# 原文件名: 中彩票次日变女性【日常_性转_言情】.txt 中彩票次日变女性【日常_性转_言情】.txt ====================EP0001 封面折叠 直到我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不是幻觉而是我自己之前,确实花了不少时间。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不是女人。也就是说,我是男人。 客观来看绝对称不上长相周正,说丑也不算过分,总之不可能是高于平均水准的外貌。 但站在镜子前的这个女孩美得让人目眩。皮肤雪白软糯,长相标致,头发更是长到能绕到肚脐那么长。 不过要推测出这女孩就是我,倒也不是毫无根据。与白得像撒了面粉般蓬松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眼下那片从小就有的大块漆黑黑眼圈。 "什么情况…?" 我伸出右手贴上镜子。理所当然地,镜中女孩也伸出左手逐渐靠近。当我的指尖与她的指尖在冰冷玻璃表面相触的瞬间,我们同时尖叫出声。 "搞什么鬼!他妈的!" 明明清楚听见了却难以相信——不算特别高亢但明显是女性特有的敏感尖锐声线,正从我和这个女孩的嘴里发出来。 趁混乱听到妈妈声音时,我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大麻烦。要是被妈妈看见现在这样,我该怎么解释? "海媛?没去上班吗?" 楼梯传来妈妈踢踢踏踏上楼的脚步声。她大概误以为听到的女声是姐姐没去公司。奇怪,明明亲眼看见女儿出门上班的啊。 能想到这些说明我在精神冲击下脑子还算清醒。正打算逃出浴室时,双脚却像生了根。接着—— "什、什么呀!你是谁!" 妈妈直接对着我这么喊道。不知为何我自动举起双手:"那个…妈…呃…虽然你已经吓到了但请冷静听我说。" 当然妈妈只是目瞪口呆。看着她这副表情,我突然想起昨天买的乐透彩票,随即感到一阵眩晕——我等会儿还得去农协总行呢。 *** 变成女人这事儿毫无征兆。非要说不寻常的话,只有两点:一是前天周六参加了所谓的"中等教员任用竞争考试"还考砸了很沮丧,二是在回家路上赌气买了10张同号码乐透居然全中奖了。 老实说听到中奖消息时,感觉像被人用棒球棍狠狠抡了脑袋。高兴是高兴疯了,但实在无法相信6个中奖数字和我刮开的10张彩票数字完全一致。 买彩票的周六当晚吃着炸鸡啤酒完全忘了这事就睡了。周日深夜才想起来偷偷核对。所以目前知道中奖的只有我。 托它的福周日晚上睡得特别香。查完中头奖后要办的手续——比如带着身份证去西大门站的农协总行——就安心睡了。 一夜无梦睡得香甜。可今早醒来就遇上这种荒唐事。虽然入睡前确实嘟囔过: "现在只要瘦下来就行!" 倒确实瘦了…虽然是以身体缩水一半为代价。 "是海媛吗?" 脑中闪过万千念头时,妈妈的问题让我勉强回神:"啊,嗯…对。" "真是海媛?" "应该是?呃…对吧?哈哈哈…" 妈妈显然也无语,而我也实在无话可说,干脆含糊其辞。万幸她没吼出"这丫头是谁!马上滚出我家!"这种过激反应。 "哎哟喂…" 妈妈腿一软跌坐下来。她髋关节动过手术本应小心坐下的,此刻却"扑通"一声重重瘫坐在地。 "妈!腿!腿没事吧?" "现在哪顾得上腿…嗯?" 妈妈坐在地上盯着的,是我的右脚踝。我也顺势看去——那里有个熟悉的印记。 我右腿内侧脚踝处有枚五元硬币大小的痣。就是大人们常说的福痣,变成女性的身体上那颗痣仍在原处,只是尺寸略小了些。 "你痣还在?!" "啊?痣?确实还在呢。" "哎呦真是我们海媛啊!这到底怎么回事?身上有哪里疼吗?" 倒是不疼。不过或许因为遭遇太过冲击,脑袋现在还懵懵的。 "身体不疼就是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疼就好...可这究竟..." 虽说方法很不科学,但幸亏妈妈通过我脚踝的痣确认了我是她儿子陈海媛的事实。 "要是知道缘由我就能给妈妈解释了,可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状况。对不起啊妈。" "昨晚梦兆凶险就觉得要出事,没想到会这样..." 『梦兆凶险就要当心』是妈妈从我小时候就反复念叨的话。每次上学前她总说昨晚梦兆不好要我特别小心。 "具体梦见什么了?" "梦里出现姑妈了..." "外婆?" 听完细节才明白,去世的外婆在梦里警告妈妈今天会发生变故,让她千万别惊慌。还说既成事实就难以挽回,不如静观其变。 结果妈妈以为这预警是暗示在部队服役的弟弟会出事。 "所以一直担心东赫那边,没想到是你..." "东赫?啊...东赫。不过他应该没事吧?不是刚结束训练在准备授衔仪式吗?" "谁知道呢!哎呀可东赫的授衔仪式怎么办?那孩子见你该说什么啊?" "还能怎么办?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 东赫那小子授衔仪式姑且算后话,眼下最要紧是厘清现状。好端端男人一夜间变成女性,麻烦事肯定少不了。 我头疼得直接躺倒在房内地板上,妈妈坐在身旁。她终究是现实主义者,首先指出关键问题: "你身份证现在怎么办?" "身份证?啊...差点忘了这个。" 虽然眼前发黑束手无策,但该做什么还是清楚的。我翻找背包掏出钱包,抽出身份证瞬间愣住了。 [陈海媛 961021-2XX] 难以置信的是,证件上照片竟是镜中那张陌生的女性面孔,身份证尾号也变成了2开头。 "妈你看这个。" 荒谬感让我笑出声来,把证件递给妈妈。她眼睛顿时瞪得和刚才的我一样大。 "连身份证都变了?" "看样子是。" "这到底什么情况?" "就是说啊..." 我无意识抓了抓头。早就注意到现在头发长得碍事,先前太慌乱没在意,现在清醒过来才察觉脑袋沉甸甸的。头发怎么突然这么长了? 接着感到胸前微妙异样。既然变成女性,长胸部也是理所当然。我拽了拽宽松的T恤(原本属于男性躯体的衣服,现在身材缩水当然不合身)往下看。 "妈,我居然还有胸?太荒唐了。" "真有胸部?" 妈妈一脸错愕地反问。可以理解。 "嗯。不过好像不太大。" "真要疯了。" 这时妈妈递回身份证,说了句难以置信的话: "你名字用字也变了吧?" "名字?不是还叫陈海媛吗?" "汉字改了。媛字不是你原来那个原。" "媛字?" 我接过证件细看。 [陈海媛 961021-2XX] 确实如此。注意到媛字偏旁是女字部,应该是与女性相关的汉字。 "话说现在怎么办?得变回男人才行。" "嗯...这个我也没头绪。对了妈,今天不去外婆家吗?" "你这样我怎么去?" "不是说好要送药?别管我快去。" 妈妈说不忍心丢下我走,所以不肯听我的劝。但现在奶奶年纪大了,送药这件事实在是不能不做。 于是妈妈决定要去外婆家。带着我一起去。 EP0002 "有姐姐可是好处多多呢!"那些没有姐姐的朋友们总是这么说,但对于拥有姐姐的弟弟来说,说实话我真不觉得姐姐对人生有多大帮助。 啊当然,如果细数起来的话,有姐姐确实存在明显的优点,缺点肯定也不少。不过这种情况换作哥哥或大姐也差不多吧。 等等,我现在该怎么称呼姐姐?既然变成女孩子了是不是该叫大姐?不,应该没这个必要。 总之我正借穿姐姐的衣服坐公交去外祖母家。老妈似乎已经向姐姐解释清楚了。意外的是衣服方面没遇到大麻烦,这也要感谢老妈。 老妈只让我留了内裤,把我原本的衣服全脱掉后随手套上姐姐的衣物。老实说现在的我身材相当纤细,而姐姐有些发福属于有尺寸的类型,所以姐姐的衣服并不合身。 加上身高似乎还保持男性时的状态(虽然没精准测量但视线高度没变),导致衣服虽宽松但下摆太短显得滑稽。可穿自己的衣服又太过宽松完全撑不起来。 不过经老妈这么随便一套,倒也算能穿出门的打扮。宽松的连帽连衣裙配黑色打底裤,说实话舒适度超高。照镜子时连我自己都觉得挺像女孩子的。不对,现在本来就是女性。 "怎么样?穿姐姐衣服的感想是?" "我更担心待会儿会被姐姐揍成什么样⋯⋯" "为什么?明明很适合你啊。" "问题不在于合不合适吧!" 我们家除了老爸以外都是幽默又风趣的人。虽然绝不是那种在人前活跃带动气氛的性格,但自家人的相处中玩笑互损和毒舌都是被动技能。 估计是看气氛差不多了,老妈开始跟我开玩笑。我当然明白所以配合着回应。换作平时我也会胡说八道,但现在没这个心情——光是这副嗓门就让人难以适应。 "至少不用穿文胸就该知足了吧?" "文胸?说什么蠢话呢。" 老妈把我全身扫视一遍后表示"没必要硬戴文胸"。理由不仅是胸部尺寸问题,反正外面要套厚外套也看不出轮廓。 "不过你真的很漂亮。" "诶?说什么?" "说很漂亮。" 突然收到老妈没来由的赞美。虽然应该是平时"我家儿子最棒"那种感觉的发言,但看着公交窗映出的脸孔,被夸漂亮似乎也合理。 此刻我的脸蛋非常白皙、非常柔嫩、非常干净,总之就是漂亮。即便完全素颜也能达到这种程度,确实配得上"漂亮"的评价。而且完全看不出实际28岁的年龄。 "没想到会从老妈嘴里听到漂亮这种评价。" "我也没想到会夸你漂亮。" "是啊,谁能料到呢。" 我和老妈说着这些话哈哈大笑。任谁看都会觉得是出门在外的母女——倒也不算错,现在我确实是女性。空荡荡的下半身就是明证。都快哭出来了。 "不过老妈,不告诉奶奶比较好吧?" "我也想这样,但总不能永远不让你见她老人家啊。" "那倒是⋯⋯" 要是过节时外祖母问起"海媛最近怎么不见人影",我们确实没法交待。隐瞒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毕竟也不能保证能变回男性。 最重要的是,我家外祖母可是那种如果我不去拜访,就会亲自上门说"我来见海媛了"的性格啊。 *** 不知是巧合,还是姨姥姥察觉到什么在梦里说了些话——总之外祖母也梦见了姨姥姥。而且说的内容和老妈听到的完全一致。 但外祖母对梦境的第一反应堪称经典: "我还以为大姐是来提醒我写遗嘱的。结果说什么海媛的鸡鸡掉了?" "哎呦说什么鸡鸡掉了这么难听⋯⋯" 虽然老妈这样反驳,但外祖母的形容完全正确。确实就是鸡鸡掉了嘛。 听说老妈生下我时外祖母高兴坏了。因为老妈头胎是女儿在婆家难免受气,而作为儿子出生的二胎让她终于能抬头做人。 "也不知怎么就掉了,真是抱歉。" "哎呀,倒也不用道歉到这种地步。吃点苹果再走吧。" "好。" 一夜之间孙子变孙女的情况让外祖母当然吃了一惊。不过她反应算是相当淡定,这多亏了我脚踝上的福痣。毕竟上了年纪的人,传统验证方法总是特别有效。 吃苹果就会接着吃橘子,接着又要在外祖母家吃午饭,我和老妈应付着坐了一会儿就回家了。但现在我可没空吃什么午饭——还有必须去的地方。 "老妈,午饭免了,我出门办点事。" "就你这副身子骨还想去哪儿!" 当然,对宝贝儿子过度保护的老妈不可能放行。但农协银行我非去不可。 "回头再跟你解释。" "那至少把饭吃了。" "不吃了。" "求你了,吃完饭再走。" 看来这顿饭是逃不掉了。 *** 目前乐透头奖的中奖消息只有我知道。听说这次单注奖金17.4亿韩元,而我用相同号码买了10注,所以能拿到174亿。扣税之后会缩水不少。 换作别人可能兴奋得睡不着,但经历过比中乐透概率更低事件的我,对这笔横财反而没什么实感。有钱固然好,可当下最困扰的是该如何解决突然变成女人的状况。好在身份问题似乎自动解决了。 居民身份证承认我是韩国在住女性,更关键的是金融监督院账户整合服务显示,原本存折里的钱都还在——以"女性"陈海媛而非"男性"陈海媛名义查询时。 但身份解决不等于万事大吉。前几天刚看到的录用结果会怎样?我那寒酸的学历和教师资格证又如何处理?身份既然都变了,这些应该也有变动,但具体状况仍一无所知。总之现在急需这笔钱,就算辛苦考取的学位和证书作废,手握174亿照样能从头再来! 乘地铁到达西大门站后,我直奔农协总行。本以为下午三点多人会很多——确实很多。但没等多久就有职员询问: "办理什么业务?" "来领彩票奖金。" "请跟我来。" 在周遭目光洗礼下,我忐忑地上了五楼。办理手续时紧张得发抖,生怕被识破男儿身,或者看似没问题的身份其实是伪造的导致被捕。这些念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好在虚惊一场。虽然推销理财产品的职员有点烦人,但顺利扣税后拿到了116亿(税真重啊这帮混蛋),又把30亿转到了国民银行的主账户。 领完奖担心遭人觊觎,幸好平安出了银行。但心里仍不踏实,因为还有个地方必须去。 "麻烦去名校。" 我决定打车到母校补办毕业证明,能开证明就代表学历获得承认。 *** 毕业证明很顺利地打印出来了。使用自助机避免了异样眼光,现在至少在身份问题上,我是个自由的女人了。 松了口气就想找个地方休息。追忆着模糊的校园生活,我摸到常去的休息室,从贩卖机买了苹果汁,坐在角落餐桌平复心情。 突然意识到自己没穿文胸。更猛然惊觉曾经是男人的我,现在胸前确确实实有了隆起。一阵羞耻感席卷而来。 说实话多出这对累赘确实不习惯。老妈说还算匀称,可上半身莫名变沉,不该长脂肪的地方堆了肉团,总想遮起来。大概能理解女性为什么拼命遮掩胸部了——纯粹就是难以言喻的害臊。 老妈:在哪 老妈:快回来 老妈:心里不踏实 之前只跟老妈说去常去的咖啡馆,结果她还是反对,担心我身体出状况,死活不让我出门。 现在还是快点回家看看比较好。我家老妈子在这方面意外地执着,特别是关于子女的事。 海媛:我要走了 海媛:晚饭吃鲂鱼刺身怎么样? 我发完这条Kakao Talk消息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无意间看到手机屏幕上映出的脸。真离谱,我的脸居然这么美。大概是那116亿到账的缘故吧。 EP0003 说实话,在参加考试之前,我甚至有过自杀的念头…虽然不至于真的这么做,但对生活确实充满了疑问。主要是因为我已经两次没能通过教师资格考试了。大学同学里很多人都已经当上了老师,而我却还一事无成。 如果说之前只是隐约感到迷茫,那么妹妹通过军官考试这件事,就彻底让我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了。看着比我小五岁的妹妹不仅通过了海军陆战队军官考试,还成了体面的社会人,虽然表面没表现出来,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说实话,看到这个我一直觉得除了外貌和身高之外样样不如我的妹妹(说真的,东赫确实比不上我)取得了成就,心里难免有点扭曲。 而这种自我怀疑在我买乐透彩票前达到了顶峰——同一组号码连买十张就是最好的证明。 起初只想买一张,后来想到重复中奖能拿更多钱就加了两张,接着又想凑够五千韩元面值又加了两张,最后抱着"人生还有什么意义"的心态,把身上带的现金一万韩元全买了彩票。 买的时候我其实不太清醒。就算是想赌一把人生,正常人也不会用同一组号码连买十张。要是不同号码也就算了。 当然刚走出彩票站我就后悔了。一个考了三年都没过教师资格考试的人,居然转眼就挥霍了一万韩元——再加五千都能买只炸鸡了。 但正所谓塞翁失马(这话是我爷爷留给我爸的遗训),现在这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毕竟我有财力能从首尔麻浦区毫不犹豫打车回城南的家! 虽然塞翁失马的悲剧也让我变成了女性...爷爷您到底预见到了多少啊。 总之我在出租车里盘算了好久该把中奖的事告诉谁。告诉朋友有点尴尬,可能只让家人知道最稳妥。 别的就算了,就冲着我爸六十多岁还因为儿子没工作不能退休这点,也该告诉家人。何况姐姐说明年二月就要辞职,家里收入会少很多。他们有权知道。 好,就告诉家人吧。我这样下定决心。 *** 中乐透确实是我们家的大事,何况还是116亿韩元巨款。但明明这么重要的事,家人却似乎对我的外表比钱更感兴趣。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什么?这女的真是陈海媛?没耍我吧?"刚下班的姐姐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别开玩笑,海媛人呢?你说这是海媛?"十二分钟后到家的爸爸起初拒绝相信儿子变女儿,直到看见我脚踝的痣才勉强接受。老一辈果然不一样。 虽然父亲和姐姐起初难以适应,但我言行举止都和往常一样,他们渐渐接受了这个陈海媛。说来奇怪,自从中了头奖后诸事顺利,反倒是我变成女人这件事更让人猝不及防。 "不是,能认出我是挺高兴啦...但为什么没人质疑?这情况报警都不为过吧?" 姐姐给出了精辟回答:"那要帮你报警吗?" "啊那倒不必。" "说实话你变女的我到现在还觉得离谱,但你一举一动太像陈海媛了根本怀疑不起来。不过这张脸看着就来气。" "啥?" "还问?想到这么漂亮的皮囊里装的是你,能不窝火吗?反正以后叫我姐姐。" "啊?姐姐?" "怎么?我说错了?你身份证都改女性了吧?那不就是彻底变成女人了?" 不知为何姐姐适应得特别快。不过她本来就是家里最open的人。虽然性格有点疯(其实我也是),但最酷的也是她。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WVuVE9wc0RGbUZGci9laC9lQ1gzTw "虽然确实变成了女人,但我内心还是男的啊?" "是吗?哪点像?" 姐姐上下打量我。虽然穿着男装,但被她这么盯着看,确实有种已经成为女人的错觉。 "别用这种恶心的眼神扫描我行不行?" "虽然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总之还挺漂亮的。漂亮归漂亮,可像妈妈说的一样真的显得好年轻啊。咱们海媛多大啦?" 这东西本来不该收的,可我还是自然而然接了过来。我大概就是个很听姐姐话的乖弟弟吧。而且看起来显小也是事实。 "28岁!" 另一边,看着像女儿的女儿和像女儿的兒子这样打闹,我爸深深叹了口气。 "哎哟…" 妈妈也连连摇头。 *** 阴差阳错就和姐姐约好了周末见面。原本姐姐是要去见男朋友的,结果推迟了。既然大弟弟变成了女孩子,对姐姐来说等于多了个超棒的玩具,怎么可能放任这玩具待在家里。 饭桌前姐姐特别兴奋。妈妈看起来和平常没太大区别,胆小的老爸则一直板着脸。 "妈,周末我带海媛去买几件衣服。还有我明天就要辞职。" "上到二月底。买什么衣服?" "当然要买啊,总不能让她一直穿以前的衣服吧?你现在多少公斤?" 姐姐问我就老实回答了。其实刚才爸爸和姐姐回家前我就称过体重。 "54公斤。" "54公斤?哇!真的?这也太瘦了吧!" "很瘦吗?" "你身高几乎没缩水啊?170厘米54公斤真的很瘦了。" 虽然不太了解女性体型,但换算成男性的话,170厘米54公斤也属于相当瘦的范畴。就算体型有些差异,作为女性来看确实很瘦。 "应该是吧。" 姐姐又转向妈妈: "你看海媛这么瘦,现在穿的怎么合身?得买新衣服呀。稍微打量下身材特别好,姐姐给你买很多漂亮衣服!" 姐姐特别来劲。我变成女生的事实,还有姐姐自然而然把我当妹妹的事实都让我难以置信。爸爸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倒是妈妈和平时差不多。 "钱呢?" "钱!陈海媛不是中乐透了吗?喂中了多少?" 我家姐姐问得可真早。一提钱的事,爸爸脸色也活络起来。 "对啊,多少?" 我扫了眼家人表情(之前和妈妈打过招呼),酷酷地蹦出答案。当然是用隔壁听不到的小声。 "116亿。" 话音刚落全家表情如出一辙——全都傻透了。昨天的我肯定也这副傻样吧。我继续说想说的话: "先各给1亿吧。" "啥?1亿太小气了吧!不是说过中奖就给我3亿吗?" 姐姐嘟囔着。当然不是我吝啬,其实想每人给10亿。但咱们国家的税制有点吓人。 "本来想给10亿的,可粗略算了下每人10亿光赠与税就超2亿。全家四口各10亿就是40亿,光税就得8亿啊?" "要8亿那么多?" 爸爸难以置信。 "真有8亿。所以先各给1亿吧。剩下的9亿得再想想办法。" 反正办法总比困难多,但我这种一辈子只看过语文书的人得先研究研究。同理,116亿怎么运作我也完全没概念,先存银行吃利息比较稳妥。 现在利率1.5%的话,116亿每年能多拿1.7亿韩元利息。年薪1亿7?光想想就心跳加速。 如果变成女生就能拿到这笔钱,我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何况还变得这么漂亮,怎么看都不亏。当然也说不上赚就是了。 总之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家人听说各有1亿可拿,个个喜笑颜开。连爸爸都笑了。没错,儿子变女儿又怎样?反正先到手1亿,怎样都好啦。 *** 晚饭后姐姐把我拽进她房间。坐在电脑前翻着购物网站,搜索她认为适合我的女装。 "这种你自己搜。我没兴趣。" "呀,现在要当女生了看看嘛。" "以后再说!" "现在就看!" 我俩吵吵嚷嚷的,爸爸也探头看了眼,妈妈干脆加入姐姐阵营。 "妈,她穿这种短连衣裙肯定超合适吧?腿特别漂亮来着?" "绝对不行!你怎么能让男孩子穿这种东西?" "他哪里像男孩子了?喂,陈海媛,话说你有内衣吗?" 啊…其实没有。 "没有。" "我有没穿过的新内衣,要给你吗?不过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大?" "啊,不用了。" "为什么?是女生就该穿女式内衣啊。" "心理上还没准备好…" 什么心理准备不准备的,我实在没法穿女式内衣。一个男人穿女式内衣…感觉就像成了变态。而且就算真成了变态,这种行为不也近乎犯罪吗? "要量一下罩杯尺寸吗?" "罩杯?" 姐姐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让我把衣服撩起来。我吓得够呛。 "喂,让我看看胸部。把T恤掀起来。" "呃啊!为什么要撩衣服?" "因为这是今后生活必须做的事啊。你现在是冬天,不穿文胸也看不出来,但等到夏天还能这样吗?"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到夏天都变不回男人?" "你有把握能变回男人吗?" 没有。但反过来说,我也没把握会永远这样当女人啊。 "总之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 "啊——讨厌死了!" 眼看我和姐姐的争执要升级,妈妈不得不介入了。 "够了!现在得先买内衣,海媛你听姐姐话。再说你平时不也经常光着身子到处跑吗?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确实。妈妈说得没错。平时在家我就经常只穿条内裤晃悠,连换尿布的样子姐姐和妈妈都见过。但现在…总觉得羞耻。虽然说不清原因。 "就是觉得别扭嘛。" "别扭也得配合。总得量尺寸吧?" "穿着衣服量不行吗?" "毕竟是第一次嘛。亲眼看看更保险。" "呼…好吧。知道了。" 虽然很不情愿,我还是在妈妈和姐姐面前脱掉了T恤。就在这时爸爸刚好经过姐姐房门口,生平第一次目睹这场面的爸爸吓得一哆嗦,慌忙躲开了。对不起啊爸爸,让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 "妈,她B罩杯不够吧?" "嗯,绝对不可能是B。" "A?" "A。拿卷尺过来吧。" 原来我是A罩杯。A罩杯啊…虽然自己也觉得胸不大,但听到这个尺寸还是有点懵。不过按我现在这么苗条的身材,胸小也算正常吧? 我决定往好处想。反正作为男人就算想要大胸也不可能实现。再说了胸太大带着也累赘不是吗?对吧? EP0004 如果只是一天的闹剧那该多幸运,但我不得不用女性的身体迎来第二个早晨。不过比起昨天算是稍微适应了些。 昨天早晨简直一团糟。明明神清气爽地睡醒,突然觉得脑袋很沉(不是因为头痛纯粹是头发重量),全身使不上半点力气。 当时想着"这种情况也正常吧"就起床去厕所,漱口时无意瞥见镜子… "咦?!这是什么啊?" 镜子里突然出现个容貌远超普通女演员或女团偶像的姑娘。而且还穿着我睡前那件藏青色T恤和灰色裤子。直到现在都对昨天的冲击记忆犹新。 总之今天也得继续过女人生活。我试着往好处想:说不定反而是好事呢。要是突然变回男人,谁也不知道我账户里116亿会怎么样。 打开枕边的智能手机查看银行APP。昨天收到的钱分文不少。当然因为花掉些所以略有减少。不过余额数量庞大到令人心跳加速的地步。 "哇啊!太棒了!" 我伸着懒腰放声大叫。说实话没有比这更畅快的事了。这种好运居然会落在我头上。 "啊不过这个真碍事" 伸懒腰时有种陌生触感覆盖着后脑勺和后背。都怪头发变得太长了。我抬手摸了摸垂到右肩的发梢。 昨天惊慌失措没注意,现在随手捋几下才发现连发质都好得出奇。我们家女性世代发质本来就不错。但现在的好像更胜一筹。 "嗯…都说好发质像缎子,看来是真的?" 我不停摆弄着头发。真的柔顺丝滑得让人停不下手。玩了好一会儿头发,突然想到如果像当男人时那样剪成两侧铲青会怎样。 当然会方便很多。只是还没做好承受周围目光的心理准备。女性头发稍短绝不代表人品有问题。换作以前说不定还会被夸风格独特。 但最近男女矛盾太严重,肯定有人用异样眼光看短发女生。虽说我向来不在乎别人看法,毕竟刚变成女性不久还是不想惹误会。 先继续玩头发好了!实在不方便再剪成短发也行。 "不过真神奇。发质好到就算弄皱也能立刻复原?太神奇了" 顺带一提发色是漆黑。比常见天然发色还要乌黑许多。连这点都觉得很迷人。 *** 胡乱吃完早餐麦片后要和妈妈出门。目的地是服装店。虽说周末姐姐会主动帮我挑衣服,但现在能穿的衣服实在不够。 紧急情况当然能穿姐姐衣服,但心里总不自在。况且又不是没钱买衣服,直接买新的就行。只是现在出门还得借姐姐衣服穿。 没合适衣服只能穿昨天那套:灰色连帽拉链连衣裙配纯黑打底裤。打底裤就当紧身运动裤穿倒没什么抵触,但连衣裙穿着实在不舒服。 大众媒体里不是常有男生因故穿裙子时觉得下半身空荡荡的桥段吗?现在亲身体验才彻底明白那种感受。 虽然下半身没有束缚确实轻松,但正因毫无束缚感反而像没穿裤子。幸好穿着打底裤稍好些,要是真换成迷你裙恐怕更糟糕。 唯一安慰是妈妈觉得我很可爱。没错,至少还有妈妈喜欢。 "海媛啊,看你这样真像多了个女儿" "怎么?没说错吧?我现在就是女儿" "你这么快接受,不怕妈妈心里失落?" "什么接受不接受的,这个样子任谁看都是女儿嘛"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站着个脸蛋特别漂亮、身材苗条的女生。但就算变成女生无法避免,连脸都变幼这点还是让我心里不太舒服。 不开玩笑地说,我这长相说未成年都有人信,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沦为没救的变态了。28岁大男人玩女高中生角色扮演…这可不对。真的很不对。 不管对不对,反正我被老妈拽着去了服装店。趁着来都来了,我随便挑了些合身的衣服边看边算尺码,结果老妈看到我的身材数据直接惊呆了。 "你穿90号,也就是说上衣S码这条裤子合身的话腰围大概26英寸?哇哦!" "那个…老妈,你这么解释我也听不懂啊。" "简单说就是你姐穿L码,你穿S码。明白什么意思了吧?" 说实话我姐算有点微胖。不能说发福吧但也不算瘦。可这样的姐姐穿L码而我穿S码…怎么想都是我太瘦了。 "总之就是说我瘦呗。" "恭喜你减肥成功啦。" "这哪是成功级别啊都瘦过头了。" 我不由自主地摸着身上各处。虽然是女性身体整体偏瘦,但该有的曲线一点不少。 胸部是偏小不太明显,但髋部和臀部格外突出。看来不仅是脸,连骨架都彻底女性化了。 以前作为男性时我是典型的壮实体型。骨架大、躯干厚实、四肢粗壮(不过个头也高),尤其大腿特别粗壮。加上这三年备考公务员长了不少赘肉。 现在莫名其妙变成女生后,大腿的肌肉和脂肪好像全都转移到髋臀部位了——当然这只是我的胡乱猜测。 "这条裤子怎么样?" "还行。买吧,反正我又不差钱。" 说实话我对穿衣打扮没什么追求。大男人讲究什么时尚?只要不穿得太邋遢就行。这条裤子试穿过,就是普通紧身牛仔裤,没理由不买。 挑了条修身裤,又选了当下流行的宽松裤,买了些卫衣和T恤。逛着逛着老妈停在了女式衬衫区。 "要不要买件女式衬衫?" "呃…这是女装啊。不要。" "你刚才买的都是女装知道吗?" "但那是裤子啊。这件太花里胡哨了不喜欢。" 我穿女装不是因为是女生,纯粹男装穿不了罢了。老妈指的那件缀满蝴蝶结蕾丝装饰的实在接受不了。这么多女装为啥非要选那件? "可女孩子连件女式衬衫都没有像话吗?" "我都说不是女孩子了…" "刚才不还说是女儿吗?" "那个不是这个意思…" "赶紧买。" 老妈这么强势只能屈服。反正买件衬衫又不会破产,就是伤自尊罢了。最后我选了款式接近衬衫的简约款。 本以为购物到此结束,显然低估了老妈的战斗力。 "天啊,快看那个!" "哈?" 听到老妈冒出平时不用的夸张语气,我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这预感果然应验了。 "海媛你看那条连衣裙多漂亮!" "连衣裙?" "小姑娘年轻时就该穿这种裙子试试。" "不要!老妈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试图阻止,但要是真能这么简单阻止老妈,这辈子也不至于总被她压制了。 *** 明明老妈说过为健全儿子变成女生而遗憾,可现在她完全没把我当儿子看待。 "快看,小姑娘穿漂亮连衣裙多可爱!" "您现在这种行为正在践踏男性尊严…" "哎呀,谁是男的?这儿有男人吗?" 确实没有。连我自己都得承认现在的长相很漂亮——漂亮到想砸碎试衣间镜子的程度。身上穿的倒不是什么特别款,就是普通米色针织连衣裙。 不过这里的关键在于,我确实完美驾驭了那条普通的连衣裙。因为身材本来就好,所以穿衣服自然会好看。就连对时尚不感冒的我也这么觉得。 "是啊。所以你到底买不买?" "这得你自己决定啊。不是你要买的衣服吗?" 我看着一脸若无其事的老妈。要是说不买,这个会用各种歪理逼我买的人正是我家老妈。我只能这么说了。 "好吧。买。行了吧?" 总之我以为买了连衣裙就能结束这场羞耻play,却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内衣。对嘛,外衣都买了怎么可能不买内衣。 虽然作为一个人类不穿内衣出门也不是不行……但说真的,想到要把那边挂着的女士内衣穿在身上,感觉会彻底沦为无可救药的变态啊。 EP0005 反正昨天连文胸罩杯尺寸和胸围都量过了,没必要非要试穿文胸再买。老妈似乎也对总拿我开玩笑感到抱歉,随便挑了些内衣就买了。 不过我有个疑问。明明女生都是成套穿内衣的,文胸配内裤。但老妈买了几套之后,又单独多买了好几条内裤。这到底是为什么。 对于我的疑问,老妈亲切地给出了回答。 "反正你在家也不会戴文胸吧?" 听到这句话我大致理解了。看看我姐就知道,她在家里根本不会穿文胸。甚至有人说文胸会降低女性生活质量,看来确实很不舒服。 总之在家不戴文胸的情况变多,自然需要经常换洗内裤,所以多备几条内裤比较好。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老妈还补充说,女生由于各种原因不得不比文胸更频繁地更换内裤。从各方面来说这都是很好的性教育课。 虽然确实是很好的性教育课,但了解到太多女性秘密的我突然想快点变回男人。 "这样还是早点变回男人比较好吧?" "我也希望这样呢。你加油啊。" "那你还给我买一大堆女装让我穿?" 看着老妈厚脸皮的样子我有点上火。但紧接着她说的话让我稍微消了气。 "不可爱吗?" *** 总之托老妈的福我学到了女性基础知识。虽然被勒得全身难受,但至少学会了穿文胸、用卫生巾、穿丝袜之类的各种知识。 虽然主动教成年儿子这些事的妈妈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毕竟我得当几天女生,这些确实是必备知识。当然对我来说最佳方案还是别当太久女生。 老妈做午饭时我在房间打滚。因为没事干就翻了翻房间各个角落,想着会不会有东西因为变成女生而消失。 存折还在,装着保安卡和公证书的U盘也在。书好像也没少。看来没人偷我东西。正要把存折塞回抽屉时无意中打开...发现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什么?退伍证?啊?" 去过军队的韩国男人应该都有退伍证。其实拿到这个服役才有意义。作为退役军人我当然也有一本,上面还盖着"空军参谋总长"的印章呢。 "居民身份证号961021-2XX,役种退役,退伍时部队XX XX,血型A型,都写得很清楚嘛。" 无意间翻到背面,我顺着读了下来。好像没什么大问题。翻回正面再看。 "退伍证,阶级中士,军籍号17-5XX,姓名陈海媛,兵种701...等等?" 不对劲。我是中士?军籍号怎么是这个?不是退伍时都会晋升一级作为上等兵退伍吗?疑惑的答案在看到证件上的照片时揭晓了——无论怎么看那都是我的脸。 "靠!退伍证也变成女版了?!疯了吧!" 本以为变成女生就和军队没关系了,可惜看来就算变成女性身份也依然被判定为服过役。 抱着侥幸心理打开衣柜看预备军服还在不在...结果连作战服都按我的身材变成了女兵款式。 "啥情况?连这种细节都改了?真有病吧?" 太荒唐了。为什么会有女兵作战服?要改干脆把我所有衣服都改成女装啊?非得让人重新买?真是搞不懂。 嘴里骂着脏话摇头时,突然发现没见过的东西。在以前穿的西装旁边挂着件这辈子第一次——好吧虽然常见但本不该属于我的衣服。 "这是军礼服吧?看肩上的中士衔...靠,细节也太较真了。等等..." 退伍证上的陈海媛穿着空军礼服。难道说现在手里这件就是我拍照时穿的?啊头好痛,得赶紧收起来... "在干嘛?" "呃啊!" 我正一个人骂骂咧咧着(不过这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老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找上楼来。她指着那套女式空军军礼服——本该立即藏起来但此刻还握在我手里。 “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 说完我慌忙把礼服塞进衣柜。可我们家老妈偏偏好奇心旺盛。真的。平时遇到什么好奇的事就缠着问个没完,常让人烦不胜烦,现在也不例外。 “到底是啥?看着像女装?你居然有这种东西?” “不是啦!我都说不知道了!先看看这个吧!” 我把变样的退伍证递给她。看完后老妈似乎接受了事实。 “哎呦,这怎么回事?原来你当过女兵啊。” “不知道。可能就这么回事吧。” “那待会儿穿上给我看看。” “干嘛要穿?” “我好奇嘛!” 老妈又下楼做饭去了。我脑袋都快炸了。 *** 作为男人来说我这算高雅爱好?或许称为爱好最合适。总之我有项高雅爱好——独自在咖啡馆打开笔记本电脑安静坐着喝咖啡。 喝着咖啡时倒也不会做什么特别的事。要么看看油管视频,要么学点习,困了就小睡片刻。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VhU0JYOGN4MWdwNER3RXNEV0xXSQ 我对咖啡馆的选择标准极为苛刻。首先店里人不能多,其次要有电源插座(现在其实很少没有的),如果能配舒服的椅子更好。另外店面要足够大,基本不会和店员打照面。 满足这些条件的店当然不多。非连锁品牌基本都会被筛掉。所以我常去星巴克、Twosome Place、咖啡豆这类连锁店,且可选的店面位置有限。 江南那边尤其清潭洞和论岘洞附近这类店比较多。虽然常被朋友骂“穷鬼还跑去清潭洞喝咖啡”,但这爱好倒不算特别烧钱。 毕竟清潭洞的冷萃咖啡也不至于收500块一杯,5000块就能搞定。问题是没收入的混混做这种事确实不像话——不过现在的我和普通混混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能这样悠闲喝咖啡真是久违了。所以说人就得通过考试才行。还得赚大钱。” 在江南区厅站的Twosome Place抿了口冷萃咖啡后我自言自语道。这里比起初访时客流明显暴涨,生意确实红火。 经理待人亲切业务娴熟应该是关键,我也是回头客之一。更何况经理还是位大美女。不过这些都不是全部原因。 去年吧?曾有个人美到离谱的兼职生,自从她来后客流突然激增。虽然现在已离职,但那姑娘绝对是我现实中见过最漂亮的女性。 重点是我现在的颜值和当年那位兼职生不相上下。我再次端详手机屏幕里的脸。即便素颜也已经超出“漂亮”范畴。 “长得这么祸国殃民干什么。要是能用这张脸换回男儿身该多好。” 虽然给人类样貌分级很失礼,但从前和现在的颜值确实存在明显差距。即便如此我仍认为恢复男儿身更好,毕竟没信心以女性身份生活。 跟家人提过几次,如今只觉得无比羞愧。男性自尊受挫倒是其次,主要是总有种正在犯罪的负罪感。老实说现在的我活像个变态。 “唉,瞎纠结什么?不如想想怎么花钱。” 就算此刻下定决心“啊!要做回男人!”性别也不可能轻易改变。于是我决定着手眼前能做的事——盘算怎么花掉那116亿。 打开笔记本电脑记事本,我开始随想随写: “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该怎么用?嗯…旅行!去旅行好了。旅游不错,还有…买台顶配电竞显示器,手机…目前没看上眼的先凑合,车没驾照就算了。” 当然,即便一夜暴富的好运降临,我也绝不会挥霍无度。虽然没能把116亿变成1160亿的本事,但至少保证自己不会倾家荡产的能耐还是有的。倾家荡产是绝对要避免的事情。 "那个......" 这时有个男人突然凑过来。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兴奋过头在公共场合喧哗扰民了。 "初次见面就说这种话很抱歉。" 看来我确实太吵了。这家伙居然初次见面就在心里盘算着骂人。 "现在不说可能会后悔......能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你说什么? EP0006 啊哈!这男的是在让我交出电话号码吧!随便让人泄露个人信息?现在这世道多可怕啊。虽然知道自己是美女。 "不想给呢?" "啊,什么?" 我本没恶意,但这样回答后男人明显慌了。嗯......看来我刚才态度很差。 "觉得你有魅力才要号码,不行吗?" 这家伙估计是老手。起初有点失措,很快又凑过来。突然火大?看我像小姑娘就好欺负? "对,不给。" "为什么?我条件很差?" 客观来说确实不怎么样。帅在哪里?根本没有。一丁点都没有。再说常识来讲我又不是同性恋,怎么可能看上你? "嗯,很一般。请回吧。" "哎号码总可以..." "走吧。别惹人烦。" 强硬表态后,男人终于把咖啡放回回收台离开。一看就比我小五岁,说难听点连兵役都没服过的家伙想干嘛? "啊...又没控制住情绪。简直像要干架。" 三分钟后我后悔了。这是我的缺点之一。易怒体质导致常情绪失控,总惹出麻烦。幸亏现在女装才侥幸脱身。 "该委婉点的。" 啜饮着冷萃咖啡平复心情。虽然外表变成女性,内在显然没变。动不动就想硬刚...唉。该学着善良些的。 总之送走那人后,我开始盘算怎么挥霍。毕竟从没经手过巨款,根本不懂花钱之道。 真悲哀。好不容易有大笔钱却不会用。唯一想到的是:喜欢看海云台景色,下次去釜山要订乐天Signiel酒店海景房。 "拿不定主意。反正有时间有钱,慢慢想吧。" 保存寥寥数语的备忘录,我拿起手机。死党在群聊发了消息。 吴韩星:下周二我休息 吴韩星:有人去吃手工汉堡吗 吴韩星:在首尔林 韩星是我死党之一,说是厨师还差点火候,嗯...该算餐馆做饭的。总之是做餐饮的朋友。 他正筹备开手工汉堡店,所以到处探店。要尝过各种口味才能做出美味汉堡嘛。 陈海媛:几点? 打字到一半我赶紧删掉。现在这模样怎么能见朋友?他们看到会怎么想?不不不。 转念又考虑:能永远隐瞒变女性的事吗?都不知道何时恢复男儿身,干脆说开是不是更好? 两种想法交织令我头痛。为安全着想本该拒绝见面,但十多年的友谊哪能一刀两断...怎么办? 文周浩:韩星请客当然去 文周浩:等着被吃穷吧 吴韩星:喂这有点 吴韩星:我没钱啊 裴胜秀:我去不了 懂的都懂 周浩无业游民无所谓,胜秀被大哥押在牙山榨骨髓很难回首尔。但这帮家伙回消息怎么突然这么快? 吴韩星:陈海媛你呢? 唉...糊弄不过去吗?怎么办?踌躇半晌还是回复了。 *** 在咖啡馆玩够后漫不经心回家,发现姐姐先到了。她见到我便满足地笑了。 "衣服很衬嘛?" "本来就是我的当然合身。" 其实无所谓配不配。现在穿的只有紧身牛仔裤是新买的,连帽开衫本来就是我的。啊,里面白T恤倒确实是新买的。不过都很普通吧? "你制服?听说搞到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 "妈咪说的啦。" 啊...差点忘了,午餐前老妈说过想看我军礼服造型。 "妈咪个头 所以呢?" "明知故问?新衣服当然要试穿啊。" "为什么是我?"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有趣?这种时候就该让弟弟试试女装嘛。" 有趣...你们倒是觉得有趣,我可一点都不觉得。我是男的啊。总觉得男人穿女装是种不道德的行为。你们都想把我变成变态是吧? "男人穿女装就是变态。" "现在咱们家除了老爸还有哪个男人?" 我变成女人才两天不到。连我自己都还混乱着呢,这位姐姐怎么适应得这么快?不对,她是在假装适应得快吧? "别胡说八道。" "我怎么就对姐姐胡说了?" "让弟弟穿裙子不叫胡说叫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弟弟穿裙子?陈海媛是我妹妹。" 哎呀...这人入戏够深的啊? "刚才你不是亲口叫我姐姐吗?" "嗯?没有啊?" "什么叫没有?" "肯定是你听错了。" "我操!" "操?" 当然,对我这点脏话,姐姐别说受伤了,心理素质毫不动摇。她去一楼找妈妈了。 "妈,现在能给海媛试穿制服吗?" "海媛洗澡了吗?" "洗完就马上试穿呗。嘿嘿!" "随你们吧。" 不是,什么叫随你们啊?你们都清醒吗?看样子你们都很享受儿子变女儿是吧?全都不正常。 *** 其实我这么大发脾气也没用,反正我注定要穿上女军礼服的。一方面是性格温顺,另一方面也觉得又不是要命的事,就当配合一次吧。可能因为钱宽裕了,心态也稍微放宽了些。 洗完澡出来,我首先开始吹头发。之所以下定决心要尽快变回男人,这一头长发也是原因之一。长得毫无意义,吹干要花很久。 虽然担心别人眼光有点抗拒超短发,但至少该剪个齐肩发。为了提高生活质量,这头发真得想办法收拾了。 "哇,陈海媛洗好啦!" 姐姐早就守在我房门口。她是认真的。到底为什么啊? "至于这么认真吗?" "让弟弟女装可是我人生愿望清单之一。" 既然女装是只有男人才能做的最有男子气概的行为,姐姐这话应该是把我当男人看吧。等等我在说什么? "有必要这样吗?" "必要?需要什么必要?好玩就做啊。所以制服在哪?拿出来看看。" 我摇着头从衣柜取出空军礼服。不拿出来这事肯定没完。 仔细一看,这礼服的剪裁确实和我平时穿的衣服不在一个档次。做这套衣服肯定省布料。真能合身吗? "颜色真帅!空军制服果然好看。还以为你们整天只会性骚扰惹事呢。" "性骚扰哪儿都有,但各国军礼服都很讲究。本来就是专门为正式场合设计的。" "啊哈。" 姐姐拎起礼服翻来覆去地看。她对"陈海媛"银色姓名牌特别感兴趣,摸了好久。然后突然拿起那件天蓝色女士衬衫。 "看起来就是普通女式正装嘛。先试这件。" "这我知道。" 就算是女装,终究是人穿的衣服,和男装差别不大。先穿女士衬衫代替普通衬衫,然后穿裙子代替裤子,最后套上外套就行。 女士衬衫的纽扣方向和男式相反,穿起来有点费劲。但神奇的是,这件小衣服我穿着居然还有点宽松。没想到我身材这么苗条。 然而到穿裙子时,我突然犹豫了。虽然拿着裙子,却不想碰它。 "喂,磨蹭什么呢?" "姐,这感觉不太道德。" "穿自己衣服讲什么道德?" "这不是我的衣服。" "不是写着你的名字吗?" "靠。" 姐姐指着那个银色姓名牌。明明白白写着"陈海媛"三个字。好吧,连死人的愿望都要满足,我能怎么办。毕竟收了116亿... "喂等等!" "又怎么了?" "穿裙子前先把丝袜穿上。" 丝袜?真会折腾人。 "为什么要穿?" "正式着装本来就要穿的。就当为你以后穿正装提前练习。" "我真是操了。" "别说脏话。" "洗吧叭!" 姐姐不知从哪拿出杏色丝袜。以前只看别人穿过,没想到自己也要穿。虽然穿丝袜的腿确实好看...清醒点啊陈海媛。 "看好了。要像这样把丝袜卷好套在脚上,然后一口气拉到膝盖上方。肚脐位置。现在你试试。" "这样?" "对喽!" 第一次穿丝袜的触感和打底裤有点不同。虽然都有种紧贴双腿的包裹感,但丝袜更轻薄没那么勒,也因此更轻盈——只是粗糙质感蹭在皮肤上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条安全裤我还没穿过,你也试试。穿丝袜要先穿丝袜再套安全裤的。给我记住啊。" "好。知道啦。实在太感谢了。" 连安全裤也穿上后,下半身的压迫感更明显了。而且我又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两腿间空空荡荡的事实。快哭出来了。 "喂,你穿上丝袜后腿真的超好看诶?" ~‍​​网‍​站‍​ 反​爬‍‍‍取​‍(‍‍贴‍吧​搜​​ 索‍n​ o​ v‍e​lp‍‍i‍​a​​)‍~ "别取笑我了。" "没开玩笑是真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腿。确实如姐姐所说,我的腿算是相当好看的类型。虽然好像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嗯。" "好啦现在穿裙子就行。要我帮忙吗?" "好啊。帮帮我。" 已经自暴自弃的我打算完全按姐姐说的做。姐姐利落地把裙子提到我腰间扣好扣子,又把外套塞给我。 "这个你自己穿。" "行。" 外套和男装没啥区别倒不难穿。把衣架上的领带系在衬衫上扣好剩余纽扣时,姐姐在旁帮我整理衣领。 "喂陈兵长,不对你是兵长来着?现在什么军衔?" "下士?不对现在该是中士?" "少废话。我们陈下士可真漂亮啊。要照镜子吗?" "随便你。" 姐姐带我去了她房间。等身镜里映出的身影……啊啊真要气死了。凭什么这么漂亮啊?明明是男的却身材这么好,还莫名其妙看起来很性感?真的疯掉了。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K1VtTlBGV0F0U2dsekcrSVY4YzFYVS9QRmR6NTlGZXdvS1RqOFFzTHZLKw EP0007 头发就随意披着。姐姐反正对军队的事不太了解,就算女兵穿军礼服时必须扎头发这种常识她也不会知道。只要我不主动提,她根本不会察觉,所以我只是默默闭着嘴。 最后戴上军帽,我被姐姐牵着手来到一楼。说实话,军礼服是为了好看才穿的,舒适度其实相当差。女式衬衫勒得慌,裙子又紧贴着屁股和胯部。 我这辈子第一次正经穿裙子,两腿间空荡荡漏风的感觉实在太有魅力了。太有魅力了。呼…… 丝袜的触感也让人不舒服。感觉地面变得滑溜溜的。女生们穿着这种玩意儿到底怎么走路的?算了。既然都做到这份上了,再忍忍吧。忍忍。他妈的忍忍。 餐桌已经摆好,老妈和老爸正等着我和姐姐。初次看到我这副打扮的老妈惊得张大嘴巴。 "哎呀!特别合适!" "对吧老妈?这孩子穿这身完全合适吧?谁让他身材好呢……" 姐姐对我的装扮显得异常得意。虽然搞不懂她得意个什么劲。另一边老爸也死死盯着我。虽然没直接说什么,但老爸一直看不惯我变成女生,现在这眼神倒是带了几分认可。 "老爸觉得怎么样?" "唔……还行。" 不过老爸很快就把视线转回电视。养了二十八年的儿子突然变成小姑娘,还穿着女式军礼服撒娇卖乖,任谁都得崩溃。 "也能理解啦。嘿嘿。" 虽然心里别扭,我还是保持着甜甜的笑容。好了,表演结束,可以换衣服了吧? "既然给爸妈都看过了,我去换衣服。" "喂,等一下!" "又怎么了?" 姐姐拽住我。这人真是认真到底。 "这么有纪念意义当然要拍照。来,笑一个。" 行,要拍就拍个够吧。这个疯婆娘。到底有什么好纪念的。 "看镜头。" "自拍?" "废话。准备,一、二、三!" 我只是微微翘起嘴角,整张脸就亮了起来。要真有这么漂亮的女士官,军营里那群牲口还不得疯抢,当兵生活肯定够呛。 "现在拍全身照,敬礼看看。" "你事儿真多。" "军人连礼都不会敬?" "我现在是平民好吧?" "让你做就做。" "知道啦——" 我随便把右手搭在眉梢摆出敬礼姿势。虽然敷衍,姐姐倒很满意。拍了好一阵才放我走。上二楼时还能听见老妈和姐姐对着照片嘻嘻哈哈的声音。 也罢……家里蹲无业游民能给家人带来点欢乐也算值了?我强迫自己往好处想,否则会被羞耻感淹死。真他妈烦。 经过姐姐房间时,穿衣镜里的身影突然抓住视线。之前就觉得漂亮,现在看依然无可挑剔。 "这么漂亮的姑娘会嫁给谁呢?唉……" 我深深叹气。回房拿来手机,又返回姐姐房间对着穿衣镜自拍。穿着女士军服的模样,连我自己都想留个纪念。 "嫁什么人?简直荒谬。" 即便拍下照片,我依然无法相信自己能变成这么漂亮的女人。虽然被夸漂亮有点高兴,但纠结感更强烈。难道这辈子都得这样?应该还能变回男儿身吧?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MWRZR29KZy9TZklPTUtUa2c0Q2VzMmRSUlVjalFLcUE2MlBvNVpOSjY1Rw *** 晚餐时我们再次确认明天去镇海海军军官学校的路线。海军陆战队授衔仪式下午两点开始,所以得早起在水西站坐SRT列车到釜山站。 然后从釜山站直接换乘去沙上站客运站,转乘直达海军军官学校的公交。返程就倒过来按[海军军官学校→沙上站客运站→釜山站→水西站]的顺序。 这套流程早就讨论过,大家都熟。但现在出现个重大变数。什么变数?废话,当然是我。 "但海媛怎么办?总得带她去……" 老爸先开口了。虽然平时不太喜欢他,这时倒显出父爱。 "我不去行不行?麻烦死了。" "怎么能不去?必须去。" 老妈斩钉截铁地回答。刚才不是还叫我哥哥吗?看来你现在还把我当男人?那为什么之前要像对待女生那样对我? "幸好没让你叫我姐姐。" "但哥哥就是哥哥啊。" ~‍‍网​站‍​​反​爬‍取​ (‍‍贴吧搜‍ 索‍n​ov​e‍l​​p​ia)​~ "不过陈东赫那小子肯定会吓坏吧?" 从东赫的角度看,辛苦训练三个月回来,发现原本好端端的哥哥消失了,莫名其妙多了个姐姐。搞不好我们当中受冲击最大的就是他。 "不会哭出来吧?" 姐姐接话。确实有可能。毕竟就算我以前经常捉弄他,家里唯一能说上话的还是我。 "授衔仪式穿什么去?"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姐姐却迫不及待抢答: "就刚才那套军礼服!军礼服怎么样?" "说点人话行不行。" "为啥?又漂亮又醒目。" 没当过兵的人不知道,退伍军人除了预备役训练外穿着军装外出可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这事在树木维基都能查到。再说我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女士官好吗? "啊,违法吗?" "当然。" "那连衣裙?" "我自己看着办吧!" 授衔仪式能有多正式?就像今天这样穿条紧身牛仔裤套件连帽卫衣,再加件厚外套就行了。在镇海举行的话天气也不会太冷吧? "好想快点见到东赫啊。" 老妈倒是因为能见到小儿子而喜形于色。也是,当妈的都这样。虽然她强忍着没表现出来,但面对突然消失的大儿子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记得在东赫面前多说我的好话。这下他能当个称职的儿子了吧。" "你就不是我孩子了?就算儿子变女儿,你也永远是我的孩子。明白吗?" "知道啦。不过老妈刚才看我照片笑得那么开心?真有那么好看?" "这辈子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姑娘。" "哎哟,谢啦。" 不过目前看来老妈还没太消沉。说不定比起整天胡说八道长相寒碜的儿子,这个爱碎碎念但颜值在线的女儿反而更好。呃,这话是不是不太对?嘿嘿。 *** 第二天我素面朝天出了门。老妈和姐姐似乎还没指望我化妆。不过化不化妆是我的自由,她们能拿我怎样?我可是男的诶? 按昨天设想的那样,我穿上紧身牛仔裤配白色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以前当男生时常穿的羽绒背心。单看衣服倒没有性别限制,但这副衣架子身材太过女性化,怎么穿都透着一股女生气息。还是非常明显的那种。 毕竟连内衣都换成了女性专用款。虽是A罩杯但好歹有了胸部曲线,再戴上文胸自然就会聚拢出微微隆起的弧度——那种奇妙的触感简直...!难以言表。 好在鞋子选了普通运动鞋,也没像昨天那样全套女装,倒不会有变装男子的违和感。话说昨天的军礼服时装秀真是噩梦。虽然大家都很喜欢,可男人为什么要穿丝袜啊? 海军军官学校人声鼎沸。来参加授衔仪式的应该都是军官家属,不过现场似乎也有不少女友。这时我忽然冒出个念头: 东赫当然能通过家人介绍知道我是陈海媛,可要是被他的同期生们看见...不会把我当成女朋友吧? 他肯定跟战友们提过自己有个哥哥和姐姐。当过兵的人都懂,战友间唠家常时难免会聊到家庭成员。 但别人眼里这就是姐弟俩带个年轻姑娘,保不齐会误会成女朋友。万一有人过来问: "你是东赫女友吗?" 我可能会当场石化。给亲弟弟当假女友...简直骂人都找不着词。早知道不来了? 走神间仪式已开始。虽说是第一次参加授衔仪式,流程都大同小异。部队活动向来如此,长官过来敬礼训话,训话内容永远枯燥...都差不多。 唯一的亮点是仪式现场停泊着几艘军舰。观礼席望去,受阅官兵身后舰船林立的背景相当壮观(不过直面海风确实有点冷)。 还有另一个看点就是整齐划一的队列。军人最爱的就是这种刀削般精准的队形。新任少尉们分毫不差地列队而立,场面实在壮观。我当初在训练所结业典礼时应该也是这副模样吧? 总之典礼结束后,我们全家准备去见引以为傲的小儿子陈东赫少尉。但现场人山人海的,该去哪儿找呢? "老妈!在这里!" 突然传来熟悉的嗓音。虽然这个总让人放心不下的弟弟走到哪儿都让人操心,不过全家人倒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我朝东赫使劲挥手。 "喂,你好啊!" 可东赫看见我的瞬间,却用"这女的是谁啊?"的眼神直愣愣盯着我。这家伙居然没认出自己老哥。好吧,看我现在的装扮也情有可原,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嘤。 EP0008 东赫的脸瘦了一半。可能是三个月的艰苦训练让他掉了不少肉。脸也晒得黝黑。虽然不是什么好看的模样,但东赫向来喜欢运动锻炼,所以对他来说应该很满意这副样子。 我原以为东赫会讨厌我,毕竟我以前没少欺负他。可他在授衔仪式前专门给妈妈打电话,指名要我一定要来。说想给我看看他的红色姓名牌。 理由可能有好几个。既有因为我是哥哥所以想让我看看的成分,也有想向一直忽视他的哥哥炫耀自己终于成为男人的意思。 但都没意义了。现在哥哥变成了姐姐,反倒要担心这小子心理承受能力。该不会觉得漂亮就喜欢上吧?噗! "那个女的是哥?哥做了变性手术?不对啊手术能变成这样吗?这该不是隐藏摄像机吧?" 虽然是哥哥不该说的话,但东赫确实有点傻气。因为是老幺独占宠爱才显得幼稚,况且年龄也确实还小。加上生日月份靠前,听说他在这批新兵里是最年轻的。 总之东赫花了好一会儿才确认站在眼前的不是"奇怪女人"而是"哥哥"陈海媛。相比之下老爸老妈和姐姐接受得还快些。 "啊真是哥?" "嗯真是哥。" "呃……那哥现在怎么上厕所?" 哈……厕所。变成这样后还没在外面用过卫生间。身体变成这样后很少会想上厕所的事,至今都在家里解决。 "得去女厕所吧?" "还没去过?" "这不是很不道德吗?去了就是变态啊。" 看我自暴自弃的语气,东赫表情也黯淡下来。姐姐见状试图活跃气氛。见她眼神就知道要搞怪,果然开始胡闹。 "喂别这样你看这个。昨天给海媛拍的。" "哎呀别拿出来!" 姐姐把昨天拍的空军军礼服照片亮给东赫看。东赫眼睛瞪得溜圆,反应和昨天家人们差不多。 "什么啊?这真是哥?" "不是超合适吗?" "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哥好漂亮?这是女装?" 严格来说确实是女装。毕竟是男人穿女装。倒宁愿当女装大佬,总比现在这样强。伪娘好歹还是男人吧? "对,我女装了。哥穿女装有那么好笑吗?" 我假装要挥右拳,却被东赫抓住手腕。疼得要命。 "啊啊啊!" 力气方面当男人时就不如东赫。不过差距不大,主要是比他大五岁体力衰退的缘故。但用现在这副女性身躯承受他的力量,简直超出想象的疼。疼到不惨叫都忍不住的程度。 "啊,对不起。没事吧?" "喂!很痛啊!" 我火大地用左拳打他肚子,结果硬得像铁板。看来训练很认真。 "没想到你会叫这么大声……"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痛。差点出大事。" 幸好现场其他人都忙着自家孩子,没人注意我的惨叫。要是在大街上,别人肯定以为东赫在欺负女生。 "呃…对不起啊哥。" "算了。" "不过哥。" "嗯?" "你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要继续当女人生活啊。" "别操心我。管好你自己吧。" 其实东赫没必要担心我。有116亿存款,我的人生自己负责绰绰有余。他该操心自己要去延坪岛的事。 *** 在釜山站等开往水西站的SRT列车时,东赫问了许多部队生活的事。有些能回答,有些不行。 毕竟我是以普通士兵身份退伍的(虽然退伍证有点唬人),士兵生活和军官生活差异很大。不过军队通用常识还是能告诉他的。 聊着聊着东赫突然又提起军礼服的事。 "对了哥。刚才那个军礼服怎么回事?" "非说这个不可吗?有点羞耻啊。" "怎么能不问?我好奇嘛。" "什么都好奇。变成女人后退伍证也跟着变了。" 我从钱包掏出退伍证递过去。东赫看到后露出和刚才看军礼服照片时同款呆滞表情。 "哥是下士?现在还是军人?" "不是啊。你不是参加过我退伍仪式吗?还说什么庆祝我退伍,在唐恩都乐买了甜甜圈不记得了?好像是变成女人后身份也跟着变了。原因不清楚。总之别告诉别人。听老妈说了吧?" "嗯。" "军礼服也是这么来的。不是空军上等兵陈海媛而是空军下士陈海媛。下士也有礼服的。反正就放在衣柜里。昨天你姐和妈妈缠着非要我穿来拍照。" "这样啊……" 东赫点了点头。他低头沉思片刻,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般对我说道: "那个…哥。就算你变成女人我也会支持你的。我不是那么古板的人。就算你变成女性也依然是我哥,我也会尊重你的性取向。" 真是让人无语的发言。 "喂,够了。别说奇怪的话。被人听见真要以为我做了变性手术。" 唉!居然被弟弟说这种让人脸红的话……看来又多了一个必须赶快变回男人的理由。 "东赫!" 这时传来一个女声。抬头看去,对方穿着海军陆战队军礼服。不过颜色与昨天我穿的军服不同,而且不是裙装,是裤装款式。 要是我也有裤子款的军服就好了。总之这姑娘应该和东赫是同届。 "啊是敏静姐。姐姐也要回家了吗?" "嗯。不过你家在城南市对吧?那要坐KTX到首尔站?" "不是。坐SRT列车到水西站。那样更近。" "哦,原来有水西站啊。" 听对话就能确定这女生和东赫确实是同届。为了不打扰他们真挚的战友情谊,我是不是该暂时回避? "旁边这位是女朋友吗?" 不会吧……虽然隐约猜到,但真有人把我当成东赫女朋友?果然是因为我太漂亮了吗?不这样自我安慰的话真要崩溃了。 "不是啦。是我亲姐。" 听到东赫的回答,我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暖意。这小子,本以为只是个毛孩子,没想到还挺有担当?回答得漂亮。 我转过身,想着至少该和这位同届打个招呼。 "你好!我是东赫的二姐。你和东赫一起训练吧?辛苦啦!以后还请多关照东赫!" 作为男人的我怎么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现在的我又能怎么办呢?户口本上我确实是东赫的二姐啊。 *** 变成女性唯一的好处就是体型变小了。身高倒是没差(还没量过,但感觉170厘米应该没变),整个身体却像是缩水了一半。在火车上坐着明显感觉空间宽裕多了。 除了我之外的家人都睡着了。订票时特意安排成老妈和东赫、老爸和大姐相邻而坐,我则单独坐——可突如其来的性别转换让老爸落了单,美其名曰要守护女儿。 真是……虽然表现得挺嫌弃,但看来老爸也没那么讨厌我。所以现在我挨着大姐坐。看着熟睡的姐姐,果然还是觉得我比较漂亮。 仔细观察智能手机屏幕映出的脸。虽然脱胎换骨成了美女,但依然残留着些许过去面容的痕迹——比如那些不留情面的乌青黑眼圈。惨白的脸色反而让黑眼圈更明显了。 吴韩星:周二12点前到首尔林? 突然收到韩星的Kakao Talk消息。啊…对了,上周二约好要去吃手工汉堡来着?虽然不露面才是上策,但毕竟是朋友就答应了。我没有勇气一刀两断多年的友谊。 文周浩:喂抱歉 文周浩:突然有事可能去不了 文周浩:你俩吃汉堡吧哈哈 咦?什么情况?文周浩不来了?那要和吴韩星两个人吃手工汉堡?啊…这就尴尬了。这种状态下独处总觉得怪怪的。两个大男人单独吃手工汉堡像话吗! "所以说这个无业游民根本靠不住。" 算了,爱怎样怎样吧。我把手机塞进裤袋闭上眼睛,打算靠着椅背睡会儿。该怎么回复韩星呢?唉…这个还得再想想。 EP0009 穿文胸的方法比想象中简单多了。只是刚开始不知道怎么穿才会手忙脚乱,等掌握了方法就特别容易。不过问题在于文胸的穿戴体验实在太不舒服了。 所以我平时在家都不穿文胸——直到东赫出现之前。虽然我和东赫早就把该看的都看遍了,但不知怎么的,我就是不好意思在他面前不穿文胸。 当然东赫好像根本不在意我穿没穿文胸。不对,应该说根本没空在意。下周一他就要去延坪岛报到,现在正忙着收拾行李。到了那边基本上就跟独居没两样了。 老妈正黏在东赫旁边帮忙准备独居用品。从周六一大早就开始忙前忙后,吵得我根本睡不着。我多想睡个懒觉啊!睡到日上三竿可是无业游民的特权! 一走出房间就看见姐姐大清早在二楼客厅打游戏。 "刚起床?" "老师您这一大早就在虚度人生呢。" 不知从何时起姐姐迷上了《失落神殿》这个游戏。我在旁边看她玩得也不是特别起劲,却还是坚持在打。托扣扣托扣扣。 "轮不到你说这话吧?" "哎嘿嘿~我不管!" 我对着浴室镜子期待今天能变回男人,镜子里却只有一个长发飘飘的女高中生。虽然外表是个女高中生,里面可是住着个28岁大叔。这种搭配实在太不道德了。 "今天给陈海媛穿什么好呢?要不要试试迷你裙?" "醒醒。" "我很清醒啊?" 按照之前的约定,周末姐姐要带我去买女装。说要给唯一的妹妹置办些衣服。其实就算不是今天,姐姐也说过会随时给我买漂亮裙子穿。压力山大。 "我是男人啊老师。给男人穿女装像话吗?" "哎嘿嘿~我不管。" "请停止厌男行为。" "哎嘿哎嘿!" 不管我怎么吐槽,姐姐始终铁了心要看我穿女装出糗的样子。就像前几天硬给我套上女兵军礼服那次一样。 "早啊!" 不知何时上楼的东赫打了声招呼。我决定拿出"大哥范儿"回应。 "都怪你把我吵醒了。大清早折腾什么呢?" "别睡啦。别虚度人生。" "我就虚度怎么了。" "好吧。美女天生爱睡觉嘛。" 嗯? "你这小兔崽子说啥?" "老爸都说姐姐越来越漂亮了,确实是美女啊?" "狗崽子。" "哎嘿哎嘿!" 东赫吐着舌头溜回房间去了。这小混蛋真是欠揍。我一分钱遗产都不会留给你的。 "海媛啊把头发理理。" 这次好像是老妈上楼来了。我不得不向母上大人请安。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m81MXdoNm9qVFhxYUZyMG9sWjY2bw "腿脚不方便还上什么楼?下去。" "来看我家二丫头呀。哎呦我家闺女真俊。" 老妈突然一把抱住我。太可怕了。 "哇啊!放开我!" "闺女出嫁前得多抱抱。现在不抱以后哪有机会?" "烦死了真的。" 自从周一变成女生后...其实我当女生还不到一周。但全家人已经彻底把我当姑娘对待了。这周六早上可真是个好开端。 *** 我家附近虽然也有服装店,但都不是年轻女孩喜欢的类型。买点日常穿着还行,要挑正式场合的礼服或者时髦款式就不合适了。 所以姐姐带我来了华阳洞。华阳大学门口有很多服装店,特别是受二十多岁女性青睐的那些。 "啊啊让你试穿下连衣裙会死啊。" "不要。连衣裙还太早。" "那之前干嘛买连衣裙?" "又不是我买的。老妈非要给我买。" 姐姐对我穿普通牛仔裤连帽衫很有意见。她本想趁有妹妹这个机会好好打扮一番,现在未能如愿当然不爽。但我现在还不想穿女装。太羞耻了。 "看来今天得买一堆超短裙硬给你套上了?" "你觉得我会乖乖穿吗?" "强迫你穿就行。" "是吗?尽管试试看。" 就算变成女生,我力气还是比姐姐大。刚才打闹时故意推搡了几下,明显我更占上风。毕竟姐姐都31岁老阿姨了。明年就32啦。嘻嘻。 其实姐姐和我一样对时尚没啥研究。但好歹是个女生,审美还是比我强点,挑出来的衣服确实挺好看。 为了让这个时尚白痴妹妹开窍,姐姐不得不降低标准。她建议我与其穿半身裙不如选连衣裙,因为上下搭配实在太麻烦。 "穿件漂亮连衣裙再配双合适的鞋,日常造型不就直接完成了吗。比起分开搭配,连衣裙更方便吧。实际上除非是特别贴身的衣服,连衣裙可能反而更舒服。" "啊,是吗?" "你上次穿我衣服去农协了吧?怎么样?不觉得舒服吗?" "舒服倒是舒服。" 确实那天穿的姐姐那条连衣裙很舒适。版型宽松活动方便,而且腿上没有束缚感也很清凉。 "不过也有点羞耻。毕竟是女装。" "你明明是女生好不好?女生穿女装有什么好羞耻的?而且上次不是让你叫我姐姐吗?怎么总喊我姐?" "所以不是姐姐吗?" "不是啦。你不是男生吧?再说了,要是我总被你叫姐姐,别人听着不奇怪吗?" "哎哟,谁会注意我们说话啊?" "让你叫你就叫嘛。" 看姐姐那眼神,不叫姐姐的话她肯定不会罢休。毕竟她撒起疯来我可受不了,只好妥协了。 "好的姐姐。行了吧?" "乖。你刚才叫我姐姐了?那算是承认自己是女生喽?" "不叫会怎样?" "揍到你承认为止呗。" "太过分了。" 挑衣服还不到三十分钟,我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 姐姐真的专挑特别女性化的衣服给我试。就算我浑身写满拒绝,她也完全无视,只顾着琢磨怎么把我改造成女生。 她最积极推荐的是一套黑色粗花呢套裙。说是适合出门约会或者重要场合穿,比如婚礼什么的。 被逼无奈的我拿着套裙进了试衣间。看那架势,不试穿的话姐姐肯定不会放我回家。只好硬着头皮开始穿。好在之前穿过空军军礼服,还算知道怎么穿戴。 每件女装覆盖身体的瞬间,心情就复杂一分。奇怪的是比起裸体,穿着女装的身体反而更让我羞耻。全部穿完照镜子时,这种纠结变成了强烈的不安——那条连大腿三分之一都遮不住的裙子实在太丢人了。 "穿是穿上了…但这样根本没法出门啊。为什么裙子这么短?" 这条粗花呢迷你裙绝对是我穿过(虽然也没穿过几条)最短的裙子。其他裙子好歹长度能确保不走光,但这件稍微动一下就会露出内裤。 当然,全身镜里的倒影确实美得无可挑剔。纤细的上身,虽然小巧却存在感十足的胸部,还有那张假装清纯无辜的脸蛋,全都在宣告着女性的身份。 更别提那从细腰延伸至宽胯,再流畅收束的腿部线条,连我自己看了都想赞叹。本来体格就偏女性化,再配上凸显女人味的衣服,感觉不像女装倒像真的变成了女生。不知不觉脸就烧得通红。 "喂,磨蹭什么呢?" 听到我在试衣间里窸窸窣窣,姐姐开始催了。天啊怎么办?要出去吗?实在不想啊…可也不能一直赖在这里… 算了,闭眼冲出去吧!又不会死。往好处想,至少…应该死不了。 刚踏出试衣间,姐姐顿时眉开眼笑。不知道是因为衣服合身,还是想嘲笑我脸红慌乱的糗态,总之她看起来超开心。 "很棒嘛!超适合你的。" "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没照镜子吗?当然是真话啦~对吧姐姐?" 听她刻意强调"姐姐"这个称呼,看来是真的很想当姐姐。明明没必要这样的… "行啦谢谢姐姐。挑得真好。现在我能去换下来了吗?" "等等!先拍照!" 结果还是被姐姐抓住了。她立刻举起智能手机。拍自拍时因为她个子矮,我还得微微弯腿配合。 正屈膝调整姿势时,突然意识到屁股后面空荡荡的——这么弯腰的话,短裙绝对会让路人看光。 更要命的是今天穿牛仔裤出门没穿安全裤。搞不好真的会露内裤!我赶紧用左手压住裙摆。 我可是男生啊…居然要担心穿裙子走光…这日子没法过了!羞死人了! *** 姐姐说既然都来了,要和男朋友吃完饭再回家。她男友就住这附近。中谷站一带?具体位置不清楚但大致方向没错。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听。因为今天买的一大堆衣服(连衣裙、裙子、女式衬衫、裤子什么的超多)全得我来拎。虽说反正要打车影响不大,但想到陈志佑那混蛋就来气。 "抱歉啦~反正又不是很重。" "重是不重,就是东西多。我打车回去,你赶紧消失。" "打车?你钱多啊?" 要是在家里受这种气还没钱的话…哎哟。 "总之待会儿见。姐姐。" "好啊待会儿见。姐先走了!" 那个该死的姐姐真是…,总之变成独自一人的我决定打车。正要用Kakao软件叫车时,不小心撞到了某个女人。 "哎呀!" "喔唷!" 因为我是男人,所以喊"喔唷"的自然是我。我马上向被撞到的女人低头道歉。我是那种认真行礼到让对方觉得奇怪的程度。 "对不起。" "没关系。不要紧。该我说抱歉。" 女人拎着个人体模型,幸好看起来没摔坏。既然已经道过歉,我正准备重新赶路,那女人却叫住了我。 "那个!" "嗯?" 下意识回过头。仔细看发现是个和我差不多漂亮的女人。但和我天生纯情的长相不同,这女人看起来冰冷得要命。让我瞬间冻僵的那种。 她给人的压迫感甚至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大错。冷美人迈着长腿快步逼近。 "有、有什么事吗?" 我发抖的声音显得很滑稽。而她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些,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递来一张名片。上面写着: [魅影工作室 姜诗贤 010-XX-XX] EP0010 "我在经营网店,想找新的试衣模特,能请你帮个忙吗?有空的话要不要来做个镜头测试?" 这完全出乎意料且莫名其妙。不是,现在是要我做什么?镜头测试?是让我尝试当试衣模特吗?就是网店里那些穿着衣服拍照的人? 虽说把我当美女看待是好事,但我不想尝试什么试衣模特。她肯定把我当成女性模特了。我这男人可当不了女装模特,而且我也不喜欢被拍照。 "不必了。我哪是什么试衣模特啊?" "不是要你现在立刻做...嘿嘿,就是先做个镜头测试..." "抱歉。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刚才失礼了。名片还给你。" 幸好这次没像在咖啡馆那样说人坏话,而是用温和的语气拒绝了。但这女人似乎真的对我很中意。 "那...那个!至少把名片收下可以吗?" "嗯...好吧...我知道了。" "太感谢了!如果想通了请一定要联系我!刚才是我冒犯了!" 女人向我鞠躬后拿着人体模型消失了。长相明明是能吃掉好几个人的九尾狐模样,没想到竟是个彬彬有礼的人。说话语气完全不吓人,态度也很恭敬。只是脸长成那样吗?唔... 我端详着名片。"盯上我 姜诗贤"...能亲自这样到处走动发名片,想必在这艰难的世道里是个很拼命的女孩。应该不是坏人。 这种人才该中乐透彩票,而不是我这种懒散不好好学习的公务员考生。天助自助者这种话看来不准确。呼...我也得努力生活才行。具体方法嘛,从现在开始慢慢找吧。 *** 东赫第二天早上8点乘船前往延坪岛。所以今天周日是能和家人共处的最后一天。不过我是例外。 因为从城南市赶早上8点的仁川港太困难,需要在仁川过夜,而东赫独自一人会寂寞需要陪同。 老爸和姐姐都在上班,老妈要陪外婆去医院,只有我时间充裕。所以说有钱的无业游民每家都得备一个。 反正去延坪岛要带很多行李,无论大家行程如何我都得陪同。有哥哥帮忙扛行李弟弟该多自豪? 不过现在问题是他们很难把我当男人看待...嗯,但东赫说自己可是保卫韩国的精英海军陆战队,我就算少扛点行李也无妨吧。 最后和家人的午餐是老妈做的炖牛排骨。东赫最想吃的就是这道菜。意外的朴实。 到周日时我已经多少适应了这具女性身体。倒不是说不再别扭生疏,而是稍微习惯了这徒有花哨外表却不实用的躯体。 "今天头发扎得不错嘛。" 正如老妈所说,我已经能把及腰长发扎起来吃饭了。虽然不算难事,但熟练需要时间。比如现在手腕上总会套着发圈。 吃饭时聊了很多。基本都是鼓励东赫的军旅生活。也有些注意事项。 比如部队门口有专门勾引军人的年轻女性要当心,朝鲜随时可能发射导弹要注意安全,还有尽快适应军队组织体系之类。 平时早该嫌唠叨的东赫,因为知道很久见不到家人就乖乖听着。当然也表达了会平安归来的决心。 最后向父母告别后,东赫踏上远行。旁边则由漂亮的哥哥守护。当然穿得非常有男子气概。 在车站等仁川大巴时东赫突然问我: "姐姐,想家人了怎么办?" "想家人的家伙怎么会志愿去延坪岛?" "但你说过那里升职快啊。" "没说错。想挂少校衔就得去艰苦地方。" 以东赫的性格,就算我不说也会主动申请艰苦岗位。他最喜欢体力活,所以职业才选了军人。 "我能做好吗?" "全力以赴。能力固然重要,但肯努力大家都会喜欢你。士兵们的想法可能不太一样...不过...你总能处理好。" "我会做好的,姐姐。" "嗯。" 肯定能做好。人家可是精英海军陆战队。虽然是精英军人但脑子还不够精英?都少尉了还搞不懂称呼? "你干嘛一直叫我姐姐?听着怪别扭。" "别扭?昨天小妹叫大姐姐姐,我以为也能叫你姐姐啊?" "不是,那是因为昨天陈志佑对我发神经。还有'小姐姐'算什么称呼啊你这混蛋?" "小姐姐就是小姐姐啊怎么,难道不能叫姐姐吗?不过就随便叫吧。" "你这狗崽子说什么?" 我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扬起手掌摆出威胁姿势。其实没打算真打。东赫好像也清楚这点。 "冷静点。说不定你现在该习惯被叫姐姐了?不服气的话干脆去做变性手术呗。" "变性手术…啊那个还是算了…" 我可不想在身上动刀子。 "总之当你以女生身份生活期间我会叫姐姐的。对着那副模样喊兄弟才奇怪吧?对吧姐姐?" "想死吗?" "不行啊。要是我们姐姐变成杀人犯就糟了。" "狗娘养的东西。" 现在这混蛋仗着不用看人脸,什么话都敢往外蹦。看他这幅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就来气,这弟弟真是... "不过老爸怎么样?看起来很不自在的样子。" "谁知道。你也了解老爸性格,胆小又不爱说话。就算没表现出来,心里肯定很难受。老妈表面不说,心里估计也崩溃了。" "好好表现。偶尔撒个娇什么的。" "还撒娇呢疯子。" 听着胡话我不停摇头。这时东赫挂着军礼服的手袋从椅子掉到地上。沾上灰尘就麻烦了。 "不能好好放旁边吗?都要弄脏了。" "没事,包而已脏点没关系。啊!姐姐!" "姐姐?" "快看这个。" 东赫摆弄新买的智能手机(这也是因为要去延坪岛才换的,之前用的太旧了),给我看他拍的我穿着空军礼服的照片。 "你这变态!为什么要存这种照片!死变态!" 这次不是威胁而是真的一拳砸在他胳膊上。但变成女生后拳头似乎没那么疼了。东赫继续说着: "姐姐穿这套超好看的。等我上岸后一起拍照吧?" "军装照?快照那种?" "嗯!其实姐姐变成女生前就想和你穿军装合影了。现在你又有这么漂亮的女士官礼服,一定要拍。" 既然是以前就有的愿望...倒也不是不能答应。好吧,随你高兴。 "行,拍吧死变态。不过等上岸再说,知道了?" "知道啦!说定了?" "嗯。" 兄弟...不,现在是兄妹?聊着聊着巴士进站了。我和东赫上车后才发现,从这儿到仁川客运站要45分钟,再从客运站到仁川港又要45分钟。 回部队真是件烦人的苦差事。东赫居然装模作样以"姐姐"为由把靠窗位让给我——以前出门可永远是我坐过道边的。 我决定趁机睡会儿。突然变成女性后特别容易累。闭眼时突然冒出个荒唐画面:穿着海军陆战队军官礼服的东赫,与裹着丝袜穿内裤高跟鞋、套空军女士官制服的我。光想想就够可笑的。 啊对了,既然现在成了女生,有句话必须交代: "喂东赫。" "怎么?" "要是在部队有人问起你姐姐,就说我有男朋友了。" "哎?姐姐已经交男友了?" "不是啦!肯定有人要你介绍姐姐认识,这么说能避免麻烦。" 看我解释这么认真,东赫了然点头,突然噗嗤笑出声: "怎么会变成这种局面啊?" "我哪知道?总之按我说的做。" "好,知道了——姐姐。" 这家伙到最后都不忘喊"姐姐"。我强忍当面骂脏话的冲动睡了过去。后来从客运站打车到仁川港倒很顺利。 但最后这段路途并不太平。在仁川港附近汽车旅馆办理入住时,老板娘的话堪称经典: "年轻人恩爱没关系,但请别让隔壁房间受影响哦。" 他妈的...居然把我看成陈东赫女友。那天我"深深爱抚"了东赫——用兄长教育弟弟的无情铁拳。 EP0011 果然还是不该出来吧。虽然因为不忍心拒绝朋友喊我出来吃午饭才赴约,但不知道韩星看到我现在这副模样会怎么想。要是不小心向别人透露我从男人变成女人的事可就麻烦了。 当然我也不是毫无准备就出来的。正因为信任韩星才会赴约。以韩星优秀的品格和欠费的智商来看,她既不会特地去报警,也不是四处散播八卦的类型——她压根没那种念头。其实我的朋友们都和韩星差不多。 就算韩星真的大喊"这家伙原来是男人!"去报警,我也准备了退路。因为在国家机关的系统里,我既没有被登记为男性,也从未申请过性别变更手续——系统里明确记载着我是1996年出生的女性"陈海媛"。金融监督院账户查询统一管理系统、居民身份证和退伍证都能合法证明我的女性身份,就算韩星报警应该也没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于,韩星和朋友们能不能接受变成女人的"我"。我家因为是亲人所以接受了,但这些家伙就难说了… 总之约了韩星见面,如果她问我为什么变成女人,就打算直接说做了性别重置手术。此刻我正在福井站等开往往十里方向的盆唐线列车。老妈听说我要和韩星吃饭时提了两个担忧:一是担心变成女人的我能不能顺利见面——这确实值得担心;二是叮嘱我收着点脾气,说既然变成女人就该改改平时那副德行——这也很有道理,毕竟我脾气是出了名的差。 我性格暴躁是圈子里众所周知的。平时没事,但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突然爆发——心理测试也显示我的易怒指数超高。说穿了就是我主观看谁不顺眼就会发疯。虽然我很清楚这个问题,但仅仅是"知道"而已。 试着改过但…最近已经好多了。小时候那种一点就着的暴脾气才真叫疯。举个简单的例子:地铁里有人推我,我就直接推回去;遇到插队的(尤其是老年人特别喜欢插队),曾经多次揪着后颈把人扔到身后。 有次在蚕室站等地铁,人太多准备搭下一班。结果有位老爷爷故意撞了我肩膀就去抢座。本来想着早高峰就算了,没想到他还冲我吼"谁让你挡路!活该被撞"——这下彻底点燃了我的暴脾气。 「你他妈闭嘴会死啊?」 本应该沉默无视的事…因为我这句脏话,老爷爷愣在原地。地铁门关闭时我真觉得走运,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后来才知道老爸年轻时也常在地铁里不管不顾大喊大叫——当然没我这么脏。真是遗传了已故爷爷的骂人天赋,唉。 因为这种黑历史,老妈当然担心。怕我在外头惹事被人捅刀子。所以最近真的特别安分。现在这情况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对男人发火…肯定完蛋。女人毕竟是弱势群体,以后还是多打车少坐地铁吧。 *** 通常韩星会先到(毕竟是她约的),但今天我先到了首尔林站。从屏蔽门倒影里看到自己的穿搭比送东赫时女人味了些——倒不是穿裙子,而是粉色卫衣配紧身牛仔裤加黑色连帽外套。但粉色元素确实增添了女性气质,以前当男人时从不穿粉色,今天却莫名被吸引。该不会大脑已经被女性荷尔蒙腌入味了? 其实除开粉色还算普通,不考虑颜色就是典型男装。这是充分考虑了韩星视网膜承受力的搭配,要是突然宣布"我变女人啦"还穿裙子出现,绝对会造成精神冲击。 等韩星时突然冒出个有趣念头,从双肩包掏出便利贴写下联系方式。「很好,来吧。」 列车到站时收到了韩星的Kakao Talk消息: 吴韩星:在首尔林下车/位置? 陈海媛:正过去 吴韩星:嗯 咦?韩星刚从我面前走过。我立刻追上去,看她通过闸机走向角落。当她在墙边停步的瞬间,我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 "那个…" "嗯?" 韩星那家伙转过头来。还是一副蠢货形象。明明长得人模狗样却摆出那种表情,难怪交不到女友。这家伙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吧。 "我对您挺有好感的,这是我的号码。有空打给我好吗?" "啊?" "请给我您的电话号码。" 我向韩星递出便利贴。突然被身材高挑、脸蛋漂亮的女生搭讪,那家伙完全慌了神。这种经历他这辈子还是头一遭吧? "不好意思,请问您多大?我应该比您年长许多......" "我二十八岁!" "哦.....是吗?" 我咧嘴一笑谎称同龄,韩星这才点头收下便利贴。看他真要拨打上面写的号码时——上钩了。 "咦?等等......" "怎么了?" "这号码怎么是......" "机主该不会是陈海媛吧?" "对!陈海媛。等等,你怎么......" *** 眼前这个女高中生自称陈海媛?不可能啊,海媛根本没有妹妹。难不成是堂表亲?也不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恕我直言,您究竟是谁?这是隐藏摄像机整人吗?" "我真的是陈海媛。" "别开玩笑了。您真是陈海媛本人?" 女生从口袋掏出钱包,理直气壮地亮出居民身份证。 [陈海媛 961021-2XX] "没错吧?" 比对证件照后,眼前之人的确是陈海媛。可居然跟我同龄?长得跟吃学生餐似的。等等,生日那栏怎么回事? "10月21日生日?这不和海媛......等等,连生日都一样?" 海媛生日是10月22日,和我只差一天不可能记错。这也太荒唐了,居然有个和海媛同名同姓的女生来要电话? "喂,生日相同很奇怪吗?" "啊?" "我问你,就没想过我可能是你朋友?" 说什么胡话呢。 "我朋友是男的。" "知道啦,就是我啊。虽然很混乱,但我真的是陈海媛。详情之后再说......" "不不不,你说你是陈海媛?我认识的那个陈海媛?" "要我说多少遍?你生日是10月22日对吧吴韩星?" "你怎么会......" "我知道的可多了。大学一年级短暂交往后单身至今的蠢货,去年九月还被隔壁店员发过好人卡。令尊大名是吴弼..... "住口!快住口!" 这到底什么状况?让我...让我先冷静一下,脑子完全乱套了。 *** 哇哦,吴韩星这家伙完全懵了啊。我家人都很快就接受了,这小子看来需要点时间消化。到底还要给这个笨蛋解释多少遍? "所以都说了是我啊!没见过我这副模样?" "确实第一次见。" "是吧。" 韩星歪着脑袋突然发问: "所以你当真变成女生了?" "做过性别重置手术。突然想当女孩子嘛。" "胡扯什么?手术能让人改头换面?你原来皮肤哪有这么白,连脸都彻底换了个人。说真的,把海媛藏哪儿了?" 果然性别重置手术的借口完全不管用。也是,现代医术再发达也不可能连骨骼和脸型都彻底改变。 "陈海媛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但变身过程不能说。你只管当我是做了手术。" "到底什么情况不能直说?" "呃...其实我也不清楚。睡醒就变成这样了。" "这鬼话让我怎么信?" "爱信不信。那你继续在这儿等海媛吧,我先走了!" 我撇下韩星转身走向地铁站。反正离江南区厅就两站路,自己去那家咖啡馆呆着好了。 "等一下!" 韩星拽住我手腕。看来虽然满腹疑虑,他开始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了。 "干嘛?不是说等海媛吗?" "因为那家伙根本不会来...他电话根本打不通。" "废话,本尊就在这儿接什么电话。不信你打打看。" 韩星立刻拨号,我口袋里的智能手机随之震动。当着他的面亮出来电显示。 "连号码都对上了,总该信了吧求你了。" "手机确实是海媛的......" 韩星又歪着头思考片刻,终于勉为其难点头。 "好吧,暂时相信你。" "谢天谢地。那家手工汉堡店在哪儿?又像上次那样藏在巷子深处?" "啊?对...就在那附近。" "带路吧你。" 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背推着往前走。韩星表情突然明朗起来。 "这没大没小的说话方式,确实是海媛没错。" "知道就好。记得待会儿见到文周浩和裴胜秀时替我说好话,明白?" "这个嘛...我尽量。" "喂 不过我说啊。你刚才干嘛问我年龄?" "那个…因为学生餐的人来了问我要电话号码,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你觉得我像吃学生餐的年纪?" "嗯。不过怎么了?" 韩星那家伙平时很少说谎的。既然连他都觉得我像学生餐年纪,我大概是真的看起来很年轻吧。该不会不只是看起来年轻,连实际躯体年龄都发生变化了? EP0012 虽然现在韩星对手工汉堡完全着迷,但我并不认为他真的会开手工汉堡店。这家伙的口味每年都会变一次。 最初只是简单的意大利餐厅。但在两年前新冠疫情肆虐时,他转行做了结合自己专业的鸡尾酒吧与意大利料理店。一年前又突然嚷嚷要做汉堡牛排,辞掉了原本稳定的工作。 就这样突然沉迷汉堡牛排几个月后,这次又对手工汉堡上头了。当然餐饮业本来就缺人,所以他很快就在手工汉堡店找到了工作。 不过我在旁边看着这样的韩星,总觉得'那家伙绝对做不好生意...'。 他总说什么想开一家讲究'慢工出细活',用味道取胜的店——又不是柳韩庆那样的美食家。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虽然因为怕他失望没敢当面说。 "味道怎么样?" "就汉堡的味道呗,能有什么特别的。这里感觉还不如其他店。" "为什么?" "肉饼很普通。面包倒是还不错,但酱料也没什么特别。反而薯条还算能吃?" "嗯...是吗?果然应该带你来啊。" "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和韩星一样没什么女性朋友。个人性格差异不能作为评判人品的标准——韩星的人品其实比我好多了。 但一起吃饭评鉴口味时这就成了短板。他想开的店从菜单定位来看更受女性欢迎,理论上应该优先符合女性口味。 可每次真要品鉴味道时,韩星总是叫上我。跟着这家伙吃遍了各种餐厅。有次实在忍不住我就说了: "上次不是说过了吗?要评测这种口味就该带女生来啊?" "我认识什么女生啊?" "厨房不是有个女同事吗?请她吃顿饭呗。" "谁要和职场同事单独吃饭?再说人家有男朋友了好吗。" 韩星其实挺内向的。真不知道他大学时怎么追到的女朋友。 "那带你妹妹来也行。" "喂,带她来得我买单好吗。没钱。" "AA制不就行了?话说你妹妹还没找到工作?啊...我不该说这个。" 考教师编制失败三次的我确实没资格说这个。韩星喝了口零度可乐连连摇头: "但在我认识的人里你最懂美食评测。" "我?你交际圈里就没正经美食家?" "你以为像你这么挑剔的家伙很好找吗?" "这是专业鉴赏力好么。" 韩星斜瞥着我突然来了句: "反正你现在也不算男人了。需要女性意见直接找你就行。以后多关照啦。" "什么鬼?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我说错了吗?" 仔细想想好像没错。当初说应该和女生评测的人是我,而他现在最熟的女性朋友...大概就是我了。 原本只是碍于情面陪朋友吃饭,现在变成女生后连'要和女生来'的借口都不能用了。情况不太妙啊。 "你可以不这么明事理的..." "有什么不可以?反正之前吃饭我也付得更多。今天这顿我请,当庆祝你通过考试。" "不用不用,今天我请。" 应该让赚得多的人买单。我年薪都破亿了呢大概。 *** 吃完汉堡要去咖啡馆漱口。我们之间饭后必去怡迪雅咖啡馆——倒不是没钱,纯粹因为韩星是那家的狂热粉丝,说他们家咖啡豆最棒。 喝着咖啡我说起最近的遭遇——当然略过了彩票中奖的事。包括早晨醒来变成女性身体、身份彻底改变、顺带连兵役都转成女兵制,以及考试彻底搞砸的全过程。 其中最让韩星惊讶的是我以空军女下士身份退伍这事。我自己都觉得离谱——明明可以直接免除兵役,为什么非要让我以女兵身份服役? "所以是军官还是士官?" "士官。下士。" "下士可是最惨的。听说现在军队里下士比一等兵还可怜。" "谁知道呢,我又没真当过下士。" "女兵下士不是经常被欺负吗?我们部队本来就不太待见女兵。" 我是空军出身不太清楚,不过听说陆军士兵确实不太喜欢女兵下士。空军嘛...我没接触过女兵下士不好说。 "我以前的中队长是位女兵,感觉很不错啊?不过这个因人而异啦。" "也是呢。" 韩星放下咖啡杯,目光在我身上快速扫过。被这样打量本该让人不快,但考虑到我现在的状况倒也能理解。 "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好看的...就问问,真的没有变回男人的办法吗?" "知道的话还会这样吗?总要找找看吧。" "要不要试试做性别重置手术?" 和东赫说的一模一样? "那个还是算了。我不想在身上动刀。而且就算做了手术,女性器官就会消失对吧?万一那时候突然恢复成男人怎么办?" 韩星听着听着脸色变得惨白。 "可能会变成无能者..." "就是这个啊!光想想就毛骨悚然。" 我啜了口冷萃咖啡。怡迪雅的美式还行,冷萃实在不怎么样。 "不过现在的我和无能者有什么区别?" "喂你越说越过分了啊?" "难道不是吗?生殖器不完整的男人不就是无能者。" 韩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秦下士!请清醒一点。明明可以用'女性'这样美好的称呼,国语教育系毕业的人不该说脏话。" "我、我...居然是无能者!" "哎呀,都让您好好说话了。" "居然说我是女人!" 突然好想哭。我真的变成无能者了吗? "当女人是什么感觉?" "嗯...我才当了一周不太清楚,就是总觉得身体软绵绵的。" "软绵绵?" "对。身体好像使不上劲,肌肉流失了,力气也变小,倒是柔韧性变好了。除此之外...啊对了!胸部发育后上半身总是沉甸甸的。" 韩星的视线落在我胸口。死变态。 "不是悬崖绝壁吗?" "说什么呢!明明有的好吗!而且我本来就是男人,长胸部才奇怪吧?" "是是,您说得都对。" "这什么态度?" "啊?" "该死的家伙。" 又喝了口冷萃,心里稍微痛快了点。 "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吗?" "头发!头发实在太长了。好几次想干脆剪掉算了。讨厌被风吹起来的样子,洗头和吹干都要花好久。今早为了见你洗头时差点死掉。都怪你非要我出来..." "这算我的错?" "要跪下来道歉吗?" "免了。" 韩星咧嘴笑了。这个蠢货。 "喂,现在头发这么长,地上肯定掉得到处都是吧?我家就因为妹妹的关系总能看到满地长发。" "哦那个啊。我家也有姐姐...等等你刚说...姐姐?!" "啊?怎么了?" "你刚才说了'姐姐'对吧?" 糟了。说漏嘴了。在这家伙面前应该说'大姐'才对!要是让他觉得我完全变成女人就麻烦了! "啊?那个...就..." "既然会说'姐姐',看来已经完全适应女性身份了呢?" "胡说什么!都怪陈志佑整天唠叨我才..." "陈志佑?你大姐?她说什么了?" "非让我以女性身份叫她姐姐还能说什么。" "挺好啊。" "好个头。信不信把咖啡泼你脸上。" 我举起咖啡杯。韩星缩着脖子咯咯笑起来。真泼哦?就因为我变成女人就小看我? 烦死了。不管什么原因,说了这种话的吴韩星肯定会拿我是女人这事取笑吧?啊哦,接下来肯定要被疯狂捉弄了。 EP0013 "说有事来不了结果晚饭点周浩又发消息要约见面。反正我和韩星都没事干,就决定和周浩一起吃晚饭。 就像对韩星那样,我也打算向周浩坦白现在的处境。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要是永远变不回男人迟早要摊牌。总不能一直用'嗯下次见!'这种话搪塞过去。 除了韩星和周浩,对其他朋友也准备这么处理。在我看来这世上不存在永远的秘密,就算有也不是我能守住的。况且韩星接纳我的态度让我多了几分信心。 等周浩时我又想恶作剧了,就是之前耍韩星的升级版。这次韩星也会帮忙——等我凑近周浩说'能留个电话吗'的时候,那家伙就在旁边煽风点火。 地点换成了蚕室站地下广场。等周浩到了先让韩星和他闲聊,我再突然出现吓他一跳。 "我在这儿等着,你去那边等周浩来了先搭话。我马上就到。" "你可真起劲。捉弄朋友这么好玩?" "嗯。每次都超刺激。戏弄你们是世上最有趣的事。" "还以为变成女的能安分点。" "有那个必要吗?" "......倒也没有。" "那还不快去!周浩马上到了。" 我像流氓抢钱似的把韩星撵去远处唐恩都乐那边。盯着那家伙的同时不停刷新手机,周浩应该会发消息说到了。就像现在这样。 文周浩:到蚕室站了 文周浩:你们在哪? 韩星立刻回复: 吴韩星:来广场这边 吴韩星:第二L世界商场附近 文周浩:好 不一会儿周浩就出现了。上班那阵脸还圆润些,重回无业游民生活后又瘦得颧骨凸出。我要是随便糟蹋这张漂亮脸蛋会不会也变那样? 韩星开始和周浩搭话。该我登场了。轻盈地起身走向周浩,像白天对韩星那样用手指戳他后背。 "那个!" "嗯?" 周浩毫无戒心地回头。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盯着我。什么情况?难道被识破了?不可能啊?再试探看看。 "刚才就注意到您了,能留个电话吗?" "啊?电话?" 他绝对认不出我。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是陈海媛?美成这样了好吗。 "对!电话号码!" 韩星也开始帮腔: "喂,发什么呆?这种机会你这辈子能有几次?" "哦...010-XX-XX" 周浩怯生生地报了号。我麻利地输入手机,假装陌生地补充: "稍后会给您回电。" "好..." 立刻拨通电话。周浩看到来电显示对韩星说: "海媛打来的。" 接起电话时我正对他灿烂挥手: "喂您好——" "啊,您好!" "嗯?什么情况?" "我是陈海媛哦?" 看着眼前挥手的姑娘,周浩彻底懵了。是时候揭晓谜底了。 *** 虽然韩星帮忙解释了,但这家伙接受我变姑娘的事实也忒干脆了。干脆到先开口的我和韩星都傻眼。虽然平时是有点呆,可这也... "你就没半点怀疑?" "怀疑?还好。" "比如朋友恶作剧之类的?" "呃...你那些小动作太有辨识度了。" "什么小动作?" "比如单手插袋金鸡站立的德行,手机壳也没换。" 呆归呆,周浩观察力意外敏锐。厉害啊!除了家人他是最快接受的。 "眼力不错嘛。" "所以为啥变女的?别告诉我是真做了变性手术!等等...难道像小丑鱼那样?雌鱼死了雄鱼就会变性找别的雄鱼繁衍后代..." "胡说八道什么!" "或者命运之女突然去世,于是你变成女人去找其他男人..." 啊——变成女人以来听过最离谱的发言。为什么我要忍受这种鬼话?说什么我会找男人繁衍后代? "虽然不算性骚扰但比性骚扰更让人火大。" "啊是吗...抱歉。" "你懂个屁。" 看我垮着脸,周浩拍拍我后背: "振作点海媛。这可是好机会啊,至少颜值飙升了对吧?" "然后呢?" "趁这次重获新生,求你打起精神好好过日子吧。别再在地铁上和别人起争执了,趁这机会把根本不适合你的教师工作结束掉,开启新人生吧。" 这家伙当初听说我要当老师时反对得最激烈。现在也是每次见面就先数落我怎么还在准备考试。我确实有自己的理由——就我这暴脾气,当老师本身也是有点问题的。 但就算这样,我也不想听文周浩说这种话。如果是吴韩星那种认真生活的家伙就算了,可你不也和我一样活得稀里糊涂的吗! "放什么屁呢老子的生活自己会看着办!" "看看,就你这满嘴脏话的样子还当什么老师?" "说几句脏话怎么了?" "你人性层面的问题太多了。老实交代,打游戏时说过胸垫梗没有?" "我干嘛要说那种梗?" "说实话。有吧?" "啊那、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说过几次,你现在翻旧账?" "我一次都没说过。谁知道你是这种人?" 我盯着韩星看,他躲开了我的视线。 "我虽然不太玩游戏,但确实没用过胸垫梗。"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不过现在局势突然对我不利了。 "况且又不是只有我说过那种梗,至于吗?" "别人可以,你一个国语教育系毕业的能这样?" "切。" 这些家伙完全不关心朋友变成女性的事,光揪着奇怪的地方不放?这算哪门子朋友。加密数据 * * * 马上就到年末了。不,其实现在就是年末。十二月初怎么不算年末呢。总之既然到年末了,我们几个总该聚在一起吃个饭。四个男人聚头是挺寒酸的,但又能怎么办?谁让我们都没女朋友。 "你们真不打算交女朋友?" 我实在忍不住问了句,其实我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周浩立刻怼回来: "那你呢?啊,反正你也交不到吧。" "所以才叫你们几个加把劲啊!年末四个男人凑一起多凄惨知道吗?嗯?" 我是出于担忧才说的,结果韩星和周浩突然同时看向我,接着莫名其妙兴奋地窃笑起来。 "喂我们年末也能约女生了" "虽然对方是陈海媛有点可惜,不过好歹长得是女生样,我满足了" "终于能在年末和女生约会啦!" "臭男人滚开!" 这群家伙单身太久终于疯了吧。你们说的那个女生该不会是—— "等一下...你们该不会是在说我?" "不然这儿除了你还有哪个女生?" 韩星理直气壮得离谱。才喝一杯啤酒不至于醉啊。我酒量差是有点上头,但你不一样吧? "说什么胡话呢?清醒点行不行。" "陈下士!求您帮帮忙!" 韩星突然抓住我的手发什么神经? "干嘛?快松开!" "陈下士!可怜可怜这些孤魂野鬼吧,您最清楚圣诞节一群男人凑一起有多惨绝人寰了对吧?拜托了!" "突然演什么军队戏码?被人听见还以为我真是下士!" 这次周浩也抓住我手腕。 "陪我们玩嘛!反正你也没别人可约?" "靠!这么说我更不想去了!而且我的感受呢?圣诞节我也不想看见你们好吗!" "我们也不想约陈海媛啊,这不是还愿意陪你玩吗?圣诞节求求您了!" "知道了知道了!哪次没陪你们?快松手!求你们了!" 这两混蛋总算放开我。呼...男人手劲真大,我这细手腕都快折了。 "不过我能提个要求吗?" "吴韩星你说" "虽然提这种要求会伤你自尊,我也会显得很变态...但感觉非说不可。" "有话快说。不满意就揍你一顿的事。" 韩星凑过来小声说完的瞬间,我直接朝他大腿甩了一巴掌。 "疯婆子神经病!" "啊!打了人就得履约啊!" "闭嘴!那种事怎么可能!" "酒钱饭钱我们全包!" "当我是乞丐吗?不干!" 说实话韩星的请求确实难以接受。就算我变成了女性,也不可能在朋友面前做那种事。真要命。 "真不答应?" "我们都这么求你了?" 看着两个朋友可怜巴巴的样子,彻底拒绝又有点不忍心。毕竟是接纳我现状的朋友们。但要我在姐姐面前还行,在这俩面前实在羞耻到做不到啊。怎么办? EP0014 客观来说,我并不是会主动接近别人或积极结交朋友的那种人。用现在流行的话说,绝对算不上是『社交达人』。所以我的朋友算不上多。 当然我也没有彻底断绝人际关系。毕竟是人嘛,不可能独自生活谁也不认识。我属于那种会适度结交合拍的朋友、与周围人保持融洽关系的类型。 社会阅历其实不算丰富。除了在军队服役两年,就只有跟韩星那家伙一起打过两个月零工。不过就算在这些地方,我也没惹过什么大麻烦,姑且算相处得不错——虽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 临近年末,为数不多的朋友们偶尔会联系我。有些只是简单问候,也有像韩星和周浩这样约饭喝酒的。这种时候我基本都会答应。纯粹想痛快发泄一场,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空。 虽说我交友圈确实不广,但质量似乎并不差。朋友们最初都以为我在说谎,但最后都选择了相信——虽然每个人接受这事花的时间长短不一。 不过有个致命问题:很多朋友看到我飙脏话的样子都会感叹『果然是陈海媛没错!』。就像周浩说的,我这种人可能真不适合当老师。 就算听了周浩的建议不当老师,我总得找份正经工作。当了两个多星期有钱的无业游民后,感觉自己精神都快不正常了。整天无所事事却像要患上精神病的感觉还是头一遭。 有次在某本教材里(记不清科目了)看到『人必须通过工作实现自我价值』的说法。简直说得太对了。因为整天游手好闲,我只想蒙着被子睡大觉,脑袋终日昏昏沉沉。 高中同学泰梧问变成女人的我要不要试试当网络主播。当然他不是认真的。 「当初说看直播的很多都是危险分子的人不是你吗?」 「又不用你播!试试嘛!」 「前几天新闻不是有观众跑去女主播家差点闹出人命?你是想看我被捅死才高兴?」 「但要是播星际争暴肯定能赚大钱噢?」 星际争暴玩家主要是消费力强的三四十岁男性,像我这样的漂亮女主播确实能赚不少。但我根本没考虑过这种赚钱方式——给再多钱也不想开直播。 当然泰梧也只是开玩笑。我心里明白就随口附和了几句。不过这个我认识的人里最现实也最悲观的朋友,还是认真给我提了些职业建议。 乍听之下都挺靠谱。但果然还是做老本行最适合我。不管成功与否,应该再挑战一次教师编制考试——但不是现在,毕竟完全没有把握。 虽然很没出息,但我实在不觉得自己能考上。能力不足是事实,而且录取名额本来就少。至少十比一的竞争率意味着十个人里有九个要落榜。 现在哪儿的就业形势都严峻,十比一可能还算好的。但就算这种『还算好』的情况也让我头疼。说不定我真是个愚蠢软弱又没用的废物。 抛开这些丧气话,距离明年考试还有段时间。反正现在有钱又有闲,想花一周慢慢考虑。钱多得花不完嘛。 是要继续冲击教师编制,还是先从合同制教师做起?如果连这些都行不通……可能真得找点事打发时间了。明明坐拥116亿却操心工作问题,看来我这辈子是当不了富贵闲人的命。 *** 周六这天我不得不外出。翻着衣柜发现和两周前不同,女装已经占据大半。既然男装都穿不了了,自然要补充这么多女装,连带着裙子连衣裙也多了起来。 审美其实和当男人时差不多。对时尚敏感的人挑件衣服都要费半天功夫,但我就随便多了。只要穿着舒服,款式颜色别太奇葩就行。 所以我选的『女装』都大同小异。基本可以看作是缩水版的男装,本来我就喜欢性别模糊的中性风——但现在我正拎着条裙子发呆。 「我真是疯了,干嘛要答应那种事……」 前几天韩星和周浩提出年底聚会时要我穿裙子赴约。起初当然严词拒绝,结果心一软就答应了。果然是个愚蠢软弱又没用的废物。 穿裙子倒不是第一次。上次穿空军军礼服算一次,陪姐姐在华阳洞挑衣服时也试穿过几条。但专门穿裙子出门还真是头一遭。 不管喜欢与否,既然答应了要穿裙子就得穿。但说不定会太过别扭,为了让和韩星周浩见面时看起来更自然,我决定先让自己习惯起来。这是一种练习,也是心理准备。 现在姐姐…不对,现在我已经变成女人了,姐姐给我挑了一大堆裙子和连衣裙。当然钱是身为富豪的我出的。所以能穿的裙子有很多。我选了其中一条长度既不太长也不太短的。 是条遮住膝盖一点点的棕色羊毛半身裙。不会紧贴身体,呈A字型垂下,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姐姐说这条裙子搭配深色上衣会很合适。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做什么荒唐事,但莫名被这条裙子吸引了。 反正要作为女人生活的话迟早要穿裙子,就当是练习吧——我这样安慰自己。然后深深叹了口气,脱下身上的短裤换上裙子。 果然下半身空荡荡的,凉飕飕的,腿间灌着风。仅仅是穿了条裙子,就感觉自己彻底变成了女人。还想到穿着这种衣服不能到处乱跑,必须举止端庄防止走光。 "果然还是不喜欢裙子。总怕会露出内裤。" 正想着连看都不要看裙子的时候,姐姐经过我的房间。本以为她只是去洗手间,结果她停下脚步走了进来。 "哦?终于试穿裙子啦?" 有点尴尬。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穿裙子的样子。不过还是随便敷衍过去了。 "既然买了就试试看。" "光着腿会很冷的。待会儿如果要出门记得穿丝袜或打底裤。" "哪种丝袜比较好?" "现在这身衣服的话肉色或黑色都合适。" 上次买衣服时姐姐也买了好多丝袜给我。她递来一条黑色丝袜。 "没忘记怎么穿丝袜吧?" "嗯。" "配这条裙子的话针织衫不错。针织衫…" 姐姐从衣柜抽屉里找出一件米色针织衫递给我。棕色羊毛半身裙配米色针织衫和黑色丝袜,完全是女生常见的穿搭风格。 "快换上。针织衫要扎进裙子里。穿好了姐姐给你化妆。" "还要化妆?" "趁这个机会学学化妆也好。以后要以女性身份生活,起码该知道怎么浓妆艳抹。记得穿长裙要加安全裤。" 姐姐冷淡地抛下这句话就去洗手间了。我看着剩下的衣服深深叹了口气。 "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唉…" 想着见好就收权当体验一次女装,我继续穿起衣服。脱掉裙子重新套上丝袜,再穿上安全裤,披上针织衫,最后套回裙子。 这样完美女装后的我,看起来就像个天生丽质的女孩。深色系服装衬得白皙肌肤更加醒目,而且比起宽松的女式衬衫,贴身针织衫意外让胸部线条更明显了。 加上黑色丝袜的丹尼尔数较低,腿部白皙肤质若隐若现,原本只是漂亮的双腿竟透出性感。不知为何心情变得很好。 "今天也很漂亮。莫名有了自信。长这样就算没自信也会产生吧。噗!" 突然想起姐姐说过的话:女生化妆穿漂亮衣服不是为了取悦男性,纯粹是为了自我满足。现在看到自己的样子终于明白了。 像我这种天生丽质的女生,怎么打扮都会有成效,自然会享受打扮的乐趣。说实话我对现在的外表很满意。当然同时也感到羞耻。 甚至想着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学习女装和化妆技巧,既然要女装就认真装扮起来。但总觉得有点奇怪——当男性时从未有过这种念头。 不用细想就能明白:作为男性时因为天生丑陋,打扮与否都没区别。体型也是五大三粗的,穿什么都显不出版型,自然对打扮失去兴趣。 但现在不仅脸蛋漂亮,除了胸部稍有遗憾外身材曲线也很美,所以有了动力。待会儿姐姐出来要请教些基础化妆技巧才行。 *** "好了。看看。还不错吧?" "唔…不算差?大概是底子好的缘故?" "这我倒不否认。" "谢了。辛苦啦。" 化妆比想象中耗时。倒不意外,毕竟每次姐姐去见男友都要花很久精心化妆。 但旁观和实践差距很大。首先有点疼——为了让眼睛显大需要画眼线。这可是在睫毛根部的黏膜上描画,一不小心眼线笔就会戳到眼睛。我就被戳到了,疼得火辣辣的。 虽然眼泪差点流出来,但姐姐给我画眼线画得特别好,让原本就不小的眼睛看起来更大了。除此之外倒没有特别疼的地方,只是要在脸上涂涂抹抹的东西太多,有点麻烦而已。姐姐说只做了基础妆容,但转眼间三十分钟就过去了。 不过这三十分钟的投入真是物超所值。毕竟化妆这东西本来就能让长相普通的女孩变漂亮,更何况我这张天生完美的脸呢? 要是我从出生起就长成这样,就算不读书去当艺人肯定也能成功。虽然听起来像是自恋过头,但这话可一点不假。 "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穿裙子?" 正飘在兴头上时,姐姐突然问道。 "就…想着快要恢复男儿身了,现在不穿的话以后哪还有机会穿裙子?" "该不会是突然爱上穿裙子了吧?" "我可是男人,怎么可能。总之谢谢帮我化妆,我先出门啦。" 拎着姐姐借我的手提包,我走出家门。本来打算像平时一样背双肩包出门,但姐姐一直唠叨非要我选手提包,最后连她自己的包都塞给了我。 身为男人的我压根不知道手提包里该装什么,不过姐姐说只要把平时背包里的东西全挪进去就行,像是手机充电器、湿纸巾和钱包之类。 总之踩着皮鞋,化好全妆,彻底换上女装后,莫名有种真的变成女孩子的错觉。完全不像是在男扮女装。 咦…该怎么说呢,之前虽然身体确实是女性,但从没觉得自己像个"女人"。可现在看着镜子里漂亮自然的模样,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至少不会被人当成女装变态对吧? 没特别想好要去哪里。不过也没打算太晚回家,现在下午两点,计划十点前回来。 独自琢磨了半天目的地,最后决定去北村韩屋村逛逛。透过便利店玻璃窗打量自己的倒影——反正无论男女,凭这张脸出门肯定很有面子。 EP0015 我现在28岁,假设还能活80年,那就是365乘以80等于29200天左右的生命。再用116亿除以29200天,每天要花掉397000韩元。也就是说连续80年每天挥霍40万韩元才能花完账户里的钱。 不过最近利率1.5%,每年光利息就有1亿7千万韩元。按月折算就是每月1450万,再平分到每天,躺着也能入账48万韩元。简直是拥有全世界的感觉。 钱多得花不完,我经常打车出行。虽然平日节俭惯了都坐公共交通,但像今天这样要去离家远的地方——从城南市到北村韩屋村坐地铁实在太耗时——就会叫出租车。 更何况现在穿着裙子,动作没法像穿裤子时那样利索。虽说坐地铁也算不上多剧烈的活动,但毕竟是第一次穿裙装,还是想轻松些。这借口找得自己都觉得离谱。 上车时还担心司机会盯着我的外表搭讪,结果戴着无线耳机看窗外就相安无事。地铁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出租车半小时就抵达了北村韩屋村。 "多谢。"随口向司机道谢下车,落地窗玻璃突然映出我的身影。刚才还觉得这身打扮很美,此刻却莫名羞愧起来——未系扣的大衣里胸部轮廓分明,膝盖以下的双腿被浅黑色丝袜包裹着。 "这也太像女人了吧?刚才还挺高兴的怎么现在这么羞耻?"脑子像被雌性激素腌入味了似的,居然会喜欢这种装扮。就算为了朋友也太过了,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啧!"慌忙扣紧大衣纽扣,至少能遮住胸部曲线。当然丝袜美腿还是暴露在外。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周末的北村韩屋村人头攒动,多是情侣和外国游客。对我这种人多的场合反而难受。但既然花了三万多韩元打车费,总不能掉头回去。把手提包往肩上挎好,漫无目的向前走去。氛围太好,走着走着心情竟渐渐平静下来。 踱步时突然想:现在的存款够在这里买房吗?掏出手机查询——户型不同房价各异,但20亿左右的房子不少,现有资金完全负担得起。突然冒出尽孝的念头:"老妈喜欢韩屋...要不买一栋?"虽然儿子变成了丫头,就当报答没把我赶出家门的恩情也不错。 『喂!帮我们拍照!』旁边情侣的请求让我改变了主意——周末家门口全是游客,居住环境实在算不上好。 "北村韩屋村pass!"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ndGQ0hxR2FJNjdmRlpVMGxESDBPZw 我摇着头继续闲逛。虽然有什么北村八景,我只随性乱走。幸好穿的是皮鞋不是高跟鞋,脚倒不遭罪。只是... "该死这妖风!"穿行巷弄的寒风每次掀起裙摆都烦不胜烦。天生体热不怕冷,腿露着没关系,可裙子飞扬实在太羞耻,头发也被吹得乱七八糟。 "等等?"一阵强风过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用双手压着大腿根部防止走光——活脱脱像个真正的女人。 "啊啊...我到底在干嘛啊!"没人教就自然做出女性化举止的样子...呃!简直变态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 但不管心里怎么骂自己变态,外表看起来我分明是个漂亮显嫩的姑娘——不仅是单纯的可爱,现在整张脸都透着贵气。虽然由我自己说有点可笑,但坦白讲我觉得街上那些女人都没我好看。最近都不怎么戴口罩,见多了觉得她们连我一半姿色都没有。 男人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不过总比丑强。奇怪的是此刻我竟不觉得女装的自己羞耻了,心态变化快得莫名其妙。 "都说女人善变,难道我变成女人后也这样?不对吧?我明明是男人啊?该不会脑子真被雌性激素腌入味了?唉,肯定是我想多了。" 总之突然莫名有了自信,我正想继续往前走,突然被个女人喊住。 "抱歉打扰——" "好的⋯⋯咦?" 是个认识的同系后辈。虽然完全不熟(见面都用敬语),但在学校碰到时会简单打招呼。听同期生说这后辈第一次考教师编制就过了,现在应该在哪儿当国语教师。 "那个⋯⋯能帮忙拍张照吗?" 她当然认不出我。能认出来才见鬼。既然是后辈请求,我就答应帮忙拍照。反正也不麻烦,而且看她和她男友浓情蜜意的样子还挺养眼。 "要拍了。一、二、三!" 两人并肩站在院门前合影。看氛围像是交往已久的情侣,感情倒很好。真美好啊。我是不是该在身体变异前谈场恋爱? "给您手机。" "谢谢。" 后辈笑着跑回男友身边,浑身散发着松弛感。也是,既有体面工作又有爱人,天气还这么好,确实该悠闲。 "玩得真开心。羡慕。" 我虽然比这后辈有钱至少五倍,脸也好看五倍,却莫名紧绷着。恋爱能让人放松?可顶着这副身体谈恋爱也太⋯⋯算了不想了,还是挥霍钱财过日子吧。才不羡慕呢! 不过她一次就考上教师编制确实让人眼红。当年我死都摸不着门道的考试,她怎么做到的?通宵苦读吗? *** 冬日天黑得早。刚转完一圈出来,暮色已深。反正该看的都看了,照片也拍够了,我决定换个地方。 之前打车时查过,世宗文化会馆正在办现代美术展。虽然可以打车,但这次我选了地铁——反正离这儿也没多远。 安国站人意外地少。周末下午本应拥挤,我却幸运找到空位,立刻瘫进座椅惬意岔开腿。对面座位的男人突然慌张移开视线。 "什么呀?鬼鬼祟祟的⋯⋯" 正疑惑时,他身旁的老奶奶正怜悯地盯着我的腿。啊对了——我现在可是岔腿坐着。呃⋯⋯要命,忘了穿着裙子。 "糟糕⋯⋯" 我懊恼地并拢膝盖。当女人最爽的就是乘公交能放肆叉腿(以前当男人时总得蜷着巨人身躯),但现在穿裙子只能恢复男性时期的拘谨坐姿。 更糟的是,坐姿让大腿末端和膝盖完全暴露。那男人恐怕都看到裙底了。想到这里脸颊顿时发烫。 "羞死人了⋯⋯" 虽然羞耻得想死,目光却不自觉落在自己腿上。并拢的双腿在浅黑丝袜衬托下意外性感。没错,吊带袜果然是魔法装备。 『下一站钟路三街,钟路三街站——』 明明坐一站就要下车,刚才干嘛要坐下?我怀着悔意起身,转念又安慰自己:好歹学会了女性生活常识。 下车时瞥见屏蔽门倒影。任谁看都是个年轻女孩——黑丝美腿还放肆张开的漂亮姑娘,男人不盯着看才怪。 "幸好穿了安全裤⋯⋯至少内裤没走光。" 自我安慰着走向5号线换乘通道。虽然是第一次来钟路三街站,但韩国地铁标识够清楚,随便就能找到路。 当然这是对我们视力好的年轻人而言。 "去清凉里该怎么走?" 这些老家伙仗着年纪大就对年轻人随意说半语,真麻烦。搁以前我肯定不理,但现在28岁了得保持理性。 "从那边楼梯下去坐1号线就好,奶奶。" "谢啦闺女。" "不客气,您慢走。" 送走老人后刚迈出三步,突然愣住。 "嗯?闺女?在叫我?" EP0016 不知道该说是倒霉还是走运,5号线车厢里人挤得要命,根本没法像刚才那样穿着裙子两腿大开坐着。再加上只剩一站路,也没必要特意找座位。所以说五分钟前的我真是个白痴。 在光化门站下了车。不管是周末还是工作日,光化门永远人潮汹涌。恐怕自从朝鲜王朝建立的1392年起这里就没清静过,就连日据时期估计也是热门地标。 不想被人流裹挟,我特意走在人群最后方慢慢上台阶。这么一来倒是看清了好些人的背影,其中就有个用包包挡着臀部的短裙女生。 同为穿裙子的我完全理解她生怕走光的心情。可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嘀咕:既然这么麻烦干嘛非要穿超短裙呢? "当女人真够累的。" 我摇着头继续爬楼梯。身后有位大叔跟着,既然都女装了,要不我也试试用包包挡屁股?但转念一想这样反而会让后面的大叔不自在(人家明明没瞎想却平白被当成色狼),最后还是老实上去了。反正裙摆够长还穿着大衣,应该不至于走光。 "男人家整天琢磨这些,难怪没出息。" 伴着自嘲的嘀咕声,我走向世宗文化会馆。光化门站有直通会馆的专属通道,不用在街巷里兜圈子就能直接抵达展厅。 付完门票钱(才5000韩元超划算),迈进展览馆的瞬间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独自来看展。毕竟本就不是什么有文化素养的人。 虽然以前也常陪家人逛展览,不过那都是参军前的事了。总之我和艺术展向来不熟。 但今天之所以破天荒跑来,纯粹是觉得普通女生应该会独自享受这种活动。毕竟从没当过女人(不过这不是理所当然吗?),只是模糊想着"女孩子大概会这样"就来了。当然也有提升素养的小算盘。 可越想越觉得现代美术根本不是培养素养的好选择。也可能是我缺乏鉴赏力,但那些在白画布上随便涂几笔就赋予深奥含义的作品实在不对胃口。 当年《中央日报》读者们读到李箱《五感图》时的心情,八成和我现在差不多。明明视力正常也不缺心眼,却完全看不懂眼前这幅画。《五感图》被李箱形容成"拽着龙脑袋掏年糕",可见他对这作品多有自信。现在眼前这幅画的作者想必也是抱着同等信心参展的吧。 "嗯...实在看不懂啊。抱歉啦画作,就当我是个土包子吧。" 虽然辅修过文学专业课,知道艺术品自有其价值。可顶多就知道"有其价值"而已,要问具体价值何在就哑火了。这幅画的小家伙肯定有话要说,我也有自己的解读方式。创作者当然也带着想法完成作品。 我决定尊重画作和画家。但要是谁敢当面说我是不懂现代艺术的土包子,绝对撕了它。 "不过也算开眼界了,虽然没看明白。" 就票价而言简直物超所值,甚至堪称性价比之王——毕竟本来就没几个钱。 顺便去洗手间时,现在进女厕已经比较自然了。虽然刚才在门口还是迟疑了一下。因为稍不留神就会习惯性走进男厕。幸好至今没出过错,但决不能掉以轻心——我比想象中更蠢更无能。 不愧是历史悠久的世宗文化会馆,连厕所都格外干净。说真的我现在只挑干净卫生间用。可能有人觉得男人将就点用哪个厕所都行,但要这样还不如当个只使用干净卫生间的女人——虽然已经变成女人了。 穿裙子上厕所特别麻烦。穿裤子只要往下褪,裙子却得往上掀,然后要把安全裤、丝袜和内裤像裤子一样褪下来,还得腾出手揪住裙摆防止滑落。听起来没啥,实际超烦人。幸好家里有姐姐,要只有兄弟根本不会懂这些。 "呃...好别扭。" 虽然渐渐习惯进女厕了(说实话除了更干净外和男厕区别不大,毕竟部队里什么没见识过),但坐着小便还是感觉怪怪的。 坐着小便这件事,就算是男人时为了保持洗手间整洁也常做,嗯……体内液体排出的感觉真是——就到这里吧。 收拾完正要出去,两个女人走了进来。听嗓音应该比我年长些,大概五岁? "刚才看见那女孩了吗?披肩发脸特别白的那个。" "啊,我知道是谁了。黑大衣配棕色裙子。那孩子挺漂亮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长发披肩皮肤白皙,穿着黑大衣配棕色裙子——咦?她们是在夸我好看?什么情况? "但小孩怎么会独自来看展啊?" "独自来看也很正常吧。我高中时要是朋友约我来这种地方肯定拒绝。说实话现代艺术有什么好看的?" "这倒没错!" 可我现在打扮哪像高中生了?真没眼光。 仔细洗完手走出美术馆,时间已近傍晚六点。夕阳早已西沉,天空完全暗了下来。 -老妈:几点回来? 果然我家那位把子女安全放第一位的老妈开始查岗了。我还不想回家,毕竟最享受在外游荡的自由感。 -海媛:说不准 -海媛:你俩先吃晚饭吧 -海媛:我自己解决 *** 既然到了光化门,本打算看完夜景再走。原想顺道去景福宫,听说夜间限流就放弃了。 不过光是光化门的夜景就足够震撼。虽是现代复原建筑,但恢弘的规模、华丽的丹青纹样,完美保留了朝鲜王朝宫殿的端庄特质。 "漂亮是漂亮...有点瘆人..." 想起高考结束后和韩星、周浩、承洙同游景福宫时,勤政殿的庞大体量让我脊背发凉(当然没好意思告诉那三人)。此刻站在光化门前,同样的战栗感再度袭来。 指尖脚底刺痛发麻,冷汗直冒,想躲进建筑物里的冲动越来越强。周围游客都镇定自若,只有我吓得腿软——果然是个胆小鬼吧。 不过当"女"胆小鬼总比当"男"胆小鬼体面些?魁梧男人被宫门吓到发抖的画面,确实不如娇小女生害怕的模样来得协调。 远远望了会儿光化门,开始盘算接下来行程。可去之处虽多,却提不起兴致。最终决定先往市政府方向步行。 我大口呼吸着冻僵肺叶的冷空气,欣赏广场周边夜色。即便漫无目的,首尔市中心绚丽的夜景也足够治愈。 微风撩动大衣下摆,很快钻入裙摆。比起寒冷,反而先尝到清爽滋味——凉风穿过腿间的感觉意外舒适。 穿裙子时本来讨厌双腿空荡荡的违和感,但此刻凉飕飕的触感令人愉悦。没有束缚感的畅快,甚至生出几分自由。 "呜哇!突然这么猛!" 当然这仅限于微风吹拂时。要是突然刮起强风,怕是要冻死在街头。更何况入夜后寒风刺骨! "啊啊啊怎么突然变冷了!" 虽然喜欢低温,但抗寒能力确实差。无论男女时期都算怕热体质,不过现在体格差太多了。 加快脚步反而让更多冷风灌进裙摆。单靠薄丝袜根本挡不住寒气——大冬天坚持穿短裙的女性真是勇士。 正体会裙装的利弊得失,不知不觉已走到市政府站。再逛下去真要冻成冰雕,赶忙钻进地铁站。 站内虽不比室外暖和,至少避风。正要往2号线区域走时—— "那些人在看我?" 好几个男人频频投来视线。借手机屏幕检查完仪表妆容,确认没有异样。 "难道因为...我好看?咦?" 街头男人打量年轻女性还能有什么原因?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大脑突然一片混乱。 "我看上去就那么像女孩子吗?不过就算到处走动或者做事的时候,应该也有些不同吧?" 我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虽然外貌确实值得引人注目,但应该不至于作为女性有什么魅力吧?心情有点复杂。就算我自认为是男人,在别人眼里终究只当我是女人吗? 说起来,刚才在地铁里向我问路的老奶奶,看着我说"谢谢你啊丫头"。还有洗手间里的女人们形容我是"披肩发、脸蛋白皙的小姑娘"。至于擦肩而过的那些男人,都对我挺感兴趣的。 突然觉得脑袋空空的。就算我大声喊自己是男人,大概也没人会当真。既然所有人都说我是女孩子,光我自己坚持是男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地铁屏蔽门映出的身影。虽然我知道自己的本质,会透过过去的样子来观察,但在别人眼里大概就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吧。 尽管我绝对不认为自己是女性,但好像有必要调整些想法。就算固执地想作为男性生活,这副身体和户籍都是女性,终究无济于事。 暂时在恢复男儿身之前,恐怕得以女性身份生活吧。虽然对我来说很不方便,但有时候也得遵守社会规则才行。 老妈发来了Kakao Talk消息。 - 老妈:在哪儿 - 海媛:在市政府站 - 海媛:现在准备回家 - 海媛:家里有剩饭吗 - 老妈:饭多得很 - 海媛:那个,老妈 - 海媛:你觉得我是女儿还是儿子? 真是个蠢问题,但老妈居然回答了。 - 老妈:我就喜欢你这样 什么呀?真是的,这样不就显得我在求表扬吗?算了。倒不是说喜欢,不过真的很感谢。我老妈。 EP0017 坐二号线回家时,在乙支路四街站遇到个可疑的家伙。上车前就直勾勾盯着我,从头到脚扫视了好几遍。要是只看一两眼倒罢了,可这人来回打量太多次了。 用正常眼神看人也就算了,这家伙疲惫不堪地投来有气无力的目光。不久屏蔽门和列车门同时开启,可疑人物走了进来。 “你好。” 对方径直凑过来打招呼。 “老爸这是下班了?” “累死了,当然要下班。” 说完这话,可疑分子——不对,是我父亲——坐到了我旁边座位上。虽说儿子变成了女儿,到底还是没法装作看不见啊。 “家里又不缺钱,赶紧辞职吧。” “做到二月底就不干了。” “为了领国民年金?” “嗯。” 具体细节不太清楚,总之因为领取养老金之类的理由,父亲决定在公司熬到明年二月。换我早就甩手不干了——儿子都赚了116亿,何必硬撑着? “整天嚷嚷腿疼肩膀酸的干嘛不辞职?” “我也想撂挑子。可你妈非逼我接着干啊。” “都怪老妈。全是她的错。” 其实我也明白父亲坚持工作的理由。说这些不过是心疼他拼死拼活的样子。父亲这辈子都在工作,不开玩笑地说,65年人生里几乎没有不工作的时期。 作为家中长子,父亲虽然倍受祖父疼爱,从小却要帮着干活。19岁祖父过世后,他更是一肩担起养家重担。 结果拖到35岁才结婚(现在看都算晚婚,三十年前更不用说),43岁生下东赫,难怪至今不敢退休。 要是劳动所得足够丰厚也就罢了,可想想父亲留下的家底…唉。往好了说,能在江南区三十分钟地铁圈买二层小楼算不错了。往坏了说…奶奶和叔叔们那些事还是别提了。 “不过父亲平时这个点下班?” “今天收工晚了。” “这样啊。” “怎么?和爸爸一起回家不开心?” “对啊,超讨厌的。” 倒不是憎恨父亲,但也没亲近到想粘着他。虽然儿子不该这么说…咱家老头实在不怎么样。 “为什么讨厌?” “我对父亲喜欢不起来。” “可爸爸喜欢你啊。” “就我现在这副德性?” 我指着自己彻底女性化的身体反问。之前装作不在意的父亲,听到性别话题突然严肃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及。 “往后打算怎么办?继续这样生活?” “嗯…只能这样吧。最近出门大家都默认我是女性。如果变不回去…就当女人活呗。有什么办法?身体是女的,身份证性别栏也是女。但凡有个选项是男性…” 父亲静静听完点了点头,似乎和我一样认命了。 “说真的,父亲怎么看我这样?” “哪样?” “现在完全女装出门啊。穿着裙子还套丝袜。不想打死我吗?” “胡扯什么?再怎样也是亲骨肉。况且…” 父亲突然伸手拂去我头发上的灰尘,这出乎意料的温柔让我愣住了。 “女儿啊。” “哈?” “你始终是爸爸的孩子。所以要说你两句——裙子怎么这么短?嗯?” “突然批判起裙子长度?” “大腿全露在外边像话吗?女孩子家…不对,不管男女都得懂羞耻!” “简直不可理喻。” 做梦都想不到会被父亲嫌裙子短。按理说该指责穿裙子这件事本身,纠结长度太荒谬了。 “吃饭没?” “准备回家吃。” “一起吧。” “行。” 就这么东拉西扯着回到家。药店推销维生素饮料实在烦人(明明说了回家喝还硬塞),但有父亲陪着倒不无聊。 看到二女儿深夜没独自回来,老妈明显松了口气。趁着姐姐也在场,我开诚布公地说了想法。 既然无计可施,暂时会以女性身份生活。但并非渴望变成女生,请别难过或取笑我。不过…也没完全放弃男性身份。 *** 虽说公开宣布要以女性身份生活,其实人生没啥大变化。变成女人也还是无业游民,不过是地板上打滚的废物。本来就不指望受优待。 不过要说区别的话,在外面闲逛时没人会对我指指点点(虽然这是因为彩票中奖而不是变成女孩子的缘故),还有就是现在既能穿女装也能穿男装了。 啊!还有个重大变化。最近我正在慢慢学习化妆。倒不是有专人指导,就是随便看看油管视频学点基础。 当然我始终铭记男子汉不该碰化妆品这个真理。但既然现在是女孩子,感觉多少该学点化妆技巧。刚开始往脸上涂涂抹抹时都觉得荒唐,不过看着自己变漂亮的脸蛋,渐渐也就乐在其中了。 但仅此而已。就算学了化妆术,去买咖啡时还是素颜配裤子,在家就只是长得特别漂亮的儿子罢了。现在大家好像也腻了拿我当女孩子戏弄,又开始像以前那样把我当儿子对待。 在距离圣诞节正好一周的今天,我又要出门赴约了。因为今天是和朋友们年末聚会的日子。按照约定我决定穿裙子。对还不知道我变成女孩子的承洙来说,这大概会是个惊喜吧。 翻衣柜时犹豫要不要改穿连衣裙。说实话搭配实在太麻烦,但只要套件保暖外套再穿条漂亮连衣裙不就行了吗?最终我还是向懒惰屈服,拿出了连衣裙。 天冷就选了黑色厚丝袜(比上次穿的更厚),套上黑色针织衫,穿上质料厚实的黑色粗花呢束腰连衣裙。 连衣裙衣长有点短,姐姐说我身材娇小但腿太长,按身体尺寸调整的话裙摆自然就变短了。 这下要在朋友面前露出整条小腿了。不过正好。想到那群家伙看到我突然变成超级美女时的傻样,心情就特别愉快。 虽说在朋友面前穿成这样很羞耻……但为了戏弄他们,这点羞耻心算什么呢。糟!忘记穿安全裤了。可不能让他们看见我裙底风光。 穿戴整齐后跑去姐姐房间化妆——因为她有面大镜子。倒也没浓妆艳抹,就简单打底涂点唇彩而已。 当然这样打扮我已经美得离谱。虽然顶着张嫩脸有点负罪感,时间会解决这个问题的吧。再过十年我也会正常变老。等等,十年后我不就四十了?看现在这张脸就算再过十年还是会显年轻吧。哼… 总之头发还不会打理就简单梳顺,拎上黑色手提包和黑色长款羽绒服。借姐姐的香水随便喷两下就下楼了。正在准备午餐的老妈瞪圆眼睛。 "去哪?" "上次不是说过了嘛,去见朋友啊。" "穿成这样出门不害臊?" 难道我会不害臊?当然羞死了啊。 "超害羞的。但为了整吴韩星那小子必须这样。待会见啦!" 潇洒告别后冲出家门。老妈没再多唠叨,只叮嘱别玩太晚。不过看着儿子日渐女性化,她心里到底什么滋味呢? *** 今天聚会地点定在瑞贤站。在周浩和承洙搬去慰礼新都市前,我们主要在瑞贤站碰头——因为住在光州的吴韩星。他俩搬家后我们常去慰礼,今天是久违地重回瑞贤站集合。 其实对我而言聚在慰礼还是瑞贤都无所谓。我家去哪都很近,毕竟紧邻丹岱五街站。现在明白为什么人们都抢着要买地铁商圈房了。 据说韩星今天提前给承洙打过预防针,说我变化很大别太吃惊。承洙大概以为我做了性别重置手术。当然见到本人后想法肯定会变。 "但你不该提前说的。我还想再搞次隐藏摄像机呢。" "玩两次够了,别发疯。" "是~" 话说周浩和承洙迟到了。虽然是两个人但绝对是周浩的错。他俩住同一栋公寓经常结伴而来,问题是周浩老迟到,通常都是承洙硬拖着他出门。 "这混蛋,不是你说想看我穿裙子我才穿的吗?现在还敢迟到?" 我正自言自语,韩星突然盯着我的腿。他唰地扫视两眼后开口: "腿真好看。喂我有个问题。" "啥?死变态。" "能让我踹下你腿试试吗?" "哈?想死?" 见我抡起拳头冲过去,韩星吓得一抖。蠢货,明明现在力气比我大却怂成这样。噗! "踹的话会断吗?" "尽管试试,我立刻报警。不知道随便碰女性身体什么后果?" "你也不算女……" 在他说出"不是女人"前,我迅速亮出居民身份证。 "嗯,法律上我就是女性。不满意你也去做变性手术啊。" "过分了吧?想让我变成跟你一样的无能者?" "见过我这么漂亮的无能者?" "闭嘴吧你。" 但我和韩星那家伙都没法继续保持沉默。因为远处周浩和承洙正朝这边走来。周浩看到我的模样连连摇头(估计包含多重含义吧),承洙则露出一副魂飞魄散的表情。 没错承洙,每个第一次见到我的人都会露出那种表情。不是只有你这样所以别太担心。像我这么漂亮的女人哪儿能随便见到?我比你前女友漂亮多了吧? EP0018 承洙一见到我就忍不住发出惊叹。大家都这种反应说实话挺没意思的,我原本期待更戏剧性的场面。 "真的?这位是海媛?为什么是海媛?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是陈海媛?做手术变的吗?" "有些复杂原因才变成这样。韩星那家伙应该简单跟你说过吧?" "话、话是这么说...但漂亮得超出我想象啊?不会是隐藏摄像机吧?" "不是隐藏摄像机。" "哎呀老实说吧,你不是海媛对吧?" 不过聊着聊着,承洙总算明白我并非接受过性别重置手术,而是真正变成了女性。但裴胜秀这家伙确认我变成女人的方式简直震撼。 "初次见面说这个有点失礼,不过骂我几句试试。" "去你他妈的狗崽子。" "合格。" "啥?" 据承洙所说,他见识过很多女性,但世上绝没有初次见面就对男人爆粗口的女人。所以眼前这位不可能是节目组安排的演员,只能是他的朋友陈海媛。 "他说合格耶。赐予她的合格项链!这什么玩意儿?" "土爆了。" 如果我有文采,此刻定要挥毫描写吴韩星和文周浩嘲笑我的蠢样。可惜我没那本事,但非要形容的话,这两人周围仿佛飘满了"哈哈哈"的弹幕。 "别人听了准以为我是骂街老太太。" "老太太算不上,骂街倒是事实吧?" 这时吴韩星突然插刀: "就这么老去的话,不就成了骂街老太太?" 文周浩立即补刀: "你要不是骂街老太太,我刚听到的是什么?" 最后裴胜秀完成连击。虽然这种幼稚攻击伤不到我,但确实有点烦人。不过我也没法反驳,毕竟我确实嘴臭。 "哎行了,虽然我没立场说这个...承洙你少点外卖吧,怎么胖成这样?" "上次不是说过了吗,不吃干不动活。" "那也吃点好的啊,天天吃炸酱面能不胖吗。" "你来干这活就懂了。" 承洙通过工学院的学长介绍入职,具体工作我不清楚。但确定的是那位"学长"天天用外卖当午餐,把承洙喂成了气球。 "我干嘛要懂?你们不招女生吧?" "正招一个财务专员,来不来?" "财务?" 反正闲在家里,不如去承洙公司当财务。在部队时我是行政兵(不过现在变成女性,该叫行政士官?)操作电脑不成问题。赚点零花钱也好。 "试试看?" "当真?" 韩星问我,似乎当真的样子。这家伙意外是个认真狂,当然比不上究极认真怪吴韩星。 "可能吗?承洙你们公司在牙山吧?" "嗯。" "牙山太远了,周末才能回家。" 没理由拒绝,但也没理由接受。我又不缺钱,没必要跑去牙山工作。 "本来也没真想招你。" "为啥?" "这儿是地狱啊。谁都不该来。而且你要真来了,我可不知道公司那帮人会对你做什么。" 看着承洙打寒颤的样子,我窥见了社会的阴暗面。这位在中小企业用汗水换脂肪的社畜,生动展现了什么叫"好说好说好说企业都一个德行"。 *** 一个在好企业养出了肥膘,一个仍在厨房当奴隶,一个回归无业游民,最后一个则变成了"丫头"。但年终聚会还是得在生鱼片店碰杯! 按阶级顺序轮流致辞。外人看了怕是会嘲笑我们幼稚,但男人之间常玩这套——可见韩国兵役制对男性的影响之深。 以女性身份提前退伍的下士(我)打头阵,正常服役的陆军上等兵韩星第二,社会服务要员承洙第三,天选豁免者周浩垫底。 "虽然各位看起来都不太妙,但这一年总算熬过来了——干杯!" 随着我的祝酒词,三个酒杯和一个可乐杯碰在一起。可乐当然是我的,我不仅不能喝酒,还讨厌喝。 "话说你这状态最奇怪好吧?"承洙对我说。 "怎么?第一次见我这么漂亮的姑娘?" 我咧嘴一笑,承洙立即皱眉头: "呕,肉麻。" "嫌太漂亮了?" "知道最荒诞的是什么吗?" "啥?" "听你说这种话就能确认是陈海媛本尊,但偏偏又漂亮到让人无语的程度。" 周浩和韩星点头如捣蒜。看来连他们都觉得我漂亮。反正还没人说过我丑?连老妈都夸我好看呢。 "当然了。我肯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啊。你以为我现在化妆是为了谁?不是还有人非要我穿裙子吗?" 我把从裙摆下伸出的腿故意凑到韩星面前。那家伙立刻别开了视线。 "把你的臭脚拿开…不过还是谢谢你愿意穿裙子。好看就行。多亏你牺牲色相,我这辈子头一次能在年末和女人喝酒。" "什么这辈子头一次?公司没有年终聚餐吗?" "年末哪来的聚餐?忙都忙死了。" 我理解韩星的处境。我们之所以在勉强算年末的十二月中旬聚会,就是因为这家伙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圣诞节前后的年末向来是餐饮业最忙的时节。 "真是辛苦你了。韩星,再来一杯吧。" "你这家伙自己一滴都不喝?" "哎哟!人家是弱女子嘛…" "想挨揍?" 最终周浩受不了我的闹腾举起了拳头。虽然文周浩这种货色完全不吓人,但我还是决定把恶心人的女性人设贯彻到底。 "哇啊!请停止厌女行为!" "我现在就要厌女。" "啊!" 结果真挨了周浩一下。当然不算真打,也就是个脑瓜崩的程度。 "哇这家伙真动手?" "你活该吧?" 动手的是周浩,接话的却是承洙。我承认自己欠揍,但没想到真会挨打啊。另一边韩星看着我们闹腾,心情似乎好转了些,又嚷嚷着要喝酒。 "给我倒点烧酒。" "我来。" 我给韩星斟满烧酒。看周浩和承洙杯子也空了,索性都给他们满上。而我自己杯子里灌满了可乐。兴致高涨的韩星重新提议干杯: "今年快过去了,希望明年能顺利些。我要找个女朋友,周浩赶紧就业,承洙你该减肥了,至于海媛…呃…" 说到我时他突然卡壳。我决定帮忙接话: "请让我变回男人!" "对!呃…希望海媛能变回男人!" 随着韩星磕磕绊绊的祝酒词,酒席气氛更热闹了。时隔许久见到朋友们,心情放松了不少。说实话来之前心里确实有点忐忑,担心会被当成怪人。 不过我的朋友们都很棒。虽然因为我变成女性让他们略感别扭(莫名有种被迫男女分席的感觉?)但这三个傻瓜确实还是我认识的模样。当然我也是傻瓜之一。是个漂亮的傻瓜。 *** 最近新开了直达慰礼新都市的巴士,周浩和承洙坐那趟车先回去了。我和韩星在瑞贤站公交站等车——是为了送他上车。 由于我向来少喝酒,自然就承担起了酒局结束后送人回家的任务。从大学时代起就一直如此。 其实韩星那家伙酒量也不怎么样。今天明显喝过头了。幸好还没到意识模糊的程度,但整张脸通红,身子瑟瑟发抖。和完全不怕冷的我正好相反。 "你能不能别喝这么猛。" "就是…好冷…" "自己能回家吗?" "没醉到那种程度…呃!" 哎哟?口是心非的家伙?嘴上说着男子汉怎样怎样,结果行为和穿裙子的某人有什么两样? "唉。要喝水吗?" "不用。" 韩星擤了擤鼻子深呼吸,突然认真看向我: "那个…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帮忙?没什么需要的啊?" "我是说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这种事本来就不容易吧?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会帮你的。不过真的没问题吗?" 现在最像有问题的人是你吧。 "管好你自己。求你了。" "关心你还要被嫌。对了,以后到底怎么打算?要继续当女人?" "暂时是吧?老实说你看我现在不像女人吗?长得像,户籍也是女性,暂时会继续这样生活。不过这不代表完全放弃男性的身份。" "这样啊…真可怜。" 别担心。我账户里有一百多亿呢。 "有需要就…" "知道了。需要会说的,你别老重复同样的话,管好自己就行。我没事。" "好吧。" "刚才不是说有需要可以找你吗?但别到处宣扬我变性的事。上次说过的吧?要是有人问起我怎么变成女人的…" "就说做了性别重置手术对吧?" "没错。喝了酒倒记得挺牢。" 看来韩星还没完全醉糊涂。酒醒了几分?挺好,至少不会在公交上睡着。咦?车正好来了。那家伙也注意到,摇摇晃晃站起来。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保持清醒。" "知道了。你也是女孩子,走夜路当心点。变态很多的。" 刚才说我是小姑娘?真是疯了。 "好~超级感谢关心。人家会乖乖打车安全到家的。拜拜!" "拜!" 送走醉鬼后我掏出手机看时间。已过深夜十一点,爱唠叨的老妈发来一堆Kakao Talk消息。是时候花钱消灾了。叫个出租车吧。 EP0019 偶尔刷油管时,我总会发现自己正盯着某些诡异的视频——比如那种"鹌鹑蛋孵出鹌鹑"的诡异内容。虽然不算重度用户,但油管特有的神秘算法总能让我中招,今天就是如此。 要当好女性首先得掌握化妆技术。严格来说我这具身体在法律和生理上都算女性,用"女装"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姑且当个比喻吧。不过精神上终究是男人,穿女装也算变装对吧?唔...只有我这么想吗? 反正我这张脸配上女性化的身材(胸围尤其突出),套麻袋都像女人,关键是化妆技巧。常看美妆视频的我偶然刷到敏婷的频道——"锵锵!我家可可可爱吧?一周前有人在评论区猜测我的私生活来着?可可也来猜猜看嘛!" 这个120万订阅的频道主打时装vlog,美妆内容不多。教程对我这种新手来说太难,整体不错但不实用。博主敏婷长相甜美...但说漂亮总觉得勉强?至少不符合我审美。身材倒是火辣,和我的飞机场完全不同,绝对能让男人流鼻血。 可她的穿搭实在太怪,自称体热不怕暴露,但这也太...还有她对豹纹和红色的执念。"难怪能当U管博主,豹纹打扮才有人看嘛。"现在小孩都想当网红,却不知道剪辑工作有多累。电视台至少分工明确,博主却要包揽全部。 追求工作生活平衡就该考公务员(虽然也有坑),想赚钱不如经商或当医生。都不愿意就学我买乐透。"该起床了吧?"正躺着玩呢,老妈大人突然破门而入!"躺着多舒服,谁不喜欢啊?""三十岁的人躺到中午像话吗?""才十点好不好!""记得加柔顺剂,我去看你外婆。" 我懂她的暗示。年轻人整天瘫着确实难看,所以也在纠结——继续考教师编还是去私立?12月31号(教育厅那群混蛋偏挑年末!)笔试放榜就有谱了。通过概率接近零,但万一入围就准备面试,落榜就先当临聘教师。宅在家里真的会疯... **** 此刻我坐在彦州站的星巴克,这家店有处昏暗角落很特别。穿着运动服瘫坐的我,居然在宣靖陵站被搭讪,进店前又差点被要号码——是因为今天化妆了?变成女人后常遇这种事,而且对方全是高帅型。 作为前男性我清楚:男人遇到美女反而不敢搭讪。但那些敢追极品美女的,自身条件绝对过硬。换句话说,能被帅哥搭讪证明陈海媛确实是美女。要是长得凶可能没这待遇,可我皮肤白面相嫩,特别招帅哥。 不过吸取上次在途尚咖啡的教训,现在我都温柔拒绝:"我有男友了"简单有效。遇到死缠烂打的,还有终极必杀技——"其实我是跨性别者"。 这么说的话所有人都会尴尬地笑笑说‘啊,是吗?’然后走开。绝对有效的驱逐方法。地球上就算有七十亿人,大家喜好各有不同,但我至今没见过愿意和跨性别者交往的男人。 吴韩星:干嘛呢? 我正独自喝着咖啡,突然收到韩星的Kakao Talk消息。现在刚过四点,是晚饭时段开始前短暂的休息时间。 陈海媛:能干嘛 陈海媛:猜猜我在哪儿 陈海媛:提示是星巴克 我是咖啡厅常客这事,韩星知道,周浩和承洙也知道,总之和我熟的人都清楚。 吴韩星:鹤洞站? 陈海媛:不用 吴韩星:江南区厅? 陈海媛:不用 吴韩星:那在哪儿 陈海媛:彦州站哈哈 吴韩星:你现在连彦州站都去? 其实彦州站一带比起周边商圈没那么有名,我朋友们一般都想不到那里。 陈海媛:不服气您请便? 吴韩星:能揍你吗 陈海媛:请停止暴力ㅠㅠ 吴韩星:我在宣靖陵站 宣靖陵站是彦州站的前一站。这家伙怎么会在宣靖陵?他不是在蚕室上班吗? 陈海媛:怎么?又怎么了?不会是那个吧? 吴韩星:嗯嗯就是那个 陈海媛:这家伙真是每年都要离职一次 陈海媛:都成年度惯例了 餐饮业特性就是离职率特别高。不过因为每家店都长期缺人手,入职也超级简单。说好听点是跳槽频繁,再修饰下就是就业市场灵活度高。 吴韩星:和公司商量过的 陈海媛:肯定是沟通完才走的吧 陈海媛:所以是要见面吗? 吴韩星:是呀 吴韩星:彦州站星巴克对吗? 陈海媛:嗯嗯随便过来吧 吴韩星:好的 这下麻烦了。我正一个人开着笔记本玩得开心,吴韩星说要来?肯定又要讲什么离职八卦面试八卦的。然后喝点咖啡吃个晚饭回家吧。得给老妈发消息说会晚归。 *** 其实根本不用听离职理由。要么‘工作量和薪水不成正比’,要么‘同事都是混蛋’,再不然就是‘公司发展方向和个人追求不符’这三种。最后这个理由虽然有点突然,但意外地是韩星最看重的。 “不是说工资很高吗?是同事不合心意?” “不是。” 那果然还是公司方向问题。 “那到底为什么?” “感觉和这家公司不契合。” 怎么样?准吧? “哪里不契合?单纯是你自己不爽吧?” “也有这部分原因…但他们做汉堡的方式和我想做的不太一样。我想用明火烤肉饼,但他们只用煎锅。这样就学不到明火技法了。所以就辞职啦。” 虽然理由很琐碎,但餐饮业确实会为这种原因离职。对于准备教师考试的人来说简直无法想象。哪有老师会因为‘2022年课程大纲和我教育理念不符…’这种理由辞职的? 总之那行跳槽太频繁,这种事很常见。当然韩星离职次数确实格外多。 “不过好歹干满一年能拿离职金吧?” “能拿一点。” “具体什么时候离职?” “下个月22号。” 专挑年末年初最忙的时候办完交接走人,看来公司还是勉强留了他几天。站在公司角度,忙到死的年末突然有人跑路确实火大。 “这个先放一边,面试顺利吗?” “就那样呗。你也知道的吧?” “我不懂你们为什么还要面试。” 餐饮业当然也有面试,还得去总部面。不过不像大企业或公务员考试需要精心准备。但听韩星说偶尔也会被刷,似乎还是有标准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看脸选的吧。” “要是看脸你不就直接淘汰了?” “喂,说实话你也没资格这么说吧?” “哎哟,我来这儿之前可是被两个男人要过联系方式呢?” 韩星的表情扭曲起来。没错,我大概能理解他的感受。 “你拒绝了吧?” “当然啊。” 韩星露出放心的表情。毕竟虽然生理上是女性,心理上却是男性嘛。我自己就算生理上是异性恋,心理上也不想搞同性恋。 “晚饭吃什么?你选。” “麻烦死了为什么我要选?” “女士优先。” “发什么神经。” “我无所谓你快点选。” “完全想不出…唔…吃什么呢?” 因为真的毫无头绪,我靠在沙发上扭了扭身子,结果韩星用古怪的眼神盯着我。 “干嘛?为什么这样看我?” “觉得你奇怪。” “什么都觉得奇怪。呃…想不出来就吃披萨吧。突然想吃披萨。” “披萨?行。现在走吗?” “不。再坐会儿。这个位置很舒服。” 我仰靠在沙发上。其实比起吃饭,我更喜欢在星巴克喝咖啡…但既然韩星饿了就陪他吃吧。 EP0020 跟吴韩星一起出门的好处和坏处就是能吃到高档披萨。呃…刚才的说法有点含糊,我说的这个高档披萨是指意大利餐厅卖的那种。 毕竟韩星长期研究的料理就是意大利菜,而且工作的公司也主营意大利料理,所以她认识不少高档的意大利餐厅。因为美食研究需要到处探店嘛。 为了严格品鉴味道,韩星经常拉着我到处跑。托这个福我也吃了不少好东西。既尝过很多独特风味的披萨,也试过几款特别的意大利面。虽然跟文周浩吃披萨的话只会去披萨学校(不过说实话这家性价比超高)。 总之,靠着熟知各类美食店的吴韩星,现在我正被她带到江南区一家小有名气的意大利餐厅等着披萨上桌(这家伙挑剔到莫名嫌弃披萨学校)。一直盯着手机看的韩星似乎觉得无聊,突然跟我搭话。 "喂,有件事我很好奇。" "我没兴趣知道。" "不想听也得听。你白天不是说被男人要电话号码了吗?" "啊那个?经常被要啊。" 听到我说"经常",韩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看来在她眼里我有点可怜。但长成这样能怎么办? "要是对方非要给号码,你怎么拒绝?" "嗯…最初直接说不愿意,后来就骗他们说有男朋友。" "说有男朋友管用?" "嗯!大部分会识趣离开。" "说『大部分』就代表还有纠缠的吧?" "对啊,也有死皮赖脸的家伙。" 韩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都说了长相这样我也没办法啊。 "那种情况你怎么说?" "就说自己是跨性别者咯?" "什么?跨性别者?" "嗯。对方通常就『哦,这样啊』走掉了。这招百试百灵。" "喂,再怎么说也太…有必要用这种借口拒绝吗?" "为什么不行?" "不是…别人会误解啊。而且严格来说你又不是跨性别者?" 韩星有时特别较真。赶走苍蝇不就行了,管他们怎么想? "就是要让他们误解。再说即便真遇到跨性别者,我也没有立场指摘别人吧?" "你还是小心点。这年头变态那么多。" "知道啦。不过总不至于因为说是跨性别者就被杀…" "杀倒不至于,挨揍有可能。" "啊,会这样吗?" 仔细想想韩星说的没错。现在神经病这么多,光凭自称跨性别者就挨揍也不算稀奇的世道了。 『您点的四种奶酪披萨来了。』 聊着天时披萨上桌了。要是原来那个身体,肯定点整张披萨,但变成女人后食量骤减。虽然遗憾也只能接受现实——我们只点了半张,毕竟还要吃另一种口味。 *** 我其实不算挑食。和文周浩去披萨学校也能吃得很满足,只要合口味,便宜食物我也喜欢。反过来再贵的食物难吃照样差评。 韩星大概欣赏这点才总拉着我探店。今天的披萨确实不错,虽然28000韩元半张的价格让我不会主动来吃(再有钱也该省则省),但饼皮韧性十足绝对物有所值。 "可以啊,好吃。奶酪浓香,饼皮也筋道。" "合你口味就好。记得你喜欢芝士特地点这款。" "选对了。说到底披萨吃的就是芝士味儿。" 我超爱芝士。男人里喜欢芝士的不多,不过我当男人时就好这口。虽然我弟深恶痛绝。 "另一张什么时候上?" "现在来了。" 随着韩星的话,第二张斯特拉披萨上桌了。铺满芝麻菜和橄榄,点缀着圣女果与乳清干酪。趁热尝了一块,这家饼皮确实出色,边缘柔软有嚼劲。 唯一遗憾是饼边掺了地瓜慕斯导致发甜。甜点还行,主菜带甜味我就不太喜欢。即便如此这款披萨依然美味——新鲜的芝麻菜带来清脆口感,而我最爱的手工乳清干酪则增添了醇厚风味。 "冲着乳清干酪点的,果然没错。超好吃。" "咦?以为你会讨厌里面的地瓜。" "量少没关系。乳清干酪量足我很满意。而且我喜欢芝麻菜——全是爱吃的食材当然美味。" 看到我大快朵颐,韩星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果然吃饭就该带你来对吧?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会评价味道的。" "喂,我上次不是说过吗?要带真正的女人来。" "我上次不是说过吗?你就是女人。" "我根本不是真正的女人啊?应该带天生就是女性的人才对。你看看我蒙着脸只穿外套的样子,哪点像女人了?" "看人居然不看脸的疯子。" 我们一边斗嘴一边吃完了披萨。身为女性的我自然比韩星吃得少。要是一个月前,这种意式披萨我还能轻松解决一整张…… 搭配披萨点的气泡饮料很美味,店员亲切服务也不错。唯一缺点是店面太小,对高大男性来说行动不便——啊,我现在已经不是高大男性了。不过这不重要。 总之晚餐吃得很满足。虽然我还是最爱披萨学院,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饭后为了消食,我们朝论岘站方向走去。夜风凉飕飕的,不过穿着长款羽绒服并不觉得冷。吴韩星那家伙只穿着大衣,看起来冻得够呛,他本来就很怕冷。 "冷吗?" "有点?" "要借你羽绒服吗?" "不用,你自己穿。" "我没事,身上火力旺。" "少废话了喂。" 韩星中断斗嘴掏出智能手机接了电话,听起来是他妹妹。 "干嘛?要买什么?嗯。嗯。知道了。正和海媛吃完饭准备回家。嗯。嗯。就这么跟老妈说。嗯挂了。" 挂断后我随口问道:"说什么了?" "让我们回去路上买手机充电器,说她自己的坏了。" "这样啊。" "现在就得买,那边有便利店。趁没忘赶紧买了。你要带什么吗?" "我不用。" "好吧。" 等韩星进便利店时,我从羽绒服口袋摸出手机,突然察觉到有人靠近。 *** 没料到会在这里被搭讪。 "那个…很中意你,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更没想到对方听到后还不死心。 "我也有女朋友!但还是想试试…" "有女朋友还这样?" "马上分手就行了。" 什么疯狗啊这家伙?长得人模人样怎么这样? "不必了,我不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为什么?我觉得你特别符合我喜好啊?" "抱歉…其实我是跨性别者?" "无所谓啊。" "啊?" "说了无所谓。你值得我这么做。" 完蛋… "我真的是跨性别者,没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就算这样还是喜欢你。" 靠,遇上真疯子了。该怎么骂才能赶走这货? "你他妈..." "你干什么?" 韩星突然挡在我面前。那男人明显愣住了。 "你谁啊?" "别骚扰别人女朋友,警察来之前赶紧走。" 对方瞬间满脸烦躁,我憋笑憋得快要窒息。这小子在演哪出? "叫你滚啊!" 男人转身就走,连句道歉都没有。确认他离开视线后,我终于爆笑出声。 "哈哈哈!说什么'别骚扰别人女朋友'啊你!" "靠!笑屁!好心帮你解围好吗!" "哎呦!这谁能忍住不笑!哈哈哈笑死我了!" "哈?很搞笑?过分了吧。" "对不起嘛,但你刚才真的超好笑。唉…该录音的…" 虽然对挺身扮演男友的韩星很抱歉,但实在憋不住。还是谢谢你啦吴韩星,救大命了。 "这疯子真是…早跟你说了变态多吧?" "谢啦。笑你是我不对,但多亏你才平安无事。" "以后小心点。" "知道。不过那家伙绝对是疯子。" "怎么?直接约你去汽车旅馆了?" "不是。我说自己是跨性别者他还坚持要追。" 韩星回头看了眼那人离开的方向,估计也觉得匪夷所思。 "换我听说对方是跨性别者肯定掉头就走。" "看来人家性取向范围比较广?"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抱歉…忍不住。" "唉…赶紧回家吧。" "好!" 总之因为这疯子,我们提前打道回府。本来从这儿去光州坐广域巴士比地铁方便,但韩星放心不下,硬是陪我到了丹岱五街站。 虽然有点麻烦…倒也不无聊。不过真这么担心的话,直接给我打车钱不就行了?啊,是出不起车费吧!噗! EP0021 果然对男人来说,穿着丝袜和半身裙是件相当羞耻的事。再加上踩着高跟鞋并拢双腿坐着的模样,简直让我羞愧难当。以我现在的身份也是无可奈何,但硬撑着实在不容易。 别人正计划着度过绚丽的平安夜,而我却要去参加面试。虽然第一次考试结果还没出来,但我已经决定准备应聘定期制教师。我想结束无业游民的生活,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几乎给所有教育厅招聘定期制国语教师的学校都投了简历——当然仅限于离家不太远的学校。就算同属京畿道,从我家到涟川郡的学校上班还是有点儿够呛。 可因为我完全没有教学经验,实在难以期待好结果。每投一份简历就被刷下来一次。虽然本就没抱太大期望,但接连失败还是让心情越来越糟糕。 更何况我已经三次落榜教师录用考试,自卑感越来越重,对失败都有了心理阴影。接连被拒不禁让我怀疑"这些家伙是在看不起我吗?",只能看着银行账户余额做财务治疗来安抚自己。 就在被各路学校轮番淘汰时,突然有家学校通过了材料审核。校名很好听,叫"青雅艺术高中"。不过说实话挺意外的——这所学校位于龙山一带,就是国立中央博物馆那边。 也就是说青雅艺高是地价惊人的名校,按理说教学要求会很高,像我这种没资历的教师材料审核阶段就该被刷掉。可偏偏就通过了,还让我明天立刻去面试。 材料审核能通过当然开心,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是凭什么通过的?因为材料上贴着照片,所以是看脸选人?仔细想想除了这张脸确实没别的优势。 学历不算顶尖(虽是首尔四年制大学毕业但绝非SKY级别),完全没有教学经验,连补习班讲师经历都没有。虽然是玩笑话,但除了脸真没别的理由了。 总之既然通过了,不管死活都得去面试。但这时冒出个问题:面试该穿什么? 面试着装规范非常重要。就算应聘者能力出色对答如流,如果穿着运动服能合格吗?当然不行。面试时的服装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要是有女式正装就完美了,可我怎么可能有那东西。手头只有实习时准备的三套男式正装。有钱现买也行,可惜缺的是时间。该提前准备的,都怪我考虑不周。 没办法只能借姐姐的正装来穿。试穿发现姐姐体型比我大很多,衣服略显宽松。女式衬衫穿自己的还算合身,但外套和裙子都太大。外套是oversize款,裙子腰围空出一大截得用别针固定。总比太小穿不了强,但终究不太像样。 "这尺寸不是太大了吗?" "好歹面试能穿一次。就一回将就下啦。" 正如姐姐昨天说的,反正也就穿一次去面试。要是真能通过正式上班再买新衣服也不迟。 衣服勉强搞定后,还得另配皮鞋。本来想连皮鞋也借姐姐的,突然想起自己其实有双高跟鞋。 上次不是穿过空军军礼服吗?想起衣柜里还有和军服配套的高跟鞋。 "合脚吗?" "还行。" "可你能穿着高跟鞋走路?" "还没到不能走的地步。" 现在穿的这双并不是常见的高跟女鞋。具体跟高说不清楚,但穿着没什么明显不适。反正打车去,脚疼忍忍就过去了。 今早终于尽情施展了磨炼已久的女装技巧(其实也没什么技巧,全靠这张脸)。虽然不得不女装的现实让人憋屈,但眼下也没法变回男儿身,只能硬着头皮上。 先穿上米色内衣套装,套上白色T恤再罩白衬衫,然后穿上杏色丝袜——其实想穿黑色,但老妈说面试严禁黑色丝袜只好作罢。 套好丝袜将裙子提到腰线用别针固定,再穿上外套就完成了。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只化了基础妆。 理由很简单:基础妆已经是身为男性的我的化妆极限,再浓就不合适了。妆太浓会让保守派的主任教师反感。 头发只用梳子规整了一下。照镜子时,镜中人看起来就像个要去面试的社会新人。 "不过毕业的社会新鲜人倒还好,问题是我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刚高中毕业的女孩子。总之还算穿得整洁得体。" "陈海媛还不错吧?面试加油。" "女儿fighting!你一定能行的!" 在姐姐和老妈的加油声中,我踏上了路程。虽然有点紧张,胃里也翻腾着,但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 打车倒是轻松了脚,可和出租车司机单独待在车里实在让人心安不下来。倒不是说司机明目张胆性骚扰我。纯粹是我自己心里别扭。 大男人穿着女式正装去面试这件事本身就不自在。尤其这两条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腿被丝袜包裹后更显眼了,真羞耻。 女式正装里有裙装也有裤装,我选裙装可能更难受。要是多一天时间就能买套裤装,可惜了。 可穿姐姐的休闲裤又会因为腿太长显得裤子短。其实现在这条半身裙的下摆也稍短,膝盖露得有点多。毕竟是别人的衣服,没办法。 为了平复心情,我打开银行APP查看余额。明明花了不少钱,116亿韩元纹丝不动,连千万级的金额都没变化。这下心里踏实了——要不干脆别工作了? 多亏打车,很快就到了清雅艺术高中门口。昨晚临时查的资料说这所学校由钢铁集团运营。作为韩国顶级财阀旗下的学校,资金肯定充裕。 不过最近姜根泰名誉会长退居二线,把理事长位置让给了别人。好像叫姜诗贤?不知道是谁。官网介绍连照片都没有。 姜根泰长子是姜敏浩会长,次子是红百货的姜敏静会长。姜诗贤难不成是没曝光的儿子?或者是孙子?孙子不至于,应该是儿子吧。 算了,横竖不重要。反正教师面试这种场合财阀高层不会现身,估计最多见到理事长代理或校长。 "您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女性的声音。不是这学校的老师就是行政人员。万一今后要共事,我赶紧礼貌地问好。 "啊您好,今天来参加面试。" "这样啊,请从正门进去上四楼。祝您好运,老师。" "好的,谢谢…..." 目送她走向停车场时,我再次感叹不愧是艺高。连教职工的相貌都这么出众。 那张乍看不施粉黛却五官精致的脸(那种浑然天成的视觉效果实在罕见),配上凹凸有致的身材——胸也挺大。这学校该不会真是看脸招聘吧?要真这样我铁定能通过。 "进去吧?" 高跟鞋在地面敲出咔嗒声。空寂的校园里回荡着轻快的节奏,莫名让人上瘾。咔嗒!咔嗒! 五楼贴着"等候室"A4纸的教室像是空置的特色课程教室,风格很像大学闲置的阶梯教室。 "奇怪,怎么没人?" 虽然坐下等候,但总觉得不对劲。通知十点前到校,现在都九点五十四了。既然马上到点,为什么只有我来了?大家都迟到了?还是我记错时间来得太早? "没人更好,竞争对手越少越有利。" 正做着"该不会是单人面试吧"的美梦刷手机查午饭时——咔啦,门开了。果然单人测试什么的...... "是陈海媛老师吧?" 居然是刚才校门口遇到的女性。知道我的名字,看来不是应聘者而是教职工。是来做说明的吗? "是的,您好。" "周六还让您跑一趟辛苦了。昨天短信通知过面试流程了吧?" "嗯,教学演示和面谈。" "您很清楚呢。教学演示由国语科老师、校长和教导主任评分,面谈则由理事长单独进行。演示十点十分开始,就在隔壁教室。请在这里等候通知。其他事项请看试题纸。祝您好运。" "好的!" 她再次祝福后离开了教室。周末还这么忙,是国语科老师吧?应该...... "啊请稍等!" 她又折返回来,似乎还有补充。 "您说。" "今天应聘者只有陈海媛老师一位。但分数不达标依然会落选,请知悉。" 等等...什么?真是我一个人面试?!" EP0022 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在考试。直到教学演示开始的十点十分,等候室里再也没进来第二个人。我一边想着要是表现好就能合格,可独自待着又觉得心里发慌。 一会儿紧张得发抖,一会儿平复心情,转眼间十点十分就到了,我必须立刻开始教学演示。 教师录用第二轮考试要考察面试和教学演示两项内容,清雅艺高的考试也不例外。只是先进行教学演示而已,形式和京畿道的教师录用考试差不多——给十五分钟时间,不写教案直接按照试题纸要求进行授课。 由于去年和今年都准备过第二轮考试(虽然今年基本在应付差事),教学演示本身倒没觉得太难。但现在让我有压力的是评委老师们的眼神——公立学校录用考试反正都是"考完再也不见的人"能放得开,可私立学校的考官都是"考完真要天天见面的人",不知怎么就特别紧张。毕竟要是真合格了就是未来同事啊。 何况国语科老师里还有位超级漂亮的女老师,她连句客套假话都不说,作为男人的我眼睛总忍不住往那边瞟,整理视线可费了劲。 刚才带我进来的老师应该不是国语科的,她没进演示教室就能确定。话说回来,刚见的国语老师和引导老师两位都太漂亮了——国语老师不止是漂亮简直称得上艳丽,感觉像偶像艺人;引导老师虽然气质不同但在男人中肯定也受欢迎。不过这学校真是看脸招人吗? 总之教学演示平安结束了,接下来只剩十一点整的面试。还有十五分钟,我靠在椅子上调整呼吸。 "哎呀累死了,这么有钱干嘛还找工作……" "您很有钱吗?" "啊?" 没听见脚步声。演示时见过的那位偶像老师不知何时站在了我旁边。天啊我都在说什么蠢话? "不、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老师。理事长让我带您去办公室等候面试。" 这位连嗓音都像偶像。什么呀,我这辈子除了途尚咖啡的兼职生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脸蛋漂亮声音好听身材也好。为什么我现在是女人啊?好想用男人身份和她相识!虽然阶级差太远就是了。 偶像老师用的香水也超棒。 在四楼走廊尽头的理事长办公室前,她说:"理事长比想象中年轻,也比外表亲切不用太紧张。" 通常不会对应聘者说这种话吧?要么是这位老师特别友善,要么因为应聘者只有我——但"比外表亲切"这种评价……那位理事长外表到底多吓人啊? "面试加油!"偶像老师甚至双手握拳做打气状,可爱到犯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我正深呼吸平复心情,突然听见意外活泼的女声: "请进!" 咦?理事长是女的?而且这嗓音也太青春了吧? "……失礼了。" 我低头推门的瞬间,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天啊!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啊…好、好像吧?哈哈哈…" * 某天我们确实见过,只是当时互不知情——理事长以为我是高三学生,我以为她是贫困但努力的普通女性。 "原来是老师啊。当时问你要不要兼职来着。" 本该单纯的面试关系现在尴尬得要命。不过这位为什么长得这么威严?明明没做错事却莫名紧张。等等我现在的坐姿…! 赶紧并拢双腿,集中注意力! "面试很简单,只要诚实回答几个问题。"当她问及想成为怎样的教师时,我想起大学刚入学时会说"成为关爱学生的老师",如今被岁月磨平棱角的我给出了不同答案: "我想成为学生的榜样。" "榜样?有点笼统呢。能具体说明吗?" "好的,我来解释。我认为单纯向学生传授知识固然不错,但这并非教师非得履行的职责。虽然知识传承也是教师的使命,但学校首先是帮助学生成为合格社会人的机构。学生缺乏国语知识不会对社会造成负面影响,但若不具备良好的社会适应力,则会产生广泛危害。我相信通过自身言行示范正确社会人形象,将有效培养学生社交能力。" 理事长表情微微阴沉下来。就算笑起来都吓人的脸,此刻更是恐怖至极。方才说"偶像教师比想象中亲切"的发言,现在想来全是谎言。 "您把社会适应力看得比知识传授更重要呢。我担任理事长的时间不算长,但面试过众多教师,像陈海媛老师这样强调学生社会性的还是第一位。令人印象深刻。" "谢谢。" "很好。" 理事长翻过一页资料。由于我们坐得很近(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作为面试场合实在简陋),我瞥见纸张下方压着我的简历。 "来看看简历吧?哎呀!比我还年长呢。完全童颜长相,学生们会不会轻视您?" 正疑惑为何突然夸起外貌(据说很多女性讨厌被称赞外貌),猝不及防砸来一个问题: "没关系。我认为这反而能创造更亲密的师生沟通机会。" "也有道理。那么...咦?您服过兵役?" 等等,军队?啊对了!我犯傻了。竟然在兵役栏直接填了"已服役"!虽然男性这么写没错,可现在我明明是女性——本不打算透露的。算了,先糊弄过去。 "啊,是的...曾在空军担任士官。" "士官?我朋友是女兵,现在可是空军军官呢!听过不少空军轶事。您在部队负责什么工作?" 虽然知道男性上等兵陈海媛的履历,但对女性下士陈海媛的经历一无所知——也不可能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既然对女兵不了解,还是按男性经历说吧。 "负责行政...是说行政业务。主要负责大队人事管理与综合行政辅助。" "嗯!行政?那您电脑操作应该很熟练?" "是的。虽然没有考取证书,但经常使用Excel、韩文文档和PPT。" 这点绝无虚假。军队行政兵每天打交道的就是表格和文档,键盘鼠标算是我战友。 "噢,是人才呢。既然有从军经历,学生们应该不敢小瞧。接下来..." 本以为独自进行的面试十五分钟就能结束,却耗时翻倍。这位年轻得甚至比我小的理事长(虽然我自己也不谙世事)展现出超乎寻常的热情。 唯一能确定的是,初见姜诗炫理事长时认为她是"认真生活的女性"这点完全正确,至于觉得人家贫穷——大错特错。青雅财团理事长怎么可能缺钱... *** 虽然不明白贵为财团理事长为何要经营服装购物中心,但想来也无妨。白种元大叔不也一边运营学校财团一边做餐饮嘛,姜理事长不过是同时搞服装生意罢了。 面试自我感觉不错。简直像被神灵附体,对所有问题都对答如流。不过有件事在意得很——面试结束正准备离开时,理事长突然叫住我: "那个,陈海媛老师!" "是?" "真的不考虑当试衣模特吗?" "不,没兴趣。" 糟!回答得太生硬了。本可以说"不必了谢谢",却直接回绝...万一理事长觉得"这人竟敢无视我的好意"而淘汰我怎么办。 "唉...该斟酌下再回答的,又心直口快了。每次都这样,前面表现再好最后总要搞砸。" 带着苦涩心情嘟囔着走出清雅艺高校门。呼...总算完成件大事。既然特地来到狎鸥亭,不如逛会儿再回去。待会儿回家路上买个小蛋糕吧,毕竟是平安夜啊! 陈东赫:下班 伴随下班宣言,东赫在群聊里发了张挂着浓重黑眼圈的自拍。哎呀这可怜军人小子,圣诞节注定要和海军陆战队队友们共度热血军旅时光了。 陈海媛:辛苦啦 陈东赫:是姐姐 陈海媛:能别叫姐姐吗 陈东赫:好的姐姐 陈海媛:没出息哈哈 虽然这小子总叫姐姐很烦人,不过我赢了。现在可是平民呢!面试表现差点又怎样?至少不用在部队过圣诞节!嘿嘿! EP0023 圣诞节过后,除了依旧忙碌的裴某,我、韩星和周浩决定去看篮球赛。虽然直到年底韩星一直很忙,但似乎还是能抽出一天休息时间。昨天圣诞夜工作时她突然发来消息。 吴韩星:周二有人去看篮球赛吗? 对韩星而言工作日最方便,而我和周浩是无业游民,没有不去的理由。我们约好一点前在综合运动场站集合。 纠结要不要化妆最后还是化了。当然绝非全妆,只是随便涂了素颜霜和唇彩就出门,更接近护肤而非装饰性的妆容。但即便是这种基础化妆也足够拉满周浩的仇恨值。 "什么呀你又化妆了?" "嗯,化了一点。有意见?" "真是越来越女人味了,连妆都会化了。" "上次见面时妆比现在浓多了好嘛。今天只涂了唇彩而已?怎么,这样就很漂亮了?要是觉得漂亮要不要和我交往?不过你知道吧?我是男的。" "我该闭嘴的。够了,停战吧。" 我和周浩斗嘴几乎总是我赢。不,说实话就是周浩在让我。因为我总是不讲逻辑地胡搅蛮缠,他听着听着就累了。 "不过吴韩星怎么还没来?" "是啊,要打电话问问吗?" "打吧。" 其实不用特意打电话——远处韩星正朝我们走来。那家伙穿衣向来讲究,和邋遢的周浩以及运动服打扮的我截然不同。虽说看篮球赛没必要穿那么正式。 总之三人到齐后,我们立刻奔向蚕室学生体育馆。从综合运动场站8号出口出来就能看见那座巨型体育馆。我和韩星来过几次,周浩倒是第一次。 经过综合运动场站时我突然发现有趣的东西——喂喂这些家伙因为时隔多年夺冠兴奋过头了吧?居然立了这么夸张的广告牌?我立刻叫住吴韩星。 "快看这个!韩星!" "什么啊...啊..." "早说了洗白战队会遭报应吧?刚跳槽就碰上这种局面?" 周浩也对着表情苦涩的韩星嘲笑道: "叛徒总是没好下场。洗白战队的结局铁定是这样。" 2023年是蚕室双子队时隔二十九年重夺韩国职棒总决赛冠军的年份。虽然二十九年没拿过冠军的双子队本身问题很多,但今年洗白战队跳槽到仁川梦想队的吴韩星问题也不小。 自信满满宣布转会是挺好——不过今年梦想队排名第几来着? "整天仁川仁川地应援,早料到会这样了吧?" "才不是!我为梦想队应援从不后悔。" "所以梦想队第几名?" "第七..." "那冠军是谁?" "我知道啦!哎哟!要是孙大辉早一年爆发我也不会转队啊!" 韩星更换应援战队其实情有可原。毕竟双子队总被同城宿敌蚕室灰熊队吊打,换谁都会恼火。只是没想到不到一年双子队就夺冠了,还是击败灰熊队拿下的。 "不过孙大辉是谁?" 不看棒球的周浩问道。我指着冠军纪念广告牌上的面孔说: "看见右下角那个帅气的投手没?就是孙大辉。" "啊,大概知道是谁了。很受女生欢迎吧?" "受不受欢迎不清楚,但没他双子队绝对赢不了。" 说实话我也不太了解孙大辉。原本就是双子队粉丝都不看好的选手,作为蓝鸟队球迷的我不认识很正常。听说选秀时几乎没什么资料。 但看他今年突然爆发(简直是油轮爆炸级别的爆发),或许双子队今年真有冠军运。否则根本无法解释怎么会突然冒出个无名投手包揽MVP和金手套奖。 "其实你不讨厌孙大辉吧?"韩星问我。虽然因为他淘汰了蓝鸟队让我有点不爽,但也有欣赏的地方。 "季后赛表现太好导致蓝鸟队出局是有点讨厌,不过喜欢他的投球风格。背号00也很对我胃口。" "确实,球速不到140公里却能精准制导很厉害。但'对胃口'是什么意思?" "像育成选手的感觉。正式球员不用00背号吧?有种弱旅逆袭的爽感。" "品味真特别。" 我们绕过双子队冠军广告牌前往篮球场。因为对棒球毫无兴趣的周浩开始露出无聊的表情。 *** 周浩对篮球也没什么兴趣。虽说对体育赛事本身不太热衷,但倒是喜欢现场观赛。说什么能体验现场氛围? 相反韩星是运动狂热爱好者。既喜欢亲自上场(所以体力很好,也因此在厨房干活),也爱观赛。棒球足球篮球排球来者不拒,场场不落。 我就只是比较喜欢棒球而已。其他运动的规则倒也懂一些,但没喜欢到会追比赛的程度,国家队比赛偶尔会看两眼。在这里我的偏好应该算最普通的吧?要是把我当"女人"看的话,可能还算看得挺多的类型? 总之因为吴韩星喜欢体育,我们经常结伴去看现场比赛。老妈对这样的韩星赞不绝口,说他兴趣健康——才怪!不过比起在游戏里骂人的某些家伙确实健康多了。 "喂,汉堡买来了。" 韩星和周浩拎着汉堡回来。我一个人待着也无聊,本来想一起去,可他们说要有人占座位,结果就剩我看包了。 "今天没人问你要电话号码?" 韩星递给我汉堡时问道。我反套着连帽衫埋头刷手机,路人估计都看不出我是女人。 "没有啊?" "太好了。" 周浩转头问韩星: "好什么好?" "这丫头上次在便利店门口差点被男人要到号码。" 周浩一听就瞪圆了眼睛: "真的假的?你现在都开始被要号码了?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货果然变成娘们了。赶紧把那小鸡鸡切了吧。" 啥?切什么切?我当场火冒三丈: "胡说什么呢疯子!早切完了好吗!你以为我想要号码啊?长成这样能怪我吗?" 我把脸直接凑到周浩面前,他居然露出几分认同的表情。 "道理我懂…不过被男人要号码什么感觉?" "还能什么感觉?恶心死了。" 周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又追问: "便利店那次什么情况?" "韩星说要去便利店买东西,我在外面等的时候,有个疯子过来要号码。我说不要还纠缠,只好骗他说自己是跨性别者。" "啊?跨性别?至于说到这份上…" "不这么说有些混蛋根本不会走。结果那疯子听说我是跨性别还要号码,这时候韩星突然——噗嗤!" 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我试着模仿当时的场景: "他压低嗓门摆出架势说『别碰我女朋友,警察来之前快滚』。我听到差点笑疯,啊哈哈哈!" "真的?" 周浩转头看向韩星,见他点头确认,立刻拍了拍他后背: "韩星辛苦了啊,得天天给这神经病兜着。" "陈海媛要是没我,那天早被拖去汽车旅馆了。" 胡说! "什么汽车旅馆!吴韩星你这疯子清醒点!" "我觉得真有可能哦?" "找死吗你?" "旅馆是开玩笑,不过要是没我,你当时肯定会和那男人打起来。我看见你拿眼神骂人来着。" 韩星说得没错。当时那男人要是敢碰我,绝对会干一架。不过就我现在这体格,八成会输得很惨,说不定真像韩星说的被拖去旅馆了。 "…那次确实谢了。" "那你还劈头盖脸骂我?" "挨骂才能长命百岁。" 看我这么厚脸皮,周浩连连摇头: "所以老话说不能收留黑毛野兽。差点出大事还拿来当笑料。" "什么笑料!我明明道谢了!" "陈海媛你哪来的人品可言?" 韩星也跟着摇头。再说下去对我更不利,还是先吃汉堡吧——饿死了! EP0024 意外的是比赛直到第四节都打得难分难解。我以往去现场看篮球赛时,大多在第三节左右就能看出胜负走向。但今天直到第四节中段,双方仍咬得很紧,根本猜不出哪队会赢。 韩星那家伙正扯着嗓子大喊"防守!"拼命助威。因为他支持的队伍正在争夺榜首位置,太渴望这场胜利了。 不过那是韩星的事,我和周浩已经在讨论待会儿晚餐吃什么。反正那家伙向来把选择权推给我们,根本没必要征求他意见。 "喂,吃披萨怎么样?" "我上次刚吃过披萨。" "和谁?" "韩星。" "你们在交往吗?" 我当即给了他一拳,周浩立刻安静了。暴力不是好方法,但有时候确实有必要。 "那除了披萨再挑挑看。想吃什么?" "炸鸡?" "炸鸡不错啊。丈母娘家?" "这附近要有分店还用说吗。" 就像我靠咖啡酸奶续命一样,周浩也超级爱吃丈母娘家的至尊调味炸鸡。最疯狂的时候每周五晚上都会叫上我去慰礼分店一起吃。 "我查下地图…咦?新川有家分店。就在蚕室新内站前面。" "真的?那就去那儿吧。" "OK,我也好久没吃至尊风味了。" 丈母娘家的原味炸鸡很一般,但至尊调味炸鸡是真好吃。虽然我平时不太喜欢调味炸鸡,但他家这款连酱料都能刮得干干净净。 "喂,吴韩星,丈母娘家怎么样?"我问韩星。但那家伙根本听不进去。 "啊不行!不行!投啊!快!快投!啊啊啊!" 随着终场哨响,篮球从篮筐弹了出来。看了眼电子显示屏,韩星支持的队伍似乎输了。就只差1分。刚才那个球要是进了至少能打加时赛,真可惜。 "操他妈的居然输了。" "输赢很正常啊,谁能一直赢?"我事不关己地说着风凉话。其实我很懂支持队伍输球时那种吃屎般的心情——蓝兽队输球时我肺都要气炸了。不过反正现在不关我事,爱咋咋地。 "哎哟今天赢了就能独占榜首的…" "你又不能替他们上场。对了,我们今晚决定去吃丈母娘家,赞成吗?" 韩星反问我。好像不太乐意的样子。 "怎么?不喜欢丈母娘家?" "啊不是…问题是这附近有分店?" "要去蚕室新内站那边。" "真的?那就去吧。" 离开体育馆时去了趟洗手间。韩星和周浩进了男厕,我则无比自然地走向女厕。说实话变成女性快一个月了,每次进女厕还是有点尴尬。 硬要形容的话,不是"老子一个大男人居然要进女厕好羞耻"这种感觉,而是"就算变成了女性我骨子里还是男性啊这根本是犯罪吧"的负罪感。我现在尽量不显露女性特质也是这个原因。 当然由于外表实在太女性化,再怎么装也没用。但至少保持着"行事要对得起良心"的觉悟。 "你怎么这么慢?"上完厕所出来时周浩抱怨道。我立刻反驳:"女厕本来就耗时啊,没看见排那么长的队吗?" "对了,为什么女厕总是大排长龙?" "谁知道呢。具体我也不清楚,但男厕有小便池不用占隔间吧?女生不管大小号都得用隔间,补妆啊这些那些的也都在里面解决,当然更花时间。" 韩星听完惊叹道:"哇懂得真多啊?" "你也去做个性别重置手术试试,立马就懂了。" "被人听见还以为是真的呢!话说女生小便时什么感觉?" "问这种变态问题干嘛?肮脏的混蛋!滚远点!" *** 周浩提议打包炸鸡去汉江边吃,但韩星嫌太冷拒绝了。我也不想在刺骨江风里啃炸鸡。最后我们体面地决定在店里用餐。 "你们点吧,我接个电话。" "直接说去抽烟得了。你除了我们还能联系谁?" "啧露馅了啊。反正我去去就回!对了记得帮我点啤酒。" 周浩是个烟鬼。明明彼此心知肚明,不懂他为什么总要找借口。而且说什么"接完回来",明明是"抽完回来"才对吧?唉。 我个人不太喜欢烟民。倒不是讨厌烟味,主要是看不惯他们随地吐痰乱扔烟蒂的德性。 总之我和韩星选好了菜单——反正也没多少选择,直接点两只至尊调味炸鸡就行。我喜欢原味至尊,韩星则是"这个也行那个也行随便啦"的没主见家伙。 没必要迁就一个跑去抽烟的家伙的口味。其实周浩本来也没指望别人迁就他。要是有人迁就,他压根儿不会跑出去抽烟。所以干脆全按我心情点单了。但周浩比预想中回来得早,估计外头挺冷的。这种天气还嚷嚷要去汉江,白痴。 "点好了吗?" "正要下单。" "什么呀?到现在还没点?" "这不是想等你回来确认下嘛。啤酒要两杯500毫升的?我喝可乐。" "就这么办。" "吴韩星你也吃东西吧?" "嗯。" 虽然没正式约定过,但我们几个聚餐时通常由我负责点单。韩星性格温顺大多会让出选择权,周浩总会溜出去抽烟。至少承洙偶尔会帮着挑菜单,但这小子最近根本见不着人影。想看承洙的脸,恐怕得我自己去财务部上班才行。 按下呼叫铃后店员来了。我要了一份至尊风味调料披萨、一份芝士至尊风味披萨,外加两杯500毫升啤酒和可乐。正庆幸今天又顺利完成点单任务,却听到一句令人愉悦的问话。 "能否出示下身份证件?" 店员突然要求核对证件。我顿时心情大好。上次被人查身份证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平常看脸就直接放行,今天怎么突然......啊对了,我现在是女性身份来着? 韩星和周浩已经自觉掏出钱包。我也该拿证件却有些犹豫。倒不是没有居民身份证,只是不太想在两个小子面前展示那张已经变成女性身份的卡片。 "发什么呆?怎么不拿出来?" 韩星问我。不想破坏气氛就只能乖乖出示证件。身份证照片明显是女性面容,居民编号也是2开头的女生代码。 店员开始比对照片时,韩星和周浩倒显得挺开心,似乎很久没被查证件感觉很新鲜。他俩顺利通过后,轮到我却出了问题。 "这真是您本人的证件吗?" "啊?" "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太多......" 店员投来怀疑的目光。我脸和出生日期都对得上,他到底在纠结什么?虽说事出有因,但被说显年轻倒是令人欣慰。 "常有人这么说,这真是我的证件。" "您确定?" 见店员迟迟不肯放过,韩星也帮腔道: "我朋友是童颜,之前也遇到过几次这种情况。这真是她本人。她都服过兵役的。" "兵役?!" 这话反而让店员更怀疑了。吴韩星这小疯子突然提什么当兵的事?算了不管了,总能有办法糊弄过去。 "当过士官。真的......" "那能请您唱首军歌吗?" "啥?你说什么?" "既然服过兵役,军歌总会唱吧?" 一股邪火猛然从心窝窜上来。这疯子查完证件就该老实放行,突然发什么神经要人唱军歌?天底下哪有这种荒唐事? "你他妈是不是有......" 脏话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韩星抓住了我手腕。他对我做着"忍住"的嘴型轻轻摇头。看着他那张脸非但没消气,反而更憋屈了——我凭什么要受这种气? 但若现在发作事情肯定要闹大。可越想越窝火,我凭什么要在这里唱军歌? 这时韩星突然对店员说: "麻烦把啤酒换成三人份可乐。" "可乐?" "对。你也喝可乐吧周浩?" "啊?嗯!麻烦换可乐。" 周浩立刻帮腔。店员顿时有些慌张,不知是意识到要求过分,还是觉得可乐比啤酒便宜影响业绩。总之他改口道: "还是给您上啤酒吧。两杯500毫升的对吗?" 等店员去取酒时,韩星拍拍我肩膀: "忍得好。" "好个屁!那混蛋真会找茬。" "冷静点,至少没骂脏话,很不错了。" "我现在只想骂着街干架。怎么会有这种神经病?" "你这身体能跟谁打架?再说打架本身就不对。" 这时智能手机震动声响起。我们三人同时查看手机,发现是我的短信通知。 "是清雅艺高的合格通知!我考上了!" 独自参加考试时确实抱着些许期待,但真收到合格短信还是难以置信。说明天就要去学校取材料,还得补交些文件。 刚才明明还在说"我算什么老师",现在竟然真的成了老师。虽然只是一年期限的老师,但老师就是老师。不,应该称呼老师才对。 "喂,真的要当老师了啊。恭喜!" "什么呀?陈海媛你真的合格了?不再考虑看看吗?" 另一边,韩星和周浩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反应。向来乐观的韩星说着祝贺的话,虽然不算刻薄但很清楚我不正常的周浩则表达了不赞同。 韩星说得对,周浩也说得对。成为定期制教师值得祝贺,但像我这种有愤怒调节障碍的人当教师也确实不像话。不过既然已经合格了,现在反悔也是对清雅艺高的失礼。 "周浩,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既然考上了就得做啊。今天我得早点回去。还有...谢谢你的祝贺,吴韩星。总之为这个干杯吧。啊今天要不要喝点酒?" 怕我一喊又要吵架,韩星替我多点了一杯500毫升啤酒。莫名其妙成为主角的我负责起祝酒词。 "干杯干杯!快点举杯!" "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喂,文周浩别破坏气氛快举杯。不想死的话。" 周浩边举杯边对韩星嘀咕: "这种家伙当什么老师?" "哎呀,你就快点配合下。海媛也该结束无业游民生活了。" 吴韩星又在发什么神经? "你也想死吗?" "不想死才举杯的啊。快点干杯!干杯!" 这就是所谓的朋友们...唉! "唉...总之为了陈海媛幸福的教师生活!" "为了!"/"为了!" 虽然有点突然,但总算小小庆祝了就业。不过话说回来,真的要成为老师这件事还是难以相信。明明明天后天肯定还是会睡懒觉,吃完午饭就直接出门喝咖啡,这些事也做不了多久了。 不过应该能做好吧。整天在家游手好闲的日子也该结束了。钱太多对精神健康反而有点害处。大学四年学的东西现在总该用上了吧? EP0025 其实我心里想穿平时那套运动服去学校,但显然不能这么做。虽说只是签了一年代课老师合约,可教师毕竟是教师,何况还要在其他老师面前首次亮相,总得给人留点好印象。 到现在还没置办女式正装。本该提前准备的,可圣诞假期光顾着玩,昨天又熬夜看篮球赛,根本没时间采购。不过反正不是去面试,穿得稍微随意些也无妨。 想都没想就挑了黑色休闲裤。这种冷天要是穿裙子就得配丝袜,可穿丝袜比想象中麻烦多了。上身选了件灰色针织衫。 在姐姐房里的穿衣镜前照了照,堪称标准到乏味的通勤装扮。街上随便哪个女性都可能这么穿,甚至和男性着装相比也不算太跳脱。 脸上随便抹了素颜霜和唇彩就出门了。和上次不同,这次没穿磨脚的高跟鞋,换了运动鞋。之前试穿过发现高跟鞋倒不是完全不能走路,但终究比不上运动鞋舒服。 今天决定搭地铁而不是打车。往后每天都要通勤,总不能天天打车。上次打车花了将近三万韩元,要是天天这么上下班,一个月工资全得搭进去。那还不如不找工作呢。 虽说我算不上穷……等等?不对不对!男人?现在这副模样说男人也……总之不是钱的问题,但也不能干这种本末倒置的事。所以今天才决定试试公共交通。 清雅艺高在二村站附近,从我家过去得先坐8号线,到石村站换乘9号线急行,最后在铜雀站转4号线。呼…可不容易。 果然够折腾。明明八点就悠哉悠哉出了门,偏偏撞上早高峰,人潮简直恐怖。正式上班第一天就想辞职了。 原本以为大学四年早该习惯了地铁通勤,可在家当了三年无业游民,这些技能全忘光了。 "忍住,一定要忍住。我可是成熟的大人了……" 但想起昨天吴韩星攥着我手腕的触感,沸腾的怒意又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反正遭罪的不止我一个,而且明年就二十九岁的人了,这点苦头算不了什么。 结束"愉快"的地铁观光(当然是反话。啊!不过从铜雀大桥看窗外景色倒是真不错)后,我在二村站下车。走出站口拐上主路,清雅艺高的校门映入眼帘。上次从反方向过来,这个角度的校园还是第一次见。 老妈:到了吗? 出门时老妈叮嘱到了报平安,这会儿消息正好发来。果然是我那操碎心的老妈。明明再过一年我就二十九了。 海媛:到了 海媛:正要进校门 老妈:加油 海媛:嗯 带着老妈微不足道的鼓励跨进校门。来过一次的缘故,熟门熟路找到了二楼教师办公室。刚上楼就撞见那位偶像老师。 "您好。" 我立刻低头行礼。对方也马上郑重点头回礼。不仅人长得漂亮,礼数也周全。虽然只见了几面,但感觉是位好老师。不止是漂亮,面相也特别和善。 "祝贺您正式入职。" "谢谢。今后会努力工作,请多关照。" "好的,彼此彼此。" 完成这套温馨又肉麻的寒暄(女生之间都这么说话吗?),我走进办公室。之前面试时给我讲解注意事项的老师正在招手。 "早上好!陈海媛老师,请过来这边!" "好的老师。" 招呼我的是姜敏智老师,据说属于教学研究部。她详细解释了我的录用原委: "我们部门有位老师突然病倒,才紧急招聘的。所以您要接手那位老师的工作。年底匆忙入职,没法好好做工作交接,实在抱歉。" "没关系。具体负责哪些业务呢?" "主要是教育实习科和教师培训业务。另外担任一年级一班的副班主任。有任何不清楚的都可以问我,或者去找三楼二年级组的金原基老师——就是您的前任。国语科那边的话……" 姜敏智老师特别亲切。无论是之前的偶像老师还是她,这所学校似乎到处都是好脾气的教师。 "敏智老师忙什么呢?" "咦?塞娜老师来得正好,刚要去找你。" 姜敏智老师一招呼,那位塞娜老师就过来了。咦?不就是刚才的偶像老师嘛。 "介绍一下,这是明年一年级一班的班主任李塞娜老师。面试时见过的吧?" "是的。很高兴见到您。" "海媛老师好啊,又见面了?" 李塞娜老师和姜敏智老师似乎很熟。虽是同事却像闺蜜般闲聊起来。 "见到海媛老师了?" "嗯,刚在办公室门口碰到了。" "啊是吗?总之海媛老师要当你们班副班主任,你们好好相处。对了海媛老师!" "在。" "刚才想和国语科说的,国语科工作也会由李塞娜老师指导您。真是太好了,请和班主任及副班主任好好相处。现在我把文件交给您。" 和这两位如此美丽的老师共事,总感觉校园生活会很有趣。当然真正开始工作时肯定会惨叫'呜哇!干脆杀了我吧…'。 *** 跟着塞娜老师参观了清雅艺高。毕竟是艺术高中,校内氛围比想象中开放。虽然知道艺高比普通高中更自由,但清雅艺高的开放程度远超我的预期。 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分别执教英语和国语,看起来就是普通教师模样(虽然外貌绝对不普通)。而舞蹈科和戏剧电影科的老师们都充满时髦感,有人染了发色,妆容也相当浓重。 说起来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穿的裙子也很短。虽不到超短裙程度,但大腿都露了不少。这在普通学校绝对是禁止服装。要穿这种裙子出门肯定会被年长教师严厉训斥的。 不过我觉得挺幸运。既然有染发的老师,也有穿短裙的老师,那我也可以随心所欲穿搭了吧!当然睡衣之类的绝对不行,但连帽开衫配牛仔裤总没问题? "塞娜老师!" 走廊对面有个女学生朝塞娜老师跑来。两人似乎很熟,还击了个掌。 "恩智!又去小卖部了?" "老师我饿死了…" "我也超饿…好想快点吃午饭!啊!要不要和海媛老师打个招呼?她是明年新来的老师。" 虽然觉得突然叫人打招呼很奇怪,但我还是问好了。看着这孩子完全生不起气来。 "你好。" "老师好!" 叫恩智的学生热情回应。看这孩子的打扮也不像普通学生。现在虽然没人管发色,但粉色头发也不是谁都能染的。 "老师!您怎么这么漂亮啊?" "咦?说什么?" "说您漂亮嘛。我首选是塞娜老师,不过海媛老师也超美。" "啊,是吗?啊哈哈哈…" 心情很微妙。我明明是男性,被夸漂亮似乎不太合适,但这天真无邪的孩子这么称赞又不好说什么…何况我确实很美?我在胡说什么啊? "老师也会害羞啊?我第一次见塞娜老师夸她漂亮时她也超尴尬的。总之塞娜老师海媛老师再见啦!" 恩智像风一样说完就跑,走廊只剩下几个学生和塞娜老师。塞娜老师若无其事地问我: "恩智向来热情,会不方便吗?" "啊不会!就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有点懵。" "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比较善于表达,可能是艺术高中的缘故。但都是善良的好孩子。" 确实恩智性格突出,但绝无恶意。有恶意就不会夸我漂亮了,也不可能是说反话。 "是啊。塞娜老师第一次被她这样也慌了吗?" "有点。其实现在偶尔也会被恩智吓到呢,啊哈哈哈…" 塞娜老师尴尬地笑了。她嗓音语气和外貌都透着不谙世事的优雅闺秀感?仔细看塞娜老师也很显年轻,等熟了再问年龄吧。 塞娜老师送我到大门口。她性格和外貌一样美好。世界上要都是塞娜老师这样的人,我大概永远不会发火。 "这样啊。谢谢您带我参观,上班再见。" "路上小心海媛老师,下次见!" 互相鞠躬后我走向大门。仔细想想没漏什么事,该交的文件都交了,要填的表也都收好放包里了。 "真的?借我个模特?谢谢姐姐!爱你!" 听到活泼的声音我转头看去——嘶——是理事长!她拎着个人体模型,肯定是理事长没错。说话方式像普通二十多岁女性,但那张脸太可怕了。 我现在也算这里的人了,和高层接触没好处。不知道她是姜根泰女儿还是孙女,反正姓姜对吧?我决定赶快溜,刚把挎包甩到肩上准备开跑—— "陈海媛老师!恭喜您!" 等等?这么远都能看到我?她视力有多好啊?不理她的话可能会被开除吧?啧! "您好。" 我立刻转身鞠躬。以为会得到'哎呀别客气'的反应,结果理事长也对我鞠了一躬。 "请多关照。" "也请您多关照。" 理事长朝我咧嘴笑了笑,抱着人体模型走向中央玄关。无论是面试时还是现在,理事长显然都不是个不懂礼节的人。看起来是位教养十足的人物——就是太吓人了。 话说回来,这位老师明明和敏智老师、塞娜老师一样漂亮,怎么光是看着就让人发冷?我该不会是进了什么奇怪的学校吧?既然本来就很有钱,在家待着会不会更舒服? EP0026 下班后出来发现已经十一点左右。我通常一点才吃午饭,所以肚子还不饿。本来就不是每顿饭都按时吃的人,甚至考虑过干脆不吃。 "啊…困死了。"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因为早起穿女装化妆,整个人疲惫不堪。平时十点才起床的家伙,居然妄想体验女生生活,七点就爬起来扮女装,结果困意排山倒海而来。 教师最迟八点前必须到校。也就是说往后得比今天提前两小时出门。但要是每天都这么累可怎么办?该不会上课上到一半就睡着吧? "哎哟不管了。那种事到时候再说,现在先补觉。来的路上好像看见星巴克。" 刚才坐地铁时看了眼地图,学校附近明明有星巴克。沿着汉江边的公寓区走到底,马路对面就有一家。边喝咖啡边打瞌睡正合适。 果然星巴克里人还不多。午餐前咖啡馆通常都没什么人流,一般午饭后才会热闹起来。 天气有点冷,比起冷萃更想喝热饮。点了大杯热美式,特意选了个最松软的座位。温热咖啡滑入喉咙的瞬间,感觉全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简直要升天。" 靠着椅背伸直双腿,突然发现自己的腿看起来超级修长。还是男人时我就属于四肢长的类型——当然因为体格壮实,粗手粗脚的反而不明显。 但变成女人后身高没变,骨架变细了,无论胳膊腿都显得格外纤长。虽然搞不懂女性身体的其它奥秘,至少这个比例很满意。 从手提包取出口罩。疫情之后,不管是布口罩、一次性口罩还是KF94,总之口罩成了必需品。遮住脸反而让人安心。 况且现在这种情况(比如张大嘴睡觉)戴着口罩正好。教师录用考试不好好准备光研究睡觉技巧,能通过才有鬼。 抿了口咖啡戴上口罩,闭眼靠上椅背。哪怕只睡十分钟也能清醒些吧? 睁眼时看了看时间,大约过去了十六分钟。比预计多睡了会儿,确实精神多了。 "嗯~~!" 发出完全不符合男性身份的甜腻呻吟(啊不过现在确实是女孩子来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想着这样悠闲的日子所剩无几,拿起手机发现吴韩星发来消息。 吴韩星:顺利吗? 陈海媛:能有什么不顺利 陈海媛:就是交个材料打声招呼的事 吴韩星:担心你揍学生才问问 呵呵 陈海媛:要说废话不如去做饭 陈海媛:厨房快忙起来了吧? 陈海媛:现在可是午餐时段 都十一点半了,厨房不是快忙而是正在忙。但这家伙怎么有空发消息? 吴韩星:其实我今天调休 陈海媛:今天休息? 陈海媛:胆敢在我面前撒谎? 陈海媛:想现在视频验证? 吴韩星:哇冷静 吴韩星:店长让我多休一天 年末餐厅不该挤爆吗?多休一天说得通?该不会… 陈海媛:你被开除了? 吴韩星:不是啦 吴韩星:和店长大哥调班了 陈海媛:这样啊 调班倒是说得通…但这种事不该提前说吗?算了反正和我无关。 吴韩星:你在哪? 吴韩星:不会又在江南喝咖啡吧? 陈海媛:没 陈海媛:今天在二村 吴韩星:了解 吴韩星:吃午饭没 这明显是想约饭吧? 陈海媛:打算吃什么? 吴韩星:到了再决定 吴韩星:具体位置?我在钟路附近 陈海媛:发定位给你 正好不想太早回家,有人陪吃饭省得纠结怎么打发时间。不过待会儿和韩星吃什么好呢? *** 十二点多韩星来到星巴克。本想再喝杯咖啡,但他嚷嚷着要先吃饭,只好出门。 在附近转悠发现这带没什么美食。毕竟不是商业区,公寓群周边餐馆本来就不多。其实有家可选,但韩星特别讨厌那里。 "怎么?讨厌曼哈顿汉堡?" "喂!不行!那是我以前打工的地方啊!" "就因为是你老东家才要去。故意让你不自在。" "哎呀别闹!反正不能去那儿。" 韩星曾在曼哈顿汉堡二村东部分店工作,虽然早已跳槽,但对老东家还是有点尴尬。可惜了,本来想看他窘迫的样子。 最后决定去龙山站那边。纠结坐公交还是步行,最终选择边走边聊。反正这带街上根本没人(原因你懂的),整条马路都是我们的天下。 "不过你当时去钟路干嘛?" "去吃汉堡啊。" "啊,是为了开发新菜单?" "嗯。" "那不就是吃完午饭回来的吗?" "没吃成。人太多了根本挤不进去。从光州到钟路比想象中费时间,加上我睡过头了。" "居然还能抽空联系我?" "总觉得你这个点应该忙完了。正好饭点就想约你吃午饭,巧了不是。" "你喜欢我?" 这句话让韩星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虽然能理解他反应,但这么明目张胆地嫌弃还是让人有点不爽。至于摆这种表情吗?真是的。 "你说啥?" "你把我行程摸得太清楚了。" "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昨天不是说要你十点前到学校?那肯定中午溜出来直奔江南咖啡馆啊。反正咖啡馆不是猜对了嘛。" 果然这家伙对我的套路了如指掌。 "行吧,算你厉害。" "喂,你之后要上班的学校叫什么来着?" "昨天不是说了?清雅艺高。全称清雅艺术高中。" 韩星歪着脑袋想了想。 "清雅艺高?不就是《顶楼》里那个学校?" "《顶楼》?啊,电视剧?我不怎么看剧的......等等,剧里有清雅艺高?" "那部剧的取景地就是清雅艺高啊。是学校蹭电视剧热度?" "胡说什么呢,明明是电视剧蹭学校名气。我去面试前查过资料,清雅艺高是青雅财团收购阿兰艺高改名的,建校才两年,但青雅财团都有四十年历史了。" "所以电视剧是后来拍的?" "这不是明摆着吗。" "学校怎么样?还行吗?" 清雅艺高给我的第一印象意外地不错。开放自由的氛围,活力四射的学生,还有一群漂亮老师。 "毕竟是艺术高中嘛,孩子们都挺活泼的。不过最重要的是——" "什么?" "老师们真的超级养眼。" 虽然我也是男人,但看到吴韩星提起女老师就两眼放光的傻样还是忍不住翻白眼。 "哦?有多漂亮?" "毫不夸张地说,有位老师根本是偶像级别的,另一位温柔系美女简直是演员气质。反正都是明星水准。" "这种人才当什么老师啊?直接出道不好吗?" "我怎么知道?我还不是当老师了。" 韩星又皱起脸:"你这家伙除外。" "凭什么?" "严格来说现在这张脸也不是你原装的吧?" "那又怎样?现在它就是我的脸。" 看着韩星拼命摇头的样子,我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该不会想让我介绍相亲吧?" "相亲怎么了?我这张脸配不上她们?职场同事就不能牵线了?" "倒不是说你丑......就是段位差太多了。" "到底漂亮到什么程度啊?总不会比你现在这样还......咦?刚才谁说我这不是真脸来着?" "现在说漂亮也不行?" "你这是在夸我?" "脾气臭嘴巴毒,也就剩这张脸能看了。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确实挺好看的。" 这混蛋到底是在骂我还是夸我?算了,就当是称赞收下吧。 "行吧,谢谢你说我至少脸好看。" "身材也不错——如果不看胸的话。" "胸?" 我低头看了看。老妈和老姐都说我是A罩杯,确实算不上丰满。 "是小了点,但形状很漂亮啊。" "要炫耀自己对着镜子欣赏去!别出来祸害别人。" "放心,绝对不会给你看的。" "最好是这样。" 我们同时咧嘴笑了。估计此刻脑内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两个大男人到底为什么要讨论这种话题? "到龙山站了。" 抬头发现列车已驶入站台。和这家伙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虽然累也是加倍的。不过能毫不介意我男变女还平等相处的朋友,全世界大概就这一个了。说来这小子也该找个女朋友了吧?明年可都二十九了。 EP0027 仔细想想,我中乐透头奖后还没请朋友吃过像样的大餐。本来就没告诉他们中奖的事,自然没机会请客——但至少该好好请顿饭才对。 其实我这人有点不懂人情世故。天生就不是会贴心照顾别人的性格。倒不算冷漠,可也绝不会主动亲近谁。 所以今天原本打算付午饭钱,转念又想等之后朋友聚齐时请更好的。毕竟揣着116亿却只请碗汤饭就拍屁股走人,怕是要遭雷劈。得像庆祝第一份工资那样,请顿高级刺身或顶级韩牛才像话。 不过话说回来,两人坐在龙山站正中央吃着汤饭,简直就像午休出来吃饭的上班族。要是穿着普通点倒也罢了,但时尚达人吴韩星和随便套件衣服就出门的我,看起来还真像职场人士。 正夹着米肠时,韩星突然开口: "喂,昨天我听我弟说——" "嗯?" "据说女人每次吃饭都会把口红也一起吃下去?真的假的?" 家里有个姐姐的我当然知道这个常识,女性用餐时会自然吃掉唇上口红。不过我自己没实际体验过——因为我总会先擦掉唇妆再吃饭。 "听说是这样,但我不太清楚。" "咦?你今天不是涂了口红吗?" "我涂的是唇彩。" "啊?不是差不多吗?" "我以前也这么以为。据说口红是固体,唇彩则是提取色素制成的液体。涂口红像用铅笔上色,唇彩则是用画笔晕染的感觉。" 我尽量用知道的知识解释(陈志佑意外教了我不少,包括油管美妆教程),韩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怎么连这种细节都知道?" "想不知道都难吧?姐姐解释过,加上看油管学化妆,自然就懂了。作为跨性别者,这些常识很实用不是吗?" "听你这么说简直像换了个人。" "理解。" 我舀了勺血肠汤。虽不是绝顶美味,但基本功扎实。没想到吴韩星连传统韩餐的小众名店都熟。 "不过当女人真麻烦,天天化妆怎么受得了?" "老实说我也没认真化过几次妆。嫌麻烦时就涂个唇彩完事。毕竟又不是真女人,能有多少化妆经验?" "今天看起来挺用心的啊?" "也就涂了BB霜和唇彩而已。" "唔...是不是颜值高随便弄都好看?" "没错。" 我打开手机照了照屏幕。这张脸果然百看不厌。虽说不是要用一辈子的脸,但能当次美人也挺不错。这辈子哪还有机会体验美女人生? 饭后起身结账时,韩星突然说要请客。这家伙知道我账户里有多少钱吗? "不用,各付各的。你突然逞什么能?" "庆祝你找到工作嘛。" "少来,整天哭穷的人装什么大方。" 我推开他递出信用卡,用营业员般的自信语气说: "汤饭加米肠共两万八,请刷一万四。" 他大概无法理解我的坚持,但要是知道真相,这家伙可能会失望到和我绝交吧? *** 捧着咖啡走在龙山站周边,其实这带没什么特别景观,就是超大型车站前的普通街道。不过有韩星在倒不无聊——老交情就是这样,随便扯什么都不会冷场,况且他本来就很会倒苦水。 但韩星特别怕冷。无论当男人时还是现在,我都喜欢寒冷,他却相反。在大邱服兵役时,这家伙就连高温都毫无感觉。 看他开始哆哆嗦嗦抱怨,我赶紧把人拽进车站。不愧是大型枢纽,内部购物区相当宽敞。虽然商铺林立,但我们直奔服装区——成为上班族后总需要通勤装。虽然姐姐给我买过不少女装,但适合职场的寥寥无几。 本来计划明年和姐姐妈妈一起购物,不过既然来了,提前看看也不错。 "陈海媛你连衣服都要自己挑啊?" "总不能穿着运动服去学校吧?就算今天不买,先物色一下也好。" "有道理。" 感觉身上这种休闲款最适合通勤。虽然塞娜老师那种女性化着装也不错,但我暂时不想尝试。试穿几次裙子后觉得还行,但仍有轻微违和感。 "话说你不穿裙子吗?" 与此同时,吴韩星那家伙像是读透了我的心事般突然提起了裙子话题。 "穿过几次。面试时不就穿了裙子吗?还有上次圣诞节前我们见面时,你不是也穿了裙子?" "啊对哦?想起来了。但你真的面试时穿了裙子?" "呃…因为来不及准备女士正装,就借了姐姐的。姐姐的裤子太大不合身,不过裙子用腰间别针固定后倒是能穿。" "没错。女生面试可以穿裙子。不过你现在完全不说'姐姐'改叫'欧尼'了?" "咦?" 等等,我刚才确实说了欧尼?好像很久没用过怒那这个称呼了。糟糕! "我刚才喊了欧尼?" "嗯,喊了欧尼。" "妈的…都怪陈志佑整天在家嚷嚷不让叫怒那,养成了习惯。" 虽然看似小事,对我来说却很严重。作为男性却用了女性化称谓,大脑难道正被雌性激素侵蚀吗?现在喊欧尼竟如此顺口? "没关系啦,难免的。" "什么叫'难免'啊?喂刚才的事就当没听见。" "我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很好,懂事。" 我们正式达成默契当这事没发生过,继续逛衣服。女性服饰确实比男装丰富得多。 男装无非衬衫、裤子、外套、大衣、羽绒服、卫衣这些,女装则在男装基础上多了半身裙、连衣裙、女式衬衫、打底裤、露肩装等更多选择。 难怪女性总在穿搭上花更多心思——可选款式多嘛。等等,说不定正因为她们注重穿搭,才催生出这么多款式? 我挑了两条中意的裤子继续逛,韩星突然叫住我。 "海媛啊。" "怎么了?" "认真提议,要不要试试买条裙子?说实话感觉会很适合你。" "这是玩笑还是真心话?" "真心话。虽然不否认你是男性,但你现在是女性也是事实吧?试试挂着的这条?应该会很漂亮。" 韩星向来认真。虽然偶尔开玩笑,本质是个严肃派。看样子不是要捉弄我,是真觉得裙子适合我。 "你该不会想看我腿才这么说吧?" "初中体育课更衣时早看光了。不要拉倒。" "好吧,听你一次。试试裙子也没什么。其实我很喜欢裙子——不像裤子会束缚双腿,活动更自由。要不要一起试?" "免了。" "怂包。" *** 恰好有条心仪的裙子。贴身的粉色蕾丝裙,价签上写着正式名称"H型蕾丝半身裙"。 挑了合尺码的(我身材娇小很少遇到不合身的情况)走进试衣间。上次和姐姐逛街时试过裙子,当时觉得羞耻难当,现在这种感觉确实减轻了。 虽然仍有"男人穿裙子"的罪恶感,但反正现场没人会指责(搞不好还会夸好看?)便鼓起勇气换上裙子出来。 见我走出试衣间,韩星竖起了大拇指。能让深知我男性时期的家伙这般反应,看来确实不错。 "很好看啊?" "衣架子身材撑起来的。要照镜子吗?" 站在店内全身镜前,胸围虽稍逊但下半身曲线完美到耀眼。这身材好到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的。 搭配贴身裙子怎么可能不好看?我望着镜中身影露出陶醉的笑容。 "唉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本来该找我这样的女朋友,现在却自己变成了这样。遗憾啊遗憾。" 韩星连连摇头。 "刚才谁在那计较颜值等级的?想想你变性前的脸。跟现在这位根本不在同一档次好吧。" "无法反驳。" "所以感恩戴德地活着吧。" "胡说什么呢?算了去换衣服。" 换完装后决定买下这条裙子。有了第一次,再挑第二条就容易多了。除了粉色H型蕾丝半身裙,又买了条其他款式。 庆幸的是韩星没拿我穿裙子的事取笑。问他原因时,他嬉皮笑脸说不能欺负跨性别者——虽然这么说,但他本就不是会拿这种事找茬的人。 准备结账时,我突然想送韩星礼物。既想炫耀财力,也是感谢他理解我的性别转变。 "你也挑一件想穿的衣服吧,我买给你。" "你哪来的钱啊?" 虽然不能直接说是中了乐透头奖,我还是随便编了个借口。 "之前买的股票赚了点。" "股票?你还玩股票?" "就随便玩玩。总之快选吧,就当庆祝你找到工作的礼物。" "喂那应该是我给你买才对吧!" "哎呀!叫你选就快选!" 我用手掌拍了下他的后背,韩星那家伙虽然歪着脑袋嘀咕,还是挑了件连帽卫衣。明明可以选更贵的说。 "再选一件,钱应该还有剩。" "你到底赚了多少啊?" "快选,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 "知道啦。" 韩星又拿了件夹克过来。他好像故意没挑最贵的衣服,这笨蛋,现在不敲竹杠要等到什么时候。 "麻烦结账。" "男友的也要一起结吗?" 当我们把衣服放到收银台时,店员突然问要不要把男朋友那件也一起结账。这下直接把我归类成同性恋了……虽然火气蹭地上来,但在别人眼里确实会这么想吧。 我转头瞥了眼韩星的反应,那家伙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也是,他估计和我一样憋屈。 "对,一起结。" "一共十五万四千韩元。" 结完账走出店铺时,我和韩星同时露出苦涩的笑容。 "喂我们看起来像在交往吗?就算我长得像女生也不至于这样吧?" "干嘛问我,这分明是你的问题。" "怎么就是我的问题了?" "因为你做了性别重置手术变成女生啊!" 被韩星这么一说,我竟无言以对。确实,虽然韩星什么都没做,但被迫改变外表的始终是我。 等等,还是觉得好冤枉!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又不是故意男扮女装,睡醒就变成这样能怪我吗? "难道是我自愿做的吗?一觉醒来手术就结束了啊!" "你该感谢手术很成功,顺带连身材和脸蛋都变好看了。" "那倒没错。所以你也该做一次试试。" 我瞪着眼说完后,韩星那家伙咧嘴笑道: "我就免了。" EP0028 多亏了姐姐和老妈,我买了不少上班穿的衣服。毕竟上次和姐姐在华阳洞买的那些衣服虽然好看,但很多都不适合穿去上班。 去了家附近的奥特莱斯,用很便宜的价格买到了衣服,大部分都是所谓的办公室正装。我作为新入职教师,刚开始必须穿这类正式服装。 就算没有变成女人,实习时买的男式西装也会轮着穿。虽然看起来不是大事,但老教师们很在意这个。 清雅艺高有很多年长的老师,要是第一天就穿得太休闲,第一印象肯定会很差。就算穿着不舒服,正装还是必需的。 说实话我其实想买裙子。虽然担心会走光,但确实比裤子舒服。不过因为不好意思直说,结果老妈和姐姐主动给我挑了套裙装。 大概是因为我以前穿过裙子吧。或者觉得我穿裙子好看才买的。 总之衣服问题都解决了。无论是上班装还是日常服,包括内衣在内,现在女性衣物我都有很多。收入增加后开支也变大了,能买更多衣服。 2023年最后一天,虽然是周日,老爸去上班了,姐姐去见男友了。我也打算出门。实在不想在跨年日闷在家里。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XAxZ0lxY1ZIb1hTM2FWVEczVW9Qcg "吃完饭再出去?" "嗯,要出门。" 像往常一样吃午饭时老妈问道。我理所当然地表示要出门,从衣柜取出衣服。毕竟是年末,不想随便套件运动服就出门。 难道因为我现在是女人了?开玩笑的,主要是刚入职不想看起来像无业游民。我穿了条及膝的H型米色格子裙配象牙白针织衫。外面套件黑大衣,踩上运动鞋就算搭配完成了。 现在化妆、穿丝袜和安全裤已经很自然了。这种事做多了就会习惯。当然如果我还是男人模样的话绝对习惯不了——但现在外表怎么看都是女性,抵触感自然减轻了。 "就这样出门?" "怎么,很奇怪吗?" "有女儿是不错,不过我们家儿子去哪了呢。" 玄关送别时老妈这么说。我理解她的心情。儿子变成这样,当妈的肯定难受。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该挺直腰杆,而不是说什么"对不起老妈ㅜㅜ"这种话。 "你儿子不就在这儿吗?该庆幸有个这么漂亮的儿子才对。陈海媛又没死透。我走啦,待会儿见。" "早点回来。冬天太阳落山早,晚上危险。" "知道啦。" "你现在是女孩子了要多小心。千万别对别人发火。真的要特别当心。" "都说知道了!" 虽然我性别变了,老妈却一点没变。简直就是"操心专业户"。正因为爱我才会唠叨,这点我明白,但她确实有点过度了。 今天没特定目的地,决定坐地铁。本来打算随便逛逛,看到有趣的地方就下车。走进月台时,突然瞥见个穿紧身超短连衣裙配黑丝袜高跟鞋的女人。 因为我常站的角落位置被她占了。不管有没有人,我还是习惯性地站到了她旁边。 "真漂亮啊..." 看到身材火辣的美女(当然我更好看)就忍不住瞄过去,看来即便长这样骨子里还是男的。忽然有点负罪感——心理上明明是男人,穿裙子真的合适吗?严格来说这不就是女装吗?我该不会是变态吧? '我穿那种衣服会好看吗?不过那种裙子就算穿安全裤也会走光吧? 但脑海里冒出这些想法的瞬间,又觉得自己可能不完全是男人了。正常男人哪会考虑"短裙适不适合我"这种问题,更不会担心走光。 "嗯~欧巴,我现在要坐地铁啦。今天特地为你穿了黑丝哦!还准备了礼物!是什么?待会让娜妍亲自给你看嘛~才不提前说呢!" 呃...听到这女人说话我就确定了一件事:我是男的。就算身体变成女人,我也绝对不会对别的男人那样撒娇。而且本来就不可能交男朋友。 *** 虽然喜欢独处,但变成女人后不得不独处的时间更多了。首先知道我现在情况的人本就不多——只有家人和少数朋友。 何况朋友们也都工作了,本来就没空见面。不过变成女性后确实比以前更难约朋友了。 就拿我朋友亨镇来说吧。亨镇是和泰梧还有我从高中开始就很要好的朋友。虽然有点爱闹别扭,但在我的朋友圈里算是颜值高性格好,所以在女生中很受欢迎。 是啊,问题就在于他太受女生欢迎了。亨镇明年夏天就要结婚,也就是说他早就有未婚妻了。但那位未婚妻特别敏感,就算我是男生的时候,亨镇见我也得看未婚妻脸色。 未婚妻倒不是嫉妒我这个男的,只是总说有空和朋友见面不如陪她。因为未婚妻是护士要轮班,和普通上班的亨镇时间总对不上。 总之我当男生时见亨镇都难,现在变成女生就更难了。刚才说过,他未婚妻特别敏感。 要是听说男友见女性朋友,而且那个女性朋友长得像明星一样童颜漂亮,亨镇绝对活不过今晚。上次还好是跟泰梧三个人一起见...... 突然提起亨镇是因为刚才碰见他了。我来到汝矣岛这家叫'未来首尔'的百货商店,结果特别巧地遇见了亨镇。 亨镇简单寒暄后突然指着我的腿。可能因为穿了杏色丝袜,看起来特别纤细漂亮吧? "不过陈海媛你真要当女人了?为什么要穿裙子?" "没打算真当女人,但有时候需要扮女装。上次不是给你看过我的证件了吗?连证件都变成女的了怎么办?" "临时工该不会也是以女性身份入职的吧?" "能当男的谁想当女的?不然能咋办?身份档案都改成女性了。话说今天来和女朋友约会?" "嗯。拜托你快点走吧,她快到了。" "啊,突然想到个有趣的,要是现在挽着你手臂......" 话没说完亨镇就爆粗了。不过确实该骂。 "喂疯了吗信不信我杀了你!" "说话真难听。行吧知道了,和女友玩得开心,新年快乐!" "你也是新年快乐!" 和亨镇碰拳后我立刻开溜。听说连水原的新婚房都买好了,总不能害人家解除婚约吧。不过还是发了条Kakao确认: -陈海媛:顺利过关? -沈亨镇:嗯女友还没到 -陈海媛:太好了 -陈海媛:喂以防万一要是问起我,就说是新天地的 -沈亨镇:哈哈 -沈亨镇:疯子 -沈亨镇:知道了玩你的去吧 -陈海媛:嗯 新天地...说完我自己都觉得好笑。新天地?噗! *** 据说'未来首尔'是首尔最大的百货商店。有传言说比蚕室乐天百货还大,这点我不确定,但规模确实惊人。 大归大,建筑内部有树木和瀑布般的装饰,眼睛没那么容易疲劳。虽然是人工造景比不上真自然,但设计概念确实很棒。 设施整体高端,连洗手间都如五星级酒店般富丽堂皇。对我这种专挑干净卫生间的人来说,'未来首尔'深得我心。 成为女性后上厕所变得很麻烦。要方便,要补妆(虽然我化妆本来就不浓),整理裙子的横向褶皱,检查丝袜有没有脱线...总之事很多。 穿裙子最不方便的就是上厕所。不能像裤子那样往下褪,得把裙摆撩起来。这样撩着的裙摆特别碍事。幸好我穿的是修身裙不太会滑落。如果是蓬蓬裙还得用手压着,长裙甚至要掀过头顶固定。 当女人才一个多月就懂这么多,我真是不像话。多亏老妈和陈志佑教得好,再加上这一个月的亲身体会。 上完厕所正在洗手台洗手时,从镜子里看见约莫五岁的小女孩独自跑进洗手间。我下意识转头看她。 虽然不太喜欢小孩,但最近钱多脾气好,竟觉得这孩子挺可爱。看来仓廪实而知礼节确实有道理。 洗完手照镜子检查脸上有没有脏东西。那孩子不知何时凑到旁边(儿童专用矮洗手台)洗起手来。 正觉得她长得可爱,突然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不是该有妈妈陪着上厕所吗?刚担心着,孩子突然叫我: "姐姐!" "怎么了?" 我应声道。她不知道我原本是男的,直接扑了过来。声音也特别可爱的孩子...各种意义上都很危险。 "可以帮我拿些纸巾吗?" 她指着后方的擦手纸。我正要抽几张给她,突然担心起来: "你妈妈在哪里呀?" "妈妈?妈妈和我一起...." 小女孩自信满满地回头张望。但妈妈怎么可能在这里。 "咦?妈妈去哪儿了?妈妈啊啊啊!" 孩子突然冲出洗手间外面。我愣了一秒,出于担心还是抓起手提包跟了上去。 EP0029 这孩子像是和妈妈走散了。如果妈妈在附近的话,早就该来找她了。想到自己可能迷路了,孩子回到洗手间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老妈!你去哪了?老妈啊啊啊!" 看来我摊上麻烦了。明明一个人玩得好好的,偏偏遇到这种事。不过也没办法了。要是没看见倒另当别论,既然我都主动问过她妈妈在哪里,总不能假装没看见吧。 "别哭啦。我帮你找妈妈好不好?" 我尽可能放柔嗓音(无论是当男人还是变成女人后我的声线都不高,只能这么说话)蹲到孩子面前。小女孩停下哭泣望着我。 那眼神让我瞬间心软了。实在哭得太可怜,我决定必须兑现刚才的承诺。毕竟不能伤害这孩子的心。 "真的吗?" "嗯,我帮你找。" "谢谢姐姐。" 她完全没察觉我是男人就叫了姐姐。虽然有点苦涩,但庆幸自己现在是"漂亮姐姐"。要是一个月前的我和她搭话,这孩子估计早吓跑了。在这疯婆子满天飞的时代,那才是正常反应。 "跟我来吧。" "好,姐姐。" 领着孩子走出洗手间时,我突然犯愁了。从没处理过走失儿童,是该送去派出所还是通知商场工作人员呢? 环顾四周没看见工作人员,报警应该更快。我从手提包里掏出智能手机,接下来得争取孩子配合。 这时候最关键的是别吓着她。大学修的教育心理学总算派上用场了。 "现在要请警察叔叔帮忙哦。姐姐一个人找不过来,小朋友愿意协助吗?" 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对她说道。托这张温柔脸蛋的福,孩子乖乖点头了。虽说小孩子都这样,还是让人有点心酸。 "嗯,姐姐。" "那接下来要打电话咯。警察叔叔问什么都要老实回答,好不好?" "好~" 立即拨通112说明了地点和原委,连孩子的衣着特征都报了:粉色连衣裙、双马尾发型、别着淡紫色发夹。 "好的,现在让小朋友接听。" 轮到孩子开口时,所幸电话那头是位"警察姐姐"。应该能让她更放松些。 "警察姐姐问什么都要精神抖擞地回答哦。" 开着扬声器把手机递过去。听到女警温柔的声音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被叫姐姐了。这被雌性激素腌入味的大脑啊。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呢? "韩小伊!" 小伊真是可爱的名字呀。知道妈妈电话号码吗? "010,呃...010....呃......" 小伊显然想不起母亲号码。越急越想不起来,眼瞅着又要哭。我紧紧握住她的小手——换作以前绝对不敢这么做,如今身为女性倒是方便。 "没关系的。可以慢慢想,警察姐姐绝对不会生气。实在想不起来的话...能把手机借我看下吗?" "啊...手机!" 小姑娘突然从口袋掏出个粉嘟嘟的玩具手机,背面歪歪扭扭写着电话号码,看字迹应该是父母特意准备的。 "我想起来啦!" "太棒了!那小伊能把号码念给警察姐姐听吗?" "好~!" 听着孩子一字一顿报号码,我竟然比破案还高兴。顺便说个题外话,事后连那位女警都夸我处理得当。没想到我这暴脾气还有这本事。 *** 遵照警方指示,我和小伊坐在洗手间旁的休息区沙发上等待。怕她又哭,结果小家伙倒缠着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姐姐叫什么呀?" "陈海媛。" "惠媛?" "是海媛。大海的海。" 以前常被人质疑男生怎么叫"惠媛",这名字配那张脸确实值得怀疑。现在倒无所谓了。 "名字好好听!" "谢谢,小伊的名字也很可爱。" "嘿嘿。姐姐知道吗?你真的超级漂亮哦!" 比起被男人夸漂亮,小孩子纯真的赞美更让人开心。上次听恩智这么说时也是这种心情。 明明作为男性被夸漂亮应该反感才对,可面对孩子的率真,心里竟痒酥酥的。真是奇妙的感觉。 "谢谢小伊。" "不用谢啦。" "诶?为什么?"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呀。姐姐就像公主殿下一样。" 天啊…我现在实在太感动了。明明是男人却被说漂亮啦、像公主殿下啦,这种话本该非常伤自尊才对,可被小伊夸奖竟然让我心情特别好。感觉快要飞起来了,心跳扑通扑通的。 "就算把事实说出来,该道谢的时候也得好好道谢哦。谢谢你叫我公主殿下。小伊将来也一定会成为公主的。" "当然啦!我也会变成像姐姐这么漂亮的公主!" "太好了。我们绝对都会成为公主的。约定?" "约定!" 哄小伊很开心,被称赞漂亮也很愉快,不过另一方面我也进入了贤者时间。我可是男人啊…而且再过几小时就是29岁的大叔了,居然被叫公主殿下…真是的。 "小伊!" 这时小伊的母亲似乎找来了。 "是妈妈!" 小伊朝着妈妈飞奔而去。我不自觉地露出微笑。能找到妈妈真是太好了。小伊抛下我扑进母亲怀里,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我正打算离开时,小伊妈妈突然急匆匆地走过来。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一个劲地道谢。其实她大概也说不出其他话吧。当年我妈找到走丢的我时,也只会反复念叨'太好了'。 "真的太感谢你了同学。真的谢谢你。我家女儿说特别感谢你。真的太感谢了。" "别这么说。夫人,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真的太感激了。真的非常感激。" "没事的。您女儿很勇敢所以很容易找到。" 躲在妈妈怀里的小伊突然插嘴: "小伊是勇敢的公主!海媛姐姐是漂亮的公主!" 当着警察大叔和妈妈的面被叫公主实在有点尴尬…不过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了吧。 "海媛同学,真的太感谢了。真的非常感谢。" "啊哈哈…总之能找到女儿真是万幸。那我先告辞了。" "那个…冒昧问一句,海媛同学在哪个高中上学…" 嗯?高中?我早就不读高中了啊。我是在高中工作好不好。而且实在抱歉,这种个人信息不太方便透露! "不好意思,我已经不是学生了。那么我先走了,再见!" 做了好事却像逃跑似的冲出了休息室。再待下去只会浑身不自在。不管是像今天这样做好事,还是像以前那样总干坏事,被别人记住长相总归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阿姨好像以为我是高中生…难道我真的看起来像高中生吗?明明最近都刻意穿符合年龄的衣服了,要是还被当成学生的话心情实在好不起来啊。再过几小时我可就29岁了啊。 *** 我对途尚咖啡的冷萃咖啡情有独钟。说真的,在我喝过的所有冷萃咖啡里,他家的最好喝。虽然说不出具体原因,总之就是美味。 话说要是亨镇看到我刚才那副样子会怎么想呢?要是让他看到陈海媛摆出公主架势哄小孩,说不定会嫌恶地敲爆我的头。说实话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干。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可能因为是周日,街上几乎看不到下班的人。当然不是说完全没有,但路上大多都是情侣或年轻人。 我啜饮了一口冷萃。尽管天气寒冷,但这杯带着巧克力香气的咖啡既清爽又苦涩,是我永远无法割舍的味道。其实我冬天也经常吃冰淇淋来着。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HQvSCt6T2oreUw4SDFIK2xyK3lyZQ 回家路上打算买块鲜奶油蛋糕。这是用来纪念2023年最后的蛋糕。本以为这一年会平淡结束,没想到临近年末居然接连发生了两件大事。 其中一件算是非常积极的大事件,但另一件说实话我也说不清好坏。变成女人后还是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偶尔也会想变回男人。但作为女性生活一个月后,意外发现不少优点。 远的不说,刚才就能顺利把小伊送回妈妈怀里,还收到了以前当男人时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这么多关注——来自女性当然也包括男性的关注。 还有机会穿裙子连衣裙这些女性专属服饰,因为体力下降也很少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和人起冲突。另外虽然很无聊但军衔确实升了一级,从上等兵变成下士了。 综合考虑周遭目光和自己的抵触情绪,就这样以女性身份生活下去似乎也不全是坏事。当然我并没打算一辈子当女人。未来要走的人生路上,总觉得当男人还是会比当女人轻松些。 什么男女矛盾啊、哪个性别更占便宜啊、搞对立啊,把这些统统抛开,我一个当了28年男人的人,继续当男人肯定比当女人容易多了不是吗? 而且虽然现在这样生活有不少好处,但罪恶感也是真实存在的啊?我可是个有点发福、体格魁梧的28岁男人。何况长得也不帅。不,根本就是丑。 可是一个漂亮、显年轻、身材比例好又性感的"女人",实际上却装着男性的灵魂……这情况简直荒唐透顶好吗?还穿着裙子化了妆。在别人眼里就算指着鼻子骂我变态也没法反驳啊。 "他妈的……关我屁事。又不是我自己想变成这样的。" 越想越烦躁,脏话脱口而出。后天就要上班了,要是下意识爆粗口可怎么办?真让人头疼。 哎管他的。在学校里尽量管住嘴就行。不过说到底以后究竟该怎么办?刚才被小伊夸漂亮姐姐啊公主殿下什么的,心里居然怦怦跳,该不会我真疯了吧? 彻底变成女人了是吧?啊?听到那种话会心动,该不会脑子早就被雌性激素腌入味变成泡菜了吧。等等,说不定真是激素的锅?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现在长着女性生殖器,雌性激素当然会比雄性激素多,那大脑逐渐女性化也很正常吧?否则真正的跨性别者干嘛要吃药? "那我精神真会变成女人?不至于到那种地步吧?呸,肯定不可能的!清醒点!清醒点!" 为了让自己清醒,我猛敲几下脑袋使劲摇头。幸好发现现在就算穿着裙子也习惯性岔着腿坐。而且刚才窗外路过个美女,视线不自觉就跟过去了。 "看吧,我怎么可能变成女人。只是假装女性避免引人注目,偶尔混淆罢了。" 这么一想心里舒坦多了。再怎么想,身体变了不代表精神也会变,这有违常识。 我把剩的冷萃咖啡一饮而尽。买了整块鲜奶油蛋糕走出咖啡馆。作为一年最后几天,今天还算有趣。连做梦都没想到的"公主殿下"也当过了。噗! EP0030 见鬼似地又长了一岁,如今已是29岁。年岁更迭却无法变回男儿身,再过一年就要面临三十大关的绝境。所幸116亿韩元仍完好地躺在银行账户里。 今天是1月2日,既是陈海媛老师历史性的首个上班日,也是她弟弟陈东赫少尉的生日。听到『少尉』这个称谓时总觉得不像在说我弟弟——仅仅多出这两个字就莫名产生了距离感。 总之今天是我首次前往清雅艺高上班的日子。如果算上为面试和材料准备而去的两次,这已经是第三次踏足。但与之前不同,今天压力要大得多。既因为是正式上班,也由于凌晨五点就起床准备的缘故。 普通教师通常在7:30到8点间到校。第一节课9点开始,考虑到晨间例会和会议,7:45到校最为普遍。但作为新人,我很难卡着点准时到达——年长的教师们可不会喜欢这种作风。我个人倒不介意是否迟到,但那些被称为『老派』的前辈们最厌恶不守时的行为。 于是我把目标定在7:40前到校,开始准备上班。早晨洗漱时狼吞虎咽吃着麦片,忽然想起实习教师时期的经历。那时也是像现在这样,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换衣服出门。 首日上班连穿衣都是难题。昨晚为防迟到提前搭配好服装,其实纠结了很久——穿面试时的商务正装风格显得过于刻板,太随便又怕失礼。虽然清雅艺高氛围自由,但首日就穿得太过个性也不妥。最终选了最普通的白色女式衬衫配灰色H型剪裁半身裙,外套则定为黑色大衣。 面试后首次取出高跟鞋时,作为男人的羞耻感让我陷入短暂贤者时间:"这到底算什么啊……"但上班紧迫性很快让我恢复理智。 男女通勤都是折磨,但女性显然更痛苦。光吹头发就够麻烦,化妆更令人烦躁。穿衣步骤虽相似,女性要打理的细节多得多——穿无袖T恤、套衬衫、配黑色丝袜、搭安全裤、穿裙子、化妆、披开衫、裹大衣、检查手提包、照镜子…...整套流程足以让人精神恍惚。 "我出发了!" "路上小心,记得和大家好好打招呼。" "嗯!" 我恍惚地迈出玄关门。久违的高跟鞋触感仍不习惯,但鞋跟叩击人行道地砖的清脆声响意外悦耳,与男性皮鞋沉闷的踏步声截然不同。 其实昨夜最忧心的是乘地铁。想到早高峰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就发怵,没想到实际比预期宽松许多。 "空位…还挺多?" 既然能挑座位,说明人流量不大。大学时地铁里摩肩接踵的人群都去哪了?这才惊觉现在才凌晨六点。困倦让大脑几乎停摆。 改乘9号线普通列车后,我找到了座位。可笑的是,我此刻在做什么?——正翻出手提包里的镜子端详。 "妆容没问题…唇妆没花。很好。等等,我为什么要照镜子?" 正以惊人速度适应女性形象的自己令人啼笑皆非。镜中自嘲般微笑的容颜,倒确实美得无可挑剔。 铜雀站换乘的4号线堪称地狱,好在只需坐一站。不过被某个性别模糊的乘客趁机摸了臀部还是令人恼火——对方很快缩回手的动作表明并非蓄意性骚扰。但即便如此轻微的触碰也让我不适,若是明目张胆的猥亵该怎么办? 既然有着女性外表,迟早会成为某些败类(当然排除绝大多数正直男性)的猎物,或许该提前想好对策——比如用我这暴脾气直接爆粗,或是用高跟鞋狠踩对方脚背。 *** 到校后首先向直属上司教学研究部部长赵春亨老师正式报到,随后跟随部长走访各部门。清雅艺高教师们以其特有的自由风格热情接待了我。唯有那位看起来严苛的三年级年级主任阿姨上下打量的眼神令人发怵,好在并未出言刁难。 整个上午都在打招呼和学习工作流程,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餐时间。让我感受到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真是好人的瞬间,就是她们午餐时主动叫我一起吃饭这件事。 一般来说女性团体不太愿意接纳其他女性加入,但她们因为担心今天刚来的我,特意叫我一起吃午饭。本以为会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吃,结果又来了位老师。是位娇小可爱的女教师。 "啊!就是新来的老师吧?刚才赶着去上课没见到。我叫崔佳乙,很高兴认识你。" "您好!我是陈海媛,请多指教。" 从男性视角看,佳乙老师虽然个子娇小但身材非常性感。圆圆的脸蛋也很可爱,用"娇小可爱"来形容再合适不过。看来这所学校的美女教师确实很多,工作环境真不错! "海媛老师教什么科目?" "我是教国语的。佳乙老师呢?" "我其实是教美术的,不过素描设计什么都会教点!" 佳乙老师性格也很好。虽然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性格都不错,但佳乙老师给人种不一样的可爱感。果然是因为长相可爱吧? "塞娜老师!记得拿餐具。" "啊!对。谢谢你。" 塞娜老师虽然拥有惊人的美貌,但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单纯傻气。 "哎呀真是!塞娜老师,佳乙老师要帮你收拾到什么时候啊?" "敏智老师别老取笑我啦...最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和男朋友吵架了?" "不是...就是最近没什么机会见面..." "哎呦...所以该下班时就下班嘛。马上都要放假了还这么拼命备课干什么?现在海媛老师来了,你们俩班主任可以稍微轻松点啦。" 敏智老师虽然爱开玩笑,但暗地里很照顾塞娜老师,看来是位喜欢逗趣的人。从男性角度看,像敏智老师这样的性格应该最受欢迎。 和三位老师一起吃食堂时,我观察了下周围的教师。同龄的女教师几乎没有。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敏智老师、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总是形影不离了——因为除了她们三个,根本找不到能一起玩的人。 吃完饭在教师休息室喝咖啡时,我和三位老师聊得更多了。塞娜老师似乎和我说话最多,可能因为是同属国语科? "本来打算让职位空缺的,是我主动去找理事长提议招聘新老师的。" "真的吗?就塞娜老师您一个人?其他老师没去?" "嗯...其实不是其他老师指使的,只是路过走廊时被理事长叫住了..." 在走廊被理事长逮住...那位理事长看起来很可怕啊。我们当中最女性化最柔弱的塞娜老师居然能说上话? "您不害怕吗?" "不怕!虽然理事长长得有点吓人,但其实人很好。我顺利完成汇报了。" "换我肯定说不出话,您真厉害。" "哪里...也没说什么特别的..." 清雅艺高的氛围确实自由。像理事长那样的人应该很少有机会和年轻教师交谈,真是很开放呢。是因为理事长比较年轻吗? 另一边,佳乙老师告诉我: "海媛老师,等以后和学生们熟悉了,您会收到很多画作的。" "画?是舞台美术科的学生吗?" "孩子们心里都有各自喜欢的老师。所以学生们会...该说是狂热追捧吗?总之舞美科的孩子经常给老师画肖像。塞娜老师那个是叫恩智对吧?" 看到塞娜老师点头,我想起那个和塞娜老师击掌的女生。当时还说我很漂亮来着。 "总之海媛老师肯定也会收到画的。大概四月份前就能收到?" "这么快?" "真的,等着瞧吧。" "好吧..." 虽然听起来不太可信,但作为新人我只能应声。不过用肖像画来追星?果然是艺术高中才有的浪漫呢。 EP0031 看来这个岗位是为了紧急补充人员才匆忙招聘的,所以我在被录用后第二天就立刻上岗了。定期制教师可没有培训这种好事。不过还是有几个值得庆幸的地方。 首先是离学期结束连半个月都不到了。第二学期毕业典礼在12号,结业典礼在13号。只要再工作两周就能迎来寒假。刚被录用就放假确实有点滑稽。 其次是我的前任主要负责三年级课程。现在高考都结束了,不用多说你也懂吧? 最后就是我意外地适应分配的行政工作。虽然工作内容都是初次接触,需要向金原基老师和其他同事反复请教,但文书处理的模式和我当行政兵时如出一辙。 虽说没什么操作手册,但只要沿用前任留下的文档模板就行。处理Excel和HWP文件我也还算拿手。再加上学期末本来事务就不多。 军队两年里我整天都在制作文件、核对数据、统计报表。摸清了行政工作的算法后,无非就是往同样的盘子里装不同的菜。 当然也有些不愉快的闪回。比如发消息得不到回复,或是部长老师忘记审批导致工作卡壳时...总会想起那段不见天日的军营生活。 不过上午倒是被教研部长表扬了。当时我正在接教育厅的电话: "这里是清雅艺高教研部陈海媛。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这里是首尔市教育厅研修院。关于今年清雅艺高美术科研修事宜..." 由于我负责"教师研修"业务,这才接到研修院来电。不熟悉内容就像往常那样在纸上胡乱记录着。 "好的明白。我们会尽快处理您提到的事项。感谢来电。" 刚想着这事又得请教别人,突然发现部长老师端着咖啡站在旁边。我顿时慌得手足无措。 "咦?部长您..." "陈海媛老师。" "在?" 当过行政兵的人随时都可能挨军官训斥。这段经历让我已经做好挨骂准备... "电话接得挺专业嘛?" "啊?什么?" "新老师接电话通常都手忙脚乱的,陈老师倒是很熟练。不错。" 部长左手插在裤袋里拿着咖啡的样子让我以为要挨批,突如其来的夸奖反倒让我松了口气,不禁干笑起来。 "谢谢夸...啊哈哈..." "不过语气完全是军队风格啊?女老师怎么会...啊!对了,海媛老师说过你服过兵役对吧?" 看来我有服役经历这事在校内传得挺广。虽然确实去过军队,但并非"女兵"身份还是让我有些尴尬。能怎么办呢?既然说漏嘴了只能善后。 "是的,服过兵役。" "负责什么工作?" "行政兵...啊不!" 该死,现在我是女性身份,怎么可能当行政兵?那该说... "抱歉,应该是负责行政工作的士官。总务科的!" "难怪电话接得这么好。总之辛苦了,记得早点把刚才交代的材料交上来。" "明白。" 我向来觉得自己没什么优点,被这么一夸倒是有点高兴。看来我还真是单纯啊。 *** 虽然负责三年级,但我还没正式上过课。众所周知高考结束后的高三教室早就不算教室了。男孩子们不是带笔记本打游戏就是玩手机。 女生们也差不多。有的用笔记本看电影玩大富翁,有的铺开泡面箱盖着毯子躺地板。毕竟我自己当年也这副德性,没资格说他们。 但说实话真不懂为什么非要我来教室。现在出去的话肯定能吸引不少男人关注,可这班孩子根本不在乎我在不在。他们记得我名字吗?虽然介绍过一次。 放任他们玩闹专心做自己的事倒也不耽误时间。只是更想在教师办公室舒服地工作——教室桌椅太硬了。虽然盖着毯子,还得担心裙子走光真麻烦。 高考结束的高三生管不住是常识。教育厅虽然知情却放任各校自行处理才会这样。我们校长定的规矩是: 可以给学生自由,但上课时间教师必须到场。说是最起码的安全保障。校长说得对,但我还是想回办公室。 手机突然跳出吴韩星的消息: 『在干嘛』 正要回复上课中又有点良心不安——这哪算上课啊? 『不算上课,但在教室里』 吴韩星:这话什么意思? 陈海媛:是高三学生的教室啦 陈海媛:他们高考结束没事做 我也就干坐着 吴韩星:噢 吴韩星:高考完确实会闲得发慌啊 吴韩星:我没参加过高考所以不知道呢哈哈 韩星通过非统考进了专科学校。因此从未经历过高考。承洙也是同样情况。不过周浩倒是考过很多次高考。大概五次?所以常开玩笑说他把吴韩星和裴胜秀该考的试全考完了。 陈海媛:你这会儿怎么有空发消息 陈海媛:不用工作吗 吴韩星:今天收工早 吴韩星:看来今天没客人呢 陈海媛:这算职场禁忌语吧? "哎呀!今天没客人耶!哇啊!><"这类话绝对禁止出现在服务行业。别说出口了,光是动念头的瞬间就会招来大批顾客。可吴韩星偏偏说了。 吴韩星:能有什么事儿 陈海媛:我觉得会出事哦? 陈海媛:反正与我无关 横竖活儿都是吴韩星干不是我干,我便放空思绪。刚整好裙摆用毯子遮严实准备伸懒腰时—— 金玄坤老师(教务部):请各位老师四点前提交昨日要求的物品清单 啊……妈的。差点忘了。真是见鬼来活儿了?哇啊…吴韩星的嘴开光到我身上了?我明明没说话啊?太欺负人了吧。 吴韩星:卧槽 吴韩星:完蛋 吴韩星:听说下水道炸了哈哈 吴韩星:疯了吧立马来活儿 幸好吴韩星也来活儿了。只坑我一个就太冤了。 陈海媛:哎哟下水道 陈海媛:看吧马上来事儿 陈海媛:我也被你连累了 吴韩星:哈哈 吴韩星:辛苦啦 不过你应该不会沾上味道 陈海媛:哈哈当然不会臭 陈海媛:你也保重 我也曾在厨房帮过工。下水道爆裂真是噩梦。现在离三点还有十分钟,倒霉的话可能得清理到晚餐时段。活该啊吴韩星。叫你乱立flag。 *** 教师职业的优点或许在于下班早。当然前提是上班也早。算是朝三暮四吧。反正我不是班主任不用开班会,干完活就能走。 虽不擅长但手脚麻利,通常能提前半小时收工。留三十分钟缓冲是怕部长临时加派任务。 三月开始工作量会增,到时未必能准时下班。此刻我正整理女教师洗手间里的裙装。除了要防走光,裙子真是漂亮又方便。 "喂!打扫了!" 卫生间外传来男生喊声。不知哪个班这么早结束班会。意味着教工洗手间也要清洁了——该下班了。 "先走啦!明天见!" "老师再见!" 我们教研部算下班早的,尤其比起学生安全部。这大概取决于部长作风。我们部长像爱溜达的退役士官,所以收工也利索。 "我去开班会啦。海媛老师路上小心。" "好的。敏智老师再见!" 送走敏智老师,我从手提包掏出镜子补妆(其实淡妆没啥可补的)。虽效率高但从不抢第一个下班。太扎眼容易惹闲话。 "搞定!该撤了。" 拎包起身时忽然想:我现在是不是太女性化了?穿裙子毫不抗拒,会补妆,提手袋也自然。 外表身份都是女性,原想敷衍表演,却不知不觉成了真。虽然当下需要这样,但人生长远来看……真是明智之举吗? 万一再也变不回男人怎么办?当女人也能活,但……真没信心。 "海媛老师?" 有人唤我。回头见是塞娜老师。 "塞娜老师…" "您身体不舒服吗?" "什么?" "看您一直发呆站着…" 啊,我竟走神了?旁人看来很怪异吧? "没事。刚在想事情…您不下班吗?" "要去开班会。您先回吧老师。明天见。" "好的再见!" 告别塞娜老师走出办公室,走廊满是学生。有的回家,有的去班会,还有做完清扫回教室的。 在这群家伙眼里我当然会被当成女人。塞娜老师也好,敏智老师也好,部长老师肯定都认为我是女人。可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是男人。 当所有人都把我认知为女人的时候,我这个怎么说都是男人的存在究竟该以什么身份活下去? "啊呀……不管了。宝贵的下班时间干嘛想这些?赶紧回家吧。" 果然脑子混乱时回家躺着最舒服。光靠自己胡思乱想根本找不到答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迟早会变回男人,现在爱怎么过都行。 EP0032 这件事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甚至连家人都不知道——其实我有很重的自卑情结。或者说非常严重。不仅仅是自卑感,嫉妒心也很强。就像从小就在我眼眶上扎根的黑眼圈一样,这些负面情绪从孩提时代就如影随形。 具体原因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小时候每当同班同学取得比我更好的成绩,或是擅长某个领域,我就会看对方不顺眼。虽然从没主动欺负过人,但看到他们时心里总会涌起无名火。 初高中时期因为交到不少好朋友,这种阴暗心理似乎有所缓解。没想到成年后又开始死灰复燃。大学同期里有位比我大一岁的学长,是货真价实的金汤匙。住在东部二村洞那种地方,八成就在我们学校附近。 听说这位学长在假期无所事事时,他父亲随手就甩给他两千万韩元说是【学学经济】。听完我整个人都懵了——给人两千万就为了让人学习?不是两千,是两千万啊? 更气人的是这学长打《峡谷召唤师》特别厉害(就是网吧排行第一那个游戏),打上挑战者段位后现在搞起了网络直播。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比我赚得多,但... 游戏打得好也就算了,偏偏脑子还聪明。虽然仗着家底殷实不怎么用心读书,但聊天时能感觉到他知识渊博思维敏捷。每次站在他面前,我都相形见绌。当然表面从不显露。 入伍时讨厌首尔大学毕业的月长(承认他聪明但在长官面前拽什么拽?所有军官都骂过那家伙);大学毕业后又嫉妒比我早当上教师的同届和后辈。 不过这些毕竟是自己不努力的报应,只能鞭笞自己【嫉妒别人的混蛋活该】。说实话我确实有问题,自己不努力哪有资格抱怨别人。 直到某天在INS刷到不熟的同期居然同时以诗人与散文家身份出道,内心再次翻江倒海。我当然明白文学创作不是我的路,但朋友拥有这般才华的事实让我嫉妒得发狂——为什么我就没有这种天赋? 并非否定他的努力。身为国语教师,我比谁都清楚文学出道有多难。只是纯粹的嫉妒与自卑罢了。 那家伙在私立学校端着铁饭碗,凭借出众文采斩获新人文学奖,整天出入展览会过着优雅生活。而我摊着书本不学习,究竟在活些什么? 当然最近已经不在意了。原因显而易见——我账户里躺着116亿韩元。那些曾经令我嫉妒的朋友们,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个数。至于那个金汤匙学长就不好说了。 虽然没什么消费欲望,迄今为止的炫富行为仅限于带家人吃美食买奢侈品。但存款数字飙升的事实,确实让我的自尊心蹭蹭往上涨。 本以为从此与自卑绝缘,没想到今天它又杀了个回马枪。 因为在校内猜拳比赛输给教务室其他老师,正要去小卖部跑腿。反正教务部长掏钱,我只要搬饮料就行。 经过一年级教室时,无意间瞥见窗内塞娜老师在哭。动静还挺大——据说今天她要和人生第一批学生道别。 "哇啊啊!对不起孩子们...老师应该做得更好的...真的对不起...谢谢你们来我们班...老师爱你们啊!呜哇——!" 至于哭得整层楼都听得见吗?虽然是第一次带学生,女教师情绪化也能理解,但这也太...? 路过时只觉得塞娜老师夸张,搬完饮料坐下后突然意识到: 原来真有人能用一年时间对学生倾注如此深厚的感情。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当教师。而对此无动于衷的我,活该考不上教师编。 说不定周浩说得对,我根本不配当老师。单凭哭不哭判断确实武断,但若没有塞娜老师这般热忱,恐怕什么都做不好。问题是——我有这种热情吗?像我这种人? "海媛老师,在哭?" 部长突然搭话吓我一跳。 "啊?没、没有!我干嘛哭啊哈哈哈..." "可你眼眶湿着呢" 什么?我哭了?怎么可能? "哦这个...有点鼻炎。真没事。" "还以为你猜拳输得不甘心呢" "哎呀怎么会~饮料我喝得很开心!" ...总算蒙混过关。话说回来,刚才为什么流泪?真是鼻炎吗? 毕业典礼第二天能轮到值班算是幸运。这样就不用尴尬地在假期中间特意来上班。反正假期里至少得值一次班,毕业典礼隔天来上班反而不会觉得拖沓。 本来是2月2号?那天原本该我值班,但有位老师想调班就和她换了。听说她儿子幼儿园有活动。这种举手之劳能帮就帮吧。 假期值班其实没什么事要做。反正校舍安保有警卫大叔们负责,放假期间能有多少电话打来学校呢。只要上午过来坐着,等午休时间过去就能下班了。 当然假期里校长、教务主任和教务部长三位还是天天到校。毕竟是学校管理层三巨头,校方总不能唱空城计。还有些老师要为课后辅导班过来授课。 毕竟是清雅"艺术"高中,课后辅导班的课程设置也和普通高中不同,开设了各式各样的特色课。壁画创作、声乐训练、戏剧表演、K-POP舞蹈课、时尚基础等等。 看来是为了彰显学校特色搞的这些课程,不过除这些之外当然也有主科的补充教学。其实我差点也要负责一门,但前任国语教师明贤均老师突然病倒,就由别的国语老师接手了。 反正闲着没事,来学校就穿得很随便。套着运动服(当然不能太邋遢)过来也没老师说闲话。而且连妆都不用化! 没工作虽然是好事,但教师该做的正经事还是有的。适当准备下学期课程和处理分管事务比较妥当。我先摊开明年要用的高一教科书假装研读——其实就是做做样子。 现在的教科书和我学生时代完全不同,花里胡哨得夸张。当年老师们总说我们用的课本已经够花哨了,现在这些更是变本加厉。另一个特点是特别强调协作学习。 上过大学的都深恶痛绝小组作业,所幸高中国语教材提倡的协作学习不是那种形式。要么小组集思广益完成一个课题,要么在交流中各自完成分工任务。当然群策群力本身也是种教育。 监督学生午餐是我最后的工作,做完愉快的工资小偷行为就到了下班时间。我把午餐留给校长、教务主任和教务部长三位,自己走出了办公室。 虽然什么都没干却浑身酸痛。难怪全国教师工会要求废除教师值班制度。不过完全取消也不太对吧?就算平时没事,总要有人值守预防突发事件啊。 这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就开开心心走出校门。虽然已是熟悉的日常,每次下班都令人心潮澎湃。上班就是为了享受下班嘛。超开心。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WV5T0ZwNHNycllwbXR4K05vdUtmaQ "那位——" 但某个疯子似乎要破坏我神圣的下班路。我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可惜女性步伐终究甩不开男性追赶。我为什么是女人啊? "请等一下。" 我扭头看清男人长相。虽然体格魁梧但面相不算凶恶。不过阻碍下班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什么事?" "请问您多大年纪?" 突然问年龄干嘛?本来就为又老一岁烦得要死。 "怎么了?" "您形象特别符合我们公司需求,想邀请您来试镜。有兴趣的话请联系我们。" 男人突然递来名片。好家伙,现在连街头星探都找上我了?当美女也不容易啊。 "不必了。" "哎您就试试镜头测试嘛。比起贵校其他学生,您形象真的太出众了。" 其他学生?这人以为我是本校学生在邀约?我看着有那么幼齿?虽然算好事但实在难以理解。难道因为今天没化妆? "海媛老师!" "啊敏智老师!" 从入职第一天我就觉得姜敏智老师人超好。此刻再次确认了这个事实。敏智老师简直是天使。看来能继续神圣的下班路了。一起走。 "您是老师?" 男人震惊地问我。我点头承认后奔向敏智老师。 "一起下班吗?" *** 同路到二村站时,听敏智老师说了不少趣事:清雅艺高才艺突出的学生多,经常有经纪公司在校周边物色新人;我今天素颜确实像学生等等。最有趣的是除我之外,还有位老师也被误认为学生遭遇过街头邀约。 一听就知道是谁。 "是李塞娜老师吧?" "我还没说您就猜到了。" "真不是开玩笑,我第一次见到塞娜老师就觉得她像个偶像。虽然在这个时代赞美外貌可能有些失礼,但塞娜老师确实很漂亮对吧?" 敏智老师露出"这种理所当然的事还用说"的微笑。 "塞娜...不对,塞娜老师确实漂亮得过分。该说是一种个人特质吗?美貌本身就是她的标志啊。" "这点无法否认呢。看到塞娜老师就只想到'好漂亮'这三个字。啊对了,看您二位关系很亲密,冒昧问下是朋友吗?" "嗯。从大学社团时期就认识的朋友。不知不觉两个人居然都当了老师。" "难怪。觉得两位特别合拍呢。" "才不是。其实性格完全不合。只是从大学到现在相处七年,就算不合拍也互相磨合了。" 都说大学朋友更多是利益关系,但能相处七年早就超越这个范畴了。她们能这么要好果然有原因。 到达二村站时敏智老师开口道: "不过海媛老师您去哪儿?我还有约得先走了。" "我嘛...没什么安排,正在考虑直接回家还是去别处转转。您先走吧敏智老师。" "好的,老师您也路上小心。" 敏智老师往公交站方向走去。我走进地铁站。虽然说是要想事情,其实还是直接回家比较...咦?有消息? 吴韩星:真是最棒的舞台 吴韩星:最后场景里罗洱对主角说'总有一天会再见'的时候 吴韩星:我哭惨了 这家伙现在居然在摸鱼...啊对,他这几天在消化离职前的剩余年假吧?哈啊...宝贵的假期不用在正经事上,居然沉迷追星? 陈海媛:饭吃了吗 吴韩星:没 要见个面吗 吴韩星:我正要去吃手工汉堡 过来帮我品鉴下味道? 陈海媛:哪里 吴韩星:光化门 陈海媛:跑得真远 陈海媛:行 等着 正好。反正没事干,就去和韩星一起吃个饭吧。今天吃点什么呢? EP0033 虽然现在团队已经解散,但就在几个月前还有个叫'普雷蒂兹'的女团,韩星那家伙是普雷蒂兹主唱'罗洱'的多年老粉。说好听点是粉丝,说难听点根本就是个脑残粉。当然完全没有说难听话的理由,但也绝对不想夸他。略略略。 现在以solo歌手身份活动的罗洱似乎在进行音乐剧和个人活动之类的,总之在按自己的方式发展事业——毕竟韩星刚看完罗洱参演的音乐剧回来。 '罗洱'在韩星的人生中显然占据着特殊位置。不仅仅是因为那家伙疯狂迷恋明星的脑残行为,而是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规划。 韩星铁了心要在仁川开店。曾经认真考虑过房产税和商圈环境之类的问题,最后得出结论说仁川地区最合适。 经过几次市场调查往返仁川后,韩星喜欢上了那里,甚至打算在仁川组建家庭。所以去年球队续约时,他在众多球队中特意转到仁川梦想队就是这些原因。 但吴韩星真是纯粹因为喜欢仁川才这么选择吗?我觉得不是。因为罗洱的家乡就是仁川。说实话要不是罗洱,韩星根本不会对仁川产生兴趣。 专程去文学棒球场看罗洱开球,亲自跑来观看罗洱主演的音乐剧,罗洱显然对吴韩星的人生影响很深。听说这家伙连罗洱在社交平台推荐的美食店都去打过卡,好像是家韩式炸鸡店? 点的手工汉堡还没上桌,韩星这家伙就提起罗洱的话题。平时很少流露对罗洱的狂热,可一旦打开话匣子就会展现炽烈的爱意。偶尔我也会纳闷:罗洱明明没那么漂亮啊。 "所以剧情是什么?" "罗洱饰演患有罕见病见不得阳光的音乐家,所以只能在夜晚街头表演。后来遇到喜欢白天冲浪的男主角,两人通过音乐产生共鸣并相恋,最后罗洱以悲剧收场完成爱情终结的故事。" "真是老套的剧情。" "但罗洱演得超级美!最后场景里她化作天使出现在男主面前,约定总有一天重逢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 韩星至少比我情感丰富。和整天泡咖啡馆或到处闲逛的我不同,他是个懂得独自享受电影音乐剧这些文化生活的男人。 "有多感人能让你哭啊?" "你得亲眼看看。罗洱穿着黄色连衣裙..." 黄色连衣裙...吴贞熙的小说<唐人街>里也大量使用黄色意象。那里带着些负面意味,但罗洱的音乐剧里应该不是。可能备考教师编制太多年,思维都僵化了吧。 "...总之很有意思。你有空要去看吗?" "免了。" 我讨厌长时间坐着不动。对电影戏剧之类实在提不起劲。玩手机至少能随便滑动屏幕没那么无聊。最关键的是——我对罗洱压根没兴趣。 "你现在放暑假?这个时间能出来应该是假期吧?" "嗯。今天刚开始放假。但首日要值班所以上午去了趟学校。" 韩星闻言上下打量我。确实这副打扮对值班教师来说太随意了。 "然后呢?" "暑假值班而已。你读书时没去过假期学校?" "没啊?" "课后辅导班也没上过?" "上那干嘛?" 虽然韩星确实不是刻苦学习的类型。啊当然,研究手工汉堡倒是很认真。看今天午餐又吃手工汉堡就知道了。 "老师们放假去学校干嘛?" "杂事很多啦,但我今天就干坐着。" "那为什么值班?不用写巡查记录吗?" "学校又不是军队。" 这时隔壁桌来了群穿校服的学生,典型高中生模样。正奇怪高中生哪来钱吃昂贵手工汉堡时,我突然想起早上的事。 "韩星,我看起来到底多显小?" "突然问这个干嘛?" "就是想知道嘛。" *** 韩星突然用手机拍了我的脸递过来。今天完全素颜出门,连自己看着都像学生妹。早知道该涂点唇彩的。 "你先说说觉得自己像几岁?" "嗯...高中生?18岁?" "我也这么觉得。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认为,别人肯定也这么看。不过突然问这个干嘛?你变身之后不是一直很显嫩吗?"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坦白: "刚才下班路上被星探搭讪了。" "咦?街头星探?找你?" "是啊。虽然我这长相被搭讪不奇怪,但你知道搞笑的是什么吗?" "怎么回事?啊,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高中生吧?" "我们是艺高嘛。听说有很多偶像练习生在这里,经纪公司的人偶尔会来学校搞街头星探..." "那人以为你是这里的学生才搭讪的?" "嗯。" "哎哟活久了真是什么怪事都能碰上。要不你换种穿衣风格试试?" 衣服?韩星说的话有点道理。现在这身运动服打扮并不会显得老气,和图书馆里常见的高中生着装差不多。 "是衣服的问题吗?" "不光是衣服吧。果然脸蛋才是最大问题。" 韩星看着我不怀好意地笑了。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荒唐才笑,但不知为何让我很不爽。谁会想要这副模样啊? "少阴阳怪气。" "你个国语老师还说什么阴阳怪气?" "要你管?我乐意。" "既然脸蛋变漂亮了,说话能不能也漂亮点?趁机把骂人习惯改了吧。上课时爆粗怎么办?现在孩子们一听到脏话就会向教育厅举报哦。" "那个...我自己会看着办。总会有办法的。" "求你了正经点。真的要小心啊。" "知道了。都说知道了。" 突然就被韩星说教了。没错,我确实明白自己满嘴脏话。得在三月开学前想办法改掉才行。 "对了,男孩子们上你课应该会很专注吧?" "啊?什么意思?" "记得初中时那个超漂亮的科学老师吗?全班都超认真听她讲课。你当年不也这样?" 倒也是。初中时我们学校是有个超漂亮的科学老师。虽然比不上我啦,但当时确实超受男生欢迎。那我这张脸是不是也能让学生们更专心? "我也那么干过。那帮小鬼该不会上课时直勾勾盯着我看吧?不会嚷嚷'老师好漂亮'之类的吧?被男生这么搞会超烦的。" "干嘛嫌烦?被夸漂亮多好。" "你搞错重点了吧?我根本不需要被夸漂亮。男人要漂亮干嘛?而且我可是男的,被其他男人夸漂亮算什么好事?" "貌似搞错重点的是你吧?你现在分明是女人啊。身份证尾号是1开头还是2开头?" "喂!那个..." "所以是1开头?" "不是。" "那不就是女的!不管男女,被夸漂亮总归是好事。" 韩星说得没错。无论怎么说现在的我确实是女性(该死的数字2!),而且'漂亮'这个词对男女都是褒义。何况我确实漂亮,比罗洱漂亮多了。 "那你说,我和罗洱谁更漂亮?" "这算什么蠢问题?" "也是,在你眼里肯定是罗洱更漂亮吧?" 韩星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单论外表你完胜。" "咦?真的?真心话?不是为了照顾我情绪?" 韩星漫不经心地说: "我干嘛照顾你情绪?是真觉得你更漂亮才说的。顺便说身材也不错...呃抱歉胸部有点遗憾。" "谁让你提胸部的疯...算了。反正是夸我漂亮就收下吧。" 我用手机屏幕照了照脸。虽然和别人比长相不太好,但我确实比罗洱漂亮多了。皮肤更白,眼睛更大,看起来也更年轻。连罗洱的脑残粉都承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到星探,你真没想过当艺人吗?" "艺人?我干嘛要做那个?你以为光靠脸就能当艺人?" "我当然知道,但既然都被星探搭讪了,试试也不错吧?" "谢了,我还是乖乖当老师吧。我哪适合当艺人?受人关注有什么好的?" 要是当艺人顺利的话确实能赚大钱又有人气,但我不缺钱也不需要人气。和家人朋友好好过日子就够了。 果然还是当老师最适合我。 EP0034 今天的手工汉堡也就那样。最近人们好像只要味道稍微过得去就在社交平台上吹嘘是什么美食店,这种行为大错特错。只有真正美味的店才配叫美食店,把普普通通的店都叫美食店算怎么回事? "啊你觉得不行吗?以前厨房工作的哥哥们都说很好吃来着?" "你们店那些人平时都吃些什么啊?比你们店里做的还差劲好吗?不就是普通手工汉堡的味道?" "是吗?我觉得还行啊。薯条怎么样?" "薯条也就那样吧。" 韩星听了我的话点点头。看那表情像是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接下来他的话更是印证了这点。 "也是,要找到合你胃口的手工汉堡确实不容易。所以和你一起吃饭倒是能给出准确评价。具体哪里不行?" "蔬菜挺新鲜但肉就像廉价肉饼。酱汁还过得去,但组合起来就很平庸。" "面包呢?" "面包?我个人偏好清淡无味的类型。但这个面包黄油味太重了。像在吃早餐面包?感觉不太对。" "那这家店的优点是?" "服务和老板店员都很亲切。亲切度满分。" "OK知道了。吃完就走吧。" "等等我补下唇彩。" 韩星悠闲地等我涂完口红。看我妆容完美后才起身。这时我忽然注意到他背的双肩包。和我左臂上挎着的手提包形成鲜明对比。 就像韩星说的,我可能真的彻底变成女人了。两个月前我还天天背着双肩包,现在居然矫情地拎起了手提包。饭后补妆也成了日常。 "发什么呆呢?该结账了。" "啊对!结账。" 我亦步亦趋跟着韩星。随着逐渐熟悉女性日常,我突然有个担忧——该不会有人把我看成韩星女朋友吧?上次买衣服就出过类似情况。 "两位用餐愉快吗?女朋友的餐点要一起结账吗?" 完蛋...我小小的担忧居然成真了。既然老板说韩星是男友,那在对方眼里我岂不就是吴韩星的女朋友?恶心得起鸡皮疙瘩。 "呃?啊!好的哈哈哈...我来付吧哈哈..." 韩星显然也慌了。强装镇定管理表情,但任谁看都很僵硬。不过这家伙倒是"很男子汉"地结了账。 一出店门我就翻手提包,掏出两万韩元塞给韩星。 "拿着。" "不用了,这次我请。" "少废话赶紧拿着。当女朋友真他妈恶心。靠,我成女朋友了?" 虽然对韩星爆粗有点抱歉,但给完钱后稍微解气了些。 "外人看来确实像那么回事。别太生气。" "你不生气?我被当成你女朋友哎!恶寒!" "我不恶寒吗?所以冷静点拜托。" 韩星轻轻揉我后颈。估计他也和我一样无语。突然就变成同性恋了。算了,不是我一个人不爽,发脾气也不好看。 呼...做个大人吧陈海媛。做男性大人,不是女性那种。 *** 今天算是冬天里特别暖和的日子。虽然我这个享受寒冷的男人(或者说女人)希望更冷些,但韩星说这种温度最适合冬天。 他所谓适宜的冬天,是穿大衣活动还不至于冻死的温度。差不多立春程度。要我说根本扯淡——立春都算冬天结束了好吗。 总之因为天气暖和,我和韩星正逛德寿宫石墙路。刚吃完午饭正好散步消食。听说有人专程来这里约会说什么浪漫,老实说我完全不懂。 显然我缺乏那种...感性?虽然我脾气暴躁容易炸毛,但看到别人赞美的景色只会想"靠,人真多,真他妈烦",可见确实情感贫瘠。 情感贫瘠不影响日常生活。但作为要教学生文学的国语教师就另当别论了。文学终归是艺术,教学至少需要基础感受力——而我连这个都没有。 "喂,吴韩星。" "干嘛?" 我莫名叫住他。或许因为心头一片黑暗。 "虽然当上国语老师...但我真的能行吗?" "什么意思?" "就是...没什么信心。教语法还行,诗歌鉴赏之类的估计够呛。" 韩星拍拍我肩膀: "你能行的。不是都考上了吗?这就说明你够格。" "啊那个…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本想提自己是唯一报考者才通过的事,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在韩星面前说这些丧气话只会平添负担。 "刚才不是说了吗?你这张漂亮脸蛋很容易让男学生乖乖听话。"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奖。而且我认识你十年了,你这性格也挺招人喜欢。虽然不清楚诗歌课该怎么教,试试看总能找到感觉吧?" "什么呀?这不是我常说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吗?" "正因为是你口头禅我才学的啊。总会有办法的,你只要改改满嘴脏话的毛病就行。" 到底是挚友,韩星这番话让我好受许多。虽不至于重燃自信,但至少有了尝试的勇气。那种"我肯定不行"的怯懦似乎消散了。 "总之谢了。" "真要谢就拿现金来。" "现金?有倒是有…要现金干嘛?" "给我买鲫鱼饼。"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我愣住——这附近哪有卖鲫鱼饼的摊位? "现在没人卖鲫鱼饼啊?" "待会儿看到就买。" "行吧。" 看她理直气壮讨要鲫鱼饼的模样莫名可爱。明明刚才说了那么多正经话,结尾居然是讨零食?唉,还不如让我请途尚的蛋糕呢。 *** 经过德寿宫石墙路转向光化门时,亨镇突然来电。下午四点本该是工作时间,这懒得打电话的家伙怎么突然来讯? "比塔你等会儿,朋友来电。" "变女人后连朋友都新交了?" 韩星这话不知是玩笑还是试探,看她略显讶异的表情倒像认真的。 "高中同学啦!什么变女人交朋友的…总之等我接个电话。" "嗯。" 预感事态严重——否则谁会这个点打电话——我找了个安静角落接听。亨镇嗓音透着焦灼: "是我,出大事了。" "怎么了?被炒了?" "真失业早找你喝酒了,哪会急着打电话!" "那到底什么事?" "我女友知道咱俩见面了。" "所以呢?" "还所以?她现在以为我在外面有女人!" 我一时没转过弯。见面怎么变成偷情了?直到他提起具体情境才恍然大悟。 "喂!去年底在汝矣岛百货!" "啊!想起来了!被撞见了?" 去年除夕偶遇时开的玩笑,没想到真被他女友知道了。 "嗯,她同事说看见我们在一起。" "就说我是新天地教徒呗。" "鬼才信啊!"亨镇恨铁不成钢地吼着。好吧,刚才是我不对。 "抱歉…就说我是普通女性朋友。" "说了是高中女同学,她根本不信。现在都不接我电话了。" "这么严重?怎么办,眼看都要结婚了…" 虽不关己事,但关系到挚友的婚姻大事,总不能坐视不理。要普通吵架我肯定让他自己解决,可这次涉及婚事就棘手了。 "怎么了?"见我脸色不对,韩星直接发问。正要解释时,我突然想起汉堡店收银员的话: [要帮女友一起结账吗?] 看来常有人把陈海媛误认为吴韩星女友。那么亨镇女友会不会也…?虽然被认作韩星男友很糟,但总不能毁人姻缘。人家婚期都定了! "亨镇,我现在正和女性朋友在一起。拍张合照发你,给你女友看就说这人男友另有其人,让她别误会。" "这…能行吗?" "死马当活马医吧,总得试试。" 挂断电话瞬间,韩星探究的眼神立刻扫来。既然问了,我就简单说明情况: "去年年底和高中同学在百货商店碰面,被他女友误会了。" 她立刻心领神会: "所以要我假装是你男友?" "没错!" 韩星点了点头。看来话题到此差不多该结束了。我从手提包里掏出智能手机。正打算直接拍张自拍发过去,那家伙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喂,拍照可以,但能不能摆个像样点的姿势?至少要看起来像真事儿。起码先补个妆吧。" EP0035 韩星像看新奇事物似的盯着正匆忙化妆的我。虽然和妹妹同住,但这似乎并非他第一次见到女性化妆的模样——他只是因为化妆的人是我才盯着看。 "总看我干吗?" "觉得新鲜。" "我化妆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第一次见。" "话是这么说,但你会化妆本身就够稀奇的。连擦面霜都嫌麻烦的家伙。" 我得扮演女性才不得已学了化妆。这时我画到一半突然把唇彩往他脸上戳,他敏捷地躲开了,没蹭到。 韩星嘀咕着:"别的姑娘化妆拍照哪有你这么折腾" "我是真姑娘吗?" 化妆没花太久——我向来不是精雕细琢的类型。不过和韩星闲聊耽误了时间。说实话我底子好,随便画画都像艺人。姐姐总说我太白容易吃妆,可我向来敷衍了事。 "搞定!"我正要喊韩星,发现他正盯着景福宫前穿韩服的行人。比起那些人,我的着装确实寒酸。 "要不要换韩服拍?" "突然换什么韩服?" "你刚才不是说要做戏做全套吗?"他打量我的衣服歪着头:"换也行...不过这样拍也可以吧?" 我解释说这次要见的是未婚夫,八月就要结婚,必须扮得更逼真才行。韩星突然问:"租韩服贵吗?" "从我份子钱里扣,走啦。"我拍着他后背催促,发现他身体发僵。 "你还好吧?" "不是钱的事...刚听你提女友反应那么大。" "现在没办法。"我耸肩,"反正都在你们面前穿连衣裙喝过酒了,还怕穿韩服?要真过意不去..." "知道了,给你买鲫鱼饼。"他笑出声。 ---- 韩服租赁店的规模超乎想象。虽然身为男性说这话丢脸,但我确实穿什么都好看——所以重点该挑适合韩星的。好在他对穿搭有心得,选了藏青褂子。我配合他挑了白上衣配天蓝裙子。 虽说是暖冬,还是裹了象牙白毛背心。我把长发半扎,戴上头饰。镜中的自己美丽又绝望——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就算 occasionally 以女性身份示人,可此刻毫无必要啊。 "发什么呆?"韩星的喊声惊醒了我。藏青褂子配灰裤子的他意外地合适:"你还挺像样。" "我呢?"我问。他顿了顿:"你..." 反正估计也没什么好看的,韩星那家伙转着脑袋打量我。我难道是什么人体模型吗? "像女生呢?" "喂我不是女人啊...啊,好吧。虽然是女生但说我像女生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像女生。" "问你感觉如何却回答像女生算正常回应吗?你现在违反了关联性原则啊喂。" "什么是关联性原则?" "教师考试会考的内容。脑子现在只会往那个方向思考了。总之很合适对吧?" "很合适。头发也扎得好。" "太好了。那就行。让我照下镜子。" 拉着韩星照镜子。我们得尽量扮得像情侣才能说服亨镇的女友。但说实话现在的样子我也拿不准。衣服虽然是情侣装,但怎么看都只是我和吴韩星而已。说实话既觉得有点违和又好像没有。 "需要更像情侣但模棱两可?你觉得呢?他女友能理解吗?" "难说?我也不确定。直接拍吧。反正不是我们的事。" "好吧。总会有办法的。" 带着几分不负责任的想法走出租赁店。把原包寄存后重新租了适合韩服的手提包。看到橱窗倒影时,突然明白吴韩星为什么说我"像女生"了。 不只是我和这身韩服相配的问题,穿上女装的我身上根本找不到半点男性特征。抛开漂亮与否(好吧确实漂亮),我就是个女生。而且还是那种超级漂亮、高雅又充满女人味的女生。 "干嘛不过来?" "你刚才不是说我很像女生吗?感觉确实是这样。" "这事还需要特意说出来?" "倒也不是...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行吧。能理解。" "你绝对理解不了吧?你出生以来穿过女装吗?没有吧?" "是没有。" "那你就绝对不会懂。走吧现在。" 我反剪双手朝景福宫走去。穿着韩服莫名像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不过要是贵族公子应该更好,古代明显男人比女人过得爽啊。 *** 下午四点左右到的景福宫。因为是冬天,总觉得太阳下山特别快。游客还是很多,穿韩服的人也不少。有情侣装束的,朋友结伴的,全家出动的。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穿韩服的女生里我最漂亮。明明是个男人却因脸蛋漂亮而优越,想想自己也觉得没出息。 除开比常人有钱这点(其实也不是靠自己能力赚的),唯一能炫耀的只有美貌。可我又不是真女人为什么要纠结这个?真没出息。不过漂亮确是事实。 正胡思乱想时韩星开口: "在哪拍照?" "哪好呢?去那边看看?" "勤政殿?" "嗯。以前我们在那拍过吧?要复刻吗?" (之前提过高考后和韩星周浩承洙四人组来景福宫玩的事吗?总之有这么回事)当时以勤政殿为背景拍了照,韩星说的应该是那次。 "呃...也不是不行,但要想拍得像情侣照还是选更有氛围的地方吧?庆会楼或者靠着宫门那种?说实话当时就是随便拍的。" "是吗?记不清了。" "那没办法。换个地方拍吧。" 不管韩星跟不跟来,我反剪双手往宫内走去。路过勤政殿时无意间瞥见,手心突然开始冒冷汗。 "怎么又来了?在吴韩星面前失态也太丢脸..." 冷汗很快变成全身颤抖。就像初次见到勤政殿时那样,就像刚变女生时看到光化门那样,此刻巨大的勤政殿让我产生强烈恐惧。 颤抖从手心传到腰间,又蔓延到脚尖。同样从手心冒出的冷汗浸透了全身。心脏狂跳,每寸皮肤都在发麻。 "为什么会这样?不能这样的..." 遥远的勤政殿仿佛逼近眼前要将我吞噬。连向前迈步都变得可怕。上次明明没这么严重...到底为什么? "喂怎么了?没事吧?" "啊?" 韩星抓住我手腕。颤抖虽未平息却莫名安心了些。我做了个深呼吸。 "嗯...没事。没事。" "真的?脸色很苍白。" "没...不!不对劲。" "哪里不舒服?" 想到连穿裙子都被他看见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虽然之前只跟家人提过这事... "我害怕。" "咦?怕什么?" "建筑物!那边的建筑物!勤政殿。" "勤政殿?那怎么可怕了?" "太庞大了!庞大到像是要把我吞噬掉。之前觉得太丢脸没敢说,其实我一直很害怕…啊哈哈…" 韩星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我完全明白韩星的困惑,毕竟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你不是对普通高楼都没反应吗?" "那是现代建筑!这可是古代宫殿啊。总之很可怕,我们快点进去吧。呃啊!" 这次换我抓住韩星的手腕,拖拖拉拉地把她拽进了景福宫。多亏这家伙,心情稍微平静了些。不过在旁人眼里,我肯定成了在男性好友面前瑟瑟发抖还哼哼唧唧的女闺蜜——真是丢人现眼。 EP0036 不过作为宫殿而言,景福宫确实有很多适合拍照的角落。政府和首尔市厅的人又不是傻子,肯定把这座首尔地标精心打造成了漂亮的观光景点。人群中随处可见正在参观韩国宫殿的外国游客。 个人而言,我更喜欢昌德宫而非景福宫。首先景福宫从主体建筑勤政殿开始就透着股阴森感,而昌德宫完全不会让人害怕。可能是因为规模较小的缘故。 虽说宫殿本身没有性别之分,但硬要比喻的话,景福宫充满阳刚之气,昌德宫则更显柔美。景福宫方正规整的对称结构像英俊却冷漠的都市男性,昌德宫因拥有后苑这座大花园,倒像是位华丽的女性名模。 要是谁说用男性化女性化来形容不恰当,我也无话可说——反正这就是我的感觉。你看勤政殿屋顶没有花朵装饰,而仁政殿装饰着梨花雕饰,看起来就像绑了发带似的。 突然想起曾和韩星去过昌德宫后苑。当然不可能是我们两个大男人单独去的(两个男的干嘛去后苑?),当时周浩也在。都怪韩星这混蛋没有女朋友,看到什么好地方就硬要拉着我们去。 走进庆会楼时,连导览手册都标注这是拍照胜地,路过的游客也都在讨论这里。既然都花钱租了韩服,总要在这里拍出好照片。为了沈亨镇能顺利结婚。 "喂,这照片该怎么拍?就并排站着就行?" "但随便拍的话看起来更假吧?你看那边。" 在拍照前观察庆会楼时,我指向池塘前拍照的一对情侣。女生笑着轻挽男生左臂倚靠过去,男生则用左臂稳稳托住她。 "那样既不过火又很自然吧?" "靠,至于做到这种程度?" "你他妈以为我想这样?婚事黄了谁负责?" "又不是我朋友...哈啊..." "抱歉。但既然来了就必须拍。" 就算被当作女生调侃,韩星显然是真心把我当男人的。见我要抓他左臂靠过去,立刻皱起眉头。这反应很正常。 "先练习。" "还要练习?" "总不能摆半天姿势耽误帮忙拍照的人吧?" "...有道理。" 其实我也超讨厌靠着吴韩星。两个大男人这算什么?要么牵韩星的手,要么被他弹脑门?我绝对选后者。呃啊! "赶紧练完收工。两个男的搞什么鬼。" "混蛋!至少从视觉上是你搂女生好吧?我可是要往男人身上靠!我更憋屈懂吗?" "...说得对。" "懂了就把左臂伸出来。" 韩星微微抬起左臂。现在我该笑着挽住他轻靠过去。我为什么要做这种疯事?干脆让沈亨镇退婚算了...哎哟!这也太超过了吧? "啊!干嘛!" "老妈!" 在我内心剧烈挣扎时,韩星突然拽过我手臂。结果我被迫靠在他身上。安安分分下班不好吗? "呃啊!这算什么!" "你以为我乐意?这样能拍了吧?你看看。" 我稍稍抬头观察我们的造型。如果朝相机方向倚靠...嗯...应该还行?只要控制好表情? "注意表情就行。" "OK,走。" 韩星带着我大步走向庆会楼正面,像是下定了决心。而我穿着裙子不太方便快步走。 改天让他也穿裙子就知道我感受了。总之为什么变成女生就得遭这种罪...唉。 *** 虽然要排队但人不多,很快轮到我们。我把手机交给后面游客请求帮忙拍照。既然是"女生"开口应该会认真拍吧?看起来确实是女生嘛。 "喂吴韩星快点。赶紧拍完。" "知道。" "开始了。" "嗯。" 深吸气紧紧抱住韩星左臂,绽放最美笑容靠过去。虽然不知道韩星状态如何,他自有分寸。 "要拍了哦!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 多亏那位女士帮助,总算结束这场闹剧。我和韩星立刻查看照片——出乎意料拍得超棒! "哇拍得真好!" "是吧?哇!那位技术太厉害了。" 韩星挂着不算灿烂但温和的微笑,而我不知为何绽开明媚笑容(果然脸好看就是占便宜),整个人紧紧依偎在他怀里。虽然绝不是两个男人该做的事,成品却出奇地完美。 "吴韩星,辛苦了。" "完了?不用再拍了?" "不拍!坚决不拍!" 我连连摇头,立刻把刚拍好的热腾腾照片发给了亨镇。当然遮住了韩星的脸。这下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让他俩自己看着办吧。 "现在回家吧!韩服也该还了。" "希望你朋友能顺利解决问题。" "刚才不是还说不是我朋友吗?" "可我们都特地拍照发过去了,总该顺利解决吧。不过那位朋友是怎么知道他女朋友情况的?" "不知道。总有办法吧。别操心这个了。现在几点了?" "刚过五点。" "要吃了晚饭再走吗?还是直接回家?我请客。" "吃完饭走吧。" "好,总得给点跑腿费。" 我们快步离开庆会楼。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时,勤政殿渐渐映入眼帘。正当不安感要涌上心头,韩星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低头。别看那边。我牵着你走。" "不用。谁要你牵?我自己能走。" "刚才不是还说害怕吗?我会扶着你不让你摔倒,你只要盯着地面走就行,明白?" 我刚想反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穿着女式韩服的样子,活像个依赖男性的柔弱女子——就像朝鲜时代的女人。但这次实在没办法。 虽然心里不痛快,可韩星说得对。我确实还没勇气直视勤政殿。 *** 天气冷加上中午吃了面食,晚餐便选了热腾腾的汤饭。虽说今天还算暖和,太阳落山后终究带着凉意。这时候没有比暖胃的汤饭更合适了。 吃过晚饭就该回家了。今天感觉特别漫长。从凌晨五点半起床到此刻晚上七点,麻烦事接二连三。能全部解决也算奇迹。 还不到八点就犯困。幸好是在假期,不用操心上班的事。韩星也正好在用跳槽前没休完的年假,明天都不用早起。 缺点是这丫头和我都没车。韩星是因为攒钱买不起,我虽然有钱却没驾照。改天说不定得给她配辆车再雇个专职司机。 在光化门前搭广域巴士到南慰礼站下车。本打算就此分别,韩星却说无聊要跟着我。烦人的家伙。最后在丹岱五街站才甩掉她。 分别前韩星对我说: "今天的事要保密。他妈的根本不是人干的事。" "我也这么想。抱歉让你做了出格的事,把正常人变成男同了。" 韩星听了直摇头。 "你这么说才真像变男同了。我就当是和跨性别者拍照吧?跨性别者好歹不算男人对吧?" "随你怎么想,反正差不多。" "不过你穿韩服真的很漂亮。" 咦?突然说这个?还夸起人来了。 "谢谢夸奖。" "不是客套,是真漂亮。" "那就好。至少看起来不像和男人拍情侣照吧?以后你交女朋友时,今天的事就当经验活用好了。租韩服、拍照都挺顺利的。我先走了,路上小心。" "再见。" "拜。" 和韩星分开回到家,被老妈念叨怎么这么晚。我说和朋友玩耽误了。其实刚过九点不算太晚,但我妈就是个操心鬼加话痨。 变成女人后洗澡格外费时,完事习惯性拿起手机,看到亨镇发来的Kakao Talk消息: 【亨镇】:好像有点相信了 【亨镇】:真的很感谢 【海媛】:太好了 【海媛】:租韩服花了十万左右,从份子钱里扣? 亨镇秒回: 【亨镇】:他妈的混蛋哈哈 【亨镇】:随便你 当然没真打算扣份子钱。我哪有那么多钱? 【海媛】:开玩笑的 【海媛】:不过下次见面 【海媛】:得叫上金泰梧或者金宰荣了哈哈 【海媛】:单独见面这么遭罪 【亨镇】:既然说了有男朋友,以后应该不会发火 【海媛】:希望如此 亨镇那边看来也解决了。虽然当女人的时间短不了解,但女性嫉妒心似乎挺强的。不对,应该说是那位特别爱嫉妒。不能以偏概全。 突然想看看刚才拍的韩服照片。又翻出偷拍韩星的几张自拍。画面里的女孩满脸纯净无瑕,像在满满的爱里长大的样子。 "在别人眼里我就是这样吗?确实挺漂亮的。" 身为男性的我,现在这副显露女性姿态的外表看起来实在可爱得过分。我大概是自己见过的人当中表里反差最大的家伙之一吧。虽说变成女人就该庆幸变成个美女,可眼前还是阵阵发黑。 现在我无论如何都不像男人了。虽然这是自那天起始终未变的事实,但今天的我格外显得漂亮可爱。简直就像从未有过男性时期似的。这可真让人头疼。 EP0037 人们总以为假期就是'教师和学生一起玩耍',这绝对是大错特错。研修也好值班也罢,还有各种会议,所有事情都得我们自己处理。 有些老师现在就得来学校准备课后辅导班,各科老师们还要开会讨论怎么为新学年新学期调整教学大纲。 我和塞娜老师负责一年级的国语课。不过是直接接替了我的前任明贤均老师的位置。虽然没指望过有选择权,但事实上确实也没得选。 假期里教师最主要的工作大概就是参加研修了。就像学生趁着假期预习课程那样,教师也得为备课而学习。 先从最基本的教科书研读开始,到规划每个教材单元该采用什么教学方法,全都得提前准备。另外参加各地教育局主办的研修,学习新的教学法也很重要。 我在教研组负责的正是这块'研修'工作。因为明贤均老师倒下前已经完成了一部分,所以暂时不需要我立刻处理。但等三月份开学后就是我的分内事了。 不过暂时不需要立刻处理的意思只是说我不用急着开展新工作,并不代表我能逃过研修。作为研修负责人,我经常得参加首尔市教育局主办的研修活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不用参加其他科目的研修。只要负责国语科的研修、教师必修的基础研修,以及作为学校研修负责人必须参加的会议就行。咦?这么算下来也不少嘛? 刚考上国语教育系时还以为教师能像学生一样享受悠长假期,真正当了老师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不过好歹不用像普通上班族那样天天到岗,教师的工作生活平衡还算不错。 "您好,部长。" "海媛老师,今天来上班?" "不是的,我来研修前顺路过来一下。部长怎么这个点来学校了?" "我?待会儿要跟教务部长喝酒。" "啊?现在这个时间?" 早上八点都不到呢? "说了是待会儿啦。下午下班后。总之研修加油!好好学完回来。" "知道啦!" 今天是教育局组织研修的日子。不是我主动申请的,是替明贤均老师参加他生前报名的研修。因为每个学校都有固定参加名额,只能由我顶上了。 参加研修时必须穿得正式整洁这点最麻烦。要是像上次值班时那样穿运动服过来,恐怕连教育局大门都进不去就会被赶走。 所以今天我穿了厚厚的米色针织连衣裙和棕色大衣。为了保暖还套上了黑色加绒丝袜,安全裤也没落下。鞋子选了最省事的平底皮鞋。毕竟身为男性穿高跟鞋还是太勉强了。 每次像这样穿裙子或连衣裙时,总会疑惑为什么身为男人非得这么穿。但说实话,我确实觉得裙装更舒服,偶尔就会穿出门。 虽然裙子很舒服,但出人意料的是连衣裙才是最舒适的装扮。不用勒腰带,不像裤子那样紧绷,下半身还很透气。像现在这样选长款的话也不会冷,随便挑件合适的连衣裙穿上,别人还会以为精心打扮过。 以前当男人时因为大腿太粗总穿宽松裤子,变成女性后审美可能就偏向裙装了。大腿能自由活动确实舒服多了。 当然时不时会被姐姐和老妈念叨'你一个大男人穿连衣裙倒挺熟练'。每次都觉得有点害臊,但舒服就是舒服嘛。我可是实用主义者。男人穿裙子怎么了。 而且我特别喜欢寒冷的感觉,裙底微微进风时的那种清爽感让人心情愉悦。这么看我还真有点变态。不过本来男扮女装就已经够变态了吧? "早上好!海媛老师。" "塞娜老师来啦?" 刚才塞娜老师进了教务处。今天我要和李塞娜老师一起去参加国语科研修。其实我一个人去也行,但她实在太认真负责,连非强制参加的研修都要去。总之约好了一起出发。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吗?" "咦?没有啊。约好八点见面,现在还有十分钟呢。完全没迟到。" "太好了。还以为让您久等了。" "哎,我才刚到呢。那现在出发?" "好的。不过我能先去下洗手间吗?" "当然!您请便。" 等塞娜老师去洗手间时,我又检查了一遍妆容。唉真是...参加研修还得精心化妆。那些老教师里顽固派特别多,不化妆就会被说三道四。麻烦死了。 *** 刚出校门就被大风吹得睁不开眼。早知道该把头发扎起来的,现在全被吹到脑后乱飘。好在发质不错容易打理,勉强算个安慰。 "啊哈啊!冻死了!" 与此同时,塞娜老师嘴里漏出些许微妙的呻吟。她本就属于高嗓门类型,发出这种声音时总带着种色情感。果然因为我是男性,思绪才会往奇怪的方向飘吧? 不过现在虽是冬季,但远没冷到能让塞娜老师呻吟的程度。可寒风袭来的瞬间,她就像雪人般僵住了,全身如白杨树般剧烈颤抖。 "好冷、好冷、好冷……" 我不由担心起来。这位天使面容的老师向来端庄,能在职场同事面前如此失态地吵闹,看来是真冻坏了。 "塞娜老师,没事吧?" "咦?没、没事…就是冷…" 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虽说她裙子短得露出大腿,但明明穿着长羽绒服,围着围巾戴着手套,全副武装到极点。这般模样还喊冷,莫非身体不适? "是哪里疼吗?" "啊不是…我特别怕冷而已。" "这样啊?但您冷得实在太夸张了。稍等。" 我从手提包里翻出暖宝宝递过去。我姐也像她一样极度怕冷,每年冬天都囤积暖宝宝。这个本是为防万一顺来的,对我这不怕冷的体质纯属多余。 "要先用这个吗?" "谢、谢谢…啊呜嗯!" 又一阵寒风吹过。我觉得神清气爽,塞娜老师却痛苦万分。或许纤瘦体质更容易感到寒冷。 从清雅艺高到首尔市教育局得换乘两三次地铁,虽不算远但颇麻烦。若有车倒好说,偏偏我俩都没车——二十多岁女性有车的本就不多。 在西大门站下车时,我忽然想起两月前的往事。农协总行就在这里,我的人生正是在此彻底翻转。今后常跑教育厅的话,说不定也是某种缘分…或是命运伏笔? "塞娜老师要不要买乐透…" "呜哇!冻死了!噫呜!" 本想借着农协总行随口提议(当然会隐瞒中奖事实),但她压根没在听。这真的没问题吗? 好歹我们成功抵达教育厅,尽管从地铁站步行过来的十分钟里,塞娜老师彻底冻成了冰雕——她早就是个雪人状态了。 今日研修主题是《混合式教学时代的国语教师授课》。所谓混合式教学即线上线下课程并行。随着技术发展,教师不可能永远固守传统授课模式,此前新冠疫情就曾迫使线上线下并行实施。 总之成功开展混合式教学已成为教师能力的重要指标,本次研修正是探讨国语教师该如何应对。礼堂里聚集了首尔所有高中国语教师,人多得适合打盹——正当我这么想时,塞娜老师忽然搭话,看来冰雪消融了些。 "海媛老师,我们往前坐吧?" "诶?" "抱歉…我眼睛不太好,也想认真听讲…" 若答应她,我的补觉计划就泡汤了。虽想哭喊"不要啊",可面对那张天使面孔实在难以拒绝。也罢,本来就是来进修的,坐前排也是理所当然。 "那往前挪吧?" "太感谢了海媛老师!" 女性嗓音怎能如此悦耳?我的声音就普通得很。总之面对这张脸和清泉般的声线,任谁都无法拒绝。就算是金正恩,若塞娜老师开口恐怕也会放弃核武器。 *** 鉴于此刻是女性身份且穿着女装,我用手抚平连衣裙与裙摆后才并腿入座。作为男性若不刻意注意,经常会不自觉叉开腿坐。 研修开始前,对面座位来了位男教师。那股讨厌的气场让我抬眼一看——竟是大学同期尹黎明,那个入选新春文艺奖的家伙。 正担心被认出来时,塞娜老师突然问道: "海媛老师怎么了?" "啊…没事。" "是不是前排不方便…" "不是!完全不是!只是碰见熟人有点惊讶…啊哈哈,别在意。" 这位勾起我自卑感的同期的出现确实让我心烦。但没理由把沮丧情绪传染给塞娜老师——也不该这么做。 "原来有熟人啊,教师圈子确实挺小的。" "是啊…以后得适度装不熟了。" 还没等我表演"装不熟",研修就开始了。教师本就应该比学生懂得更多、学得更勤,这正是我们参加研修的意义所在。 我毕竟是被迫参加的立场,只能一边祈祷时间赶紧过去一边听研修。而自愿前来的塞娜老师却用圆珠笔在讲义上逐条勾画做笔记,热情投入地听课。 和那些靠运气赚到钱就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人不同,塞娜老师连这种琐碎小事都一丝不苟,充满热情地参与。人们常说好老师指的大概就是塞娜老师这样的吧。 持续三小时的研修结束后进入提问环节。正当我以为没人会在午饭时间举手时,发现坐在我旁边和正对面的两个熟人都举起了手——简直像老天在捉弄我。 "请那位女老师先提问。" 轮到顺序时塞娜老师站了起来。 "您好,我是清雅艺高的李塞娜。混合式教学中学生动机诱发比较困难对吧?特别是像语法课程这类学生参与度相对较低的教学环节,怎样才能有效激发学习动机呢?" 课堂动机诱发是最重要的要素之一。就算老师准备了优质课程,如果学生没有听的意愿也是徒劳。 "虽然动机诱发取决于教师判断,但我个人推荐从日常生活中发现的语法错误着手激发兴趣的方法。" "谢谢。" 得到答复的塞娜老师微微颔首致意后坐下,忽然冲我狡黠一笑:"老师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我还不太懂这些...啊哈哈。" "这样啊?" 塞娜老师又露出灿烂笑容。和她相比我简直不值一提——真正的老师哪怕不是事事如此,至少也该保持些热情才对。 另一边黎明那家伙也开始提问。她抛出的是关于文学课程的问题。能两次入选新春文艺奖的人,恐怕是在场老师中对文学最自负也最专研的。换作别人看诗根本不会有任何感触。 怎么我周围全是些厉害角色。虽然研修内容没记住多少,但总算没白来一趟——至少明白了自己距离合格教师还差得远。以及,用我现有的钱也填补不了这些差距。看来得再好好学习才行。 EP0038 -38- 我和别人吃饭时一般都会让别人先选菜单。平时在家老妈在群聊里问"晚餐想吃什么?",我也总是回答"按姐姐想吃的来"或者"老爸你来定"之类的。 虽说我口味确实有点挑剔,但比起挑食的人还算什么都吃。虽然厨师朋友会请我帮忙试菜评价,其实我对食物没那么讲究。只要随便做得还行就无所谓。 所以今天中午本来想着把点菜权让给塞娜老师,没想到她先推让起来: "我真的什么都行,不挑食的。" "是吗?我也无所谓…那…" 正犹豫着午饭该吃什么时,巷子里突然刮来刺骨寒风,塞娜老师又开始冻得发抖。好,就这么决定了——喝点热汤吧。 "塞娜老师,排骨汤怎么样?" "排、排骨汤?超…超棒!哈啊…冷死了!" 她发出比早上更微妙的呻吟声,整个人又冻成冰棍。当务之急是赶紧带她去喝汤。用手机搜索发现附近正好有家店。拖着已成雪人的塞娜老师进店时,幸好还有空位——虽然纠结了下该算两个男人还是两个女人就座(寒风把我脑子都吹迷糊了)。 等餐时我看着塞娜老师渐渐解冻的样子。苍白脸颊恢复血色后反而红得像发烧似的。用纸巾擦过嘴唇后,热气腾腾的汤锅上桌了。浓郁的汤头和软烂的排骨证明选择正确,不过吃了一会塞娜老师突然严肃起来: "海媛老师,如果学生说您上课无聊…您会难过吗?" 看她马上要哭出来的表情,我心头一紧。原来教学评估时有不少"没趣"的评价,难怪她课前那么努力设计导入环节。 "但孩子们都很喜欢你啊,恩智还总说你是女神老师呢。" 她捂嘴轻笑:"什么女神…不过就算孩子们喜欢我,我更希望他们喜欢我的课。" 为安慰她我分享初中时因为喜欢漂亮科学老师而认真听课的事,结果被她反问:"不过女生不是更喜欢帅气男老师吗?" 糟糕,现在作为女性的我不该提这个。只能尴尬解释:"可能那时学校男老师都不够帅…哈哈。"她绽放清新笑颜说自己也这样想。确实,有塞娜老师这样的女神在,女学生们说不定真更喜欢女老师呢。 *** 回到学校后,虽然想直接下班,但作为研修负责人必须整理今天的听课记录。其他老师只需提交报告,而我是主讲人得亲自写。塞娜老师倒说会尽快交报告过来。 教务部长老师和教研部长老师依旧留在原位。看样子是从早晨忙到现在处理积压的工作。教务部长老师向来是个大忙人,自然和往常一样埋头工作着。 要是我在这教师之路上继续走下去的话,最好还是别轻易接手部长教师的职位。当然随着教龄增长迟早会轮到我,这种位置可不是想推就能推掉的。只不过心里这么想想罢了。 虽说当上主任级教师后工资会大涨,福利待遇也会提升,但相应的责任也会加重。本来权限越大自然麻烦事就越多。 中了乐透头奖手握116亿巨款还非要就业的我可能是真的傻。虽然成天玩乐对身体不好,但现在真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自找麻烦。 不过现在倒还没有辞职的念头。毕竟上岗不足一月就离职不仅对清雅艺高有失礼数,我自己也渴望得到周围人的认可。 有人说过,男人会为懂自己的人竭尽忠诚。这话虽不适用于所有男性,但对我而言确有一部分真理。 谈不上忠诚这么夸张,但只要能有位理解我的人存在,或许深埋心底的自卑尘埃就能被吹散些许吧? 李塞娜老师(1-1班):现在给您发送研修日志文件^^ 李塞娜老师(1-1班):今天能陪我一起去实在太感谢了 李塞娜老师(1-1班):独自去肯定会很寂寞,有海媛老师在身边真好ㅠㅠㅠ 李塞娜老师(1-1班):天冷请小心返程,我先下班啦 是客套还是真心只有本人才知道,不过塞娜老师确实人美声甜。虽然只是文字消息,却能感受到她特有的开朗与热情。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路上小心 下午可能会更冷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下次见ㅎㅎ 果然人还是要各方面都美好才行。倒不仅指外貌——容貌漂亮固然好,但那由不得自己做主。最重要的还是人格、品性与能力。 若有人能集所有美好于一身自然最好,但人之所以为人正在于此种不可能。就拿我来说,长相虽不输塞娜老师,品性却糟糕透顶,嘴还特别毒不是吗? 不过品性可以通过努力变好。所以终有一日我的内在也会变得美好,会遇到真正懂我的人。虽然为此要付出巨大努力就是了。 唉...不想干活就净想些有的没的。还是该专注工作才对。 "海媛老师不下班吗?您走了我才能走啊" 教研部长老师对我说道。对了,得找她审批文件,我不提交她就没法处理,自然也没法下班。 "啊,好的。这就提交。耽误您时间实在抱歉" "用不着道歉,快点交就行。我还得和教务部长喝酒呢" 教研部长老师望向教务部长。我的视线也不由自主跟了过去。教务部长老师盯着显示器对我们说: "工作没完我可走不了。所以教研部长老师别难为陈海媛老师了" "我哪儿难为她了?我最喜欢海媛老师了好吗?是吧海媛老师?" 教研部长老师绽放灿烂笑容。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当然啦。部长不知多疼我呢" "瞧见没教务部长?我说什么来着?" 教务部长老师完全不为所动,依旧盯着显示器敷衍道: "是是,你们教研组关系最好。是我误会了行吧" 教研部长老师用眼神示意我继续干活。我点点头写完研修日志,前后约莫十分钟。整合塞娜老师发来的资料形成文档后立即提交了审批流程。 "老师,已经提交了" "稍等...嗯可以了。确认完毕。回去吧" "好的。那我先告辞了。教务部长老师也请多保重!" 我尽可能恭敬地行礼。作为能力有限的定期制教师,至少要把礼数做足才能讨人喜欢。 教研部长老师点头示意,教务部长老师仍盯着屏幕微微颔首。我又无声地鞠了一躬才退出办公室。 *** 走到中央大厅时气温已骤降。才下午三点半居然冷成这样,空气确实比刚才凛冽许多。 "真够冷的。还好穿了加厚丝袜" 望着包裹在黑丝袜里的纤细双腿,我不由嘀咕。任谁看这都是双女性双腿——无论穿不穿丝袜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如今不必旁人提醒就会自觉穿连衣裙出门,可见女装技巧与扮演女性的能力都提升了。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我离男性形象越来越远,更趋近于女性了吧。 就像刚才那样,今天脑子里不知为何特别多杂念。明明只是为了自己舒服才穿的连衣裙,却冒出什么女装男子啊、假扮女人啊之类的各式各样想法。我就是我而已。是因为天气太冷了吗?嗯…… "陈海媛老师?" 一个不太想听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理事长。愉快的下班路上居然遇到大人物。这可真是……总之得先打招呼。 "您好。" 立即转身低头行礼。理事长也深深低下头回礼。确实是位很注重礼节的人。不过理事长妆容超级浓重,还穿着短到完全露出大腿的迷你连衣裙。这是要去哪儿玩吗? "您下班了?" "啊,是的……今天有研修。" "这样啊!那个,失礼了,有件事想拜托您。" 理事长的请求?该不会要我加班吧? "请、请求是?" "不是什么难事,海媛老师现在这身着装真的非常合适,绝对不是客套话。所以能不能让我拍张照片?当然不会拍到脸。" "要拍我的照片?为什么?" "想参考来做服装设计。可以拜托您吗?" 不用加班倒是万幸,但总觉得荒唐。我穿得很合适?像我这样随便穿衣服的男人应该找不到第二个了。不过既然是理事长请求,不想被开除的话还是得答应。又不是什么难事。 "好的,您拍吧。" "那能用手提包挡一下脸吗?" "啊,好的……" 我举起手提包挡住脸。理事长真的用智能手机拍下了我的样子。 "谢谢,陈海媛老师。可以了。" "啊,好了吗?" "嗯!要是用这个设计衣服卖得好,我会给你很多奖金的。" "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我才是要感谢的人。总之路上小心,海媛老师。" 理事长点点头走进了学校。确实和普通的理事长不太一样。实际上从美貌开始就与众不同,虽然看起来可怕是个缺点。 我带着轻松的心情走向校门。突然想起理事长对我说过的话。 '海媛老师现在这身着装真的非常合适,绝对不是客套话。' 穿着很合适这种话,虽然不是我想要听到的,但似乎还是让我产生某种自信。看来我也有还不错的地方。 EP0039 不管怎么说三道四,教师的工活平衡确实不错。再怎么不济,假期期间总能挤出一周左右的休息时间。要是自己把时间管理得好,甚至能休息超过一周。 我也一样。把该参加的研修都完成、该处理的事项都搞定后,发现二月底上班前还剩大把时间。这会儿正懒洋洋坐在常去的星巴克喝咖啡。该开始制定旅行计划了。 最近最后悔的就是中了乐透头奖后居然没出去旅行过。要是身体没出这种状况,本可以甩手不干直接推门就走,结果突然摊上性别重置手术这种八字里都没写的变故,忙着处理善后事宜就把时间耗光了。 当然要是当初不当定期制教师就没事了。但几个月前的我根本不知道教师放假期间会忙成这样。早知道就干脆不找工作直接远走高飞了。 最近打算去看海。不确定会去东海、西海还是南海,不过大概率会选海云台。因为我从前就常独自去釜山玩。 釜山很推荐给像我这种没驾照又想看海的人。虽然江陵和丽水的海景不比釜山差,但没私家车的话走动起来不太方便。而釜山作为韩国第二大城市,公共交通完善得很,没车也能轻松逛。当然我这次旅行打算全程打车,所以这个问题与我无关。 目的地还没定,但打定主意要住最贵最好的地方。起码得五星级酒店。理由有二:一是我现在很有钱,二是我变成了女人。 以前当男人时随便住便宜汽车旅馆几天也没事,但现在是女性就无法保证安全了。世上好人虽多,疯子也不少。虽然精神还是男性,但身体机能完全女性化,最好尽可能降低风险。真要倒霉再怎么小心也会出事,但小心总比不谨慎强万倍。 其实我有更想去的地方。因为喜欢冬天,一直想去趟北海道。特别是据说“旭川”那里刚到九十月就积雪覆盖,很想看看银装素裹的街景。还有北海道最北端的“稚内”也想去——既然去不了朝鲜最北端,那至少要去日本最北端看看。那边应该冷得要命吧? 有钱又有护照,按理说没有去不了的理由,但教师身份需要申请“境外旅行许可”。这种文件不像开户籍证明那样简单,所以北海道之行暂且搁置。 *** 话说回来,我对女性身体的适应程度超乎预期。就像上次韩星那家伙说的,现在会扎头发了,化妆虽不算娴熟但至少不显生疏。而且岂止是能穿裙子和连衣裙,简直爱上了这种打扮——就算天冷,只要套上加绒丝袜再穿上机张郡长裙或连衣裙,保暖程度不输裤子,双腿活动起来反而更自在。 以女性身份社会生活一个月,适应女性身体倒也正常。男人嘛,在这险恶世道里必须快速适应才行。不过我可能比预想中适应得更快。但说实话,到底算快算慢我也没把握。世上要是有更多我这样的人作参照就好判断了,可这情况实在闻所未闻…… 总之在这荒唐处境中,我开始搜寻那些男变女题材的小说影视作品。既然现实里没有同类,至少想看看别人编的故事。比如<秘密花园>或<你的名字>这类。虽然我这人最讨厌干坐着看东西,欣赏过程本身有点折磨。不过看完这些作品后,多少能客观看待自己的处境了。 故事里那些变性角色似乎都很痛苦。<南瓜时光>里主角小学时变成女孩,直到高中都在严重性别焦虑。而我呢,好歹二十九岁了(虽然心理年龄可能更小),又过了青春期才变身,性别认同混乱反而较轻。与其说困惑,不如说经常进入……贤者时间。 比如发现自己穿文胸手法异常娴熟时,看到宽胯骨把紧身裙撑出漂亮线条时,比起街上女性的脸更关注她们穿搭时——每到这种贤者时刻,心情就沉重起来。既然生为男性却成了生理、社会、法律意义上的“女性”,就只能顺应现状活下去。目前为止,我做得还不赖。 虽然我的身体是女性,但内心绝非女性。此时我不禁担忧起来——这样做在道德上是否正确?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会不会被警察抓走呢? 起身走向洗手间时,男洗手间在右侧而女洗手间在左侧。我的心灵依旧倾向右边,可为了身体着想只能选择左边。如今这已是理所当然的事。 走进左侧洗手间,没有小便池只有隔间的布局仍令我稍感不适,仿佛正在犯下大错。但陌生人应该不会觉得我出现在此地有何异常。 直到解决完需求离开隔间,我都没遭到任何人的指指点点(虽然现场只有我)。每当思考性别相关的道德问题时总会莫名心虚,尤其是涉及洗手间这类敏感话题。 虽说不那么困扰自我认同了,但我比故事里的角色更纠结于行为分寸,这大概与我成年后才成为女性经历有关。 *** 刚才韩星发来KakaoTalk说有空一起吃晚饭。平时总是周浩先打电话说"海媛啊你又无所事事在江南咖啡馆游荡吗"这类话邀约,今天很反常竟是韩星主动联系。 吴韩星:你现在在咖啡馆? 吴韩星:有时间吃晚饭吗? 朋友约饭本不稀奇,可这个总是工作到深夜的家伙突然邀约实在令人意外。才换工作没多久总不会又辞职了吧...见了面自然清楚。 韩星约在驿三站碰面。他新公司就在那里,与我现在所处的彦州站仅隔一个街区,散步十分钟就能到。 提前三分钟抵达约定的驿三站。正值下班高峰,站内拥挤不堪,毕竟是江南核心地段。这时韩星来电了。 在哪儿? "驿三站里面。" 你过来找我比较好吧? "也行。你在哪?" 这里是...3号出口。 3号出口恰好在最远端。这小子每次都选这种地方。 "知道了。人太多要花点时间。" 慢慢来。 "本来就这么打算。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直奔3号出口。穿越下班族的人潮虽费力,心情却意外舒畅。曾几何时混在上班族中的自己多么狼狈——年纪一大把却只会在家混饭吃。现在虽然只是定期合约,好歹也算正经职场人了,这份愉悦油然而生。 刚走上3号出口就看见等待的韩星。我没按惯例打招呼而是直接发问: "下班了?还是今天休息?" "刚下班。" "这个点?" "今天早班啦。八点上班五点半下班。具体干什么不用说你也懂吧?" 他工作内容大同小异,毕竟我们退伍后曾一起在后厨共事过。 "大概知道。晚饭吃什么?手工汉堡就算了。" "都行啊。" "那什锦炒面?" "好啊。" 想不出吃什么时选中餐馆最稳妥,毕竟讨厌中餐的人不多——减肥人士除外。 明明刚入职没多久,韩星却对周边餐馆如数家珍,信心十足地带我去中餐馆。我照例不动脑子跟着他。途中他提起罗洱要发新专辑的事,我边敷衍听着边瞥见玻璃幕墙映出的身影,突然想起先前的忧虑。 "喂吴韩星。" "怎么?" 我指指玻璃中的倒影。韩星扫了一眼反问: "那怎么了。" "连我自己都觉得完全像个女人吧?在别人眼里肯定也是?" 他露出"突然发什么神经"的表情。 "当然像啊。你确实是女的嘛,不是说做过性别重置手术吗?" "不是玩笑话...重点不是单纯的女不女...我是说以女性身份生活真的合适吗?" "怎么了?性别认同障碍?" "不是!虽然现在是女性,可曾经是男性啊。现在只能进女洗手间..." "觉得反感?" "倒不是。有点别扭但习惯了。只是良心不安,好像在做什么坏事。" "哦,良心!" 韩星闻言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否真明白了。他继续说道: "你又没在里面打人吧?" "神经病啊干嘛打人!" "也没装偷拍设备?" "疯了吧我怎么可能!" "那有什么可良心不安的?不就结了。" 韩星那家伙的反应实在太单纯了。她意思是又没真的干什么坏事有什么问题…难道我也该简单点想吗?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lZrdFRrTkloY2hwUHpWYTZKZVRBag "是吗?反正又没干坏事。" "现在不是没办法嘛?你总不可能去男教师洗手间。而且法律上你也是女性对吧?那就没问题的啦。" "别用局外人语气说这么轻松行不行?我可是真的在烦恼啊。要是被警察大叔抓走怎么办?" "但要是随便找地方解决也会被抓啊。总之你只要不在洗手间打人就不会有事。乖乖进女教师洗手间就行。" 听韩星这么一说我稍微安心了点。特别是她说这不是别人的事而是自己朋友的事时,我心里更放松了些。所以人才需要有理解自己的人待在身边啊。 "谢了。愿意听我说这些。好像稍微理清头绪了?" "那就好。来别继续盯着橱窗发呆了走吧。" 总之我们又朝中华料理店走去。路上韩星那家伙笑话我明明是女人为什么不穿裙子。像往常一样是个无聊透顶的玩笑,但因为是我也就配合着笑了。 ——要是穿裙子露出腿的话,会被其他男人盯着看所以绝对不行。 EP0040 比起炸酱面,我更喜欢什锦炒面。虽然两者都是美味佳肴,但什锦炒面的口感更清爽些。冷天吃上一碗什锦炒面,胃里暖暖的,连郁闷的心情也会舒展开来。所以寒冷天气里我更推荐什锦炒面而非炸酱面。 备考教师录用考试那会儿,我的肠胃特别敏感。那时候如果乱吃什锦炒面就会胃疼,不过现在应该没事了——多亏了金融治疗。 韩星那家伙也偏爱什锦炒面。其实这家伙以烹饪为职业,基本上什么都吃。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有次和韩星在厨房打临时工,那里的厨房主管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真正的厨师没有瘦子。要做出美味就得均匀品尝食材。厨师发福是天经地义的事。" 大概是因为我体型魁梧,那位才这么说的吧。不过这话没错,要做出美食当然得了解味道。所以韩星总带我去吃手工汉堡是有道理的。 我舀了一勺清爽的汤汁后问韩星——见面超过三十分钟才想起寒暄: "公司还顺利吗?" "挺好,工资高假期多。" "假期多有什么用?你加班那么狠。" "能怎么办?晚上也得营业啊。本来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六点下班的人,我们至少得接单到九点吧?" "别算我。我平常四点半就下班了。" "什么?怎么这么早?" 韩星露出委屈的表情。对于劳动强度大的餐饮从业者而言,下午四点半下班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早上七点半就得上班。你可以当成朝三暮四的作息。" "这样啊。" 单纯的韩星发现自己不是唯一吃亏的人后,又埋头吸溜起炒面。没过多久他喝了口汤,似乎很喜欢这红汤的味道。痛快地喝了一口后对我说: "不过咱俩这样会被大哥们取笑吧?" "他们会说什么?" 和坚持称呼"老师"的教师圈不同,厨房里"哥、弟、姐"之类的称呼很常见。 "看到我们一起会问是不是交了女朋友吧?" "那就说是啊。上次不是还一起穿韩服拍照来着。" 我开玩笑地说着,没想到韩星却认真担心起来: "这样你不会尴尬吗?" "我?为什么?" "说是我女友的话...毕竟刚才洗手间的事你也介意被当女性对待。" "哎就是玩笑话。真有人问就说是女性朋友,反正他们也不会认真追问。" "哦,是吗?" "当然了。对了以防万一,如果有人要你给我介绍对象,就说我有男友。" 韩星顿时笑喷: "啊对!确实可能有人这么问。" "所以好好打圆场,别把无辜的人说成男同。" "知道啦。" 虽说可能性不大,但真好奇要是有人让韩星介绍我会怎样。看到我长相的话概率应该不低吧? *** 大概两年前起,我们就常说四人一起去旅行。但要去就该趁早,现在除了我其他三人都工作了,调整日程不容易。连我也即将入职,难度更大了。 连无业游民周浩都快找到工作了,恐怕四人友谊之旅要泡汤。说白了99%的责任在韩星——我、周浩、承洙周末都休息,就这家伙假期飘忽不定。 "所以说都怪你周末没空才去不成。" "这个我道歉。" "道歉的家伙连咖啡钱都不付?" "抱歉但这个恕不赔偿。" 吃完炒面,我和韩星在怡迪雅喝咖啡。这家伙特别喜欢怡迪雅,不像我对连锁咖啡来者不拒,他只认怡迪雅,说这里的咖啡豆最香。 "该带你去大邱看次棒球,你还没去过蓝鸟队主场吧。" "难说。本可以周末去,但都被你搅黄了。" 我们约好要一起到大邱蓝鸟队主场看球——大概四年前的事了。但始终停留在嘴上,倒是常去蚕室、水原、高尺这些近的球场。 "周末最忙我能怎么办?" "揍顾客啊,来就打死。" "你这样怎么通过学校面试的?" "怎么过?面得好呗。" "学校知道你这样吗?" "知道还能要我?" 要是对清雅艺高的老师们也这脾气...嗯,现在应该是个有钱的无业游民吧。哈...还没上班就厌工了,刚才是不是说太多了? "在我们面前就算了,去学校可别对学生这样。懂吗?" "难道我不知道吗?所以我也在小心着。虽然还没正式上过课。" "什么?你还没上过课?" "嗯。不是没上过,是因为负责三年级所以没课上。高考都结束了谁还听课啊?不过到了三月就会有课了。" "去了可要真的小心。不是唠叨,是真心担心才说的。" "我也知道。所以才打算用敬语上课。" 如果今后要上课的话,我打算从头到尾都用敬语进行。当然为了和学生拉近距离也得偶尔混用平语,但如果全程用平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脏话。比如'这混蛋怎么回事?'这种。 "不过想象你用敬语上课的画面还真有点违和。" "怎么违和了?明明很自然。要不你现在用敬语说两句?" "你说说看。" 敬语有什么难的。唔...该说什么好呢? "这位大叔。您为什么长得这么丑呢?" "呀这根本不是敬语吧。" "怎么不是敬语了?用了敬语体就是敬语啊。啊对了,所以大叔您为什么脸长得跟面团似的?" "这个国家的未来真是黑暗。" 韩星摇着头啜了口咖啡。朋友里就数逗这家伙最好玩。周浩会尴尬地笑着回应'啊什么?这是在攻击我吗?'反而没意思,承洙虽然接得住梗,但都不如捉弄韩星来得有趣。 总之逗吴韩星最好玩了。你看,他现在不就说不出话...等等,他现在在看谁? "大叔,是认识的人吗?" "嗯...是一起工作的哥哥?" "啊是吗?咦等一下..." 我突然想起韩星之前说的话。他说万一碰到同事问有没有女朋友怎么办,看来还真有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说什么来什么? *** 容易捉弄也意味着性格好。韩星和那位同事聊得很投缘。和某些人不同,他向来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因为离得近,能听到他们在聊什么,果然提到了那个话题。 "是女朋友吗?" "不是啦,就是普通朋友。" "暧昧关系?" "说了不是暧昧就只是朋友。人家有男朋友的。" 干得漂亮韩星。要换成我,肯定会故意使坏说'我们在交往哦',但老实巴交的韩星没这么做。还是说我心眼太坏了? 总之韩星适可而止地结束了寒暄。我决定表扬他。 "做得好。完全按我说的做了。" "不过说她是跨性别者会更好吗?感觉他们之后还会开玩笑地问。" "我倒是无所谓,但那样你会显得更奇怪吧?" 虽然本人不是跨性别者,但要说初中同学是跨性别者,别人难免会戴有色眼镜看韩星。可能我想得太超前,但世界上什么人都有。 "哎不至于吧?" "没人能保证。总之说有男友说得很好。咖啡钱就不跟你计较了。" "这算什么饶恕啊?" "古人云女子积怨三伏降霜。懂吗?" "胡说什么?你又不是真女人。" "法律上算女性所以让着我点。" "还挺得意啊你。" "有什么不能得意的?" 说完我把残留在杯底的咖啡一饮而尽。对韩星来说和同事共处太久可能会不自在,所以准备离开。看他应该也吃完了。 "现在走吗?" "走吧?" "走。" 出了怡迪雅咖啡店。时间将近晚上八点半。现在分别有点早,但对奔三的人来说太晚回家第二天会很痛苦。哎呦这把老骨头。 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韩星说要散步消食,提议走到江南站再坐公交。我反正可以打车或坐地铁,便一起向江南站走去。 晚高峰后的驿三站街道略显冷清。我们并肩走着,夜风微凉。走到半途时韩星突然开口: "刚才说到女朋友...你以后打算怎么恋爱?" "恋爱?哎哟我这德性还恋什么爱?反正母胎单身不谈恋爱也不会死。" "但就没有想试试看的念头?" 以我的性格真能谈恋爱吗?虽说金融治疗让脾气好了些,但这副德性真会有人愿意接纳吗? "没有。说真的就我这暴脾气怎么谈恋爱?旁边有人就烦。" "为什么?你性格怎么了?只要不说脏话就行吧?" "不说脏话怎么活?这破世道糟心事还不够多?" 韩星投来怜悯的目光。早就习惯了。 "不过现在变成女人,确实会更憋屈吧。" "因为少了那玩意儿所以才憋屈。唉..." 我低头打量自己。宽松牛仔裤配黑色摇粒绒,虽不是女性化打扮,但身材太有女人味怎么穿都像女生。 "话说你要恋爱的话得找女同?" "嗯...还没想过这么远。" "那试试和男生交往呢?" 就算我已经变成女人,也渐渐适应了女性身份,但我心里依然认定自己是男性。虽然对男同朋友们很抱歉,但我实在没法把男性当成恋爱对象。 "那个啊...." "喂,说实话你这脸蛋和身材不觉得浪费吗?趁这次机会见见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认识的哥哥?" "疯了吗?我干嘛要和男人约会?你自己想见就去见啊。" "我可是男人啊,当然要找女朋友。刚才你自己不都说法理上算女人了吗?既然是女人就该和男人约会。我们国家又还没通过同性婚姻。" 韩星那家伙像是终于抓住把柄似的窃笑着。行吧,难得让他逮到一次。真该让这家伙也做次性别重置手术。真的。 "你也该尝尝当女人的滋味。" "才不要!凭什么?" "你以为我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可上次看见您老人家穿裙子不是挺熟练的嘛?" "啊,那、那是因为方便才穿的!" "那就是承认自己是女人喽!" "喂!" 我抡起拳头要揍韩星,他立刻缩着身子摆出防御姿势。明明是男人,被女人打就老实挨着呗?反正又不会疼。 "怕什么?女人打两下而已。" "当然怕!这年头男人随便碰女人一下就要被当成性骚扰!" "知道还敢来惹我?" "我怎么惹你了?不是好心要介绍优质男给你吗?" "哎一古!" 我用手提包拍了下韩星的屁股。毕竟是用包打的肯定不会疼,所以他还在嬉皮笑脸。 "所以真不要?" "当然不要!" 又用包补了一记之后,我甩下他大步往前走。不管他跟不跟上来都无所谓,不过韩星那傻子还是自己追上来了。白痴家伙。 EP0041 每到二月,就会有即将入学的高中预备新生和在校生返校的日子,通常称为预备召集日。这天新生们要参加分班考试,在校生则聚集在新分配的班级里听新任班主任讲解注意事项。 从上述内容就能明白,预备召集日当然不只学生到场。老师们也得上班干活。估计除了我之外,所有老师都会大清早就直奔学校吧。 像佳乙老师这样担任二年级或三年级班主任的话,就要和新班级的同学们互相认识。而像塞娜老师这样接手一年级班级,就得当分班考试的监考官。 我和敏智老师这类非班主任教师虽然不用见学生,但各自都有任务。敏智老师会处理平时在教务室的常规工作,其他老师也都有各自负责的业务。 我是清雅艺高教师中唯一早上没去学校的。取而代之的是要再去教育厅参加研修。在入职这里之前,我真没想到自己的工作会有这么多出差机会。 保守估计至少每两周就要外出一次。出差本身倒不坏。能逃离沉闷的教务室,我其实暗自喜欢出差。何况今天研修九点才开始,可以晚一小时上班。 不过我上次说过吧?参加研修必须衣着得体,妆容精致。对我来说研修等同出差,同样需要注意形象。要是能穿得随意点还好,可惜不行。 难道穿裙子才算女人?所以今天我穿了黑色休闲裤。上身搭配端庄的米色女式衬衫和黑色摇粒绒,算是既舒适又不失体面的装扮。平时上班穿得可比这随意多了,总之出差真麻烦。 衣服倒还好,反正我这张脸和身材摆在这儿,随便穿都能驾驭。但还得费心化妆就太烦人了。好在天生肤色白皙柔嫩,随便涂个口红就出门。 该省的步骤都省了,该跳过的都跳过了,上班准备还是这么累。严格来说平时上班也这样,但今天要去教育厅而不是学校,疲惫感就加倍了。 推迟一小时上班本来让我多睡了一小时,结果反而遭罪——正好赶上早高峰,地铁挤得爆炸。 这情况早有预料,所以今天才没穿裙子。要是穿喜欢的飘逸裙装去人多的地方,裙摆准会卡在哪儿。 最近五号线延伸到河南段,从千户站到西大门站简直闷死个人。好在往十里站和东大门历史文化公园站下了些人,总算能喘口气。 人少了才有余裕观察四周。坐到空位后发现对面是对情侣,看脸像是大学生。这个时间点在通勤路上还挺罕见的。 他们十指相扣。女生把脑袋靠在男生肩上,男生的手绕过她后背轻轻抚弄长发。女生似乎很享受这种触碰,慵懒地刷着手机。 两张脸上都带着被职场压榨的上班族绝不可能有的天真。我从手提包里掏出镜子打量自己。 我的脸比他们年轻得多。但考虑到明年就三十了,终究没有他们那种青春感。硬要形容这种年轻却不鲜嫩的脸……嗯,就像高中毕业刚入职就加班的新人? 不过今天怎么格外漂亮?明明随便化的妆,居然比平时更好看?难道因为晚出门?拍张照试试? 当即掏出手机自拍。当男人时几乎不拍自拍。倒不是讨厌,而是没理由拍——谁会对这张脸有兴趣? 变成美女后偶尔会有自拍念头。理由和当男人时不拍一样:并非喜欢自拍,而是有张值得拍的脸。算是转性后的积极变化之一。 拍完无意间抬眼望去。那女生似乎正窝在男生怀里撒娇,男生则搂着她轻声安抚。看着看着突然涌起悔意。 要是读大学时也能谈场他们这样纯粹的恋爱就好了。虽然现在像个精神病似的满嘴脏话脾气暴躁,但至少参军前我人品还没烂透。那时候说不定能试试? 大学生活有种专属的体验,比如眼前这对的纯真恋情。和临近三十岁时权衡现实的恋爱截然不同。 当然以我的性格,过去现在都很难恋爱。不会体谅人又固执己见,易怒粗鲁还神经质。谈不成纯粹活该。 『但真就完全不想恋爱吗?』 韩星那家伙上次说的话又浮现在脑海。当时他说我这种性格怎么谈恋爱,说实话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我内心本就不渴望恋爱,还是因为害怕伤害别人而根本不敢动这个念头。 又或者,我其实是个比想象中更不堪的窝囊废,根本不配拥有爱情的男人? "本次列车抵达西大门站,西大门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留意…" 似乎做了太久无谓的烦恼。我起身走向最近的车门,地铁窗户映出我的模样——依然是张带着纯净气质、漂亮又充满女人味的脸蛋。 "也罢。反正谈不了恋爱,说不定当女人反而更幸福。至少照镜子时能看到漂亮姑娘,也犯不着眼馋其他女生。" 我如同念咒般自言自语。或许以我个人立场而言,当女人确实比做男人更幸福。虽然这具身体无法恋爱,但至少能体验被自己疼爱的乐趣。 *** 研修主题大致如此:明年起将全面实施高中学分制,必须提前防范可能出现的问题。会上还讨论了如何应对家长投诉与化解学生不满的方案。 这确实是重要议题。明年高中生们要像大学生那样自选课程了,哪能不重要呢。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VZ2ZlpMNWlZMUFSSWl0VGNOQXlSYg 但这份合同明年一月就到期的我,这些统统不关我事。真以为明年学校会和我续约?就算清雅艺高要我续签,他们会痛快答应吗? 总之重要的是上午出差结束了。领了慰劳的马卡龙,本以为能安静吃个午饭,却收到敏智老师的信息: 姜敏智老师:结束了吗? 陈海媛老师:嗯嗯刚结束 姜敏智老师:我们待会儿要吃午饭 姜敏智老师:要一起吗?? 陈海媛老师:在新龙山站马上就能到 姜敏智老师:啊好 姜敏智老师:那来校门口吧 陈海媛老师:好的 呵呵 今天没供餐需要老师自费聚餐,敏智老师特意惦记着问我。无论是作为同事或邻座前辈,她都是特别温暖的人。 愉快午餐后,部长硬拽着教务部长去抽烟,拓贤老师和其他老师去喝茶,只剩我和敏智老师。在一楼休息室喝咖啡闲聊,本就是我们"女教师"的重要日常。 今天聊的是服装话题。敏智老师曾当过试衣模特,对穿搭很有见解——难怪总是光彩照人。 "海媛老师,这个参加婚礼穿会很美吧?" "嗯。虽然麻烦些,但想打扮时穿应该很棒。" 毕竟不是真女人,我很难主导这类对话。通常都静静听着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的讨论。 "海媛老师稍等...来电话了..." 谈话间敏智老师突然接到来电。正啜饮咖啡的我被炸响的嗓门惊得呛到—— "敏智啊!" 不知何方神圣,那嗓门简直震耳欲聋。见敏智老师瞬间黑脸的模样,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要死啊!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能不能小声点!" - 啊是吗?太大声了? "旁边老师都被你吓到了!" - 抱歉,替我道个歉? 敏智老师放下手机转向我: "他说对不起...不过您都听见了吧?" "嗯...全听见了..." 实在不愿偷听,奈何对方嗓门突破天际。这到底是谁啊? "突然打电话干嘛?" 想你了呗。 "可我不想你。忙着呢,待会再说。" 忙什么?午休时间哎? "所以要去喝茶啊。先挂了!" 敏智老师毫不迟疑切断通话。听那亲昵语气像是男友来电,这么干脆挂断真没问题? "我好像打扰你们了...要回避吗?" "啊?不用不用。错在挑这个时间打电话的男友。没关系的。" 她若无其事地抿着咖啡,这份飒爽令人佩服。原来真有男友啊,想想也是,这么漂亮风趣身材又好的老师,肯定被男人们追着跑。 "对了敏智老师,有件事很好奇..." "好奇什么?" 趁这机会我决定直接问出口。虽说职场礼仪提倡只聊天气伙食和工作,但这种程度应该无妨。反正我只是个一年后就会消失的定期制教师。 "那个...谈恋爱...幸福吗?" "嗯?" 是我问得太突兀了?不,敏智老师并非感到负担,更像是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弄懵了。得重新组织语言... "为什么要谈恋爱?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是真的想问问谈恋爱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吗?嗯……您没谈过恋爱吗?" "啊,是的……还没谈过。" 敏智老师的表情比刚才更加荒唐。 "真的吗?明明应该很受其他男人欢迎才对啊?" "也没有那么夸张啦,总之就是还没谈过恋爱。突然涌出想谈恋爱的心思也不太可能。不过突然有点好奇,人们都是因为什么好处才谈恋爱的呢?" "唔……该怎么说呢?我男朋友喜欢我,我也喜欢我男朋友,嗯……见面很开心,在一起很愉快,想要待在一块儿……大概就是因为这些才交往的吧。恋爱倒也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感情。" "啊原来如此。" 敏智老师把椅子拉得离我更近了些。 "不过真的吓一跳呢,原来海媛老师没谈过恋爱啊。喔哦……该不会是独身主义者吧?" "倒也没到独身主义的地步啦。" "这样啊。那也很正常。我认识一个特别另类的朋友,那家伙后来也遇到了很不错的女朋友,过得可开心了。海媛老师总有一天也会遇到合适的人吧。不过最近房价涨得太凶,就算谈恋爱感觉也没什么用呢。" 敏智老师深深叹了口气。这时我想起来刚才收到的马卡龙,便从包里取出一个。敏智老师脸上顿时泛起光彩。 "要不要尝尝马卡龙?" "哎呀!正想吃点甜滋滋的东西呢。是来的时候买的吗?" "不是,教育厅发的。" "啊哈。刚好两个我们可以分着吃。老师要哪种口味?" 粉色和薄荷绿的盒子摆在那里。总觉得薄荷绿大概是薄荷巧克力味。虽然我不怎么喜欢薄荷巧克力,但猜测敏智老师可能讨厌这个口味,就试探着问: "这个薄荷绿大概是薄荷巧克力味的,您要是讨厌的话就由我来吃?" "不会呀,我超爱薄荷巧克力的。真的可以吃这个吗?" "嗯,请用。那我就选粉色……应该是草莓味的吧?我吃这个好了。" "那我不客气啦老师!" 和敏智老师分着吃完马卡龙,草莓牛奶的甜味让人心情愉悦。像这样和敏智老师面对面坐着喝咖啡聊天,莫名有种自己真的成长为女人的实感。 念书时午休时间经过走廊,偶尔会看见女老师们聚在一起像这样休闲。如今再做这些事已经丝毫不觉得别扭了。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EP0042 从很久以前开始,作为陈海媛亲姐姐的陈志佑就始终只向妹妹海媛提出一个要求——等她找到工作后,请自己去草莓自助餐厅。海媛无论是当男人时还是变成女人后,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要提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 用第三人称写出来莫名有种家庭伦理剧的感觉...总之我至今都没法理解姐姐为什么要我请草莓自助。从2020年疫情爆发那会儿起,她就念叨着等我就业后什么都不需要,只要带她去草莓自助。 其实钱根本不是问题,区区草莓自助算什么,但我就是不想去。单纯觉得花大价钱吃草莓太不划算。说白了吧,草莓自助入场费就要八万韩元,这笔钱够买好几箱草莓了。 姐姐的解释是不仅能吃到草莓,还能品尝草莓甜点,绝对物超所值。但那只是她个人的想法,在我看来根本就是亏本买卖。去那里吃甜点又能吃多少?[加密乱码] 虽然姐姐总拿"就业就要请客"的约定来胁迫我,可我压根不记得做过这种承诺。唉,睁着眼说瞎话也不过如此吧。 毕竟拗不过姐姐的固执,在我不知情时她竟擅自预订了草莓自助。因为她清楚就算做到这种地步,我最后还是会乖乖就范。 既然要订就该选个好地方,她却偏要订广津区的华克山庄酒店。我还以为是要叫住在附近的男友,结果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因为这里最贵才订的。" "我的钱就不是钱吗?" "你不是很有钱嘛?" 虽然这么想显得我像个暴发户,但被人说"很有钱"确实莫名舒坦。没错,我和某些人不一样,确实富得很。但我还是讨厌草莓自助。 "不如叫金圭大叔来。" "东圭不爱吃甜点,这你知道的。" "东圭"是姐姐对男友的昵称。因为和我差十岁,所以我都尊称他"金圭大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干脆我出钱,你自己去吃。" "那怎么行,我就想看你哆哆嗦嗦刷卡的样子。" "他妈的。" "啧!怎么骂人呢?" "他妈的!" 虽说请家人吃饭是庆祝就业的传统,但草莓自助实在令人抗拒。我宁可请更贵的套餐料理。 总之我还是被姐姐拽了出来。长姐如母嘛,普通弟弟就算心里骂娘最后不也得乖乖听话?我骨子里终究是个男人。 "哎呦,姑娘家说话这么粗鲁可不行。这丫头旧习难改。" "骂人还分男女?" "就没想过是因为脏话太多才遭报应变成女人的?" "这什么歪理?再说谁会真把我当女的啊?" "胡说什么?你现在不就是女人吗?天底下哪个男人会穿这种裙子?" "不是姐姐逼我穿的吗?" 比起草莓自助,更令我恼火的是姐姐强行让我穿她买的及膝裙。虽然穿裙子确实舒服,但自愿和被迫性质截然不同。真当我是洋娃娃啊? "女孩子就该穿裙子。" "那姐姐你怎么穿裤子?" "因为我是长姐。还有突然叫什么姐姐?该叫欧尼才对!" "老子乐意!这么想听欧尼就让老妈再生个女儿啊!" "疯了吗?老妈都五十九了!" "那就去领养一个!" "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 "略略略~" "还学舌?" 这场兄妹(或者说姐妹)斗嘴最终以姐姐的暴力镇压收场。当男人时挨打不觉得疼,变成女人后痛感简直翻倍。妈的,这一点都不好玩。 *** 出租车费花了差不多两万韩元。去华克山庄酒店乘出租确实最方便,那里公共交通不太便利。不过就算交通方便,我和姐姐肯定还是会打车。 由于是姐姐订的位,向前台确认预约自然由她出面。幸好这种琐事不用我操心——虽说作为买单的人理应享受这点待遇,但以陈志佑的人品,真不敢保证会比陈海媛厚道多少。 跟着姐姐七拐八绕时,突然被自助餐厅入口处的巨型草莓树装饰吓了一跳。这种网红打卡点般的布置让我顿感不妙。 "快来拍照!" "果然来了..."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姐姐立刻提出了拍照要求。 "过去站着。" "嗯!" 姐姐把手机递给我,站在草莓树前。虽然现在不是圣诞节,搞不懂这里为什么有棵树…大概是专门让人拍照用的吧。树上挂的草莓看起来也像假的。 "我来拍。一、二、三!" 拍的不是我也就随便按了下快门。反正拍摄对象是个丑得惊世骇俗的人物,拍好拍坏都没差。只要不手抖到对不上焦就行。 "你看。" "嗯。" 我把照片给姐姐看。她也不是那种对拍照特别讲究的人(当然不是说完全不在乎),随便拍拍也能过关。这方面我们兄妹——不对,姐妹俩还挺合拍。 从走进酒店大楼开始就闻到浓烈的草莓香,进入自助餐厅后简直像声波轰炸。清爽的草莓味倒不讨厌,但在这里工作的人整天闻这个恐怕会腻。 既然香味这么浓,餐厅里草莓堆成山也就不奇怪了。环顾四周全是草莓。铺天盖地的红色让眼睛微微发疼。加上这里太出名,人多得让人心烦。 姐姐跟着服务员,我跟着姐姐,来到指定座位。名为自助餐厅却放着矮小的餐桌,椅子是软塌塌的沙发,根本不像吃饭的地方。 "早知道是这种座位就不来了。" "多适合吃甜点啊?" "我饿了。" "吃草莓。" "草莓能填饱肚子?" "那要不要草莓鲫鱼饼?" "说什么鲫鱼饼的鬼话。" "那么…" 姐姐环视四周,突然指向入口最远处的草莓堆: "那个草莓寿司怎么样?" "他妈的有病。" 我宁可吃草莓甜点,草莓寿司实在太超过了。再饿也不想碰那玩意儿。 "别说脏话!咦?有牛排?" "真的?" 听到牛排两个字,我立刻转头看向姐姐指的方向。哎呀!真有厨师在烤盘前煎肉。简直像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漏下一缕阳光。 "太好了。姐姐我要吃那个。" "不吃甜点了?" "姐姐自己多吃点!" 我抓起盘子冲向牛排区,裙摆翻飞的姿态一点也不像个男人。 *** 当然不能说"不愧是酒店烤的牛排真好吃"。味道倒不差,但毕竟是自助餐,不可能每块肉都精心料理。这种程度吴韩星都能做得出来。 不过好歹是牛肉,总比从草莓喷泉捞糖浆蘸草莓马卡龙强。 "嗯嗯!太好吃了!" 我姐姐是个超级吃货。完全不顾弟弟心情,全心全意热爱食物的人。但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好吃吗?" "嗯!超级好吃!你觉得难吃?" "吃不出来。" 虽然我爱喝咖啡堪称咖啡馆常客,但对甜点没兴趣。甜食刚开始吃还行,连续吃只会反胃,还会蛀牙。 "你也和东圭一样讨厌甜食?" "倒不是讨厌,但不可能像姐姐这样嗯嗯!地陶醉啦。" "怎么会!这马卡龙多美味!还是高级货呢。" "是吗?" 听说高级就抢了姐姐盘里一块尝。和上次教育厅发的也没差啊? "不就是普通马卡龙?" "你对食物太没造诣了。" "造诣?要那玩意儿干嘛?" "当然有用!世界上这么多美食,难道不该吃完再死吗?" "有必要全吃吗?遇到就吃,没有就算了。" "唉,你这小孩不懂。" 姐姐摇头晃脑地伸手拿鲜草莓,看来这次要蘸草莓糖浆吃。草莓在她手中浸入糖浆洗了个澡,然后滑进她嘴里。 "呜呜!好鲜!超级新鲜!" "新鲜?你吃得开心就好。我先去趟洗手间。" "别走错男厕。要去女洗手间。" 刚起身就听见这种话真不爽。知道啦,至少现在这副模样是女人。 "用你说。看好我的手提包。" 我撇着嘴走向女洗手间。没想到上厕所都这么麻烦。人也太多了…唉,大家都这么爱草莓? 怕碰到别人,我抱臂拐进人少的走廊。抱臂时胸部会自然收紧。变成这样已经三个月了。胸前这两团脂肪倒不算太碍事。 虽然有点变态,但偷偷摸自己胸部时那种软绵绵的触感很舒服。别人总说我胸小,但我觉得现在的大小刚好。太重的话挂着多累啊? "转眼都春天了。时间真快。" 不知不觉已是二月中旬。涌入裙摆的风比想象中更温暖。即使换上杏色丝袜代替黑色丝袜,双腿也不会觉得冷。抛开男人穿裙子会尴尬这点不谈,至少对我来说裙子是件好衣服。 走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心情莫名变得平和起来,甚至感受到了闲适。我果然还是喜欢安静的地方。总爱去幽静的咖啡馆也是这个缘故。 瞥见洗手间的瞬间,想着能更安静些——可就在这时,男洗手间方向晃出个人影。咦?等等?那家伙怎么?啊该死。为什么偏偏在这里碰上? EP0043 和尹黎明四目相对了。不过那家伙虽然意识到了我的存在,但眼神里满是对我身份的困惑。要想从穿着米色针织衫和黑色半身裙的长发美女身上联想到当年的陈海媛,实在是件难事。 我朝洗手间迈出一步,那家伙就向我逼近两步。我是个走路慢条斯理的人,看来他正好相反。我假装没看见他,只顾盯着前方往前走。 就像南北极相互吸引那样逐渐靠近的我们,最终还是擦肩而过了。什么都没发生。考虑到我的形象,这本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但说实话我确实担心过会被他认出来。 既然没认出我是谁,那家伙肯定不会主动搭话。且不说他向别的女人搭话本身就有问题,我脸上又没粘东西,丝袜也没抽丝。 更何况像他这样的货色敢向规格外的美女搭讪,本身就是个严重问题。要招惹也得挑对象啊。噗嗤! "那个⋯⋯" 咦?什么情况?那家伙在叫我?难不成被发现了?不可能啊。 我决定装作没听见继续走。但这念头只维持了三步就消散了——实在太好奇他要说什么。我转过身,沉默地盯着他看。 本以为漂亮女人冷着脸瞪两眼对方就会识趣离开,没想到这家伙胆量比想象中肥。竟敢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凑过来,还张口就来: "请问现在忙吗?" "不算忙但也没空。有事?" 我抱着胳膊回答。本以为这么委婉的拒绝能打发他走,结果失败了。下次还是直接点吧。 "就耽误三分钟,可以吗?" "抱歉,没这个时间。" 说真的我简直想骂句"他妈的",或者直接说"我是跨性别者你介意吗"。可考虑到以后可能在教育厅碰面,礼貌地让他滚蛋已经是最大让步。 "这样啊。不过老师,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应该没有吧?" "真的?再想想?" 这家伙从前到现在眼神都这么傲慢。他到底哪来的底气这么嚣张?要是长得像车银优那样也罢了,可他尹黎明算老几? "那是你的事。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请等一下,老师。" 我正要往洗手间走,黎明又叫住我。这次我还是沉默地盯着他看,心里祈祷千万别听到那句话——结果还是听到了。唉。 "那个⋯⋯要是方便的话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真想给这混蛋心窝来一拳,可惜不行。编个假男友倒是可以,但怕后面麻烦,还是直接拒绝吧。 "不行。我从不随便给人号码。" "我也没抱希望。换我碰到陌生人搭讪也不会给。可要是连试都不试肯定会后悔。如果您联系后觉得我奇怪,随时可以拉黑。我会理解的,老师。" "说了不行。你同伴该等急了吧?" 有女朋友还发神经,根本不尊重女方吧?男人废话多最掉价。就该像我这样言简意赅。 *** 黎明是我上次在教育厅遇到的同期生,那个拿过两次新春文艺奖的家伙。记得他分别用诗歌和散文拿过新人奖,真好奇评委看到他现在这德行会作何感想。 虽然没得罪过我,但我一直讨厌黎明。看不惯他傲慢的眼神和显摆的做派。要说无缘无故讨厌他确实像疯子——但从今天起我可不算冤枉他了。 就算我再好看,一个有正经女朋友的家伙这样搭讪,我这个母胎单身实在无法理解。当然用母胎单身当借口也说不过去,总之就这样吧。 上完厕所,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是像高中生,而且是温柔系的美貌。顶着这张脸,就算态度再差黎明也会黏上来吧。 在他眼里我大概是个装高冷的无知少女,觉得好欺负。不过被明确拒绝还坚持要号码,这家伙也算号人物。 "有女朋友还搭什么讪?像我这种注定孤独终老的人才该哭吧。" 我边嘀咕边检查妆容。镜中的我和黎明根本不是一个档次。敢打赌——虽然没见过——我比他女朋友漂亮两百倍。 回去找姐姐时,她正用手机拍我飞扬的裙摆。拍照无所谓,但我想知道原因。 "拍什么拍?" "没什么。就觉得我弟弟挺可爱。" "得赶紧变回男人才行?现在这感觉真恶心。" "说恶心也太夸张了吧。姐姐给你拍照就让你这么不舒服?" "对呀~" 我学着企鹅秀的口吻回答。这时黎明也回到自己座位坐下。对面坐着个女生,看情形肯定是和女朋友一起来的——而且我比那位女友漂亮两百倍都不止。 可能因为我一直盯着别人看,姐姐突然问道: "看谁呢?" "大学同期生。" "你们同学也来了?他认出你了?" "没。肯定认不出来。对了姐,跟你说个好玩的事儿?" "什么?" "那家伙居然跟我要电话号码欸?" 姐姐正吃着草莓牛角面包,闻言立即凑近过来。在她听来这绝对是劲爆新闻——曾经的弟弟差点被男人搭讪!还有比这更戏剧化的吗? "真的?你给了?" "怎么可能。那混蛋就该被揍得......不对,总之是个垃圾。" "因为他问你要电话?" "他明明有女朋友!有女友还敢问别人要号码!" 姐姐又咬了口牛角面包,边嚼边嘟囔: "这就过分了。有对象还惦记别的女生电话?男人都这德性?" "问我干嘛?我又不是那种人。再说我现在不是男人了吧?" 我也叉了块剩牛排吃着。遇见黎明后这堆破事搞得我肚子都饿了,看来得再去拿点牛排才行。 "你以后可别带这种男人回家。" "疯了吧?我带男人干什么?就因为最近叫你姐姐,真当我是女生了?" "身份证尾号2开头就是女性没错啊。" "哎真是的!" *** 好奇心重的姐姐假装经过,偷偷观察了黎明和他女友。评价嘛...可不太友善。 "你同学长得贼眉鼠眼的?" "形容精准。他确实很会耍小聪明,不过成绩倒是不错。" "那姑娘做什么的?当老师?" "应该是。上次教育厅培训时见过,好像在哪个高中任教。" 不知是否因为妹妹遭遇这种事,姐姐简直把黎明当成死刑犯。痛批这种人有女友还撩骚怎么配教书,难怪现在学生都被教坏了。听得我都有些尴尬——姐姐平时最不爱管闲事,今天却异常愤慨,明显是在为我抱不平。 看话题越来越沉重,我决定转移焦点。最容易聊的永远是东圭大叔。 "话说金圭大叔不也在背着姐姐偷吃?" [乱码段落] "胡说什么!我们东圭才不会!" "难说哦。" "东圭最怕麻烦了好吗?他连打游戏的时间都没有,哪来的女人?" "网游里也能找啊。" "不许污蔑我家东圭!" 虽然个子娇小长相圆润,姐姐对东圭大叔的爱可是铁板一块。任我怎么挑拨都动摇不了。 "姐你到底看上大叔哪点了?" "东圭他...多可爱啊。" "三十九岁的大叔哪里可爱了?" "就是可爱嘛!你不也见过他?" 深夜接姐姐(那时还是哥哥)时确实常碰见东圭大叔。在我看来就是个普通大叔(虽然比实际年龄显年轻),但在姐姐眼里恐怕自带滤镜。 "大叔能可爱到哪去?"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东圭!" "压根不想了解。" "谁要告诉你啊!总之离那个同学远点。" "本来就不熟。" 其实大叔可不可爱根本不重要。关键是今天发现姐姐居然会担心我——还以为她整天只惦记吃呢,原来也会护短。 "对了,说到东圭...我们打算今年结婚。" "啊?结婚?你们要结婚?" "嗯。明年他就四十了,说好要在不惑之年前完婚。" 姐姐要和男友结婚本是喜事,但这么随意的通知方式真让人措手不及。好歹该正式点说吧? "也太突然了吧姐?" "本来想挑时机的,嫌麻烦就直接说了。" "呃...那大叔知道我现在是女生了吗?" "还没说呢。" "没说?!那怎么结婚?" 未来姐夫要是发现小舅子变成了小姨子,天知道会作何反应。搞不好会被当作退婚借口。可姐姐依然淡定。 "船到桥头自然直啦。"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万一因为我结不成婚怎么办?" "那不就是做不到嘛。我也不认这种不承认我弟弟的男人当丈夫,反倒赚到了。" "但就算这样…..." "别操心。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只管管好自己那份就行。把腿并拢点。都快被看光了。" 虽然心里把自己当男人,但穿着裙子的我还是不知不觉间随意岔开了双腿。听到姐姐的话后才重新并拢。可又能怎么办呢?如果金圭大叔真因为讨厌我结不成婚怎么办? "要是结不了婚你打算怎么收场?" "不是说了嘛,结不了就算了。喂,海媛啊。" "嗯。" "我可是姐姐来着。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结婚把你扔下。而且金圭也不会把你当怪胎看待的。我会好好跟他沟通。" 不知不觉间姐姐已经坐到我身旁,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虽然很感激她这么为我着想,但我还是止不住担忧。 "可是…..." "嘘——!说了没事的。先把肉吃了吧。" 我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直愣愣望着姐姐。她用叉子戳起一块牛排递到我面前。 "快点。" "知道啦…..." 将肉块放进嘴里咀嚼时,姐姐看着我笑道:"哎哟我家弟弟吃得真香!"光是张嘴就离不开食物话题的姐姐,其实远比想象中更在乎我。说实话这份心意让我很感动。 但与此无关地,我对姐姐充满愧疚。如果我没有变成女人,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 "要是我没变成女人的话…..." "过去的事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没关系,结不成婚就用你的钱包养我好了。得让你买一大堆漂亮连衣裙给我穿呢。" 不知想到什么开心事,姐姐突然笑得眉眼弯弯。见她笑得这么灿烂,我也再说不出口丧气话。要是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因为我结不成婚…...到时候非得给她包个大红包不可。 EP0044 我其实不太喜欢春天。理由很简单,因为冬天结束了。二月多少还有点冬天的感觉,可一旦进入三月,身体真切感受到天气逐渐转暖,实在令人伤心。 不过我并非单纯因为喜欢冬天就讨厌春天的到来。讨厌春天还有个原因——新学期开始了。新学期开始意味着假期结束,也意味着又要投入学习。即便是身为教师的我也逃不过。 金英郎诗人所写的《直到木槿花开》中,描绘了翘首期盼五月里木槿盛开那五天的主角。相反,其余三百六十天木槿未开的日子,对主角而言都成了等待花开的过程。 也就是说,主角将木槿盛开的时光视为有意义的日子,其余时光则注定是"只能黯然垂泪"的虚空岁月。 大学时借用教授的评价来说,这首诗是极端二元论想象力的产物。可以说是深陷唯美主义的金英郎诗人思想的直接流露。 之所以在九号线通勤路上突然想起这些,是因为我教师生涯的第一堂课教材单元正是《直到木槿花开》。教科书第一单元首篇作品就是这首。 以我个人原本就不太喜欢诗歌体裁的立场而言,人生第一堂课竟是诗歌教学本身已让我倍感压力。倒不是怕传授错误知识——只要通宵用功总能解决这个问题。 真正担心的是授课时会不经意流露出对诗歌的负面看法。当然作为普通人,我完全可以不喜欢诗歌。谁规定必须喜欢所有文学体裁?虽然实际上我全都不喜欢… 不论我多讨厌诗歌,向学生灌输负面认知就是教学事故。即便无法让学生爱上诗歌,出于教育责任至少该引导他们保持中立视角——而我对能否做到毫无把握。 若遇这种情况,优秀教师会与同事协商突破困境。可我实在羞于向其他国语教师开口—— 一个聘用的定期制教师坦言"其实我不太喜欢诗歌",会有几个同事欣然接受?周遭眼光令人窒息,况且本就不该说出口。 总之我长期独自憋着满腹烦恼。直到某次划分教材单元的临时会议上,塞娜老师一句话给了我力量。虽非刻意安慰,却格外鼓舞人心: "我觉得海媛老师真的很了不起。" "啊?怎么说?" "我性格太感性,读诗容易共情,常常突然情绪失控难以自持。独自赏析还好,授课时就有些困扰。但海媛老师总能客观看待诗歌,我觉得很厉害。" 其实我只是不懂赏诗方法而非客观,但塞娜老师给了我积极评价。以她绝不讽刺他人的性格,这绝对是称赞——虽然听着有些困惑。 怀着半是对授课的忧虑半是对通勤的"愤怒"(绝非简单的烦躁),我抵达二村站。最近每次从三之一号出口出来都懊悔为什么要就业。明明毫无工作理由,何苦自讨苦吃。 不过经历短短三个月的教师生活,确实感觉有所成长。教师终归是必须持续学习的职业,被迫钻研之下知识量倒也增加了。 无论如何,"清雅艺高女教师陈海媛"总比"乐透头奖跨性别无业游民陈海媛"听起来体面些…嗯?不对吗?怎么眼眶发热? 要是不这么自我安慰,上班路上的自己简直可怜得令人心碎。当个无业游民不好吗?对吧? 说来也巧,我教师生涯的第一堂课正好要面对一年级一班的学生——我担任副班主任的班级。其实副班主任与普通任课教师差别不大,主要是在班主任缺席时代为管理晨会班会。 礼堂举行开学典礼期间,我留在教师办公室处理事务。学期初虽无急务,琐事却不少。既要完成教研组本职工作,还得处理教育厅发来的公文。 埋头工作到第二节课结束,第三节课如期而至。头两节是开学典礼,第三节开始正式上课——正是我与一班同学初会的时刻。 "老师恭喜呀,马上要上第一堂课了?" 正收拾一年级国语教科书和笔记本电脑时,邻桌敏智老师搭话道。 "嗯,会好好努力的。" "海媛老师肯定没问题,您做事向来靠谱。" "哎呀我哪有…总之谢谢啦敏智老师。我现在过去了,回见。" "瞧您说的,又不是出远门。好的,回头见。加油!" "加油!" 和其他女教师们说完那些只有女生之间才能说的肉麻话(其他男人们绝对说不出口!),我走出教师办公室。下到一楼的楼梯间有面镜子,我停下脚步打量自己。 脸嘛还是一如既往漂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卫衣配牛仔裤也很得体,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这时下课铃响了。我揣着怦怦直跳的心走向一年级一班所在的一楼。 突然想起我实习的时候。当然现在和那时穿着不同年龄也不同,最重要的是性别差异最大,但无论那时还是现在,这份悸动的心情似乎没什么差别。没错,就算变成了女人,本质上我还是我。 来到标着‘1-1’的教室前,我对着前门深吸一口气,慢慢推开门。像初雪般纯真的目光齐刷刷朝我低垂行礼。 "大家好。" 我隐约感到压力。我真的配得上这样的问候吗?但没时间纠结这些了。上课铃响起,我要主导这五十分钟的课堂。当然今天是第一天,按惯例只需简单开场。 我平静地开口: "大家好,我是接下来一年要和各位共同学习国语的陈海媛。这里是一班对吧?" "是!" "请多关照。" 幸好没走错教室。我又平复呼吸继续道: "一年级国语课由李塞娜老师和我会轮流执教。国语1教材由李塞娜老师负责,我则使用国语2教材。李塞娜老师和大家提过吗?" "......" 一班学生鸦雀无声。看来是没听说。也是,对他们而言这毕竟是高中第一堂课。不过我以为班主任塞娜老师会提前说明呢。 "原来没听说啊。那这样,今天是周一吧?每周有六节国语课对吧?周一周四周五上午是我的课,其余时间是李塞娜老师。记住和我上课时要准备国语2教材。" 我自以为解释得很清楚,孩子们却毫无反应。哪怕应一声也好啊,这局面让我有点慌。但流程还是要走完。 "有疑问可以现在提。" 有个女生举手: "怎么评分呢?" "期中30%,期末30%,作业30%,课堂表现10%。具体评分细则确定后会公布。" "明白!" 之后又陆续有人提问,多是关于课程的。问答环节结束后我没立即上课——反正今天本就没打算正经讲课。上过大学的都懂,开学第一天从来不是用来上课的。 *** 对一班的第一印象嘛..."塞娜老师绝对会超级辛苦!"程度吧。起初觉得这群孩子既不爱说话反应也淡淡的,抛出问题后却突然活跃得惊人。 当有人质疑"为什么要学国语"时,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孩子们争相反驳或附议的声浪简直要掀翻屋顶——听说一班是戏剧电影专业的,个个肺活量惊人,那动静完全超出普通吵闹范畴。虽说教师应当欣赏这种积极性...但是不是稍微失控了? 不过能引发他们对国语课的思考总是好的。至于控场能力不足这点,我得反省。作为首日授课还算不错吧。 下课后迎来午餐时间。像往常一样,我和塞娜老师、敏智老师、佳乙老师聚在办公室前。因为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第四节有课,我和塞娜老师得等她们。 可能因为是开学日,塞娜老师今天格外用心打扮。那件"穿成这样来学校合适吗?"级别的华丽连衣裙,甚至被她的美貌与身材衬得黯然失色。原本就拥有傲人臀围和胸围的她... 啊!我真是个差劲的家伙,居然对同事的身材评头论足。看来我骨子里还是个男人?不过塞娜老师身材确实完美...啊我在想什么啊!小心遭报应。 "海媛老师。" 塞娜老师突然叫我,表情阴沉。难道我不小心露出猥琐眼神了? "怎么了?" "第三节你去过我班上吧?" "是、是...是的..." 难道我背后说她坏话被发现了?没有吧?该不会说了什么自己都没察觉的蠢话? "我们班孩子怎么样?" "啊?" "我还没给他们上过课。感觉如何?" 原来是虚惊一场。呼...幸好没暴露我的邪念。 "嗯...挺活跃的?回答问题很积极,活力十足。" "真的吗?太好了..." 塞娜老师十指交叉按在胸前松了口气。同为女性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美,瞧那纤细的手腕。 "为什么说太好了?" "好的。我之前特别担心我们班的学生会认生,怕他们连我都认生这件事让我纠结了好久。" "认生?哎呀完全不用担心!我们班的孩子们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塞娜老师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看来她和父母一样都是爱操心的类型。不过话说回来,我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被她的穿搭吸引。 整体剪裁修身的粗花呢短款连衣裙隐约勾勒出身形,感觉我穿应该也会好看。虽然胸部曲线没有塞娜老师那么丰满,但其他部分还算有自信,试试应该不错吧? "那个…塞娜老师。" "嗯?" "您现在穿的连衣裙是在哪家店买的呀?" 一提起连衣裙,塞娜老师突然满脸通红。咦?我说错什么了吗? "是…是叫『盯上我商城』的网店…..." "盯上我商城?谢谢老师!不过您脸怎么这么红啊?" "啊因为…那是理事长经营的店铺嘛…怕你觉得不太合适…..." "哎怎么会!理事长不是逢年过节都给老师们发服装优惠券吗?总之谢谢推荐,我得空要去逛逛。" 难怪听着耳熟,原来盯上我商城是理事长开的啊。老听说她经营网店,但我从没搜过。对了,春节时我也收到过优惠券对吧?改天得看看,应该有很多漂亮衣服吧? EP0045 上了一周课,我发现个有趣的现象。每个班级的学生气质截然不同。当然任何学校都存在班级差异,但清雅艺高是因为专业不同形成的特色,对比起来特别有意思。 首先作为艺术高中学生,他们普遍富有表现力且活跃。仔细观察又能发现细微差别:戏剧影视科的学生个个表达欲旺盛,文学课上让他们谈作品赏析时总能侃侃而谈。 实用音乐科也有强烈的自我意识,区别在于戏剧影视科更喜欢深挖内心世界,而音乐科更热衷向他人宣扬自我。相比之下,舞台美术科和时装设计科就安静多了——他们似乎更习惯用手而非语言表达艺术感受。当我允许用绘画代替口头赏析时,他们反而更积极。 不过舞台美术科学生普遍化淡妆,时装设计科则因专业特性更偏爱华丽造型。可能因为理事长本人是时装设计出身,总觉得他们教室格外受关照。 至于实用舞蹈科和自选专业班,氛围就大不相同了。舞蹈科该怎么形容呢...啊,有种军队感。他们严格的辈分秩序让我吃惊。在韩国这种集体活动必然衍生等级制度的地方(可悲的是),舞蹈科孩子们也不例外。虽然理解他们自有的规矩,但难免担心会不会演变成校园暴力。 最后是自选专业班,简直像普通高中教室。各种性格的学生混杂其中,彼此间总有种格格不入的别扭感。本以为戏剧影视科够闹腾了,没想到真正的终极BOSS是这个班。要是我当班主任,开学整顿班风肯定累脱层皮——听说塞娜老师去年就带这个班,果然美女老师也不容易啊。 反正明年我还在不在这学校都两说(大概率不会),但要是真让我带自选专业班...怎么办?绝对搞不定。 *** 初来乍到时佳乙老师告诉过我:'孩子们心里都有特别喜欢的老师。该说追星吗?总之舞台美术科的孩子经常给老师画肖像画。''海媛老师四月份前肯定能收到。'在清雅艺高,学生会给心仪(或者说崇拜)的老师赠送画像表达敬爱。只要人品不是太差,每个老师办公桌上至少摆着一幅。 不过画像质量似乎成了人气指标。像敏智老师这样的高人气教师能收到精心着色的完整作品,而我这种未来大叔教师大概只配得到张素描线稿。意外的是美术科老师反而收不到画——佳乙老师解释过:'我们收到画就会忍不住评价哪里画得不好、该怎么改进,孩子们都被吓跑了。'就像不该给花匠送花一样,谁想收到的礼物变成考题呢? 周五下午总是安宁的。老师们忙着社团活动很少在办公室,没人会在周末前自找麻烦。当然教务部长周五也忙得脚不沾地,但职位所迫没办法。 虽然周五下午是社团时间,但我没负责任何社团。合同制教师本来该带社团,不过我这个岗位似乎以行政工作为主。就目前能力而言,不带社团反倒是好事。 闲着摸鱼容易招人话柄,于是我开始提前准备下周的讲义。文档编辑可是我的强项。 '陈海媛老师~' 少女嗓音从身后传来。转头看见个疑似一年级生的女孩,但我还需要时间回忆名字——毕竟我来学校也没多久... '文正妍?对吧?' '您认识我?' '一点点?' 一班的文正妍。虽无特别交集,但作为副班主任我刻意记过一班所有人的名字。不过她来干嘛? '老师请收下这个。' '什么啊?' 接过她递来的东西。咦?这不是我吗? '什么呀文正妍,这是...你画的我?' "好的。抽空试着画了老师一张。" "哎呀,画得真棒。不过你不是戏剧电影科的吗?怎么画画也这么厉害?" "我们科也要学舞台美术的。老师连这个都不知道太让人失望了。" 既然觉得失望就该道歉才是人之常情吧。 "抱歉。总之画我收下啦。不过你画得是真好,我这种手残党完全不会画画。" "上次上课就看出来了……" "打住我知道!" 《直到木槿花开》课上为了说明随手画的牡丹,别说不如不画,根本就是浪费粉笔。哪是什么牡丹,根本是团粉色肉块……在艺高学生面前示范画画是我的错。 "总之我先走啦!老师再见!" 正妍压根没理我的道别就跑了。因为是高中才纵容她,要是大学或职场这样绝对会出大事。不过不止正妍,最近孩子们大多都这样。 分不清是没受过基础礼仪教育,还是现在孩子本性如此。当然教育缺失是主因,但既然孩子们都这样也很难说对不对。 正妍走后我仔细端详画作。似乎是以昨天的我为模特——当时嫌洗头麻烦随便盘了个团子头上班。画里的我也梳着团子头。 不是素描而是彩色铅笔画,比起肖像更像网络漫画风格。虽然肯定美化了实物,但毕竟底子好看所以不明显吧?嘿嘿。 "看什么呢海媛老师?笑得这么开心。" 神出鬼没的部长突然开口。 "啊,班上学生给我画了张画。" "画?我也看看。" 教研组长亲自移驾到我座位,拿起画细细端详。 "画得不错嘛。" "对吧?超级厉害吧?" "还以为抽空画的很潦草,没想到很用心。那孩子肯定喜欢你。恭喜啊海媛老师。" 部长冷淡地评价完就回去了。这番高冷点评让我莫名微妙——孩子们喜欢我?虽然感激,但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果然是因为脸吗? *** 下班路上我把画发到朋友群聊。说实话就是想炫耀。学校老师都有学生送画不算稀罕,但朋友们肯定没收到过。 陈海媛:这是我哦哈哈 吴韩星:画真好谁画的? 陈海媛:我学生 吴韩星:你当班主任了? 陈海媛:不是副班主任 陈海媛:副班班级学生画的 文周浩:揍了几顿换来的? 陈海媛:他妈的啥? 吴韩星:哈哈 虽然我确实暴力但还不至于为幅画殴打学生。文周浩这家伙到底把我想成什么啊。 文周浩:你不是打学生逼他们画的? 陈海媛:我打学生干嘛 陈海媛:想进局子啊喂 文周浩:学生们会乖乖给你画?呵呵 陈海媛:玩你的《冒险岛》去喂 文周浩:正在刷怪中嗯嗯 居然被朋友这么想……怒火直冲脑门。本来下班高峰人就烦得要死。 裴胜秀:话说找到工作了饭局什么时候? 陈海媛:啊总之先来城南 裴胜秀:到那儿得晚上十点了吧可以? 陈海媛:不行 裴胜秀:为啥 陈海媛:女生走夜路危险啦 >< 裴胜秀:靠哈哈哈 裴胜秀:想杀人 陈海媛:厌女症收手! 裴胜秀:极度厌恶 吴韩星:十点我也没法 吴韩星:要不明天见 裴胜秀:明天约? 陈海媛:周浩你呢 文周浩:约起 总之这么定了明天小聚吃烤肉。入职后第一个周末。虽然盆唐线挤得要爆炸,但想到明天能休息见朋友,多少有点动力了吧? EP0046 我家虽称不上军人世家,但职业军人确实不少。首先祖父就是职业军人。出生在咸镜道的他为了活命,在六二五战争爆发时参军入伍。 说为活命参军听起来矛盾,但据说当时能顿顿吃上饭的地方几乎只有军队。还能领到微薄的薪水。 实际上即使到了2024年,若一个人既无能力又无财产,选择士官仍不失为出路——虽然也算不上多好的选择就是了。 父亲因体弱只服了防卫役,但叔父可是陆军预备军官训练团出身的军官。具体职务不清楚,不过从空降特战队出身这点来看,做的肯定是危险工作。 母系这边,舅舅也以陆军预备军官训练团军官身份服役过。他倒只是普通陆军军官,特殊之处在于明明符合免役条件却坚持服役——并非出于爱国情怀,纯粹为就业简历镀金。 总之身边这么多军人榜样,弟弟选择海军陆战队军官道路也就不难理解了。况且连堂姐都成了空军士官,自然更把他往这方面推。当然这都是玩笑话。 但无论怎么想,我因曾作为女兵服役导致过去被篡改这件事始终难以理解。身份和居民信息变更尚能接受,何必非要改成服过兵役? 不过托我成为女兵下士的福,东赫那小子可兴奋坏了。他正为专业训练暂离延坪岛来到浦项,说结束后要在家住几天,还约我一起拍军礼服合照。 最近我总觉家人们几乎都在享受我变成女生这件事。起初虽然混乱,现在他们似乎不是把我当成新添的女儿,而是认定我生来就是女孩。 除了东赫邀拍军装照,老妈已能自然地叫我女儿还嫌我裙子短,曾经是姐姐的堂姐更是明目张胆送化妆品。 也就老爸还算正常,可连他最近都送了面全身镜当礼物,说什么小姑娘总该有这种东西。 毕竟以女性身份生活了三个月,被当女孩看待也不奇怪,但心情总有些微妙。可能也因我家人都爱闹腾。 明天东赫来之前,我提前试穿了军礼服。本担心不合身...谁知体型比从前更纤瘦了。 "什么呀?腰都空出来了?瘦了?" 上次试穿时裙子虽不紧但也恰到好处,现在腰围明显松了一圈。好在有腰带不致滑落,仍令人惊讶。 记得曾听说新教师因工作压力往往会瘦,看来我也未能幸免。可平时穿衣怎么没察觉?自己也搞不懂原因。 总之军礼服意外合身。照镜子时甚至发现,化妆技术进步让这套装扮比上次试穿时更衬脸型。若军队真有这种下士,无论评价好坏都足以引发事端。 索性把头发也束了起来。按规定穿军礼服时需用发网收拢长发而非披肩发——参考空姐发型就懂了。 偷用堂姐的发网整理好后,镜中人竟真有几分空姐气质。配上女式西装风格的军服,除去肩章姓名牌简直活脱脱是空姐。 "可为什么这么有负罪感?" 与此同时,作为男性独自玩这套让我心情复杂。我这真算女孩子吗?这样不太好吧?可对着镜子又颇觉满意。 "啊不管了,又不是头一回。" 对于"男人扮女装"的愧疚早已习惯,心理冲击不大。我定定神掏出手机,开始对镜自拍。 先摆出军人威严姿态,又模仿普通女孩笑容,还尝试自认性感的姿势。跷着腿坐在椅子上时—— 外人看来这家伙准是疯了,但我美得让自己玩心大起。而这一切都因我是男性才成立。若真心当自己是女性...根本不会开始这种闹剧。 *** 通常军人会先接受后期教育再分配服役部队。本以为谁都逃不过这流程,弟弟却是例外。他先被派往延坪岛服役一阵,才暂离岗位接受后期教育。 问起缘由,东赫说因他的军事特长兵源稀少,需凑足人数统一培训——倒也算合理。 下班回到家时,发现东赫已经回来了。顶着难看的登陆强袭型发型的东赫正悠闲地躺在一楼客厅地板上看电视。我推开门时,东赫转头看了过来。 "哎呀,您哪位?" "什么?您哪位?这是对哥哥该有的问候吗?找揍是吧混蛋。" "胡说什么呢我哪有哥哥,只有两个姐姐!" "放什么屁呢小子!" 我正想给他一脚,突然意识到自己穿着裙子。为了不走光只好暂时忍住。 "总之欢迎回来,菜鸟新兵。" "区区上等兵竟敢对少尉大呼小叫?" "疯了吧23期的臭小子。" "啊!" 这次顾不上裙子了直接踹了过去。23期的菜鸟竟敢冒犯17期前辈?活腻了是吧。五年的兵龄差不是父子辈而是祖孙辈了...准确说我兵龄比他高曾祖父还大一届。 "怎么样?疼吗?" "不疼。无敌陆战队员怎么会怕这种挠痒痒。" 东赫说着无敌陆战队员之类的蠢话。下班已经够累了还要听这些废话。我转身上楼回房。今天又是疲惫的一天。也许是周五的缘故,上课时特别提不起劲儿。明明没干什么却莫名疲惫,可能因为明年就三十了吧。唉,累死了。 正脱掉紧身裙解开衬衫纽扣时,听到东赫咚咚上楼的脚步声。虽然是亲弟弟但毕竟是异性,我正要关门,眨眼间那家伙已经杵在面前。 "干嘛?怎么这么快?" "什么?" "明明刚才还在楼梯上的。" "无敌陆战冲锋队的步伐当然快。" 这群陆战队的疯子...海军陆战队的人对自己部队总有变态的自豪感。虽理解军人对所属部队的荣誉感,但陆战队出身的特别夸张。整天吹嘘训练最苦、战斗力最强、吃过最多苦头。明明空军服役期最长。 "你盯着我看什么?" "难道要背对着说话?" "不是这个意思喂!干嘛盯着女人的身体看?" 虽然穿着安全裤,但我现在只套着衬衫和丝袜。虽然是亲弟弟不必太见外,但还是不想被他看到身体。倒不是害羞...就是不愿意。 "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军人就能骚扰平民吗?" 东赫左耳进右耳出地敷衍我,突然话题一转: "不过姐姐皮肤真白啊。" 晚上等饭时我无聊地躺在房间。知优姐姐在隔壁打游戏也没什么可做的。听到键盘敲击声才明白东赫没在客厅打游戏而是在弄文件——估计我回来前他们就聊完了。 躺得正无聊时东赫突然敲门: "姐你出来下。" 掀开温暖的被窝需要勇气,但弟弟呼唤姐姐总该应一声。虽然心里骂着脏话还是开了门。那小子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文档: "这是部队要交的文件,帮我检查下语法错误。" 我瞪着他:"连这个都要我管?" "哎呀姐你不是语文老师嘛。" "想白嫖?辛苦费呢?" "存款116亿的人还好意思要辛苦费?" 最后约定明天让他请客吃饭。看他苦着脸的样子真好笑——毕竟从穷光蛋少尉那里敲竹杠特别有意思。他愤愤竖起中指回房时,我冲他背影喊: "哎呀,堂堂少尉说脏话像话吗?" 得到的反驳是:"那姐姐还是老师呢整天爆粗!" "我还是不会在孩子们面前做这种事的。总之让开吧。不是说让我看看吗?" 把东赫推到一边后,我仔细检查起文件内容。看起来像是某种报告书。他不可能用家里电脑写军队要提交的报告(军队对保密要求那么严格),大概是想先把内容在这里写好,再原样誊抄到部队里。 "瞧好了。我先帮你修改空格问题。根据韩文正字法规定,原则上所有单词都需要分隔书写。这个知道吧?" "我哪懂这些啊?" "对吧。确实不可能懂。总之看仔细了。" 东赫应该没专门学过写作。有些语病,空格错误也不少。不过当我逐处指出问题并修改时,他倒是表现出了理解的样子。 "啊真的不能这么写呢。谢谢你姐姐。太感谢了。" "谢意我心领了,但能不叫姐姐吗?" "连小鸡鸡都没长出来的家伙当然要叫姐...呃!" 我直接往东赫肚子上揍了一拳。我的体格已经弱到极致,而这小子在军队待了几个月后腹肌更结实了。所以肯定不会疼,现在只是装模作样罢了。 "注意你的嘴。" "是。" "对姐姐说什么小鸡鸡?恶心死了。" 懒得理会装疼的东赫,我径自走进房间。要是没变成女生的话,就能让他真的疼到打滚而不是装样子,实在太遗憾了。这种情况是不是该专门去练习力量训练啊? EP0047 尽管我正努力用相对积极的态度看待变成女性的自己,但看到东赫那小子早就准备妥当、啦啦啦闲晃的模样,还是让人火冒三丈。 当女人后外出需要的准备时间明显变长。如果只是像平时那样去星巴克喝杯咖啡,随便抓件衣服套上出门倒也无所谓,但上班或像今天这样有正事时,要准备的东西就多了:既要打理头发,又要给脸上妆。衣服不能穿得太邋遢,手提包里要带的东西也变多了。何况今天还得带上军礼服。 总不能直接穿军礼服出门(虽然技术上可行但路人的目光实在…),得小心叠好避免起皱,一路拎到摄影棚。搭配军礼服的高跟鞋也得带上(痛到不想穿),现在手头没有能穿的丝袜还得去便利店买。 当我手忙脚乱准备时,作为男性的东赫只是悠闲地玩着手机,军礼服和皮鞋盒就摆在旁边。总不能指望他帮忙准备,憋着火也得先干完自己的事。 不过东赫倒也没完全没眼力见,至少没说出"啊能不能快点"这种屁话。这算是入伍带来的积极变化之一吧。 收拾完仪容,我简单套上牛仔裤和卫衣,外面罩了件连帽开衫。随便找了双袜子蹬上,用脚踹了踹躺在房里的少尉小子。 "喂起来,该出发了。" "哦好。" 东赫从地上爬起来。昨天没注意,现在看这家伙好像长高了。 "长个儿了?" "你觉得我高了?" "一点点?" "哇靠!我真长高了?" 听说男人进了部队还会长个儿。我当年退伍时也确实高了点,虽然不多大概两厘米?反正东赫现在和我入伍时年纪差不多,长高也不奇怪。 "高不高另说,该出门了。再拖要迟到。" "姐你要早点儿准备好不就没这事了?" "现在是姐姐了当然要多准备啊。你也想试试下面被剪的滋味?" 我刚抓起桌上的剪刀,东赫就慌忙用双手护住要害。虽然我不可能真动手,但他惊慌的样子还挺可爱。要不干脆真来一下?总不能就我一个人吃亏。嘿嘿。 老妈用"我儿子们居然玩这种把戏"的眼神目送我们出门。我和东赫先去家门口的便利店——得买丝袜。 "嚯,丝袜?你连这个都穿?" "昨天没看见?我穿着呢。" "现在是完全变成女人了啊?居然连丝袜都穿。" "要是看见我用卫生巾不得晕过去。" 听到卫生巾仨字,东赫虽然没晕但也吓一跳。至于吗?用卫生巾这么值得大惊小怪? "你、你还会来生理期?" "不然呢?身体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不来。除非把子宫摘掉。" "看你面不改色说这种恐怖故事,确实是我认识的那个哥。" "废话。我是你哥。再敢叫姐姐就宰了你。" "好的姐姐。" "他妈的小混蛋。" 给了他一拳后走进便利店。说实话便利店丝袜别指望多好的质量,临时应急罢了。不过相对来说丝袜还算贵的。 常见丝袜有杏色(通常说的裸色)、咖啡色和黑色。我只穿杏色和黑色,总觉得咖啡色不太对胃口。前两种最不容易出错。 为防止勾丝买了两双杏色丝袜。明明只买了这么点东西,东赫脸上却写满疲惫。 "你脸色怎么这么累?" "就是有点受冲击。" "冲击?什么冲击?" "看姐你认真挑丝袜的样子,心态有点崩。" "啊心态崩!该崩。我一开始也这样。反正又不是你穿,别瞎操心快去打车。" "啊?打车?今天坐出租?不坐地铁?" "当然!江南站那么远,拎着这些怎么挤地铁?赶紧叫车!" 见我消费档次突变,东赫一副傻眼模样。不过我没管他,快速拦了辆出租。久违地享受到空车氛围,心情大好。果然出租比地铁强多了。 *** 或许是在延坪岛角落憋太久,东赫到了江南站就东张西望,活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 "脑袋转来转去干嘛?没来过江南站?" "不是,就是觉得新鲜。" "哎呦乡巴佬。" "什么乡巴佬!我可是无敌海兵!" "就你们这些无敌海兵。喂海兵中弹就不会死吗?" "海兵会死,但海魂永存!这才是无敌海兵的精神!" 这个疯子虽然在部队待过些日子,我原以为他不会像训练营的新兵那样讲些怪力乱神的话…啊对了。这家伙不是刚回浦项基地轮岗过吗?难道后期教育也会教这种荒唐玩意儿? "你对我这样无所谓,但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行。明白吗?" "这当然明白。" "不过要是连我这儿都不闹就更好了。" "那可不行。能向空军公益兵传授无敌海兵精神是我的荣幸。" "闭嘴吧混蛋。" 真是的,我比他早入伍五年居然还被叫空军公益兵,所以弟弟这种生物就该定期教训。不过现在要拍照就先放过他,总不能带着伤脸上镜。 今天预约的摄影棚在江南站5号出口附近。特地找了家口碑不错的工作室。因为要拍职业形象照和情侣写真,价格确实偏高——当然钱从来不是问题。 预约是我办的,前台登记自然也是我来。反正陈东赫这小子根本靠不住,亲自处理才安心。 "预约人是陈海媛女士对吗?" "是的。" "确认是两位单人职业照加一组情侣照?冒昧问下,后面那位是您男友吗?" 工作人员只是例行确认,却让我莫名烦躁。虽然知道她没有恶意,但我俩长得这么不像吗? "不是。是弟弟。亲弟弟。" "啊,姐姐和弟弟…明白了。请往这边走!" 登记完毕后听了些注意事项:拍摄前的准备、化妆间位置、更衣室在哪,连影棚里的猫喜欢什么零食都交代了。 换装决定从我开始。女生总要花更长时间当然是借口,长姐威仪才是真的。 脱光衣服正准备穿丝袜时,拆开便利店买的包装就僵住了——这玩意儿居然带闪光? "什么呀!这反光效果也太夸张了吧?" 磨砂款穿惯了,突然换上这种亮面丝袜,双腿泛着诡异油光实在别扭。女生们都懂这种尴尬。 "怎么办?直接光腿拍?" 纠结时突然想到没穿丝袜配短裙会更羞耻,只好硬着头皮穿上。 后续就简单了:套上安全裤,换上无袖T恤,搭好衬衫短裙,最后披上军礼服外套…搞定。戴好军帽走出更衣室时,正在撸猫的东赫抬头瞥了我一眼——用那种令人火大的打量眼神。 "看什么看?姐姐这么好看?" "看看都不行?不过很合适嘛。" "那当然。其实你到之前我试穿过…咦?" 说漏嘴了。这不是显得我很期待吗? "哦?特地提前试穿?姐姐这么上心啊?" "上心个鬼!怕尺寸不对而已。总之很适合吧?" "嗯。我进去了。" 东赫倒是很有海军陆战队男子汉风范,只拎个军旅包就进了更衣室。不像某些人带着化妆品收纳包高跟鞋大包小包…等等,这不就显得我特别女孩子气吗?莫名感到憋屈。 突然发现脚上还穿着运动鞋——我的高跟鞋呢? "喂,自己的鞋自己拿好啊。" 话音未落那小子就拎着高跟鞋走了出来。偶尔还挺管用的。 "谢啦。" "赶紧的。" 等他更衣时我决定补个妆。虽然现在也不差,但总归锦上添花不是么。 EP0048 换上高跟鞋,补好晕染的妆容,用唇彩填满褪色的唇部,将长发向后梳顺后仔细盘进发网。准备完毕看向全身镜时,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形象完美无缺。 漂亮女人大概就是为这种乐趣活着的吧。无论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最终效果总是很搭调很好看,所以才有兴致不断尝试新花样。喜欢打扮的女孩子们肯定也是出于同样理由乐此不疲。 其实空姐发型很难驾驭。首先头围得小,还要把头发全部往后梳成背头防止碎发掉落——要是没有恰到好处的额头宽度和标准头型,很容易显得刻薄。 不过我嘛,除了平胸和与生俱来的黑眼圈之外,外貌上挑不出毛病,所以空姐发型也很适合我。 "可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我是个男人啊。化妆穿丝袜套裙子简直荒唐透顶。太荒唐了。" 当然,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贤者时间我也无可奈何。毕竟我确实是男性,而男人穿女装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行为。 瘫在沙发上深深叹了口气。回想起来,刚才落座时我还本能地用双手抚平裙摆才坐下。脑子显然正在被雌性激素彻底侵蚀。 "这下糟透了……怎么办?" 垂头丧气的瞬间,看见自己大大咧咧张开的双腿。忽然又萌生出一丝希望。 正因为我是男人不是女人,穿裙子时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自然岔开腿。这么想着总算安心了点。不过继续这个坐姿会走光,还是并拢了膝盖。 "我出来了!" 刚合拢腿,东赫就从试衣间蹦了出来。和毕业典礼时见到的一样精神,只是头发稍长了些。但那种现役军人特有的愣头青气质丝毫没变。 我站起身。多亏高跟鞋,身高居然不输东赫。他对我突然拔高的个头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你怎么突然长高了?因为高跟鞋?" "嗯。要试试吗?瞬间增高五厘米哦?" "免了。姐姐你多穿点。" 东赫说完对着镜子比了个赞,陶醉的样子活像个傻子。这憨包没救了吧? "走吧,拍照去。" "你不化个妆?至少涂点面霜啊。" "出门前涂过了。" "好歹照照镜子嘛。" "刚照过。再说无敌海兵的秦少尉怎么能……" "啊是是是。遵命,无敌海兵的秦少尉大人。咱们快走。" 我捶了下东赫胳膊走向摄影棚。高跟鞋嗒嗒声听着莫名奇妙。虽然偶尔穿高跟鞋时会听见,今天却格外刺耳。是空间太窄回声太响? 摄影师大叔早已等在棚里。没想到比预想中年轻许多,与其叫大叔不如叫大哥。看上去脾气也不错。 "您好?" "你好。拍过不少军装照,这么特别的组合倒是头回见。军人兄妹我也是第一次拍……哥哥是什么军衔?" 摄影师很自然地把视线转向东赫。也难怪,毕竟外表年龄差摆在那儿。不是东赫的错,都怪我长得太显小。 我替慌乱的东赫回答: "他不是哥哥是弟弟,我才是姐姐。" "啊?哈哈!原来如此。那姐姐的军衔是?" "我是下士,弟弟是少尉。" "下士与少尉。明白了。那咱们先拍兄妹合影,再单独拍姐姐,最后拍弟弟。通常让女士优先,以免妆容脱发型乱。弟弟能理解吧?" 东赫点头后拍摄立即开始。 *** 虽然预约的是情侣照,但我们是兄妹兼战友,姿势自然和普通情侣不同。真正的情侣会接吻、拥抱或让女方倚靠男方肩膀,而我们或互相敬礼,或我翘着二郎腿坐在软椅上,东赫在后面行礼,或是背对背挽着手臂。 个人照则类似常见的形象照。有时立正站好,有时并膝端坐,有时双手交叠。当然也拍了标准敬礼照。 整体还算满意。虽然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依然会本能地羞耻——居然真的长成这样,既难为情又好笑,偶尔还会被镜中的美丽身影醉倒。 我的祭祀部分结束后,东赫开始拍照。如果我摆的是女生常用的姿势,那东赫拍的就是男生最常摆的造型。 我个人写真拍了45分钟左右,估计他也差不多。我决定溜出去买杯咖啡,顺便给摄像师大叔也带一杯。 "咦?对了!我的衣服!" 随手拎着手提包走出摄影棚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海军陆战队军礼服。要是穿这身出去,路人肯定会不停瞟我。 但换衣服实在太麻烦,我还是直接出门了。反正也没多少人会注意我,就去趟咖啡馆而已,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门口有家唐恩都乐,再走几步是星巴克。我的铁律是咖啡必须去专业店铺买,所以直奔星巴克。高跟鞋嗒嗒响着走进店里。 果然没人多看我一眼。顶多被当成警察或军人吧。比起制服,他们应该更关注我这张浓妆艳抹的脸。 "六杯大杯冷萃咖啡,打包。" 算上店员、摄像师大叔、东赫和我一共六人。点了出餐最快的冷萃,钱变多后不仅能给自己花,施与他人感觉也不错。 等咖啡时刷着INS,突然听到炸雷般的男声: "去洗手间?快去快回!" 咖啡馆里有说话声很正常,但刚才那嗓门实在太大。什么呀,这已经算扰民了吧?正想着,突然有人轻轻戳我胳膊。 "海媛老师!" "咦?敏智老师?"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周末出来玩的吧。 "真巧啊。哎呀您会不会觉得不舒服?明明平时都坐在邻桌的。" "哪儿的话。来喝咖啡吗?" "嗯。不过老师这身打扮是?超帅气的!" 敏智老师指着我身上的军礼服。对了,我还穿着这身呢。更没想到会让她看到这副模样。 "啊这是参军时的军服,今天特地来拍纪念照..." "对哦,您说过服过兵役对吧?超适合的!像空姐一样帅气。" 敏智老师向来心直口快,至少我认识的是这样。既然她说好看,那肯定是真的。不愧是我。 "B-33号顾客,您点的六杯冷萃咖啡好了。" 不知不觉咖啡好了,速出餐正是冷萃的魅力所在。 "饮料好了,我先走啦。" "好,周一见海媛老师!" 敏智老师去了洗手间,我拎着咖啡离开星巴克。唯一遗憾的是,她说帅气时我要是男生状态就好了——既然要帅,当然当男生更帅。现在这模样只能算漂亮。 *** 收到冷萃礼物时,摄像师和工作室员工都很意外。看来送这种心意的人不多。我也有私心,请他们喝咖啡的话,修图应该会更用心吧。 东赫也拍完了,现在就等工作室后期精修。说十天左右能好,到时通知我们来取。 换衣服前,我们决定用手机在全身镜前自拍几张。当然用我摄像头更好的手机拍。 "站好喂。" "怎样?要不要再靠近点?" "嗯,再贴紧些。" 屏幕里并排站着的我们显得莫名生疏。我心一横,用左臂环住东赫右臂,他果然吓一跳。 "啊干嘛呢?" "怎么?哥哥搂弟弟胳膊不行?" "疯了吧?" "说实话我也别扭,但拍照需要嘛。" 我把他胳膊搂得更紧。旁人看来恐怕会像刚才员工问的那样以为我们是情侣。不过那是别人的事,我们心里明白就行。 搂着胳膊拍完,又摆了他喜欢的假面骑士pose(这样下去...),还互相给对方拍。 既然现在是女生装扮,我也试了女生经典姿势:侧身噘嘴翘臀微微交叉双腿,假装自己是性感尤物。 当然东赫又被吓到了——其实我就是想看他这反应。捉弄弟弟!这才是为人兄长的基本素养。 "怎么样?够辣吧?" "操,你发什么神经?" "就想整你呗。" "真有你的。" "你觉得不爽就说明计划成功。很好,非常好。" 总之兄妹军服照就这样拍完了。现在问题是——提着这些东西怎么回家? "靠,早知道该先买车的。" "疯了吗?要是给姐姐买车的话绝对会拍成《狂暴飞车》的。" 确实,以我的性格买车肯定会出大事。稍微看谁不顺眼就会当场报复性驾驶,运气好是吃牢饭,运气不好就是连我带上几个人一起上黄泉路。 "这话说得好。" "姐姐挺特别的。我执勤时看过一本书,里面提到这种说法。" "说什么了?" "发火的人有点像开启了变身开关。平时温顺但突然触发变身状态——可哥哥,不对,姐姐你是24小时全天候都在发火啊。" "没错,我的怒火永不熄灭。" "好不容易中彩票,不想还没花完一半就暴毙的话,就乖乖打车出门。明白没?" 突然被弟弟教育了一通。这家伙明明知道我是行走的火药桶还这样?算了反正现在心情不差,听着呗。 "知道了,话说你需要车吗?" "没啊,不需要。" "想着你需要就给你买。" "我没驾照啊姐。" "哈…少尉居然没驾照?行吧知道了,现在回家。" 回家也是打车。三十分钟后刚到家,我和东赫就昏睡过去。摄影工作实在太耗体力了。 不过老妈倒是拍到了好照片。她可不会错过引以为傲的二女儿和小儿子亲密无间躺在地板上睡觉的珍贵画面。 EP0049 三月中旬将过未过的时节,智商低下的陈海媛和蠢货吴韩星必定会做一件事——去看职业棒球表演赛。这几乎成了年度惯例。 我们去看表演赛当然有理由。首先门票便宜。正式联赛至少得花15000韩元买票,表演赛撑死5000韩元。 其次是没有心理负担。表演赛成绩和正式联赛毫无关联,赢了开心输了也无所谓,完全不必在意胜负结果,自然压力全消。 最后是观众少。三月最后一个周末时,憋了整个冬天的棒球迷会蜂拥而至,但表演赛没那么大吸引力,反而能享受更舒适的观赛环境。 今天约在蚕室棒球场见面,理由当然是因为韩星支持的仁川梦想队要来打客场。但巧合的是对手竟是她曾经的主队——蚕室双子队。 去年双子队爆冷拿下韩国系列赛冠军(小说这么写怕是要被骂),今年嘛...说实话去年根本是走了狗屎运,今年真不好说。 不过无论是不是狗屎运,吴韩星转会后双子队立刻起飞的事实还是让我啧啧称奇。说不定那支球队29年的霉运真是因为她? "你说我带衰球队?" "对啊,你刚转会他们就夺冠了。" "这他妈也能赖我?" 在综合运动场站刚碰面就听我吐槽霉运梗,韩星一脸委屈。对初中就认识的朋友说这种话的我确实不太正常,但这因果关系也太明显了吧? "承认事实比较轻松哦。" "承认个鬼啊!" "切,没意思的家伙。" 韩星什么都好就是不经逗,总爱较真。不过我最爱捉弄她了。当然这货也特别喜欢戏弄我。 "话说你今天怎么不穿裙子?" "裙子?谁看棒球穿裙子啊?" "本来想笑你来着..." 听语气她似乎还挺期待我穿裙子出场。吃饭逛街也就算了,看球赛穿裙子确实有点怪。 "穿裙子看球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这个嘛...裙摆容易往上卷啊。" "所以?" "那样大腿就会直接蹭到球场椅子,多脏啊。" "这倒没想到。不过你意外地很讲究这些嘛?" "我乐意。" 不确定是不是变性后更严重了,其实当男人时我就挺难搞。初识者看我凡事都说"没事"以为很好相处,深入了解后都会吓一跳——原来这小子这么龟毛。 比如吃血肠汤绝不加辣酱啊,房间乱糟糟却随身带湿巾到处擦啊,类似这种毛病。 "还是穿穿裙子吧。反正都快变成完整女人了,让我多笑笑嘛。" "疯了吧?看棒球穿什么裙子!球馆就该穿裤子。" "要不打完球买条送你?" "神经病!有钱不如请我吃饭!" *** 常看球的老鸟很少在球场大吃大喝,顶多买个汉堡垫肚子。狭窄过道提着食物很碍事,处理垃圾也麻烦。 所以我和韩星只在乐天利点了个情侣套餐坐包厢。换作以前点这种套餐根本不会多想,但现在这身打扮听到"情侣"二字就压力山大。 刚才韩星点餐时我抱臂旁观,店员来回打量我们的眼神...就算往好处想也绝对是在看一对普通情侣。唉,每次这种时候都让人又无语又担心,和跟陈东赫出门被误会的感觉完全不同。 毕竟东赫是我官方认证的亲兄妹(等等,现在说"兄妹"居然这么自然了?靠!我真成女人了?)随便外人怎么想都不会影响我们关系。 但韩星虽然是好友,要是周围持续发出"快看那对小情侣"的误解,我们的关系会不会变尴尬? 当然,就算路人整天对两个男人喊"祝幸福",他们真能成的概率也微乎其微。可我现在是女人啊!万一韩星突然发疯向我告白怎么办?啊啊啊! "喂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韩星指着我的脸问。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没什么,突然想到点事。" "座位不舒服吗?" "不是。" "那肚子疼?" "不是。" "饿了吗?" "不是!" "那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其实我比谁都清楚脑海里闪过的念头有多荒谬。所以更不能告诉韩星,否则这家伙绝对会骂我疯子。 "难道你喜欢我?" "想死吗?" 见我板起脸冷声反问,韩星吓得缩了缩脖子。嗯…看来这张脸还是有点威慑力的嘛,之前尹黎明那小子不怕我纯粹是神经大条。 "对、对不起。" "知道就好。记住了?" "嗯。" 我把手提包塞给韩星。突然想去洗手间。 "帮我拿好包,去趟洗手间。" "回来带蜜瓜棒冰。" "滚,球场没卖这个。" 盘算着待会儿买瓶零度可乐回来,转身往洗手间走去。但二楼女洗手间前排着长队。 "这么多人?还以为今天会空些。" 变成女性后如厕确实麻烦了不少。且不论生理构造变化导致憋尿困难,光是女洗手间比男厕拥挤这点就够头疼。 "要不去三楼?" 瞥见楼梯标记时松了口气。想着二楼其他洗手间肯定也挤,决定赌赌看三楼的运气——应该没多少人愿意特地爬楼解手。 "果然没人。太好了!" 空荡荡的三楼让我心情愉悦地推开女洗手间门。隔间全空的状态下很快解决了问题,正想着赛季开始后这里恐怕也会挤满人时,隔壁隔间竟同时传来开门声。 两人尴尬地同时转身——等等!为什么女厕会有男人?! "哇啊啊!" "啊啊啊!" 尖叫声在瓷砖墙面间回荡。但定睛一看…好像是女性?咦?刚才明明…不对,现在看清了确实是女性。见鬼,我居然把这么漂亮的女性错看成男性? 对方也被我的反应吓到,红着脸低头道歉。这才意识到发呆的我也有责任。 "抱歉吓到您了。" "啊不…我才要道歉,突然尖叫…" 我们完成了史上最尴尬的互相致歉。更倒霉的是接下来还不得不并排洗手。天啊这要命的气氛…洗手台前的镜子映出她胸前的工作证: [DBC体育 播音员 申艺媛] 申艺媛…难怪眼熟。这不是江南区厅站Twosome Place的兼职生吗?以前常去的咖啡厅,后来她辞职了。 记得当时就觉得她美得像独居仙子,现在成熟后更耀眼了。果然能当播音员的都有两把刷子。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刚涌上心头,旋即想起对方根本不认识我。这种场合搭话绝对会被当成变态。 正当我盘算着默默在心里加油时(比如"天啊当上播音员了?姐姐为你骄傲"这种蠢话),她突然接起电话: "咦?海率姐怎么了?该不会又和陈东赫吵架了吧?不是上周才和好吗?" 那略带沙哑的嗓音与甜美猫相形成的反差,彻底确认了就是当年那位咖啡师。 "哎!又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次真是姐你理亏啦!" 偷瞄着讲电话离去的背影,突然有阵摄人心魄的甜香掠过鼻尖。草莓?苹果?蜜桃?说不清的甜美气息令人着迷,和咖啡店时期的淡香完全不同——好想打听这款香水啊。 不过刚才的幻觉究竟…虽然认定是错觉,但那男性的轮廓未免太清晰了。难道是新学期工作太拼导致体虚? *** 琢磨着要不要补碗参鸡汤,回到座位时韩星正没好气地甩来手提包: "怎么去那么久?" "二楼人多去了三楼。" "人多?今天?" "嗯,超级挤。" "真的?" 接过零度可乐时暗自感慨:这世界真小,最近老是碰见熟人。以后言行得更谨慎才行。 韩星歪着脑袋。看样子他也和我一样觉得这里没什么人。毕竟本来来棒球场的人就不多。 "喂,我看到播音员了。就是那个现场报道的人。" "啊,是吗?" 韩星不知为何看着我满足地笑了。搞什么? "什么呀?笑什么呢?" "这小子。看到你还会对女人动心我就放心了,果然还是个男人嘛。看到谁了?漂亮吗?" "哎呀疯子!" 我一巴掌拍在韩星后背上。反正女人打的也不会疼。不过你干嘛装疼啊? "好疼啊喂!到底是谁?看到谁了?" "申艺媛。今天第一次见到,名牌上写着申艺媛。" "呃...是吗?我也不清楚。不过漂亮吗?" "哎哟,漂亮不漂亮有什么关系啊?" "喂。这对男人可是很重要的问题。你们女人不懂的。" 你说什么? "你这家伙真让人火大。喂老实说,你觉得我是女人吗?" "不然难道是男人?" "刚才还说我是男人来着?" "我说过吗?不太记得了?" "真想揍你一顿?而且我当然不是男人啊?难道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女人?" "那看起来当然是女人啊。这不是废话嘛。" "不是这个意思,是问你会不会把我当异性看待?" "啊...那、那、那倒不会!" "不会吧?那你为什么这样?" 我又一次用手掌拍了韩星的后背。刚才他说疼所以这次打轻了。可能因为这个,这次韩星没喊疼。还是疼了?脸好像有点红? EP0050 今天的蚕室双子队先发投手是孙大辉。从历史来看,蚕室双子队里长相帅气的球员往往棒球实力平平,但这家伙是个例外。毕竟他是去年赛季MVP和金手套奖得主的投手。 虽然可能只是昙花一现,但既然连MVP和金手套都拿了,韩国篮球联盟历史上肯定会留下他的名字。虽然不知道他母亲是谁,但想必会感到很欣慰吧。 要说缺点的话,就是没拿到新人王?所以说我国的垃圾记者们真是问题重重。平均自责分压在1点几是多么困难的事,居然不给达成这种成绩的人新人王。灰熊队的安亨俊虽然也表现不错,但这实在有点...... 我绝对不是因为厌恶蚕室灰熊队才这么说的。啊当然我确实很讨厌灰熊队,但这事另当别论。因为灰熊队出身的家伙当上了韩国篮球联盟总裁,灰熊队才享受到了各种特殊待遇。 不过这只是我气头上的话,从记者们一贯的作风来推测,大概是把MVP给了蚕室双子队,新人王则给了蚕室灰熊队。幸亏安亨俊确实表现出色才没被骂,但这种做法本身也有问题。 总之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看着登上投手丘的孙大辉。他修长的双腿令人印象深刻。那个头应该有一米九左右吧?和旁边站着的那位形成鲜明对比。 "喂吴韩星。你多高?" "175。" "看到那位投手大叔没什么感想吗?" "要是早一年爆发就好了。那样就不会转会了。" 啧!不是问这个啦。 "不是问那个。是问你看到高个子有没有什么感觉。" "现在连身高都要较真?" "你这连一米七都不到的。" "胡说什么?我明明超过一米七了?" "量过吗?" "没。还没。" 说起来变成女生后确实从没量过身高。清雅艺高好像六月份有教职工体检,到时候再量吧? "看吧。没量过吧?没量过还说什么超过一米七。" "呀!凭目测也知道啊。和当男人时个头一样的。" "一般来说变成女生身高也会缩水的。别太失望啦。" "瞎说什么?你又没变过女生。" "没变过也知道啊。女生不是都比男生矮吗?所以你现在的个头应该不到一米七吧?" "要是我量出来超过一米七你就完了。" "反正没这个机会不用担心啦。" "走着瞧。" 我决定周一一定要去学校保健室量身高。虽然保健老师可能会觉得莫名其妙,但怎么能忍受被吴韩星这种家伙如此羞辱呢。 孙大辉用三个滚地球出局数结束防守下场了。这是个擅长诱导滚地球多于三振的投手,非常适合广阔的蚕室棒球场。这时韩星突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喂,你说孙大辉有女朋友吗?" "突然问这个干嘛?" "就好奇嘛。" "应该有的吧?听说棒球员挺受女生欢迎的。何况那家伙又长得帅。感觉会有吧。" "这样啊。本来还想介绍给你的。" "你发什么神经。你和孙大辉很熟?" "不熟,不过听周浩说他住在隔壁小区,就想问问。" "咦?孙大辉住在文周浩隔壁?" "嗯。慰礼31区。不是紧挨着,隔了几栋?" 这可真是个大新闻!所以说世界真小啊。 "喂我刚不是说看到个女播音员吗?" "嗯。" "那个播音员在我常去的咖啡店打工哦?看到这种事不觉得世界真小吗?看似毫无关联的人们其实都有联系。" "好神奇?" 韩星似乎真的觉得很神奇,点着头发出赞叹。随后又对我说: "所以你也别随便在外面骂人。说不定哪天又碰上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会注意。" "虽然现在说这种话容易挨骂,但有句话特别想对你说。" "什么?" "活得端庄点。端庄些。" 端庄...最近这词确实带着些负面色彩,但正如韩星所说,这正是我需要的忠告。要活得端庄啊。端庄地。 "谨遵教诲。既然姑娘这么说,小女子定当端庄为人。" "哦那我是你相公咯?" "说什么可怕的话?你想变男同啊?" "那倒不是。" 韩星狡黠地笑了。也是,这想和罗洱结婚的家伙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噗!祝你和罗洱幸福咯。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U4rWUJrOFk2TmxMNEYrVHNCZEdkeA *** 说没有观赛压力,反过来说就是比赛毫无紧张感可言。孙大辉在第三局失1分退场后,蚕室双子队的投手们到第五局竟狂丢8分。 当然表演赛成绩一点都不重要。投手们只是为了调整状态测试球种随便投的,打者们也顶多是练习冬训调整的打击姿势。所以丢8分还是0分根本没人在意。 但因为是表演赛还能领先,韩星显得兴致勃勃。如果今天是正式比赛,这家伙肯定会一个人兴奋地又鼓掌又高声唱应援歌吧。 不过看棒球虽然有趣,想想明天还得上班就头疼。啊,凌晨又要几点起床?困得要死。哈啊—— "喂,打哈欠怎么这么大声?" "因为困啊。喂,我睡会儿。" "什么?睡觉?在这儿?" "就睡十分钟。" 我把韩星晾在一边,整个脑袋埋进手提包趴在了餐桌上。头发太长完全遮住了周围视线。虽然这头麻烦的长发平时很不方便,但这种时候倒派上了用场。 正要迷迷糊糊睡着时,再给我十秒绝对能入睡,突然吴韩星整个人压了过来。 "呃啊!喂他妈的你干嘛!" 睡意瞬间全跑了。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害怕起来。这算什么情况? "喂!干什么!怎么回事!" 韩星没有回答。就在我担心现在身为女性会不会遭遇性骚扰时,身旁突然"砰!"地传来巨响。 "没事吧?" 压在我身上的韩星问道。 "怎么可能没事...你现在在干嘛?" 莫名感到一阵轻松,原来是韩星放开了我。我瞪着他,他却指着旁边掉落的棒球说: "界外球飞过来了。" "界外球?" 顺着方向看到地上滚动的棒球。难道他是为了保护我? "什、什么呀?你刚才是在救我?" "嗯。睡得正香怎么叫醒你躲开?还好用背挡着不疼。" "被球打中了?" "没,开玩笑的。" 韩星没心没肺地笑着,我差点气疯。 "疯了吧!吓死我了!" "要的就是这效果。哎有人来了。" 身后传来动静,蚕室棒球场的安全员走过来。我还迷糊着没完全清醒,韩星代为回应: "不要紧,就落在旁边没受伤。" "如有不适请到一楼安全中心。" "好的遵命。" 等安全员离开,我忍不住笑出声。明明不该笑的场合却觉得特别滑稽。这完全是被当成公主待遇了吧?明明是可怕的情况为什么好笑啊我真是。 "有什么好笑的?" "就是好笑。没想到你会保护我。" "我也没想过会扑过去抱你。" "喂,说到底你赚了吧?" "哪方面?" "除了我你哪有机会抱漂亮姑娘?噗!" 见我嘲笑,韩星瞪了过来。 "这混蛋,好不容易救你免于被球砸。" "这个真心感谢。谢啦吴韩星,奖励你握个手吧。" "我干嘛和你握手?" "让你摸摸美女的手呗。" 韩星瞪着我突然抓住我的手。什么呀?这家伙真为了摸女人手...啊! "啊!这么用力干嘛?松开!" "得治治你这毛病。知错了没?" "疯了吗我错哪儿了?放开!哇啊!" 似乎介意周围目光,听到我尖叫韩星才松手。不过他看上去倒是神清气爽。坏东西。 *** 晚餐是三层肉。我们都好久没烤肉了,趁来棒球场就决定吃这个。说实话本想尝尝韩牛,但考虑到韩星没钱只能将就。毕竟不能说我中了乐透头奖。 小时候常去无限续盘店。只有那种地方能满足我旺盛的食欲。但随着年龄增长食量逐渐减少,变成女性后饭量更是降到二十岁时的三分之一。 所以现在去单点餐厅也行。一人份三层肉不太够,两人份正好。韩星本来饭量也不大,我们就要了三份。 肉上桌后我照例拿起夹子要烤,韩星却抢了过去。 "干嘛?还我夹子。" "我来烤。" "为什么?我来烤不行吗?" "让你烤会挨骂的。本来我就看着比你年长,要是你动手烤岂不更招闲话?" "有什么关系?我就要烤。" "够了,我烤得比你好。" "倒也是..." "不是理所当然吗?" 我一时语塞。想想也是,整天对着烤盘的家伙当然比我擅长。 "等交女朋友必须由你来烤,知道吗?" "正有此意。" 韩星开始烤肉。说实话烤三层肉不需要什么技巧,他却一本正经地翻动着肉片。烤好后他递给我一块。 "好了,尝尝。" "我自己来,你先吃吧。烤肉辛苦了。" "按惯例女士优先。" "胡说什么?总在不利时就拿性别说事。喂趁这机会说清楚,我算女人还是男人?" 韩星正往盘里夹肉,闻言瞟了我一眼,突然咧嘴笑了: "才不要告诉你。" "什么?" "没这点把柄怎么逗你玩?以后我会好好利用的。" "真想死吗?" "这世上哪有人会想找死啊?再说句实话,我们之间性别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我们就是朋友而已。只不过存在性别差异罢了。" 嗯…就是朋友。挺好。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从初中开始。我就是陈海媛你就是吴韩星。借口不错吧? "这家伙东拉西扯的想糊弄过去是吧?" "啊被发现了。" "给我说清楚。我是女的还是男的?快点回答。在你脸被按上烤盘之前。" "嘶——!好可怕啊姐姐。" "害怕就快说…等等你刚才叫我姐姐?" "啊那既然叫姐姐就不是哥哥了对吧?" 这家伙真是。 "喂你快点把脸伸过来。我要放烤盘上煎了。" "不行!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谁不上班啊?脸被砸烂就不用上班了多好。" "饶了我吧姐姐。" "又叫姐姐?" "海媛姐姐!" "呀你这混账东西!" 之后韩星那家伙一直用姐姐称呼我来逗我。所以我以为他决定把我当女性看待了,结果吃完肉出来又开始认真聊些男人之间的话题。 就像韩星说的,我们之间性别似乎确实没什么意义。毕竟相识太久,无论对方做出什么反应都觉得理所当然。这种情况下性别真的无所谓。 本来就算我变成了女性,也没把韩星当成异性对象。当然更不能那样看。但反过来说韩星也是同样的。在韩星眼里我…呃…大概只是个头发变长、瘦了点、整过容的朋友吧。 所以我整天嚷嚷的跨性别者,在他眼里也就这种程度?" EP0051 每到三月末这个时节,樱花就该开了。虽然这时候天气渐渐变暖,能感觉到心里火气慢慢积攒,但美丽的樱花我还是很喜欢。 虽说还不到金英郎那种只看一朵牡丹就能活一年的境界,但仅仅欣赏樱花就让人觉得这个春天物有所值。当然夏天是绝对无法原谅的。 周一早上走进第一堂课的教室,看见天花板上挂满了气球。教室后墙也塞满气球,不知道是不是谁在庆生。我一进来就问一班的孩子们: "这些气球怎么回事?" "今天我们班主任过生日!" "啊是吗?原来是李塞娜老师生日啊。" 对了,今天确实是塞娜老师生日。能在樱花盛开的时节出生,看来塞娜老师的美貌果然不是没来由的。这么一想,塞娜老师确实很像樱花。准确地说,是樱花那种明艳动人又清爽的形象与她很相称。 "你们班老师肯定很感动吧" "老师哭了呢" "啊真的?你们搞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庆生能把老师感动哭?难道送了圣罗兰包包?" "不是啦,您看到的这些就是全部了。挂了气球,黑板上写了祝福语,送了蛋糕,老师一看到就哭了" "看来是泪腺发达的人呢" 换作是我的话,就算学生们为庆生搞这些惊喜也不太可能哭。看到孩子们用心准备,顶多会觉得'噢干得不错'然后道个谢,哭倒不至于。不过每个人感受不同嘛。 下课后我给塞娜老师发了张礼品券。我本来就常给喜欢的人送礼品券。但太贵重会让人有负担,就选了适中的。 课间在办公室遇见了敏智老师。告诉她今天是塞娜老师生日时,她的回应堪称一绝: "啊,今天李塞娜...不对,是塞娜老师生日啊。我都忘了,要不要去拍生日巴掌?" "啊?" "啊哈哈哈开玩笑的。不过大学时倒是真打过" "塞娜老师哪有地方能让您打啊?" "仔细找找还是有的" 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关系够铁才能这样毫无顾忌地开玩笑。普通同事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不过既然是塞娜老师生日,说明樱花快开了呢" "是吧?新闻里已经开始提樱花了" "她大学时外号就叫樱花,说是生日过后就会开。啊到点了,我得去上课了" "待会儿见!" 敏智老师去上课后,我又开始工作。既然樱花要开,意味着期中考试出题也该开始了。呜哇不想干活,天气这么好... *** 清雅艺高的优点之一就是离汉江特别近。午饭后出来散步,发现二村汉江公园的樱花树已经结满花苞。看来真是到塞娜老师生日了,樱花要开了。 除了樱花,公园里也洋溢着春天气息。连翘开了,草地冒出嫩芽,天气愈发暖和,春天真的来了。然后过不了多久夏天就要来了。他妈的。 "我们来拍照吧!" 名叫佳乙却怀揣春日心灵的佳乙老师提议拍照。我们决定用装备最好相机的敏智老师的手机拍。 不知不觉就按身高排了队。顺序是佳乙、敏智、塞娜、海媛。意外的是敏智老师个子不高,看似柔弱的塞娜老师反而挺高。当然都比我矮就是了。 拜托路人帮忙拍照时发现,可能因为是春天,大家都穿得鲜艳,就我灰蒙蒙的——灰色卫衣配黑裤子,和春天完全不搭。 但能怎么办?男人穿太花哨也会有问题啊。 "海媛老师,刚才的礼品券收到啦。谢谢,我会好好享用的。" 返校路上塞娜老师对我说道。本没指望感谢,但她道谢反而让我很感激。 "不过您喜欢星巴克吗?不太了解就先选了星爸爸" "哪有不喜欢的道理。我特别喜欢他们家蛋糕" "太好了" 后来知道佳乙老师和敏智老师也都送了塞娜老师礼品券。三个月的午餐约会让我感觉她们真是善良的人。 可能算某种偏见,但女生常因鸡毛蒜皮的事互相嫉妒——比如对方比自己漂亮、装善良、看着碍眼、会打扮之类毫无意义的理由。 而塞娜老师、敏智老师、佳乙老师全中——除了不碍眼,个个漂亮温柔又会穿。但她们不但不嫉妒,连小摩擦都没有。当然敏智老师捉弄塞娜老师除外。 "不过塞娜老师今天该不会又哭了吧?" "啊,没哭好吧?" "看你反应就是哭了。绝对哭了" "我说没有!姜敏智!" 不过敏智老师看孩子们时不会取笑塞娜老师。虽说两人是朋友关系,但职场毕竟是职场,该守的界线还是要守的。 *** 话说回来,再过不久就是愚人节了。通常大家会觉得只有学生会跟老师开玩笑,其实老师们也会反过来戏弄学生。比如调换班级上课啦,晨会时让别的班主任进来啦,上课时搞些奇怪活动什么的。 我、塞娜老师、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也想搞点什么。于是我提议说既然我们是老师,不如穿校服试试,结果被泼了冷水。 "这个去年玩过了。" "啊去年用过啊。那......" 除了校服实在想不出什么好主意,突然敏智老师啪地拍了下餐桌。这可不像她平时的作风... "啊对了!海媛老师上次那件事还记得吗?" "嗯?上次什么事?" "就是之前在江南站看到老师穿制服那次。穿那个怎么样?" 等等,敏智老师该不会是指我穿过的空军军礼服吧? "啊是军礼服?那个能穿吗?" "应该要先请示教务部长...不过我觉得他会同意的。" 教务部长虽然总忙得脸色阴沉,但意外地很开明,什么事都能轻易放行。明明以为他不会追究的事,有时又会突然较真起来。 "军礼服是什么呀?" 完全状况外的佳乙老师问道。我犹豫片刻,把上次用手机拍的照片给她看。她和塞娜老师凑在一起看过后惊呼起来。 "哇大发!老师这也太帅了吧?制服超配你的。" "老师好漂亮啊!这种衣服哪弄来的?" 我有点慌。虽然自己觉得穿着还行,没想到会收到这么热烈的称赞。要是部长同意的话,穿一次应该没问题? "这是军队用的军礼服,类似制服。大家反应不错的话,等部长批准后要不要穿穿看?" "嗯!我举双手赞成。" "我也是。" "赞同!" 看到其他老师这么支持,莫名有了信心。不过军礼服穿着确实不太舒服...呃...还是校服更合适吧? *** 说实话我原以为自己在学校没什么人气。毕竟学生看重的不是老师的外表而是性格。我虽没凶过学生,但也不算亲切,意外的是喜欢我的孩子还挺多。 当然比不过那个公认勾魂美貌、公然被一年级一班冠以"女神"称号的老师,不过我也算小有人气。老师的绰号往往反映人气,我的外号是新娘。 我原本以为是"(废物)新娘(士官)"的缩写,结果竟是字面意义上的"即将结婚的女子"。虽然开心,但荒唐得让人脚趾抠地(是真的会抠),问起缘由得到这样的回答: "因为老师黑眼圈重得像幽灵新娘啊。" "这样?那为什么不直接叫幽灵新娘?" "老师还活着嘛。毕竟这么美。" "啥?" 没什么特别原因,纯粹看脸。幽灵新娘还算酷,但因为太美而降级成普通新娘就...超级尴尬。我承认自己是漂亮啦,但这也太羞耻了吧? 同理,敏智老师的绰号是女王(主要因为性格气场),佳乙老师则是精灵(这个绝对是看脸取的吧?娇小玲珑的)。 当然当着我们面都用好听的绰号,背地里肯定有奇怪的叫法。说不定也有人管我叫废物新娘士官呢。 总之莫名成了没有新郎的新娘,今天决定穿得漂亮些。认真化了妆,踩上高跟鞋,穿上连衣裙,还稍微绑了头发。 说是因为孩子们才打扮当然是玩笑,其实是看其他老师昨天都穿得很美,自己也不甘落后。总觉得不这样就输人一筹似的? 在二村站下车时照了照站内镜子。这段时间总穿男装,难得女装打扮确实更有女人味——虽然穿男装也像女生就是了。 学校周围种满樱花树。学生们(特别是女孩子们)喜欢和心仪的老师合影。通常年轻男老师最受欢迎,但邀我拍照的也不少。 昨天下午要出差没能拍成,今天有空的话打算满足她们。高跟鞋、漂亮连衣裙、精致妆容、利落发型,总之今天状态不错。 "海媛老师今天美翻了!" 经过校门时,一年级一班某个孩子突然说道。被男性夸漂亮可能失礼,但学生们的赞美我觉得无妨。毕竟他们还小不懂这些。 "今天特别美?" "老师本来每天都好看呀!但今天格外漂亮。" "谢谢夸奖。" "那待会儿要拍照哦。昨天出差都没拍成。" "好待会儿拍。要不现在就拍?" "对不起老师,我现在脸肿不能拍。" "啊这样?不好意思没想到。" "总之待会儿见啦老师!" 虽然孩子们的热情让我有点压力,不过这不就是上学的乐趣所在吗?作为一个普通上班族绝对体验不到的快乐。我总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当老师,但似乎就是靠着这点乐趣坚持下去的。 裹着杏色丝袜的双腿掠过挟带暖意的春风,风里还掺着一丝凉意。虽然真的很舍不得冬天离去,不过春天这个季节倒也不坏。 EP0052 隔了好久再穿女装来学校,心情有点微妙。之前一直只穿裤子出门(不是讨厌裙子,是觉得凌晨上班太麻烦),难得穿上连衣裙、套上丝袜、配上安全裤,真有种变成女人的感觉呢。 闵特英的视频里也这么说,试穿婚纱时真的会让人感觉成了新娘。虽然「衣着如羽翼」这种说法用在这里可能不太合适,但穿上只有女性才能穿的衣服,我也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女人。 到教师办公室时敏智老师已经先到了。平时通常是我来得更早,但今早因为准备女装扮相耽误了时间。 "您来啦?" "嗯,早上好。" 像往常一样向敏智老师问好后,我坐到工位上。落座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提包塞到办公桌角落,然后喝掉便利店买的酸奶早餐。其实我和喜欢咖啡一样喜欢酸奶。 喝完酸奶放下空瓶时,余光瞥见自己的腿——虽说没到大开大合的程度,但确实姿态随意地敞着。要是不偶尔这么自我检查一下,就算穿着裙子或连衣裙也会像男人一样岔腿坐着。 不过我对这样的自己反而感到安心。男人穿裙子就该这样,没必要刻意并拢双腿。无论何时都要记住自己是个男性啊。 "海媛老师,怎么了?" "嗯?什么?" "看您一直发呆..." "啊…没事,就是在想事情。啊哈哈…" 邻座的敏智老师似乎觉得我有点奇怪。不过真有那么奇怪吗? "对了,关于穿制服那件事,您获得许可了吗?" "哦对!我给教务部长发消息了,但回复有点含糊,正打算当面问呢。" "是吗?您怎么发的?" 昨天午饭后老师们聊起军礼服话题,出差前我给教务部长发了条消息。回来看到这样的回复: 李成必(教务部长):随你便 我这人向来会按字面意思理解别人说话。不是不懂察言观色听不出弦外之音,只是倾向于遵照对方表面的说辞。但这种处事方式仅限于平等关系,在教务部长面前这么干可是会出大事的。所以这个「随你便」究竟该怎么理解让我有点困惑——到底是「秦老师请自便」的真挚许可,还是「有本事你试试看」的警告呢?从语气看更像是前者。 "就这六个字?真是让您自便的意思?" "呃…以教务部长的性格来看,应该确实是这个意思?" "这样啊?我心里也这么想但总有点担心…" "您了解部长的,这种小事他从不多说什么。" "倒也是。" "对了,您和我们部长说了吗?" "说了。" "部长怎么说?" 我们部长虽然有点较真,但绝不是会在愚人节拿穿军礼服说事的人。昨天听完我的提议后,他露出惊讶的表情说: "还有这种操作?那记得穿来给我看看!" 这种时候就觉得部长真是个有趣的人,能遇到这样的上司真是幸运。 "啊,这样啊?看来部长很期待呢。总之今天也加油吧。" 最近敏智老师开始拍视频日志,作为邻座的我自然成了常驻嘉宾。现在这句「加油吧」是对着镜头打气的意思。 标准动作很简单:左手比赞后将拇指向外翻转90度,同时念着「一二三加油」把左手和脑袋一起向左微倾。 "看镜头。" "好~" 我和敏智老师同时看向手机。虽说塞娜老师美貌过人,但敏智老师这张脸绝对能被星探搭讪。作为男性,邻座坐着这么漂亮的女老师实在是件幸事。 "那么开始啰。一二三,加油!" 虽然我是个男人,但做着这种动作时总觉得自己也成了姑娘。要是没穿女装还好说,可现在这身连衣裙实在太有女人味了…(加密数据) *** 第一节课下课路上。穿女装出现的我似乎让学生们也感到新鲜,女生们还好,男生们显然更关注我了。原因嘛…不问也知道。 说起来我上学时要是漂亮女老师讲课也会更认真,哪怕课程本身无趣,光看脸也值了。反过来女生们应该也会对英俊男老师的课格外热情吧。 我穿连衣裙上课就能有这效果,真好奇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授课时学生的反应。反正我隶属教学研究部,以后听公开课时都能看到。得找机会观摩一下。 第二第三节没课,正想提前出期中考试题时,部长突然找上门来。 "海媛老师,有件事得麻烦您…现在能去趟教育厅吗?" "好的?教育厅?现在吗?" "事情就是这样。海媛老师您第二、三节不是没课吗?想拜托您跑一趟。" 若是平常的部长,肯定会说"哎呀?又是教育厅?真羡慕!"现在这样毕恭毕敬用着敬语和我说话,说明她真的非常愧疚。啊哦...这个该死的教育厅。烦死了。 "遵命。我会去的。不过是什么事呢?" "公文放您办公桌上了。确认完带着去就行...出差费我会和行政室长打好招呼,您不用专门去行政室说明。" "好的。这就出发。" 去教育厅虽然要穿得体面些,但也没必要穿得这么花枝招展。可事已至此没办法。又不是为了去教育厅才特意穿连衣裙担心走光。突如其来的出差让我火冒三丈,但别无选择。让去就得去啊。 不过我还是试着往好处想——就当是沐浴春日阳光散个步。当然期中试题之后还得补出来,但散步总归是散步吧?他妈的根本没法乐观起来。 在学校里不敢明目张胆骂出声,我把脏话憋回心里走出中央玄关。温暖的春风钻进裙摆缝隙。今天天气这么好居然要出差... "海媛老师,去哪儿啊?" 身后响起金主的声音。这种情形下遇到理事长可不太妙。 "您好,理事长。我...我出差。" "出差?去哪儿?" 理事长突然逼近我面前。明明长相很凶的人怎么这样? "教育厅。" "教育厅是在西大门站那边吧?没错吧?" "是的没错。" "我捎您过去。" "啊?" "我现在正要去延禧大学。顺路。" 我不是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只是无法理解眼下状况。堂堂学校理事长要给区区定期制教师当司机?这合理吗? "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海媛老师您本来要坐地铁去吧?有车接送不好吗?" 她怎么知道我要乘地铁?算了这不重要。虽然出于好意,但和理事长走太近很麻烦。得拒绝才行。 "不必了。我自己坐地铁..." "哎呀没关系。您在这儿等着,我去开车。知道了吗?" "不,理事长那个..." 她完全不听我解释就往停车场走去。啊...这下怎么办? *** 本想逃走的,但看到理事长亲自开车出来也只能上了。果然如预想般不自在。理事长本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同龄女性,可身份差距带来的压迫感挥之不去。 不过倒是聊了很多闲话。关于学校的事,上次拍照那件衣服正在打版生产的事,还有待会午餐推荐吃什么之类的话题。 从初次在街头相遇至今,看她的言谈举止应该是个随和的人。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想深交。毕竟和权贵扯上关系总没好事。 多亏理事长,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教育厅。省了起码二十分钟。 "谢谢您。理事长。车坐得很舒服。" "要谢就好好给我们孩子们上课吧。那我先走了!" 她潇洒地离开了。像是个好人,又完全捉摸不透。姑且就当是个好人吧。 公文上写着要观摩其他学校教师的公开课示范。这种活动明明至少该提前两周发通知,到底抽什么风当天才告知啊真是。 走进教育厅会议室,我领了本手册。就是常见的流程指南,写着今日安排、演示者信息之类。心不在焉翻看时突然瞥见个熟悉的名字。 [白松中学:车素恩教师] 如果在白松中学任教的车素恩老师,那应该是我认识的人。素恩姐姐是我大学时高两届的前辈。虽不算亲密,但在大学经常见面。因为参加过同一个兴趣社团。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干脆回家算了?" 虽然素恩姐绝对不知道,但我曾经暗恋过她很短一段时间。得知她有男友后就放弃了。即便如此也不想见她。 哪怕只有很短时间,以这副模样出现在曾经偷偷喜欢的女性面前实在太难堪了。当然素恩姐肯定认不出我,但我能认出她啊。自己都觉得羞耻。更何况还受过她不少照顾。 但我是来工作的,不能随心所欲。再不愿意也得完成任务——这才是正经社会人和无业游民的最大区别。 "呼...没事的。不会有什么的。" 我把手提包放座位上走向洗手间。却在洗手台看见个小男孩在洗手...咦?眼花了?不是男孩,是素恩姐在那儿洗手。刚才那是... 总之我不自觉就发出了类似感叹的声音。结果成功吸引了素恩姐姐的仇恨值,姐姐转头看向我。我和姐姐四目相对。她盯着我微微歪了歪脑袋。 我瞬间僵在原地,生怕被她认出来。幸好姐姐接着开始洗手了。呼…应该没露馅吧? EP0053 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素恩姐完全没认出我。最担心的糟糕情况没有发生。 坏消息则是素恩姐从刚才起就不断偷瞄我。不过她不太像是认出了我叫陈海媛的样子。 如果真认出来了,素恩姐应该会直接问"你是海媛吧?"这类话。但只是反复偷看…难不成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对着镜子检查好几遍也没发现。 虽然也可能是嫉妒我出众的美貌,但总归无法确定。反正光是素恩姐没认出我这件事实在让我松了口气,我决定专心听课。 公开课由三位老师负责。素恩姐排在最后。虽然其他老师上课时我都在走神,但听素恩姐讲课却格外认真。毕竟是自己敬重的前辈在讲课。 素恩姐是名校国语教育系13级,我是15级。我们不算特别熟,只在兴趣小组活动时见面。但就连我参军前她都特意请我吃饭饯行,是位温柔的前辈。 我和素恩姐都当过兴趣小组的二年级代表。她当了一年,下届学姐又当了一年,接着轮到我。所以她大四那年,正是我担任小组代表的时候。 因此作为代表,我在素恩姐她们13级去教育实习和毕业时尽心帮忙。这是小组传统,也是我分内之事。 多亏这份因缘,素恩姐后来给了我极大帮助。退伍后多年没联系,直到我为了教师资格考试求助时,她毫无保留地指导我,还给了大量资料。真是位好前辈。 当时我还轻狂地说等考上就请她吃大餐…结果别说考上,反倒成了这副模样。 我其实有点喜欢素恩姐——准确说是仰慕。听说她有男友就没表明心迹,短暂暗恋过一阵子。当然时间不长。 但这种喜欢更接近"我也想活成素恩姐那样的人"的憧憬。 总之我和素恩姐就是这样的关系。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上次塞娜老师说教育圈很小,现在终于深有体会了。 素恩姐和当年毫无变化。披肩长发、圆脸、亲切明亮的模样一如往昔——那个女装变态根本没法比。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却莫名感到凄凉。 随着素恩姐的课结束,临时出差也告终。不过想起教育厅那群混蛋把事情办成这样,至今都怒火中烧。 唯一欣慰的是时隔多年又见到素恩姐。虽然说过考上会联系,现在看来恐怕没办法了。 我拎起手提包起身。手机显示快十二点,现在赶去还来得及吃学生餐。可后颈突然阵阵发烫。 回头发现素恩姐正盯着我。沉默的视线让我慌忙逃离会议室——今天这身彻底女性化的打扮要是被她看见… "你该不会是海媛吧?" "啊,这个说来话长…" "少废话,你是真心想当女人?看走眼了,变态。" 说不定会变成这样。听说基督教否定跨性别者。身为虔诚教徒的素恩姐,大概也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吧。胸口一阵刺痛。 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学校。清雅艺高依然宁静祥和,操场有学生在踢足球,隐约传来的歌声应该是实用音乐科在上课。 望着渐次绽放的樱花,心里稍微暖和起来。这就是春天的好处吧,再忧郁的心情也会被美丽的花朵治愈。虽然我是冬季爱好者,但这点必须承认。 快到主楼玄关时,敏智老师打来电话。 "海媛老师吃午饭了吗?" "刚进校门,正要去学生食堂。现在还有饭吧?" "哎呀,没想到您这么快回来?我们看您一直没到正准备先吃呢。" "能稍等我一下吗?" "好的。但请尽快哦,佳乙老师喊饿了。" "谢谢!马上到!" 我加快脚步。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几位老师在办公室门口等我的样子——光是想象她们的模样,心头就涌起暖意。 塞娜老师肯定正在旁边勤快地对着镜子补妆,佳乙老师估计正饿得直哼哼。至于敏智老师,多半会一边哄着佳乙老师,一边调侃正在化妆的塞娜老师吧。 为了不让等我的老师们久等,我几乎是跑着上了二楼教师办公室。刚气喘吁吁地站定,塞娜老师就先迎了上来。 "老师!您跑过来的吗?" "哈啊…哈啊…没跑,就是楼梯走得急了点…" "其实可以慢慢来的。" "让大家饿着肚子等多不好。" "话是这么说啦…" 听着她拖长尾音的关心,恍惚间塞娜老师的脸和素恩姐重叠了。我猛然惊醒。虽然两人确实有些相似之处…但多半是素恩姐带来的冲击太强烈了。如果对方不是女性的话,或许就不会有这种心情了吧。 *** 我将情绪抛到脑后,决定专注下午的授课。单恋归单恋,课堂归课堂。因为个人情绪影响教学,对学生而言太失礼了。 虽然尽力上好每节课,但刚出差回来外加下午的缘故,疲惫感比早晨更明显。孩子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中途突然问候起我来。 "老师看起来很累呢。" "没事的。" "黑眼圈都蔓延到颧骨了。" "这是天生的啦,没关系。" 再累也不能喊累正是教师的宿命。要是老师先倒下的话,谁来上课呢?当然真的撑不住时也该休息,不过现在还没到那种程度。 熬完最后一节第七堂课,回到办公室我就立刻照镜子。 "确实有点严重。" 与生俱来的黑眼圈本来就没法根治,但至少能用化妆遮盖。既然待会儿要和孩子们拍照,还是好好遮一下吧? 我从手提包里取出遮瑕膏涂在眼周。我的黑眼圈属于红血色型,用绿色系遮瑕能通过补色原理中和肤色。 接着又沾取粉色珠光蜜粉轻拍眼周。珠光能提亮整体眼妆,消除黑眼圈特有的暗沉感。 简单补完妆再照镜子。虽然疲惫感依然存在,至少不再显得灰头土脸。以女性身份生活就有这种趣味——看着妆容如何改变自己的形象。 临近下班时正要处理收尾工作,一班的学生们来了。看架势是约好来拍照的。不如逗逗他们? "老师要拍照吗?" "这个嘛…你们很想拍?" "老师突然摆什么架子呀?昨天不是答应过的吗?" "唔…有这回事?" "什么叫有这回事!快走啦老师!" 面对纯粹澄澈的孩子们,"摆架子"这种概念根本行不通。他们单纯到无法理解这个词背后复杂的情绪。 尚未满开的樱花树上倒也缀满了花朵,似乎比午餐时分又盛放了些。任由孩子们牵着,我朝体育馆方向走去。 大家决定在清雅艺高引以为豪的巨大樱花树前合影。但一班好像没来齐? "其他人去哪了?怎么只有你们几个?" "去请班主任老师啦。" "啊哈。" 正说着,塞娜老师被一班学生簇拥着走来。第一次见到她和全班在一起的场面——原来孩子们这么喜欢她啊。 也是,连作为同事的我都欣赏塞娜老师的人格魅力。这样日日夜夜思考如何更爱学生的老师,孩子们怎么可能讨厌呢。他们最能分辨谁在真心对待自己。 "哎呀海媛老师,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被孩子们拉来的。" "没给您添麻烦吧?" "怎么会,完全不会。" 见我笑着搭话,塞娜老师也绽放笑容。这位小我两岁的后辈身上,有太多值得学习的地方。能与这样的人共事或许是种幸运。 "我先帮您拍吧老师。" "谢谢,海媛老师。" 我先为塞娜老师和一班孩子们拍了合照,接着互换角色。现在该拍我和塞娜老师的双人照了,正犹豫该找谁帮忙时,恰好看见拎着羊角锤的部长经过。 "塞娜老师,请部长帮忙吧。部长!" 我小跑过去时部长明显吓得一哆嗦,立刻切换成玩笑模式。 "海媛老师该不会是记恨我派你出差,特地来找我算账吧?别打我!我可是带着武器的!" "哎哟部长真会开玩笑。是想请您帮忙拍照啦,和一班孩子们约好的。" "拍照?不是我吹,我技术可是一绝!" 将手机递给浑身退伍老兵气场的部长后,我和塞娜老师刚并排站好,就听见他嚷嚷: "你俩太死板啦!比个爱心嘛!后面的也用手指比划爱心!" 与塞娜老师交换眼神后,我们同时举起手臂——我的右手与她的左手拼成一个大爱心,孩子们也纷纷举起手指爱心。 "好嘞!准备——一、二、三!" 就这样,我人生中第一次和教过的学生们拍了樱花照。如果是以男性身份拍的话,或许能拍得更堂堂正正些,但这样也不错。 脸变得漂亮多了,身材也瘦了不少,各方面都有很多优点。但最棒的是孩子们都很喜欢我。对于虽然有钱但内心沟壑纵横的我来说,这些孩子简直是天使。 还有帮助我适应校园生活的部长、教会我许多的塞娜老师,以及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身边全是善良的人们。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得更久些。 EP0054 我也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愚人节开玩笑变得特别流行。反正是个开无伤大雅玩笑的日子,只要守住底线应该就没问题吧。比如下面这种: [2024年4月1日] - 陈海媛:喂我变回男人了 – 上午12:00 - 吴韩星:真的? - 上午12:01 我在朋友群聊里上传了以前当男人时拍的照片,谎称自己变回男性了。 - 文周浩:恭喜回归 – 上午12:02 - 裴胜秀:回来啦哈哈 - 上午12:02 看他们没一个人表现出遗憾,看来这群家伙果然没把我当女人。也是,就我平时干的那些缺德事,求他们把我当女生看才奇怪吧。 - 吴韩星:喂都过十二点了 - 吴韩星:啊今天是愚人节 - 吴韩星:骗人的吧? - 上午12:05 不过韩星察觉的速度比想象中快。这丫头以前有这么机灵吗?大概是在弱肉强食的厨房打工时无意中练出来的? - 陈海媛:没骗人 - 陈海媛:是真的哦? - 上午12:06 - 裴胜秀:今天是愚人节吧? - 裴胜秀:说谎的闺秀会掉脑袋哦 - 上午12:06 - 文周浩:说谎全家变秃头 – 上午12:07 闺秀和掉脑袋还能当玩笑,秃头就过分了吧?我可不想脱发。啊不过女生不会秃顶?太好了。呜哇这个设定不错? - 陈海媛:不过你们真好骗 - 陈海媛:我以为骗不到你们的 - 吴韩星:其实我们也没上当 - 吴韩星:是配合你演戏啦 - 陈海媛:少来明明被骗了 - 文周浩:就是说啊我们看破不说破才叫骗局 - 裴胜秀:我是真被骗了 - 文周浩:智商太低没法做朋友 - 吴韩星:哈哈 - 陈海媛:啊别发神经 - 陈海媛:明明都上当了 - 吴韩星:说了我没上当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mZ1Tm5keGR6YXZPdzJPWUpPNS90WA - 文周浩:我也没 哈哈 昨晚韩星和周浩到底有没有上当,其实我也拿不准。但以这群人平日的德行,八成是明明被骗了还嘴硬。他们脑瓜子哪有这么好使。唉真没劲。 所以开玩笑就该找天真单纯的孩子,而不是油腻大叔。就算我开再烂的玩笑,清雅艺高的孩子们也绝对会完美接梗。吴韩星、文周浩、裴胜秀这几个家伙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按计划我准备了空军礼服打算换上。结果听说我要穿军装,好多男老师纷纷表示也要穿制服来配合。三年级郑振基老师更说自己是陆军军官出身,非要穿军礼服过来。 不愧是氛围自由的清雅艺高,连老师们都这么放得开。后来事情闹大了,得层层请示到教务部长、校长和教导主任那里。没想到居然都批下来了。教导主任明明挺讨厌我的,居然也能通过? 总之早上我拎着装礼服的正装包和高跟鞋下楼时,老妈一脸荒唐地问我: "你拿这个干嘛?" "和老师们搞愚人节活动。" "真要穿这个?能穿吗?" "有什么不能穿的?上面都批准了。" "居然批准了?" "批啦。走啦。" "加油啊女儿。" "是儿子啦!" 拿着裙装礼服喊"是儿子啦"确实很诡异,但我可是让父母骄傲的好孩子。虽然良心不允许我说是儿子,但心意到了就行。对吧? *** 可能因为上次穿过一次,今天在洗手间换装特别顺利。虽然穿丝袜有点麻烦,但总体很轻松。就是有点担心其他老师的反应。 特意穿来开玩笑,要是反响不好就尴尬了。我忐忑地推开教师办公室的门,结果迎面撞上了教务部长。 "啊、啊、早上好...部长..." 教务部长顶着黑眼圈盯住我。不喜欢吗? "今、今天天气真好啊?" "是挺好。" 部长简短回应后突然竖起大拇指。咦?这是...? "还、还合适吗?" "孩子们会喜欢的。" 就这一句话让我信心暴涨。本来就是逗学生玩的,他们喜欢就行。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给了好评。部长说我意外地合适,敏智老师说比上次在江南看到时更帅气。拓贤老师穿着预备军服过来,见到我就突然敬礼喊"忠诚!"。大概是因为我是下士?搞得我真像现役士官似的——虽然我也是预备役上等兵。 学生们似乎也很买账。去文印室拿上课资料时,不认识我的学生都惊讶地偷看,认识我的(应该是一年级的?)则缠着要合影。 "喂文正妍你又拍什么照?" "老师,就算您这么说我也一定要拍下来。今天这个绝对要载入史册。" "到底为什么?" "因为很漂亮啊。这个我之后也会画成图画送给您。" "随你便。不过别拿给别人看,知道吗?" "我会考虑的。" 和1班的正妍、2班的性真等朋友们都拍了照。大部分人都夸我特别漂亮,尤其是很多人说像空姐。估计是因为发型是空姐造型,服装基底又是女式正装的缘故。 虽然有点愧疚欺骗这些不知情的朋友(我可是男的啊),但被夸漂亮的感觉实在太好了。男生也可以很漂亮啊。比如我。 另一边,郑振基老师也穿着军礼服。想起刚才拓贤老师对我敬礼,我也走到郑振基老师面前突然敬了个礼。 "老师,必胜!" 郑振基老师被我吓得一激灵,随即回礼。他露出带着些许自我厌恶的苦笑说道: "忠诚!不过老师您为什么要敬礼?" "刚才是拓贤老师先对我这么做的。" "这是空军制服没错吧?原来空军敬礼要说必胜啊。" "是的,空军都要喊必胜。" "学生们反应如何?还不错吧?" "都说我像空姐。大家都夸我漂亮。" "嚯,孩子们都很喜欢嘛?我班上那些崽子们可说我穿这身不怎么样。" "啊真的吗?为什么啊?我觉得很适合老师啊。" "他们说我穿便服更好看。" "哎呦...不过没关系啦,下次穿便服就行。" "我在考虑下次要不要直接穿军装来?" "那也很棒啊!" 托我的福,郑振基老师也和三年级同学们拍了很多合照。为什么说是托我的福?因为两位老师都穿着军礼服比较显眼,再加上我的美貌实在太耀眼了。 不过早上拍照时突然想到,偶像的生活或许就是这样的吧。被众人关注着,收获无数赞美,被拉着合影。虽然和我的性格不太相符,但体验一天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 不愧是艺术高中,愚人节恶作剧的水准和普通学校根本不是一个次元。虽然把鞋子放在窗台上写着"向大家道歉"算是常见把戏,但经过艺高学生的手就完全不是玩笑级别了。 『哎呀怎么办!不要啊!』 『哇啊啊!』 『完蛋了!』 哈啊...1班是戏剧电影科的,学生们演技简直惊人。明明知道是愚人节玩笑,但他们演得像真的死了人一样,害我也忍不住凑到窗边。即便知道是骗局。 "让开。快让开!哎哟!喂!" 不出所料,窗外只有写着"略略略"的A4纸在飘。一年级教室就在一楼,怎么可能有人坠楼嘛!但这群小兔崽子的演技实在太逼真了! "愚人节开玩笑可以,但你们这样不是太浪费才能了吗?怎么演技都这么好?" 我哭笑不得地问道,1班学生们促狭地回答: "老师!这是演技练习啦。" "练习需要这么大阵仗?" "热闹点才有趣呀。" "哎呀...我们开始上课吧。" 然而浪费才能的不止戏剧电影科。第二节课去舞台美术科的3班时,发现讲台上精心制作了一坨"屎",差点让我爆粗口。 "靠!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虽然被屎造型气到,但3班学生天真烂漫地解释道: "是巧克力屎雕塑啦。" "巧克力屎?真用巧克力做的?" "对啊,老师要尝尝看吗?" "啊,不用了。" 我明明超爱巧克力,但看这个雕塑的质感、色泽、恰到好处的尺寸——完全像真的一样,恐怕会留下心理阴影。一边惊叹他们的手艺,一边又觉得荒唐。真是暴殄天物... 其他艺术科学生也各显神通:自选专业班集体玩消失(结果躲在隔壁班),时装设计系的男女互换校服搞变装。实用舞蹈科上课到一半突然群舞,实用音乐科则给每位老师即兴创作了应援曲演唱——说实话这部分还挺感动的。 总之在清雅艺高,愚人节是属于师生同乐的狂欢。相比之下我穿军礼服根本不算什么。现在才明白,孩子们只找我拍照夸漂亮完全是手下留情了。 EP0055 今天原本和吴韩星约好一起看音乐剧。不像往常那样被她缠着"求求你陪我去啦呜呜",这次反倒是我先说"你不是周末要去看音乐剧吗?带上我嘛呜呜"。 我压根没有看音乐剧的理由。如果不是前天那件事的话。前天在教师办公室工作时,收到一条通讯软件消息: "五月底戏剧电影科要举办音乐剧比赛对吧?国语科也需要派一名评委出席。午餐后请国语科的老师们在12点50分前到二楼大会议室集合。" 由于清雅艺高是艺术高中,与普通高中有很多不同之处。其中之一就是会举办发挥专业特长的竞赛、发布会和实技演出等活动。而且这可不是校内百日记那种级别的活动,据说水平能达到大学社团公演的程度。 但我不明白为何要让国语科老师当这种高水平比赛的评委。明明可以让戏剧电影科的负责老师来评审,不过确实有其理由: "因为剧文学也属于国语范畴吧?虽然整体部分由戏剧电影科老师评分,但剧本的文学性需要国语老师来评定。" 听完塞娜老师的解释我立刻明白了。确实国语教师评判剧本文学性很合理。但其他老师可能不知道——并非所有国语老师都精通文学。比如我这样的。 总之那天中午,我们学校的六位国语老师聚集在大会议室。国语科首席韩在弼老师用凝重的语气对我们说: "各位都清楚今天来此的原因吧?那就速战速决。和去年一样,今年也沿用传统方式。" 听到韩在弼老师(他可是学生会负责人)这番话,我不由咽了下口水。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方法要营造这么严肃的氛围,还特意强调"传统"二字? "您是指那个吗?" 负责三年级的张必俊老师同样沉声附和。事情变得有趣起来。究竟什么方式需要这么庄重?该不会是俄罗斯轮盘赌吧?装填子弹然后砰—— "正是。闲话少说,直接开始吧。一、二..." 韩在弼老师低声数数时,我愣在原地。等等!至少告诉我规则啊!就因为是定期制教师就区别对待吗?现在到底要干什么? "三!不出就算输——石头剪刀布!" 啥?石头剪刀布?咦?就这? "哇啊!还是头一回遇到!" 韩在弼老师爽朗的声音响彻会议室。我沉浸在震惊中,一时忘了看结果。直到塞娜老师突然尖叫: "哇啊!海媛老师!怎么办呀?" "嗯?怎么了?" 我随口应着看向众人的手势。咦?等等,搞什么?怎么除我之外全出拳头?我出的剪刀啊!呜哇!果然男人就该出拳头! 这时韩在弼老师起身宣布: "恭喜陈海媛老师。我在本校二十多年,用石头剪刀布决定评委还是头一回。您正式当选2024年度清雅艺高戏剧电影科音乐剧比赛评委。" "...就这样?" 韩在弼老师笃定地点头。开玩笑吧?平时脏话连篇的人突然用起最高敬语? "结束了。" "真的就这样?所谓传统方式居然是指石头剪刀布?" "是的。还有比这更公平的方式吗?" "啊..." 虽然对猜拳结果无话可说,但至于搞得那么严肃吗?倒也不是生气,就是特别虚无。见我一脸荒唐,张必俊老师好心解释道: "海媛老师,去年是部长输了猜拳才当的评委。" "诶?真的?" "千真万确。"塞娜老师在一旁帮腔。 虽然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荒唐感挥之不去。尽管愿赌服输,可这也太离谱了吧? *** 总之人要走运才行。像我这样倒霉就得吃苦...等等,我怎么可能倒霉?倒霉鬼能中乐透一等奖?这说明我运气超好啊。 往好处想吧陈海媛。上班时间能免费看六场音乐剧呢。那天出差也由塞娜老师代劳了。 所以我才打算周末去看音乐剧。事实上我这辈子几乎没看过音乐剧。初中学校组织实地考察时看过一次,但完全不记得了。 正巧吴韩星在Kakao Talk急寻音乐剧同伴,我觉得机不可失就立刻答应了。不用说,女主角当然由罗洱饰演。唉...这个重度罗洱狂热粉丝。 今天约好去广林艺术中心看音乐剧。虽说"广林"这名字有点特别,但别的不说,位于江南正中心这点很合我心意。反正要和朋友见面玩的话,在江南玩多好。 今天气温稍微回升,我决定穿裙子出门。刚变成女孩子时对裙子这种衣服还挺抗拒的,但不知怎么越穿越觉得这真是实用服装。像我这种特别怕热的人穿起来又凉快又舒服。 内衣稳妥地选了上下全黑搭配,套上杏色丝袜。因为要穿裙子所以准备了黑色安全裤,上身是白色无袖T恤。外搭姐姐给买的天蓝色女士衬衫配白色H型蕾丝中长半身裙。 现在穿的这条裙子长度刚好露出一点膝盖。提醒下,这是我这辈子穿过最短的裙子了,不过这个程度还算能接受。至少不需要担心会走光。 吴韩星:我刚在野塔站上公交 吴韩星:在丹堤五岔路站等你 陈海媛:OK 吴韩星那家伙其他都还好,就是非要约着一起出发这点很烦。比如说两人都要去清雅艺高时,他不是约在二村站碰头,而是非要先在丹堤五岔路站集合再一起坐车去二村站。 因为一直这样,有段时间我总说要分开走。但昨天是我有求于他,没来得及提这事,结果那家伙就说要直接来我家门口接我。 要不是他非要过来,我明明可以轻松打车去的……算了,既然他说已经在野塔上车了,那我化好妆扎好头发出门就行。 结果到丹堤五岔路站发现韩星已经等着了。嗯…看样子公交车来得挺快。按时间算我以为我会先到的。 "辛苦你专程过来了。" "见朋友有什么辛苦的?喂,你今天穿裙子了啊?" 韩星指着我的白色半身裙。得在他调侃我之前先发制人。 "啊这个?你要不要也试试裙子?超级凉快哦。" "免了。裙子是女人穿的玩意儿。" "所以你也该去做性别重置手术嘛。像我这样。我会强烈建议送你去泰国做。" "少来。不过你今天挺像样的?" 咦?他说我像样?突然夸我什么?怪恶心的。 "我漂亮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倒不是一两天…但也不至于一辈子都漂亮吧?怎么突然又得意起来了?" "长这张脸有资格得意吧。" "看来完全变成女人了啊?" "最近听周围人评价,好像是差不多了。" 韩星歪着头问:"他们怎么说?" "都说我像空姐。" "哦,空姐?啊,懂了。你现在确实有那种气质。" "要看这个吗?" 趁话题正好,我把上次和弟弟穿军礼服拍照的故事,还有愚人节穿军礼服上课的事都告诉了韩星。连照片也给他看了——和弟弟的合照,还有在学校和孩子们的合照。 "不错嘛。难怪说像空姐。合约期满后要不要试试当空姐?" "我这性格可能伺候人吗?" "也是,要是有人要水喝,你估计会直接把水泼人家脸上。" "没错。那才叫有意思。" "真是够了。" 我们刷卡进入站台。等8号线时对着屏蔽门又开始闲聊。这次是吴韩星起的头。 "话说有人盯着你腿看不会难为情吗?" "这个嘛…倒没觉得难为情?又没暴露到需要害羞的程度?除非有人要偷看裙底。" "那你不担心有人偷看裙底?" "怎么说呢…我又没穿过特别短的裙子。这条也不算很短嘛,还好好穿着安全裤。啊,现在这条裙子——是我人生中穿过最短的。" 说着我莫名抬起右腿晃了晃。韩星盯着我的腿。 "我要是踹你腿会断吗?" "有本事就踹断试试。那我立刻告你性暴力敲诈巨额和解金。" "你是乞丐吗?" "算是小乞丐吧。" 这话大概是我这辈子对吴韩星说过最昧良心的话了。以我现在的财力,要是他愿意,我随时能给他开间店。 "不过不冷吗?光着腿?最近早晚还挺凉的。" "说什么呢?四月怎么会冷?" "四月就是会冷啊!你凌晨上班时不冷?" "也就凌晨那一小会儿。而且我又不是没准备——没看见我穿着丝袜吗?话说你干嘛操心这个?又不是我男友。" "就算不是男友也是朋友啊。" "嘴真甜。总之——" 这时8号线列车进站了。吴韩星这家伙明明最近白天温度升得这么高,居然还说天冷不让露腿。果然是个奇怪的家伙。 EP0056 刚走出狎鸥亭站就看到广告牌上贴着罗洱的脸。这是偶像粉丝们为了庆祝自己喜欢的偶像生日而贴的应援广告。 不过罗洱生日是3月20日?那不是快到了吗?啊,因为还没到所以广告牌还留着吧。总之罗洱的粉丝们真厉害。换作是我,再怎么喜欢偶像也不会攒钱去买广告牌。 与此同时,罗洱的形象不仅出现在广告牌上,狎鸥亭站其他地方也张贴着——正是今天我们要去看的音乐剧《断钢剑》宣传海报。罗洱的狂热粉丝吴韩星小姐拍下了海报照片(当然也拍了广告牌),因此我能仔细观赏海报中的罗洱。 那张熟悉的面孔让我无话可说。虽然绝对称不上比我漂亮,但作为以撒娇闻名的偶像,确实有张独具魅力的脸蛋。不过这位现在不唱歌了吗?似乎只在音乐剧里露面? "喂,韩星。" "干嘛?" "罗洱这是彻底转行当音乐剧演员了?" "唔...不清楚?不过最近确实常演音乐剧。" "歌手就该唱歌。光演音乐剧算什么?" "音乐剧不也要唱歌吗?" 唔...也对。正是因为要唱歌才叫音乐剧(Musical)吧。我哑口无言,看来得多读点书。 "倒也不是没道理。" "罗洱唱功好才演音乐剧的。" "知道她唱得好,是主唱来着?" "嗯。" 在军队时有个同期生是普雷蒂兹铁粉(虽然本命不是罗洱),让我也跟着耳濡目染了不少,主唱确实是罗洱没错。 "不过偶像演音乐剧也挺常见的。今天罗洱上场吗?音乐剧不都是轮流换人的?" "当然是罗洱出演才来看啊,换别人我会特意跑来狎鸥亭?" "癖好真明确。算了走吧。" 用手肘戳了戳韩星后我往前走去,背后却传来她的喊声: "喂方向反了!" "啊是吗?" 结果是我走反了。但这得怪吴韩星——看她往海报方向走,我还以为要往那边出站呢。 从狎鸥亭站4号口出来时,韩星说走到广林艺术中心还要十分钟。跟着她走的路上,今天风特别大。幸好我把头发扎起来倒也不碍事。 虽然裙摆被风吹得乱飘,但庆幸穿了贴身的H型半身裙。要是换成喇叭裙,这种狂风早该走光了。 不过透过丝袜渗进来的春风还是让人心情微妙地好起来。一个大男人穿女装已经够变态了,居然还因腿间灌入春风而暗爽,简直是变态Plus。 走过两个街区就看到了广林艺术中心,门口莫名竖着十字架。询问后才知这里是由广林教会创办的艺术中心,难怪挂着十字架。 艺术中心周围有很多情侣。毕竟是周末,但像我和韩星这样的朋友组合应该也有。 "稍等我去取票。" 一进BBCH演出厅韩星就说道。 "不是手机购票了吗?" "是想取实体票留念嘛。" "哦?行!顺路去趟洗手间吧。" "好主意,马上回来。" 明明不是第一次看音乐剧却偏要取票留念,要么说明韩星意外感性,要么证实吴韩星是晚期罗洱脑残粉——我看多半是后者。 *** 从洗手间出来时,看见海媛和某个男人面对面站着。还以为她偷偷交了男友,结果不是——海媛抱着双臂,男人正谄笑着对她说话。 那画面让我瞬间了然:海媛头顶快要冒出蒸汽了。糟糕,这家伙暴走揍人就完了! "喂喂海媛!过来!" 我猛地抓住她手腕。必须尽快化解危机,否则这个愤怒调节障碍患者绝对会先挥拳头。 "请等一下!" 那男人突然叫住我。搞什么? "有事?" "我们话还没说完。" 现在重点根本不是谈话进度,而是安抚陈海媛。但为防万一还是问了句: "重要的事?" 海媛直勾勾盯了我一会儿,突然甜甜笑了: "不,不重要。既然你去过洗手间了,现在该轮到我啦。" 她贴心地把手提包挂在我肩上就消失了。等等这丫头不该解释完再逃吗?留我和这男的算什么? 另一边,和海媛说话的男人朝我走来。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不过嗯…所以海媛为什么会生气呢?虽然她确实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发火的朋友…但总该有什么理由吧?难道是向海媛要电话号码了?什么情况? "打扰一下,请问那位是您男友吗?" "啊,不是的。"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3d6Q2VadVNDc1ZqUjNJQmNDYVU2Zg "太好了。那能麻烦您转交这个吗?" 男人递来名片,上面印着"名校师范学院附属高中 尹黎明"。嗯…这位也是老师?海媛在清雅什么的地方工作,应该不是同校教师。 "请务必转交给老师。那我先告辞了。" "啊,好的。辛苦了。" 和对待某些人不同,我礼貌地送走了这位尹黎明。看他特地把名片给我的架势,多半是向海媛搭讪要号码时惹毛了她。哎呀早该察言观色嘛,要跨性别者的电话号码能干嘛? *** 把麻烦事推给我自己逃去洗手间后,我对韩星稍微有点愧疚。不过有麻烦时逃跑总比硬着头皮解决更明智。黎明看到韩星拽着我手腕拖走的场面,大概会以为那是男友吧。 在洗手间对着镜子从容整理自己。检查丝袜有没有勾丝,整理好衣裙,洗干净手出来时,韩星正在门口等我。 "居然追到这里等?辛苦啦。" "嗯。可辛苦了。不过刚才那人是谁?" 韩星问起黎明的事。嗯…该怎么回答?先装不知道吧。 "不认识的人。" "哦?所以刚才你才那么生气?那人是来要你电话号码的吧?" "啊…那、那倒不是…" 这和事实有点出入。刚才我确实遇见了黎明。他一看见我就直线冲过来,我也无处可逃。装疯卖傻跑掉反而更奇怪。 总之黎明和我相谈甚欢,像老友重逢——啊,我们确实是大学同期。 "老师!您也来看音乐剧吗?" "对。有问题?" "如果您是一个人,要不要一起看?" 哈啊…果然又是撩妹话术,让我慌得不行。身为男性的我,竟被曾经让我自卑的男同期当作心生好感的"女性",还有比这更伤自尊的吗?你以为我穿裙子就为这个? 我抱起手臂,摆出符合外表的优雅表情准备婉拒——韩星突然出现攥住我手腕。 "喂喂,海媛啊,过来一下!" 看她着急的模样,我以为这家伙还在担心我情绪失控。虽然没生气,但来得正是时候,正好给我脱身机会。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虽然不是要号码,但本质上也差不多。 "是吗?不是就算了。不过你刚才在用眼神骂人吧?" "我哪天不用眼神骂人?对路人也会这样。" "为什么骂路人?" "讨厌被挡路。" "你真是够了。啊!对了,那人好像给了你这个?" 韩星递来一张名片,似乎是黎明的。这家伙混得不错嘛?还随身带名片。既然同期这么出息,我决定把名片当礼物送给韩星。成功人士的名片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你留着吧。" "我干嘛要留?" "当礼物送你。变成女生后还没给过你礼物吧?" "说得好像以前给过似的?" "但既然当了女生,总该送你点什么。" "知道吗?你这话掐头去尾听着像告白。" "嗯,我知道。所以听着更火大吧?" "真是个混账东西。" "反正没那玩意了,就当个混账过过瘾。" "这种混蛋怎么当老师的?" "就这么当呗。总之礼物必须珍藏,知道吗?" "才不要。" 韩星把名片塞进我的手提包。等等,我的手提包怎么在她手上? "靠!干嘛塞那里!" "所以说了不要啊。" 韩星把装着名片的包还给我。我瞪她一眼接过包,想扔掉名片却找不到垃圾桶。啊哦,只能待会儿另找地方扔了。 EP0057 正要进入音乐剧演出的会场时,发现前面已经排起了队。人数不多,大约五个人左右,仔细一看才发现会场入口处有工作人员在做随身物品检查。当然不是特别仔细,就是简单扫一眼而已。 这种检查多少有点侵犯人权的嫌疑,不过似乎没什么人表示不满。其实我也没有太大意见。因为双肩包和大包包会被单独检查,而女士的手提包好像不会特意查看。 也就是说,我不用接受检查。但韩星那家伙背了个双肩包。看样子她得接受检查啦。噗嗤!不服气的话你也扮成女人啊。 很快轮到我们了。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后,就没坚持要检查。果然他们也觉得连女士手提包都要检查的话有点过分。不过这种事本身就属于男女不平等的一环,管他呢。 工作人员让韩星打开背包。她乖乖放下包拉开拉链。工作人员像之前检查别人那样随便扫了一眼……突然表情就凝固了。 整整1.5秒后,工作人员用相当慌张的声音对韩星说: "这、这个不能带进去!" 原本一脸茫然的韩星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顿时露出极度尴尬的表情。我好奇地往她包里看去—— 好家伙……音乐剧名叫《断钢剑》,她还真带了把"断钢剑"来。背包里赫然躺着一把厨房刀。现在完全明白工作人员为什么慌神了。要是刀装在刀鞘里倒也罢了(虽然厨房刀根本没专用刀鞘),但吴韩星这个混蛋居然只用报纸随便裹了裹刀刃。 我瞪着韩星用眼神骂人。明明没开口质问,她却主动解释起来。其实不用说明我也猜得到原因。 "这、这是打算看完音乐剧去磨刀……" "少来这套。快去寄存处交给工作人员。" "知道了……" 工作人员给了个信封让把刀装好寄存在前台。死心眼但遵纪守法的吴韩星小姐乖乖照办了。说起来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 那时我刚退伍不久。韩星说想约我去高尺巨蛋看棒球赛,闲得发慌的我立刻答应了。 但去球场前,她非要先绕道鹭梁津水产市场磨刀。毕竟这家伙也算个厨子,像棒球员有私人球棒一样,她也有专属菜刀。 我问为什么非要跑那么远磨刀,她说鹭梁津因为是水产市场,磨刀需求大,所以专业磨刀师傅手艺特别好。 出于好奇我跟着去了,亲眼看着他们不用磨刀石而是用机器把刀刃磨得寒光四射,确实罕见又好玩。 问题是我们俩都忘了手里还拎着刚磨好的刀,就这么大摇大摆去了球场。安检时当然被拦下,处理方式和刚才如出一辙。 也幸亏有前车之鉴,这次我俩才没上次那么慌。当时真是吓傻了——工作人员从韩星包里扯出报纸裹着的菜刀时,活像当场抓获了杀人犯。 韩星跑到一楼前台寄存完又爬回三楼演出厅。我早没义气地先进场坐着等她了。其实是因为站在安检处太尴尬才先溜的。没过多久,断钢剑持有者终于现身。 "我决定以后管你的刀叫断钢剑。" "哈!断钢剑?真会扯。" "他们说什么?要把断钢剑没收吗?" "说是演出结束去领就行。" "待会儿要去鹭梁津?看你特意带刀出来,我就猜到了。" "嗯,本来打算散场后去的。" "其实买个刀鞘不好吗?上次也是这次也是,用报纸裹着真的很像作案工具啊。" "干嘛浪费钱买刀鞘?报纸裹裹就够了。" "缺钱的话我给你买?" "不用。反正又不会经常带着出门。" 这死丫头有时固执得莫名其妙。韩星放好背包正要坐下,突然脱掉外套扔给我。 "热死了。你帮我拿会儿。" "凭什么要我拿?" "包包和外套都拿着太麻烦了。" 这家伙是不是嫌麻烦才把衣服推给我?那我可以随便乱折了吧? "喂!那外套很贵的!别弄皱了!" "没皱,只是折了一下。" "既然都穿裙子了,就好好帮我展平拿着。" 韩星擅自用外套盖住我的腿。这种把我当女生对待的态度真让人火大。真想抓起外套摔在地上踩几脚,但怕她会哭才忍住没动手。 不过我还是决定往好处想。能有什么好处呢?啊!多亏了这件外套,可以放心岔开腿坐了。穿裙子最麻烦的就是必须并拢双腿(何况今天穿的裙子还有点短),既然有衣服盖着腿,我决定干脆大剌剌地张开——反正我是男人。 由于我对欧洲文化与历史几乎一窍不通,所以不太理解音乐剧的背景设定。韩星那家伙说这是以六世纪英国亚瑟王传说为基础、由我国原创的音乐剧,我就姑且信了。 罗洱扮演女主角格妮薇儿。或许是化妆技术精湛的缘故,她在舞台上确实光彩照人。起初听说英国故事还以为是穿礼服的公主,没想到竟是持弓的女战士。看来是我对亚瑟王传说了解太少才闹了误会。 其实我有种职业病。无论是读书、看电视剧、看电影还是欣赏戏剧,都没法完全沉浸于剧情发展。 长年累月钻研文学作品,又要结合作家生平和创作特色进行分析的习性,导致我永远无法单纯享受作品本身。 比如看到格妮薇儿与亚瑟离别的场景时,我产生的不是"好悲伤、好遗憾"这种感触,而是"这个场景该怎么向学生讲解?""文本会如何呈现?""演员演得真辛苦"之类的念头。 所以当罗洱演绎悲伤戏份时,韩星那家伙深深沉浸在剧情里,我却只是冷淡旁观。都说女性比男性更感性,但看我和韩星的情况似乎并非如此——虽然我本来也不是女性。 散场后我在心里打了7.34分(满分10分)。故事不错演技精彩,虽无硬伤但也没觉得有趣,就是这种程度的评分。 而韩星这家伙居然眼眶泛泪。电影音乐剧结束后的感动泪水我能理解,可这剧真这么催泪吗? "喂,哭什么?" "最后那幕有点戳心。" "具体哪段?" "格妮薇儿没能忘记亚瑟,最终决战时再度现身那段不感人吗?" "难道不是因为罗洱出场?" "才不是。" "我看就是。" "不是啦!" 我决定停止追问。反正答案不会变,我的想法也不会改——这家伙分明是被结尾罗洱帅气的登场方式打动了,关格妮薇儿什么事。 看完音乐剧已过午夜十二点,该吃晚饭了。狎鸥亭餐馆林立,选哪家好呢? 正踱出BBCH演出厅纠结时,韩星突然发问: "海媛啊。" "嗯?" "你也穿文胸吗?" 这又是什么冷笑话? "不然呢?"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飞机场不用穿呢...啊痛!" 胡话就该挨揍。被陈志佑收拾过无数次的我很清楚这点。 "这可是性骚扰混蛋。也就是我才会放过你,换其他女生早出大事了。" "我当然知道。因为是熟人才开玩笑的。" "突然提文胸干嘛?" "啊,因为那个。" 韩星指向街道对面——有家女士内衣店。就这破理由? "哎一古,成年男人居然盯着那种店看?" "成年人不才该看吗?总不可能是卖给孩子看的吧?" "...这么说倒也是。不过真就看见内衣店才问的?没动什么歪心思?" "不是想说有看中的可以买给你嘛。" "要给我买内衣?你脑子正常吗?" "我是真心提议诶?" 我决定给韩星一个机会。 "来选吧,要上面还是下面?" "呃...上面。" 还真选?该不会以为上面指文胸下面指内裤吧? "知道上面是什么下面是什么吗?" "上面戳眼珠下面踹要害。选上面了就准备好没?" "救、救命。" "想活命就不该胡说八道。不过要害还在总能结婚的,对吧?" 我制裁了韩星。考虑到人权没戳眼睛,用手刀劈后背就饶过了他。啊,我真是善良。 "你真打啊混蛋。" "做人要正直,韩星。" "你什么时候正直过了?" "我正努力按照户籍身份认真女装生活啊?文胸多难受你知道个屁?" 正好左肩文胸肩带滑落,我顺手整理。目睹这一幕的韩星露出无语表情笑了: "这样看还真像女人。" "都这么长时间了早习惯啦。" 我环顾四周女性,又低头看了看成为女性的自己。比起其他女性明显更具女人味的身体,明明该熟悉了却仍有些违和感。 EP0058 就像女人里几乎没人讨厌炒年糕一样,男人当中也几乎找不出不爱吃炸猪排的。韩星既然是男的肯定喜欢炸猪排,而我虽然生理性别是女性但心理认同为男性,所以也爱吃炸猪排。 炸猪排算是最适合囊中羞涩又馋肉时的选择——价格负担不大,味道有基本保障,肉量也恰到好处。 当然这里是狎鸥亭所以物价偏高,要是在别处吃会更便宜。不过狎鸥亭的地段价格确实贵,我倒无所谓,但可能对韩星有点压力。 所以这顿我请了。其实也不算请客,就当是抵那张音乐剧门票钱。毕竟门票本来就贵些。 吃着炸猪排的时候,韩星突然提起了黎明的事。看来是不想专心吃饭。 "喂,之前那个问你要名片的男人......" "她又怎么了?" "嗯?'她'?你们认识?" 都怪情绪激动说漏了嘴。用'她'这种称呼任谁都会误解成熟人关系。但事到如今只能装傻到底。 "不熟。" "是吗?但对方好像认识你啊,还叫你老师来着?真不熟?" "尹黎明那家伙这么说的?" "什么呀?刚才不是说完全不认识吗?" "我只是想当不认识而已。其中有些内情...等等,你刚才听我说不认识就直接信了?明明听见她叫我老师了?" "那会儿以为你是真不知道嘛。现在觉得可疑才多问一句。所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这么抵触?"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毕竟能听我倾诉的也只有韩星这家伙。 "大学同期生。前阵子偶然遇到时,她没认出我还来要电话号码。知道我当老师是因为冬天在教育厅研修班碰到过。" "哎呀,这不是天赐良缘嘛。" "你是在开玩笑吧?" "有一半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来什么一半?" "倒没那么玄乎,就觉得你们站一块挺配的。那小子长得还挺帅不是?" 尹黎明帅?看来吴韩星眼光不怎么样啊。明明想和罗洱结婚的人还以为品味会更高些。 "真那么帅你自己去追啊。" "我个纯爷们怎么搞同性恋?" "那洪石天大叔就不是男人了?" "那位情况特殊。我就是个普通人不行吗?不过反正你是女的嘛,趁机交个男朋...嘶——!" 我猛然把叉子插进韩星的猪排里。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大反应,吓得一激灵。 "绝对不行。首先我是男的所以不可能和男人交往,就算我是女的也绝不会考虑尹黎明。" "该不会欠她钱吧?" "不是,但就是生理性厌恶。" "总该有个理由..."\n"多到你想象不到。所以今后别再提这种亵渎性发言,明白吗?" "才不要~" "嗯?" 直到我目露凶光,韩星才缩着脖子点头。明明可以直接答应的非要嘴欠惹人生气。作为惩罚,我要吃掉你一块猪排。啊啊。 *** 周末遇上好天气,狎鸥亭汉江公园自然人头攒动。不过供我和韩星散步的空间倒是足够。我俩都有饭后散步的习惯,来汉江公园算是个好选择。 都四月了早该没有寒意,韩星却总抱怨早晚凉飕飕的——分明是他自己体质奇怪。我穿裙子都没感觉(换裤子可能还嫌热),这家伙到底在怕什么冷。 徐徐江风确实舒服。把长发扎成马尾既不会被风吹乱,又能让后颈感受到丝丝凉意,发丝间漏过的微风也令人惬意。 裙摆灌风的感觉更妙。虽然是贴合身形的H型剪裁半身裙,却意外给人自由感?既不会随风乱飘,又能让丝袜包裹的双腿享受凉风抚慰。 要不是顾忌路人眼光,真想解开女式衬衫纽扣让江风灌个痛快。犹豫着要不要松开最上面那颗时,总觉得会被当成"哎呀这姑娘疯了吧",最后只好作罢。 韩星往江边走了几步,似乎想近距离看水。他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沉默望着对岸。我闲着无聊凑过去: "看什么呢?" "咦?随便看看公寓。" "公寓?想搬来这住?" "不是说过要住仁川嘛。" "那看什么公寓?" 他犹豫片刻才开口: "你说我该用存款买房还是开店?钱只够选一样。" "嗯…不过买房子是不是更靠谱?开店赔光的话那些钱可就彻底打水漂了啊?" 预算有限又无法两全其美的情况下,我认为应该选择损失更小的方案。韩星辛苦攒下的钱不如用来买房,至少能留下不动产。要是开店失败那些钱可就全没了。 "是吗?我觉得开店更好哎。房子可以贷款买啊。" "才不是呢。你想想要是贷款买了房,再用自己的钱开店,万一倒闭岂不是既亏本又负债?到时候还得卖房还债。用自己的钱买房至少房子能保住。" "唔…有道理。" 韩星点了点头。至少这家伙比我活得明白,会为未来做打算这点就能看出来。不像某些无能者。 反观我这种赚了116亿却选择上班自断财路的蠢货,能有韩星这样现实的朋友真是走运。 要是哪天他背了巨额债务,我倒愿意帮忙还债。虽然算不上大富豪,借朋友的钱还是有的。总不至于负债超过二十亿吧? 背对汉江,我们往公园深处走去——因为韩星说江风吹久了鼻子发酸。明明当女人时完全没这种感觉,变成男人反倒…啧啧。 "喂我们去那边坐吧。" "怎么了?走不动了?" "腿疼。" 没走多久我就嫌累瘫在了长椅上。变成女人后最糟的就是体力问题。日常活动时轻盈的身体还算方便,但稍微运动就会明显感到体力不支。 这很正常。女性肌肉力量远逊于男性,变身导致我的绝对肌肉量和相对肌肉量都下降了,身体储能自然不足。最后还有个说不清的原因——就是最近干什么都嫌麻烦。 "啊!不想当女人了!" 一坐下就放松警戒的我,没过脑子就喊了出来。旁观的韩星哭笑不得。 "不想当女人还穿裙子出门?" "就是啊!我干嘛穿裙子来着?怎么还穿了丝袜?" "因为凉快?" "没错!裙子比裤子清爽多了。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该不会你也穿过女装吧?" "胡说什么?是我妹妹告诉我的。" 啊对,他是有个妹妹来着。 "好吧。总之当女人就得打扮,烦死了。不过知道好处是什么吗?" "什么?" "这张漂亮脸蛋稍微打扮就超有成就感!不管是穿衣还是化妆,在外貌上的投入回报率高得离谱!" "懂了。就你这张脸,套个运动服都能让男人排队追吧。" "那要不试试只穿运动服?" "随你便。" 明明没喝酒,对话却莫名带着醉意。这时有个骑自行车的男孩经过后又折返回来。四班的?叫承烨? *** 承烨盯着我突然开口: "哇!老师!这是您男朋友吗?" 我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倒不是生气,就是觉得现在的孩子太没眼力见。换我看到老师和别人在一起,肯定假装没看见就走——难道只有我这么想?还是这孩子特别愣? 不过既然问了,回答也是人之常情。话说要是再来只喵喵就有火箭队的感觉了? "不是。" "老师骗人~" "再说谎话下周第一节课就让你做课堂报告。" "别啊老师!" "所·以·没·有·说·谎。还有,在这位大叔面前别乱说话。他超恐怖的。" 突然被点名的韩星一脸荒唐: "什么?我哪里恐怖了?同学,我可是良民啊!" 我没理他继续吓唬承烨: "这位大叔包里总带着刀哦,可怕吧?" 韩星顿时炸毛: "喂!人家会当真的!" "本来不就是真的?你包里确实有刀啊?" "那是厨具好不好!" "刀不就是武器?捅人会死的。" "谁会拿它捅人啊!还当着学生的面——"韩星冲我吼完,又对承烨挤出笑容,"同学别怕,我是厨师才随身带刀的…" 承烨听完居然教训起我: "老师!人家是厨师啦!干嘛诬陷男朋友?" "都说了不是!要是男朋友我能这么吐槽?赶紧骑车回家,周一见。" "是!老师!" 总算打发走烦人的小鬼。老师周末遇见学生已经够倒霉了。不过我突然担心起来——要是学校传出我有男友的谣言怎么办?看这情形绝对会被误会啊。 韩星照例穿得人模人样,我又是裙子又是衬衫还配丝袜,确实像约会装扮。恐怕比想象中更容易引发误会吧? "喂,吴韩星。要是在学校传开怎么办?说有男友的事?" "传开就传开呗。再说我这种程度还不算靠谱男友吗?陪你一起看音乐剧,一起穿韩服…啊对了,那时候在景福宫你吓得直喊'哎呀…'发抖,不是我男子汉十足地保护你吗?" 哎哟!现在提这茬干嘛? "简直胡扯。我什么时候喊过'哎呀…'了?净编些没有的事。" "哦?所以逛景福宫时到底抖没抖?" "啊,那个,那只是…" "明明抖了吧?" "你专挑人软肋戳是吧?你以为我是自己想发抖吗?" "也是。应该不是自愿的。不过嘛,女孩子这样很正常。女人天生柔弱不是吗?" 哈! "啊!干嘛打人?" "谁说是女人了!" "那不然呢?" "不是!从今往后我要当男人!" "行啊,有本事你试试。" 韩星那家伙居然满足地笑了。啊哦气死我了。什么?有本事试试?不就是因为做不到才这样的吗?啊烦死了… EP0059 磨刀的声音不管什么时候听都特别吵。因为要用钢铁打造的刀刃磨得锋利,所以吵闹也是没办法的事。这种刺耳的金属声有点像……嗯……牙科里磨牙的声音。 不过只是声音的感觉相似,分贝数却差得远。磨刀声要响亮得多。我想不用解释大家也都明白。 另一边,店主在磨刀的时候,我和韩星正打量着店里悬挂的刀具。这里不仅提供刀具打磨服务,还兼卖刀鞘、菜刀、砧板和其他工具。 我反正不常碰刀具,在我看来都差不多,但在韩星眼里应该能看出些门道。虽然不能碰只能看,但从他的眼神里能大致感觉到他对哪些感兴趣,哪些又觉得不怎么样。 磨刀要花三十分钟左右。粗略看完刀具的我们来到停车场角落,看着一号线列车驶过。可能有人会奇怪为什么突然出现停车场——因为这家磨刀店就在鹭梁津水产市场停车场三楼。 总之我们沉默地望向外面。我讨厌夕阳西沉的天空,但韩星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以为他在想罗洱的事就随他去了,结果他先开了口。 "话说你没想过去医院看看?" "医院?什么医院?" "一觉醒来身体变成女性,去医院检查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可我没听说你去过。" "这个嘛……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正如韩星所说,我是在某天早晨突然性别转换的。这种本该发生在古代传说或神话里的事,却发生在我这个现代人身上。按理说确实该去医院看看。但我觉得就算去了医院也不会有明确的解决方法,所以就没去。 搞不好医生会惊叹"哦!这可是全球首例!"把我当成临床实验对象,运气差的话甚至可能被解剖。就算结果乐观,也肯定会被写成论文研究对象。无论哪种情况都很糟。 反正现在我生物学性别、法律性别和社会性别都是"女性",日常生活并没有特别不便。只要我不说,没人知道我原本是男性。只不过心理性别仍是男性,所以时刻都觉得头疼。 与其这样,不如自己默默承受烦恼和头疼来得轻松。在这个人人互相监视的时代,如果这种事传出去,我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恐同者和恐跨性别者会攻击我,对我心怀嫉妒的跨性别者也会攻击我。幸好身边的家人朋友和外祖母都很善良,但世上坏人也很多——比如我自己就是个坏蛋。 "确实可能存在这些问题。不过没想到你能考虑到这种程度。" "就算是我这种没脑子的人,遇到这种状况也不得不动脑子啊。但有件可笑的事——人类不愧是适应型生物,连这种状况都能慢慢适应。神奇吧?" "是挺神奇。不过能适应总归是好事。" "我可是下过功夫的。学了化妆、头发打理、女性着装……大概就这些?" "说到衣服,穿女装比穿男装难吗?" "嗯……不好说?虽然要花更多时间,但也没觉得特别难?" "是吗?我还以为正好相反。" "为什么?" "因为女性出门前准备时间总比男性长啊。" 这推测有一定道理,但其实对错参半。 "算对吧,但主要是做头发和化妆耗时,穿衣服本身差不多。除了裙子和连衣裙,男女装哪有那么大区别?也就女式衬衫纽扣位置不同而已。其实连衣裙这种一件套反倒省时间。不过要穿安全裤、文胸这些男性不穿的内衣,是会多花些时间——但也没差多少。" "原来如此。你以后要是教性教育课肯定很擅长。" "性教育?" "既当过男性又当过女性的人除了你还有谁?比起满嘴脏话的国语教师,你更适合当性教育老师。" "可惜我就学过当国语老师。再说脏话不也是国语吗?我觉得学校至少该教学生脏话和粗话的含义。" "教孩子们说脏话?" "不是让他们说,而是至少该明白自己骂的是什么,这样才有理由让他们别骂。光说'不准讲脏话'反而会激起吝啬鬼心态更想骂吧。" "我就不会。" "所以需要我这样的人来教嘛。总之我觉得该教。" "那你自己说脏话时都清楚含义?" "当然。每个都知道。你以为我是乱骂的?" "那不是更糟糕吗?" "所以现在不是正在受罚么。" 我张开双臂向韩星展示现在的模样——用这副变成女性的身体作为活生生的惩罚证明。 "这惩罚也太舒服了吧?" "等亲身体验过生理期大概就懂这种感受了。" 既然来到鹭梁津,韩星那家伙自然问我晚饭要不要吃生鱼片。我虽然确实很爱吃生鱼片,但在这种地方完全提不起食欲——绝对不是因为心疼钱,单纯是懒得让这些商贩赚到半个子儿。 要是有人敢用『陈海媛人品堪忧啊啧啧』来评价这事,我可要好好理论一番。你们不觉得在这儿卖生鱼片的家伙们太没良心了吗?只要路过就会被『姑娘过来看看给你便宜点』这种拉客手段骚扰,谁会喜欢啊?再说所谓的便宜根本是漫天要价!发现顾客不上当就在背后骂脏话。 特别是像我这样的年轻女性(毕竟外貌摆在这儿),他们更会变本加厉地戏弄。就算你忍气吞声买了生鱼片料,还非得再去楼上醋酱店额外支付醋酱费和摆盘费不是吗?光是想到这种层层盘剥我就恶心得不愿掏钱。不如直接买下整间生鱼片店算了。 "这些狗崽子他妈的宰客也不懂适可而止⋯⋯" "喂喂,冷静点。脏话都要被听见了。" "我哪句话说错⋯⋯呜嗯!" 眼看我要暴走,韩星突然把事先准备的巧克力棒塞进我嘴里。啊啊啊——不过这支巧克力棒真是久违了,超好吃⋯⋯甜蜜滋味让心情立刻好转。 "太美味了!" "吃完先冷静下来。都怪我突然提议在这儿吃生鱼片。" "反正我死也不会在这里消费。" 我嚼着巧克力棒带韩星离开鹭梁津。说实话除了水产市场和杯饭,这破地方根本没什么值得吃的。所以我们决定改道去隔壁的汝矣岛——就算吃三角饭团也比鹭梁津强。 乘公交到达汝矣岛站后,搜索美食时发现一家韩星以前工作过的意式连锁餐厅。我立刻心动了,毕竟好久没吃意大利面。 "想吃意面?" "嗯。你不是有优惠券吗?离职员工有没有折扣?" "想什么呢当然没有啊喂。" "总之好久没吃意面了!" 或许是饿狠了,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虽然刚才吃了巧克力棒,但奔波整天的胃仍然空空如也。 或许因为是周末晚餐时段,我们竟意外没排队就直接进店了。本来都做好至少等三十分钟的心理准备。 入座后韩星开始研究菜单。反正我看菜单也想象不出具体味道,不如听他的推荐更靠谱。 "那就凯撒沙拉配海鲜意面和罗勒青酱意面?" "好,就这么点。" "没问题。" 看着韩星熟练地向服务员点单的模样,我感动得决定送份谢礼——不是凌晨那张名片,是真正的礼物。 "今晚我请客。" "免了,各付各的。" "不行,必须我请。" "虽然很感谢⋯⋯但你这无业游民哪来的钱?" "之前帮我抢音乐剧票的谢礼啦。" "最近花钱很大方嘛,难道中了乐透?" 咦?这家伙直觉意外敏锐啊?虽然有点慌但要装作若无其事。 "老爸听说我找到工作给了不少零花钱⋯⋯而且失业时白吃了你那么多顿,现在该我报答了。" "这份心意我领了,但别到时候又找我哭穷。挥霍无度会破产的。" "噗,我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找你借钱。" 其实永远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毕竟韩星哪会知道我账户里躺着上百亿呢?不过这份为朋友理财操心的模样,倒印证了他确实是个靠谱的家伙。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女朋友吧。 要是罗洱能主动发现韩星这些优点提出交往就好了。当然还得尊重罗洱本人的意愿啦嘿嘿。 *** 比起在鹭梁津吃坑人生鱼片,餐厅的意面体验实在好太多。美味餐点和舒适氛围让我们心满意足。饭后走向汝矣岛站的路上,首尔夜景格外迷人,晚风却比预想更冷。正庆幸自己穿了丝袜时,韩星突然开口: "今天玩得开心吗?" "没,累得要死毫无乐趣可言。" "这样啊⋯⋯抱歉。" "少来,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对他嗤之以鼻。说实话像吴韩星这种性格根本算不上有趣的朋友。 "等等,明明是你吵着要看音乐剧才出来的吧?" "咦?有这回事?我不太记得⋯⋯" "局势不利就装失忆?" "谁知道呢?可能吧。" 说完这句话,我们沉默地朝着汝矣岛站走了一阵。毕竟是死党关系,就算不特意找话题也不会觉得尴尬。但可能因为实在太安静了,韩星那家伙突然开口道: "喂,这样走着感觉真像在和女生约会。" "唔…是吗?确实呢。一起看音乐剧、吃饭、散步,完全就是约会流程。这次真有点对不起你。" "有什么好道歉的?" "既然要花时间,本该和真正的女生约会才对,现在这算什么事啊?" "你就当是为将来和真命天女约会做练习好了。至于你嘛,也可以当作预习将来和真命天子约会的……" 才不是这样好吗。 "喂,你又拿性别说事?我为什么要和男人约会?" "怎么?不是还有人给你递名片吗?" "我说过不准提尹黎明的事吧?" 用手提包狠狠砸了韩星后背。明明只是开玩笑却摆出那么受伤的表情。 "太过分了,居然打人。" "对不起啦。" "算了,没事。" 我们再次无言地走向汝矣岛站。直到刷卡进站来到屏蔽门前,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这时我突然想起刚才打他的事,确实做得过分了。 "那个…吴韩星。" "干嘛?" "打你后背的事对不起。" "那个没关系。是我不该先提你讨厌的人。" "至于这么自责吗?总之对不起,我会好好道歉的。" 我向韩星伸出手。他瞟了一眼后用力握住。变成女性后我的手小了些,原本就纤细的指节现在更白嫩柔软了。 而常年与厨房烟火打交道的韩星,手掌宽大粗糙又布满硬茧。与我们交握的手形成鲜明对比。他握力也比我大得多,此刻我鲜明地感受到了男女差异。 "话说好久没碰女生的手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当我没说。" "明明都听到了!嗨我这暴脾气…喂,摸女生手很开心是吧?" 韩星一直躲闪着我的视线,被盯得没办法才开口: "就是太久没碰过了…触感还挺好的?" "哎一古,这变态小子。回头赶紧给你安排相亲。简直离谱,活久见的事都让我遇上了。" 我气得笑出声,韩星也尴尬地跟着笑起来。差点变得尴尬的气氛总算缓和了。 不过我的手真有那么好看?我举起手来回端详。虽称不上柔荑,但也算差强人意。原来我手也挺漂亮嘛。嘿嘿。 抬头望向屏蔽门倒影,奔波整日的脸庞略显憔悴,发丝也有些凌乱。但穿着漂亮衬衫和裙子的轮廓,分明就是个女孩子。 现在完全理解为什么吴韩星会说像是在和女生约会了。 EP0060 说实话,我初高中时特别喜欢考试的日子。虽不知道其他同学怎么想(估计都讨厌吧?考试多烦人啊),但我总能早点回家,心情特别好。 像是从小学二年级后消失的上午课程突然复活的感觉?午饭前踏上归途的那段路总让我幸福不已。 不过那时还没真正体会到考试的份量。其实现在也没太明白——要是真懂了,准备教师资格考试时就不会那么敷衍了事。 如今当了老师却极其讨厌考试,因为得亲自出题。对我这种毫无准备的教师而言,简直像用脑袋捣石臼。 同为一年级国语老师的塞娜前辈在命题前告诫我:"别以为我们艺术高中的孩子不爱学习,考题必须出难点。"既要命题又要拔高难度,听得我眼前发黑。这完全超出能力范围,脏话差点脱口而出——当然不能在办公室骂。 本该提前两周每天出一题,结果我和塞娜前辈各出十五道。因需审核还得准备备用题,所谓的"每日一题"根本是笑话。向来抗拒加班的我,出题期间却总被迫熬夜——原本的工作又不会因此减少。唉... 好在清雅艺高加班费给得慷慨,远超其他私立学校。毕竟背靠国内顶级财阀钢铁集团,据说基金会钱多到溢出来。比如马上要由基金会承担大半的一二年级修学旅行费用——可我的工资怎么就...? 期中考试命题终审通过那天,我如获大赦直接打车回家。按惯例考前一周审完,教师反而越临近考试越清闲。看着拼命多记一个字的孩子们,我既欣慰又暗爽:"让你们也吃点苦头。多亏塞娜前辈出得难,我才能轻松过关——好好表现吧。" * 与恨不得多教三成内容的塞娜前辈不同,我是草草赶进度派的。虽承认自己资质不足,但急性子也是原因——当然绝不会漏讲重点,教师资格证可不是白拿的。 若将课程比作10分,塞娜前辈会教到13-14分,而我只教完10分。不过"平庸"也有好处:考前一周就能给自习课。本想偷玩手机或发呆,结果急红眼的孩子们问题不断。 被重复问题逼急的我终于破戒:"不行,都把书打开!我快速划重点。"向来讨厌临时抱佛脚,可既然给3班讲了,其他班也得公平对待。于是计划中的考前摸鱼大计彻底泡汤。 转念又想:孩子们能复习重点,我能践行教师职责,也算两全其美。只是学生恐怕难以体会我们的辛劳——不求感激,但"这人挺拼"的反应总该有吧? 其实也怪不得他们。这些孩子既要学常规科目,还得兼修戏剧影视美术设计音乐。就算不理解老师付出,至少该得到相应回报。比起当年的我,清雅艺高的孩子们努力多了,应该会有好结果吧? 期中考试首日,我今天突然想穿连衣裙。清晨起床时明明毫无念头,洗漱时却莫名渴望起来。这种想法能自然而然地浮现,看来我也快完全变成女人了呢。 夸张点说,怕是脑子已被雌激素彻底腌透了吧?毕竟成为女性已近半年,与其说被腌透不如说是熟成得当。虽说行为举止与从前并无大异(比如穿裙子时夹紧双腿依旧不便,稍不留神就会无意识岔开腿),但措辞已微妙地女性化了。 倒不至于用"哎呀"、"亲爱的"这类典型用语...硬要说的话,更像是变得端庄了。脏话锐减,同样的内容也说得更婉转。吴韩星曾说我要学着端庄些,虽然行为还差得远,至少谈吐进步了,算是积极变化吧?其实无关性别,以前的我确实太口无遮拦。或许用"正常化"比"端庄"更贴切? 总之我取出件适合温暖春日的黄色碎花连衣裙。套上遮掩裸腿的杏色丝袜,穿好印花连衣裙再披件米色大衣,通勤装扮便草草成型。 认真化完妆,拎起手包正要出门,陈志佑突然从隔壁蹿出来。这家伙最近辞职宅家打游戏,活脱脱是个无业游民。没想到这个点会见他。 "唔...上班?" "嗯。待会儿见。" "哼...我家妹妹真漂亮。" 姐姐上下打量着我,赞许地点点头,看来今日穿搭不错。 "走了。" "对了。" 刚要出门又被叫住。 "怎么?" "你真不打算再做男人了?" "这个嘛...现阶段只能这样吧?毕竟现在是女性。" "这样啊。知道了。路上小心。哈啊..." 目送姐姐去洗手间,我下到一楼。老妈对我近来彻底女性化的打扮已然淡定。儿子虽变成女儿,但她显然依旧深爱着老二。 "注意别走光。" "穿了安全裤。" "还是当心点。别乱发脾气,别跟人动手。" "知道啦。" 我家老妈今日依旧扮演着忧虑狂角色。跟看电视的老爸打过招呼,踩着小皮鞋踏入四月微凉的凌晨。每次麻烦地穿裙子时必须配丝袜,其实只因凌晨通勤需要。等天气再暖和些就好了吧。 挎好手包步入巷弄,如今的我已羞于被称为男性,却也难坦然接受女性身份。我啊... *** 考务安排遵循考试日清晨公布原则以确保公平。听教务部老师说纯属随机分配。到校一查,我被安排在第二节课监考二年级3班。按流程,若塞娜老师第三节课有监考,我就得去巡视一年级考场。 李塞娜老师(1-1):抱歉老师 李塞娜老师(1-1):我排到第三节课ㅠㅠ 看来塞娜老师也没特权。正要确认时消息弹出,只能认命。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那考卷确认交给我吧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等会儿见咯 第一节课忙得昏天暗地:处理教育厅公文、协助教务部整理考卷、想喝水发现饮水机没水还得换水桶...简直比监考还累。 第二节课带着密封考卷走进3班。其实期中考前我们接受过监考培训。按A4纸上的流程操作,所幸没出错。经过混乱的第一节,第二节堪称太平。当然不能明目张胆发呆,得适度装出巡视模样——但比起上午简直算带薪摸鱼。即使敏智老师中途来巡查考卷,也没出任何状况,连举手提问的学生都没有。 第三节课开始前,我将自命题考卷反复检查。要出岔子后续处理可就麻烦了。虽然已和塞娜老师双人核对、国语科组内核查、校领导面前终审共三轮检查,但...人生啊总是充满未知。 开考十五分钟后,我来到一楼一年级考场。按顺序巡视1到7班即可。刚走进1班: "一年级国语科有问题要问吗?" 不知为何声音发颤。或许考试氛围让大家紧张,我也被传染了。好在除尾音微颤外没出纰漏。 "都没有问题吗?" 见没人提问,我松了一口气。接着和1班那几个特别喜欢我、总是乖乖配合的几个孩子用眼神打了招呼。 "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向监考老师和1班同学们鞠躬告别后,我离开了1班教室。用同样的方式依次查看了2班和7班情况,大家都安静地埋头答卷。直到这一刻我还不知道——比预想更棘手的状况即将发生。 EP0061 问题在第三节课国语考试结束后立刻爆发了。争议的焦点是论述题第一题的答案。单刀直入地说,命题人我和塞娜老师根本没有错。非要追究的话,就是孩子们平时净做难题突然看到简单题目反而大意了。 『老师!为什么正确答案是天空啊?』 『天界为什么不能算对?天界才是正确答案吧?』 『原文里明明出现地界这个词,凭什么天界就不能当答案?』 这道论述题是我出的,题目内容简单来说是这样的:在《赵雄传》中存在着天界与地界的二元结构,要求考生根据提供的短文片段填空。 但要是只让随便填空答案会太分散,所以我特意在题干(b)里加了条件——必须选用文中出现的恰当词汇。这样一来正确答案只能是(b)段出现的"天空"而非"天界",因为全文压根没出现过天界这个词。 虽然我绝对没有故意挖坑的意思,但结果还是让大批学生中了招。这题原本是打算白送分的啊。 担心过学生会对难题提出异议,没想到最简单的题目反而引发争议,我和塞娜老师都慌了神。记得《黑犬》电视剧也有类似桥段,不过我们这事处理得干净多了。 "海媛老师怎么办?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孩子答错。申诉根本没完没了。" "这没办法。所以我才特意注明要从(b)段找答案啊。" "话是这么说...但天界作为专业术语比天空更贴切吧?况且原文提到地界这个词,从天界地界的对应关系来看,孩子们其实掌握了核心内容,直接判错似乎有些..." "可这道题的限定条件太明确了。我理解塞娜老师的立场,但这次确实是没按要求答题的孩子们的错。" "那个...海媛老师,孩子们确实没遵守要求。可我们是教师对吧?我们不该当评判者,而该成为培养孩子能力的人。能不能多体谅下孩子们的思路呢?" "抱歉啊塞娜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这次真不能让步。要是给申诉者加分,对那些按规矩答题的孩子就太不公平了。学会遵守答题规范也是重要能力。这次不能采纳您的建议实在对不起。" 我平时总会尽量接受塞娜老师的意见——毕竟她方方面面都是比我优秀的教师。唯独这次没法妥协。 虽然理解塞娜老师重视知识理解胜过考试分数的教育理念,但我认为培养按条件规范作答的能力同样重要。 教学理念的细微差异并没影响我们的关系。不仅因为我不爱与人争执,更因塞娜老师性格实在太好。考完试我们照例一起去吃午饭。 "迪斯 伊兹 熊汤!" 看着塞娜老师若无其事玩谐音梗的样子,我心里轻松了些。之前还担心她会不会受打击(她心思实在太细腻),看来完全多虑了。 "什么熊汤啊,不就是牛骨汤嘛。" "所以叫bear汤呀。嘿嘿。" "对了,塞娜老师喜欢熊吗?" "玩具熊还行,真熊就..." "真熊不也挺可爱的?" "才怪!熊多可怕啊!" 平时总吃学生餐,偶尔出来下馆子感觉真好。和塞娜老师慢慢吃完饭后,聊起了下班安排。 "海媛老师下班后有什么计划?" "嗯...可能躺着?啊不对,今天穿了漂亮连衣裙,或许该去玩玩。塞娜老师有空一起吗?" "抱歉,我和男友约好要去网吧..." "咦?网吧?" 我是真吃惊。哇,没想到塞娜老师会去网吧。本以为她肯定不爱打游戏,更像是会在家烤曲奇的那种类型。啊,这种刻板印象好像不太对?总之... "嗯,我和男友都爱玩游戏。" "没想到您好这口!玩什么游戏呢?" "《EX战纪》。" "哦!我大学时经常玩。专攻工程师职业来着。" "工程师?" 听到职业名称时塞娜老师眼睛唰地亮了。虽然她眼睛本来就亮晶晶的,现在简直在发光。 "因为我喜欢炮塔自动攻击的设计,操作简单嘛。" "我主玩安洁莉卡。" "安洁莉卡!我也超爱她!就喜欢操作简单的角色。" "我是治疗专精。" 果然如此。 "早猜到塞娜老师会玩治疗。" "诶?为什么?" "您连狠话都不会说,怎么可能在游戏里欺负人嘛。" "才不是!其实我攻击性超强的。" 塞娜老师故意皱起一点眉头说道。但即使这样说话,在我眼里她也绝不像有攻击性的人。每天穿着短裙娇滴滴到处走的人怎么可能有攻击性?我们的女神大人绝对不会那样! *** 今天是两点半下班。虽然还有主观题没批改,但那不是今天的我要做的事,是几天后的我要做的事,所以毫不挂念地潇洒下班了。在阳光灿烂时下班的这种感觉,和小学时上完上午课回家的心情没什么不同。 不过今天连活泼可爱的连衣裙都穿上了,实在不想这么早回家。接下来干点什么呢?像往常一样去鹤洞喝咖啡?嗯……又觉得没意思。 说起来塞娜老师说要和男友去网吧,要不我也去?但穿连衣裙去网吧算什么啊?哈啊…到底干什么好呢? 没想到灵感来得这么慢。我把手提包装满行李却无事可做,只能转着椅子玩,最后给那家伙发了消息。 陈海媛:你几点休息 吴韩星:30分钟后 陈海媛:去那里等着 吴韩星:??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决定去驿三站找韩星玩。大概能凑出一小时,最少也有半小时见面时间。我拎上手提包就打车直奔驿三站。 不愧是116亿资产家,毫无负担地付了车费下车。钱多确实让人充满自信和从容。虽然内心深处那点自卑无法根除,但至少不会再在任何场合畏缩了。 一下车我就给韩星打电话。虽然猜到他肯定在那里,但以防万一还是拨了过去。他秒接。 在哪儿?真来了? "嗯。在站前广场。你在哪?" 我正要去怡迪雅 "你怎么每次都在我预料之中?" 啊抱歉抱歉。几号出口? "3号出口" 那来6号出口这边。这里有怡迪雅 "好。知道了" 我径直走向6号出口。可能还没到下班高峰,周围人不多。正因如此更能悠闲享受放工后的惬意。 让温顺的春风拂过面颊,感受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的触感,我向6号出口走去。盘起的发髻似乎也随风摇曳起来。 来到6号出口发现韩星已经在等。任谁看都像做手工汉堡的师傅——黑领T恤配牛仔裤,左胸还用橙色线绣着巨型汉堡图案。 "等很久了?" 我率先打招呼。 "没。刚到" "那挺好。去怡迪雅吧" "不去星巴克?" "星巴克?虽然不错但你原本不是要去怡迪雅?" "因为你超爱星巴克嘛" 哦?这是在迁就我?说实话没必要。 "不用。就去怡迪雅。星巴克我自己去就行" "好吧。话说你今天穿这么正式干嘛?该不是来约会的吧?" 胡说什么?开玩笑也讲点创意。 "废物" "难道交男友了…" "闭嘴废物" "嗯" 跟着突然沦为废物的韩星走进怡迪雅。他点热美式,我要了冰美式,在窗边落座后他才问起正事。 "今天不是上学日吗?怎么在这儿?" "从今天开始是期中考试周。提早下班了" "什么?下班?考试周就能三点溜?你还是人吗?" "准确说是无能者" 我又开始胡言乱语,韩星一脸无语地笑了。 "疯子" "喂,疯子算什么?该叫疯婆子" "哈?突然搞什么自我反省?" "就是今天穿了可爱连衣裙化了妆,想假装一下女孩子。对了…这个你要不要看看?" "什么啊?" 我从手提包取出今天一年级国语试卷,打算让他做争议最大的第一道论述题。果然他面露难色。 "这是考卷吧?" "做做第一题论述" "我哪会啊" "很简单的。快点" 被我催促的韩星用眼神骂了句脏话才开始看题。众所周知他成绩不太好——何况离校都快十年了。 "这题太难了。答案是什么?" "你觉得呢?猜猜看" "花样真多。嗯…" 韩星又仔细读了一遍题,把试卷放回桌上。啜饮咖啡后对我说: "天空?" "哇!大发!答对了!" "咦?真的?蒙对了?" "嗯。正确答案就是天空。厉害啊吴韩星。给你鼓掌啪啪啪" 猜对答案的韩星仍一脸懵懂。半晌才问: "不过为什么让我做这题?" "其实是今天的新题,很多孩子答错了。所以也想让你试试看" "你该不是又出错题了吧?" "不是啦!虽然作为教师说这种话有点那个,但这次确实是孩子们没好好读题目条件才做错的。" "什么条件?是指这个吗?在(我)里找?这个?" "没错!真是的,连你这么轻松就能解开的题,我们学校的孩子怎么错这么多?" "会不会是你漏讲没教啊?" "才不是!总之答对了,我给你买块曲奇。" 我立刻买了块巧克力曲奇递给韩星。她接过曲奇后突然用认真的语气对我说: "那个...我接下来说的话绝对不是要取笑你。" "什么啊?" "你确实越来越像女孩子了。" "不是说不是取笑吗?这不就是在取笑?" "没开玩笑是真的。" 确实,我自己也切身感受到身体正逐渐女性化,身边韩星这么想也情有可原。 "具体哪里像?" "难以准确形容...就是整体氛围变得女性化了?" "会不会只是我今天穿了连衣裙的缘故?" "不...感觉不是...唔...该怎么形容呢?以前只是身体变成女性,给人的感觉还是和当男生时没区别。但现在明明知道你是陈海媛,却总觉得自己在和女孩子说话。" "该不会因为你总说我是女生才这么想吧?" "可能有这方面原因...唔...难道真是错觉?" "先不说这个,反正长相也这样还穿着连衣裙,你说我是女生就算了,但别说什么以后介绍男生给我这种话。" "有个叫文周浩的要介绍吗?" "啊不用了。" "裴胜秀呢?" "他也一般。" "那我呢?" "你?完全是最差劲的。" 韩星露出嚼到虫子的表情。 "喂,周浩是不要,胜秀是一般,为什么到我就成最差劲了?" "因为你长得最丑。" "喂这过分了吧?绝对不能认同。" "你出去问问别人啊,看谁最丑。噗!" 我嗤笑着看她。说实话韩星、周浩和胜秀都半斤八两,问谁更帅这事本身就很失礼。但非要排个名的话... 好吧,就当吴韩星这样的稍微强点。反正脸都差不多,就选工作最努力的那个。之前和女教师们聊天时听说,当男人外貌都差不多时,认真工作的就是最好的。 EP0062 期中考试结束后回到班里随便问了下,据说论述题第一题确实很简单。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因为题目太简单,孩子们似乎都随便看了看条件就答题了。当然我也有少许责任。真的只有一点点。 论述题第1题)阅读(甲)文后,按顺序填写㉠、㉡处恰当的语句 古典小说的重要特征——幻想性通过多种母题得以实现。在《赵雄传》中,异人接连登场,充当主人公的(㉠)角色。异人的出现暗示着(㉡)持续干涉着人间发生的事件。 到这里都算普通题型,关键在于答题要求写在题目下方这点。 <答题要求> 注意空格与拼写规范 不设部分得分 ㉡需引用(乙)文内容作答 虽非本意,但对学生而言题目实在太简单,可能觉得答题要求只是照例写的就跳过了。批改时发现近半数学生都答错了。 不过清雅艺高的孩子们和我各自得到了教训。孩子们学到了必须认真读完题目,我则领悟到出题时要更周到些。真没想到会错到这种程度啊。 总之我人生第一次期中考试除了"天空与天界"事件外还算顺利。二年级社会科那边有点吵闹,不过那与我无关,我决定继续做手头的事。刚才第二节上课前好像来了份公文…… "老师!" "怎么了?" 正妍凑到我身边。这孩子平时就挺喜欢我,经常来找我,今天又有什么事?啊顺便说,正妍论述题第一题全答对了。 "老师!用这么冷淡的'怎么了'回答人家多伤心啊?" "呃…抱歉。这个我道歉。但你突然跑来也太唐突了。今天什么事?" "老师有男朋友吗?" 哎呀呀,特意跑过来就问这个?真是莫名其妙。 "没有啊。" "真的吗?同学们都说见过耶?" "不存在的男朋友能上哪儿见?" "说是在草莓自助餐厅看到的。" "草莓自助餐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绝对是谣言别信。而且你特地来教师办公室就聊这个?给,拿着吃吧。" 我随手递给正妍装着草莓的一次性餐盘。部长说这些草莓是家乡朋友送的来着?还是熟人给的?反正有人送的。 "咦?草莓!" "都给你。" "我会好好吃的老师!要和朋友们分享~" 今天也成功支走了正妍。最近总觉得她是来蹭吃的。给点吃的就会乖乖走人呢。我该不会成冤大头了吧? 不过草莓自助餐厅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我去过那种地方吗?嗯…好像去过一次?还是没去过?啊!对了。那次和陈志佑一起去的。但不可能把姐姐误认成我男友啊。怎么回事? 我靠在椅背上伸直双腿。突然那家伙的声音浮现在脑海: "这样啊。不过老师,我们之前见过面对吧?" 对,尹黎明!当时我和尹黎明在一起。难道有人看到就误会是我男友?哈啊…火大。不仅火大还离谱。那都多久前的事了现在才传开? 要传也该传我和吴韩星交往吧,跟尹黎明算什么?吴韩星…就四班那个。承烨。目击者本人都没传出去,反倒传尹黎明? "太离谱了。" "什么离谱?" 敏智老师突然在旁边坐下。我装作无事发生: "草莓太好吃了吧。" *** 现在一年级孩子们很兴奋。咳咳,兴奋不仅因为期中考试结束,更因下周要去雪岳山修练会。就像所有高一学生都会参加修练会那样,清雅艺高的孩子们也要去了。 据说我们学校修练会的才艺表演特别精彩。毕竟是艺高,学生个个才华横溢。我曾在油管看过艺高学生的修练会表演,清雅艺高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不过重点不在这,其实我也很期待一年级修练会。理由很简单——他们要去四天,意味着我四天不用上课。这才叫摸鱼领薪,这才是理想职场啊。 加上二年级同期也有四天三夜的修学旅行,学校简直空荡荡。没有老师没有学生没有噪音,只剩和平与宁静。 我们午餐小组也是悲喜交加。一年级一班班主任塞娜老师和二年级三班班主任佳乙老师泪流满面说日子难熬,而非班主任的我和敏智老师则在烦恼怎么打发多出来的时间。 总之这时期课很难上。虽说学生们没明目张胆摆烂,但心思早飞了。光看眼神就知道全在神游。 "孩子们,打起精神!你们现在根本没人集中注意力!" 即便我这么说了,她的眼神也只是在那瞬间短暂地闪亮了一下而已。虽然身为教师,但我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人,并非不能理解孩子们的心情。是啊,毕竟是孩子嘛。 就像教过我的无数老师那样,我决定尝试同样的方法——在上课时稍微聊聊题外话。 "你们最近都在油管看谁的视频啊?" 原本只是随口问问想了解他们的喜好,没想到真有知道的账号让我吃了一惊。 "闵特英!" "嗯?闵特英?红靴子那个?" "咦?老师也知道红靴子?" "我偶尔会看。" 上次应该解释过闵特英吧?这是对女性生活有些帮助的油管频道。不过频道主的风格有点前卫,常常让人惊讶。那双俗称红靴子的鲜红长靴,简直算是闵特英的标志了吧? "老师要不要也试试闵特英那样的打扮?" "呃...这个还是算了。那位有点太夸张了。" "可我们很好奇哎,感觉会很适合老师。" "哎呀,我不喜欢红靴子。而且闵特英穿得太暴露了吧?露肩装啊,大冬天还穿短裤什么的,会被年长的老师们训斥的。肯定会说"成何体统"之类的。" 要是我真穿着闵特英风格的衣服上班,根本不用等别人,教研组主任就会第一时间制裁我吧。虽然平时总是笑呵呵的,但只要不符合标准就会立即叫停。说不定还会强行借来学生运动服让我换上? "啊对了老师,知道我们下学期服装设计科有时装秀吗?" "时装秀?还有这种活动?"\"哇!老师居然不知道?" 说实话我当然知道,只是假装不知情反问罢了。在教育研究部工作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校历? "所以呢?时装秀怎么了?" "到时候老师在二年级三年级学姐当中可能会很受欢迎哦。" "我?为什么会受欢迎?" "我们学校偶尔会请老师当时装秀模特。老师这么漂亮肯定抢手。" "啊,真的吗?" 这倒是头回听说。我要当时装秀模特?虽说不可能是正式走秀,但要是真参加的话会是很有趣的经历吧? "不过应该算不上真正的时装秀吧?" "去年塞娜老师、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都参加了!" "真的?三位都去了?" 这消息也是第一次听说。等等,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确实提过当过试衣模特来着。 "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有模特经验对吧?" "所以才会邀请她们呀。等明年我们也能拜托老师吗?" 听着女生说明年要邀请我的话语,我只是狡黠地笑了笑。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年第二学期我是否还在这所学校。 非要计算概率的话,大概率是不会在了。合同制教师的任期就像蜉蝣般短暂。反正要炒就炒吧,谁会为那点薪水可惜?正好我也休息休息。嘿嘿。 *** 午饭时间一到,我直截了当向午餐小组的老师们求证:"什么?你们三个一起参加了时装秀?" 敏智老师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露出惊讶表情:"啊对,去年我们一起走过秀。海媛老师这次要试试吗?" "这个嘛...要是学生们强烈要求倒是可以,不过真的会找我吗?" "我本来也这么想,结果孩子们自己找上门来了。是吧佳乙老师?" 佳乙老师笑盈盈地接话:"哎,谁让我长得漂亮呢。勉强算清雅艺高的妖精吧。" "哎呀!那妖精大人发福就不好了,糯米甜甜圈我替你吃了吧?" "少来这套!" 看着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斗嘴时,塞娜老师依旧保持着女神风范优雅端庄地注视我们。我凑近问道: "塞娜老师也参加了?" "啊!是的。" 没想到女神突然满脸通红。虽然她经常这样,但亲眼目睹还是觉得可爱。 "当时特别害羞吧?" "超级害羞。" "能想象那种窘迫。要是我被学生拜托可能也不知道怎么拒绝。" "其实我..." "嗯?" "这么说可能有点炫耀...可以讲吗?" 塞娜还有什么新鲜事? "什么时候见外过?说吧。" "去年服装设计科好多学生都来找我当模特..." 原来去年邀请塞娜老师的学生特别多。出于对孩子们的疼爱又不擅拒绝的性格,她全部答应了下来。 "哇!全都接受了?" "嗯...实在不忍心拒绝。但在后台换装时被孩子们围观实在太羞耻了。" "啊!难怪脸红成这样。" "是的..." "当女神也不容易呢。" "海媛老师!连你也取笑我。太丢人了。" 刚褪去的红晕又爬上塞娜老师的脸颊。她虽然暗自喜欢"女神"这个称号,表面上总会害羞否认。原因嘛...当然是太过肉麻了。 平时我都尽量避免用这个称呼调侃她,看来刚才的玩笑让女神大人相当难为情。不过这副模样倒是格外动人。 "对不起啦塞娜老师。不过被学生们喜爱是好事呀。" "我倒不追求人气,只要孩子们喜欢上我的课就满足了。" "塞娜老师。上课本来就该无聊的嘛。谁会为了找乐子来听课啊?只是因为必须听所以才听。来,尝尝这个糯米甜甜圈。" 转眼间就萎靡不振的塞娜老师面前,我把分给我的两个糯米甜甜圈递了过去。变成女性后连食量都小了很多。要是再把甜甜圈吃完的话,恐怕下午的课会撑得没法上了。 "谢谢海媛老师。我会好好享用的。" 塞娜老师绽放笑容小小咬了一口。和娇小体型相反,她其实特别能吃。刚才已经飞快地解决完一整盘饭菜,转眼又吃掉四个甜甜圈了。 看来想当女神大人首先得有个好胃口呢。不过看着塞娜老师这样暴饮暴食还不见长胖的样子,真是让人羡慕死了。这难道就是女神的特权吗?嘿嘿。 EP0063 虽然早有预料,但实际上一二年级全体离校后,校内确实安静得出奇。虽说上课期间学校会暂时安静下来,课间或午餐时间又会恢复喧闹——可现在简直像全天都在上课似的? 更何况三年级都在四楼,二楼教师办公室附近根本听不见任何噪音。加上多数老师都跟着修练会或修学旅行队伍外出,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针掉。现在有人的地方基本就剩教务部和我们教学研究组了。 眼看学校安静成这样,部长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 "哎呀真清净。真想让修学旅行持续一个月啊?" 敢这么明目张胆说话,是因为现在教导主任跟着二年级修学旅行去了,教务部长也跟着一年级队伍外出,如今办公室里就属我们部长最大。 "抱歉,明年我多赚点儿钱争取安排一个月。" "哦?是吗?哎哟喂——" 研究组长的应答明显带着错愕,连我和敏智老师都吓一跳。现在眼前站着的是谁啊? "理、理事长?" 我被这突发状况惊到声音都变调了。部长虽然也吃惊,但立刻用『厨房老油条的从容』绷住了扑克脸。姜还是老的辣。 "哎哟理事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那张冷峻面孔浮现春日暖阳般的微笑: "来教务室当然是有事?不过今天纯粹是闲得无聊来看看。" "您无聊?" "学校太安静了吧?我在考虑下次把一二年级修学旅行错开安排。会好好和校长他们商量的。" 我和敏智老师悄悄交换眼神。不知道敏智老师怎么想,反正我恨不得立刻消失——和高层打交道太累人了。话说现在溜走的话...可偏偏想不出借口。 "等教务部长回来我也找他聊聊?" "那太感谢了。敏智老师觉得呢?" 敏智老师猛地一激灵,挤出营业式笑容(说是笑还不如说是抽搐)回答: "我永远支持理事长的决定。" "不愧是敏智老师,早料到你会这么说。" 理事长啜饮着咖啡。这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今天为何现身?我故意移开视线暗自祈祷:千万别注意到我... "海媛老师!" "是、是呜哇?!" 完了...终究没逃过!等等我声音怎么回事?突然破音... "哎呀嗓子不舒服?" "啊,咳咳,没事...可能有点哑。" "现在忙吗?" "不...不忙。" 说实话刚答完就后悔了——领导问忙不忙等同于要派活。但在理事长面前总不能说"很忙(所以请滚蛋)"吧?啧。 更惊人的是理事长听完直接转向部长: "部长!" "在!" "借海媛老师约会一小时可以吗?" 啥?我幻听了吧?约、约会?理事长要和我约会?这什么情况? "当然可以!海媛老师没工作对吧?" "咦?啊...是没工作但...诶?!" 在我懵圈时,理事长对我露出慈祥微笑: "能来趟理事长办公室吗?" "啊?" *** 理事长领先我两步走在前面。跟在后头的我脑内剧场已经演到银河系: 『该不会要开除我吧?嫌我教课太敷衍?和塞娜老师比是差点...但世上还有人能比她更认真吗?』 『难道教育局那次顺风车时说错话了?到底为什么叫我啊?』 正常思路得不到答案后,荒诞念头开始涌现: 『理事长该不会是蕾丝边?好像从没听说过她有男友...可那种美貌身材会缺男人?等等我在想什么啊!』 『说不定理事长是男扮女装?像我这样某天醒来突然变性的人?或者天生女装大佬...陈海媛你再胡思乱想不如去死!』 胡思乱想间已抵达五楼理事长办公室。理事长笑容灿烂地转身: "可能有点乱,请多包涵。" "没关系。" "占用你时间真抱歉。" 推开门瞬间,映入眼帘的是满地散落的布料和成排人体模型。上次面试时整洁的房间如今面目全非。 "很乱吧?" "完全不会。" 出于职场生活的无奈才这样说话,但理事长办公室确实很乱。不过既然是理事长办公室,应该经常有客人来访吧?这样不收拾真的可以吗?反正不关我的事,别管了。 "先请坐吧。" 理事长指着沙发说道。我没什么想法先坐下了。与此同时,理事长在纸杯里倒了杯咖啡递给我。 "突然叫您过来很抱歉。不过有件东西一定要给海媛老师看看。" "要给我看的东西?" 理事长在对面沙发坐下后回答: "上次不是说过吗?做好衣服后第一个给您看。" "啊对,您说要设计衣服对吧?就是这件吗?" 现在才想起来上次理事长拍了我的照片这件事真是奇怪。确实有这么回事来着。 "是的,已经完成了。因为是参照海媛老师穿着的款式制作的,所以想第一个给您看。请稍等。" 理事长起身搬来一个人体模型,上面套着黑色连衣裙,与我当时穿的款式相似又略有不同。 "怎么样?还可以吗?" "比起我当初穿的那件似乎更简约了些。很漂亮呢。" "正如海媛老师所说,尝试做得更简约些。毕竟最近流行追求简约风格,自然而然就往这个方向设计了。特意以黑色为主调,米色虽然也很稳妥,但黑色不是更百搭吗?" "嗯…是这样吗?我不太懂时尚。不过衣服真的很漂亮。" "谢谢夸奖。您当时穿的那条连衣裙,正好是我重要的人会喜欢的风格。既想亲手制作试试,又觉得做好后在购物中心应该会畅销。所以当时才冒昧提出请求,真是太好了。" 理事长第一次在我面前灿烂地笑了。虽说学校理事长没理由对普通合同制教师露出笑容,但这样笑起来时那股冰山气场完全消失了。像可爱的小狗?也是,虽然不常露面,这位确实是个美人。 "恕我冒昧,可以问问那位重要的人是谁吗?" "是我妈妈。" "啊,原来如此。" "怎么?期待听到女朋友之类的答案吗?" "没、没有!纯粹是好奇。就算再喜欢服装设计,为重要的人亲手制作也不是易事啊。啊哈哈…" "我妈妈很喜欢这种风格。" "这样啊。" 我抿着咖啡压下悸动。说实话确实期待过女友之类的答案,但说错话就太失礼了。总不能直接问"您是蕾丝边吗"… "要不要试穿看看?" "啊,不用了。" "切~每次请海媛老师试穿都被拒绝呢。" "诶?这应该是第一次提这种请求吧?" "没错,开个玩笑啦老师。嘿嘿。" 理事长又露出阳光般的笑容。以前没发现,理事长性格比想象中开朗。像温暖的阳光似的。不过突然冲进教师办公室把人带走又说这种话,确实捉摸不透呢。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的性格与冷艳外貌截然相反。 *** 由于不用授课且工作量减少,包括我在内所有老师都松懈下来。部长吃完午饭正在打盹,敏智老师也在偷看防弹少年团视频。 这种局面完全得益于教务部长临时离席。拓贤老师去三年级上课还算清醒,我则呆坐着。好不容易写完下下周实习教师的确认名单提交审批。 起初还想着"提前出十道期末考题就能让下个月轻松些"摊开了教科书,但和多数人一样,不是迫在眉睫的工作就提不起劲。 这种氛围下大家下班都很准时。第七节课铃刚响所有人就开始收拾准备回家。我当然也不例外。 吴韩星:在干嘛? 愉快下班路上突然收到韩星消息。这家伙直觉一向很准。肯定是要约见面,但怎么连我提前下班都知道? 陈海媛:下班! 吴韩星:四点就下班? 陈海媛:不满意你也来当营养教师啊? 吴韩星:算了 一起吃晚饭? 陈海媛:吃什么? 吴韩星:好久没吃手工汉堡了 陈海媛:又想让我试吃评价? 陈海媛:幼·稚 吴韩星:拜托啦 陈海媛:行 约在华阳大学正门见。那里有韩星心心念念的手工汉堡店。华阳大学周边本就是商业区,作为大学城自然不缺这类店铺。 约好六点见面。到达华阳大学站时时间还早,去Twosome Place喝了杯咖啡小憩,醒来时天啊居然已经六点多了。 "真是疯了。这下糟了。" 我立刻掏出智能手机。韩星那家伙已经打了好几通未接来电,还有Kakao Talk消息。 吴韩星:在哪? 吴韩星:问你话呢 我怀着愧疚又焦躁的心情给韩星打了电话。那家伙的嗓门尖锐得吓人——不过约好时间迟到二十分钟还玩失踪,换谁都会这样吧。 "对不起啦吴韩星。在途尚咖啡睡着了稍微……" "你居然在咖啡馆睡觉?该不会是堵车编的借口吧?哎一古真要气死了。" "真的抱歉。这次是我不对。" "到1号出口来。现在立刻。" "知道了。对不起。真的特别抱歉。" 韩星直接挂断了电话。看来气得够呛,我赶紧抓起手提包冲出咖啡馆。从这里到1号出口得花点时间,加上街上人多还要过马路,耽搁得比预期更久。 站在1号出口前,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非要我来这里——原来正对面就是怡迪雅咖啡。 "原来这里有怡迪雅啊。难怪指定这个出口……" 我张望寻找着韩星的身影。那家伙正站在咖啡店门口看手机,我快步凑过去。 "抱歉啊韩星。等很久了吧?" "喂你这人也太……" 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韩星只是眨了几下眼睛,咂咂嘴重新开口: "下次别迟到了。" "嗯嗯绝对不会。刚才睡得太沉才……" "在咖啡馆也能睡着?" "不知怎么就来睡意了嘛。啊哈哈……" 我尴尬地干笑着试图缓和气氛。韩星短暂地与我视线相交后又别开脸: "往这边走。先过马路再说。" "好。" 应答时偷瞄对方神色,意外发现怒气消得比想象中快。虽说韩星本来就不是爱发火的性格,但按常理至少该闹会儿别扭才对。唔……怎么回事? EP0064 据说排队等候时间大概要30分钟。如果我不是在途尚咖啡睡着了,根本不需要排队,这下对韩星更加愧疚了。 "抱歉…没想到要等这么久…" "没关系,等着呗。" 幸好韩星不像我这样控制不住怒气。换作是我,就算不说脏话也会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这种时候就看出韩星确实很温顺,为人处世也成熟得多。 排到号时Kakao Talk会自动发消息通知,我们决定先逛逛华阳大学周边的街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样消磨时间最好不过。 天气渐渐热起来,韩星却还穿着厚衬衫。可能当作开衫毛衣来穿,也可能就是普通衬衫。我已经换上薄款女式衬衫都觉得有点热了。 "你穿成这样不热吗?" "还好吧?早上出门挺冷的。你穿这么薄不冷吗?" "中午会有点热?" "不会。" 真羡慕这样的韩星。现在四月正午都快超过20度了,居然没觉得热。眼看天气会越来越热,真让人担心。 "华阳洞有很多服装店,要不要逛逛?" "也行?" 跟着提议逛服装店的韩星,我走进了服饰小巷。平时对穿衣打扮没什么兴趣,只是隐约知道华阳大学前面有个服装店聚集区。但韩星看起来轻车熟路,像是来过好几次。 "你常来这儿?" "不算经常,来过几次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看你好像很熟悉路。你不是有点路痴吗?" "喂,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噗!" 我揶揄了韩星一句,继续跟着他走。韩星停在一家规模稍大的服装店前,毫不犹豫走了进去。 店内比想象中宽敞许多。本以为只是两层店面,没想到地下一层也有卖场。由于空间大,衣服种类也相当丰富。 韩星东张西望看衣服,目光停在一件适合夏季的外套上。看来是想要件轻薄外套应对即将到来的夏天。他拿起一件中意的外套。 "喜欢的话我给你买?" 我随口试探,韩星却斩钉截铁地拒绝: "如果是因为觉得抱歉就算了。" "不是愧疚,就是想给你买。" "为什么?" 韩星满脸真实的困惑。我也没什么特别理由,单纯是手头宽裕加上朋友想要。 "没什么理由。就是想买给你。" "不用了喂。" 韩星放下外套。是我多嘴说要买单让他扫兴了吗? "为什么不买了? [加密字段] "不喜欢了。" "因为我多话?" "不是那个原因,别多想。平时从不看人脸色,今天怎么突然这样?" 韩星噗嗤笑着用手背拍我。他本意应该是想打我的手臂,但我下意识躲闪时,他的手背意外蹭到了我左胸。 "咦?" 韩星的手背刚碰到我胸部就僵住了。说实话我只是因为无意识被碰到胸部稍微惊讶,完全没感到羞耻或难为情。但韩星整张脸都红了。 "啊、啊…啊!喂、喂…喂,对、对不起!很反感吧?" "没。还好。" "真的抱歉!女生被碰到那里…都很讨厌的。你肯定也不舒服。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说了真的没关系。" 我其实毫不在意,但韩星慌乱的样子反而让我有点尴尬。他这是怎么了?真把我当女生看? "是意外。" "知道。你又不是会故意做这种事的人。" "真的对不起…" 韩星不敢看我的眼睛。看他慌得超乎想象(倒也情有可原,毕竟可能是十年来第一次碰到女生胸部),我决定开个玩笑缓和气氛。 "没事啦。反正也不大。" 没想到韩星脸更红了。这家伙怎么回事? "因为小所以摸起来更难受?" "都说了不是!真离谱。"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这家伙明明谈过恋爱,怎么像第一次碰女生胸部似的? "咦?到了。" "什么?" "排到号了。" "那快走吧。" 正好排号结束的消息来得及时。对吴韩星来说,这显然是改变气氛的好消息。韩星立刻带头往店外走,我跟着他半步之后。 用右手摸了摸左胸。小巧珍贵的胸部只是微微发胀,带着些许酸痛感。真的完全不在意啊我。 幸好韩星那家伙似乎恢复了理智。之前还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现在又恢复了平静又傻乎乎的模样。我和韩星正在挑选菜单。 这里的招牌餐点是皇后汉堡,应该是店名「皇后白堡」的缘故。 "我要吃这个,皇后汉堡。" "我选什么呢…嗯…" 韩星选了夹着足足两片肉饼的皇后汉堡。但这并非单纯因为饥饿或贪食,她探访手工汉堡店的首要目的始终是菜单研究,品尝招牌菜品理所当然。 于是我为协助她,选择了与招牌不同的品类。选什么好呢?啊!就这个吧。 "我要培根芝士汉堡。" "知道了。那就这么点。啊,薯条呢?" "薯条你想吃就点,我要奶昔。" "好。" 若有女生找韩星当男友绝对不用操心饮食。她经历过各式餐饮店的打工,对常见菜品的制作流程了如指掌,点单时也能给出专业建议。 向往公主王妃般待遇的女生,韩星会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在用餐方面。当然这事还得听听她本人意见。 "喂韩星。" "怎么?" "2024年都过去四分之一了,你年初说的找女朋友目标有进展没?" 我先开启感情话题,结果韩星用眼神骂了句脏话,嘴上倒是彬彬有礼: "没有。" "哎一古可怜见的。" "总比某些无能者强。你呢?男友有着落吗?" "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喜欢你的男生不少吧?" "不是开玩笑。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 明明被教学生活折磨得素面朝天,却总还有男生来要电话号码。 "我到现在还被追着要号码呢。" "哎哟喂。没给过吧?" "凭什么给啊?" 过去不会给,将来也绝不会。我的生活方式就该符合这张脸。真要连内心都变成女性也太奇怪了吧? "总之你赶紧找个女朋友吧求你了。" "说得轻巧!你自己怎么一直单身?" "就是啊。不过你不是说将来要结婚生子吗?那得先谈恋爱啊白痴。" "目前还没有心动的女生。" 韩星以前偶尔会跟我说有了喜欢的对象,虽然都失败了,但每次换工作总会有新目标,现在居然没有?等等这有点反常啊,这次入职的地方没有吗? "是吗?你往常入职不都会有个目标吗?" "这次真没有。" "这样啊。" "要不…跟你凑合一下?" "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靠!说谁发神经?我这可是下了多大决心才说的。像你这种性格恶劣的跨性别者谁会接受啊?也就我能忍着。需要男朋友就吱声,临时男友业务我也接。" 看来韩星最近工作压力很大。本该口吐莲花的嘴里净倒垃圾,连脏话都比这种毫无意义的废话强。 "想死吗?" "这世上哪有人想死?" "眼前不就有一个?" "宽容点嘛,最近太累了。" "看出来了。但这关我屁事?想从哪开始挨揍?" "饶命。" "就放过你这一次。" 我对韩星咧嘴一笑,她也笑着努力避开我的视线。该不会以为我真生气了吧?要真是这样倒是谢天谢地,这货就该怕我怕得要死。 *** 每次吃手工汉堡都觉得味道大同小异。店家们虽努力打造特色,但在我尝来…嗯,都差不多。 不过毕竟是收费食品,手工汉堡店的出品绝不算难吃。只是真的差别不大——蔬菜就是普通蔬菜,肉饼顶多火候不同。 这家店让我遗憾的是偏好炭火香肉饼,但他们用的似乎不是明火烤制。除此之外中规中矩。 与盯着汉堡推测口味的我不同,韩星将汉堡对半切开,仔细观察横截面的肉饼与配菜,应该是在进行她的专业研究。 "你不吃吗?" "再研究会儿。" "要凉了。" "知道。" 但韩星真的只多看了十秒就开动。大口咬下后露出微笑: "这家不错。" "好吃?" "嗯!可以的。" "是吗?" "你不喜欢?" "倒不至于,只是没觉得像你说的那么神级美味。就普通手工汉堡而已。" "这样?嗯…既然你这么觉得,总有你的道理吧。" 说实话,我在有些方面确实比较敏感。不过这家店在周边地区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美食店,而且韩星也说味道不错,只有我觉得一般般——是不是该怀疑自己的味觉有问题了?"那个...只有我觉得味道普通的话,该不会是我舌头出问题了吧?这种话其实没必要听吧?""才不会呢。连你这种人都觉得好吃才算真正美味。""本来就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啊。""这我也知道。不过在我认识的人里,你的味觉算是最精准的啦。"韩星又大大咬了口汉堡。看来这里的汉堡确实很对她胃口。我也用餐刀切了一小块尝尝。嗯...就算重新品尝,评价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勉强算不难吃的程度?差不多就这样吧。 反倒是那杯奶昔值得真心称赞。甜度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腻也不会寡淡,保留了牛奶的醇香又带着绵密的口感。早知道就该多点杯奶昔而不是汉堡。个人这辈子喝过的奶昔里,SHAKE SHACK的最棒,而这家的水准居然不相上下。综合评分的话,多亏奶昔能打七点五分(满分十分)?总之靠着这杯奶昔,晚餐算是愉快收场了。 结完账我们又开始散步。和吴韩星在一起总会走很多路,因为这丫头特别喜欢步行。走着走着话题又不可避免地转向无聊日常。"话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平时不是都五点左右吗?""啊我没说过吗?从今天到周四是一二年级的修学旅行。""什么?那你怎么还在这儿...哦对,你不是班主任来着?那今天去学校干什么了?该不会整天摸鱼吧?"虽然不用上课确实没啥事做,但也不至于完全闲着。刚才不是还和青雅财团理事长单独谈话了吗?"处理教育厅来的公文,接几通电话,和隔壁工位老师闲聊,吃了学生餐。差不多就这样?""这在我们看来跟没事做有啥区别?""冤枉啊!我今天可是和理事长面谈过了。""你该不会和理事长干架了吧?" 喂这丫头说什么危险发言呢?我再有钱也不可能和理事长较量啊。虽然不清楚具体资产,但人家可是姓强的。"我们理事长是钢铁集团的人好吗?拿什么跟人斗?""那你们谈了什么?""就些日常工作啦。比如询问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之类的。""我不是教师不太懂行情...理事长会和老师们随便聊天?""通常不会。但我们学校的理事长不太一样,还挺有意思的。" 韩星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这丫头又抽什么风?"抓我手干嘛?""说真的,我是担心你才问的。""什么事?""你该不会在外面惹事被警察传唤了吧?""才没有!绝对不可能!你以为我整天在外头发神经吗?""那就真的谢天谢地了。" 每到这种时候我才会稍微感到难为情。以前做人到底有多渣,才会被最好的朋友这样盘问啊。以后一定要当个好人。虽说性格没那么容易改变,但我会努力向善的。 EP0065 跟韩星一起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了橱窗里陈列着漂亮连衣裙的服装店。我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虽然觉得自己会对连衣裙感兴趣有点奇怪,但另一方面又莫名想试穿看看。 当然今天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偶尔路过服装店看到漂亮的挂样,或是遇见穿着靓丽的女人时都会产生这种感觉。但今天最大的不同是身边站着吴韩星这家伙。 "怎么了?" 韩星问道。我瞬间感到强烈的羞耻。明明总在他面前强调自己是男子汉,这会儿却干着女人才会做的事。虽然以前也在韩星面前穿过裙装,但那时和现在行动中的微妙差异实在太明显了。 刚才被韩星不小心碰到胸部时都没什么感觉,现在却因这样的自己感到格外没出息又难堪。啊烦死了,该怎么办? "没、没什么。" "你喜欢那件连衣裙?" 韩星指着我刚才盯着的裙子说道。简直像钻进了我的心里,一针见血就猜中了。 "不是那样的..." "明明就是吧?你从刚才就一直在看那件裙子啊。" "什么呀,你早发现了?" "不然呢?眼睛都快滴蜜糖了。" "哪有那么夸张。" "要进去试试吗?" 韩星给了台阶,我却迟迟没能回应。拒绝的话又惦记着那件裙子,接受的话又像在公然宣称自己是女人。正犹豫时突然被他抓住了手腕。 "走啦。" "等、等等!" "干嘛?" "那个...要不待会儿...啊不,算了,现在就去。" 我甩开他的手抢先迈进店铺。虽然在韩星面前显露女性化特质很羞耻,但总比被他牵着走要强些。 比起之前逛过的店规模确实小很多。内部空间约莫一半大,整间店仅有一层。不过卖女装的店大多都是这样精巧的格局。 店内摆满女装,和之前韩星带我去的那家氛围截然不同。有简约衬衫,普通T恤长裤,也有我中意的那种轻盈飘逸的连衣裙。 "这儿衣服还真多。要逛逛看吗?" "好啊。" 进门前还满心忐忑,真进来后反倒释然了。反正最羞耻的样子刚才都暴露过了,现在反而没了顾虑。 我径直走向那件心仪的连衣裙。整体是暗调的草绿色,印满白色碎花。面料像是雪纺,因外层较薄还加了层内衬。 裙摆部分外层长内衬短,穿着时大腿以下会若隐若现。腰部收束利落,A字型展开的裙摆将女性魅力展现到极致。 "哦,挺漂亮的嘛?" 韩星看到我挑的裙子脱口称赞,这反应倒让我意外。本以为他会笑话我。 "不捉弄我?" "你以为我那么无聊?不过你挑衣服还真有点眼光。" "真的?" "当男人时整天穿运动服看不出来,变成女人后选衣服倒挺有品味的。" "是吗?嘿嘿。"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人心情大好。说起来理事长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还拍走了我穿连衣裙的照片? "想买就买呗。" "可以吗?" "随你高兴。" 韩星酷酷地回答完就去逛别的区域了。我静静端详着连衣裙,想象穿上它的模样——绝对不可能出错。 我从手提包里掏出钱包。 *** 海媛似乎比想象中更喜欢那件裙子。突然在街上停下来直勾勾盯着橱窗里连衣裙的样子,说实话让我有点慌。 虽然单看外表的话,盯着裙子看没什么问题,但海媛绝不是能凭外表判断的家伙。虽说现在她和女人没两样,对裙子感兴趣也不奇怪,可还是让人惊讶。 "客人,这是防走光安全裤。起风时大腿根容易走光对吧?这条裙子面料较薄更需要搭配。要不要一起带走呢?" "啊对,穿这个被风吹确实会透。安全裤多少钱?" 我暗自琢磨T区还能理解,Y区到底是什么地方?居然能让从不听劝的海媛立即爽快接受?就算把包包肩带拽短了也没想明白。 海媛选完裙子又逛起了其他女装。这么看着确实感觉她越来越有女人味了——虽然插着口袋瘸腿站姿还是我熟悉的陈海媛,但和初见时相比真的变得妩媚许多。 最初变成女人的时候嘛…外貌倒是没变,从脸和动作上还能明确认出是陈海媛,但现在该怎么说呢?骂人风格依旧,但语气变得更女性化了?感觉心灵真的在逐渐适应这副身体。 "喂吴韩星,这件女式衬衫怎么样?" "还行吧?" "对吧?设计简约挺不错的吧?上班穿正好。这个也得买下来。" 不过有个疑问——海媛无论是当男人还是现在都偏爱简约款,可这次选的连衣裙却有点不符合她平时的品味。虽说喜好随时可能改变,但确实令人意外。 "九万七千八百元。祝您晚安!" "好的谢谢姐姐。再见!" 你看,再怎么粗枝大叶,海媛本质还是个懂礼貌的家伙。说话带刺满嘴脏话不假,但也是会为别人弯腰行礼的男人——不对,现在是女人了。整天嚷嚷着讨厌老头子,可遇到问路的老太太又会变得毕恭毕敬。 她总说自己人品烂透了,但我很清楚。海媛骨子里其实特别善良。不过拜托能不能改改突然暴走和满口脏话的毛病啊。 *** 买了件心心念念的连衣裙、女式衬衫,还有五条防走光安全裤。Y区防护裤这东西以前只听说过,想着可能用得上就买了。虽然目前还没因Y区遇到过麻烦,但未雨绸缪总没错吧?反正我又不差钱。 "喂陈海媛。" "干嘛?" 往华阳大学入口站走着走着,韩星突然喊我。 "有件事我很好奇,Y区到底是啥?" "Y区?你不知道?" "嗯,不知道啊?" 韩星似乎真不明白Y区什么意思。要不提前科普下?说不定等将来交女朋友能用上。"看大腿根部,像Y字形对吧?女人那个位置可没有突出部位。" "啊!好像懂了。"韩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傻乎乎的。 "总之那儿就叫Y区。不过突然问这个干嘛?" "听你一直嚷嚷要买Y区防护裤,完全搞不懂在说啥。" "这都不懂?就是穿薄裙子时万一起风,那个……会走光嘛。穿上这个就不怕Y区暴露了。当然我也还没实际穿过。" "你怎么懂这么多?哪儿学的?" "天天和女老师们吃饭学的呗。" "你还能和女老师吃饭?在哪儿?" "食堂啊!不是每天都和教职工一起吃吗?" "噢食堂!差点忘了你要吃学生餐。不过真和女老师们混熟了?" "那当然,她们人都超好。不是说女人容易嫉妒吗?至少我们午餐小组的老师不会。" "该不会因为你是男人才这么想?" "可能有关系?反正大家都挺善良。" 说真的,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塞娜老师、敏智老师、佳乙老师确实都是好人。没有她们我在清雅艺高根本撑不下去。 "听说你们学校老师都漂亮?这几位也是?" "那当然,美人本来就会扎堆。" "意思是其他老师不漂亮咯?" "啊不是!你这人怎么乱引申啊!总之多亏老师们我长了不少见识。" "知道了。改天穿那件连衣裙给我看看。"\"穿是没问题,但你休息日老不稳定。啊等等,今天是你调休还是早退?" 都快到地铁站了才问这个,我也挺没常识的。 "问得真突然。今天是早退。这周排班还没出来,确定了告诉你。" "行吧。" 华阳大学入口站在地上楼层,得爬好久楼梯。无论当男人还是女人,爬楼梯永远这么烦人。好在晚上九点多客流不大。等车时韩星突然开口: "这话不是要取笑你。" "嗯?" "说出来可能有点怪……但你真的很像女人。" 内容像玩笑,语气倒是认真的。虽然不愿意承认,在他眼里我如今这么女性化了吗? "到什么程度?" "该怎么说呢……与其说是男变女,不如说像性格豪爽的女生?" "这样啊。没想到这么明显。看来以后绝对不能穿裙子出门了。" "那你还买连衣裙?" "连衣裙又不是裙子。" "有什么区别?" "反正就是有区别。" "胡说八道!明明没有吧?" "有的。" "没有!" "明明就有。" 韩星露出厌烦的表情。没错,我就是等着看她这个反应才故意恶作剧的。连衣裙和裙子能有多大区别?大腿根空荡荡的感觉还不是一样。 "没错,说实话确实没啥差别。" "唉,我就知道会这样。" "总之你说我看着像女生这句话我记下了。不过你可千万别向我告白啊?听见没?"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VZwTkhGb1Y1c0pTZ3Q0dXZFL1UzTQ "我干嘛要向你告白?要是真告白了你准备怎么办?" "敢告白的话你家祖孙三代都会变秃头。" "哈,那打死我也不告白。" 我和韩星久违地豪爽——或者说充满男人味地大笑起来。上学时因为孩子们的关系虽然经常开怀大笑,但终究比不上和韩星玩闹时来得尽兴。果然还是和这家伙一起玩最有趣。 EP0066   到了周五,时隔许久校园又变得熙熙攘攘。因为一二年级都返校了。所以我的工作量也恢复到往常程度。啊哦好累。而且下周还有实习教师来参加教育实习,这事儿也归我管。工作更多了。 其实我也参加过教育实习,记得当时就是教研组老师负责管理的。多数学校都由教研组对接实习教师,所以身为教研组成员的我才要负责新来的实习老师。这本来就是明贤均老师分内的工作。 第三节课结束后,我最后核对了一遍名单。说实话因为是艺术高中,本以为不会有实习老师过来,没想到竟来了五位。 清雅艺高是私立学校,估计来的是校友(私立学校几乎不会有非校友来实习)。所以科目基本都是音乐、美术、舞蹈这类。 但奇怪的是有位老师专攻国语科目。负责对接的是二年级具承民老师,总觉得有点可疑。艺术高中会有人报考国语教育系吗?恐怕没有吧。 真要好奇的话私下打听就行,眼下我得准备迎接实习教师。作为负责人不仅要说明下周开始的实习日程,还得提前完成制作姓名牌之类的琐事。 这种时候行政兵经验特别管用。复印指南根本不算活,姓名牌五分钟就能搞定。老实说这些事压根谈不上什么难度。 问题是新手常会手忙脚乱不知从何下手。与其说我业务能力突出,不如说在理清工作顺序这方面比旁人强些。 敲打整个第四节后总算完成得差不多了。要能趁周一至周四空闲时做完该多好,我要是真那么精打细算,现在的人生肯定更成功吧。 "哎呀已经全部做好了?" 临近午休时我刚坐下休息,提前结束课程的敏智老师就凑了过来。 "嗯,第四节一直弄这个来着。" "海媛老师做事也太利落了,怎么做到的呀?" "手脚勤快呗,赶着和敏智老师吃午饭呢。" "呜哇,感动。" 我们咯咯笑起来。越是适应女性生活就越容易胡思乱想。一会儿觉得人类果然是适应型生物,一会儿担心敏智老师若知道我曾是男性会多失望,一会儿又疑心自己当男人时是不是太女气。 反正只要我不主动宣言"我是男人",校园生活应该能顺利适应。以女性身份活下去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现在去吃饭?" "好呀!" 不知不觉连这种略带女气的口吻都能自然模仿了。佳乙老师说话自带可爱特效,我大概是被传染了。 "嘿咻!" 连续伏案制作让肩膀酸痛不已。起身伸懒腰时—— "啊啊啊!" "海媛老师怎么了?" 文胸钢圈突然弹出来刺中了侧胸。这种痛男人绝对不懂,简单说就像被尖锐金属丝猛戳内脏。还是毫无预警的那种! 「钢圈钢圈...」 毕竟在同事面前讨论文胸太羞耻,我只能凑在敏智老师耳边小声嘀咕。她也用近乎唇语的音量悄悄回应: 「天啊,肯定超痛吧」 「是啊...」 我苦笑着点头。待会儿得去洗手间把钢圈抽出来,真的痛死了。这种时候我真心想变回男人。 *** 三点整我前往一楼的实习教师会议室。原计划是由我先去做说明,教务部长稍后再来。不料部长说要同行。 "海媛老师现在过去?那我也一起。" "好的。" "懒得看教务部长脸色嘛。" 虽然部长是用玩笑语气说给教务部长老师听的,但这么明目张胆反而让我尴尬。当然共事二十多年(据说两人是同届聘任)的教务部长老师连眼皮都懒得抬。 明明之前还说把麻烦事都推给我,自己晚点再来,结果部长现在兴致勃勃冲在了前面。 "今年会来哪些人呢?" "您没看我提交的名单?" "看了啊。" "那为什么..." "记性不好啦。秦老师也上年纪了。" 倒不是否认部长人好,但她时常让我分不清那句话是玩笑那句话是真心。 教务部长像穿过凯旋门的将军般气势汹汹地推开会议室门。门一开,原本在里面的实习教师们立刻起身行礼,还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春衡老师!您好!" "今年有五个人啊。善宇、英敏、惠贞、秀妍、敏熙。好久不见。" 部长仿佛早有预料般威风凛凛地率先与实习教师们握手。想来她在学校任职多年,这些实习教师应该都曾见过。 "各位老师。既然来到清雅艺高,我谨代表学校欢迎诸位。接下来介绍将在未来一个月协助大家的教研组陈海媛老师。" 突如其来的介绍让我有些发懵。但既然流程已定,我还是先行了礼。 "是……大家好。我是教研组陈海媛。请多关照。" "鼓掌!" 随着部长号令,实习教师们又卖力鼓起掌来。事态发展与我的预期截然不同——本来只打算简洁做完自我介绍就回办公室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现在这情形……反倒像我是实习教师。若将部长比作班主任,实习教师们比作学生,那我此刻怯生生打招呼的模样才像刚来的实习生。这算怎么回事? "具体说明就交由陈海媛老师了。大家认真听讲,我还有公务先告辞。" "老师再见!" 面对实习教师们的道别,部长只是举手示意便潇洒推门离去。或许是为了缓解我的尴尬才故意为之?但这样甩手就走也太过分了。算了,先完成分内事吧。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陈海媛,联系方式已印在即将分发的指南上。若有疑问可随时咨询,遇到突发疾病或其他状况也请及时联络。" 多亏部长活跃气氛,实习教师们似乎放松了些,开始专注听讲。仔细想来,部长专程陪同必有深意——总不会单纯是怕被教务部长盯上吧? "日程已介绍完毕……现在离课间还有五分钟。听说诸位都是校友,应该熟悉办公室位置?向指导教师报到后便可离校。啊,周一请务必准时到岗。那我就先告退了。" 干净利落结束会议后,我走出门外。刚才表现应该很专业吧?说不定给实习教师们留下了干练教师的好印象。突然心情大好,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海媛老师!" 刚要去二楼,佳乙老师在身后叫住我。 "佳乙老师。" 今天是首次见到她,因出差错过了共进午餐的机会。 "要去二楼吗?" "嗯。" "一起走吧。" 佳乙老师黏了过来——倒不是那种蹭来蹭去的黏糊,就是挨得很近。从这亲昵举止就能看出,这位外貌性格都可爱的老师被称作"精灵"可谓实至名归。 "老师刚忙完什么?" "唔……不是有实习教师嘛,参与预备说明会来着。" "都已经开始实习了?说起来五月都快过完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对吧?完蛋了,明年我就三十了。怎么办啊佳乙老师?" "唔……按周岁算呗。反正我也快追上啦。" 佳乙老师比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小一岁。虽说是混在小孩堆里装嫩(还有个男老师也跟着闹),不过凭我这童颜外表,看起来也就和塞娜老师差不多年纪。说实话我们四人里可能我最显小? "佳乙老师。" "嗯?" "和我换年龄好不好?" "不行。不要。" "真的不行?" "嗯。" "切。" 虽是玩笑话,但我流露出失落表情时,佳乙老师却狡黠地笑了。 "海媛老师刚才有点可爱呢。" "虽比不上佳乙老师,但常有人说我可爱。" "那以后不当新娘改当萌物咯?" "唔……还是新娘更合适吧。" 这番要被学生听见准觉得老师们疯了的对话间,我们已走到二楼。 "待会见,佳乙老师。" "海媛老师拜拜。" 她去文印室后,我回到办公室放下包就去找部长。 "部长!" "怎么了?" 与方才精力充沛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她显得十分沉稳。正是说些肉麻话的好时机。 "刚才谢谢您。" "谢什么?" "帮忙活跃气氛的事。" "哎,小事。别为这个道谢。我要忙了别打扰啊。" "好嘞。" 作为听话的好下属,我乖乖回到座位闭目养神。得在课间补个觉才能应付第七节课呢。 EP0067 '既然明白了,那改天穿一次那件连衣裙出来看看吧。' 几天前吴韩星这么对我说过。因为我穿那件连衣裙时显得特别开心,所以这大概只是随口一说,但看来今天马上就能展示给她看了。昨天回家时在二村站等中央线时收到了这样的Kakao Talk消息。 吴韩星:请你吃饭,要出来吗? 陈海媛:什么时候? 吴韩星:明天 陈海媛:你以为我是那种你说出来就出来说走就走的人吗 吴韩星:嗯 陈海媛:该死的小子 陈海媛:所以约在哪见 吴韩星:蚕室站? 陈海媛:行吧知道了 几点? 吴韩星:十一点可以吗 陈海媛:那就十一点蚕室站见 穿不穿那件破连衣裙都无所谓,但既然想起来了还是决定试穿。因为是去学校穿会有点难为情的款式(连衣裙设计会让肩膀、手臂和大腿下半截若隐若现),倒是很适合今天这种天气好的日子出去玩时穿。 不过昨晚做的梦让我有点在意。倒不是赤裸裸地梦见'别穿连衣裙!'这种内容,而是情节实在有点荒唐。首先是所有完成兵役义务的韩国男人都会偶尔做的——军营主题的梦。具体来说是这样的。 我平时做军营梦时总会梦见在服役部队的生活。我本来还算适应军营生活,倒不至于留下严重心理阴影,但昨晚的梦实在太诡异了——我竟然以女性身份在军营生活。 梦里虽然穿着作战服办公,但我长长的头发被发网罩着整齐束在后脑勺,身高没变但体型当然比原先娇小许多,士兵们不再喊我'海媛啊',而是称呼'秦下士'。 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毕竟文件上我虽然是名女兵下士,实际上从未以女性身份服役过。但这个梦异常真实,连作战控制室长对我说的话都记得一清二楚。 '海媛啊。' '是,室长。' '听说你是国语教育系毕业的?能过来看看这个吗?' 现实中我就常因为国语教育系的背景被中队长或作战控制室长叫去检查拼写,看来这个场景被投射到梦里了。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但我还听见室长(现实中是位女军官)聊她男友的事,甚至记得和隔壁中队的女兵下士交流化妆品心得——也就是说梦里我完全成为了女兵。 醒来后心情有点微妙。有句话叫'健全的精神寓于健全的身体',反过来想的话,女性的身体里是否也会逐渐孕育出女性的精神呢?所以我才会梦到以女兵身份服役。 '啊,这什么怪梦啊喂?别人看了怕不是真以为我是个女的。' 总之做完这种梦后还是准备了外出装扮,但关于要不要穿连衣裙稍微纠结了一下。连梦里都这样,感觉好像连精神都在逐渐女性化,要是再穿上这种极富女人味的裙子,会不会彻底丧失作为男人的自我呢? 但看到衣柜里挂得好好的连衣裙又有点想穿。可能这确实是精神女性化的证据,不过想穿又能怎么办呢?犹豫片刻后我还是拿起了裙子。 毕竟穿次裙子又不会抹杀我作为男人的过去,我告诉自己这纯粹是心情作祟罢了。 *** 既然下定决心,准备过程就花不了多少时间。大部分女性外出耗时长的原因之一就是化妆,但我不喜欢在这方面费功夫。 不卷头发也不画眼妆,随便涂点粉底液抹个唇彩就搞定。就像大家说的(谢谢你们哦),毕竟是美丽的幽灵新娘,草草化妆脸上也会发光。 其他女生挑衣服也要花时间,不过我今天要穿什么都提前定好了所以很快。因为肩膀是透视设计,只要穿上米色文胸就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了。 内裤也选了和文胸同色的米色,为让腿好看些还穿了杏色连裤袜,记得套上服装店姐姐上次推荐的防走光安全裤。穿好问题连衣裙后,我又搭了件象牙白开衫毛衣。 到现在我穿裙子或连衣裙坐下时并拢双腿还是会别扭。明明该习惯了,稍不注意双腿又会自动张开。为避免这种不雅情况,需要点什么遮挡裙底风光。 开衫很合适——天气转凉可以直接穿上,质地轻盈方便携带,必要时还能遮裙子。全身镜里的我简直像位美丽新娘。 喷上橄榄味香水,拎起黑色大手提包正要出门,在客厅遇到了正在玩《失落神殿》的无业游民姐姐。她看到我后咧嘴笑了。 '我弟弟去哪儿了?' '不知道,大概死了吧。' '那你打扮这么漂亮要去哪?该不会交男朋友了?' '不是男友是吴韩星,就当是个男性废物好了。' '小姑娘怎么能随口说朋友是废物?' '骂人还分什么男女?神经病。' '不过你和韩星在交往?干嘛穿这么正式?' '自我满足啦,自我满足。' '祝你们恩爱哦。' '少发神经...。' 姐姐一边取笑我,一边替我整理连衣裙裙摆上凌乱的部分。刚才把提包甩上肩膀时没注意,裙摆被提包挤了上去,现在安全裤完全暴露在外面。 "不过你倒是记得好好穿安全裤嘛?" "当然要穿。不是你教我的吗?穿裙子必须套上安全裤。" "那我那个弟弟去哪了?" "大概死了吧。总之待会儿见,打游戏适可而止啊。"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吧?" "哎哎哎哎~" 今天一楼客厅里没有老妈的身影,看样子是陪外祖母去医院处理事情了。我在玄关打量鞋子,最后拎起高跟鞋。平时很少穿高跟鞋,但既然久违地认真"女装",本想趁机试试,突然又惦记起韩星那家伙。 要是穿平底鞋,那家伙肯定比我高。不过我本身个头就不矮,踩上高跟鞋就能反超他。怕他受打击,最后还是选了平底皮鞋。 "呜哇好大的风!" 刚出门就被狂风吹得踉跄。突然想起自己穿着防走光安全裤,连忙检查大腿——Y区确实没暴露! 一边佩服服装店姐姐的先见之明,一边嫌头发飘得烦人,迅速把发丝扎成马尾。当女人真是麻烦事多。 在丹堤五岔路站等车时,偶然瞥见镜中的自己。多亏这条活泼的连衣裙,映出个特别有女人味的姑娘。想到只是去见吴韩星那家伙(顶多再蹭个汉堡),这么精心打扮显得我好蠢。 "才不蠢。这叫自我满足懂吗?纯粹的自我满足。"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不对,根本不需要建设。镜子里漂亮的自己实在让人心动,连我都想和这样的美女谈恋爱呢。 嗨我叫陈海媛,你叫什么?咦?你也叫陈海媛?哎呀!我们同名耶?请多指教啦! *** 在蚕室站碰头时,韩星露出了相当震惊的表情。虽然有点尴尬,但情有可原。毕竟我今天穿得特别有女人味——可这不都是他要求的吗? "你那什么表情?" "没想到你穿这么好看..." "不是你说想看我穿这件吗?买裙子时候还说改天要穿出来给你看的。" "我说过吗?" 哈?开玩笑的吧? "真不记得了?还是故意逗我?" "真的没印象..." "哦,是么?" 以韩星的智商确实可能忘事。说实话连玩笑都不想夸他记忆力好。 "不过穿成这样去不了市场了。" "市场?你原计划要去市场?" "嗯。之前咱们吃汉堡牛排的玫瑰商业楼那边,听说新开了手工汉堡店。但穿这么飘逸的裙子逛市场不太合适吧?" "当然不合适!市场地面多脏啊,怎么舍得穿漂亮裙子去!" "我就知道。" 虽然对蚕室玫瑰市场的商贩们很抱歉,但我真心讨厌那里。买食材还不如去干净的大超市,传统市场的怪味和污浊空气实在受不了——这可不是变成女生后才矫情,当男人时我就反感那种环境。上次纯粹是韩星央求才陪他去吃汉堡牛排,否则打死我都不会踏进去。其实当时就该揍他一顿。 顺便说,韩星超爱逛市场,说就喜欢喧闹嘈杂的氛围。怪胎。果然当初该揍他的。 "那现在去哪?" "唔...哪里好呢?" 明显没料到我真会穿裙子的韩星开始冥思苦想。早知这样何必让我打扮...不过看他这模样,估计是真忘记自己提过要求了。 "啊!戈登·拉姆齐汉堡!开了好几年那家?" "戈登·拉姆齐?那家超贵的?听说要十四万韩元?" 两三年前英国名厨在蚕室第二L世界商场开了手工汉堡专门店。虽然没尝过,但据说味道绝佳——价格也贵到能让父母骂脏话。单个汉堡三万韩元,薯条将近两万,抵得上四五碗汤饭了。虽说食材成本高,但这定价还是夸张。当然我不愁钱,但吴韩星吃得起吗?怕是连薯条都点不起。 "十四万的吃不起,换别的吧。" "你想吃就去啊,钱够吗?" "下个月节省点呗。" "要我请你吗?" "干嘛让你请?我赚得比你多好吧。" 哦?是吗?原来你挺有钱嘛。噗! "行吧,那就去吃。总比穿漂亮裙子坐在市场地上吃饭强,我们小裙子可不能受委屈。" "突然卖什么萌?" "我也想试着改变一下形象。一提到陈海媛,大家总会联想到暴力、斗殴、脏话、犯罪之类的印象吧?既然变成女孩子了,就想尝试做个新人。" "不过你还没进过警察局,犯罪这条可以去掉。" "那就去掉犯罪吧。但你真的没问题吗?有把握吃下三万韩元的汉堡吗?" 我真心实意地担忧着,忍不住问韩星。虽然这家伙工资比我高,可为了存钱从没好好花过,真能尝出戈登·拉姆齐汉堡的味道吗?没想到韩星格外淡定。 "没关系。既然是戈登·拉姆齐做的,光把肉饼吃明白就值回票价了。" "值回票价?" "就是能偷师到烹饪秘诀的意思。为学习花三万韩元不亏。" "嗯…有道理。" 我突然为自己感到些许羞愧。是啊,学习方面的钱不能省。和以前抱怨网课费太贵的我比起来,真是进步了。 "总之出发吧。" "好。" "啊对了,你今天穿这么漂亮,没有男人问你要电话号码吗?" 其实有两三个。 "有啊,两个。" "相信你完美处理掉了。" "那当然。我说要去见男朋友。今天遇到的都是乖孩子,听完都道歉走开了。" "所以我要假装你男友?" "不,你是雄性废物。" 韩星用看垃圾的眼神瞥我。 "两分钟前谁说要做新人来着?" "人性轻易改变会短命的,我要长命百岁。" "都说挨骂才能长寿,你骂人这么多怎么算?" "我帮别人延长寿命,自己当然也能活久点啊白痴。" "干嘛骂我?" "托我的福你能长命百岁,感恩戴德吧。" 我冲韩星狡黠一笑,幸好没挨揍。 EP0068 以前听说吃戈登拉姆齐汉堡要排超级长的队。店铺上午十一点开门,但据说得早上八点半就来排队才行。后来改成预约制,总之价格疯涨人气也疯涨。 不过现在没那么夸张了。当然还是很热门,但没到过热的程度。现在稍微排会儿队就行?这么说比较合适。 要是没概念的话,想想舒舒汉堡刚在江南开业时的场景就懂了。或者圣水洞的蓝瓶子咖啡馆也是不错的例子。 今天大概有五组客人在等位。不过怎么顾客全是情侣或女生结伴来的。也是,像我们这样几个男人来吃戈登拉姆齐汉堡的本来就不多,更何况其中一个还穿着女装。 "我说吴韩星,有件事我从很久以前就反复提醒你。" "啥?" "赶紧交个女朋友,以后带女朋友来。" "我也想啊但哪那么容易?" "知道不容易也得努力试试看吧?" "努力?努力就能成?" "反正给老子努——力——啦。" 总之我们抱臂坐在附近椅子上等叫号,突然发现玻璃倒影里的自己不知何时岔开了腿。糟糕!裙底都要被看光了。 "哎呀我双腿大开坐着呢!" "啊是吗?" 我慌忙从手提包里抽出开衫毛衣盖住大腿和膝盖,再端庄地紧紧并拢双腿。虽然现在这样让自己很厌恶,但既然选择了穿连衣裙出门就得负责到底。 "喂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哎呀'?" "咦?有吗?" "我明明听见了。你说了'哎呀'。" 哎呀!我真那么说了?不太记得了。真说过?想不起来。 "呃...我上次不是说过吗?在学校主要跟女老师相处,说话方式自然就被影响了。" "该不会是你完全变成女人了吧?" "多少有点啦...啊不管了。跟女性待久了说话方式就会传染。" "嗯...我们海媛越来越娇俏可人了呢。得赶快给你介绍男友才行。" "想死吗?" 我瞬间板起脸瞪他,韩星这家伙真的慌了神。 "不、不是这个意思..." "只要踹爆你裤裆,你就能体验我的人生了对吧?" "喂!不行!我不想变无能者!" "谁想啊?认命吧!" 其实没打算真打,就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拳头,但韩星已经吓得双手护住要害了。果然戏弄他最好玩。 "咦?到我们了。" "真的?走!" 正好轮到我们进场,韩星保住了他的命根子。我拎好手提包和开衫起身,屁颠屁颠跟着他走。透过橱窗偷瞄今天的自己,发现格外漂亮——果然颜值才是王道,衣服只是锦上添花。 *** 对韩星来说唯一庆幸的是,戈登拉姆齐汉堡开业至今从未涨价。物价飞涨的年代本该提价,但保持原价至今。 当然也可能是初始定价就高得离谱才不敢轻举妄动。不过反过来说,顶着"戈登·拉姆齐"这块金字招牌就算涨价也无所谓吧。 总之我和韩星能用三年前的价格吃到汉堡。我们盯着菜单挑选时,视线总忍不住瞟向价格数字而非菜品描述。 "真的贵到离谱。" "这顿吃完还能存定期吗?" "早透支了好吗...五月的罗洱音乐剧只能放弃了。" "什么?罗洱音乐剧又开了?" "上次我们一起看的那部演到五月。本来想二刷的。" "哎呀真是..." 在这无情价格的威压之下(虽然我只是假装受压迫),我们点了招牌的健康厨房汉堡,还有以野生蘑菇酱闻名的森林汉堡。 此外还点了名头花哨的松露帕尔玛薯条,以及香草奶昔和焦糖布丁&奥利奥奶昔。总价飙到十万九千元。哇哦吴韩星要哭出血泪了吧? "虽然点了薯条但真心贵。" "要是不好吃怎么办?钱就打水漂了。" "毕竟是戈登拉姆齐出品总得信一次。看那边。" 韩星指了指厨房。透过玻璃能看到操作间,上方还悬挂着播放戈登·拉姆齐节目的多台电视机。 "哇!在放戈登节目?" "不是看那个,看下面厨房啦。" "嗯。" "敢展示厨房说明有绝对自信。口味见仁见智,但卫生条件肯定没话说。" 隔了好久看到韩星滔滔不绝地展现专业知识的样子,我觉得特别帅气。虽然韩星和其他人不同,总是很稳重又有点古板,性格也很温顺,但这类话题他平时几乎从不提起。智力…咳咳!咦!没什么。 "是吗?既然是你说的那就对吧。" "反应有点冷淡?" "随我怎么想。" 最先上来的是奶昔。我点了普通的香草奶昔,韩星点了混入蛋糕的奶昔,决定先尝尝这个。等等,你腿好像岔开了,先并拢一下。 "嗯!香草奶昔好好喝。比想象的浓郁…这个!呃,有点粉感?" "据说因为混了蛋糕会有面包屑的味道?" "啊对!面包屑!确实有面包屑味。" "味道怎么样?" "去掉粉感的话还不错。" 两杯奶昔都合格,但考虑到价格分量有点少。花了一万多韩元不该多给点吗? 接着上来的是薯条。菜单上说是撒了松露粉和帕尔马干酪的炸薯条,量挺多但花一万九吃薯条还是有点上火。尝了一口…这不就是普通薯条吗? "喂这就是普通炸薯条啊。" "不好吃?" "不,倒不是难吃,就是觉得不值。这就是普通薯条?没什么特别的。" 韩星推来蘸酱。我并拢不知不觉又岔开的腿,拿起薯条。 "蘸这个试试。" "好吧?" 蘸了松露蒜泥蛋黄酱后…啊!要这样配着吃!确实有种特别的风味。 "这个要搭配吃!蘸酱后好吃多了!" "是吗?嗯…是不错。" 虽然好吃但归根结底它还是薯条。一万九…原料再贵也不值吧? *** 吃汉堡前吴韩星突然站起来。以为要去洗手间,结果他突然脱下外套要盖我腿上。 "喂!脏死了。拿开!" "哪里脏了?比你嘴干净多了。" "别盖!我真不是女人啊!" "那你现在算什么?" 尽管我皱眉反对,韩星还是用外套完全盖住我的大腿和膝盖。 "不用这样。所以我特意带了开衫毛衣的。" "看你总勉强并着腿怪可怜的。而且那件小开衫能遮住整条腿吗?" "遮住裙底就行…算了谢啦。我会好好用的。" "居然说谢谢…但怎么突然夹尾巴了?" "说实话并着腿挺麻烦的。" "那为什么还穿连衣裙出来?" "不是你让我穿的!而且…很漂亮不是吗?因为漂亮。" 韩星歪着头:"这样下去你真要变成女人了吧?" "哎,不会啦。要是真想当女人早就大方岔开腿了,肯定会端庄地并拢。正因为我是男的才会这样。" "微妙的有点说服力?" "不是微妙,是本来就有说服力好吧。" 争论男女问题时今天的主菜汉堡上桌了,两个加起来要六万韩元的贵货。韩星把两个汉堡都拿过去对半切开,说好各分一半。 "好好切。" "遵命。" 得益于丰富的厨房经验(虽然辗转多地但已有七年厨龄),韩星利落地切开了健康厨房汉堡。我们盯着切面看时,他突然有了重大发现: "没有…酱料?" "什么?没酱?" "看,只有牛油果、哈拉佩纽辣椒、番茄、马苏里拉奶酪和肉饼。" 一无所知的我随口应和,但韩星显得很兴奋。 "先尝尝。" 切下一小块入口,果然如所见——没有酱料反而突显了食材本味,意外地和谐。 我个人超爱这种风格:最少调味,突出原味。没酱料的肉饼充满本真肉香,这次真值回票价! "超好吃!完全是我的菜。" "我也这么想。陈海媛肯定会喜欢——就是那个吃锅包肉和炸猪排都不蘸酱的丫头。" "抱歉能把『丫头』改成『小子』吗?" "哎但确实是女的嘛?" "宁可你叫我女装大佬。" "女装大佬算什么分类…不过确实配得上戈登·拉姆齐的名号!超好吃!" "你觉得呢?" "我也喜欢。" 健康厨房汉堡很棒,接下来吃的森林汉堡也不错。虽然浓郁的蘑菇味不是我的菜,但能理解为什么受欢迎。 两款汉堡确实都挺好吃的,不过光熙对健康厨房汉堡要更满意些。与其说是味道本身的评价,倒不如说他更欣赏那种不加任何调料却能呈现绝妙风味的特点。 等吃到一半时,光熙注意到邻桌点了份1966汉堡——那个要价整整十四万韩元的玩意儿。 "不知道那玩意儿什么味道?" "想吃?" "等将来赚钱了得尝尝。算上食材成本和人力的话,卖十四万也合理,就是好奇到底啥味儿。" 哦?那我再请你一回好了。虽然光熙肯定会吓一跳,但这种时候不炫富还叫什么真朋友?而且也很符合百亿富豪的做派嘛。 "服务员!" 我猛然举手召唤店员。光熙顿时慌了神。 "喂、喂!你干嘛?真要点啊?" "尝尝又不会死。既然你想吃,我请客。" "你哪有这么多钱!" "嘘——安静点。" 服务员刚过来我就立刻要了份1966汉堡。现在肚子还饱着,估计两人分吃一个刚刚好。 "天哪...真点了?你发财了?" "本来不想说的,我炒虚拟币赚了两千万。" "啥?真的假的?" "爱信不信咯。" "可十四万也太贵了吧?" "你以前请我吃的饭加起来都不止这个数啦,乖乖让我请回来。" 光熙直勾勾盯了我一会儿,终于点点头。 "谢谢你...姐姐。" "哈?" "就你这样还当什么哥哥?顶着这张脸和身材也太违和了吧。以后叫姐姐。上次不就说过了吗?" 他若无其事地咧嘴笑了。我差点就要爆粗口,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大家都说女装大佬就该有淑女范儿——漂亮姐姐本来就不该说脏话的。 EP0069 简单的盘子上孤零零地摆着一个1966汉堡。但这存在感实在惊人。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尺寸大才这么觉得。戈登拉姆齐汉堡的手工汉堡尺寸和市面上卖的差不多。 我说的存在感来自于层层堆叠的肉饼和惊人的身价。说实话再有钱的人看到十四万韩元的汉堡,肯定也能感受到和其他汉堡的差别。 "不过这肉饼确实够厚。" "大概是用了很多肉吧。" "这里面是什么肉?" "稍等…" 韩星摆弄了一会儿手机继续说道: "说是用了双倍韩牛肉饼和双倍韩牛肋眼肉。还有松露知道吧?不是只加了松露油,而是直接切片放上去的。十四万韩元确实有道理。" "韩牛肉饼和韩牛肋眼贵我是知道,但松露有那么贵吗?经常听说很好吃。" "在免税店买的话100克要十万韩元呢?我也是听说的不太确定,但总之真的贵得要死。所以人们才用松露油替代直接吃蘑菇对吧?" 把100克十万韩元的东西塞进汉堡的戈登拉姆齐真是了不起。无论从积极还是消极意义上来说都是。而花十四万韩元买这个汉堡吃的我也很了不起。无论从积极还是消极意义上来说。 "总之先吃吧。趁还没凉。" "我切一下看看。" 看着韩星切汉堡时,我闻到飘散的松露香气。因为不喜欢气味太冲的食物,我怀疑自己会不会喜欢这个。加了松露油的薯条倒是能接受(虽然离谱的性价比让人火大),但听说里面直接放了蘑菇就难免担心。 "不过肉量确实很足。现在这肋眼肉大概是五分熟到三分熟之间?" "啊真的?" "你看。" "视觉效果绝了。" 正如韩星所说,中央泛着红光的肋眼牛排块满满堆在汉堡上。不能再干看着了。我切下一块1966汉堡送进嘴里。韩星直接用手抓起来咬了一大口。 毕竟是十四万韩元的东西,我把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舌尖静静品味。松露香气没想象中强烈。从肋眼牛排开始的肉味相当浓烈。绝对不是轻浮的口感,而是充满厚重感的正统牛排风味。 由于肉香太突出,其他配料的风味反而没那么明显,甚至芝士味都比松露更浓。面包和其他汉堡差别不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质感。 总之因为肉味太强烈,感觉不像在吃汉堡而是在吃牛排配面包。由于松露香气的存在,没能完全尝到我期待的纯粹肉味。当然味道本身非常出色。 作为一道料理来评价可以打100分满分里的25万分。但作为汉堡来评价则无法评分。因为完全没有汉堡的感觉。这就是块牛排。 总之确实好吃。自从三天前妈妈用颈肉做的泡菜锅之后,好久没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了。配得上盛赞。不过十四万韩元还是有点… "我觉得很好吃,你觉得呢?好奇女性口味怎么评价?" "嗯…首先申明我不是真的女性。很好吃。不需要别的形容就是好吃。" "说得具体点嘛。" "比起汉堡更接近吃肉的感觉,而且肉烤得惊为天人不可能难吃。男性口味觉得如何?" "我感觉用的都是顶级食材。肉就不用说了,芝士品质也相当好。这里面的芝士像是佩科里诺奶酪?市面上卖的加工切达奶酪根本没法比…松露也是第一次生吃,很独特很棒。总之我也只能用"好吃"来形容最合适。" 我再次领悟到极其理所当然的绝对真理:用高级食材不可能难吃。既然是打着戈登拉姆齐大叔名号的店,这里的厨师肯定是顶级水准。优秀的人用优秀的材料做出来的食物,结果当然是梦幻般的。 "不过虽然知道好吃,如果有钱还会再来吃吗?" "唔…难说?十四万韩元说实话买肉吃可能更划算。你呢?" "有机会想带家人来一次。" "你不是虚拟货币大赚了嘛以后请客。" "就这么定了。" 虽然在韩星面前说了想带家人来,但以我们家成员的个性,除了姐姐应该没人会来。妈妈会痛斥这是奢侈虚荣的食物,爸爸要是不知道价格可能会吃,但发现要十四万韩元后估计能绝食好几天。 至于东赫…根本带不出来。噗!可怜的海军陆战队小子。等他从延坪岛回来再聊吧。不过那家伙听说十四万韩元的汉堡,肯定会宁愿让我买肉给他吃吧? 吃完一整个汉堡外加半个,再加上薯条和奶昔,肚子撑得要命。变成女性后缩小的胃容量真让人遗憾。要是男性身体肯定不会这么撑。 吃太多导致身体微微发沉,我瘫在椅子上不动弹(多亏韩星给我披了外套,腿也能舒展开些),这时有位外国主厨朝我们走来。这家店常有外籍主厨巡场,不时用英文讲解什么,看样子对我们也有话要说。是让我们吃完就离开吗? "吃得满意吗?" 咦?没想到这位竟然会说韩语。虽达不到母语水平,但明显专门学过。果然是懂经营之道的行家啊。 "嗯,很好吃,真的非常美味。" 吴韩星替我作了回答。 "那就好。另外你是位幸运小子呢。" "幸运小子?为什么?" "能和女神交往还不是幸运小子吗?" 我和韩星瞬间愣住,面面相觑。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女神?Goddess?" "是啊!" 看来不是指金融机构放贷的"女神",而是李塞娜老师那个外号。天呐!虽然被夸漂亮是挺高兴,但厨师先生您这么说会让我很困扰啊! "啊...谢谢!" "也非常感谢您!" 主厨说完想说的话就转身离开。韩星咧嘴笑着开口: "女神大人,看来心情不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什么?胡说什么!才没有高兴!" "刚才被叫女神时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似的。" "才没有!" 韩星露出"好好好你说得都对"的嘲笑表情,继续说道: "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 "那人净说些多余的话..." "怎么?夸你漂亮还不好?我也承认你确实漂亮,往好处想嘛。" "我漂不漂亮自己当然清楚。吃完就走吧,对了用这个结账。" 我从手提包取出银行卡递给韩星。他顿时慌了神。 "呀!我也要AA的!" "直接一次结清,你转五万韩元到我Kakao Pay就行。当作接受女神恩赐啦。" "什么呀?你自己不也挺享受?" "这种时候不摆架子更待何时?总之快起来。对了,外套谢啦。" 把外套还给韩星后,我拎起手提包起身。出门前检查了下着装:丝袜没有勾线服帖裹着腿,文胸也没移位,连衣裙更是整洁清爽。女神仪态可是基本功。 不过"女神"这种称呼应该留给塞娜老师那样的美人吧?...虽然我长得也不错所以没关系?因为我是海媛所以算海洋女神?哎呀我疯了吗! *** 为消食顺便逛第二L世界商场。周六下午人潮汹涌是缺点,但蚕室最好玩的地方就是这里,我们也没打算去别处。 突然想到个问题:按理说周末餐饮业最忙,像韩星工作的厨房周末很难休假,他今天怎么有空? "话说你今天怎么休息?" "休息日当然休息啊。" "你平时周末基本不休息吧?难道已经辞职了?" "那倒不是。我们公司有两种工时制度可选。" "哪两种?" "一种是每周随机休两天但平日工时略短,另一种是固定周末休一天但平日工时稍长。我选了后者。" 嚯...大致听懂了,但这样运营合法吗? "这不算违反劳动法?" "是吗?" "我姐朋友在雇佣劳动部上班,要不要举报?" "举报?应该早有人举报过了吧?再说这片区都这样运作好些年了。" "话是这么说..." 餐饮业就业环境,尤其是工作生活平衡方面的问题我也清楚。换作我肯定大骂"疯了吧"然后辞职举报,但韩星将来要创业,对这种情况多少会睁只眼闭只眼。 "其实最近在考虑辞职。" "怎么?遇到讨厌的家伙了?" "有个总用军队那套解决问题的前辈,烦得很。" "军队那套?具体指?" "开口闭口军队经历,办事也带着军营作风。" "难不成是特种部队退役?" "不是,普通陆军现役。" "什么呀,那跟你不是一样?" "所以更看不惯,听他说话还以为全军就他一个人服过役。" 学校里倒没这种人,但听说后厨偶尔能遇到拿军旅经历充资历的家伙。单纯分享趣事还行,总强调自己多辛苦就很烦。 "真正吃过苦的反而不会整天挂嘴边。我弟弟派驻延坪岛初期还说过适应困难,现在根本不提。" "就是啊。" "对了,听个好笑的事?" "什么?" "你也会做关于军队的梦吧?偶尔?" "会做。前几天还梦到过。你该不会...啊!我猜到你要说什么了。" "什么?" "你梦里也穿着女兵军装?下士大人?" 嚯,挺会猜嘛? "大发!猜对了。我昨天梦见自己在军队里当女兵下士,咱们部队的云通室长不就是女兵吗?梦里她跟我聊男友的事,还和隔壁中队的女兵下士讨论化妆品呢。" "难道你真当过女兵?不是吧?" "当然不是!可那梦真实得吓人,我扎着马尾辫,其他士兵都管我叫陈海媛下士。" "真神奇。那你穿作战服了吗?" "嗯。不过男女兵的作战服本来就没差别。" "也是。" 我们就这样聊着没营养的话题,跟着韩星逛了好几处地方。经过圣罗兰专卖店时,我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盯着橱窗。 "怎么了?" "那个…要不去瞄两眼?" "YSL?" "笨蛋,要念『圣罗兰』。" "啊是吗?想看就进去呗。" "这还差不多。蠢货。" 没管韩星跟没跟来,我径直走进店铺。其实没打算买什么,就想开开眼界。听说现在二十多岁女生都爱圣罗兰手提包,碰巧来了要不也试试看——有合适的就买,没有就算了。 EP0070 圣罗兰专卖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化妆品。虽然没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东西,但至少能明白为什么女生们会喜欢这个品牌。光是化妆品的颜色就漂亮得不像话。 不仅颜色好看,显色度似乎也很不错。买口红或唇彩之类的东西时,经常遇到颜色看着不错,涂上嘴唇后显色效果却不尽人意的情况。但圣罗兰的口红和唇彩就不会这样。 "你看,这颜色多漂亮?" 我把试涂在手背上的几款唇彩展示给韩星看。对这种东西一窍不通的家伙只会眨巴眼睛。 "呃...还行吧,挺好看的。" "说实话,你现在根本看不懂对吧?" "才不是!我大概能明白。" "别撒谎。" "抱歉...确实不太懂。" "啊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本来就是知道你不懂才问的。不过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这几个颜色哪个最好看?" 本以为从几种颜色里选出最好看的是个简单问题,但这对韩星来说似乎还是太难了。我常开玩笑说他智商低,该不会是真的吧?哎不至于... "怎么不回答?哪个最好看?" "在我眼里这些不都一样吗?" "什么话?哪里一样了?明明每款颜色都有差别。" "不都是红色嘛。" "才不是。你看这款虽然是红色,但混了点粉调对不对?这款带蜜桃色感觉吧?这款是珊瑚色。能听明白吗?" "呃...嗯。" "哎,压根没听懂吧?" "啊...对不起,真搞不明白。" "算了,也没办法。" 就算我详细解释,韩星似乎还是很难分辨色彩的微妙差异。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分不清这些,但又能怎样呢?听说男性普遍比女性更难辨别颜色。韩星是男的我是女...等等? 我在胡说什么?明明我也是个男的。就算说是过去式,现在不过是身体变成了女性而已,能如此精准区分唇彩色号...该不会? "喂,吴韩星。" "干嘛?" "在你眼里我现在像什么?看着像女生吗?" "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你现在本来就是女生啊?任谁看都是女的吧?" "不是!谁问外表了!是说行为举止看起来怎样!" "举止?这个嘛...就还是很像你平时的样子。" 呼...听到说举止没变总算安心了些。哈啊...但身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实在搞不懂。我一直认定自己是男性,可偶尔就会像刚才那样突然流露出女性化的举动。 既然社会认可我为女性,举止像个女生倒也不奇怪...唉,说不清。不确定现在这样到底对不对。我可是男人啊... 不对,我做得很好。虽然内在是男性,但社会性别是女性,按这个身份行事很正常。而且以前当男人时我也能分辨颜色细节——虽说没女生那么热衷,但在男性里算比较擅长辨色的。别想得太复杂了。 "发什么愣?自己嘀嘀咕咕什么呢?" "啊?没...没什么!那个...唇彩就看到这儿,去看粉底液吧。喂你看那个粉底液盒子是不是超好看?" 什么情况?刚才我又像女生那样说话了吧?啊不管了!头好痛!越想越没完没了!随便啦!要真坚持当男人当初就不会穿连衣裙了!啊啊啊烦死了! *** 海媛正往手背上涂抹口红。好端端的口红干嘛涂手背?虽然好奇但怕问了会挨骂,只好默默旁观。她涂了大概五款后突然问我: "看,显色很棒吧?" 怎么说呢...我实在接不上话只能敷衍。对男士化妆品还算了解,女性化妆品就完全不懂了。 "老实说,你现在完全看不懂对吧?" "才不是!大概能明白。" "别撒谎。" "抱歉...确实不懂。" 聪慧敏锐的海媛当然看透了我的水平。她确实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首尔四年制大学毕业的唯一一个,谈吐间就能看出她脑子里装的东西最多。 "那再问一个,你觉得这几个颜色哪个最好看?" 但这么聪明的海媛为何要问这种问题?是想捉弄我,还是找借口骂我?明明颜色都一样啊。 "怎么不回答?哪个最好看?" "在我眼里这些不都一样吗?" "胡说什么?哪里一样了?明明每款颜色都有差别。" "不都是红色嘛。" 呃...要说区别确实有一点,但真没那么大差异吧?涂嘴上不都差不多。可海媛显然不这么认为。 "才不是。你看这款虽然是红色,但混了点粉调对不对?这款带蜜桃色感觉吧?这款是珊瑚色。能听明白吗?" 果然有老师样子呢,海媛其实挺喜欢教我的。不过倒不是那种非要压我一头的类型,更像是一种职业病。这种时候只要适当附和就行了…… "哎哟听不懂吗。" "啊…, 对不起。真没明白。" "好吧。也有可能啦。" 看我完全听不懂,海媛似乎失去了兴趣。她放下握着的口红,用右手拂过长发。雪白下颌线与纤细颈线随之漂亮地显露出来。确实很好看——虽然性别男这点很要命。 海媛拨弄完头发静默片刻,突然叫我名字时吓得我一激灵。 "喂吴韩星。" "干嘛?" "在你眼里我像什么样?像女人吗?" 她最近总问这种问题。可能自己看脸也觉得混乱吧。要是我变成海媛这样的美女肯定也很头疼。但抛开这个不谈,现在是不是该把她当女性看待了? "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你现在本来就是女人啊?任谁看都是女生吧?" "不是!我问的是行为举止看起来怎样!" "举止?这个嘛…就还是你喽。" 海媛长得惊为天人但做事风格依旧。她突然深叹一口气开始喃喃自语,倒不像平时发脾气时骂脏话的样子。 "喂怎么了?自己嘀咕啥呢?" "咦?啊…没什么!那个…唇彩看到这里差不多了,去看粉底液吧。对了那边粉底液盒子超漂亮对吧?" 被我一问海媛才回神转向别处。看着穿连衣裙的她背影,确实充满女人味。既好笑又让人火大。 "真好看…因为是圣罗兰吗?怎么这么漂亮?" 海媛对着粉底液露出满足的微笑。现在发现她某些小动作确实越来越女性化了。我在心里默默吐槽——要是说出来肯定挨揍—— '唉完全变成女人了啊。这可咋整?怎么娶媳妇?要是永远这副模样,怕不是到下辈子都别想结婚,该准备嫁人了吧?' 差不多这样? 刚才海媛散开了扎起的头发。这绝美景象让我失神凝视。果然还是该考虑嫁人问题。 *** 晚餐定在汉江公园吃炸鸡。虽然没野餐垫但蚕室这边长椅够多,边啃炸鸡边赏江景绰绰有余。由于午餐花超20万,这顿由韩星请客。他现在取外卖去了。 老妈说过配送活该男人干,所以以前都是我去接外卖。现在让韩星跑腿算是报复啦嘿嘿。 不过有点过意不去,特意去便利店买了啤酒。幸好没再遇到上次那种逼人唱军歌的疯子。 刚落座我就下意识并拢双腿扯开啤酒罐。平时不怎么喝但今天特别想喝。怎么说呢,人生总有这种想喝酒的日子吧?拉开拉环立刻灌了一大口。 "哈——!爽!" "怎么突然喝起酒了?" "就今天特别想喝。你也快开罐,干杯啦。" "好吧。" 韩星拉开啤酒后我立刻碰过去。 "走一个?" "走!" 罐身相撞的声响后我们又灌了几口。凉爽江风掠过脚踝,拂过丝袜包裹的小腿钻进裙摆,莫名惬意。 另一阵风则打湿了我披散的长发,与上升气流缠绕着绕身一周。雪纺连衣裙让肌肤清楚感受到风的轨迹,连心都变得清爽起来。 "喂韩星。" "嗯?" 他已经塞了块无骨炸鸡进嘴。看来饿坏了。 "我最近挺幸福的。" "幸福?突然说什么呢?" "虽然变成女人超烦,但虚拟货币大赚又找到工作,自尊心暴涨。之前说过吧?我以前自卑感超重的。" "早知道你脾气差,自卑倒第一次听说。" "总之就是那样。老想折磨眼前的人,揍得他们哭爹喊娘撕成碎片…" "人品堪忧啊。" "好好听人说话啊!" 我作势要把啤酒浇他头上,韩星立刻认怂。 "知道了知道了对不起。" "不过最近好多了。心里轻松又愉快。" 不知从何时起,盘踞心底的自卑感确实淡了。毕竟相伴大半辈子的家伙不可能完全消失,但心境变轻松是不争的事实。 "果然还是当女人好。" "那倒不至于吧。" 不知道是彻底变成女人的缘故,还是赚了116亿后整个心灵变得富足的缘故,总之自卑感减弱确实是件好事。 "所以现在脾气收敛点了没?" "在努力了。像某人说的那样试着活得端庄点。" "我说过那种话?" "嗯。你说的。求我活得端庄点。虽然其他女人听了可能会不高兴——不过我反正是假女人,无所谓吧。" 韩星这家伙似乎被我的话逗笑了,喝啤酒的动作突然顿住。随后对我说道: "没错。活得端庄点挺好。你确实需要活得端庄些。所以拜托把腿并拢行不行。" 我顺着韩星的话低头看去,发现双腿正大大咧咧地岔开着,简直像个纯爷们。 "哎呀...我又不自觉岔开腿了" "等等。" "喂喂!够了够了!别脱外套!" "说要帮你还要抱怨。就盖一下而已,别乱动。" 韩星又一次无视我的意愿,用外套盖住了我的腿。突然对他有些歉疚——这个最怕冷的家伙现在没外套挡江风,肯定很不舒服。 "其实不用的...总觉得过意不去" "少啰嗦。总比让路人看到你裙底风光强。" "我的裙底关你什么事?" "因为是朋友才管你。好了快吃炸鸡,要凉了。" "知道啦。" 用筷子夹起一块炸鸡送入口中。明明午饭吃得很饱,但逛到现在晚餐前肚子又饿瘪了。炸鸡吃起来格外美味。 "好好吃" "刚吃过那么美味的汉堡,怎么还觉得炸鸡香?" "唔...也许因为饿?" "正解。来,再干一杯。" "好嘞!" 啤酒罐再次相碰。迎着徐徐江风啜饮一口,此刻感受到的汉江炸鸡啤酒风味,是戈登拉姆齐汉堡永远无法比拟的。 入夜后江风比傍晚更凉。虽然白天穿着丝袜稍微有点闷,但现在反而庆幸穿了。看来这个周六也要圆满结束了。 EP0071 刚到五月一日,我们部长大人就留下了这样一句名言: "五月是玩乐的月份。孩子们玩耍的月份。所以我们要累死的月份。" 能从校历中精准把握五月特质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正如部长所言,五月确实是适合孩子们撒欢的季节。期中考试刚结束,到期末考试前还塞满了各种活动。 况且我们艺术高中和普通高中不同,活动本来就多到爆炸。光是即将要抓我去当评委的戏剧比赛、教师节母亲节活动、各学科自办活动就够呛,总之多得要命。 对孩子们来说,五月简直就是不学习纯玩乐的天堂。但反过来想,要搭建这些玩乐舞台总得有人干活吧?没错,就是我们教师。 倒不是说筹备活动有多委屈,纯粹是天气变热后所有事都显得特别烦人。烦躁加倍。 "老师。" "嗯?" 刚上班喝完一瓶酸奶发着呆,有人突然凑过来。是实习教师李善宇。说明一下,这位比我小一岁,在实习教师里算年长的,本身年龄也不小。 所以虽没正式任命,他俨然已是实习教师中的领头羊。现在大概是作为代表来找我的。有事要问? "啊您来啦?有什么事吗?" "那个...可以观摩您的课吗?" "嗯?我的课?" 实习教师听正式教师的课本来就是必修环节。我当年这样,塞娜老师这样,部长大人肯定也这样。但通常不会找不熟的老师开这个口。 "韩在弼老师说要把国语科所有老师的课都听一遍......" "啊...在弼老师说的?这样啊。呃...我今天第三节、第五节和第六节有课,您想听哪节?" "第三节。" "好的。是一年级五班。" "谢谢老师。" 善宇老师躬身告辞后,我不禁感慨:明明同龄,实习教师就是透着股青涩感。长相确实不错,个子又高。难怪女生们老跑来跟我说国语科实习教师很帅,看来审美这玩意大家都一样。 "海媛老师早啊。" "啊您来啦部长。" 部长不知何时已到校,我连忙行礼。他盯着我的脸突然阴沉了表情。 "海媛老师身体不舒服?" "诶?没、没有啊?" "黑眼圈都发青了,没睡好?" "睡眠?昨晚睡得......啊您是说黑眼圈?" "嗯。" "这个是天生的,不化妆就会很明显。您不用担心啦。" "哦是吗?那就好。" 部长哼着歌走开了。这段对话重复多少次我都数不清,基本每两周就要上演一次。每次得到相同回答就说"那就好",下次继续忘。 虽然有点可爱......但想到明年自己也要到知天命之年,不由得担忧会不会也变得这么健忘。啊啊啊! *** 男性状态时我的面相完全反映本性——看着就脾气暴躁。变成女性后却成了纯净善良的长相,唯独浓重黑眼圈始终如一。总结来说就是超级美艳但像被高考折磨的高三生? "不过今天特别严重呢。" 洗手间镜子里,眼下青黑格外醒目。变成女性后皮肤愈发白皙,反而更凸显黑眼圈,今天简直堪比熊猫。偶尔状态差就会这样,可今天我明明精神抖擞。真奇怪。 但也懒得用化妆品遮掩了。我们学校哪有值得我精心打扮的对象?谁不知道陈海媛的黑眼圈能研墨。 捧着国语教材和笔记本,顶着重度睡眠不足的脸走进一年级五班教室。刚进门,后排的善宇老师就递来两瓶维他命500。 "老师请用。" "给我的?" "嗯。昨晚没睡好吧?" 原来这位也误会了。虽然我现在的脸确实容易引发这种联想,但白拿人家东西还是有点愧疚。 "我会好好享用的。老师也请用一瓶吧。" "我就不用了。" "不喝的话就不上课了哦。" "啊...好的。" 课前先向五班介绍了善宇老师。虽说凭高挑帅气的外表早已在女生中声名远扬,但流程性的介绍还是必要的。简单说明他要旁听后,男生们基本无动于衷(当过男人的我太懂这种德行了),女生们眼睛却明显亮了起来——虽然极力掩饰,但满脸放光的表情早已出卖了一切。 正好今天要讲的教材单元又是《李生窥墙传》。我个人不太喜欢这个单元,但孩子们似乎很沉迷崔琅和李生的爱情故事。而且比起李生,崔琅的性格更为主动,女生们好像更喜欢这点。 指导学生时——尤其是教古典小说时——我总让学生先在脑海中构建画面。虽然阅读任何文学作品都应该这样,但古典小说特别强调这点纯粹是为了增加趣味性。 当然有人天生就爱读古典小说,但肯定也有人像我一样提不起兴趣。不过如果能在脑中构建画面,至少给角色做个虚拟选角的话,多少会变得有趣些吧? "上次说过吧?想象李生的脸就用车银优。不仅是《李生窥墙传》,大部分古典小说的主角都是才子佳人类角色。你们就当车银优来想。" "那崔琅要代入谁啊?" 五班男生刚问完,我就毫不犹豫地回答: "陈海媛。" "哇哦..." "抱歉啦,嘿嘿。" 偶尔开这种玩笑课堂氛围反而更好。教学本来就很枯燥,适当穿插些调剂能让孩子们中途放松大脑。 况且我这也不算说谎吧?我难道不好看吗?够漂亮吧?听说多数女偶像都不愿站在车银优旁边,我就很有自信!我比他年纪大!挣得也更多!...最后这条好像不太对?总之! *** 刚下课善宇老师就走了过来,大概是想说听课心得之类的客套话。 "老师,您讲得真好。" "您也辛苦啦。对了...有件事很好奇。" 看着善宇老师的脸,我突然冒出个疑问。艺术高中的学生选择成为国语老师实在罕见,而她作为本校毕业生怎么会有这种志向? "是什么让您想当国语老师的?" "现在取消了...我们学校以前有文艺创作科。我就是那个科的。" "文艺创作科?" "嗯。所以大学也继续读文创,顺便修了教育学分。" "啊这样。因为咱们是艺高才好奇国语老师的选择。谢谢告知。" 我正低头准备回办公室,突然被叫住。 "老师!" "嗯?" "鼠标。您落下了。" "啊谢谢。" 拿回鼠标走向办公室时,想到待会儿要处理的文件就头晕。虽然比在家躺着强,但这就是我工作的意义吗?唉! 刚放下笔记本电脑,突然有张纸条从鼠标垫下飘落。明显是善宇老师放的。怀着忐忑心情打开: [听课收获很大。您的教学是最棒的!] 不确定善宇老师对我有什么想法,单凭这个难以判断。内容纯粹是听课反馈,过度解读反倒显得我自作多情。 "嗯...应该只是鼓励吧。" 我将纸条仔细折好收进抽屉。毕竟善宇老师也是男人,对美女多点关注很正常。他还不了解真实的我,暂时误会罢了。可怜的善宇老师,要是迷上塞娜老师该多好。 *** 第四节和敏智老师去食堂时,看见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在一楼教工室前等候。但塞娜老师脸色很差。 最近她为教育厅联合教研忙得脚不沾地...是太累了吗?总之她乌云密布地走近,用异常低沉的嗓音问道: "海媛老师。" "怎么?" "新来的实习教师课后给了小纸条。您也收到了吗?" "咦?我也收到了!说是听课很受启发之类的?" "对。您也是这个内容?" "嗯。" 我和塞娜老师不约而同重重叹气。 "哈...太好了。"/"幸好..." 两位国语老师同步叹息说出同样的话,引得敏智老师好奇道: "什么幸好?而且你们为什么连叹气都同步啊?" 塞娜老师代我解释:担心实习教师单独送纸条是示好,发现两人收到同样内容才放心,说明只是对方习惯。 "原来那人就这种性格啊。不过塞娜老师有男友了又没关系?难道想无缝衔接新恋情?" 敏智老师刚调侃完,向来温柔的塞娜老师突然炸毛。当然她最近确实压力很大——都是为了教育厅那场公开课。 "才不是呢!" "啊是这样吗?最近看起来关系不太好的样子…." "才不是!" "干嘛突然发脾气啊?" "没有啦!" 从早上就说我看上去很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没睡好的人明明是我,可实际状态最差的倒像是塞娜老师。这时佳乙老师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塞娜老师好像饿了。" "很有可能呢?" 我也用耳语回应,但塞娜老师似乎耳朵很灵。 "佳乙老师!我才不是因为饿肚子发火呢!" "是吗?" "我是讨厌敏智老…,失…" 塞娜老师刚要说出讨厌敏智老师,突然唰地瞥了眼敏智老师的脸色,立刻改口: "是失望才这样的。" 虽然我没搭腔,但看着塞娜老师可爱到犯规的模样,忍不住露出老母亲般的微笑。怎么办啊塞娜老师,我们家女神大人这么善良可怎么得了?连讨厌都不敢明说,生怕伤害敏智老师。 "我喜欢塞娜老师哦?" 与此同时,站在塞娜老师头顶的敏智老师开始哄她。 "我也喜欢。" 佳乙老师也跟着帮腔。接着两人齐刷刷看向我。呃…这是暗示我也该表示表示? "我也喜欢!塞娜老师!哇啊啊!" 除了塞娜老师,我们三个边鼓掌边安慰她。眨眼间沦为尴尬主角的塞娜老师用闷闷的声音说: "你们干嘛这样啦?" 敏智老师立刻接话: "因为太喜欢塞娜老师了嘛。要抱抱吗?" "不要!" 塞娜老师吓得一溜烟逃走了。说实话拥抱提议我也很抗拒,现阶段和女性身体接触还是会受到良心谴责啊。 EP0072 看起来显小这事儿吧,确实可能是个缺点。像敏智老师那种比实际年龄小个三四岁的还算好,像我这样明年就三十的人还总被当成高中生,问题可就大了。毕竟有过拿身份证都被人质疑,差点被要求唱军歌验证的经历。 不过话说回来,显年轻终归是利大于弊。每天早晨起床看到自己水润光泽的脸蛋,心情就能好上一整天。虽然偶尔会想到这不是我真正的脸,但至少现在这就是我的脸。 而且不止是显年轻,客观来说我这张脸确实很漂亮,身材又是纤细型,随便穿什么都挺好看——果然时尚的终极奥义还是看脸和身材啊。 最近我迷上了修身牛仔裤。以前因为腿粗根本不敢尝试(加上讨厌束缚感所以干脆不穿),现在却对修身款特别着迷。连衣裙我也喜欢,但既然连修身牛仔裤都能驾驭,看来变成女人后品味确实会变呢。 对于像我这样需要早起上班的女性来说,修身牛仔裤简直是救星。因为怎么搭都好看,早晨赶时间时随便套上就能出门。 今天搭配的是高腰牛仔裤配天蓝色条纹衬衫。最近天气热,这样穿正合适。内衣选了不会透色的米色款,妆容嘛...懒得折腾就涂了个唇彩完事。 丹堤五岔路车站有面大镜子,我每天早晨都在那儿检查穿搭。今天的造型也很满意——虽然主要靠这张稚嫩漂亮的脸和纤细身材撑着,但好看不就够了吗?这就是我女装出门的动力啊。 "今天特别漂亮嘛?" 不过今天的我确实比平时更耀眼。修身牛仔裤勾勒出的胯部曲线和提臀效果尤其满意。胸是贫了点,但凭借漂亮的下半身线条,我完全有底气自称身材好。至于贫胸问题...塞点东西总能解决的吧?虽然应该没这个机会就是了。 可是...早晨心情愉快地出门固然好,为什么一进校门就瞬间蔫儿了呢?啊...今天又得熬到五点?呃啊啊... "海媛老师!" 正妍在后面喊我。虽然很感谢这孩子的喜爱,但大清早碰见还是有点心累。怎么说呢...像被抽走元气的感觉? "正妍早啊?" "老师!您上大学了吗?" "大学?不是研究生院吗?" "因为您看起来就像大学生学姐嘛。" 虽然感激她的夸奖,但想到后天就三十岁了还是有点害臊。不过这话倒确实没说错。 "是吗?那今天这身怎么样?合适吗?" "完全就是大学生啊老师!比实习老师看起来年轻多了。" "喂,这种话可别当着实习老师说哦。" "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那我先走啦老师!" "去吧。" 送走正妍后,我从手提包里掏出镜子。听她这么一说,确实挺像漂亮女大学生的。要不明天试试更减龄的穿搭? *** 其实我挺会察言观色的。虽然朋友们听了肯定要吐槽"你?",但真的一直都在留意周围人的反应。意外的是,这习惯对当女人很有帮助。 当然,刚变成女人时完全不懂该怎么穿衣服。虽然也通过油管恶补过,但光看视频实在不够。 后来观察姐姐的日常穿搭有了初步概念,又参考敏智老师、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的风格,才慢慢摸索出自己的通勤装扮。趁这个机会说说她们的特点? 敏智老师堪称教科书级的标准通勤装,所以反而没什么鲜明特色。硬要说的话就是比起裙子更常穿裤子。 别看没什么特点,穿衣品味绝对一流。听说她以前是顶级试衣模特,那种看似随意却精致的穿搭功力简直权威。根本不用搜油管,照着敏智老师的搭配抄作业就能拿满分。 塞娜老师倒是和华丽的爱豆形象相反,穿搭意外地不花哨。当然也有华丽的时候,但整体偏简约。仗着身材优势,特别会穿显曲线的衣服。 不过缺点是得先有塞娜老师那样的高挑身材。我勉强能模仿个七八分吧——虽然打造不出那么傲人的胸线,但胯部和腿部线条我也不差。 啊对了,塞娜老师基本只穿裙子,尤其爱穿H型半身裙。丝袜更是天天不离腿。每天早晨全妆搭配紧身裙各种打扮,不得不说是真厉害。难怪被称作女神呢。 佳乙老师走的是可爱运动中风格。因为很清楚自己个子矮,所以不像塞娜老师那样强调身材,更喜欢穿宽松裤子。平时也常穿T恤和卫衣。 只不过佳乙老师负责舞台美术科的实践课,所以不像塞娜老师那样经常穿活泼可爱的风格。据说万一沾上颜料就完蛋了。不过她在时尚方面自有一套,搭配总是恰到好处。 这么分类虽然有点主观,但三位老师毕竟颜值能打,穿什么都驾驭得住。就连个子娇小的佳乙老师也因为巴掌脸显得比例优越。 至于我?唔……说实话我们午餐四人组里只有我保持着男性思维,穿得很随便。水平忽上忽下,糟糕的时候特别糟糕,好的时候又很不错。 反正穿得差又不会被开除,只要不裸奔就不算大事。真开除的话更好,正好能把这堆破公文甩了去玩。啊……我当初干嘛要就业? "海媛老师,过来一下。" "好的!部长!" 底层社畜连妄想都是奢侈。部长一召唤,我立刻箭步冲去。 "这里有错字。" "哪里?呃!对不起!" "道歉有用还要重走流程吗?不过你身体真没事?" "啊?" "黑眼圈都发青了。" 看来部长又把这事忘了。就算图省事,明天也得好好化妆再来上班。 "我会按时补充维C的。" "这是在暗示我给你买?" "没有!我自己会买!" "记得买。别生病。海媛老师可以病,但绝对不能因为生病犯错。" "好的哈哈哈……" 部长的话听着轻松却总带刺。别生病的叮嘱有关心成分,但更像在警告我少犯错。 刚回到座位就收到塞娜老师的消息: 李塞娜老师(一年级一班):海媛老师真的很抱歉,今天能代我主持班会吗?我得去趟医院。实在对不起。 看完消息第一反应是"果然来了"。她那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还这么拼命工作,不出问题才怪。自己都忙得团团转还要准备教育厅公开课。学学别人敷衍一下啊。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天啊ㅜㅜ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路上小心 班会交给我 李塞娜老师(一年级一班):谢谢ㅠㅠ *** 后来才听说塞娜老师上课时突然昏迷了一分钟。虽然短暂但很严重。她本人坚持没事,一年级年级主任还是当场把她送医,导致午餐只剩我们三人。 高二高三学生不太关心,但塞娜老师晕倒早退的消息很快在高一传开。教师办公室也满是担忧——她向来认真亲切,形象好又漂亮。 于是大家商量派代表去探病,我主动请缨。理由很多:首先我超喜欢塞娜老师(当然不是异性那种,现在这身子也谈不了恋爱),其次她人确实很好。加上我要临时接管一班,也有公务需求。 不过得先完成手头工作。班主任不在,副班主任就得顶班。呼……当实习教师后还是第一次主持班会。 "孩子们,坐下吧!" 幸好一班学生很配合。塞娜老师早退前发来了注意事项,我照念就行。 "大家都知道李塞娜老师去医院了吧?今天由我来主持班会。首先是通知事项:本月餐费未缴的同学请于下周一前补交……" 交代完所有事项后,我转达了塞娜老师的特别嘱咐: "老师让我提醒大家放学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草草结束班会后,我收拾东西按教务部长指示前往离村钢铁医院。进院前先在超市买了箱维他命500——探病总不能空手。早上刚对部长说会补充维C,结果反倒给塞娜老师送来了。 在前台问清病房号后顺利进入(肯定是部长帮忙打点过)。 "您来了?" 才推门就见塞娜老师绽开明朗笑容。明明她才是病人却还顾虑我的感受。不过她状态差时黑眼圈也挺重呢,眼睛都凹下去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加班要适可而止啊,公开课有什么大不了。来,喝这个。" "哎呀这是?" "路上捡的。" 递上维他命时故意开玩笑,把塞娜老师逗得噗嗤一笑。可爱。 "对不起啊海媛老师,辛苦您跑一趟。还害您不能按时下班。" "不用了。我说过会自己来的。" "真的吗?" [加密数据片段] "反正我是副班主任吧?而且也是一年级组的搭档。和我聊的事情最多,所以还是我来比较好。总之身体还好吗?" 塞娜老师点了点头。 "嗯。医生说是疲劳累积。不是过度劳累…好像是睡眠不足导致的。" "塞娜老师。" "嗯?" 听到我压低声音叫她,塞娜老师的眼睛瞪大了。没想到会原话奉还给她呢。 "我可以生病,但塞娜老师不能病倒。" "才不是!海媛老师也不能生病啊。" 塞娜老师脸红了。这位老师的男朋友到底是谁?能把这么漂亮可爱的女人独自占有,真是让人羡慕。 "我可是连军队都去过身体结实得很,但塞娜老师不一样吧。记得按时吃药好好休息。不过要住院几天?" "医生说今晚住一晚明天就能出院。" "就一天啊。看来不是很严重。等等,那明早的晨会也由我...?" "啊对。明天早上我实在没法上班。对不起啊海媛老师。能再拜托你一次吗?" "没问题。那下午来上班?" "应该是。真的很抱歉。给您添这么多麻烦。" 塞娜老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来很过意不去呢。但也没办法啊,人都病倒了还能说什么。 这时病房门开了。我自然地回头看去——原来是1班班长和副班长。懂事的孩子们,是来看班主任的吧? 而塞娜老师露出了比刚才见到我时更明亮的笑容。 "哎呀!孩子们!" "老师!您没事吧?" "我很好。吓到你们了吧真对不起。" "别道歉!不用觉得抱歉老师!" "我真的很感动。为了我特意跑来医院..." "因为担心才来的。您真的不要紧吗?" "嗯!医生说好好睡一觉就没事啦!啊!要喝维生素吗?是海媛老师给的。记得好好道谢说会认真喝掉哦明白吗?" "知道啦!" 虽然早就知道,但此刻再次真切感受到塞娜老师和1班同学们感情有多深厚。我决定把空间让给他们聊天。 "你们先聊吧。我出去一下。到时候用Kakao叫我。" "好的海媛老师。" 我随意点点头转身。有可靠的班长们在应该没问题。现在该去趟洗手间了。我漫不经心地推开病房门——却看见尹黎明站在门口。她怎么会在这儿? EP0073 尹黎明一见到我就装出熟络的样子。当然他并不是作为名校国语教育系15级的同期生来套近乎,而是因为曾经在教育厅见过——偶尔偶遇的漂亮女人恰好对他的胃口,所以才故作亲热。 "老师您怎么在这儿…啊对了!当时是和李塞娜老师一起来的吧?在教育厅。" "是有这回事。" 尹黎明这家伙没用的记忆力倒不错。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连我自己都忘了。 "李塞娜老师在病房里吗?" "在的…和她班上的学生在一起。您请进吧,我先失陪…" 不管黎明怎么看我,长时间和他待在一起绝对没好事。我正打算快速撤离,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又踩我雷区害我当场暴怒? "请等一下,老师!" "怎么了?" 可黎明完全没眼力见地拽住了我。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那个…李塞娜老师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静养一天就能出院。" 虽然想逃走,但既然都这样了,我决定问个问题:尹黎明怎么会认识塞娜老师? "对了,有个问题想问您——怎么会知道塞娜老师晕倒的事?" "啊,因为这次要和李塞娜老师一起在教育厅做汇报。本来约好今天见面,突然接到通知说老师晕倒了…" 我大概明白了。既震惊又恼火,没想到和塞娜老师一起准备教育厅公开课的外校教师居然是尹黎明。塞娜老师的眼光也太差了。 "这样啊。那我先…" 这回真要开溜时,又出状况了。这次捣乱的是1班学生——为什么偏挑这时候出现啊小鬼们! "海媛老师!我们班主任说可以进去了。" "啊,这样…那…" 我飞快瞥了眼学生和黎明的脸色,决定让黎明先进去。 "您先进去吧,我得打个电话…" "哎呦一起进去多好?" "不、不用了!要给教务部长汇报…" 我自认平时挺照顾1班学生,没想到他们这么卖队友。 "老师不进来吗?" "我们班主任在等您呢。" 这群小兔崽子看我下次上课怎么收拾你们!被学生这么一闹,黎明也开始说怪话: "要一起进去吗?我很想和老师同行呢。" "那个…这个…" 换做平时早就脏话连篇让他滚蛋了,但这里是医院——更何况现在还有学生在场,不得不维持体面。 "...好,进去吧。" "谢谢您愿意陪我。" "不客气…" 黎明灼热的视线令人窒息。在他眼里我大概是个年轻漂亮的女性吧。哈啊…但这家伙不是有女友吗?果然有主的男人更放肆。 *** 和黎明回到病房时,塞娜老师吓了一跳。先是惊讶黎明的来访,更意外的是我们居然结伴而来。不清楚黎明底细的塞娜老师依旧保持着女神般慈祥的笑容。 "哎呀!尹黎明老师。劳您专程过来真是…" "听说您突然晕倒很担心。" "抱歉让您费心了。" "没事的,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养。我们老家有句话叫跌倒就当休息嘛。" "谢谢您…啊!请喝这个,是海媛老师买的…" 塞娜老师把我买的维他命500递给了黎明。他笑着接过,在拧瓶盖时突然对我说: "差点忘了!我们还没正式认识呢。" 对哦,我知道他叫尹黎明,可他应该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我先自我介绍,我是尹黎明。" "啊,我是陈海媛。请多指教。" 考虑到病人就在眼前,我勉强维持着礼貌回应。虽然决定按别人说的当个端庄女性,但在他面前装淑女实在火大。说什么请多指教啊烦死了。 "咦?老师也叫陈海媛?我同期里也有个陈海媛。" "是…是吗?" "虽然不熟但也是缘分呢。" "是啊…" 浑身不自在。好想当场发飙,可塞娜老师在场又不能发作,反正以后又不会常见到这家伙。 "两位原来认识啊?" 塞娜老师突然发问。黎明立刻自信满满地接话——真搞不懂他哪来的底气,还是在病人面前。 "不算很熟,偶遇过几次。在教育厅见过一面,可能有点缘分吧。" 塞娜老师听完黎明的话后看向我。她无声地微笑着,只是眨动着大眼睛,看来是在暗暗期待我的回应。 我本想回答"我跟这家伙根本没任何关系",但实在不想在病人面前闹腾。我讨厌尹黎明这事跟塞娜老师有什么关系? "啊…就碰巧…好吧。" "是吗?啊哈!" 塞娜老师轮流打量着我和黎明。虽然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但此刻我只想逃离这个场面。既然产生了这种念头那就该溜了。我先走啦。 "那个…塞娜老师我先告辞了,明天见。" "要走了?路上小心。对了!明天早上直接来教室就行,需要的东西我已经交代班长和副班长了。话说这个点下班人肯定很多,真是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我钱多打车就行。虽然晚高峰路上会堵,车上眯会儿就好。 "那我也告辞了。再待久了您也不方便。" "诶?可以再坐会儿的。" "不用了,您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能做好发表嘛。" 啧,一听我要走,尹黎明也跟着说要一起走。现在改口说不走又不行。气得我脑壳疼。 *** 和黎明一起走出病房。真想用手提包揍他到半死,可惜不能这么干实在憋屈。但黎明反而表情明亮,原因我大概知道——能和我多待片刻就开心了吧。 我沉默着走向出口。看我始终不说话,黎明似乎不乐意了,突然开口: "那个…陈海媛老师。" "嗯。" 我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平静回应。就算算不上端庄女性,至少不能当众吵闹。 "让您不自在吧?对不起。" "嗯?" "上次的事肯定让您很困扰。是我太失礼了,在酒店要号码,在电影院装熟。" 搞什么?突然这么温顺?换策略了?这样示弱我还怎么强硬拒绝? "啊…确实有点困扰。不过尹老师也是人,能理解。" "虽然听起来像狡辩…但那时候我对您很有好感。现在也是。所以…您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黎明羞涩地笑了。看他表情似乎是真喜欢我。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态度让我火气消了些。但绝不代表要陪他吃饭。 "我懂您意思,不过今晚约好回家吃。另外…您不是有女友吗?" "分手了。" "是吗?" "嗯。不是因为您才分,其实早就感情不和了。所以见到您确实动摇了。当然,有女友还追求别人确实不对…总之我现在单身。" 哦?分手了可真不幸。虽然恢复单身挺好,但你也该挑对人。再漂亮也不行,难不成你想和男人交往?嗯? "祝您遇到良缘。" "像老师这样的?" "当玩笑听了。总之按塞娜老师说的,现在地铁人多路上小心。希望李塞娜老师的公开课顺利。再见。" 我对黎明点头致意,在他追加台词前转身离去。不愧是诗人(虽然还没成名但好歹正式出道),嘴皮子挺溜。塞娜老师也是被这么拿下的? 事已至此,我决定绝对不向黎明暴露真实身份。既为自保,也为那家伙的精神健康着想。 虽然不熟,但黎明非常了解过去的我。若发现自己喜欢的女人竟是同系那小子…会恶心得吃不下饭吧?换我肯定吐了。 走出医院时,我在玻璃窗上看见自己的倒影。和正妍早上说的一样,比起教师更像大学生。仔细想想,若黎明知道真相,脑袋绝对会炸裂。 等出租车时收到塞娜老师的消息: 李塞娜老师:海媛老师今天真的太感谢了 李塞娜老师:还让您受累了非常抱歉ㅠㅠㅠ 李塞娜老师:晚上一起吃甜点吗? 李塞娜老师:超级超级感谢! 她还送了星巴克礼品券。因为常去这家店就投我所好。其实真不用这么客气。 陈海媛老师:早点康复 这个我们一起去吃 陈海媛老师:叫上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 李塞娜老师:佳乙老师挺好但不想和敏智啊 陈海媛老师:真的? 李塞娜老师:不是玩笑啦 当然是玩笑。不然怎么会用‘敏智啊’这么可爱的称呼叫敏智老师呢。总之你们吵架的时候特别可爱对吧? 陈海媛老师: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哦 陈海媛老师:祝您晚餐愉快 李塞娜老师:好! 李塞娜老师:海媛老师也请好好享用~>< 塞娜老师时不时会发很多可爱表情符号。不愧是美到无需修饰的人呢。比起脸蛋,心灵更加美好的意思。 不过能和这样的塞娜老师一起准备公开课,难道尹黎明在外人眼里也是个好人吗?说不定是我因为无用的自卑感过度讨厌她?不会的。肯定不是那样。要对自己有自信啊。 EP0074 "穿成这样就敢到处晃荡,你这算哪门子老师?"——虽然还没沦落到要听这种话的程度,但我也确实穿得不怎么样。 当然,我也没费心思打扮。 虽说现在是女人,可骨子里终究是男人,总是优先选择舒服的着装。一般就穿件合身的T恤配条整洁的牛仔裤,要么就是素面朝天的衬衫搭条阔腿裤去上班。一周大概有四天都是这种打扮。 剩下那天会稍微用点心,挑件漂亮衣服穿。倒不是刻意想着"每周必须有一天穿得光鲜",实在是因为在学校工作,每周总会遇上那么些必须穿得体面的场合。 有时是学校举办活动,有时得去教育厅出差,偶尔还要去兄弟学校交流。虽然没有硬性着装规定,但决不能随心所欲乱穿——这正是上班族和无业游民的区别之一。 周一到周四都穿得很随便,所以轮到周五的今天必须好好打扮。为什么?因为要拍毕业照啊。换句话说,这是学校活动要求的正装出席。更何况下午还要当评委——音乐剧比赛那种。 大早上的没时间,挑衣服嫌麻烦,化妆更烦人……总之当女人这点最累。男人随便套件西装就能出门。 虽说现在是女性,可男性的老习惯哪那么容易改?对穿搭毫无兴趣的我决定走简约路线。带垫肩的白色衬衫配上裙摆蓬松的米色中长裙应该正好。 既不会太隆重,也不至于太随便。何况我胯骨宽,臀部又小巧匀称,穿裙子特别合适。这种裙摆撒开的设计还特别有女人味。 我穿好米色内衣套装,套上白色无袖T恤,又蹬了条杏色连裤袜。虽然白天会热,但凌晨寒气重总不能光腿出门。仔细套上黑色安全裤后,把选好的衣服一件件穿上。虽是临时搭配,意外的很合适。 "果然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管他男的女的,漂亮最重要。" 领悟着永恒的真理,我开始化妆。除了日常的粉底和唇彩,今天还画了眼线。为掩盖相伴多年的黑眼圈,特意抹了些珠光眼影。最后喷上橄榄香型的香水收尾。 精心打扮后的模样,美得让人必须做好被男同事们纠缠的心理准备。虽然有点自恋,但我确实漂亮这点无可否认。 "唉,这辈子是别想嫁人了。没戏咯。" 想到自己从男人变成彻头彻尾的女性活法,忍不住自嘲起来。倒不是讨厌这样,纯粹觉得荒唐罢了。 听着老妈"这下只要准备嫁妆就行"的玩笑,我踩上米色皮鞋。借着鞋柜镜子最后检查——毋庸置疑的完美。今天也没输。 决定打车上班。一大早忙活得太累,出门前就想下班了。但不上班怎么下班?果断叫了Kakao出租车。 比地铁快不知多少倍就到了二村站。独自悠闲上班的这份清净——就冲这个才打车的。这才叫炫富。 不过再舒服的出行,一进办公室疲惫就涌上来。刚在教研组坐下就瘫在椅背上。 "哎呀……累死了。" 突然想到什么,拿起桌上的镜子照脸。出门还不到一小时,妆容当然完好。原本有黑眼圈的脸就很漂亮,现在全遮住了更是完美。 "海媛老师早上好!" 部长进来了。我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行礼。 "您好?" "嗯!" 我们部长全年西装革履,毕业照这天也没什么不同。正当他把外套往衣架挂时,突然盯着我看。 见部长要说话,我微微含笑等着。这也是当女人后自然的改变——男人很少这样。 "今天黑眼圈没了?" "啊?是的!今天不是拍毕业照嘛,特意用妆遮了。" "拍照?今天要拍照?" 部长看了眼桌上的日历才点头。这时敏智老师也来了。 "早上好!" 我循声望去,却看到陌生人影。天啊!这位是女神下凡吧? "敏智老师!差点没认出来。怎么变化这么大?" "咦?很奇怪吗?" "不是!今天特别漂亮!简直像被称作女神的那位!" "哎呀!胡说什么呢!疯了吧!我当什么女神啊?啊哈哈哈!" 我开玩笑瞎掰胡扯时,敏智老师被吓了一跳。当然她虽然受惊,嘴角却翘到了耳朵根。不过这些话虽是玩笑,却绝非虚言。 要不是塞娜老师就在旁边,敏智老师也是张让人排队求见的脸蛋。虽然略带素雅气质,但绝非随处可见的长相。所以要不要再叫她一次女神呢?嘿嘿。 正好两人第三节都没课,我和敏智老师、佳乙老师一起去了三楼空教室拍照。塞娜老师因课程冲突说要晚点单独拍。 在三楼遇见的佳乙老师简直...今天的穿搭太绝了。粉红连衣裙配上娇小的她,与温暖春日简直是天作之合。敏智老师见到她立刻打趣道: "佳乙老师!今天穿粉色是想当樱花精灵吗?" "呜哇!别这样!哎哟!超讨厌的!真的!" 平时这种玩笑本是敏智老师的专长。佳乙老师果然也被这种让人脸红的调侃吓到了。不过敏智老师受惊时还暗爽,佳乙老师却是真心实意地皱眉头。 三人往礼堂走时,佳乙老师说起我也在第一节课常听到的话: "因为今天拍毕业照化了浓妆,孩子们都惊叫'咦?第一次看清老师的长相'之类的话。" "没错没错!我上课时孩子们也说从不认识我。不过他们眼神倒不坏,早上精心化妆也算值了。" "海媛老师本来就很美啊。" "比精灵还漂亮?" "哎一股!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别说这种话!真的!" 当我和佳乙老师进行着傻气对话时,敏智老师突然指向礼堂角落。咦?塞娜老师居然先到了!明明该有课...啊!是因为前几天晕倒又调课了吧? "塞娜老师!" "嗯?" 她回眸的瞬间,我就像看到了电视剧里柔光滤镜下的绝美镜头——现实中竟真有这等光景。 "哇啊..." 我瞬间失语。此刻才真正明白,当本就美丽的女人认真打扮时能有多耀眼。原来人类可以美到这种程度... 缀满蕾丝的白色连衣裙让塞娜老师美得难以言表。她不是徒有虚名的女神,而是美的化身。觉得我夸大其词?你亲自来看看就明白了。 "怎么?就你们三个?" 她撅着嘴回应,当然并非真心埋怨。原本是时间错开,但工作计划常会变动。仍在惊艳中的我(毕竟我也是男人)被佳乙老师代为回答: "不是说晚点拍吗?" "崔老师要出差所以调课了。早知该提前说的,我也是刚接到通知。抱歉啦!" "太好了!那一起拍吧。" "当然!少了我多遗憾。" 我无法从塞娜老师魅惑姿态上移开视线。敏智老师却毫不在意,毕竟两人相识多年早已免疫。 轮到拍照时,我并膝端坐望向镜头,却摆不出自然表情。 "哎呀!谁都看得出你在紧张。" 敏智老师说得对。周围三年级学生们的注视让我更忐忑。没想到几个女生突然鼓励我: "老师别紧张!" "老师好漂亮!" "根本是女神嘛!" 这些我只教过一年级的孩子,虽叫不出名字却让我心头一暖。 "下巴微抬...左嘴角再翘点...要拍啦!" 在孩子们打气中完成的照片虽未必好看,但至少没觉得丢脸。 心里暖融融的,从早起就被夸漂亮想着"总算对得起这张脸",甚至错觉自己成了真正的女人。哎呀!不想了!脸颊突然发烫! 原本午饭后我们午餐小队会喝咖啡闲聊,今天却被孩子们缠着合影。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各有负责班级,敏智老师被二年级,我被一年级学生围着——意外体验了把当偶像的感觉。 这段时间虽然经常被人夸"漂亮漂亮",但今天是真的感觉到孩子们在真心觉得我好看。连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如果说以前只是客套地说说"挺漂亮"那种眼神,现在完全是看到美人的反应。 虽然早就习惯街头男人的视线,但被孩子们这样盯着看还是第一次。不过这两者有本质区别。虽说都是男性,可孩子们的目光单纯得多,也没那么让人不自在。毕竟是孩子的眼神嘛。 总之因为忙着拍照的缘故,我和敏智老师都没能午休就直接回了办公室。幸好我俩第五节都没课,总算能喘口气。虽然待会儿我还得去音乐剧比赛当评委就是了。 敏智老师递来咖啡对我说: "累死啦累死啦。我们又不是什么明星,怎么搞成这样?" "但这样不也挺好吗?反正平时在其他地方也没人关注我们。至少今天咱们比实习老师们还受欢迎呢。" "说到这个就想起我实习的时候。那时候我也超有人气。不过看塞娜老师被一年级小姑娘们围住的样子,太受欢迎也是种烦恼啊。" 刚才塞娜老师在一年级女生中简直红得发紫。夸张点说都快赶上防弹少年团了?搞得路过的学生处主任老师都不得不来维持秩序。 "话说回来,今天塞娜老师真的超美对吧?" "她什么时候不美过?而且今天还没怎么打扮呢。" "啊?今天还算没打扮?明明这么漂亮!" "你要是见过她当年当模特时的样子,就知道现在真是再普通不过了。等征得塞娜同意后我给你看照片。对了你知道吗?" "什么?" "海媛老师也很漂亮。刚才男孩子们全都盯着她看,你没发现吗?" "当然发现了。" "所以老师您也很漂亮的意思啦。不过我很好奇,您这条裙子是在哪儿买的?" "裙子吗?" "太好看了就问一下。啊,不过这种款式是不是只适合老师您这样高挑的人?我穿会不会不合适?" "怎么会。老师您腿不是挺长的嘛。" "是吗?嗯...所以到底在哪儿买的呀?" 和敏智老师聊着这些女生间才会懂的话题,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得去礼堂参加音乐剧比赛了。我拎着手提包起身时,收到了Kakao Talk消息。 吴韩星:"今天几点下班?" 陈海媛:"神圣的周五,除非请吃饭否则别叫我" 吴韩星:"请你吃多少顿都行,倒是出来啊" EP0075 虽然心里闪过"这种事也需要我来做吗"的念头,不过担任音乐剧比赛评委本身并不算困难。只要安静坐着看孩子们表演,在纸上写几句评语就行。 最难的其实是必须和专业课老师们一起坐在评委席上。虽然我这人性格是有点疯,但和其他老师的关系绝对不算差。只是氛围实在太尴尬了。 这也难怪,毕竟除了佳乙老师外,我跟艺术科的老师们都没什么私交。顶多在走廊遇见时打个招呼的程度?完全是点头之交。 分管科目不同性格也迥异,工作上基本没有交集,最多就是通过校内通讯软件发个"请把研修确认书发我"这样的消息。 "大家好?" 虽然是我先开口问好(在午餐团队里我年纪最大,但在全校教师中还算相当年轻),老师们都礼貌回应了,但总觉得透着尴尬。 『你好』 『初次见面』 『是第一次当评委吧?』 当然都不是坏老师,但这令人窒息的空气怎么办啊?啧,难受。真的太难受了! 可再难受又能怎样?工作就是工作。人哪能只做想做的事?所以当初石头剪刀布就该赢的。男人明明该出拳头,为什么像傻子似的出剪刀... 总之在浑身不自在的状态下,我开始了评审工作。今天音乐剧比赛共有五支队伍参加。每组表演20分钟原创音乐剧后进行评分。 听说我被选为评委后,周围人异口同声说着同样的话。要是说愿意替我该多好,但其实都在提醒:"我们学校孩子们实力超强,做好心理准备"。 听完我就想"艺术高中这不是理所当然吗"。本校学生整体实力出众我也是知道的。很多都参加过《星耀舞台》这类节目,也不乏正在当偶像练习生的孩子。 虽然我平时不太关注这些,对具体实力不太清楚,只当是"还算可以"的程度。所以没太在意地观看了第一组表演...结果完全不是"还算可以"的水平。 虽然比不上上次和吴韩星一起看的专业音乐剧,但绝对超出高中生应有的水准。发声方式、唱功、舞台掌控力、台词沉浸感都相当出色。 "我们孩子很棒吧?" 当我把评审抛在脑后看得出神时,有人突然搭话。转头发现是理事长。 "咦?!您好!" 我慌忙要起身行礼,理事长却坚持让我坐着。另一边其他老师也注意到理事长到来,简单致意后很快重新投入评审工作。 对这些老师来说评审似乎非常重要。应该不是故意无视理事长吧?不至于? "不过您怎么会过来这边?"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U81dktrVUVjWHFVZjIwOTFNTHczaQ "在拍照时听到咚咚的声响就过来看看。怎么样?有趣吗?" "嗯...与其说有趣,孩子们实在表演得太好了吧?" "都是老师们教导有方。请继续评审吧,我得去把剩余照片拍完。" 理事长安静地离开了。我们学校自由的风气确实有她的影响。毕竟上位者的作风往往会决定整个组织的氛围。 虽然看起来像个小姑娘,但似乎自有其处世哲学。虽然没深谈过不敢断定,但和普通私立学校理事长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比赛中途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也来观摩了一会。远远打过招呼后我继续专注评审,不知不觉理事长又回来和两人聊了起来。 "很无聊吗?" 我喃喃自语。仔细想想理事长能轻松聊天的对象确实只有我们午餐组的老师。和中年男教师大妈教师们肯定聊不来,同样年轻的情况下我们女老师总比男老师强些。 虽然忙得没空玩,但年纪轻轻整天关在理事长办公室里肯定很闷。要不午饭时邀请她加入?要是带去食堂其他老师会吓到吧?咦?这主意意外不错? *** 评审结束后我回到教师办公室。因为这该死的音乐剧比赛,下班时间整整推迟了20分钟。今天可是周五啊!气死我了,被迫多待了20分钟。 因为是星期五,教研组老师都已经下班了。部长、拓贤老师、敏智老师全都不在座位。居然就抛下我先走了。那我也走吧。 拎着手提包吹着口哨正要离开时,突然想起吴韩星发来的消息。糟糕差点误事,差点忘了约好的见面。约的几点来着? 吴韩星:那就在狎鸥亭罗德奥站见 吴韩星:六点整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突然约我见面,无非两种情况。要么是最近工作太累想找我诉苦,要么是职场出现了心仪女生想找我炫耀。 "希望是女人的事吧。吴韩星也该谈恋爱了。" 把手机塞回手提包,在鞋柜换上米色皮鞋后走出校门。现在明显能感觉到天气转暖了。吴韩星和陈志佑这种耐热体质的人要享福了。反观我大概会热到半死吧。呜呜。 犹豫该打车还是乘地铁时,想到周五下班高峰期肯定堵车,还是地铁更适合。虽然地铁不堵车但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不过也没办法。 在二村站忍受了令人窒息的半小时后,终于在狎鸥亭罗德奥站下车。现在5点52分,感觉吴韩星应该还没到…… 吴韩星:在洗手间门口 吴韩星:看到没? 令人惊讶的是韩星居然先到了。他坐在洗手间前的休息区。我踩着皮鞋咔咔作响地走过去,并拢双腿坐在他旁边。那个纸袋里装的什么? "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二十分钟前?" "等很久嘛。不过我可是下班就赶过来了。" "要说这个的话,你今天下班有点晚吧?平时不是五点前就能走吗?" "今天工作结束得晚。有音乐剧比赛评审。" "啊,那个?居然是今天?" "嗯。看完音乐剧再做评审就耽搁了。所以到底为什么约我?" "那个……" 韩星从纸袋里掏出个东西。刚才就在好奇里面装了什么,原来是热狗。 "什么呀?就请我吃这个?" "先吃着。" "不是说请吃饭吗?该不会这就是晚餐吧?" "哎,我哪有那么小气?你先尝尝。" 韩星贴心地帮我拆开热狗包装纸,把拆好的热狗递过来。 "哪有饭前让人先吃热狗的?该不会真想用这个糊弄晚饭吧?" "都说不是了。快尝尝。" 我瞥了眼韩星的脸,张大嘴咬了一口。本担心里面会加满芥末,结果就是个普通热狗。 "呃……就是普通热狗嘛?" "最近我迷上的热狗。" "所以?" "觉得味道怎么样?" "味道?就那样?" 说实话并不算美味。就是普通面包夹香肠,浇了看不懂的酱汁,撒点洋葱,完全符合我们对热狗的想象。平凡中的平凡。 "一般吧。" "是吗?不好吃?" "倒也不是难吃,就是很普通。说不上有滋味也不算没味道。" "嗯……听你这么说应该算中等偏上?" "随你怎么想。所以突然给我热狗干嘛?该不会就为了让我品鉴这个?" "不是啦,是我在重新考虑创业方向。" "考虑什么?" "比起手工汉堡,卖热狗怎么样?" 啊哈!我就知道!善变达人吴韩星又要更换创业项目了。不过这次手工汉堡的念头倒是坚持得挺久,差不多也该换了。 *** 韩星的专业是西餐料理。虽然感觉他做韩餐应该也不错,但退伍后一直专注西餐领域,所以创业构想也总是围着西餐打转。 最初是普通的意大利餐厅,后来转向英式酒吧风格的意大利披萨店。之后突然迷恋汉堡牛排,又回归意面专门店,甚至还异想天开要开小吃店。 当然小吃店是韩星妈妈的建议(据说她经营过小吃店),这个念头没持续多久就又转回了手工汉堡。 不过相比其他只酝酿半年到一年的项目,手工汉堡的构想坚持了近两年。我都以为他彻底确定了,果然这样才像我所知的吴韩星。 "是认真考虑后的决定?" "正在深入考虑。热狗比想象的更有市场。在美国是很受欢迎的街头小吃,纽约满街都是热狗餐车。" "你去过纽约?" "没。" "就靠油管和电视了解的吧?" "是啊。" "猜到了。但仔细想想,就算热狗作为街头小吃畅销,你准备用餐车卖吗?" "不,要开店。" "我觉得生意不会太好。" "为什么?" "如果热狗这么好赚,早就遍地开花了吧?你想想看,除了便利店那种插在竹签上的,见过卖这种热狗的专门店吗?" "没见过。所以我才要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大家都不做的事总有原因吧?" "唔……" 韩星往好听了说是循规蹈矩,说难听点就是死脑筋。不过他倒是会认真听取我、承洙和周浩的意见。可能自己也觉得热狗计划不够稳妥,他这样说道。 "靠热狗发不了财吗?" "专心做现在的事吧。我连十四万手工汉堡都给你买了,突然换成热狗多可惜。" "反正不是我的钱。" "呲——找打!" 我拎起手提包要揍韩星,那家伙反射性缩起脖子,马上又嘟囔起来。 "你今天不是去学校了吗?" "是啊,去过了。怎么了?" "穿得这么整齐不像去学校,还以为你去相亲呢。" 这小浑蛋倒懂得欣赏女人漂亮。 "今天在学校拍照了。毕业相册不是要放教师照片嘛,就是那个。" "啊…你也要拍那种啊?真新奇。" "哪新奇了?" "以为只有学生时代才拍毕业相册,原来大人也要拍。拍得好吗?" "不知道,得看成品。不过应该拍得挺糟。" "紧张了?" "有点。" 我认真回答的样子似乎很可笑,韩星突然笑起来。 "顶着这张脸还怕拍不好照片?" "要是这张脸都拍不好才更可怕吧,白痴。晚饭吃什么?" "烤点肉?" "不要!今天穿这么好看的衣服,沾上烤肉味多烦人。而且这儿是清潭洞,物价贵得要死。换一个。" "果然还是手工汉堡最稳妥。" "就等着你说这句呢。行,吃这个吧。起来。" 我抓着包正要起身,突然愣住——咦?双腿居然还维持着并拢的坐姿没分开?以前从没这样过。 韩星冲仍保持淑女坐姿的我挑眉:"发什么呆?" "没…没什么。" 穿裙子时能自然保持双腿并拢,说明这具身体我已经用得很熟练了。倒也算是好事…可换个角度想,是不是意味着我正在逐渐丧失男性特质? 所以我才故意岔开话题。虽说现在自称堂堂男子汉有点勉强,但我实在不想让那家伙目睹自己越来越女性化的模样。这点自尊心我还是有的。 EP0076 我们约好一起吃晚饭的地方是韩星工作的蓝天鹅汉堡店清潭洞分店。就是提起狎鸥亭罗德奥街就会想到的格乐丽雅百货地下一层那家。顺带一提因为韩星在驿三分店工作,所以能享受员工折扣。 虽说餐饮业整体员工福利不算好(这已经算往好了写),但要说有什么让人羡慕的福利,那绝对是员工折扣了。按随便点五万韩元左右来算,大概能优惠一到两万韩元。 要是碰上对员工福利更上心的店铺,甚至能打到五折。虽然比起被压榨的工作量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福利,但这折扣力度确实惊人。 韩星点了松露双层汉堡,我选了双层加倍汉堡。外加一份炸薯条和两罐零度可乐。跟着这家伙辗转各家手工汉堡店学到的经验是——个人觉得用料过多的手工汉堡反而难吃。 当然像戈登·拉姆齐的1966汉堡那种突破常识的豪华配置除外,但通常情况下基础款汉堡反而最美味。有些店为了搞差异化硬塞一堆配料,结果味道反而变得不伦不类。 怎么说呢?就像蛤蜊和牛胸肉虽然都好吃,但要是全放进大酱汤里不就奇怪了吗?汉堡也是这个道理。真想多放料就该学某人往汉堡里塞韩牛肋眼肉。 “您点的可乐和原味薯条先上” 零度可乐先送来了。韩星亲自拉开易拉罐,慢慢往我装满冰块的杯子里倒。接着给自己杯子也倒上可乐。这家伙就是和长辈吃饭会受宠的类型。 “辛苦了” “你说啥?” “没事” 我用吸管啜了一口零度可乐。尝到普通可乐绝对没有的清爽刺激感。这种毫无粘腻的冰凉触感才是忠于碳酸本质的味道。加上零卡路里更是毫无心理负担。 “爽快” “最近挺热吧?” “有点?不想活了。夏天怎么熬啊?呼……”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对高温极度敏感的我真的愁死了。气温超过25度全身状态就直线下降,消化不良还浑身难受。 “该躲空调底下啊” “直吹空调也不好” “那你去南极住得了?” “要不试试?” 这可不是玩笑而是切实可行的方案。就算不去南极,到智利最南端之类的地方从六月住到九月,不就是真正的避暑吗? “有钱的话早这么干了” “我可没那个钱” “那你在戈登·拉姆齐餐厅挥霍的是什么?” “那能一样吗?” 我嘬着零度可乐瞪向韩星。这家伙深知我脾气差,被瞪也满不在乎,就跟最近鸽子彻底无视人类似的。 “是不一样。不过你这怕热的干嘛还穿丝袜?” “你怎么知道我穿了?” “看脚啊” 这才发现我右脚不知何时脱了鞋正晃着腿。可我为什么这样?皮鞋也没多不舒服。 “所以干嘛穿丝袜?不热?” “白天是热,但现在还好。而且凌晨光腿出门会冷的。哎,我穿丝袜腿是不是显得好看点?” 我把裙摆微微提到膝盖上方,朝韩星伸直双腿。正要喝可乐的韩星顿时呛到了。 “咳!咳!疯丫头突然掀什么裙子!吓我一跳” “让你看清点嘛。该不会心动了吧?对着男人腿?” 韩星还没回答,点的汉堡就上来了。他一脸嫌弃地对我说: “吃饭吧” “好~” 正式开动前我用湿纸巾擦掉唇彩,解下手腕发绳扎好披肩长发。韩星全程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我。 我大概猜得到他脑子里想什么。其实我也不乐意在韩星面前装女人样,但不得不做能怎么办?总不能吃头发吧? *** 今天韩星又在吃汉堡前认真研究横切面。他自认为是在认真学习,我倒不好打扰,但旁观着实在滑稽——点餐不赶紧吃干嘛呢? “看出什么了?” “就是想知道” “今天发现什么了?” “没什么特别” 我觉得观察汉堡剖面算是有意义的行为,就像解剖学发展推动医疗进步那样。但吴韩星这小子明明自己也做汉堡,却搞不懂他研究个什么劲。 “这不是你自己做的?” “驿三分店没这菜单” “咦?每家分店菜单还不一样?” “嗯。算促销款吧。我们分店下个月才开始卖” “这样啊。现在能吃了不?” “这就吃” 韩星拿起汉堡大口咬下。虽然表情看来味道还行,但他用手抓着吃的模样实在碍眼。 从韩星那儿听说,蓝天鹅汉堡店的老板有个奇怪的铁律——"汉堡必须用手抓着张大嘴咬才能尝到真正的味道"。所以除非特别向服务员说明,否则他们不提供刀叉。 说实话在我看来这想法简直荒谬。用手抓汉堡吃肯定会让手上沾满油脂和其他脏东西,就算吃得再小心也会留下气味。可能是我有洁癖吧,总之心里特别抗拒。 所以我理所当然点了刀叉,而韩星则直接用手抓着吃。就算退一万步承认用手抓着吃确实看起来更香,但我还是讨厌这样。 总之我主动问韩星味道如何。平时总是他先问我,今天我想反着来。 "味道怎么样?听说加了松露?" "嗯...确实不错但有点遗憾" "哪方面?" "上次吃戈登拉姆齐汉堡时尝到的是新鲜松露薄片对吧?现在换成松露油之后总觉得香气不够浓郁?" "意思是贵价货吃惯了就看不上平价食材了?"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韩星尴尬地笑着。嘴上否认但显然被说中了。不过想想1966经典汉堡的味道和价格,这反应也不难理解。松露双层汉堡才12000韩元,连前者十分之一都不到。 "那你觉得双层加倍汉堡好吃吗?" "我们上次不是一起吃过?但感觉比那时候差了些?" 变回女性之前就和韩星来过蓝天鹅。当时我也点了双层加倍汉堡(因为有两块牛肉饼才叫这个名字),不知为何现在味道不如从前。是因为变成了女性的味觉?还是单纯年纪大了口味改变? "诶真的?" "真的啊" "他们家从上个月开始调整了配方,酱料味道应该有点不同。不过你很厉害嘛,居然能尝出来?" "这样啊...我都没注意。" 听到韩星这么说我也有点惊讶。我的味觉竟然这么敏锐?虽然平时对食物确实挑剔,但没想到能分辨出这种细节差异。 "所以我说必须带着你嘛。今天叫你出来真是对了。喂把刀递我。" "刀?给。" 接过刀的韩星切了块松露双层汉堡给我,意思让我也尝尝。 "你试试。" "我饱了啊...好吧。啊——" 就...很普通。倒不是像韩星那样因为吃过更好的觉得平庸,是真的普普通通。果然手工汉堡放太多配料反而不好吃,还不如双层加倍汉堡呢。 "我不喜欢。" "不喜欢?我以为这次你会觉得超棒呢。" "要满足我的舌头哪有那么容易?算了我就吃这个吧。刀还我。" 重新开始切双层加倍汉堡。小小切一块放进嘴里。果然与其搞什么松露之类的花头,老老实实专注肉饼本身才是王道。嫌不够香直接撒新鲜松露片得了。 *** 热狗加汉堡吃得超级撑。平时穿运动鞋还好,今天偏偏穿了皮鞋懒得走路,但吃太多晚饭不得不强制散步消化。当然这对身为男性的吴韩星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刚好罗德欧站离汉江很近,我们就往那边走。走着走着突然发现最近好像常来汉江。 "喂,我们上次不是也在汉江边吃炸鸡?" "啊?有吗?" "就是看罗洱音乐剧那天午饭后来着。" "哦对。" "为什么会突然经常来汉江啊?" "谁知道呢..." 带着这个疑问,我们穿过罗德欧站1号出口,经过韩阳公寓往汉江走去。虽然比不上海云台的壮阔,但开阔的景色还是很舒服。能在江景房生活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迎着凉爽的江风,我们朝蚕室方向走去。之前试过从可乐市场沿着汉江一直走到狎鸥亭,估计到蚕室差不多三十分钟路程。 "风好舒服。" "我也喜欢。" "你喜欢哪点?" "因为凉快啊。你呢?" "我也是。而且风吹进裙摆的感觉莫名爽。" "你这发言有点变态啊?" "又没说错。不过确实很舒服嘛。" "越来越像女生了。" "你就这么喜欢拿朋友性别开玩笑?" "因为有趣啊!" "你给我等着!" 我攥紧拳头瞄准韩星的要害挥过去。 "哎哟?" 结果这家伙轻松侧身躲开,还用"就这?"的表情嘲笑我。太气人了!最后只能用手提包轻轻砸他后背泄愤,然后快步走到前面去。 晚上八点,比起约会的情侣更多是出来夜跑的人。散步的,跑步的,骑自行车的...妈呀! "喂!喂喂!你怎么了?" 韩星突然抓住我右臂猛地拽向他。瞬间我就被扯进他怀里。 "后面有自行车。" "啊这样..." 我刚回答完,一辆自行车就嗖地从面前快速掠过。呼…要是被那玩意儿撞上可就出大事了。谢了吴韩星。 "谢啦。多亏你才没撞上。" "你是女生应该走内侧。我走外面吧。" 韩星那家伙把我往内侧拽。我不乐意地又挪回原位。 "够了。没必要这么夸张吧。我又不是真女人。" "你要受伤我会很头疼啊喂。我是男人顶多受点伤,你搞不好会没命的。" 结果他又把我拽回内侧。虽然理智上明白变成女人后力气弱了很多,但实际被这么压制还是体会得格外清晰。几个月前我力气明明比这家伙大的! "呜啊!" "突然卖什么萌?" "才没卖萌!是你突然用力拽吓到我了!女式衬衫都扯皱了。" 我用手啪啪拍平衬衫。倒不是真生气,就是想戏弄下韩星让他不痛快。但这家伙居然当真了。 "啊皱了吗?我看看。" "不用!看什么看?" "不是说皱了?" "没皱!开个玩笑而已。哈啊真是无语死了。" 我佯装发火悄悄往外侧挪。结果又被韩星拦住了。靠! "说了给我待在里面。被自行车撞到就完了。" "知道啦!真是的!" 最终我放弃了出去的念头。可惜不能畅快看江景了。不过韩星似乎稍微察言观色了些。 "等路变宽点再出去。别太生气。" "我没生气。" "真的?" "就是有点烦。" 我抱着胳膊往前走以示烦躁。当然这股烦躁没持续多久。迎着江风渐渐平静下来,和韩星聊着聊着心结就解开了。其实本就不值得生气。 抵达蚕室汉江公园后道路终于开阔。这下我能尽情欣赏汉江,又在公园晃悠半小时后我们朝蚕室站方向折返。虽然走了两小时但确实很助消化。 原以为会在蚕室站和韩星道别,结果他一路跟到丹岱五街站。这朋友平时就爱黏人,这种时候特别烦。明明干脆在蚕室站拜拜就行,偏要硬跟过来。 "都说让你回家了真是烦死了。" "喂我很无聊啊。" "无聊就回家逗猫去。总之我先走了!" "行。路上小心!" 不过托他的福回家路上倒不无聊。虽然差点和大叔起冲突(他撞了我的手提包还不道歉),好在有韩星在才平安无事。 虽然烦人的地方很多,但这家伙作为男人基本素养是有的。就差个女朋友了。可塞娜老师、敏智老师、佳乙老师全都有男友…看来吴韩星命里缺女人吧。噗! EP0077 俗话说师恩如天高,越是仰望越觉巍峨,但老实说真能体会这句话的人有多少,我自己也没把握。至少我的想法充其量只是"唔…或许吧?"的程度。 当然除了我之外,其他优秀教师肯定都真切地向学生们施与了天高地厚之恩。远的不提,就比如坐在我旁边的姜敏智老师,还有楼下教室的李塞娜老师。 …至于佳乙老师,说实话没一起共事过不太清楚。佳乙老师对不起啦。 总之为了向这些优秀教师们报恩而设立的日子就是"教师节"。我们学校在教师节这天倒没什么特别活动,只不过会把课程压缩到第四节课为止。呜呼!十二点就能下班! 这才是真正的员工福利!这才是真正的学校!姜诗贤万岁! …要真能这么高兴就好了,可惜我做不到。因为工作积压了不少。虽然也有我偷懒的缘故,但照料实习老师们的事务确实让我整个五月都闲不下来。 于是今天我依然为下班而上班。既然没活动就随便穿了件蓝T恤配黑休闲裤。唉…麻烦。不过抓紧点干活的话最迟三点前总能下班吧? 我刚仰躺在椅背上,办公室门就被实习老师们推开了。咦?这么早?还没到该去问候教务部长的时间啊?观察中发现她们每人手里都捧着盒维生素饮料。 看来是因为教师节要给全校老师发饮料。对哦我们是私立学校来着?所以由实习老师们准备礼物也合理。毕竟几年前教导过她们的老师都还在这儿任教呢。 我又瘫回椅子上。啊…现在可是部长来之前唯一能偷懒的时段。会议啊报表啊…干脆全消失算了… "陈海媛老师!" "咦?在!" 正想眯会儿就被李善宇老师的声音惊醒。只见她递来维生素饮料:"请用。最近指导我们辛苦了吧?" "啊谢谢…咦?不不不用给我的!嘿嘿。" "别客气,全校老师都有份。" "那…那我开动了。" 收下意外礼物让清晨心情明朗起来。连我这种半吊子教师也能收到教师节礼物啊。有种被认可的温暖感。 "啊!海媛老师您看到那个了吗?" "嗯?哪个?" 善宇老师突然说起莫名其妙的事:"我不是提过在文艺创作科任教吗?给在必老师看了几首习作,他说要分享给其他国语老师参谋来着…您不知道?" 哪有这回事?我再困也不可能记错。"应该…是忘了吧?" "这样啊。总之今后也请多关照!"她说着去找其他老师了。最初还以为她对我特别关注,两周观察下来发现她天生就这么开朗。比我当年和指导老师相处得融洽多了。 哈…搞文艺的人真特别。不是说诗人和小说家都性格敏感吗?看来也有例外呢。 *** 李塞娜老师(1-1):海媛老师抱歉;; 李塞娜老师(1-1):我会尽力但万一放学班会时撑不住能请您代班吗? 李塞娜老师(1-1):真的非常抱歉ㅠㅠ 塞娜老师清晨就发来消息。是身体不适吗?上周晕倒后还没恢复? *** 今天只第三节有课。本以为缩短课时能轻松些,结果学生们心浮气躁根本听不进去。 但我没指责他们。半天课就放假谁能坐得住呢! 糊弄完课业立即投入工作。顺利的话虽不能准时下班,两点前应该能走人。正批改公文核对实践考题时,宣告第四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起。学校瞬间喧闹起来——现在是(除我以外的)下班时间了。 "塞娜老师那边没动静呢,还以为她没法主持班会了。" 看来塞娜老师确实按照早上发给我的消息,尽力尝试参加班会了。虽然没提前告知让我有点失落,但对我来说这反而是好事。既不用增加工作量,又说明塞娜老师身体没什么问题。 刚和结束第四节课的敏智老师聊了两句,一年级一班的副班长突然跑来找我。 "老师!能来一下我们班吗?" "咦?怎么了?塞娜老师不能开班会吗?" "好像不是这个原因。总之快跟我来!" 副班长催得急,我只好起身。刚走出办公室我就猜到了原因——教师节这天硬要在班会时间叫我?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给班主任塞娜老师庆祝时,顺便捎上我这个副班主任呗。 但就算看破也得装傻,否则又要被调侃"老师您没朋友吧?"。我乖乖跟着班长走下一楼,果然看见塞娜老师站在一班门口等我。 我悄悄问她:"心情如何?" "挺不错的。" "看出来了。" 塞娜老师今天依然美得发光。和我这种随便套件衣服的糙汉子不同,她穿着缀满荷叶边的粉色泡泡袖衬衫,搭配米色H型半裙。衣服固然漂亮,但说到底还是人衬衣服。 "怎么不进去?" "孩子们不给我开门呀。" "难怪...明明都知道还关灯搞神秘..." 话音刚落,教室门突然打开。哇!只见门口到讲台间蜿蜒着烛光通道——这群孩子比想象中更下功夫呢? "一二三四!师恩如天高~越是仰望越崇高~♬" 孩子们立即唱起应援歌。比我实习时收到的惊喜更用心! "天啊!太棒了!什么时候准备的?谢谢大家。" 塞娜老师顺着烛光走向讲台。作为"女神的侍从",我自然要等女神先行。她来到讲台前堆满礼物的桌前:"这又是什么?哇!是寄语簿?哎呀怎么办...要哭了..." 虽然不确定是否特意安排,但粉色衬衫与粉色留言簿确实绝配。塞娜老师强忍哽咽(声音已经开始发抖)翻看留言簿时,突然盯着讲台惊呼:"哎呀...天哪疯了!虽然猜到有准备...呜..." 果然我们的爱哭鬼李塞娜老师不可能忍住眼泪。不过这次又是什么惹哭她的?偷瞄讲台——马卡龙拼成的心形图案里,密密麻麻贴着她和孩子们的合照。确实值得哭一场。 "呜...对不起孩子们...老师不配...啊啊..."塞娜老师终于蹲下来抱膝痛哭。孩子们早有准备似的大声鼓励: "别哭别哭!" "塞娜老师不可以哭!" "女神掉眼泪犯规哦!" 看着被小惊喜感动到破防的塞娜老师,和用爱意包围她的孩子们,我突然理解到班主任的意义。正因为老师真心爱学生,孩子们才会报以真心。而现在这份爱正在化作美丽的仪式。 "抱歉...老师这样...呜...太失态了...谢谢你们..." 呃...我杵在这儿是不是有点多余?虽然是受邀来的,但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要不溜走吧? "海媛老师!您去哪儿?" "啊?没...没什么...抱歉..." 想在三十个学生眼皮底下开溜果然不现实。但塞娜老师哭成这样,我是不是该...等等!早上那条消息—— 『李塞娜老师(1-1):我会尽量主持班会,但如果到时候神志不清的话能拜托您代班吗?』 原来"神志不清"是指哭到失控啊...不愧是塞娜老师,连这一步都算到了。看来现在该我上场了。 "好啦塞娜老师,该开班会啦。这么多小粉丝等着呢?快振作起来。" "呜...突然说什么笑话啦..."她破涕为笑 "看,笑出来就好。您才是主角呀。我们赶紧开完班会,我还等着下班呢。" "啊!说得对。抱歉啦。嘿嘿。" 塞娜老师又重新站了起来。虽然因为哭得太厉害,眼睛周围肿得跟熊猫似的,但偏偏这样反而有种别样的美感,果然不愧是塞娜老师。 "好啦!现在要开班会啦孩子们!能听老师说几句吗?" "好——" 幸好塞娜老师精神抖擞地开始了班会。我站在一旁静静听着。虽然除了站着也没别的事可做,但能观摩女神大人主持班会也是宝贵的学习机会。 "来,同学们看镜头!大家都到前面来!" 随着塞娜老师一声招呼,1班的学生们哗啦啦涌到教室前排。初次见到塞娜老师和1班时,还以为这群个性鲜明的孩子会让她束手无策,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人总是会喜欢那些疼爱自己的人。孩子们自然也喜欢关爱他们的塞娜老师。所以只要塞娜老师开口,孩子们就会真心实意地跟随——因为是喜欢的人说的话啊。 "海媛老师!您看见那个了吗?" "嗯?什么?" 孩子们指向黑板。说起来不管在哪个学校,孩子们搞活动时总会把黑板涂得满满的。刚才光顾着照顾塞娜老师,都没仔细看黑板。 "那边,看那边啦" "哪里?" 黑板右侧写着"清雅艺高第二代国语女神陈海媛老师我们爱您"。咦?原来我也被奉为女神了?亲耳听到简直肉麻得要死......早知道不看了。 "我也是女神吗?" "塞娜老师是初代国语女神,海媛老师是二代国语女神" "呜哇起鸡皮疙瘩了...不过谢谢你们。" 总之我和初代女神大人以及1班的孩子们一起拍了合照。虽然不确定初代女神大人是否认可我,但时隔许久再次感受到满满的充实感。就像是刚当实习教师时那份青涩的热情与水润的初心重新涌上心头。 原本打算只做满一年就辞职的,不过再多干一年似乎也不错?毕竟能和这么可爱的孩子们,以及如此迷人的老师们共事。 EP0078 "啊啊啊为什么只有各位能回家?我也要回家!呜呜呜!"我在心里呐喊着埋头工作。虽然事情积压到这地步也有我的责任,但把这么多工作丢给我的教育厅混...不,教育厅各位也难辞其咎。 不过我是谁?可是在军营摸爬滚打两年精通各类文书工作的预备役上等兵。这种文件堆根本不在话下!啊啊! 一边在心里发疯,一边啜饮咖啡,顺便咬了口孩子们送的玛卡龙,我奋力处理着工作。结果原定下午两点的下班时间竟然提前了整整三十分钟到一点半! 果然这种文件堆在总务出身的预备役上等兵眼里不过是废纸片。看到了吗?这就是"行政兵"的实力,和普通女兵下士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当然心里再怎么呐喊,也改变不了我是空军女兵下士退伍的法律事实。生物学证据也很充分——从这嗓门里发出的分明是女声。 "嘎啊!下班啦!哇啊!" 第三节下课到现在一直敲笔记本(中间虽然上了会儿课还参加了教师节派对),身体完全僵住了。痛快地伸了个懒腰,还兴奋地嚷了几嗓子。但是... "恭喜。" "谢...咦?部长?" 不会吧...教务部长居然在?还以为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刚才那些蠢样全被看见了。夭寿,得赶紧鞠躬。 "啊,啊,那个...抱歉部长。" "没事,没关系。" 部长头也不抬地盯着笔记本屏幕,冷淡地回应。又补充了一句: "因为可爱所以没关系。现在快下班吧。" "啊?" "说你可爱所以没关系。赶紧回去。" "哦...好!但部长您不下班吗?" "我不可爱所以不能下班。" 虽然明显是玩笑话,我却笑不出来。这该怎么接?说错话会很尴尬。要是认同不就等于说部长不可爱吗。 "都怪工作不好!连我们部长都不让下班。" "就是。工作算什么。总之海媛老师快走吧,一个人不能下班该委屈了。" "倒也说不上委屈...嘿嘿。那我先走啦!" 我收拾好手提包,对部长鞠了一躬。部长依旧冷淡地点头回应,我走出办公室。 结果有人刚从女教师洗手间出来。什么情况?除了我还有没下班的人?等等这好像不是...人? "塞娜老师还没走?" "啊我有点事要处理。对了海媛老师!能抽十分钟吗?" 虽然想立刻冲出学校,但毕竟是塞娜老师的请求: "什么事?" "不是有研修课发表嘛?想请您帮忙看看。" "那个啊?行,一会儿功夫应该可以。" "太感谢了!果然是我们女神大人。" "咦?" "干嘛突然装傻?海媛老师不就是国语女神嘛。之前总被我们逗着玩很开心吧?现在我也要叫您女神了。不能只有我觉得肉麻。嘿嘿。" 塞娜老师天真烂漫地笑起来。噗!这么委屈吗?我开女神玩笑有那么夸张?塞娜老师意外地孩子气呢,难怪敏智老师总爱逗她。 *** 跟着塞娜老师走进一年级一班教室。心想还有哪位老师没下班,结果...咦?那家伙怎么在这?尹黎明怎么会? "咦?海媛老师!专程来看我的吗?" 黎明见到我立刻露出狡黠的笑容。在这种匪夷所思的场合撞见这家伙,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啊?老师好。还没下班?" 黎明身旁还站着善宇老师。这位又是来干嘛的?塞娜老师、尹黎明加善宇老师,这什么诡异组合?我直接看向塞娜老师,她看到我荒唐的表情赶紧解释: "研修课发表准备在这和黎明老师练习。别担心!已经取得教务主任和校长同意啦!" "这样啊。那善宇老师呢?" "这个嘛..." 塞娜老师支支吾吾时,黎明接过话茬: "善宇是我后辈。我们有诗歌社团聚会。" 原以为是同系16级的后辈,正纳闷怎么不认识叫李善宇的。这下可头疼了,没想到这么多人。 "海媛老师。" "嗯?" 塞娜老师叫住我来到走廊,开门见山道: "抱歉,是不是让您不舒服了?" "没有...就是太意外了。完全没想到这种组合。话说黎明老师和那位怎么认识的?" "啊,教师聚会上遇到的。后来约好一起去教育厅做发表。" "喜欢他吗?" "好的!黎明老师可是诗人呢。毕竟是诗人嘛,对文学作品的鉴赏眼光比我宽广得多,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还是散文作家,说话也特别有水平。嘿嘿。" "原来如此…" 看到塞娜老师尴尬的笑容,那些被金钱淹没的原始自卑感突然复苏了。尹黎明你这得意的家伙,到底打算把我逼到多惨的境地?比我先当上教师,拿了奖,还被塞娜老师认可…这疯狗一样的混蛋。 "海媛老师,您还好吗?" "啊?哦,没事。难道是黑眼圈太明显…" "不是的!是您突然脸红了…" "有吗?" 看样子愤怒让我的脸突然涨红了。情绪控制宣告失败。在这种场合流露自卑再丢脸不过了。必须装作若无其事。 "我没事。该进去了,两位应该等急了。" "啊好的!" 带着塞娜老师回到教室后,她立刻开始准备报告,黎明则凑过来搭话。 "最近过得还好吗?" "嗯。当然过得不错。" "那就好。不过怎么不问我过得好不好呢?" 这小子花样真多。你以为摆出这种态度就能让身为"男人"的我动摇? "看您过得挺滋润的。听说又在写诗又在写散文。" "咦?您怎么知道的?难道读过我的作品?" "没有。刚从李塞娜老师那儿听说的。" "改天给您看我写的诗。" "随您便。" 要是明目张胆说难听话肯定会破坏气氛,夹在中间的塞娜老师和善宇老师绝对会尴尬。再讨厌也得藏好情绪…我已经尽力了。至于其他三人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另一边,准备完毕的塞娜老师走了过来。虽然黎明影响了心情,但看到塞娜老师美丽的容颜就感觉舒缓多了。性格还这么温柔。真是魔性的女人。 "海媛老师!我要开始啦。承蒙您来观摩实在太感谢了。请您坐在善宇老师旁边观看就好。" "好的。" 坐到善宇老师身边时有些拘谨——实习教师和管理实习教师的导师本来就没太多交集(实习教师通常只和自己负责班级的班主任熟络)。不过善宇老师向来善于交际,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最近工作忙吗?" "是啊。等善宇老师正式任教就明白了。" 闲聊间报告开始了。我讨厌的家伙和喜欢的人共同演示的奇妙场景,究竟该如何应对? *** 虽然不清楚细节,但塞娜老师和黎明准备的公开课与我见过的授课方式有所不同。常规文学课要么朗读作品完成教材要求的活动,要么细致分析文本内容。 而他们似乎准备了戏剧化的形式。两人突然分立教室两侧展开辩论: "反对!我无法认同尹黎明老师的观点。《齿叔》中的'我'虽然意识到姑父的错误,却完全没察觉自身过失,因此比'姑父'更愚昧。" "我同意李塞娜老师关于'我'缺乏自省的观点。但姑父同样没有认识到错误。请审判长注意这点。" 原来是为文学作品的角色设计了一场模拟法庭,由两位老师担任辩护人。 "很好,双方已就角色立场进行陈述。现在请大家以审判长身份撰写判决书。" 这节课居然让学生担任审判长。通常应该是教师主持审判,将学生分成两派为角色辩护才对。真是新鲜。 "大家都写完了吗?" "还没有!老师能再给点时间吗?" "除了黎明之外还有其他同学需要时间吗?那就再延长三分钟。" 由于没有学生参与,塞娜老师和黎明既要扮演教师又要充当学生。不过备课阶段这样演练也很正常。 走神观摩的功夫课程很快就结束了。虽然超时十分钟,但能体验创新的教学方式对我也是收获。 我真想为设计出如此精彩课程的塞娜老师用力鼓掌。总说自己的课无聊,这不是做得很好嘛!不愧是我们的国语女神大人! 课后我和塞娜老师走向走廊。她像找母鸡的雏鸡般小跑过来追问: "怎么样海媛老师?我还行吗?" "很棒!该怎么说呢…很有新意?平时文学课总因时间紧张难以尝试新形式对吧?但这种创新很有趣,应该也很有效。啊对了能问个问题吗?" "当然!" "要是我来当审判长,肯定会让学生们支持特定角色,塞娜老师却反其道而行呢。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啊,这个嘛。如果一开始就让学生选立场,我担心整堂课都会被单一观点占据。阅读文学作品时固然会自然地代入某一方立场,但我认为先理解不同角色的视角对教学更有帮助。立场选择可以后续进行。而且一旦选定立场就要保持一致性贯彻到底!" 果然是我们女神大人的作风。居然想方设法拓展学生视野。 "哇!这方法真不错!我以后也能借鉴吗?" "当然!完全没问题。" "太厉害了塞娜老师。换我绝对设计不出这样的课程。不愧是带病坚持备课的人。" 塞娜老师的脸颊顿时涨得通红。今天她看起来格外可爱。 "谢谢。不过这次黎明老师功劳更大。他帮我补充了很多容易遗漏的细节。毕竟他对文学作品的见解更为广博。" "啊……是吗?" 尹黎明这家伙,能让塞娜老师如此称赞,看来确实有真本事。哎...和某些整天想着怎么偷懒的家伙完全不是同类。真是令人火大。 "总之今天非常感谢您指导。总是这样单方面麻烦海媛老师真是太抱歉了。" "多请我喝星巴克就行。要是能请咖啡就更好了。嘿嘿。" 我对塞娜老师狡黠地笑了笑。要是高中时代遇到这样的老师,我的人生轨迹或许会完全不同——她就是如此真诚对待每个学生,也包括我。 "我先告辞了。塞娜老师请继续加油备课。" "好的!您也请准时下班。占用您时间实在抱歉。" "那蛋糕也麻烦一起请了。" "没问题!路上小心。" "知道啦!塞娜老师也是。" 寒暄完我转身离开。虽然刚才保持着笑容,背过身后心情却沉重起来。这种自尊心受挫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和那两位全心为学生付出的老师相比,我显得如此渺小。我到底算什么呢? "还不如直接下班算了..." 一边嘟囔着一边在鞋柜前换鞋。真讨厌这种自卑感... "海媛老师!" "嗯?" 是黎明。正准备回家时他突然出现。 "请收下这个。" 他递给我一本诗集。 "这是?" "我私人印来送朋友的,也给海媛老师准备了一本。请不要推辞。" 意图实在太明显了。本不想接受,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尹黎明的脑袋究竟什么构造?到底装着怎样的想法,才能设计出让塞娜老师倾心的课程? "好...我会好好阅读。" "谢谢。那我先走了。路上小心。" 黎明干脆利落地离开,只剩下我和诗集。我把诗集粗暴地塞进手提包。 EP0079 收到诗集那天是周三,但真正开始阅读是在周五下班后。之所以没有立刻打开,说实话纯粹是因为太麻烦。我本来就不喜欢静静坐着看东西,所以连电影都很少看。 不过既然都收到了,我还是翻开了诗集。黎明说这是为了分发给熟人才印的,所以封面设计和内页排版都显得朴素简约。 我倒觉得这样更好。诗集要是像世界文学全集那样设计得过分华丽反而奇怪。白纸上简简单单印几行字不就够了?讲究"氛围感"的人说不定更喜欢这种。 挑了几个喜欢的标题读下来——虽然我不太喜欢黎明,但该承认的还得承认。她能获得新人奖以诗人身份出道不是没有道理。连我这种情感贫瘠到干涸的人读着都觉得文字真美,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虽讨厌文学,但我至少能分辨文章好坏。黎明的诗当然是好的,非要形容的话,就像在下雪天面对洁白雪原,用白色iPad读信的感觉。 意思是她的诗既充满感性,又不会显得陈腐,反而透着时髦。至于选题立意如何我不懂,但读起来不别扭肯定是好作品。 原本写得差的诗会让人读得难受,感觉既做作又幼稚…...总之就这样。现在完全能理解塞娜老师为什么觉得黎明人不错。 不过那终究是塞娜老师的想法,我只觉得烦躁。看到别人优秀应该学会称赞而非嫉妒,若自己能力不足就该想着提升——可我做不到,所以特别讨厌拥有我所欠缺才能的黎明。更讨厌一无是处的自己。 啊不管了。直接躺平吧。他妈的我。 "在干嘛?" "装死游戏。" 老妈看着在一楼客厅大字型躺倒的我发问,我照例用废话回应。她也就这样放过我了。向来如此。这就是我妈,这就是我们家相处方式。 "要装死去那边。该摆饭桌了。" "知道了又能怎样。" "不想吃饭?" "不是。" "那还不起来。" "麻烦死了…...呜哇!" 当然说废话也得适可而止才会被放过。像我这样过度挑战老妈耐心的话,餐桌就会在我身上铺开。变成女人后体型缩水,被桌底罩住的空间倒是很宽裕。但这也太过分了吧? "把人压在下面摆饭桌是不是太残忍了?" "要吃饭了你又不让开怎么办?想吃就快起来。" "餐桌面顶着我的胃怎么起啊?" "饿了自然会吃。" "哎哟…..." 我们母系家族世代强悍。所以老妈气场强大,完美继承这种特质的我们三兄妹也同样强势。尤其我这人天生反骨。因此就算明目张胆做这种事也不会受伤,毕竟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 慢吞吞爬出餐桌范围后,我对老妈说: "哎老妈,我也写诗怎么样?" "你?" 老妈肯定在想这孩子又抽什么风。毕竟从小讨厌诗歌的我突然说要写诗,这种反应很正常。 "我要是能获新春文艺奖的话多有意思啊?" "能获奖当然好,但你行吗?" "当然不行。随便说说而已。" 说完我就瘫在餐桌旁。虽然在老妈面前装作没事,但涌上来的烦躁感久久不散。这种时候果然该用挥霍来解压。趁机会换个高端显示器?480赫兹的? *** 周六,今天和姐姐约好去吃戈登·拉姆齐汉堡。我们俩各有各的理由,可以说是利益一致才去的。 我想靠炫富来缓解连日来的糟糕心情,姐姐则是因为发现我背着她独享1966汉堡而暴怒,非要亲自尝尝看。 上次提起和吴韩星吃了1966汉堡后,姐姐就连着闹了好几天,之后更是每天至少要提一次。整整持续了一个月。 总之现在正准备出门,再去吃那家著名的高登·拉姆齐汉堡。虽然可能被姐姐嘲笑,但今天打算穿裙子出门——单纯因为太热了。 姐姐肯定无法理解为什么五月会热,但我是真心觉得天气燥热。最后选了亚麻材质的米色A字长裙配黑色T恤出门。 当然现在天气真的变热了,穿丝袜实在太勉强。上周还能勉强穿着丝袜出门,但这周连续上班后发现,除非有特殊活动,否则丝袜还是暂时收起来比较好。 我把准备好的衣服都穿好,把头发卷成圆圆的盘在头顶。化妆也只是随便涂了点唇彩就完事。当我拎着手提包出来时,姐姐用无语的表情对我说: "还以为你要去避暑呢?" "是得准备去避暑了。这么热的天。" "喂现在才五月。还没到真正热的时候。" "啊我觉得热有什么办法。该开空调了吧?难道不是?" "现在开空调还有点冷。" "地铁里早就开了啊?" "所以我每次乘地铁都觉得冷。" "真娇气。" "你整天胡说八道,夏天不就快到了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话说回来,即将到来的夏天光是想想就让我害怕。今年真的能平安度过吗?真是愁死了。应该能活下来吧? 难得想痛快花次钱,我打车到了蚕室。今天为了避免像上次那样排队,姐姐提前预约好了。这种时候她倒是真的很周到。虽然可能也就这种时候才这么周到。 到点后我们直接进店。和上次相比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唯一不同就是坐在我对面的是吴韩星还是陈志佑罢了。说实话这两个人我都不太喜欢。没有理由! "姐姐要吃什么?" "我当然选1966汉堡。" 虽然暗自期待她会选别的,但果然姐姐就是这样的人。花别人的钱时理直气壮地选了最贵的1966汉堡。不过这才像陈志佑嘛。 "我吃什么呢?" 看着菜单我犹豫了一会儿。上次和韩星来的时候已经把热门汉堡都吃遍了,这次该尝尝别的。但实在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嗯...选什么好呢? "这么难选?要我帮你选吗?" "好啊。姐姐帮我选吧。除了素食汉堡。" 至少在吃的方面,我比姐姐懂得少得多。既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也不知道什么会好吃。这种时候还是交给姐姐比较好。 "鸡肉不错。吃鸡腿汉堡吧。说是有去骨鸡腿肉。" "是吗?那我就要鸡腿汉堡。薯条什么的呢?" "当然要点!那个加松露的。叫什么来着...啊!松露帕尔玛薯条!来都来了总不能不尝尝可乐饼吧?再来份松露芝士可乐饼。哈...炸鸡翅也好想吃但今天可能吃不下就算了。饮料必须选草莓奶昔。我爱草莓。我就这些?你喝什么?" 哈...看她这么认真盘算要吃的东西,真好奇她是怎么忍住一直没来这里的。我姐姐在某些方面真是个厉害人物。 "我要香草奶昔。" "好啊。香草奶昔应该也不错。我肯定会抢你的喝。" "随你便。" "啊啊!真的好期待!你上次吃过了吧?1966汉堡怎么样?好吃吗?" 现在就算给姐姐吃这里的任何东西她肯定都会说好吃。不过既然她问了还是解释下吧。 "吃起来不像汉堡更像是牛排。确实很好吃但光说也说不清楚,姐姐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是吗?到底能有多好吃啊?啊啊好希望快点上菜!太期待了!" 姐姐兴奋地跺着脚。我反而更期待看到她吃到1966汉堡时的反应。光是等待就这么激动,真尝到味道的话会怎样?难道真要当场翻跟头吗? 没多久点的菜陆续上桌。果然没辜负期待的美味让姐姐吃第一口就不断发出惊叹。 "哇啊...真的太好吃了。哇,这到底是什么味道?怎么能这么好吃,这个味道简直..." "别光说哇,说点别的。" "真的超级超级好吃。除了这个我找不到别的词形容。这个你吃独食吧。可恶的假小子。" "我才不是假小子所以不用感到抱歉对吧?" "说什么呢?你不是假小子谁是?" "谁知道呢?" "算了,不过这根本就是切好的肋眼牛排吧?说实话我之前还觉得花14万有点不值?" "然后呢?" "一点都不亏。就算卖20万我也愿意吃。真的好吃到这种程度。" 这位姐姐啊...花别人钱的时候倒是大方。 "要是姐姐自己付钱就不这么想了吧?" "有什么关系?反正不是我花钱。嘿嘿。总之我要开动了!" 虽然很高兴让姐姐享受美食,但看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我们果然是亲姐妹。改天该带爸妈和东赫也来尝尝。虽然他们多半不肯来,但我真的很希望他们能来这家店。 *** 吃午饭时聊到昨天的事。姐姐单刀直入地问我: "对了,昨天看你心情很差?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觉得自己没什么擅长的事有点郁闷。既然提到这个话题,你觉得我擅长什么呢?" 我用认真的语气问姐姐。但她却开玩笑地回答: "你?不是很漂亮吗?" "不是那个啦。" "不是漂亮的那种?还是说要有钱的?" "不是啦,那都不是‘擅长’的事啊。我在问行为习惯,用状态来回答算怎么回事?我真是白说了…" 姐姐笑得灿烂。她显然早就在期待我这种反应。说实话大家都批评我人品差,但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善茬。 "啊!我想起你擅长什么了。" "什么?" "脏话连篇粗鲁无礼、随便对任何人发脾气、跟姐姐胡说八道、撒娇耍赖这些——不都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他妈的请你吃这么贵的饭,结果就坐着骂我是吧?" "但我还是喜欢你啊。毕竟你超有钱。" "那是我自己赚的钱吗?" "怎么?运气也是实力啊。" 运气算什么实力…其实我除了中乐透大奖之外,这辈子真没怎么走过运。虽然霉运连连却从没出过大事也算是幸运,但除此之外嘛…也就普普通通。 想想看,中乐透赚了116亿次日就突然变成女生——就算偶尔走运也会被坏事抵消吧?虽然现在作为女性生活也差不多适应了,但被迫成为跨性别者终归不是什么愉快经历。 "运气算什么实力?运气就只是运气。" "你该积极点。像你这样什么都往负面想,本来能成的事也会搞砸。" "这道理我也不是不懂…但不对。算了。" 姐姐把草莓奶昔推到我面前。 "不知道你怎么了,但吃点东西打起精神吧。没有擅长的事就从现在开始培养啊。" "是吗?那培养什么?" "会花钱的女人。去奢侈品店血拼拍视频发油管。" 憋半天就想出个逛奢侈品店…我买奢侈品干嘛?普通女孩可能喜欢,但我根本没兴趣。 "免了。我对奢侈品无感。" "那就当个会給姐姐打钱的好妹妹。" "我是认真在问。感觉所有人都比我强,就我没特长很烦恼啊。" "干嘛和别人比?你可是我漂亮的妹妹。" "不知道。我也不想这样,正努力改变呢。可就是忍不住比较怎么办?那些厉害家伙实在太显眼了。好想全宰了。" "嘘!那可不行。你也很优秀啊。说不定别人正羡慕你呢?长得漂亮,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有钱天天打车不用挤地铁——连我都嫉妒你好吗?" 被她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无法反驳。仔细想想我确实是别人羡慕的对象。难道我对自己太苛刻了? "看吧,我说对了?" "嗯…" "所以别闹脾气了放松点生活吧。哪有人会请无业游民姐姐吃十四万韩元的汉堡?你是个好姑娘。" 听着姐姐的话我噗嗤笑了。聊得好好的怎么结论变成「请客吃饭真是好孩子」了?这家伙果然对吃的特别执着吧? "知道啦。但我说了我不是假小子啊?" "才怪。早上找不着安全裤还嗷嗷叫的样子我可全看见了。" "喂!穿裙子怎么能不穿安全裤?" "所以说就是假小子嘛。男生才不会穿裙子。" 我哑口无言。没错,男生不穿裙子。可恶,气得要死。 不过话说回来,完全不懂东圭大叔到底觉得这家伙哪里可爱。结婚是什么脑回路?啊不管了关我屁事。祝您婚姻生活鸡飞狗跳。 EP0080 按照姐姐的建议,我决定试着多认可自己一些。如果能投入更多感情就更好了。不过该从哪儿开始比较好呢?完全摸不着头脑。想要原原本本地接纳真实的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我连认可别人都没做到过,现在却要我认可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其实一直停留在空想阶段,没能具体实践。不过复杂的心绪稍微纾解后,这一周倒是过得挺舒心。照常上课、打工、喝咖啡。平凡无奇的一周。 转眼到了周六。吴韩星那家伙又跑来约我,说发现家不错的店。虽然以我现在的状态说这话有点怪,但这小子确实该多和女孩子接触了——虽然我不否认自己是女性(当然也不愿意特别强调),可手工汉堡店的主流客群明明是女性,他带我过去算什么?我不过空有女子皮相罢了。 既然答应了总得赴约。问题是周六清晨就涌来铺天盖地的倦意。正犹豫要不要改期,最终还是开始准备更衣。 衣柜已被男装挤到角落,满眼皆是女装。正苦恼穿搭时,突然闪过念头: "认真打扮漂亮算不算自我关爱?" 这主意不坏。以往总觉得男人刻意扮女装是种自我满足,但转换视角就成了疼爱自己的表现。 "那就彻底华丽亮相吧?" 如同着魔般开始选衣。虽无穿搭天赋,基础审美还算自信。挑了件露肩的浅紫碎花衬衫,配上水洗牛仔裤。这副身体鲜少遇到难以驾驭的服装——平坦的胸部反而成就绝佳版型,宽胯更是将牛仔裤衬得极好。内衣也换成黑色套装,透肤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肩带反倒成了设计细节。 妆容选择了冷调蓝色系。平时只涂粉底唇彩,今日却描眼线缀亮片,黑眼圈消失后整个人都鲜活起来。披散长发拎白色手包时,忽然惋惜无人见证——姐姐不在家,老妈外出,老爸更不用说。连个夸我漂亮的人都没有,只得对着玄关镜自问:  "自己觉得美不就够了?" 虽不确定这算不算自我关爱,但变漂亮确实令人愉悦。我大概疯了,身为男人竟为女装美丽而开心——可快乐是真实的。白色高跟鞋叩击路面的脆响令人沉醉,不知不觉已如此接近女性形象。唯一能确定的是:  回家卸妆绝对会累死人。 *** 钟路居然有手工汉堡店?吴韩星那家伙偏把见面地点定在钟阁站。尽管在首尔读了七年大学,我对钟路乙支路一带仍很陌生——大学生本就不需要去那儿。既无名胜也无美食,连街道都不适合散步。顶多去宫殿时途经罢了。 在站台等候时接到电话: -到哪了? "钟阁站。你呢?" -刚过南山隧道 看来快到了。穿过明洞就是乙支路,接着便是钟路。 "快点来" -又没迟到 "比我晚就是迟到。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后继续等韩星。大约正好过了十分钟,韩星就到了。呀 不过穿这么正式是要去相亲吗?就为了见我还特意打扮? "见我之后还有约?" "约?没有啊?突然问这个干嘛?" "因为你穿得太正式了。" 韩星堪称教科书级的男友风穿搭——白T恤配藏青色裤子。但这家伙居然还加了件外套。明明天气这么热。虽然是薄外套,但我完全无法理解。 "你也不赖啊?" "周末就稍微收拾了下。万一呢?说不定跟你逛街时能邂逅美女呢。" "是吗?我看悬。今天没被其他男人要电话号码?" 出租车司机倒是没问。不过向能当自己女儿年纪的女生搭讪本身就很奇怪吧? "暂时没有。不过现在有你陪着应该安全了。" "怎么?把我当男朋友了?" "正是。" "要不我真当你男朋友?" "哎一古 这就有点过了吧?心领了。总之去哪儿?我饿了。" "跟着我。往这边走。" 带着韩星往钟路三街方向走去。没走多久拐进小巷,来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餐厅前。不是手工汉堡店。 "咦?今天不是说好吃手工汉堡吗?" "我又没这么说过。" "没说当然以为是汉堡店啊。这家卖什么的?" "披萨意面都有,就是普通意大利餐厅。" 简单确认过菜单后走进店内。或许是周六中午的缘故,店里意外地人多。在空位坐下开始点餐,选了韩星想吃的意面和我想吃的披萨。 考虑到绝不能缺少肉类,又加了一份牛排。由于两人都不喝酒,饮料选了气泡水。点完单后韩星突然说: "你今天化妆是不是比平时浓?" "咦?这都看得出来?还以为你发现不了呢。" "喂 我好歹能注意到这种程度好吧。不过为什么突然化妆?" "还能为什么?想变漂亮呗。纯粹自我满足啦。" "男人有必要变漂亮吗?" "倒也不是必要...但长成这样自然想打扮下。最近遇到些烦心事。" "什么事?" 我纠结该从何说起。从头解释太冗长,省略前言又怕说不清楚。斟酌片刻决定只说重点部分。 "知道黎明吧?" "你那个同期生?" "嗯。她挺有才华的,写诗得过奖什么的。看她这么优秀就觉得自己一事无成,有点郁闷。" "原来你喜欢写诗?第一次听说。" "不是。当然不是。我对诗没兴趣,纯粹是嫉妒她混得好。" "头回见你羡慕别人,平时不都对我们嗤之以鼻..." 我抓起餐巾纸砸过去。 "想挨揍?" "你看!就是这样。明明就是看不起人。" "咳咳!总之就是嫉妒她啦。我也想得次奖被认可什么的。而且她都不用像我这样穿女装。" "这样啊。" 韩星啜了口水没多说什么。虽然没给建议,但能倾听就已经是好哥们了。这种事本来就不需要回答,万一说错话反而更糟。突然觉得自己真差劲。 *** 据韩星说,既然开了手工汉堡店,不如兼营披萨,所以最近重新研究起披萨工艺。今天来这就是为了考察。 他说汉堡披萨全套吃完太撑,必须缩减其中一样的份量,觉得这家店的小尺寸披萨或许能成为解决方案。 "看这个披萨,尺寸很小吧?搭配汉堡吃应该刚好。" "唔...我反正吃不完。虽然在女生里算胃口小的,但其他女生应该也差不多。" "这样啊...那组合销售可能没销路?" "我觉得悬。通常吃汉堡会配奶昔、碳酸饮料和薯条吧?或者鸡块?这些和披萨全吃完太难了。男生或许可以,女生肯定不行。" "确实有这问题...不容易啊。" "我看兼卖披萨没什么前景。" "啊...还以为是个好主意呢。" 韩星咂着嘴吃了块披萨。虽然是常规的玛格丽特披萨,但饼皮特别薄,比一般意式披萨还要薄。 "饼皮这么薄还不行吗?" "谁知道呢?估计不容易。不过世事无绝对,你再研究研究。" "只能这样了。" 我啜饮了一口气泡饮料,随手放下杯子时,左侧文胸搭扣突然滑落下去。作为女性生活时,这种琐碎时刻总有些烦人。比起当男人时得多穿一件内衣,而这多出来的一件实在麻烦。 正埋头整理肩带时,韩星那家伙直勾勾地盯着我。 "喂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调整文胸肩带?" "确实第一次见。" "没看过你妹妹整理?" "不过你现在这样真的超像女人。该怎么说呢...就是女人本尊的感觉?" 这混蛋眼看形势不利就突然转移话题。而且女人本尊又是什么鬼? "虽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建议你将来也当回女人试试。到时候就知道自己现在的话有多离谱了。" "能有多离谱?" "你会对站着小便的男人说'哇真是个纯爷们'吗?" "那倒不会,理所当然的事嘛。" "这也一样啊。文胸肩带滑落时整理本来就是女人该做的事。为这个大惊小怪才奇怪吧。" 韩星点了点头,脸上浮现若有所思的表情。 "话说你真不打算变回男人了?不是取笑你,是觉得你现在真的特别像女生才问的。" "当然要变回去。不过暂时还想继续这样生活。" "哦?为什么?" "突然用男性身份回归会很麻烦吧?首先就没法去学校上课,大家肯定都用古怪眼神看我。至少得先退学才能以男人身份重新开始不是吗?" "确实...还有很多人不知道你变成女生的事?" "这也是原因之一。每次想到这些就挺郁闷的。别人都明确划分男女界限,只有我卡在模糊地带...说实话虽然没告诉过别人,但偶尔会害怕。万一某天醒来突然变回男人——变回去倒挺好,可想到别人会怎么议论就..." 虽然话题转得很突然,我还是把憋着的想法全倒了出来。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说什么都无所谓——即便如此这转折也确实够突兀的。 "这种情况确实有可能...不过我不会抛弃你的。" "胡扯啥?你算老几啊还抛弃我?" "我就不能有选择权?" "当然不行!我们多少年交情了?少废话快吃你的披萨。" 我把披萨盘子推给他,气鼓鼓地瞪了一眼。忽然冒出个问题: "对了...我今天认真打扮过了,好看吗?" "你?不打扮也漂亮啊。" "那就好。" "不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想至少有个拿得出手的优点嘛。脸长得好看不就够了。" "真羡慕天生丽质啊。" "那当然,漂亮总不是坏事。" 我从手提包里取出镜子端详自己。莫名觉得心情变好了。 EP0081 果然来钟路的话就只有仁寺洞能逛了。其实连仁寺洞的氛围也和以前大不相同,变得有点无聊。以前还能感受到传统文化气息,现在完全变成了旅游景点。 不过无法否认仁寺洞依然是钟路最值得逛的地方。我和韩星决定一起走走仁寺洞的巷子,因为她喜欢这种熙熙攘攘的小巷。当然我并不算特别喜欢。 "这里变化真大啊。我们上次来是什么时候来着?" "我退伍后冬天来过一次吧。2019年冬天。刚好在疫情爆发前。" "啊对,想起来了。话说我突然好奇一件事——女生退伍后也要参加预备军训练吗?" 其实我以前也好奇过这个问题。男生退伍后参加预备军训练理所当然,但女兵也需要吗?虽然好奇但入伍前也没人能问,直到我升上等兵时作战控制室长换成了曾在支援中队任职的女兵少校。 所以在快退伍时我问过她。毕竟我是她比较喜欢的上等兵,她很耐心地回答了我:'女兵可以选择预备役或退役。选预备役就要参加预备军训练,选退役就不用。但通常大家都选退役。' 也就是说可能去也可能不去,但不去的人占绝大多数。我原原本本把这些解释给吴韩星听。 "啊,这样啊?第一次知道。涨知识了。" "你原来部队没有女兵吗?" "有啊,但没问过。" "哦也正常。等等,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我又不是真女人。" "咦?对哦。差点忘了你不是女兵。" "你故意的吧?" 我举起手提包作势要打她后背,但看她的反应似乎真是无心的。 "不不不!就是一时说漏嘴!" "别再漏了。" "知道啦!" 我把作威胁状的手提包放下来。韩星性格温顺,很包容我这种'发神经'的行为。要是立场互换我肯定没这么宽容。 在仁寺洞逛街时,韩星每看到新奇东西都要凑近去看。遇到诱人的小吃就买来尝,看见不错的店铺也要进去看看。 这种时候就能明显看出我和她的喜好差异。上次去蚕室时她非要逛传统市场,现在又爱逛仁寺洞,说明她骨子里喜欢古早味的东西。 而我总爱去清潭洞、论岘洞喝咖啡,每次去釜山必去Centum City,明显更偏爱都市感。这种差异在面对路边摊时尤其明显。 "这些占道的路边摊早该清走了。摆在这儿碍事算什么啊?" "多有意思啊。你看大家不是吃得很开心嘛。要不要也尝尝?" "你想吃就吃。我就不用了。" "看起来很好吃的。" 我个人很不喜欢路边摊。不能刷卡只收现金很烦,而且总觉得食物上落满灰尘,根本不想吃。 "你去吃吧,我看着就行。" "怎么又这样?" "什么叫又这样?想吃就吃啊。" "算了。其实刚才吃太多还不饿。" "那干嘛还叫我一起?" "就随口问问。" 这丫头得赶紧给她找个女朋友了。最好是喜欢街头小吃和集市的那种。这样她才不会总把我当女友代餐。老实说这家伙有点难伺候。 *** 海媛最近让我很困惑。看她最近举止越来越像女生(比如今天问我自己美不美,说特意打扮过),但一听她嚷嚷'该取缔所有路边摊',又觉得确实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海媛。 她骨子里带着点激进。虽然我知道她本质不坏,但冲动起来确实会爆粗发脾气。不过现在看着她保留原本性格却越来越女性化的样子,旁边看着还挺滑稽。 但我觉着这样也不错。变成女生后她反而温和了些。不知道是外貌改变的错觉,还是性格真有变化,总之是值得交的朋友。能把骂人习惯改了就更完美。 当然也很担心。这辈子这么过肯定不容易。虽然她不表现出来,但私下肯定憋得慌。幸好最近似乎开始享受生活了,还算欣慰。 我带海媛进了韩纸巷。这里既有美食又有各种手工作坊,早就想来看看。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在这种地方做生意。比起直接租商铺开店,从这种小地方起步不是更好吗? "喂,看那个。" 我正打量着街道盘算开店计划,海媛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间小巧的手工坊。 "那是什么?" "想过去看看。" "哦,好啊。" 跟着海媛走进店里,里面摆满精致的传统风格饰品——毕竟是仁寺洞嘛。但海媛的眼神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喂,这个好可爱啊?" "什么东西?" 她突然对白色蝴蝶结发绳产生了兴趣。哈啊...又开始混乱了。要是以前她根本不会看这种东西。莫非还有我不了解的一面?嗯...这家伙真是男人吗? "确实挺可爱的。" "要不要买一个?" "喜欢就买啊,这还用问?" "那就买吧。" 看她看到心仪物品就果断购买的样子,陈海媛的本性倒没完全消失。可方才拨弄头发和整理手提包的举止,又确实完全是个女孩子了...蛮可爱的。 "走吧。" "呃..." "傻站着干什么?快出去啊。" "哦,好..." 看着阴晴不定的海媛,我实在不知该如何相处。虽想像以前那样随意对待,但万一她又因为被当成女生而受伤...虽然我觉得她根本不会受伤,可能先挨揍的人是我吧? 不过既然来到韩纸巷,总得尝尝这里特色的"屎粑粑面包"。美食总能让人心情变好。听到这个名字时海媛表情都扭曲了,我硬拖着她爬上四层。 "啥?屎粑粑面包?他妈取这破名谁要吃啊?" "因为好吃才有人买嘛。不饿吗?" "是有点..." "我请你,尝尝吧。" "其实不太想吃..." "就当陪我。" 面包有巧克力和红豆两种口味。以海媛的性子肯定会选巧克力,不过我还是问了一声。 "要哪个口味?巧克力还是红豆?" "巧克力。" 果然,陈海媛的口味既挑剔又单纯。纯粹的甜食她反而不喜欢,偏好巧克力或抹茶这类带点苦涩的风味。 "请给我一个巧克力一个红豆。" 刚点完单面包就出炉了。店主大叔对海媛说: "男朋友要哪种口味呢?" 糟,我以为海媛会在心里炸毛。虽然经常被误会成情侣,但以这火爆丫头的脾气...咦? "他要红豆的,我选巧克力。" "好的。" 看着店主递来的面包,我反倒更在意海媛刚才的态度。她是不是笑了?还用超级温柔的嗓音回应?这什么情况? *** 捧着面包找地方吃时,发现屋顶有条长椅。刚坐下要吃,韩星突然开口: "刚才表现不错。" "哪方面?" "店主误会我们是情侣的时候,你没发火。" 哦这个?能怎么办?我们现在的造型想不被误会都难。说实话看咱俩今天的穿着,任谁都会看走眼。 "总不能当场说'我们不是情侣'吧?这样说话会没朋友的。况且咱们现在这造型..." "我还担心你会爆粗口呢。" "这个我得道歉,毕竟有前科是吧?" 实际上韩星提议买面包时我就爆过粗:"屎粑粑面包?他妈取这破名!" "先吃吧。" "行。不过我对味道不抱期待。" "吃完再说。" 讲真这面包...造型就和名字一样令人绝望。不就是鲫鱼饼做成屎的形状吗?居然要三千韩元。贫穷的吴韩星破费了,早知道我请客。 咬下一口,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就是往鲫鱼饼里灌巧克力酱的玩意儿。花钱买这破玩意真是... "味道如何?" "能怎么样?就是巧克力鲫鱼饼呗。谢你请客,但味道实在一般。" "我这份倒是正宗的红豆鲫鱼饼。" "我就知道。" 抢过韩星的尝了口,确实是传统味道。看来只要把鲫鱼饼捏成屎形就能成为地方特产,说不定他的手工汉堡生意也能意外顺利呢。 正漫不经心吃着,忽然一阵凉风吹来。虽说是临近盛夏的热风,但五月的气候还算清爽。 气流钻进女式衬衫肩部的镂空设计,拂过胸脯,又在乳沟间流动。前所未有的解放感让我不自觉露出微笑。 "啊好凉快,这衬衫得多买几件。" "买什么?" "就这种女式衬衫。肩膀不是有开口吗?风吹进来特别舒服,胸口也凉丝丝的。" "听着有点变态啊..." "原来是这样吗?不过总之确实凉飕飕的。变成女人后居然能体验这种快感。" 正如韩星所说,现在的我看上去简直像个变态。曾经的男儿身穿着女装迎风而立还一脸享受的模样,某种意义上确实合理。但有什么办法呢?人活着就该追求快乐抗拒痛苦,我本来就是有点自私的。 "刚才不是说要变回男人吗?" "是啊。可要是变回男人就穿不了这身衣服了。" 这身衣裳不仅凉爽还漂亮得让人舍不得脱下来。 "已经完全变成女人了啊。来,叫声哥哥听听。" "什么?想死吗?哥哥个屁。明明该你叫我姐姐才对吧?你生日比我晚一天不是么?还好意思说自己10月22日的。" "是是是,年纪大真好啊姐姐大人。" "让你叫还真叫啊。" "那当然。让叫就得叫嘛。被叫姐姐很开心?" "倒也说不上开心,只是错过现在就没机会被这么叫了。反正变回男人后就听不到了吧。好了,吃完就起来吧。" 我站起身来。风依旧徐徐吹拂,胸口的开襟处也仍有凉风灌入。清爽又惬意,真想再多享受一会儿这样的凉风啊。 EP0082 提到仁寺洞就必须去传统茶馆——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私立学院青雅财团舞台美术权威秋崔老师的名言。我这个有选择性听取他人意见习惯的人,便带着韩星去了传统茶馆。 找传统茶馆得有个标准,那就是看有没有刨冰。作为朋友说这种话有点那啥…但韩星、周浩、承洙他们真的超级爱吃刨冰。他们沉迷到什么程度呢?我直接给这群人起了个外号叫"刨冰狂"。 这群家伙对刨冰的狂热程度,基本上四个人凑一起时,不管午餐晚餐吃完正餐立马就要去吃刨冰。普通男生聚会不是喝酒就是喝咖啡,这群混蛋第一反应永远是找刨冰店。 有次韩星带我和周浩去鹭梁津(具体原因记不清了,该不会又是去磨刀吧?),路上看见一家炒年糕店挂着卖刨冰的招牌。 韩星和周浩那俩刨冰狂当场吃了三碗。炒年糕店卖刨冰显然是怕客人辣到或天热,让顾客降降温。结果这俩混蛋硬是只吃刨冰不点年糕。 我敢打赌韩星和周浩不爱去星巴克,除了饮料贵,夏天不卖刨冰才是主因。你看途尚、怡迪雅、咖啡豆那些店都有刨冰,所以他们常去。 闲话扯远了,总之我们找到一家卖刨冰的传统茶馆直接冲了进去。毕竟是传统茶馆,卖的不是草莓刨冰芒果刨冰那些,而是红豆刨冰。 虽然有普通桌椅区,但我鬼使神差选了要脱鞋的榻榻米区——反正今天没穿裙子,正好让高跟鞋歇会儿。 "吃什么?"韩星把菜单推过来。我扫了眼菜单,心想传统茶馆里美式应该最保险…靠! [美式咖啡:热饮-6000韩元 冰饮-6500韩元] "这些没良心的混蛋!星巴克都不到5000韩元!"我发自灵魂的咆哮让韩星一把抢回菜单。他看到价格后也懵了:"6000太离谱。" "换别的吧,你要吃刨冰?" "嗯,红豆的。" "那我…" 在这喝咖啡纯属冤大头。我虽不差钱但也不想当傻子。那就尝试没吃过的吧? "我要这个,双糕配双花茶。" "你待会儿不吃晚饭了?吃得下?" "点给你吃的。" "我什么时候…" "吃就完了。" 完全无视韩星抗议,我直接下了单。很快餐点上桌:红豆刨冰是用冻牛奶打的,双糕是三色拼盘,双花茶面上还漂着蛋黄。 虽然早知道双花茶加蛋的吃法,但实际尝还是头一回。会是什么味道呢? "还真放蛋黄啊?" "好奇嘛,干杯。" "干杯。" 茶杯和刨冰碗叮当相碰后,我吸溜一声把蛋黄吞了下去。啊…果然就是普通蛋黄味。虽然我不讨厌鸡蛋,但和期待值相比还是有点失望。 "好喝吗?" "就想尝尝蛋黄,结果就是半熟蛋黄味儿。" 我抢了勺韩星的刨冰,也就是普通红豆味——标准的韩星喜好款。 "你会喜欢的。" "嗯,好吃。" "多吃点。" 把刨冰全让给韩星后,我尝了块双糕。栗子和枣泥的馅料意外惊艳——很好,这个没踩雷。 "喂这个超好吃,你尝尝!"韩星吃完眼睛都亮了:"哇真的不错,你说好吃的肯定错不了。" 看来他也喜欢。那就再分他一块吧,毕竟女生胃小装不下两块——当妹子就这点不好,胃口都变小了。 *** 海媛趴在桌上睡着了,估计逛累了吧。但再累也不该吃完就睡啊?不过睡相倒是很有女孩子样…不对她本来就是女生。 不知道她怎么想,但我最近和她在一起总有种约会的感觉。虽然是朋友,但因为她长相太女生了?香水也是女香…不确定这种心情是否正常,但确实有这种奇妙感觉。 再加上今天穿了漂亮衣服出门的缘故,她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女孩子。该不会是上辈子救了国家,连脸都变年轻了才会这样。虽然不该这么想,但最近在我眼里她确实是最漂亮的。 "都怪你搞得其他女人都不像女人了?你说怎么办?嗯?" 反正她睡着应该听不见才这么说的,没想到海媛突然抖了一下。该不会全听见了吧?还是没听见? 稍微观察她的反应,看起来不像听见的样子。不过因为她碰到茶杯,我立刻把杯子挪开了。万一沾到这家伙头发上,简直不敢想象她会怎么骂街。 但看着海媛的头发,突然特别想摸一下。发质看起来实在太柔顺了。不过既然生而为人就不能这么做。而且男人之间摸头发算什么好事……咦,来电话了?是找海媛的? 海媛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陈东赫"——是她弟弟东赫的名字。本想替她接听,最后还是决定叫醒她。 "喂,电话。你弟弟。" "咦?弟弟?" 海媛慌忙抓过手机接听。刚睡醒的她语气尖锐,嗓门还带着点沙哑。明明变成女性后声线还是中低音,用这种声音说话着实有点吓人。不过她本来人品就那样。 "干嘛。嗯。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哎哟。我哪能什么都知道?嗯?问我是不是在睡觉?睡了。睡会儿怎么了。你这家伙自己不睡觉吗?行了。挂了。" 果然是弟弟,海媛毫无诚意地讲完电话就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紧接着爆了粗口: "妈的这白痴弟弟真是要命。" 海媛的脸蛋很漂亮,不是单纯的美,而是带着种纤细柔美的女性感。但此刻顶着刚睡醒的脸发牢骚骂脏话的模样,莫名显得更可爱了。甚至让人觉得有点性感。不过这想法是不是有点危险? "有话要说?" 与此同时,海媛顶着一头乱发看向我。雪白的脸颊微微泛红,眨巴着眼睛的样子特别可爱。真是漂亮得过分。妈的。 "没有。就是希望你少说点脏话。" "脏话……啊。是该少说。我睡了多久?" "20分钟?" "20分钟。挺久的嘛。咿呀——!" 海媛发出翼龙般的尖叫伸着懒腰。女式衬衫里露出的白皙手臂看起来很纤细。重新注意到她连手臂线条都很美。虽然明确知道这家伙是男人,但确实漂亮。 "我睡饱了。现在起来?" "嗯。" 海媛用白皙的手指整理着头发,从手提包里掏出镜子检查妆容。看来是在担心睡醒后的脸。 随便照了几下后,她把镜子塞回包里正要起身,突然开始摸自己胸部。虽然知道是在调整文胸,但实在不知道该往哪看。 "发什么呆还不起来?" "啊,呃…没什么。" "快点。该走了。" "好、好的。" 我也站起身,正好和海媛四目相对。她盯着我看了会儿,突然噘着嘴用左手拨弄头发离开了座位。哎呀!刚才那是什么?可爱过头了吧。 *** 刚才梦见被韩星训了。具体内容记不清,只记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错。可能是说话太激动骂了脏话?总之就是我把事情搞砸了之类的话。 暂且不管那个,现在得和韩星吃晚饭。犹豫半天决定吃汤饭,听说钟路那边有家不错的店就过去了。 韩星点了血肠汤饭,我要了猪肉汤饭。之前在咖啡馆都吃过东西,就没额外点白切肉。喝下第一勺热汤时,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哈啊,真舒服。" "大叔说这种话很违和啊。" "是吗?可我也没办法啊,本来就是大叔嘛。" "不是。刚才也说了,你最近越来越有女人味了。自己也察觉到了吧?" "知道啊。周围都说我是女生,搞得我自己都快当真了。" 学校里孩子们整天夸我漂亮,和女老师们一起吃午饭吃多了,想法自然会往那边偏。但又能怎么办呢?现在只能这样生活。 "以后有恋爱打算吗?男女都行。" "恋爱啊…按理说应该和女生谈才对,但说不准。现在这个样子,女生们会愿意交往吗?比起女生,她们应该更喜欢男生吧?" "不是有女同之类的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不太想和女同交往。总觉得没感觉。" 倒不是歧视同性恋,但怎么说呢?压根没考虑过和女同交往这件事。换位思考的话,女同们会喜欢上当了三十年男人、最近才变成女性的我吗?总之是个头疼的问题。 "那男人呢?" "男人?有点那个…不过要是像车银优那么帅的另当别论。那种程度的话,试着交往一次也不是不行?" "啊是吗?你上次不是说绝对不谈恋爱吗?看来想法慢慢变了嘛?" "我说过吗?不太记得讲过这种话。老实说我自己也不清楚,现在就是没有喜欢谁的感觉。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有特别心动的人。" 也是,活到现在我真正喜欢过谁呢?除了大学时喜欢过素恩姐,好像再没别人了。大概是因为我天生就爱挑别人毛病的小气鬼性格吧? "嗯,也有可能。" "你呢?还没有喜欢的人吗?三十岁之前得谈场恋爱啊。" "我?怎么说呢…现在和你一样没什么特别心动的人。" "总会遇到的啦。反正你对女生那么殷勤,都快赶上灯塔的亮度了。" "什么鬼话?别人听到要误会的。" "我是真心劝你专心追一个人。" "你在学校不这样吧?" "当然不。" 在学校要是这样脑袋早搬家了。啊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喂,上周教师节知道学生们对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了?讨厌你?" "不是。噗!" "话说到一半笑什么?" "太荒唐了。总之他们说我是女神,国语女神!怎么样?我这张脸配得上这种称号吧?" 韩星的表情瞬间凝固,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吃饭吧。" "为什么不回答?" "不是说了吗?吃饭。" "这算什么回答?" "那你要我怎么回答?" "这有什么不能答的?承认不就好了。" "承认了会惯坏你,不行。赶紧吃饭。" "该死的混蛋。" "你是没种的混蛋。" 什么?这他妈的混蛋! "你、你、你!我要告你性骚扰!" "随你便。" 终究不忍心让朋友背上性犯罪罪名,最终没叫警察叔叔。吃完饭我们决定回家。今天韩星又屁颠屁颠跟着我追到丹岱五街站。 明明反复让他先回自己家,这家伙却借口无聊硬要赖在我旁边。气得我说要用高跟鞋在他脑袋上开洞,他是这么回答的: "就怕你这样才跟着的。你回家路上万一暴走在别人脑袋上开洞怎么办?" "有你在难道就不会开洞了?" "开不了。我会拦住你。" "正好。先拿你开刀。" "来啊!尽管拿我开刀!" 本以为今天能平安到家,结果到最后还是大闹一场才进家门。今天吴韩星尤其说了很多怪话,真不该让他全须全尾回去。就算不在脑袋上开洞,也该在他脚底板留个窟窿的。 EP0083 到了五月的最后一周,最令人高兴的事就是只要再过一周,所有实习老师都会离开。虽然对于即将和孩子们告别的实习老师们来说这话很抱歉,但作为负责人的我,因为能少一项工作,内心忍不住雀跃起来。 我倒不是对实习老师们有什么恶感,但真心希望他们现在就回大学或研究院去吧。拜托了。我真的不想再加班了。待会儿还得批改实践考核的作业呢!救救我吧! 本以为只要再撑一周就能从其中一项工作中解脱,可首尔市教育局就像在嘲笑我似的,又给我塞了新任务——要各校培训负责人明天立刻去参加培训。这群他妈的混蛋…… 讲道理,这种事情要么提前一周通知,哪有让人明天就去的?满心想着"教育厅这帮混蛋给我等着",我翻开公文一看……咦?这不是塞娜老师准备的那场公开课培训吗? "什么?那尹黎明也会来?啊该死……狗娘养的混账东西。" 我一边在心底嘟嘟囔囔(绝不能让部长听见),一边提交出差审批。本以为部长会质问为什么突然递申请,意外的是他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明天出差?" "公文突然下发。非常抱歉。" "哈啊……是李塞娜老师那场公开课对吧?知道了。路上小心。" 盖完部长印章后,我以为这事就结束了。错不在我,突发公务谁都没办法。但就在下一节课,我和塞娜老师被教导主任叫去了。 "两位是一年级国语老师对吧?" "是……" "没错。" 塞娜老师眼神惊恐,声音发颤地回答。相反,我好奇会发生什么,用清亮的嗓音回应。 "李塞娜老师,两位国语老师同时离岗像话吗?" "非常抱歉。" "我知道你们为公开课准备很久,但一起外出培训会影响正常教学。国语课课时本来就多。" "对不起。" "下不为例。" "遵命。实在不好意思……" 虽然塞娜老师比我年轻,但作为正式教师,她是一年级国语主科老师。所以挨骂时她成了代表。善良的塞娜老师只会反复道歉。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就好了,但显然没那么简单。教导主任本来就看我不顺眼。 "还有陈海媛老师。" "在。" "审批应该提前提交,临出发才递申请算什么?" "因为公文今早才……" "那也该事先说明情况。这么敷衍地只扔张审批单过来合适吗?" 搞什么?对别人都和颜悦色,偏对我这样? "也就是教研组长人好才批了,按规定根本不行。另外陈海媛老师是培训负责人没错吧?" "是的。" "如果陈老师一开始就处理好培训事宜,李老师也不会挨骂。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此刻我由衷感谢去年那个买了15张相同号码彩票的自己(虽然当时没想太多)。要是当时随便填号码,现在恐怕没法对教导主任的刁难左耳进右耳出。 "有句话我早想说了——其他老师反映陈海媛老师备课不认真。工作态度敷衍,课堂表现自然好不到哪去。我从教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混日子的合同制教师。" 这老家伙今天特别来劲啊?现在连敬语都不用了?要不要印两百张申师任堂周边塞他手里堵住嘴? "非常抱歉,今后一定注意。" "想骂的话还多着呢,看在李老师面子上到此为止。你们出去吧。" "明白。" 我轻叩塞娜老师手腕示意该走了。几乎陷入恐慌的她一个激灵,跟着我鞠躬退出教导处。 我挨骂时,塞娜老师僵在旁边不知所措,此刻她漂亮的脸蛋完全失了血色。 "海媛老师,对不起……都怪我让您挨骂。真的太抱歉了……" 走廊里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这傻姑娘有什么错?都怪那个老疯子。唉,我在军队早被骂惯了,但塞娜老师作为女性肯定不习惯。得好好安慰她。 "没事的,我没往心里去。反而担心塞娜老师还好吗?" "我没事……可那些本来不该您承受的指责……真的不知该怎么道歉才好……" "职场就是这样啦。先把眼泪擦擦?下节课不是马上要开始了吗?" "好的...." "请不要担心我,明天请好好准备授课。我会去为您加油的。" 我故意对塞娜老师挤出一个笑容。其实我根本笑不出来。莫名其妙挨了顿骂,怎么可能心情好?但为了照顾我们玻璃心女神大人的情绪,我也只能这样。毕竟我多活这两年也不是白活的。 *** 教导主任讨厌我的原因有很多。首先他本身就不喜欢合同制教师,觉得反正干不了几年就会走的临时工,随便应付下就行。 另一个原因大概是嫌我长相不合他眼缘。这事不是我入职时就知道的,直到四月份才从敏智老师那里听说。去年冬天我面试结束后,据说教导主任是这么评价的: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表面装可爱装天真装单纯,背地里肯定一肚子坏水',类似这样的话。还说一看就是表里不一的人。 说表里不一倒是看对了,但一开始就这么恶评,显然就是单纯看我不顺眼。虽然我人品确实也不怎么样,可教导主任这种德行居然能坐上这个位置也是离谱。 不过说实话,我也经常像教导主任这样无缘无故看人脸就不爽(所以我也是个人品渣。当然我不会像他那样明目张胆说出来)。 所以我大概能理解教导主任想表达什么,但旁观者看来确实很丑陋。算是一种照镜子疗法?看到教导主任这副德行,我反而警醒自己绝不能变成那样。 总之我和塞娜老师被教导主任骂得狗血淋头的事很快就在办公室传开了。我根本没提过这事,塞娜老师也不是到处说的性格,不知道消息怎么走漏的。 可能是从教导处出来的塞娜老师脸色太难看?要么就是大家私下传闲话。结果午饭前我被教研组长叫去单独谈话——说得好听是谈话,其实就是在中央楼梯口训了几句。 "谈了什么?" "挨骂呗。突然说下午同时缺两个语文老师像话吗,要批假条为什么不早点交之类的。" "这样啊。知道了,去忙吧。" "好的。" 教研组长说要抽根烟先上去了,我和塞娜老师决定出去吃午饭。已经跟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打过招呼,说今天我俩要单独吃。清楚来龙去脉的两人爽快答应了。 第四节下课后在一楼一年级办公室见到塞娜老师时,她脸色比早上好多了,从哭包老师变回了女神大人。 "心情好些了吗?" "嗯,上完课感觉好多了。海媛老师呢?" "我?哎呀说了我没事啦。午饭想吃什么?" "唔...泥鳅汤?" "泥鳅汤?意想不到呢。" "啊?您不喜欢吗?" "不是,我很喜欢,就是觉得意外。一般不都是男人为了壮阳才吃这个吗?" "那、那个...." 塞娜老师突然涨红了脸。我说错话了?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们快去吃吧,再晚要排队了。" 学校附近新开了家泥鳅汤店。进店后发现卡座都满了,只好脱鞋坐在地席上。脱鞋时突然注意到塞娜老师穿着丝袜。 "不热吗?还穿丝袜。" "啊?现在早晚还挺凉的。" 白天都超过25度了还说凉?哦对,怕冷的人通常也不怎么怕热。 "是因为特别怕冷吗?" "嗯,所以需要喝泥鳅汤补补。" "食补最好了!" 等餐时我们聊起早上的事。其实我们都知道自己没做错什么,单纯困惑教导主任为何突然发难。 "应该就是讨厌我吧。敏智老师不是说过他不喜欢合同制教师。" "但今早也太过分了,我在旁边都吓到了。" "换我我也懵。话说他没让你取消公开课吧?" "没提这个。啊!说起来四月份报备公开课时他反而很支持,还夸我很有干劲。" "破案了。果然是因为我。纯粹想找茬吧?" "也有可能是那样吧。不过海媛老师,刚才对真正的海媛老师真的很抱歉。我觉得自己做错事被骂是应该的?可是刚才教务主任老师说因为海媛老师您连我也一起挨骂不是吗?那时候眼前真的突然一片漆黑。实在太抱歉了差点哭出来…,总之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啊对了。还说过那种话呢。都怪我没把工作做好,连旁边的塞娜老师也跟着挨骂。要骂就只骂我一个人好了,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塞娜老师?哎呀…,所以我一直不太喜欢这些大人们。 "这怎么会是塞娜老师的错呢?明明是教导主任说了奇怪的话。来,喝杯水吧。酒可不能喝。" "好的!" 塞娜老师灿烂地笑着拿起水杯。我们像倒烧酒那样往杯子里斟满水,然后立刻碰杯。那一口冰凉的水,比任何酒都来得清爽。 EP0084 昨天遭遇那种事,但事到如今总不能推掉出差。虽然不知道出差要干什么,但光是为了洗刷挨骂的委屈也得去。好歹是时隔许久的教育厅出差,我从早上就精心打扮起来。 穿了件不算漂亮但很清爽的天蓝色衬衫,搭配略微露膝的黑色H型剪裁半身裙。还比平时多花了些心思化妆,把头发扎成干练的马尾辫造型。 本来只打算这样出门的。压根没想过穿丝袜,可突然想起昨天塞娜老师穿了丝袜。最近天气是有点热,但我也该穿吗?这么想着。穿上丝袜确实能让腿看起来更漂亮。 纠结片刻后还是翻出了杏色丝袜。虽然脱裙子重穿很麻烦,但穿上后腿真的变好看了。当然没忘了穿裙子必备的安全裤。 这身更像面试者而非上班族的打扮,配上带跟的黑色高跟鞋出门时,老爸老妈都用古怪眼神打量我。可能在想"这孩子抽什么风",或者觉得他彻底放弃当男人了。随便吧,上班要紧。 哈啊…但真的不想去学校。虽说昨天装作若无其事,但说实话怎么可能真的没事。我也是感情丰富的人,听到那种脏话还无动于衷才奇怪吧。那个傲慢的老顽固。 带着坏心情挤地铁只会更火大,所以打车上班。其实也有不想穿高跟鞋走路的意思。待会儿去教育厅也要打车。姐有钱! 就算穿得正式,办公桌周围始终乱糟糟的。倒是因为今天穿得漂亮,说不定会有女学生过来叽叽喳喳。 比如"老师!今天穿职业裙装好像空姐呀!"或者"老师!裙子太短了快用毯子遮遮!"也可能说"老师今天简直像王妃殿下呢!" 不管听到什么夸赞都让人开心。或许因为当男人时从没人说过我帅,被夸漂亮就特别受用。看来我这人还挺单纯的。 上课时能感觉到男生们的视线。不知道其他女老师怎么想,反正我不介意被男生盯着看。男人的本能有什么办法? 我觉得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少年,看到我这样的漂亮女人多看几眼很正常。只要别公然做奇怪举动就行。说实话他们偷瞄的样子还挺可爱。 同为男人我很清楚,那个年纪的男孩对美女特别痴迷。我学生时代也总关注漂亮女老师。所以特别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当然女生们也不讨厌我,托他们的福上课总能获得满满关注。平时就因出众外貌备受瞩目,今天孩子们看得格外起劲。这群小家伙还挺有眼光。 下课后我突然觉得以后穿漂亮点也不错。至少能吸引学生注意力?光这点就相当于赢在起跑线。 不过这意味着每天早晨都得像今天这样折腾,性价比似乎不高。按平常随便抓件衣服,管他们看不看只管上课反而更轻松。 "海媛老师!待会儿要仔细观察塞娜老师有没有哭哦!哭了立刻告诉我!" "哇,真坏心眼。" "我本来就很坏嘛。哎呀该让我替她去出差的!这样才能戏弄李塞娜!" 第二节课后正和敏智老师闲聊,通讯软件突然弹出消息。 "咦?是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难道又要挨训?" "好像是。让和塞娜老师一起去。" "哎呀…怎么办?塞娜老师这次该不会真哭吧?那可不行。" "呼…既然叫了总得去。我先问问塞娜老师第三节有没有课。" 塞娜老师第三节没课。她也收到了通知,我们在二楼办公室前会合。和忧心忡忡猜测今日训话缘由的我不同,塞娜老师看上去神采奕奕。本以为她会吓得够呛。 "哎哟海媛老师!学生们都说您今天像空姐呢?真的很适合您。" "因为要出差才这么穿。话说您知道教导主任为什么找我们吗?" "不清楚?去了就知道吧。" 我们在教导处门前平复呼吸后走进去。进门瞬间塞娜老师突然紧张起来,我索性琢磨起晚上吃什么。这时意外听到了这样的话。 "那个…昨天对二位说了过分的话,我很抱歉。" "啊?" "言辞有些激烈。正式向你们道歉。" 虽然态度依然僵硬,但教导主任口中还是说出了道歉的话。我们俩同时陷入短暂的沉默。不过总不能一直杵在这里,我立刻回了句"没关系,今后会努力"之类的话便离开了教导处。 走出教导处后我问塞娜老师: "刚才确实道歉了吧?" "嗯,我也听见了。" "真奇怪,为什么要道歉呢?" "呃……谁知道呢?不过既然道歉了总归是好事。海媛老师能收到道歉真是万幸。" "本来没指望能收到,但收到了感觉确实好点。话说回来……" 今天塞娜老师没穿常穿的半身裙,而是换上了紧身西裤。优越的身材把裤型撑得惊为天人。果然女神就是女神啊。 "今天这条裤子很帅气嘛?之前天天都穿裙子的。" "啊!这个吗?偶尔也会想打扮得帅气点啦。" "噗!女神走帅气路线可怎么办?再说裤子又不是男人的专利。" "开玩笑的。教育厅要求尽量别穿裙子改穿裤子,您也是知道的吧?他们骨子里挺保守的。" "知道啦。其实我穿裙子更自在,但也没办法。啊,海媛老师!要不要和我换衣服穿?" "不要。" "呜……" 塞娜老师撅起了嘴唇。今天格外可爱呢? *** 第四节课刚结束,我就和塞娜老师亲亲热热地搭出租车去了首尔市教育局。善良的塞娜老师因为车费太贵而手足无措地道歉,我对这样的她说了句"好好准备发表吧"。 本打算先让准备发表的塞娜老师进去,却不巧被黎明撞见了。黎明熟络地和我们搭话,而无情的塞娜老师居然也恭敬地向黎明回了礼。 "老师您来啦!" "来得真早呢?" "没有啦,我也是刚到。" 趁两人寒暄时我正打算悄悄溜走,却没能逃过黎明的眼睛。 "海媛老师也来了啊?是专门来给我加油的吗?" "倒也不是,工作原因罢了…啊哈哈…" "原来如此!上次给您的诗集读完了吗?" "啊那个?嗯…算是读过了。" "哇!果然是有品位的老师。下次写出新作品再请您指点!" "啊,好…啊哈哈哈…" 要不是塞娜老师在场,我怎么可能在这家伙面前陪笑脸。唉…谁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算了赶紧溜吧。 "那个…我先走一步,两位慢慢聊。" "哎呀我们也该进去了。一起走吧海媛老师。"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lViQktQclNjR09ocWhZTzZvK241WA "啊…好…" 最终没能甩开黎明。不得已只能和塞娜老师、黎明一起走向教育局会议室。黎明似乎也看出我眼里的怒火,主要都在和塞娜老师交谈。虽然临近发表这样做也合理——但笨蛋你倒是专心准备啊! 趁两人讨论教案时,我加快脚步想先去开会议室的门。可就在握住把手的瞬间,门从里面被拉开了。尴尬地抬眼看向开门的人——男学生?啊不对,是素恩姐? 等等刚才怎么回事?说起来上次是不是也发生过这种误会?为什么老把素恩姐错认成小学男生啊… "咦?姐姐也来了?" "当然!专程来给黎明加油哦。" "真的吗?" "骗你的啦。其实是出差顺路。不过会好好看你表现的,准备充分了吗?" "那当然!我可是全力以赴呢。" 这家伙倒挺会来事。我光是让素恩姐看见女性打扮的样子就羞耻得要命。 "旁边这位是一起发表的老师?" "嗯,这位是李塞娜老师,这位是陈海媛老师。" 我心脏猛地一沉。这混蛋在这种场合叫我真名想干嘛?平白惹人怀疑。而且突然介绍我们算什么?个人信息泄露啊! "嗯?陈海媛?" "应该是和这位老师同名吧。" "啊哈!这样啊。您好?" 素恩姐先向我们打了招呼。塞娜老师有些尴尬地回了礼,我也只好不作声地深深低头。幸好素恩姐似乎没认出我——当然认不出了,现在的我怎么可能是那个陈海媛? "总之姐姐我得去准备了,待会儿上课时请多捧场啊。" "快去吧,好好准备。" 我们终于得以进入会议室,我也稍微松了口气。因为塞娜老师以准备发表为由把黎明拽去了前排。 "呼…总算清净了。" 可一放松就突然想上厕所。拎着手提包往洗手间走去,刚进隔间就感觉到包里传来震动。学校的电话? [15车素恩姐:010-XX-XX] 是素恩姐打来的。她突然联系我干什么?都好几年没音讯了。等等,该不会—— "不接电话吗?" 身后传来素恩姐的嗓音。我立刻转身望去,素恩姐就站在我后面。虽然还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显然情况变得不对劲了。虽然说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正常状况。 "啊…这、这是可以稍后再回的电话……" 我慌忙挂断电话。见状素恩姐举起自己的智能手机说: "我刚刚也在打电话,结果被人挂断了。是有急事才打的。" "啊,原来是这样…好、好的…那我先告辞了。" 我正要走出洗手间,转身时素恩姐突然开口: "请问是陈海媛老师对吧?" 我差点条件反射喊出"我不是那种人!",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要是真说出口就完蛋了。现在的我虽然不是男人陈海媛,但确实是清雅艺高的国语女教师陈海媛。 "是、是我…?" 我艰难地转身回应。素恩姐咧嘴一笑继续追问——这种温柔姐姐露出这种表情反而更可怕。 "说来挺奇怪的,我认识的人里也有个叫陈海媛的弟弟。刚才突然想打电话给他,结果陈海媛老师这边也接到电话,老师挂断后我打的那通也断了。总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吧?" "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 "只要再打一次就清楚了。" 素恩姐再次拨号。当然我的手机立刻开始震动。不知何时她已逼近面前: "老实交代。你就是海媛吧?陈海媛。" "您认错人了…" "快说。你就是海媛对吧?我有话要问你。" EP0085 但是以防万一,我还是装成不是我的样子试图抵赖推脱。可素恩姐当时实在太确信了,而我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来粉碎她的信心。 素恩姐和塞娜老师有相似之处。不是说长相相似(虽然两位都超级漂亮),而是性格真的非常温顺。素恩姐一直等到我在洗手间解决完所有事情。 当然之后我不得不和素恩姐进行了一场非正式的面谈。唯一没人的地方就是素恩姐的车里。 “所以你什么时候变成女人的?” “那个…呃,去年教师录用考试结束后。那时候。” “那不是没多久吗?不过以这种情况来说你适应得也太漂亮了吧?” 素恩姐从我的脸开始上下扫视我的身材。自从我变成女人后,这是接收到最羞耻的视线。居然被曾经喜欢的女性这样盯着看… “啊这个…生活几个月自然就…是的…就这样了。” “原来如此。不过为什么这么畏畏缩缩的?可以自信点说啊。” “怎么看都不是能自信的情况吧?” “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也不是自己想变的吗?睡醒就成女人了对吧?” “但还是会害羞啊。突然重逢的后辈变成这样很尴尬吧?” 我因莫名的羞耻感将微微分开的双腿端庄地紧紧并拢。素恩姐斜眼瞥向我,让我浑身不自在。呼…今早上班时根本没想到会经历这种事。 早知这样就该穿裤子出门。非要穿什么包臀裙显身材,现在看起来完全像个变态吧?哈啊…连丝袜都不该穿的。 “假小子,连腿都变细了呢。” “那个也是不知不觉…那个,姐。” “嗯!” “说实话我这样子不会让您觉得恶心吗?”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问了素恩姐对现在我的看法。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心里祈祷着千万别动手时,姐姐用平静的嗓音开口: “完全不。反而觉得很棒哦?” “啊是吗?太、太好了。哈哈哈…” 我在心里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姐姐真实想法,但至少没当面辱骂。不清楚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我是怎么认出你的。” “啊那个吗?确实好奇…但这种情况我不太好主动问。” 我局促地把交叠的双手放在并拢的大腿上,眼角瞥见被杏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已经变得这么女性化的我,哪还有余力问这个? “这样啊。那我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听黎明提起我名字?” “准确说听到名字是让我确信了,其实我们之前在这里见过一次吧?” 啊那次!想起来了。 “是的…好像是有这回事。” “当时我看着你的脸,突然看到了你作为男性时的样子哦?就一瞬间。” 咦?什么?素恩姐话出惊人。我父母家人、韩星周浩承洙、亨镇泰梧、黎明和所有知道我过去的人都没遇到过的事,居然被素恩姐经历了?看到了我原来的样子? “啊…真的吗?怎么会?我周围从没人这样说过…” “对吧?我也不清楚原因。不过有个猜测…” “请说。” “嗯…大概因为我也曾是男性吧,和你一样。” *** 素恩姐说第一次见到女性化的我时,立刻就看到了我原本的模样。所以起初觉得疑惑,听到黎明叫我名字后才确信。 刚才重逢时也是,比起穿裙子的我,先看到了过去的我。所以才立刻给我打电话。 总之我浑身发麻。刚才听到什么?“曾是男性的女性”?那素恩姐也和我一样…难道? 等等,说起来我在洗手间看到素恩姐时也把她看成小学男生吧?刚才也短暂看成过小男孩。难道转变性别的人会互相识别? “完全慌了呢?怎么这么吃惊?” “啊那那那那…姐姐也曾经是男性?” “对!我也当过男人。和你一样。” 素恩姐理所当然地回答。这该不会是隐藏摄像机吧?车里没藏摄像头吗?到底在说什么啊? “那个…姐不是开玩笑吧?” “玩笑?我干嘛跟你开玩笑?也是鼓足勇气才坦白的。有点难过呢,你讨厌我曾是男人吗?我都说喜欢你现在这样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回答。那姐姐做过性别重置手术吗?” “你意外的迟钝呢。我像做过手术的人吗?和你一样睡醒就变成女人了。” 天啊…世界上居然还有和我一样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等等,素恩姐在我大学一年级时也是女性吧?那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女性的?既然我见到的是小学男生状态的她… "那个…姐姐,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变成女性的?" "我?已经很久了。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吧。" "小学三年级的话…" "准确说是2003年,今年是2024年所以超过二十年了?嘿嘿。" 确实小学三年级还是个小孩子。但素恩姐却像在说件微不足道的事般灿烂地笑着。不过从小学三年级到现在以女性身份生活了二十年,这种反应倒也不奇怪。 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规律?我见到的是小学男生状态的素恩姐,而她见到的是男性状态的我。我是成年后才变成女性,所以她看到的是我原本的样子;而她因为很早就变成女性,所以我看到的是小学生时期的她?说不定我们看到的是对方转变前的模样。 "姐姐说见过我原本的样子对吧?" "嗯。怎么了?" "可我见到的是小学男生状态的姐姐。会不会像我们这样经历性别转变的人,彼此能看到对方转变前的样子?" 素恩姐用力拍了下手掌。 "哦!说不定真是这样。海媛你很聪明嘛?" "啊没有…谢谢。啊哈哈哈…不过姐姐从那时起就一直以女性身份生活,应该很辛苦吧?" "确实不少。小学时我转学过很多次。孩子们总嘲笑变成女生的男孩。不过上初中后就好多了。但青春期又开始纠结性别认同——我到底是谁?还能变回去吗?直到高中才慢慢接受成为女性的自己。后来交到男朋友,买漂亮衣服,和女生们逛街…就这样理所当然成了女性。啊对了,今年秋天我要结婚了。和刚才说的男朋友。" "这样啊?恭喜你,姐姐。" 虽然话题突然跳转,但结婚毕竟是值得祝福的事。我伸出手想握手祝贺,素恩姐会意地握住了我的手。 "谢谢你海媛。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诶?什么?" "你一直叫我姐姐(누나),其实该改口叫欧尼(언니)了吧?" "啊?欧、欧尼?这个…" "怎么?不愿意?穿着高跟鞋、裙子和丝袜,却不肯叫欧尼?不太合理吧?脸也完全变成女孩子了。" 我无言以对。既然能叫志佑欧尼,没理由不对素恩姐用这个称呼。只是稍微有些犹豫——我曾经喜欢过这位姐姐呢。作为异性那种。 "希望能听你这么叫。" "知道了…欧尼。" "乖。"素恩姐狡黠地笑了。是啊,或许我就是被这样的笑容吸引过。当然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听了许多冲击性消息,其实和素恩姐相处不过十分钟。只是信息量太大才显得时间流逝格外快。 下车后我们沉默地走向研讨会厅,只有高跟鞋咔嗒作响。临近建筑入口时素恩姐突然问: "黎明那丫头是不是喜欢你?" "不是的。" "少来。她特意向我介绍你,明显是想亲近。那孩子对女生特别殷勤吧?" "或许是吧。" "但她不知道你的情况?" "知道的话刚才就不会那样了。所以欧尼——" "嗯?" "请对黎明保密。我倒无所谓,但她可能会受打击。拜托了。" "知道啦!这点小事。毕竟是学妹的请求。" 抵达研讨会厅时,素恩姐突然说:"海媛今天穿裙子很漂亮哦,特别适合你。" "谢谢夸奖。" "被夸漂亮就立刻道谢?我小时候听到这种话会超级羞耻——男生漂亮有什么用。" "话虽如此…但漂亮总是好事吧。可能因为我是在足够成熟的年纪变成女性,所以感受不同。" "看吧,叫欧尼之后嘴多甜?" 素恩姐姐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虽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但这是我第一次和素恩姐有肢体接触。当然,我并没有特别心跳加速之类的感觉。只是觉得她就像个姐姐。会对素恩姐产生姐姐般的感觉…看来我也差不多完全变成女人了。 *** 为了避免可能的误会,素恩姐先走进了研讨会厅,我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才进去。黎明一看见我进门就匆匆跑过来。那一瞬间我心脏猛地一沉,以为素恩姐违背约定把所有事都告诉了他,不过并非如此。 尹黎明只是想吸引我的注意。 "海媛老师,找到您了。您去哪儿了?" "我去洗手间…排队的人有点多。" "要是开场前没把这个交给您就糟了,李塞娜老师很担心呢。请收下。" 黎明递来姓名牌,上面写着「青雅艺术高中 陈海媛」。环顾四周,其他老师脖子上也都挂着名牌。即便黎明没提到我的名字,或许我注定要向素恩姐坦白一切。 "谢谢。上课别出错,好好表现。" "当然,我必须做到。准备这么久不就是为这个嘛。那我先过去了。" "好。" 黎明又回到了研讨会厅前排。心情有点微妙。某种意义上我欺骗了那小子,可他每次见到我都笑得像朵花。唉…我也不明白。不过过了今天,短期内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 我找了个空位坐下。因为今天穿了紧身裙,得先用双手捋平裙面才能落座。并拢双腿防止走光,但裙摆下还是能清晰看见我穿着丝袜和高跟鞋的腿部线条。 突然好奇自己现在的模样,便从手提包里掏出小镜子。妆容虽然有点晕开,但状态还不错。把碍事的长直发卷成圆髻盘在头顶。 正扎头发时有人靠近——是塞娜老师。 "海媛老师!您去哪儿了?没看到您我可担心了。" "抱歉,洗手间人太多。" "这样啊。总之先收下这个,待会儿上课用的讲义。" "啊,谢谢!" "对了老师,刚才我说您像空姐对吧?现在这样扎起头发更像了。" "很奇怪吗?" "怎么会!真的超级适合。那我先走啦,请一定要为我们加油哦。" "我会的。塞娜老师加油!" "加油!" 塞娜老师可爱地挥着拳头跑回黎明那边。说起来,先前素恩姐说她自然而然接受了成为女性的自己——现在我也在经历同样的事吧。 当然,我没忘记自己曾是男性的事实,内心也仍是男性。但此刻怎么说呢…完全不抗拒被人当作女性看待。更何况今天这身打扮还是我自己选的空姐风。 唔…事已至此,难道真要以女性身份活下去了?虽然还没有这种觉悟…算了,先专心听研修吧。 EP0086 我给老妈和老爸起了个外号叫"焦虑制造机"。顾名思义,就是因为太过操心才取的绰号。有次我随口给老妈发了条Kakao Talk消息: "有人霸占洗手间害我现在进不去哈哈" 十分钟后收到回复: "那可怎么办?该不会憋坏了吧?肚子没事吗?" 我明明只是随口分享现状,连这种事都能让她担心。老爸估计也半斤八两。虽说十分理解父母疼子女的心情,但这二位确实有些过度操心了。 可即便性别和外貌都改变了,基因却骗不了人——我潜移默化中也养成了爱瞎操心的毛病。观摩塞娜老师和黎明的公开课时,我一直在担心塞娜老师会不会事后哭鼻子。 "海媛老师?我该怎么办啊?好像失误太多了......明明认真准备过的......对黎明老师太抱歉了。我该怎么办?" 想到爱哭的塞娜老师,可能因为一点小失误就哇哇大哭,看得我都揪心不已,满脑子"万一出错怎么办"。 但似乎是我误解了塞娜老师。虽然确实有过失误和卡壳的时候,可她最终非常干练地完成了公开课。说不定真像有人说的,穿裤子让她变得更"有男子气概"了——当然英姿飒爽不分性别,不过既然本人这么说了,你们别来说我。 总之塞娜老师和黎明顺利结束公开课。和上次看到的相比没有特别需要评价的地方,虽非革新性的课程,但确实别具巧思,教学质量也很高。 研修结束已过五点,早就过了下班时间。我陪着塞娜老师走出研讨楼,夕阳把她的脸庞染得红彤彤的——辛苦了两个月还住了院,换谁都会这么容光焕发吧。 "真的辛苦了塞娜老师,今晚能睡个好觉啦。" "那当然!圆满结束太庆幸了。约好待会儿和男友喝一杯呢。" "明天该不会不来上班吧?" "哎呀,我哪有这么没分寸。啊,海媛老师现在直接回家吗?" "嗯......在纠结要不要顺路去学校看看,果然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明明很累了吧?" "没事啦,我就干坐着能累什么。" 其实真不累——除了认真听塞娜老师讲课,其他时间都在睡觉。虽然努力想保持清醒,回过神却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熟了,穿着裙子还岔着腿。 "那我先走啦!谢谢海媛老师来捧场,明天见。" "好,路上小心,别喝太多啊,明明一杯倒的。" "哎哟!总比海媛老师强吧?你可是沾酒就醉。" "切,总之明天见!" 在公交站分开后,等出租车时看了眼手机。素恩姐发消息说今天很开心要约饭,老妈则在问晚餐想吃什么。回复素恩姐会履行约定请客,让老妈按知优姐姐口味做就好。刚要把手机收进手提包,突然来了振动。 -吴韩星:喂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陈海媛:嗯? -陈海媛:周末或下班后都行 -吴韩星:那周末? -陈海媛:你现在下班? -吴韩星:嗯 -陈海媛:要不要干脆待会儿见? -吴韩星:也行 -吴韩星:我去二村找你 -陈海媛:不用 -陈海媛:这边没吃的我去驿三站 -陈海媛:但要去学校可能晚点 七点左右? -吴韩星:ok 以我对吴韩星的了解,突然约见面八成是要我听他发牢骚。估计是同事里有不对付的家伙吧,具体见了面就知道。 *** 在学校处理完事务搭出租车赶到驿三站,无意间正好七点整到达。我给光熙打电话: "在哪?" -正要出门 "喂不该提前等着吗?让女生等你?" -胡说什么?上次不是说自己是男人? "根据需要当男人还是女人很正常吧?" -真没出息。总之出来了,等着。 "哦。" 挂断电话在站内店铺前等候,不久就看见光熙的身影——这家伙果然又穿得比普通上班族讲究,在厨房明明要换工作服的,打扮这么用心给谁看呢。 不过说实话,我今天也没资格对韩星那家伙的穿着评头论足。平时我都穿着宽松衣服上班,今天又是天蓝色衬衫又是黑色半身裙,全身上下都是紧身设计。还配了丝袜和高跟鞋呢。 总之韩星没打招呼,反而说了句奇怪的话: "今天想当女人了?" "嗯?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你穿得很漂亮。" "啊…是吗?" 被韩星夸漂亮倒也不让人反感。不过我又不是第一次被夸好看?我可是经常被人说适合当空姐的类型哦? "今天好多人说我像空姐。连同事们都这么说。怎么样?像吗?" "空姐?衣服风格确实像。很漂亮。不过今天怎么突然穿这么正式?连皮鞋都穿上了?" "因为出差。有个研修项目。所以今天晚饭你请咯?" "咦?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喂,约人的人本来就应该请客。不过我大发慈悲,菜单让你来选。" "哎呀你。那就手工汉…" "住口!" 我立刻举起了拳头。韩星露出无语的表情。当然我也一样。 "什么嘛?不是让我选菜单吗?" "手工汉堡不行!你整天就吃这个?而且你上班时肯定一直在做汉堡吧?" "啊真是。这么挑剔。那越南河粉怎么样?" "喔!河粉!出乎意料的选项。我喜欢。" 难得吴韩星选对了菜单。河粉不错。真是个好选择。说起来我好久没吃河粉了?至少变装后从没吃过。 "那往这边走吧。" "好啊。你带路。" 让韩星走前面,我跟着他。经过自动扶梯快到地铁站入口时,突然撞见个女生。在首尔市区这种偶遇很平常。驿三站人流量本来就大。 但这女生好像认识韩星。哇哦…吴韩星除了我(而且我还是假女人)居然私下还认识其他女生?震惊了。不过看起来年纪挺小?当然比我稍微年长些。 "欧巴!要去哪儿?" "去吃饭。" "啊这样啊。我也还没吃晚饭呢…" 韩星扭头看了我一眼。沉默地和我对视片刻后对那女生说。总觉得这女生对吴韩星有意思?虽然不清楚原因但这位品味挺独特啊。 "抱歉。有同伴可能没法一起吃。" "啊是吗?该不会…" 女生刚才说的'该不会'明显是在试探'请问欧巴身后那位是女朋友吗'。吴韩星你可要好好回答。 "该不会什么?" "没什么。" 哇…刚才吴韩星应对得不错嘛?故意装作没听懂暗示。虽然不确定这家伙是真迟钝还是演技好,总之干得漂亮。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祝你晚餐愉快明天见。" "好的欧巴。明天见。" 女生对韩星鞠躬后走向驿三站内。我目送她离开。啊,突然灵光一闪。吴韩星今天突然约我该不会是因为这女生? "喂发什么呆?别挡路。" "你今天约我是因为这女生?" "呃…有这部分原因但不是主要目的。" "哦?那是什么?" "吃饭时再说。先上来。别堵着通道。" 韩星重新迈开步子,我跟在他身后。啊有点遗憾。脑海里都浮现吴韩星找我商量'有女生喜欢我怎么办'的画面了。既然不是这个原因,该不会又要为不喜欢的人发牢骚吧? EP0087 越南河粉虽然好吃,但加香菜我觉得有点儿不太行。吃法棍三明治的时候加香菜还行,但河粉里加香菜我就不太推荐了。 我个人喜欢河粉浓郁的汤头味道,觉得香菜会破坏那种风味。不过香菜本身就是中餐和东南亚料理常用的香料食材,也不能一棍子打死说它不好。 有朝一日我也去东南亚转转……啊算了我最讨厌炎热天气了怎么可能去。总之我吃河粉不加香菜。 但韩星那家伙正往碗里撒香菜。她平时也不见得爱吃这个,现在纯粹是为了研究食物风味才吃的。看她面不改色地下咽,应该不至于难吃到难以下咽。 "香菜好吃吗?" "就那样吧。" "我受不了汤里加香菜,法棍三明治还能接受,河粉真的不行。" "你说往手工汉堡里夹法棍面包会怎么样?" "换平时我肯定支持你的创意,但香菜真的算了。不想被高跟鞋戳爆脑袋就赶紧收回那句话。" 韩星听罢露出无语的表情。 "你说话前后逻辑怎么这么割裂?" "故意的,就想惹你生气。" "你这人怎么变成女人了还这么烦人?" "怎样?这就是我的魅力所在啊。" 我故意用左手撩了下披肩长发,摆出女生特有的姿态逗她。当然韩星毫无反应。 "专心吃饭。" "哦。" 重新吃河粉时想抽纸巾,结果不小心掉了一张在地上。弯腰去捡时因为紧身裙关系动作很别扭,我不得不用右手压住裙摆防止走光,同时并紧双腿使劲——结果韩星已经帮我捡起来了 "咦?被你抢先啦,谢啦。" "比起使唤穿裙子的人还是我自己来方便。你刚才看着超不自在。" "哪有?" "就是防走光那些小动作啊。不方便的话要我脱衬衫给你盖着吗?" "不用,反正也不是真女人。再说我穿着安全裤呢。" 她明明是体贴我,却莫名有种被戏弄的感觉。就像在说"大家快看这个穿裙子的男人!"——大概是我太小心眼了吧,评审标准都扭曲了。 "不过你现在都会自觉并腿了。" "啊这个?嗯…穿多了就慢慢习惯了。" "好事啊。要盖腿随时说,我脱外套给你。" "真不用!吃饭!" 虽然是我让专心吃饭的,但三秒后就忍不住又开口: "所以刚才那小姑娘什么来头?看着年纪好小。" "她?厨房新来的实习生,才入职没多久。" 果然。吴韩星除了我怎么可能私底下认识其他女性。原来是同事啊。 "你该不会喜欢她吧?" "啊?不是啊。" 如果真喜欢的话,她肯定会露出慌乱表情配上尴尬干笑,任谁都能看出在掩饰——但现在她面无表情,说明绝对没说谎。 "是吗?可那孩子喊你哥哥时特别黏人欸?她喜欢你吧?" "那个…" 这次韩星终于露出破绽。果然是这样!哇塞我这辈子都想不到能亲眼见到倒追吴韩星的女生。所以说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到。要是当初当女人失望自杀了,岂不是错过这么精彩的八卦? *** 刚遇到的女生梦想成为糕点师,在京畿道某专科学校学烘焙技术。虽然没我高但在女生里算高个子,长得也挺漂亮。 ——但谁要听这些啊?身高长相刚才不是见过了吗!吴韩星这白痴,让你介绍女生性格你扯这些?真想用高跟鞋在她脑袋上开个洞。 "重点是她为什么喜欢你啊!谁要听什么‘追逐梦想的甜点师’这种设定啊?" "不是你要我介绍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这种情报现在根本没用!所以她为什么喜欢你?" "我哪知道?她又没正式告白,我总不能主动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吧?" "啊…也是。那她要是告白你会接受吗?" "不,当然拒绝。" 等等什么情况?整天嚷嚷要找女朋友的人居然要拒绝?难不成最近和我玩多了对普通女生都没兴趣了?这是吃饱了撑的? "为什么不要?你以为除了她还会有人喜欢你?" "喂,那孩子今年刚上大学,按周岁算才十八。十八!零六后!比我们小十岁!但凡有点良心都知道不该接受好吗。" 唉……零六后的话确实没辙啊,这简直绝了。 "哎呀,没想到是这么小的孩子呢…啊哈哈…我还以为至少有二十三岁。" "二十三也很小啊喂。你现在站在女性立场才这么说,换作你能接受比自己大十岁的男人吗?三十九岁的?" 三十九岁…...正好是我姐姐男友的年纪呢?呃那个确实有点。等等,为什么默认我要和男人交往啊?前提就很奇怪好吗? "话说我为什么要找男人?" "只是打个比方啦。总之十岁年龄差你也会觉得有压力吧?说实话只要有点良心的人都不该这么干。" "就你也配谈良心?" "当然!我才二十多岁,完全还能找其他姑娘的年纪好吧。" 韩星自信满满地说道。看他还没完全被女人冲昏头脑,我倒觉得是件好事。 "反正那孩子要是告白我打算拒绝。不过有个烦恼——" "什么?" "该怎么拒绝才能不伤到她?年纪小嘛,想尽量温柔点。" "这有什么难的?直接说不喜欢不就完了。" "那肯定会受伤啊!我就是想问你有没有婉转点的说法。你不是经常和小孩子打交道吗?" 唔…...所谓不伤人的拒绝方式到底是什么呢?虽然我确实常和孩子们交流,但这种问题果然还是直说比较好吧?或者找个合适借口搪塞过去。 "那就说你有女朋友了。" "厨房的人都知道我单身啊?" "就说刚谈的。需要的话我可以假装你女友。" "哦真的?" "这有什么难的?上次在景福宫不也演过类似戏码。但明明一句不喜欢就能解决的事,有必要撒这么大谎吗?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人了。" "喂,这对我可是大事。" "也是,毕竟是你的恋爱问题嘛。" "不是那个意思!要是我直接拒绝导致她辞职怎么办?现在人手不够会更辛苦的。" 哈…...所谓大事原来是指餐馆缺人啊?那更不关我事了。不过站在韩星立场倒真是实际问题,人手不足确实头疼。 "知道啦知道了。总之就用女友借口吧,反正其他人也不会再撮合你们。对那孩子就委婉点——" "这个自然。" "你没觉得遗憾?" "完全没有。" 韩星斩钉截铁说完便开始吃河粉。他这种时候总显得特别死板又正直。说实在的十岁年龄差在恋人间虽然不小,但如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既然这是吴韩星的风格,尊重就好。有良心终究是好事对吧? *** 莫名其妙地,今天我们见面的主题好像变成了讨论喜欢韩星的姑娘(虽然事实可能确实如此),原本是另有目的的。果然如我所料,是关于韩星餐馆里那个讨厌的同事。 但这话题直到吃完河粉才开始。韩星提议散步消食,穿高跟鞋的我很干脆拒绝了——研修结束那会儿还行,现在脚有点疼。 我也喜欢散步,但脚比较重要。所以我们又去了怡迪雅。取餐铃响起时,韩星夺走了我手里的震动铃站起身。 "你去拿?" "总比穿高跟鞋的强吧。" "又想笑话我?" "哪有,不是说了脚疼嘛我去拿。" "谢啦小子。" 既然晚餐吃了热河粉,甜点自然是刨冰。韩星买了雪花巧克力刨冰。这个该死的刨冰成瘾者。 "吃吧。" "嗯。" 雪花巧克力刨冰的甘甜与簌簌融化的冰屑堪称一绝。吃了几口后韩星切入正题: "有个同事自恋到让人火大。" "自恋狂?这类型倒是第一次听你说。" 韩星讨厌的职场同事通常是年轻守旧派、沉迷退伍军人作风的事事军队控,或者我这种满嘴脏话的类型。 但厌恶自恋狂还是头回听说。按理说他不会单纯因为自恋就讨厌别人…...估计还有其他问题? "到底有多自恋?" "张口闭口就是炫耀自己交过多少女友,号称十分钟就能搞定大多数女人之类的。" "大概知道是什么货色了。" 果然,吴韩星不可能仅凭自恋就讨厌谁。这是个除了自夸还爱煽风点火的家伙。不过这种人世上多的是就是了。 "但哪个厨房没几个这种角色啊?" "啊那个我也知道,那家伙就算当着女生的面也会说些奇怪的话。什么自己睡过几个女人、玩过哪些女人感觉如何之类的,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讲。" 呃……这已经不是纠纷级别了吧?搞不好会进警局的。 "哇…这年头居然还真有人敢当着女性面说这种话。该说是勇敢还是愚蠢呢?" "谁知道呢。不过刚才提到那姑娘知道吧?" "那个小姑娘?" "他当着人家面也照说不误。虽说在上大学,按年龄算还是未成年呢。我听他说那些话时觉得这人简直疯了。" "那家伙也是个极品。喂你别跟他走太近,只谈公事就好。" "本来就这样。" "说错话你也会跟着进警局吧?这事真得小心。我和女教师们聊过很多,像那种口无遮拦的家伙,女性真的会直接报警。听说好多校长教务主任就因为这种事被革职的。出于关心才提醒你,千万当心。" "我懂。所以才跟你说啊。你现在也是女性了更要小心,这世上疯子多着呢明白吗?" "这还用问?正因为知道我才这么谨慎。" 虽然嘴上答应会小心,但谁也说不准将来如何。我再怎么防备,要是坏蛋铁了心扑过来也没办法。只能尽量谨言慎行了。 "所以今天回家我也要送你到丹堤五岔路。" "咦?什么鬼话?" "怎么叫鬼话呢,这是保护柔弱的朋友啊。" "各走各的吧。我也想安静回家,累了累了。" 哎哟和吴韩星一起回去就没法搭出租车了!我可不想坐地铁。 "无聊嘛,陪我走。" "啊烦死了,我要自己回。别缠着我。" "对朋友说什么『别缠着』?" "还想挨骂?那我继续。" "骂呗,反正我跟定你了。" "操蛋的混蛋。" "没鸡巴的怂货…...嗷!" 骂我操蛋还能忍,说我没鸡巴绝不能忍。有过的家伙嘲笑失去的家伙,这怎能原谅?于是我直接用高跟鞋碾了韩星的脚。 本以为踩了脚他就疼得追不上来,结果那家伙还是踉踉跄跄追我到丹堤五街站。害我脚都快着火了。以后可不能再穿高跟鞋走远路了。 EP0088    啊好开心。今天实习教师培训终于要结束了。这一个月管理那些小不点实习教师们可真是累坏我了。当然这完全是玩笑话,实际上我和实习老师们直接碰面的机会并不多。 大多数实习老师都有各自的指导老师。比如国语科实习教师就会由担任班主任的国语科老师负责指导。总之对实习教师们而言,我不是培训负责人,而是协助处理培训相关行政事务的角色。 不过手头工作能少掉一件总是让人心情愉悦。今天是星期五,感觉这个周末可以开开心心去星巴克喝咖啡了。当然前提是今天能顺利收尾并准时下班。 而且待会儿还要和素恩姐见面。既然我也当上老师了,该轮到我来请吃饭。同时也算是一次非正式的同为跨性别女性的聚会。 后天就满三十岁的我拖着衰老的身体勉强来学校上班。过了二十五岁之后,真的能感觉到体力一天不如一天。更何况变成女性后体力就更差了。幸好体重只剩原来一半也算因祸得福吧。 虽说脸蛋还像高中生,身体却实在吃不消。虽然每天都坚持家庭健身,但究竟能撑多久还真不好说。我姐说"人是被工作搞垮的",这发现简直该拿诺贝尔奖。 正趁部长来之前像件湿衣服似的瘫在椅子上时,教师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以为是部长赶忙坐正,却听到好几个人的脚步声。直觉告诉我是实习教师们。 "陈海媛老师!" 实习教师们径直向我走来。只见善宇老师手里拎着个纸袋。什么呀什么呀?该不会要送我什么吧? "啊,都来啦?今天来得真早。" "我们是来送礼物的,请收下。" 善宇老师作为代表递过纸袋。 "天哪,刚才还期待会不会是给我的,没想到真打算送我啊。谢谢。不过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吧。" "可以吗?" 查看纸袋里的东西,是企鹅秀保温杯和企鹅秀日历。哇这也太可爱了吧! "好可爱。真的要送我吗?" "嗯。因为老师经常用企鹅秀表情包,就选了企鹅秀周边。没超过三万韩元所以不违反防止不正当请托法,请放心收下。" "哎呦太感谢了。其实不用准备这些的。" "那我们要拿回去吗?" "啊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我和实习教师们同时笑出声。积累了一周疲惫的星期五,大清早就收到这样的礼物让心情轻松不少。哎呀...突然觉得自己虽然老挨教导主任骂,但工作态度倒是从没懈怠过。 虽然要感谢送我可爱企鹅秀周边的五位实习教师,但尤其要感谢李善宇老师。若不是善宇老师,实习教师们不可能这么团结,更不会想到送这么棒的礼物。 虽然最初被她自来熟的性格弄得有些慌张,但善宇老师肯定会成为好老师。讨人喜欢的家伙多半都会是好老师。虽然和尹黎明交好这点有些可惜,但本人确实不错。 "怎么回事?一大早的。" "部长您来啦!" 部长终于来上班了。他朝我们走来。 "在干什么呢?" "实习教师们送我礼物了。您看,可爱吧?" 我向部长展示企鹅秀周边。知道企鹅秀但不太感兴趣的部长只是敷衍地点头。 "哦,企鹅秀啊。企鹅秀。挺可爱。" 可部长把正装外套挂上衣架后突然来了句: "那我的呢?" 我望向善宇老师。她顿时慌了手脚。 "啊?" "我的礼物在哪儿?" "那个...啊哈哈哈..." 善宇老师和实习教师们尴尬赔笑。这时敏智老师推门进来,我立刻拉着她又退回走廊——实在受不了这尴尬气氛。我不管了... *** 我们教研组最大优点就是下班快。加班虽自由但准点下班更自由。毕竟部长自己喜欢准时下班,连带对下属也很宽松。 "回家吧!" "这么早就走?" "当然!我要回家。我最喜欢家了。敏智老师不喜欢家吗?" "没...超级喜欢。" "那还不快走?" 差不多就是这种风格。虽然隔壁教务部会侧目,但由于我们部长资历最老,目前还没人敢说什么。就跟办公室有位老前辈坐镇就万事轻松一个道理。 托部长的福,我很早就离开办公室。回家前在洗手间打量自己。其实今天几乎没怎么打扮,只想看起来整洁得体。 毕竟没必要在素恩姐面前表演"哎哟~姐我现在也是女生了得穿成这样嘛!"说实话到现在还是会害羞。我又不是诗人尹东柱,真不明白哪来这么多羞耻心。 跟素恩姐姐约在汝矣岛见面。 素恩姐姐说要在地下商场的国际金融中心碰头。 要是平常我二话不说就会搭出租车,但现在正值下班高峰期,搞不好会塞车,所以我改搭地铁。 我先到约定地点等素恩姐姐。 陈海媛:姐姐到哪儿了? 15次素恩姐姐:刚要进汝矣岛就遇上堵车 15次素恩姐姐:可能要迟到真的抱歉ㅠㅠ 陈海媛:没关系的姐姐 陈海媛:到了随时联络我! 周五通勤时段果然车流拥堵。 还好我选择搭地铁过来。 二十分钟后才见到素恩姐姐。 早晚高峰时段果然可怕,特别是汝矣岛这种地段更夸张。 "抱歉啊海媛,等很久了吧?" "姐姐好!" 这是时隔三天的重逢。 素恩姐姐穿着米色底碎花印花连衣裙,格外适合她。 相较之下我只穿着浅色牛仔裤配黑短袖T恤——也许该归类为女性化风格? "最近怎么样?" "我还不错,姐姐呢?" 出乎意料的是,我对素恩姐姐喊"姐姐"时特别顺口。 原以为会难以启齿,实际却意外地自然。 "老样子,认真上班认真教书。你现在也这样吧?" "嗯,是啊。" "我们海媛真了不起,都当老师了。" "明年就三十岁了,总该正经当个老师摆脱无业游民身份嘛。啊,姐姐晚餐想吃什么?" "唔…难说呢?你有什么想法?你之前说没来过这儿对吧?" "对,第一次来。" "这样啊,那吃汤面怎么样?喜欢吗?" "好啊,我喜欢汤面。" "我知道有家很美味的面馆,去那儿吧。" "好的,姐姐。" 素恩姐姐还是记忆中和蔼可亲的模样。 简单来说她是教会姐姐的类型,实际上也确实常去教堂。几乎不说脏话,性格开朗阳光,社交能力出色,整个人像天使般纯净——跟我完全相反。 "不过海媛穿这种衣服也挺好看呢。" "咦?啊…是吗?" "嗯!可能是假小子的长腿优势?牛仔裤特别衬你。" "谢谢姐姐。姐姐今天的连衣裙也超美,在哪里买的?" "这个?叫'盯上我'的网店,你知道吧?" 哎呀当然知道,我们学校恐怕没人不知道这牌子。 学生们应该也都听说过。 "知道!虽然没买过但听说过。" "他们家设计真的很棒,你改天也试试。" "嗯!有机会的话。" 虽然在素恩姐姐面前答应了,但我内心是拒绝的。 要是我真穿这牌子衣服上班撞见理事长—— 『海媛老师!您穿了我设计的新品吗?太感动了!好想抱抱您怎么办?』 搞不好理事长真会给我个拥抱。 听起来荒谬,但根据同事们的传闻,这事发生的可能性不低。 跟着素恩姐姐走进面馆。 说是国际金融中心地下商场,其实跟COEX没两样,估计食物水准也就普通。 多亏之前和吴韩星到处探店,我现在对美食也小有心得。 "想吃什么?" "我要肉汤面。" "要加份饺子吗?" "呃…好啊!" "猜你就会答应。那你要肉汤面加一盘饺子,我要萝卜泡菜冷面。" 温柔的素恩姐姐连点餐都代劳了——当然是我请客。 以前就约定过等我通过教师考试要请她吃饭,虽然现在只是合同制教师,但现状比考上正式教师更好,这顿饭自然该请。 素恩姐姐正低头看手机,我静静注视着她的侧脸。 岁月仿佛在她身上凝固,从大学新生时期到现在几乎没变,甚至更美了。 身边最像素恩姐姐的人就数塞娜老师。 两位都像天使般善良,只不过风格迥异——素恩姐姐是端庄的教会姐姐类型,塞娜老师则像华丽的偶像团体C位。 素恩姐姐突然问我: "你说在哪所学校工作来着?青雅高中?" "青雅艺术高中,简称艺高。" "艺术高中?哇,那不是钢铁集团赞助的学校吗?福利很好吧,可以常吃贵价美食了。" 可不是嘛,要和我去尝尝1966汉堡吗?请客也没问题哦。 "随时欢迎,本来就该我请姐姐。" "真会说话。不过你黑眼圈还是那么重,昨晚又熬夜?" "才没有,就算变成女人这毛病也好不了。" "这样啊。其实我也有类似情况——右边脸颊这颗痣,变性前就在了,现在依然留着。看来身体不会完全改变呢。" 素恩姐姐啜饮了一口水,再次问我: "啊,说到变成女生后的改变,突然想起来——你的名字没改吧?还叫海媛对吧?" "咦?不是的。其实我也改了,只是换了汉字写法。最后的'媛'字原本是根源的'原',现在改成了美人的'媛'。等等,难道姐姐也改名了?" 素恩姐姐狡黠地笑了。哇大发!原来姐姐也改过名字。也是,'素恩'这种名字很少有男生会用吧。 "也就是你我才说,其实我原名是世雄,车世雄。但变成女生后发现户籍上改成了'车素恩'。你也是这样吗?" "嗯,我也是。不过姐姐不像我只是改一个汉字,变化好大啊?" "可能因为原名太男性化了吧?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说不定是上帝的旨意呢。" 素恩姐姐似乎将自己性别转变的原因归结于宗教信仰。或许她是对的。男性一觉醒来变成女性这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超自然现象,只能认为是神迹了吧。 "那个...姐姐。这个问题可能很失礼,我能问吗?" "嗯,说吧。你能对我失礼到什么程度啊?" 素恩姐灿烂地笑了。她真是美丽又可爱,让我完全不后悔曾经喜欢过作为男生的她。 "姐姐不是去教堂吗?但我听说基督教在性别问题上相当保守,姐姐变身之后没遇到什么麻烦吗?" 我尽量小心翼翼地提问,但素恩姐姐似乎有点不快。她面无表情地眨着大眼睛看我。糟了,难得见面我是不是太失礼了? "什么呀?这算什么失礼?" "啊?是吗?啊哈哈哈...太好了。" "你问有没有遇到麻烦?怎么可能没有?家里闹得天翻地覆。该怎么处置这孩子啊,要不要做手术啊争论不休,还去做过告解圣事,闹腾了好一阵。不过父母终究是爱我的,说无论世雄还是素恩都是自己的孩子。算是万幸吧?最后我也想通了,这大概是上帝的安排。" "啊...一定很辛苦吧?" "我就当作是上帝给的试炼,努力活着。而且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我认为自己就是女性。虽然曾经是男性的事实不会改变,但现在的我就是女性啊?我打算以后也一直以女性身份生活。我是父母的长女,是弟弟的姐姐,再过几个月就会成为某个男人的妻子,将来还会成为母亲。我也会继续虔诚向上帝祷告,感谢祂让我重获新生。" 素恩姐真是个美好的人。不只是外貌美丽,她爱自己的心、信仰上帝的心、以及爱身边人的心都如此美好。当然,无法否认她确实长得很好看。 "这心态真好。姐姐真帅气。" "你要不要也来教堂?一起克服试炼啊。" 虽然我真心喜欢素恩姐,但对宗教实在提不起兴趣。 "不用了,我会自己好好努力的。" "是吗?海媛你也一定能克服的。" 素恩姐姐总是把人想得太美好。我算什么正直的人啊。 不久点的餐上来了。我又听到了更多关于素恩姐姐的故事。 EP0089 邵恩姐姐说她是在小学三年级暑假的时候变成女孩的。方法和其他人一样超级简单——单纯就是睡醒后发现自己变成女孩子的。姐姐说那一刻至今记忆犹新。 "睡醒想去洗手间的时候感觉不对劲。你也是男生应该懂吧?" "什么?" "啊这话我说出来有点难为情……就是那个啦,早上会变硬的东西。" "哦那个啊?" 总之等邵恩姐姐去洗手间解手时,她珍贵的小兄弟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消失了。虽然变成女性的方式和我相同,但发现的过程不太一样——我是照镜子立刻察觉的。 "姐姐照镜子时没吓到吗?我变女生的那天看到自己脸都惊呆了。" "我没那种反应。因为除了那地方其他部位都没太大变化。" "这样啊?看来没像我整个人彻底变样?可身体改变后不是会很明显吗?就像在宣告『我现在是女生了』这样?" "喂我那会儿才十岁!十岁欸!还没到第二性征发育期啦。" "啊……那确实可能。不过姐姐,你知道自己很漂亮吧?" "突然说这个干嘛?" "既然你说只有那个部位变化,说明当男生时也很俊俏咯?"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确实常被说像女孩子啦。不过在发生那件事之前,我一直都是普通男生的生活方式。" 邵恩姐姐说着用筷子卷起汤面哧溜吸进嘴里。虽然有人说用"女性化"这个词本身就有问题,但此刻唯有这个词能准确形容她的模样。 至于我嘛,偶尔拄着拐杖站在黑板前时,同学总说我有男子气概。所以勉强算有些男生特质,可这些在邵恩姐姐身上完全找不到——毕竟她当女生的时间远比当男生长得多。 "不过海媛你是怎么处理人际关系的?我小学时靠频繁转学就解决了。转得太勤连记得我的同学都没几个,那时候手机也不普及。但你成年后才转变,应该更困难吧?" "我啊……就只告诉该知道的人。亲密朋友基本都知道,大学同学应该不清楚,就像黎明那样。" "这样啊。或许这是最好的方式。不过朋友们什么反应?肯定都吓坏了吧?" "果然像姐姐说的都超震惊。刚开始认不出我,后来听声音才明白状况。不过相处模式和以前没差啦,没什么大问题。" "朋友全是男生?" "对啊。" "没有想交往的对象?" 天啊邵恩姐姐!这问的什么话! "没有。我朋友全都怪怪的。" "哎呀,这么说朋友太过分了吧?" "说奇怪的人奇怪有什么不对。" "你呀……" 我们重新专注于汤面。肉汤面虽不清淡,但油腻的汤头调味得当别有风味。饺子也肉汁饱满,虽然两者不算特别搭,反正都好吃就无所谓了。 吃着吃着姐姐突然问: "变成女生后最不方便的是什么?" "不方便?嗯……好多哦?先从哪说起呢?头发变长啦,必须穿文胸啦,每月见血啦,力气变小啦之类的?" "唔……说实话我很难共鸣。抱歉。" "是因为太早变女生了吗?" "差不多吧。从第二性征前就一直当女生,所以比起不方便,反而有件羡慕的事——我男友超高哦?超过180厘米。好奇如果自己也能长这么高会怎样。我爸和弟弟都超过180,要是继续当男生应该也能长到吧?现在就算穿高跟鞋感觉还是比你矮。" 邵恩姐姐虽不像秋崔老师那么像精灵,但给人娇小玲珑的感觉。身高160厘米出头?大概这样。 "我嘛,当男生时和现在身高都没变,所以没特别感觉。不过为什么我没变矮呢?" "谁知道?或许因为平时常做善事,上帝特地让你维持原身高?" 唉,怎么可能嘛姐姐。要是上帝真在看着我,早就降雷劈死我了……呃,可能劈成灰都不够? *** 话题转了好几轮,聊到邵恩姐姐的男友。如上次所说,姐姐和高中同班同学交往了。虽然没见过长相,但既然是漂亮姐姐的男友,想必很帅。 "他和我小学同班哦。但直到高一被分到同班才相认。我本来想装作不认识,结果他主动来找我的。" "他没认出姐姐吗?" "还以为你不知道呢,结果居然清楚得很。所以刚开始我拼命躲着你。那时候我对自已完全没信心嘛。一个从男人变成的小姑娘,谁会喜欢我啊——当时满脑子都是这种念头。结果那家伙主动靠近我,经常找我说话。参加实地考察时故意和我分到同组,吃午饭也总坐一起…不知不觉间就敞开心扉变得亲近了。" "哇!完全是青春电视剧的氛围呢!" "对吧!那时候我俩确实挺像在演电视剧的。那种青涩感特别美好。" 邵恩姐姐的表情突然像灯泡般亮起来,似乎因为回忆起往事而心情愉悦。真是少女心爆棚啊。 "是谁先告白的?" "当然是那家伙啦!哪有女孩子先开口的道理?" 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吧?不过按邵恩姐姐的性格确实不会主动。 "那他是怎么表白的?" "高二去济州岛修学旅行那次,本来计划一起去汉拿山。结果他说要和朋友们登顶,不能陪我去了。我就想着算啦自已爬吧——结果半路扭到脚踝!只好让朋友先走,自已留在半山腰休息。突然看见那家伙从山上跑下来…" "哎呀!是为了陪姐姐吗?" "才不是。要真是这个目的早就在一起啦。知道他当时说什么吗?" "说什么了?" "他说‘我就陪在这儿’。结果真的一直守着,等其他人都登顶下来为止。两个人待在半山腰怎么可能有爬山的心情?就聊天啊闹着玩…呃…拉着手…靠在他肩上…嘿嘿。当晚他就单独找我告白了。" 邵恩姐姐的脸变得通红。能把十多年前的往事记得像昨天刚发生,看来她真的很爱男友。 虽然听着都替她害羞到脚趾蜷缩,但偷听别人恋爱故事不就图这种乐趣吗?青春剧为什么受欢迎?不就因为这种让人蜷缩的纯情嘛。真好啊,遇到这么好的男人。 "姐姐现在浑身冒着粉红泡泡知道吗?脸上明写着‘我现在超级少女心’呢。" "哎呀,有那么明显?我都三十一岁了。" "嗯。看来您特别喜欢男朋友?" "那当然!不过这混蛋昨天又喝酒晚归,都不想嫁他了。" "但还是深爱着对吧?" "嗯!" 不过听别人恋爱故事虽然有趣又让人蜷缩,但我实在共鸣不起来。会把男人看作恋爱对象?反正我不会。 "那个…姐姐,有件事很好奇。" "嗯?什么?" "您是怎么把男人当成可能的交往对象的?"   邵恩姐姐突然压低声音:"听着海媛,性欲不是可耻的事。重要的是正确疏导——该承认的就要承认。" "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您意思是说,总会有某个瞬间会对男性产生爱恋感?"   "突然就变成成人向话题了吧?!刚才还在说纯爱故事呢!"   "我们都超过29岁有什么不能聊的?老实说我当时对他也有那种冲动,只是年轻时更纯粹些。你以为只有男人性欲强?女人也会很旺盛的。" 虽然话题突然跑偏,但邵恩姐姐的恋爱故事确实有趣。只不过听完后我依然不觉得能和男人交往。 她从小就变成女性,自然能把男性视为恋爱对象。而我就算忽略第二性征,也是在快三十岁才转变的,可能性太低了。哎…难道要和仓鼠谈恋爱吗? *** 吃完汤面后,在星巴克给邵恩姐姐买了咖啡。作为身价116亿富豪这是应尽的义务。不过姐姐该不会也中彩票了吧?虽然好奇但不能问呢。 总之我和邵恩姐姐面对面喝着咖啡。像这样边喝咖啡边和姐姐聊日常琐事,真的感觉自己完全变成女人了。虽然其他方面还说不上来,但在这种小细节上最能体会到身为女性的真实感。 "请柬还没印好呢,等印出来第一时间给你一份。" "我也有份吗?谢谢姐姐!" "啊!不过突然想到,海媛你应该是自己来吧?你说大学同学都还不知道?" "是吧,那只好一个人来了。" "别这么说,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带个朋友来。就当来吃顿饭。带男朋友来就最理想了吧?" "什么呀姐姐!您怎么开这种玩笑?我自己来就行。" "海媛你知道吗?其实在婚礼上认识然后交往的情侣意外的多哦?到时候可以好好挑一个。" "我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啦。" 虽然我们在咖啡馆聊了很多,但再没出现刚才那种女性话题。我们聊了各自任教的学校,姐姐说她带的初中生都特别可爱。回想我的中学生涯倒不觉得哪里可爱,不过姐姐说成年人视角看孩子确实会不一样。 我也给她讲了艺术高中特有的趣事,比如音乐剧大赛,或是参加过《星耀舞台》的学生会获得准艺人待遇,还有学生们普遍很有表现欲之类的。 两个女人聊起天来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过了九点。考虑到我们都是三十岁的人了,再玩下去身体会吃不消,于是决定回家。 姐姐今天开车过来,不过说是男友会负责把她送到家门口。所以我跟着姐姐去碰头地点准备道别。 路过一家女士内衣店时,姐姐突然盯着橱窗里的模特问我: "海媛,你当过那么多年男生应该知道吧?男人比较喜欢女人穿哪种内衣?" "呃...这个还是按您男友的喜好选比较好吧?" "想在婚礼前准备点惊喜嘛。" 看来我太小看姐姐了。原以为她是教会出身应该对情欲之类没兴趣...不过这样反而更好,看到了姐姐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全裸其实反而没意思。关键部位都遮住,再若隐若现的那种最有效。" "这样啊!明白了,谢谢。" "谢什么呀。" 走到约定地点时,姐姐朝某个挥手的高个子男人走去。果然和预想中一样帅气。虽然我生为男性时也算见过世面,但不得不承认姐姐的眼光确实不错。 "海媛今天很开心!我先走啦。让你从城南市跑这么远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姐姐,坐9号线急行很快的。" 当然说是这么说,我待会肯定要打车! "乘地铁还是太辛苦了。抱歉啊,改天假期再聚吧。" "好的,姐姐路上小心。" "嗯!拜拜!" 我看着姐姐和男友相会的场景。她一见到男友就露出甜蜜小女人的模样,想到这位姐姐曾经也是男性,既觉得不可思议又莫名感动。 但转念想到自己某天可能也会对某个男人产生"女性意识",突然打了个寒颤。我才不要变成那样!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打车回家吧。 EP0090 我们学校的建校纪念日是六月三日。部长说过只要联想六三大厦就很容易记住——就像各位读者猜的那样,确实是个无聊的冷笑话。但作为直属下属的我依然卖力捧场。每到这种时候我就会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找工作。 事到如今还能怎样呢?不仅找了工作,现在甚至已经在出期末考试题目了?账户里躺着116亿还跑去上班的我确实智商不高,正因如此才会亲自跑到学校来受罪。 闲话扯远了。总之清雅艺高的建校纪念日确实是六月三日,而2024年的这天正好是周一。加上6月6日周四的显忠日,这周只需要在周二、周三和周五上班。 虽说能连休周六周日周一三天,本打算趁这个机会来个短途旅行,但年龄增长后自然产生的惰性成了绊脚石。虽然非常喜欢釜山,犹豫到最后还是决定放弃。 结果改成了去仁川。正好吴韩星周一也休息,说发现一家最近在仁川很火的手工汉堡店,非要带我一起去。说什么需要我的舌头来鉴定正宗味道? 总之吴韩星提议趁去仁川吃汉堡的机会做个市场调研(说是调研其实就是逛街),有机会还可以看看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答应了。唯一的遗憾是周一没有棒球赛看吧? 所以我现在正躺在野塔客运站的角落。没开玩笑,是真的躺在椅子上。当然如果有人在场我会端正坐着,但现在四下无人,就直接把包当枕头横躺在长椅上了。 本来吴韩星按时到的话就没这些事...结果突然说光州广域巴士司机罢工导致错过班车。原计划是搭十点的车去仁川客运站,现在只能改乘十一点的班次了。 - 吴韩星:抱歉啊总之没车了可能要迟到 - 陈海媛:算了没办法 - 陈海媛:作为补偿待会午餐你请客 - 吴韩星:啊T_T - 陈海媛:别哭我是认真的 按我平时的脾气早该把突然罢工的巴士司机骂得狗血淋头。但至少在韩星面前不能这么做——搞不好会变成人身攻击。毕竟这家伙的父亲就是巴士司机。听着像玩笑?但千真万确。 我躺着刷了会儿手机。虽然可能招来异样眼光,但管他呢。啊,吴韩星来电话了。 "到了?" -嗯。你在哪? "就在去仁川的乘车口最边上位置。过来吧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起身张望。原本还担心独占长椅躺着会妨碍他人,结果周围依然空无一人。也是,周一上午跑去仁川的能有多少乘客呢。 五分钟后吴韩星出现了。打扮得活像要去见秘密情人——黑T恤配黑夹克,米色休闲裤。对比之下某个穿黑色宽松T恤配阔腿牛仔裤的家伙就显得邋遢多了。 "来了?" "抱歉迟到了" "穿这么讲究当然会迟到啊。我这才是男子汉的随性穿搭,你这男人当得..." "自己没男子气概就别酸别人" "喂!闭嘴" 又是以我的单方面说教开场。我妈和姐姐总说韩星脾气太好才容忍我,这点我倒是不否认。他性格确实温顺,和某人大不相同。 "那家店叫什么?" "汉堡面具。据说在石南洞那边" "石南洞?哇...够远的" "咦?你知道在哪?" "具体不清楚,但离仁川客运站挺远吧?不是七号线终点站附近吗?" "是吗?这个我倒不知道" "石南站就是七号线终点。经常搭七号线所以有印象" 因为日常总在鹤洞站和江南区厅站附近游荡喝咖啡,自然记得七号线走向。石南洞那带确实远得要命。唉...路上又得耗不少时间。 *** 去年冬天带东赫去过仁川港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来仁川客运站。和所有客运站一样,时隔数月再来也毫无变化。说到底不过是客运站罢了。 去汉堡店需要换乘地铁。好在韩星还算有良心,提前查好了路线。其实叫朋友出来玩的话这种准备是基本礼仪吧。 在仁川客运站站等车时我问韩星: "上次说要向那姑娘表白来着?成了吗?" 他顿时苦着脸: "呀你这疯子胡说什么呢。想害死我啊?故意曲解是吧?" "啊!被看穿了。所以拒绝得顺利吗?" "还没" "还没?至今没说?" "得等她先表白才能拒绝吧。突然跑去找孤身一人的家伙说什么‘喂 我不会和你交往’,这也太奇怪了不是吗?" "有什么关系?试试看嘛。" "疯了吗?我说过的吧?那家伙还是未成年。不行就是不行啊喂。" "你什么时候说过这种事能行的?" "哎呀!安静点。" "好的。" 我闭紧嘴巴默默跟着上了地铁。果然如我所料需要在仁川客运站下车再走一段。不过倒不算无聊,因为像新盆唐线那样车厢前端有窗户,可以看到隧道内部景象。 从石南站下车步行五分钟左右,就看到了韩星说的手工汉堡店。临近下午一点勉强错过午餐高峰,所以不用排队。跟着韩星走进店里,却发现墙上挂着的签名中有个熟悉的名字——我立刻揪住他后颈。 "喂 你说这里是网红店?" "嗯。不过...怎么了?" "你该不会冲着网红店名气来的吧?" "才不是。因为很红..." 我指向墙面某个签名——罗洱的笔迹。韩星顿时瞪圆眼睛:"哇靠!罗洱也来过这里?大发!早知道该早点来的,没想到连罗洱都..." "什么呀?你不是早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不愧是仁川的女儿,连这种地方都打卡过!" 他立刻掏出手机拍摄签名,这时我才注意到签名旁还写着小字:「仁川女儿罗洱到此一游!手工汉堡超好吃!」 圈里有句话叫"粉丝不渡劫",但显然对韩星这家伙不适用。至于罗洱到底有什么魔力—— "海媛啊,要是吃饭时遇到罗洱,我能要签名吗?" "发什么神经。别堵着过道快过来坐!" 拖着这个狂热粉丝回到座位时,我实在不理解上次见到的未成年少女到底看上他哪点。总不可能是脸...莫非那孩子审美特殊? "那姑娘到底喜欢你什么?" "我?呃...说是喜欢我稳重可靠,有份量感?" "是么?她看着挺有眼光的啊..." "就是说啊。总之她喜不喜欢都与我无关,先点餐吧。" 韩星推荐这家「汉堡面具」的招牌其实是薯条。在我看来炸薯条能难吃到哪去,他倒是颇有研究:"薯条难吃不到哪去,反过来也意味着很难做得惊艳——上次说过吧?这种店用的基本都是工厂预制款。" "嗯,你说过波浪纹和直切款口感不同。" "没错。我更喜欢波浪切,不过这里是直切的。可能蘸酱比较特别?" "尝尝就知道了。" 等待两个手工汉堡、薯条和零度可乐时,韩星突然压低声音:"你好像瘦了?变漂亮了呢。" "瘦?没称过。说实话当男性时体重基数大,现在反而对胖瘦不敏感了。" "因为整体变轻盈了?" "可能吧。五月忙起来确实够呛。" "对啊,上次见面时你累得够呛。" "要管实习教师,上课,批改实践考核,处理原本工作,参加研修培训,班主任病倒还得临时顶班...总之五月简直灾难。" 即使不提遇见邵恩姐姐的事,五月也足够混乱。别人都说家庭月忙着家族聚会,我却在外奔波个不停。 "有人病倒了?" "哦,我是1年1班副班主任,班主任老师身体不适临时顶岗。就一两天吧。" "我上学时从没遇到过班主任病倒。" "本来就不该发生这种事。" "那位老师怎么回事?" "原本体质就弱,加上强烈的教师使命感透支身体了吧。" 韩星了然地点头喝水,突然话锋一转:"最近有男人骚扰你吗?" "骚扰?才多久没见?就属你骚扰最勤。" "我不是那个意思..." "敢有歪心思早挨揍了!像这样——" 我握紧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韩星噗嗤笑出声:"哎哟好可怕~" "嘲笑我是吧?想尝尝要害被揍的滋味?" "太、太卑鄙了吧!" "打人算什么犯规?只要能让人疼不就够了。" "喂不行啊,我还有很多地方要派上用场的。" "我可是连用都没用过就没了!只有我遭受这种待遇太不甘心了。" 我戏弄地又无缘无故举起了拳头。可说完突然眼泪就掉下来了。咦?真的,我连一次繁衍用途都没用过就没了啊。 哈啊……不过也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总之想想银行账户里的钱忍忍吧。而且变成这样的身体总有一天会有用处的。总有一天。" EP0091 虽说和罗洱没有私交(真要有才奇怪吧?)但有一点很确定:罗洱绝对是个谎话精。说什么手工汉堡美味到值得签名留念,可这家店的手工汉堡根本称不上好吃,顶多算普通水准? 不过薯条倒确实像韩星刚才说的那样出彩。本以为只是工厂统一切割的土豆直接油炸,但明显和其他店的薯条存在差异。是蘸酱的缘故吗? "薯条不错。可惜只有薯条能打。" "是吗?我觉得整体都还行啊?" "那你要不要把我这份解决掉?" 我将吃剩的半只汉堡推到韩星面前。反正我用餐刀切的汉堡,没直接咬过,应该不脏。虽然我们之间本来也不计较这些。 "你真不吃?" "女生得少吃点,会发胖的。" "说实话,是不想吃还是吃不下了?" "都是。" 继续吃下去会撑,况且这汉堡本身也不值得硬塞进胃里。没必要勉强自己吃完不可口的东西,只会徒增脂肪。 "听你这么评价,看来是真的难吃?" "倒不至于难以下咽。刚才不是很多食客吗?客观来说算合格。可能只是不符合我的口味。" "这样啊。那我开动了。" 韩星接过半只汉堡。不过这家伙真能吃完吗?随着年龄增长他的食量应该减退了不少...啊对了,毕竟是男性,应该没问题。 趁韩星解决汉堡时,我专注品尝薯条。单吃时味道平平,果然是蘸酱起到了关键作用。我忍不住问他: "这个蘸酱到底什么配方?" "唔...不是我调的所以不太清楚。" 韩星歪着头,把薯条浸满酱料送入口中。反复咀嚼几次后得出结论: "基底应该是酸奶油混了些酸奶。具体比例要看食谱。" "呵,还自称会做饭呢。" "所以要带着你这张嘴到处试菜啊混账。" "借口真蹩脚。" 这敷衍态度令人无语。我继续吃了三根薯条便放下叉子,既因饱腹感更怕发胖。 马上就是夏天了——不,严格来说已经是夏天。穿轻薄衣物时露出赘肉可不好看。虽然担心身材还来吃汉堡本身就很矛盾,但总比彻底放纵强些吧? 转眼间韩星已经光盘。不愧是男性,食量和预想中一致。和某个挑食鬼完全不同呢。 "你就专挑薯条吃?" "因为好吃啊。" "不会饿吗?" "饿了再找别的吃。" "真有你的风格。" "我本来就很随性。" "说正经的,给这家店打个总结吧。" "总结嘛...汉堡味道尚可但装修加分不少。" "哇,今天评价很细致嘛?" "不是细致而是客观事实。你以后开店记得参考这里的装潢。" 这家店的黑白配极简风格确实出众。很多女性顾客不仅看重食物味道,对用餐环境也有要求,特别是热衷INS打卡的那类人。虽然汉堡达不到我的标准,但薯条和装修的双重加持让生意很红火。这点吴韩星真该好好学习。 *** 石南洞毗邻青罗国际都市——换言之,这里离城南市简直十万八千里。从我们家到青罗就够远了,而石南洞紧挨着青罗国际都市。 记得是退伍后不久?总之几年前我和韩星来过青罗。这次算是故地重游,据韩星说想在青罗国际都市商圈开店才来考察。 暌违数年的青罗变化惊人。上次来时说实话乏善可陈,虽具备新城雏形却透着孤零零的荒凉感。如今虽然仍有空地,但高楼明显增多,人流也显著增长,在建项目随处可见。规模确实比慰礼新都市大得多。 总之青罗依然是潜力新区,韩星想在此创业的主意不坏。问题永远在于资金。 "听说梦幻队穹顶体育场即将动工,等外籍人口大量涌入后会更热闹。但在这里经商的启动资金你够吗?" "这正是难点。攒钱还需要几年,到时候商铺租金又该涨了。" "所以这里可能不太现实?" "我也没完全决定要在这里开店。其实心里另有备选地,只是顺路过来看看这里合不合适。" "备选地是哪儿?西仓洞那边?" "嗯。听说快通电车了,想趁地价暴涨前过去看看。" "这样啊。" 表面看来不过是个埋头工作、偶尔关注女艺人的普通男人,其实韩星这家伙也有自己的规划。虽说这规划经常变来变去——有时是手工汉堡店,有时改披萨店,有时又换成热狗摊——但攒钱在仁川开店的核心目标从未动摇。 所以韩星确实是有所谓"未来"在等着他的。和某个每天浑浑噩噩疲于奔命的跨性别者截然不同。我的未来存在吗?我连今天该干什么都搞不明白。 总之我和韩星开始逛青罗国际都市。对他而言这终究是关乎生计的正事,未必多有趣,但喜爱都市风情的我倒逛得很开心。 我向来钟情于那种毫无自然气息的地方,像是釜山海云台的Centum City、驿三站商业街、清潭洞街区,而眼前这座青罗国际都市正是如此。林立的高楼、笔直的道路、扑面而来的现代感,简直让人沉醉。 可惜世间没有十全十美。正逛得起劲时,一栋巨型大厦突然闯入视野。我顿时浑身僵住。但今天的反应似乎特别严重。 换作平时,最多眼神躲闪双腿发抖地绕开,可今天居然连脚步都迈不动了。双手开始发颤,脑髓一片空白。 "怎么了?" 这时韩星突然抓住我的手,像是突然拽回我的意识。 "咦?!没...没事..." "不像没事啊?身体不舒服?" "啊,不是。完全不是。" "骗谁呢?你刚才呼吸都不顺畅了。" 呼吸紊乱?虽然自觉状态很差,没想到严重到这地步。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呼吸出问题了?" "嗯,眼看就要晕过去似的..." 韩星说着转头看向那栋大厦,突然低声自语: "原来是因为那个啊..." 他突然脱下外套往我头上罩,吓得我惊叫: "喂!干什么!" "先披着。你不是害怕那栋楼吗?" 不想在韩星面前示弱,可否认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不是...那个..." "少狡辩。上次去景福宫你也这样吧?乖乖披着,我们往看不见它的方向走。" "不用了。" 变成这副身体已经够憋屈,再接受这种照顾就真成了柔弱女子。甩开韩星想独自离开,我刻意让视线盯着地面。 可双腿依旧不听使唤。尽管肉眼看不见,但知道那座庞然大物就在身旁的恐惧感挥之不去。 "一起走。" "我自己能行。" "一起。" 韩星握紧我的手。回头看他时,心里其实充满感激。逞强说要单独行动,但确实寸步难行。 *** 韩星始终没松开我的手,我也不想挣脱。既然确认了那种怪物建筑的存在,独自在此闲逛已无可能。 对巨型建筑的恐惧似乎比从前更严重了。无论是去景福宫,还是身为男性时见过的无数高楼,都不曾像此刻这般被压倒性的无力感吞噬。 现在的恐惧真实到难以言喻。虽然完全不明白原因,但就是害怕。这种大厦在首尔多得是,为什么独独对这栋产生恐惧? 苦思不得其解时,韩星采取了极端措施——整座青罗国际都市只有一个地方看不见那栋楼,就是进入楼内。但问题是只要看见建筑我就会崩溃,于是他真的用外套蒙住了我的头。 视野被遮蔽后,我们顺利进入了大楼。说来神奇,方才在外面还像要吞噬我的凶兽,进入内部后竟莫名安心。 "问题是进来后去哪?周一观景台不开放吧?" "这个嘛..." 环顾四周时发现了熟悉招牌:星巴克。虽然我喜欢,但韩星肯定讨厌,正犹豫要不要提,他却主动指过去: "去那儿就行。星爸爸。" "你不是讨厌星爸爸吗?真没问题?" "有什么关系,不喝咖啡点别的呗。走啦。" "那个..." "嗯?" "能松手了吗?" "啊,好。" 从刚才起韩星就一直牵着我的手。在外面情有可原,但在室内还这样总觉得难为情。 总之我们直接进了星巴克。喜欢星巴克咖啡豆的我点了冷萃咖啡,厌恶星巴克咖啡豆的韩星那家伙要了抹茶星冰乐,然后找了位置坐下。走进星巴克就有种回到自己家的舒适感。 我咕嘟灌下一大口冷萃。外面天气有点热,吹着凉爽的空调风喝饮料,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呼啊…好爽。" "现在好些了吗?" "嗯!进来之后就完全没事了。" "真是万幸。刚才还以为你要出大事了。" "我也没想到自己反应会那么大。总之这次真的很感谢,算是救了我一命。" "所以这杯也是你请客对吧?我会好好享用的。" "慢用。" 我又啜饮一口冷萃,扭头望向窗外。现在看着明明毫无异常,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被幽灵附体了不成? "那个,海媛啊。" "嗯怎么了?" 韩星突然叫我,我转过头去。只见他把饮料杯放下,把椅子往办公桌前拖近了点。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吗?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呃…这件事我考虑很久也犹豫很久了…" "什么啊?决定好店铺开在哪了?" "不是这个。" "那是要离职?" "也不是。" "难道决定和那个小姑娘交往…" "呀你先听我说完。" 韩星露出快要窒息的表情。好吧,我洗耳恭听。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秘? "遵命。什么事呀?" "我考虑很久也犹豫很久的是…要不要和我交往?" 啥? EP0092 咦 现在要用一句话形容我的心情的话,大概就像被吴韩星扇了一巴掌的感觉。倒不是说觉得不爽,而是听到了这么令人震惊的话。我平时虽然不太听别人说话,但这家伙刚才说的话我确实听进去了。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再确认一次吧。 "你能再说一次吗?" "和我谈恋爱吧。" "你知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根本不明白就乱说吧?" "当然知道才说的啊?" "哎 听着像不懂装懂呢?要我解释吗?'谈恋爱'是由名词'恋爱'加上后缀'进行'构成的派生动词。意思是执行'恋爱'这个名词所代表的行为。现在明白了吗?" 我都解释到这份上了,韩星那家伙还是听不懂的样子。学识浅薄也就算了,居然连察言观色都不会。 "少废话 到底谈不谈?我希望你答应。" "你是认真的吗?" "不然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在我看来玩笑反而比较合理吧?" "不是玩笑。我是真心实意的。想和你谈恋爱。" 韩星平时就不是爱开玩笑的类型,从说话的语气和语调判断也不像在说笑。但这么认真反而更可怕不是吗?到底是什么理由啊? "那个…先说说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奇怪的念头?" "理由?需要那种东西吗?男人喜欢女人要什么理由?长得漂亮就够了吧。" 这让人瞬间泄气的回答。想反驳却无从下嘴。说实话陈海媛确实漂亮,被夸好看让我有点开心。但这绝对不意味着要和这家伙交往啊。前提就完全错了。 "你好像有什么误解 我是男人哦?" "早就知道了。而且你现在也不算男人吧?反正下面又没有。" "我认为性别不是靠生理特征就能简单定义的问题…" "你身份证号倒数第二位是2吧?" "这倒是…但那不能说明我是女…" 韩星敏捷地打断我。 "就是这个意思!很好。至少法律上完全没问题。" "什么叫没问题?喂你这神经病给我清醒点。我说了我是男人!" "有什么大不了?现在明明是女人嘛。" 真是疯了。哈啊 这疯子。 "好 就算现在是女人。等我变回男人怎么办?" "到时候再考虑呗。" 我认识的吴韩星虽然死脑筋,但绝不是这种不管不顾的类型。倒是我才容易冲动行事。总之看他这么强硬的态度,我现在的形象果然很女性化吧。 "哎呀呀…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不留退路?" "不是不留退路 是真心话。" "是是是 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但你不觉得自己的主张缺乏正当性吗?" "怎么没正当性?你都不照镜子吗?" "突然扯镜子干什么?" "你的脸就是正当性。" 啊哈!原来是这意思。要是因为脸喜欢我 这话2000%正确。 "你说我漂亮我很感谢啦 但是和你谈恋爱实在太困难了。想象两个男人约会?多可怕啊?" "哪里可怕了?我们俩之前不经常约会玩得很好吗?" "嗯?什么时候?" "约会有什么大不了的?见面吃饭喝咖啡玩耍就是约会啊。喂老实说我们一起去过棒球场 看过音乐剧 逛过钟路 吃过美食 这不就是约会吗?" 如果说刚才是高兴得无言以对,现在就是被逻辑碾压到哑口无言。仔细想想变成女人后和吴韩星的每次见面确实都能算约会…突然觉得头晕目眩。 "呜呜?原来是这样算的吗?" "恋爱有什么特别的?我们见面玩耍就是在恋爱啊。而且本来不想说这个的 三十岁之前总该谈一次恋爱吧?" 唔…这话倒也有道理。莫名有说服力。在年龄变成3开头前体验下恋爱似乎不错…哎但这样还是太奇怪了。 "可是我们俩谈恋爱问题很多啊。" "完全不会。具体哪有问题?" "恋爱是男女之间…啊好吧 同性之间也可以啦。但不管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 前提不是要互相喜欢吗?" "我喜欢你。" "你口味真特别。但我不怎么喜欢你。" "好伤人。从初中二年级到现在这么多年交情 你说不喜欢我?" "那种喜欢和这种喜欢能一样吗喂。还有你明明知道我初二时什么德性还敢告白?" "所以我说是经过长期考虑的啊。今天开始就是第一天了。" "别发神经。什么第一天冻死算了…" 哎哟偏偏这时候文胸搭扣滑下来了。当着这家伙面整理文胸带子不是更像女人了吗? "你看这个。现在不是正摸着文胸搭扣吗?这要不是女人还能是谁?" "嚯!大发。这狗崽子居然把我心里想的原话说出来了。" "嗯?什么?" "我刚整理文胸搭扣时还在担心,要是你嘲笑我是女人该怎么办?结果立马就说我是女人?喂,这心情差到根本不可能当你女朋友啊。" 韩星听完我的话突然笑起来。 "那心情好的话就愿意当我女朋友?" "话题怎么又拐到那儿去了?不行不行,这个真不行。" "啊,这么说是要拒绝咯?那我可要走人咯?" 什么? "喂!这就不够意思了吧。抓人软肋威胁算怎么回事啊?" "那就乖乖当我女朋友。" "我又不爱你,怎么当你女朋友?" "那就在这儿待到死好了。" "这疯子以为威胁我就能答应谈恋爱?" "反正不威胁你也不会答应嘛。试试总没错。总之请多指教啦,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恋人了,知道吗?" 韩星伸出手要握手。我差点把冷萃咖啡泼他脸上,又觉得浪费咖啡可惜,正要拍开他手时——突然被抓住了! "哎哟!他妈的臭小子快松手!" "哇!握手成功!从今天开始就是第一天啦!"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FZGWURBSitESVRSa29XSlgrWUdZUg "什么鬼第一天?快松手!" "第一天!" 韩星最后被我用手提包砸了几下脑袋才老实。这货又没喝酒发什么疯? *** 我决定听听韩星的说法。倒不是真怕他抛弃我——虽然不太情愿,但答应他确实有几个理由。我可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冤大头。 首要原因是这家伙几乎算是在撒娇耍赖。要说为什么答应这种没头没脑的告白——正因为它没头没脑才答应的。韩星这辈子从没像今天这样撒过泼。这个永远包容我无理取闹的朋友,从未对我发过火或抱怨过。看他突然发疯的样子(被砸之后还在继续),让我真心觉得是因为太喜欢我才这样。否则以吴韩星的性格,绝不可能如此唐突。 其次站在女性角度(暂不讨论我算不算女性),吴韩星确实值得信赖。这话我说的底气十足——毕竟认识他超过十年。韩星简直是健康典范,烟酒不沾、不赌不嫖,可能看点黄片但凭这长相也不会有桃花劫。外加不沉迷游戏不追星,根本是活化石级别的稀有物种。 要说爱好就只有运动。准确说是热衷体育赛事,最近没空参与就光看棒篮球赛。活化石都没他纯粹。再加条追剧的爱好。 第三个理由近似怜悯...该怎么说呢?听他提到"三十岁前总该谈次恋爱吧"时确实心软了。明明很多人喜欢他,却总告白失败,还找各种理由拒绝追求者的家伙...想着"好吧三十岁前让他体验次恋爱"这种心情也不是没有。 最后才是关键——怕失去重要朋友。要是断然拒绝,以后见面肯定会尴尬。唔...这么一想我可能真是个冤大头。他妈的所谓感情啊...搞得我像要变男同似的。可十四年的交情哪能说断就断?最后我们默契达成名义上交往的共识。 总之从今天起就是所谓第一天了。虽不情愿但男人说出去的话总得算数。 "不过刚开始恋爱该做什么?" "哈?提出交往的人不该主导吗?" "这个嘛...听女朋友话的才算好男友吧?" 韩星咧嘴笑了。素恩姐明明说过看到他就想被吃掉...可我完全没这种念头。怎么会有人对着那家伙发情?只想揍他一拳。 "烦死了。要不干脆分手吧。" "不行!交往才五分钟!" "这种事情越快断越好吧。五分钟就当没发生过。" "别说这么恐怖的话!我会做得更好的。" "具体指什么?" "呃...就是今后会更努力。" "是吗?那去帮我倒杯水。" "水?好的。" 我那纯粹是玩笑话,韩星却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去接了杯水。搞什么呀?他又不是什么奴隶。 "叫你接你还真去接啊?" "突然怎么了?本来你吩咐的事我都会好好做的。" 这不是客套话,韩星确实会尽可能满足各种要求。这家伙性格本来就好。那个和韩星一起打工的未成年小姑娘应该也是知道这点才喜欢他的吧。 "虽说是这样…,抱歉啦。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再使唤我也行哦。" "那你把为开店攒的钱全交出来。" "这个可不行喂。" "完蛋。" "完蛋什么啊。" 当然说这家伙性格好绝不代表他是冤大头。呼…不过现在该怎么办?总觉得有种越过不归河的感觉。要是这样下去我会真的变成男同吗? EP0093 走出大楼才知道,我们刚才进入的建筑叫做'青萝城市塔'。名字倒无所谓,但据说高度足有448米。难怪我刚才会那样失魂落魄。 出来时韩星那家伙还反套着外套。虽然是六月有点热,外套里闷得让人发窘。不过要没这件外套,我可能早就哆嗦着不敢出门了。 但问题在于...这种天气穿这个到处跑,吴韩星你这混蛋真的不热吗? "你穿外套逛来逛去真的不热?" "还行。不热啊。" "怎么可能不热。" "我本来就不怕热嘛。" "话是这么说..." 韩星曾提起在大邱服兵役时,七八月盛夏也就觉得'啊好热呵呵'的程度。我可不一样——有次八月陪东赫去大邱参加军校考试,那温度绝对不是'啊好热呵呵'能形容的。根本就是'哇啊啊啊烫死了!!这是火狱吧!!' 不过体质差异也没办法。就像我憎恨夏天却深爱冬天,算是扯平了。而且对在火炉旁工作的韩星来说,耐热体质反而是种祝福。 我们现在正乘巴士离开青罗国际都市。原因在我——市中心杵着那么高的塔,走到哪都会刺激我的恐高症。虽然远些就没事,但韩星还是执意为我要离开。 "再怎么说也该走吧。要是你看到自己刚才的样子,绝对不想留在这儿。" "真的?我当时到底什么样?" "嗯...要表演给你看吗?这样?" 韩星当场用脸模仿我先前状态:眼球微凸,嘴巴半张,眼看就要丧失理智。疯子!我那会儿真那样? "有那么夸张?" "所以我才那么担心啊。不过青萝什么塔...真有那么可怕?" "呃...嗯..." "你上次去景福宫不也这样?看到巨大物体就害怕是什么感觉?" "就...根本不敢直视。光是害怕...盯着看会头晕目眩,脚尖发麻。总觉得自己会仰面摔倒,或者从上面掉下来摔死。" "确实严重。"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该不会变女生后才这样?" "绝对不是!当男人时也经常这样,只是没今天严重。" 韩星点点头凝视地面,突然问道: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为这点事上医院?骂脏话骂到嗓子哑还差不多,看建筑害怕算什么毛病。" 韩星嘀咕着"既然你这么说",突然蹦出句: "可你是我女朋友,怎么能不担心?" 哈?这么快就进入男友角色?虽然确实是男友啦...但也太突兀了吧。 "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还不如想想晚饭吃什么。" "说吃手工汉堡会挨揍吗?" "光是挨揍?得做好被暴打的准备。" "我都可以。选你想吃的。" "就知道会这样。" 韩星确实不挑食,所以迎合口味挑剔的我也合理。问题是...我对美食也没多大兴趣。唔...吃什么呢? "想不到特别想吃的。汤饭吧。" "汤饭好啊!要哪种?豆芽汤饭?米肠汤饭?牛头汤饭?猪肉汤饭?" "就米肠汤饭吧。" 虽然汤饭都差不多,但米肠汤饭最保险。里面有肉嘛!猪肉汤饭也不错,不过这带应该没几家卖。所以米肠汤饭正合适。 *** 高中时我的外号是"汤饭男"。倒不是多爱喝汤饭(虽然也不讨厌),只是长得像爱喝汤饭的样子。所以亨镇和泰梧在高三最后一天,真的拉我去吃了汤饭当年终聚餐——没开玩笑。 如今"汤饭男"变成了"汤饭女",还成了初中同学的现女友。这该算悲剧还是喜剧?真是个微妙的问题。 总之我们到了富平站附近一家汤饭店。顺便说,这也是吴韩星的美食清单之一——据说是他职高前辈介绍的。 这家伙读的是职业高中——用现在说法叫特色高中——所以前辈多从事餐饮业。不仅高中前辈,连大学前辈也这样。 汤饭嘛,去哪家基本味道都有保障,我不太担心口味。唯一在意的是卫生——店面略显陈旧,像2000年代初开的。 "这儿真的干净?" "应该吧。摸摸餐桌就知道了。" "是吗?" 韩星用食指轻叩餐桌。我也学他用食指敲了敲。手指没沾灰,也没黏腻感。小菜罐和调料瓶也都一尘不染。 "不讲究卫生的地方从餐桌就能看出来。" "这个我也知道,但后厨什么样又说不准。" "要是状况差的话那家伙早说了。别担心快吃吧。" "好吧。" 我决定相信韩星的话开动。虽然完全没实感也不想要什么实感,但毕竟是我男友说的话总得给点面子。 片刻后,两碗咕嘟咕嘟沸腾的血肠汤饭端了上来。这是随便哪家汤饭店都能见的标配卖相——热气蒸腾的汤底持续滚沸,上面堆着细切的葱花。 "开动吧。" "嗯。" 韩星递来勺筷,我给他倒了杯水。就这样互相照应着完成餐前准备。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噢!这滋味—— "好吃吧?" "还行。不赖。" "能从你嘴里听到'不错'那就是真美味了。" "我是什么米其林指南吗?" "怎么?以后你也整个类似的呗。就叫海星指南。" "不怎么样的主意。嫌麻烦。" 给美食打分好歹要对厨艺有点研究才行。我只是个挑嘴的吃货罢了。吴韩星这么抬举我反倒让我心虚。 另一边韩星也啜了口汤,表情立刻明亮起来。 "唔!可以啊。" "说了不赖吧?" "带你来真是带对了。" "怎么?装模作样想展现男友力?" "我什么时候没照顾过你?" "倒也是..." 这话说出来总觉得很男同(不对,决定当他女友那刻我可能就已经是男同了。虽然对这小子完全没恋爱感觉)其实韩星一直很照顾我。他本就是会照顾人的性格,只不过自我管理方面有点够呛。 但突然这么腻歪还是算了。我现在可还不是女人呢。 "以后会更疼你的。" "发什么神经死变态。倒胃口。" "说话真难听。我女友这张嘴怎么..." "想被热汤泼脸?" "你怎么能对心上人说这种话?" "不是做好心理准备才交往的吗?" "啊对哦。" "吃饭。" "好。" 总之隔了好久吃到这么美味的汤饭。学校供餐很少有机会吃这个,今天这碗真是绝了。不仅汤饭,连配的萝卜泡菜和凉拌韭菜都很够水准。 比起刚才那家手工汉堡店,这儿才是真美食圣地。罗洱那假小子根本不懂行。 **** 虽说名义上开始交往了,但有些规则必须明确。此刻我们在韩星的避难所——怡迪雅咖啡富平站店,边吃刨冰边协调恋爱细节。用正式措辞搞得像商务谈判。 "先说好怎么和裴胜秀他们解释?" "实话实说呗。这事该由我开口,总不能让女孩子应对这种场面。" "哎哟真是位绅士呢。" "我这么懂事不该夸两句?" 今天尤其想揍这小子。该穿高跟鞋来的,那样就能用鞋跟踹他了 "那议题通过。下一项——对我有什么期待?" "期待?既然当了女友就求求你别满嘴脏话了。成熟点。" 这套说辞每年新年他都要念叨。 "不说脏话我懂,成熟点又指什么?" "还能是什么?字面意思啊。别在公共场所发火,老人插队就当没看见,别踹屏蔽门,别和人吵架。你现在是女孩子了,再那样会出大事。" "话是没错...但让你提期待怎么变成说教了?" "我对你就这点要求。安分过日子吧。" 哦?让我安分是吗?那咱们就好好安分看看—— "小娘子今后定将相公的话奉若圣旨。既然这般,往后约会花销便全由相公承担罢。" "我刚说废话时你就是这种感受?" "相公如今才开悟么?妾身见您智慧增长,实在欢欣难抑..." "打住。" "遵命。" 果然以牙还牙才是真理。现在派上用场了吧? "靠,虽然不该对女友说这话,但刚才差点吐出来。不过...其实挺适合你的。很美。" "要再来一次吗?" "别。打住。说说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这个嘛..." 活到现在从没对韩星有过什么期待。我想要什么自己争取就行。不过既然聊到了... "啊!禁止肢体接触。" "禁止肢体接触?" "必须禁止。男的之间动手动脚很别扭。" "交往中不能碰你?" "我们情况特殊不是吗?虽然对男友说这种话很过分——但我完全没把你当异性看。你只是我朋友吴韩星。我们只是名义上的恋人。" 韩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为什么要答应交往?" "不是我说的。是你说的。不满意的话就努力啊。比如努力在我眼里显得更有男子气概,或者你把我变成女人。我觉得前者会稍微容易些?难道不是吗?" 我挑动眉毛对韩星说道。韩星摆出一副气鼓鼓的表情。还有点可爱呢? "好啊。那我把你变成女人就行了吧?" "要选这条困难的路?做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啊。" "哪有什么困难的!你本来就是女人吧?在我面前经常穿裙子出来的人。" "哎呀,谁规定的法律说半身裙只能是女人穿的衣服了?男人爱穿多少都可以。总之我们以后约会就这么约定好了?太好了。今后请多关照!" 我突然向韩星伸出手。当韩星正要自然而然握住我的手时,我猛地将手抽了回来。 "哎呀!说了禁止肢体接触!" "我一定会把你变成女人的。" "有本事就试试看呗。啊哈哈哈!" 果然捉弄吴韩星实在太有意思了。太好了。既然决定要尝试谈恋爱这件事,以后就能用这个借口更多地捉弄她了。啊呀真兴奋。 EP0094 在状况百出又麻烦不断的建校纪念日结束后的周二早晨,为履行身为116亿资产家兼青雅财团劳动者的本分,我再次搭乘了8号线地铁。进入六月后,空气中漂浮的湿气浓度确实不同了。 一周前虽然气温有所升高,但空气中还没多少湿气,如今却能明显用肌肤感受到。现在正是地狱之门即将开启的前夕。想到今后要如何踏出家门,我的忧虑简直堆积如山。 不过就算独自烦恼也想不出什么妙计。我怎么可能违抗自然法则?作为地球生物的我能做的,不过是用脏话发泄对地球的怨气——这个该死的破星球,该死的夏天小鬼。 说起来昨天那个自称我男友的家伙还劝我少骂脏话...反正他现在不在身边,骂不骂都无所谓吧?只要不骂出声不就完了? 穿过福井站,经过石村,掠过铜雀,终于抵达二村站。虽说上班是为了下班,但这买卖实在不划算。这半年来每天到学校上班,我到底得到了什么? 先说说好处:学会了与美丽外表相称的二十代女性生活方式,领着虽少但有的薪水,偶尔被部长夸奖行政事务处理得好,和很多好老师成了朋友,还成为女神...这么一想收获还挺多? 但糟心事更多:天生自带的黑眼圈更深了,久坐让本就脆弱的腰椎雪上加霜,每天讲课讲到嗓子疼,长时间盯着笔记本屏幕导致眼睛酸痛,总被学生离谱行为搞得精神疲惫,明明是个男人却活成了精致女人。 不过我并没有对青雅艺高生活特别不满。毕竟比起教师录用考试落榜后在家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疲惫的女教师好歹是更有生产力的存在。当然这不代表我想在这所学校终老——就算想,教导主任也不会答应吧。 在一楼玄关鞋柜换上厚底拖鞋,啪嗒啪嗒拖着脚步来到教师办公室时,敏智老师已经先到了。 "早上好!" "Good morning!" 每天在相邻工位相处,现在我和敏智老师的交情都比和吴韩星要好了。啊,不过现在的吴韩星根本不配和敏智老师相提并论呢。 "哈——啊——困死了..." 我刚瘫在椅子上张大嘴打哈欠,敏智老师就凑过来说: "要听提神的好消息吗?" "嗯?什么呀?" "理事长说要发这个月奖金哦。" 啊...奖金。这倒不错。不过能有多少钱呢?但白拿的钱谁不要?确实稍微清醒点了—— "哇!真的吗?给多少?" "听教务部长说大概60万韩元?" "60万?比预想的多呢。" 教师节假日津贴通常是月薪基数的60%。以新入职女教师首档薪资来算刚过100万韩元(我因为是空军下士退伍所以多拿三档,当女人就是这点好)。相比这点,60万虽然不多,但作为纯奖金算是很丰厚了。不过为什么要发钱呢? "但突然发奖金的理由是什么?" "这个嘛...不太清楚。塞娜亲知道吗?" "塞娜老师应该也不知道吧?" "也是呢。总之有钱拿就好!该怎么花呢?海媛老师打算怎么用?" 对我来说60万韩元可有可无(当然有更好),一时想不到用途。要不直接给爸妈当零花钱? ***** 现在午餐团队的老师们都沉浸在如何花奖金的甜蜜烦恼中。今天学生餐有炸猪排和土豆沙拉,算是相当美味的一餐,吃着美食讨论花钱计划让大家容光焕发。尤其敏智老师笑得最灿烂。 "该怎么花才能引发话题呢...买个新包?塞娜老师觉得呢?" "敏智老师之前不是刚买过包吗?又要买?" "这次看中新款了嘛。啊不过拿这笔钱补贴旅行怎么样?假期约好和男友去日本玩,多60万就能吃得更好了吧?佳乙老师之前去过日本吧?60万应该能买不错的伴手礼?" "60万够住一两晚廉价旅馆。不过两个人分摊住宿费可能会有点紧?" "唔...果然还是花在吃的最划算?" 听敏智老师说起旅行,我也不禁心动。但这个夏天恐怕不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夏季本身。 天气稍热就会状态暴跌的我,夏季旅行实在勉强。有次大夏天在外待了两小时,结果高烧卧床三天。不过看别人都在计划出游,我也想找个地方逃离。日本夏天比韩国更闷热当然不行,欧洲怕遇到扒手,中国压根不想去...果然还是度假酒店最靠谱?比如能眺望海云台海滩的那种。 "但度假酒店选哪家好呢?" 我开口询问后,敏智老师给出了绝妙回答。"说这话可能会让您失望——奢华度假当然是选贵的酒店最好啦。" "倒也是。" "不过您打算去哪里?" "可能……釜山海云台?" "海云台?超棒的不是吗!既然领了奖金就去贵的地方吧。" "嗯!说得对,这才是正确答案!" 没错。作为打工人生活久了差点忘记,答案就是金钱。得赶紧预订玺悦酒店!我要带着游戏本吹着空调看海打游戏!既然都去釜山玩了,要不要带几件漂亮衣服?比如活泼可爱的连衣裙什么的。嘿嘿。 每次看到尹黎明在INS晒奢华度假的照片就火大,这下我也能体验了。穷光蛋装什么阔佬!让你们见识真正有钱人怎么玩!虽然不发INS就没人知道就是了! "海媛老师,您怎么突然自己笑起来了?" 当我沉浸在独自去釜山玩的美梦时,塞娜老师突然问道。我的表情管理失效了吗? "想到要独自去玩太兴奋了。不过我刚才真的在笑?" "何止是笑啊!切,自己偷偷去奢华度假。" "塞娜老师不是要和男友去米兰吗?" "没错啦。其实就想假装闹下别扭。" "为什么?" "不为什么呀。嘿嘿。" 塞娜老师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偶尔会开这种无厘头的玩笑。该说是女神的任性吗?反正"塞娜女神做什么都行",我倒无所谓。不过敏智老师看来是找到找茬的好机会了。 "呀!你突然欺负海媛老师干嘛?" "哎呀?我什么时候欺负人了?连玩笑都不能开吗?" "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没看出海媛老师很尴尬?" "我做什么了!你个丑八怪!" "你说什么?喂!我出去也没人说过我丑好吗?本来想说你和真正的女...算了,当老师的人居然拿外貌说事,人品呢?" "今天是你先挑事的吧!你人品又好到哪去?" "诶?我不记得有这回事啊?" "喂!姜敏智!" 每周总有那么一次,李塞娜老师和姜敏智老师会就彼此的人品展开激烈辩论。通常都是塞娜老师主动退让,但今天似乎没这个打算。天呐吵死了。这两人怎么突然就暴走了? "她俩这样挺可爱的,不过等会儿吃饭时太吵被教务部长骂怎么办?" "要不要暂时躲出去?让她们自己解决。" 我带着佳乙老师躲到旁边餐桌。佳乙老师的预感很准——没多久教务部长就出现在教师休息室门口。 从佳乙老师身上,我学到了"女人直觉"确实存在,而缺乏这种直觉的我果然还是个男人。看来我这辈子是做不成女人了。哎呀我们韩星真可怜,居然爱上个不像女人的家伙!噗! *** 总之吴韩星就是爱上了这个毫无女人味的我。吃完午饭回办公室时收到KakaoTalk消息,说他七点下班要我陪他去驿三站吃晚餐再一起回家。 想见我所以约着下班这点能理解,但说实话对韩星来说太不划算。他本可以坐直达光州的广域巴士,要是和我一起就得先绕道丹堤五岔路。虽说交通费能省个几百韩元,路上得多花一个小时。 问他真的没关系吗,这家伙居然说只要能见到我的脸其他都无所谓。既然这么想见面,我一下班就打车直奔驿三站。 下午五点半到达后,我在星巴克边喝美式边等韩星,顺便搜索海云台玺悦海景房。"旺季每晚200万韩元...还行?住一周1400万,不赖嘛。" 这才发现中彩票后几乎没炫过富,最大手笔就是花14万韩元吃过戈登·拉姆齐汉堡。也是,刚中奖就入职根本没时间花钱。虽然不算理性消费,但中头奖的人花这种钱也无可厚非吧?我现在可是有钱人! 唯一问题是怕到时候没空房。暑假值班表还没出来所以没法预订。要是排班出来却没房间也挺头疼的...不管了总会有办法。先别看房间了,挑衣服要紧。 虽然只有A罩杯,但凭着超高颜值和魔鬼身材,没有我驾驭不了的衣服。搜索夏日连衣裙时看到好多漂亮款式。 纯白的连衣裙感觉和海边一起拍照会很美,让人心动;稳妥的黑色雪纺长款连衣裙也很合心意。那种紧贴身体能突显身材的款式,偶尔尝试一次应该也不错。啊,会不会因为我的胸部稍微偏小穿起来不好看?总之每件都很棒。 吴韩星:下班了 在哪? 陈海媛:星巴克 吴韩星:这片区域星巴克很多 吴韩星:具体是哪家? 陈海媛:4号出口正对面那家 吴韩星:知道了 我过去 没多久韩星就出现了。今天她也穿得很讲究,像是故意要给我看似的。要把一个正常男人改造成女人确实需要这种程度的努力吧。当然即便如此我也根本不可能变成女人。 "来了啊?男朋友大人。" "这称呼完全感受不到爱意呢?" "当然啊!本来就没爱意怎么可能感受到。想喝什么?" "不 先吃饭。" "那在这儿吃三明治?" 韩星瞬间露出无语的表情盯着我。哎呀,女朋友提出的要求都不满足吗? "看来我家女朋友嫌出门麻烦 想在这儿凑合吃三明治呢。" "外面那么多好吃的非要在这儿?" "应该是很怕麻烦吧。" "行 那就吃吧。" 咦?我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不要 我改主意了 出去吃。" "什么呀?刚才是在耍我?" "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走吧 带路。" 我随手拍了拍韩星的手臂。善良的韩星刚要领路突然一个激灵回头看我。 "干嘛?怎么了?" "不是说禁止肢体接触吗?" "呃...我刚刚碰的是你衣服 没碰到身体 啊哈哈哈..." "下不为例。" "喂!至于这么严格吗?" "敢碰我一根手指头 就用爱意制裁你哦。" "靠 耳朵要长茧了。" "嘘!不是说要少说脏话?" 啊...是有这么回事。 "呃...对不起 以后会注意文明用语。" "对得起你这张脸行不行求你了。" "遵命!" 我咧嘴笑着看向韩星。她似乎很受用我的表情 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家伙怎么回事啊真是的? EP0095 今晚的菜单我让吴韩星来选。光是挑选晚餐这件小事就让我觉得超级麻烦。虽然这家伙可能会故意整蛊我点些奇怪的东西,但他好歹知道看女朋友脸色。 "要不吃点久违的炸鸡?" "炸鸡!炸鸡超棒。" "你想吃哪种炸鸡?" "柴火烤的那种。油炸的吃着会有负罪感。" "我也这么觉得。" 我们很自然地把晚餐定成了柴火烤鸡。不过驿三站附近没什么像样的炸鸡店,只得走去江南站。要说泰陵路正中央开着炸鸡店本身也挺不可思议的——这种地方真能做生意吗? 就当运动走十五分钟到江南站。本以为会去校村或波恩思这种连锁店,韩星却带我进了家装潢考究的餐厅。看到这个意外地点我有点懵。 "这里是炸鸡店?" "准确说是柴火烤鸡搭配意面的地方。他们不用烤箱,直接用柴火烤——大概?" "哦…这样啊。" "不喜欢?要不换别家?" 韩星以为我不满意,可能因为我没痛快说喜欢。其实我只是被这意外选址弄愣了下。 "不用,就这儿吧。" "那进去吧。" 跟着他走进店铺,外观仿造中世纪欧洲城堡,连店门都做成城门样式,旁边立着守卫的骑士盔甲。和上次一起看的音乐剧《断钢剑》布景很像,作为炸鸡店算相当特别的装潢——我个人挺喜欢,接下来就看味道了。 室内延续城堡主题,每张桌上的蜡烛滴着蜡油,石砌墙面垒得凹凸不平。门口那副盔甲现在站在角落,天花板上还悬着水晶吊灯之类的装饰。概念贯彻得很彻底。 "完全不像炸鸡店呢。" "但味道不错,感觉会合你口味才带你来。" 我们在窗边落座,服务员很快递上菜单,还点亮了桌上的蜡烛——原来不是摆设。 "连蜡烛都点上了。" "毕竟是晚上嘛,店里光线偏暗。" 确实整个空间笼罩在昏黄光线下,这种氛围通常更受女生青睐,特别适合发INS。虽然我个人不太喜欢昏暗环境——毕竟我是男的。嘿嘿。 "想吃什么?"韩星把菜单推过来。看到菜品列表就明白他为什么说合我口味了,都是我喜欢的类型。 "可选的好多?有香草盐柴火烤,炭火调味柴火烤…既然是柴火烤肯定有炭火香,我要香草盐的。" "猜你就会选这个。你本来就不爱重口味。" "你呢?" "再点一只鸡太多,就来份芝士焗意面加炸鱼薯条吧。" "唔…我可能吃不完,你不饿吗?" "咦?他们会在鸡肚子里塞饭团,配上薯条意面应该够了。" 原来还塞饭团啊,那分量确实不小。 "你还要喝可乐吧?" "嗯!那就香草盐烤鸡、芝士焗意面、炸鱼薯条加两罐零度可乐?" "我去点单。服务员!" 带着韩星吃饭的好处就是能被周到照顾。多年来他拖着我混迹各色餐厅,早就摸透我的口味。加上他自己在厨房工作,不用试吃就能预估菜单上的味道。 "点这些。" 下单后他突然直勾勾盯着我。 "我脸上沾东西了?" "没有,就想看看。" "知道我很帅啦。" *** 正如韩星所说,我吃饭偏爱清淡口味。糖醋肉不蘸酱,比起调味排骨更爱鲜排骨。香草盐柴火烤虽然也算调味,但最大限度保留鸡肉原味——只用香草盐腌制的鸡肉确实美味。 本以为柴火烤会让鸡胸肉发柴,没想到意外鲜嫩多汁。真没想到吴韩星还藏着这种好店。 "唔!好吃!" "看你吃得香就值了。" "怎么发现这地方的?" "他们晚餐卖烤鸡,午餐只供应意面和披萨。之前为研发菜单来过几次。" "啊哈,原来如此。难怪意大利面会出现在配菜单上。" "你不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我只是有点好奇。说实话炸鸡店里很少会把意大利面当配菜卖吧?我就想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最近似乎只有做些超出常人预期的事情才能生意兴隆。就算不需要特别菜单,像这样把炸鸡和意大利面组合起来就能产生独特菜式的效果,对吧?" "没错,好主意。" "所以我在想,要是把手工汉堡和鸡尾酒搭配着卖会怎么样?" 虽然现在在厨房做料理,但韩星原本的专业是咖啡师和调酒师。基本款鸡尾酒他都会调——虽然我还没机会尝过他调的酒。不过最近一直待在厨房,该不会把调制方法全忘光了吧?总之他肯定有办法。 "那种搭配不是到处都有卖吗?我没仔细调查过,但卖手工汉堡配鸡尾酒的地方应该挺多的吧?" "多啊,江南那边就有好几家。" "那就不算独特组合了吧?" "我构思的是比起普通手工汉堡店,更偏向酒吧风格的装潢。通常卖鸡尾酒的地方酒水都不怎么好喝——因为他们更注重汉堡品质。我想反其道行之,更侧重鸡尾酒品质。这样不就能形成差异化了吗?" 唔…虽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不确定这生意能不能成。他说的不是给手工汉堡配佐餐酒,倒像是要用汉堡给鸡尾酒当下酒菜,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所以你到底想开手工汉堡店还是酒吧?" "手工汉堡店啊。" "可要是侧重鸡尾酒不就变成酒吧了吗?" "这问题我也考虑过。侧重比例需要把握好。" 说实话我觉得这主意不太靠谱。但我又不是像白钟元大叔那种餐饮界老江湖,没法明目张胆地反对。总得有点根据才能反对吧。 "我不太懂,你再好好研究吧。" "正在研究呢。要看我的笔记吗?" "不用了不用了,收起来吧。先把肉切好。" 这家店的炸鸡不是切块装盘,而是整只烤鸡端上桌。准确说更接近整鸡而非普通炸鸡。总得有人负责分鸡,韩星就主动揽了这个活。既然交了男朋友,这种时候当然要物尽其用。 "还要个鸡腿吗?" "不用你吃吧,给我个鸡翅就行。" "鸡翅?给。" "谢谢。" 顺便说,韩星绝不是因为我是女朋友才帮忙分鸡。就算我还是男生时他也会这么做。他天生就是宁愿吃点亏也要主动揽活的性格,何况料理人负责分餐本是天经地义。不过说真的我只有感激的份,所以得表示表示。 "啊,今天的炸鸡我请吧。" "干嘛?不AA了?" "男朋友这么卖力拆鸡,当女朋友的哪能光看着?" "别在意,各付各的就行。" "嘘!你自己都穷得叮当响付什么付?" "这叫什么话?真要说赚钱我比你多赚一亿呢。" 唔…单论自力更生的收入他确实比我多赚一亿左右。但这世上又不是只认这种钱。况且我彩票中的奖金也是自己赚的啊,又不是因为变性给的补偿金。 "总之我说请客就是请客。待会儿你买咖啡就行,知道不?" "好吧!那我就开动啦。" "当然要好好吃,这可是女朋友请的。嘿嘿。" 虽然我请客吃炸鸡是好事,但在韩星眼里恐怕完全没有恋爱氛围。刚才我的所作所为与其说是女朋友,倒不如说是…有个品性不良的跨性别朋友在胡闹? *** 吴韩星这小子真是一如既往。现在我都从跨性别女性朋友升级成正牌女友了,还以为他会带我去星巴克,结果今天又准时出现在怡迪雅咖啡。见我明目张胆地挖苦,他的借口简直精彩绝伦。 "星爸爸又不卖刨冰?" "那卖刨冰的途尚咖啡呢?咖啡豆连锁也有刨冰啊。" "怡迪雅的刨冰最好吃。" 虽然这家伙确实有点固执,但我至今看不透他在这类事情上坚持的理由。不过倒不至于因为去怡迪雅就想绝交,只是觉得可笑罢了。 今天韩星点的是焦糖爆米花刨冰,特点是比其他口味更甜,也是他经常独自来吃的款。整天在火炉边工作体力消耗快,总想吃点甜滋滋的也情有可原。 "对了,这个月能领奖金吧?" "多少?" "六十万。" "难怪刚才请客!我就奇怪怎么突然装起阔绰。" 谁装了?蠢货。 "既然有奖金,暑假要去釜山旅行。" "又去釜山?" "就去釜山。" "一个人?" "嗯,一个人。" "我呢?" "你每年暑假不都和家人旅行吗?今年也一样吧?" "啊对,今年也是。不能一起去真抱歉。" "什么呀?有什么好抱歉的?才刚开始交往多久啊?现在就计划什么情侣旅行才更奇怪吧?" "哪有需要道歉的事?" "不过...啊,要是有空的话我可能会去釜山转转。" 什么呀?至少没说不来呢。看来真把我当女朋友了?挺懂事的家伙。要是真来的话得给他订SRT特等座往返票才行。 "想来就来吧。往返车钱我出。" "喂,得了吧。我比你钱多。轮得到你出?" "是吗。有钱真好啊。" 以后这家伙看到我银行账户时会说什么,我实在太好奇了。会为在我面前炫富感到羞愧吗?还是说会跪下来求我借他1亿?该不会因为感到背叛要分手吧?光想想就觉得可笑。 "咦,有人找你。" "是吗?" 餐桌上的韩星手机突然亮起来。我替没注意到的韩星看了眼消息。他翻开手机嘟囔着: "朱雅?" "朱雅是谁?" "上次见过的小姑娘。年纪很小的那个。" "啊那孩子?要是对她动心了随时告诉我。我肯定潇洒放手。毕竟比起跨性别者,还是真女人更合适不是吗?" 但韩星似听非听地开始回复消息。什么呀?多重要的事啊竟然无视我说话?明明是个穷光蛋! EP0096 上次见面时没太留意,现在才发现朱雅比想象中要高挑许多。我身高170厘米在女性中已经算相当高了,但她似乎和我差不多甚至更高些。 话说回来朱雅看起来对韩星那家伙相当生气。刚才他俩在Kakao Talk上发了不少消息,内容大致是说她有话要对韩星当面讲,要直接过来我们这边。 韩星听说朱雅要亲自找来时,担心我会不方便所以试图拒绝。但我反倒劝他们见面。毕竟喜欢的女孩主动提出见面,肯定是有非说不可的话吧。而且趁这个机会看吴韩星吃瘪也超有意思的。 不过看朱雅那杀气腾腾的表情,我刚才可能做了错误的决定。要是他们打起来怎么办?难道我多管闲事了? 总之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韩星率先开口: "特地跑过来有什么事?" 朱雅先斜眼瞥了瞥我,然后对韩星说: "哥哥。你之前说过不喜欢我对吧?" "说过。" "还记得当时说为什么不喜欢我吗?" 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姑娘向韩星表过白。虽然她审美挺独特的,不过总之韩星应该是拒绝了她。理由大概和上次向我解释的差不多吧。 "不记得了。" 她又瞪了我一眼。到底是年纪小,真够莽撞的。在我眼里就和学校里的孩子们差不多可爱。不过吴韩星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她气成这样? "可你怎么能骗我呢?" "我?我骗什么了?" "哥哥不是说绝对不和年纪小的女生交往吗?可现在坐在你旁边的女生看起来比我还小啊?" 啊哈!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以韩星那古板性格,当初被表白时肯定没找借口搪塞,而是直接说了大实话。 比如"我和你年龄差太大 我后天就三十岁了 抱歉真的不能交往"之类的。这小姑娘虽然不知道心灵受没受伤,但至少理解了拒绝的理由。可现在看到我坐在旁边滋滋地吸着咖啡吸管,火气肯定蹭蹭往上冒。 明明以年龄小为由拒绝,转头却带着更年幼的女孩,这背叛感谁能受得了?不过她是怎么知道我和吴韩星见面的?虽然肯定有她自己的门路啦。 这时韩星转头看我。从眼神判断是在问"我实话实说没问题吧?"我点头同意。说实话这种局面不表态的话问题永远解决不了。不过在旁边看戏确实挺有趣的。 "那个...好像有什么误会...她年纪比我大。" 这姑娘又狐疑地打量我。等知道真相后会羞耻到爆炸吧?你们不是在同一家厨房工作吗?明天开始还能好好共事吗? "别说谎了。" "是真的啊?" 不过我莫名开心起来。被小女生说看起来比自己年轻,有种美貌被认证的隐秘雀跃。但就算脸显嫩,这身打扮不会显老气吗?还是说小孩子根本不懂这些? "骗子。不喜欢就直说,真让人失望。" "不是那样的..." 韩星抓耳挠腮地低下头,眼神极度窘迫。呼...怎么办?该我出场了吗? "那个...可以让我说明一下吗?" "嗯?" 她转向我时,看到我温和的微笑后怒火似乎稍缓。奇怪?我以为会让她更生气的。总之算是占了便宜,毕竟漂亮姐姐总比丑哥哥有说服力吧? "不知道你现在愿不愿意相信,但我和韩星是同岁。实际上我生日还比他早。要看身份证的话现在就能给你看。不过确认之后可不能再为难韩星哦?比如散布谣言什么的。答应吗?" 我尽量放柔嗓音(说实话我的声音和"温柔"相差甚远。虽然不算咋咋呼呼,但声调偏低)对她解释。她盯着餐桌犹豫片刻终于开口: "不用看身份证。但请回答一个问题:你们真是情侣?" 我故意停顿片刻才点头。真不想承认啊。 "是的。是女朋友。" "知道了。那么再见。" 她霍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我见状拍了拍韩星的后背: "发什么呆?快去追啊。" "要追?" "去把话说明白让那孩子彻底死心。记住别给人家无谓的希望,划清界限懂吗?" "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韩星急匆匆地奔向门外。我倚着椅背闭上眼睛。希望那个小女孩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像某人那样。 *** 没过多久韩星就回来了。表情看起来并不开朗。但脸上似乎没有巴掌印,看来并没有挨耳光。感觉事情应该解决得还算顺利? "那朋友说什么了?" "就说知道了什么的。" "看起来很受伤吗?" "我哪知道。不过临走前一直在跟我道歉。" 如果那朋友当时失去理性情绪失控的话,肯定会先怨恨而不是道歉。要是人品再差些估计还会发神经。但既然能道歉说明至少还保有几分理智。 "这样啊?那就好。希望那朋友别太难过。" "你干嘛操心别人受不受伤?我只担心你会不会生气。" "我?我没事啊。说实话刚才还有点小开心呢。" "为什么?" "那人不是说我看上去比他小嘛。嘿嘿。你也觉得我看起来显小吗?" 我把脸凑近直盯着韩星。他吓得稍稍后仰。切,胆小鬼。 "是挺显小的……不过你真没事?" "当然!都说没事了?小孩子冲动起来都那样。其实那个年纪的人无论做什么都能被原谅。虽然不确定那孩子具体怎么想……但今天要是没跟你坦白可能会后悔吧。" "后悔?" "字面意思。明明听说你有女朋友还特意跑来告白,应该是想着趁还没后悔把心意说出来。" "哦…挺厉害啊?" "嗯?什么?" "你说的话和那孩子一模一样。果然有当老师的资质呢。" "呃…这样就算吗?" 我从不觉得自己有当老师的素质。但通过这事至少明白了一点: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 "总之辛苦了。不过从明天开始要在意彼此眼色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关我事别问我。" "真好啊活得轻松。啊,刚才为什么主动介入?其实没必要吧?" "那个啊?看他为难就想帮个忙。多亏我误会才彻底解开了不是吗?" "倒也是…本来不关你事的,辛苦啦。" "没什么辛苦的。其实我也有类似经历。" "什么?该不会也告白被拒吧?" 其实喜欢邵恩姐姐的事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觉得丢脸自然不愿提,只想默默藏在心底。但对男朋友说说应该没关系吧? "不是…是场没告白就结束的暗恋。正暗恋着呢听说人家有男朋友了。" "是你当男生时候的事?" "嗯。所以想帮忙。那孩子至少鼓起勇气告白了,比我强。值得帮助。" "诶?原来不是为了帮我啊?" "不是不是!当然先考虑你啊。帮他只是顺便。" 韩星听完咧嘴笑了。 "谢啦,把我放在第一位。" "应该的…虽然只是跨性别者算不上真女友,但朋友本分还是要尽的嘛。"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跨性别者呢。" "有区别吗?" "当然有!" "什么区别?" "你可是我女朋友。" "靠。耳朵要烂了再说这种话就闭嘴。" 我缩着身子捂住耳朵。这种台词根本是噪音污染! *** 今天韩星又坚持深夜送我到丹岱五街站。真是烦人的家伙。送我到这儿还怎么去光州?女朋友了不起啊?要不给你买辆车得了? "路上小心。不过从这儿怎么去光州?" "坐巴士啊。到书岘站就能换乘。时间还早别担心啦喂。" "要不是看你这么不靠谱谁会操心?等等。" 我在黑色手提包里翻出钱包。沉睡中的申师任堂周边静静躺着。深夜惊扰您实在抱歉,但形势所迫只好请出两张。我抽出一张递给韩星。 "打车回去吧。" "不用啦突然给什么钱。" "给你就拿着。能平安送我到这里就值这个价。" 韩星犹豫片刻收下了。我正想潇洒道别他突然说: "收了钱不能就这么走。送到家门口吧。" "不用!快回去!我想一个人待着。" "可我不想分开。" "钱都收了还不走?" "正因为收了钱才不能走。" "那还给我!" 韩星乖乖还了五万韩元。这下总该回去了。 "注意安全。走啦!" 嗖地转过背上楼梯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回头张望。这该死的家伙现在搞什么鬼! "你这家伙怎么还不走?快点滚蛋不行吗?" "哎呀!说了别骂人又骂?违反规定了就绝对要陪你走到家门口。" "哎一古!这死心眼的家伙!随你便,爱跟不跟。" 我把要回来的五万韩元重新塞到韩星手心里。最终那家伙成功把我平安送到了家门口。真想用房间里的棒球棍狠狠揍他一顿。 "送到这儿辛苦你了,以后别再联系。" "周末见。" "谁要见你!" "待会儿给你发消息!" "滚吧!" 我把韩星甩在身后大步流星走回家。明明是这么讨厌的家伙,突然冒出个念头:申师任堂周边不是有两张吗?该不讲人情地把两张都给他才对?半路上钱不够可怎么办? EP0097 为了熬过这黏腻闷热的夏日,有必要暂时放下作为男性的自尊心。虽说实际上早就放下了——之所以还要这么强调,不过是为了提醒自己:我终究是个男人。 事到如今再纠结男女之分似乎毫无意义。既然当上了吴韩星名义上的女朋友(老实说只是挂个名号,行为举止根本没差),我还能自称男人吗? 七绕八拐想下来,虽说不能算女人,但也不能因此就说我是男人吧?难道这就是跨性别者的苦恼?哈啊……拥有女性躯体却住着男性灵魂的我,简直像是悲剧女主角! "海媛还不上班吗?" "咳咳!妈我这就出门!" 大清早就因为不想上班而胡言乱语的我,光穿条连衣裙就能展开无穷想象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太正常。不过现在生气时还会犹豫要不要踹屏蔽门,当然不正常啦。 今天挑了条漂亮连衣裙。肩膀处的蓬松垫肩是亮点,蓝色竖条纹印花透着清凉感,亚麻布料穿着格外凉爽。A字裙摆设计不会贴身,长度刚好盖住小腿,完全不用担心走光——前几天和姐姐逛街买的,相当满意。 最近我迷上了裙装。天气热当然是最主要原因,裙摆灌风的感觉实在太舒服。而且要是穿连衣裙,早上还能省去搭配的烦恼。 穿裙子必定要套安全裤。虽说天热时也想偷懒,但我可不想让人看见内裤。万一走光就太尴尬了。不过高温天穿安全裤也闷得慌(我本来就不耐热),所以买这条裙子时顺便囤了几条网眼款,既透气又清爽,现在成了我的心头好。 总之今天也穿着连衣裙出门了。老妈似乎早就不在意曾经是儿子的我这副打扮,只会这样叮嘱: "小心别走光,穿安全裤了吧?" "专门穿了防走光的,别操心啦。妈你太爱瞎担心了。" "怎么能不担心?你可是我珍贵的女儿。" "现在真把我当女儿了?" "你现在不也以女孩身份生活嘛,我自然要把你当女儿对待。" "那我现在换裤子还来得及哦?" "行了,都快迟到了。" "走啦!" 虽说那个男朋友只是摆设,但父母把我当女儿,姐姐和东赫也把我当女性看待,连职场生活都是以女性身份在进行。 有句玩笑话说"女装男子被当成女性对待时就成了真女人",简直就是在说我。当周围所有人都把你当作女性时,连自己都会产生错觉。 当然刚转变时确实头疼过,如今早就习以为常——这说明我已完全适应了女性生活。此刻站在丹岱五街站全身镜前,正为镜中美丽的自己陶醉呢。 "连衣裙很衬你呢,今天妆容也精致。嘿嘿,真漂亮。" 成为女性后最大的优势,毫无疑问是美貌与身材。听起来或许不值一提,实际却是重要资本。不仅能赢得他人好感,更重要的是自我欣赏带来的满足感。 不知道其他女性怎么想,但我曾作为男性生活过,即便现在成为女性,核心人格并未改变。所以看着镜中的自己时,倒像是在欣赏充满魅力的异性。 这种光是看着自己就能减压的体验?没亲身经历过的人绝对无法理解。简单来说就是——幸福到爆炸! *** 不过这份幸福感在踏进教研室的瞬间就会喂狗。每次进门都在心里暗骂"这他妈的...",却从未真正拒绝过命运安排。我是不是傻? 好在今天是周五,还是打起精神坐下。喝着清爽的酸奶开启一天,顺便给邻桌敏智老师的vlog点了赞。 "海媛老师看镜头。" "今天多拍点哦,我打扮得超用心的。反正很好看嘛,多拍几张也没关系啦!" "啊哈哈哈!我还以为要说什么呢。知道啦,保证把你拍得美美的。" 第一节课开始前,我们教研组临时开了个短会。倒不是什么特别的事,部长只是想了解今天部门有什么安排。 "海媛老师!今天那个姓闵的要来是吧?" "啊…,没错!就是…理事长上次提到的U管博主已经约好了。" "U管博主?叫什么名字来着?" "敏婷。" "敏婷?那人喜欢薄荷巧克力吗?" 部长本来只是开玩笑,我却老实回答了。其实我也是想逗个乐子。 "是的,据说很喜欢。" "哦?海媛老师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她本名李敏英,因为酷爱薄荷才取了这个网名。" "哇真的?几点到啊?" "我跟她说两点前到校门,我会去接她。" "这样啊!会议很顺利。" "嗯!" 七月初期末考试结束后,到第一学期放假前会有一两周空档。这段时间我们清雅艺高安排了职业讲座。这活动原本在阿兰艺高时期是没有的,去年并入青雅财团后才新增。 通常外聘嘉宾活动都由教学研究部负责,所以七月的职业讲座也由我们部门统筹。虽然负责人是拓贤老师,但一个人忙不过来,大家就分担着帮忙。 我的任务是当面确认讲座嘉宾的需求,所以约了U管博主敏婷来学校碰面。 顺带一提,敏婷和理事长私交甚笃,这次是理事长亲自邀请的。听说她现在还是「盯上我」购物中心的试衣模特,我也在商城见过几次她的照片。 不过今天吃午饭时发现了新情况——敏婷不仅认识理事长,和塞娜老师也有渊源。是敏智老师亲口说的。 "真的吗?塞娜老师的表妹和敏婷是朋友?" "对啊,她们在《Bless You》共事过对吧?塞娜?" 被敏智老师一问,塞娜老师点头道: "嗯,大概共事了一两年?不过海媛老师不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只在U管上看过她的视频。" 我们午餐团队的团宠佳乙老师突然插话: "但敏婷不是以穿着夸张闻名的吗?我看INS上她的风格超华丽。" "我觉得不算华丽,应该说是独特。她特别钟情豹纹和红色系。" "哦!没错,想起来了!" "冬天也穿无袖T恤露大腿呢。虽然我也怕热,但那种程度实在做不到。" "冬天穿无袖?这已经超出怕热范畴了吧?" 聊着敏婷的话题,午餐很快就结束了。走向女教师休息室的路上,我注意到塞娜老师的穿着——这么热的天居然穿着厚开衫?现在才发现还穿着丝袜? "塞娜老师不热吗?" "啊?不热啊,我反而有点冷。" "冷?白天气温都超过25度了。" "今天风很大嘛。" 塞娜老师搓着手臂,像要驱散体内热气似的。虽然知道她不怕热,但没想到这么夸张。 "这么冷吗?" "嗯!六月就开办公室空调实在太难受了。看到我穿丝袜了吧?昨天忘记穿,腿冷得受不了。" "这样啊…" 敏智老师对我摇摇头,暗示「她向来如此别在意」。这我明白,只是刚聊完敏婷再看到塞娜老师,深深感到人与人真是天差地别。 有人寒冬穿无袖,有人酷暑裹丝袜...看来以后不能再抱怨天气热了,比起她们我可正常多了。 *** "部长我出发了。" 下午1点50分,我起身向部长鞠躬告辞。忘记之前谈话内容的部长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海媛老师去哪?" "去校门口接之前提到的U管博主。" "咦?啊对!路上小心!" "好的。" 为免迟到,我快步离开办公室。刚走到中庭就被毒辣阳光晒得睁不开眼。两点比午餐时更热了。 "塞娜老师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这种天气冷啊?" 我歪着头走向校门。虽然阳光灼人,但走在树荫下其实没那么难受。凉风吹来时甚至挺舒服,只是裙摆被风掀起让腿有点痒。但无论如何这绝对算不上冷! 靠近校门时,我看到个穿斑马纹——不,是穿着全身斑马纹套装的人。设计上是女性长袖正装裤款,但通体都是醒目条纹。早知道她穿衣独特,实物还是震撼到我了。 "您好。" "咦?你好呀!" 近距离看到的敏婷比想象中要矮一些。原以为会和塞娜老师差不多高,结果发现和敏智老师身高相近。不过第一印象倒是很有魅力——前提是忽略那双红靴子的话。这就是传说中的红靴子吗? "鞋子很美吧?" 她居然察觉到我正在看靴子,抢先开口问道。毕竟是初次见面不能直接给人难堪,我只好礼貌地回应。海媛啊,这也是职场社交的一环,必须好好应付。况且这位可是和理事长交情匪浅的人物。 "嗯!颜色这么鲜艳真的很漂亮呢?" "很有眼光嘛!这是我特别定制的款式哦。" 就这? "啊原来如此。外面有点热吧?要不要进去聊?" "好啊,就这么办。" 可能是天气太热,敏婷作势要脱外套。但外套下面居然只有一件黑色挂脖领短款上衣。天呐!敏婷女士这里可不行啊! "那个...敏婷小姐不好意思,能请您穿上外套吗?学生们都在看着呢。" "啊!对哦,这里是学校。抱歉抱歉。" "在没有学生的地方您随意,但这里盯着看的人实在太多了。教导主任看到会不高兴的。" "知道啦,我会注意的!" 敏婷傲娇地笑了。虽然浑身散发着魅力,但着装实在太独特,怎么看都是个难以捉摸的女人。不过做U管博主大概就需要这种程度的独特吧。总之先把人带进去再说。 EP0098 听说你以前是行政兵出身(现在是总务士官了吧!反正)人们常会这样问:"哎呀,那你一定很擅长用电脑吧?"这话倒没错,我确实能熟练操作电脑。 但行政兵比电脑更熟悉的,其实是接待工作。坐在办公室时偶尔会有访客,每次都得给他们泡咖啡。可这咖啡该谁来泡呢?室长?上司?当然是行政兵啦! 凭借两年的接待经验,我早已用身体记住了这种场合的应对方式。刚把敏英带到一楼女教师休息室(午餐小组那帮人整天在这儿鬼混),就小心翼翼地问道: "请问要喝点什么?咖啡可以吗?" "啊!我对咖啡因有点...不用麻烦啦。" "那给您准备橙汁如何?" "呃...好的!谢谢。" 我立即从冰箱取出橙汁倒入纸杯,又在一次性塑料盘里装了些点心。不太清楚这位的喜好——只知道她喜欢薄荷味——就随便拿了自己爱吃的。管她吃不吃呢。 "请慢用。" "太感谢了!老师简直就是天使啊。" "啊...是吗?啊哈哈哈!" 突然对敏英涌起一阵愧疚。毕竟刚才心里想着"管她吃不吃"...陈海媛的人品果然名不虚传。 "敏婷的粉丝们看这里!老师给我准备这么多点心,现在幸福得要死~" 敏英举着相机拍摄的样子活脱是个专业主播,不愧是拥有120万粉丝的职业U管博主。敏智老师要能学学这点就好了——虽然她只把频道当业余爱好。 "老师!能不能对着镜头打个招呼?" "唔...好的!大家好!" (TMI:她已获准在校内拍摄,而我允许自己的脸出现在视频里——老实说我对长相挺自信的) 正事要紧。我抚平连衣裙的褶皱端庄坐下,将头发拢到耳后时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我未免女性化过头了。虽然已成日常,但对几个月前还是男性的家伙来说是不是太娇俏了?天呐! "老师怎么了?" 被敏英的声音拉回现实:"没...没事,突然想到些事情...啊哈哈哈...请您先看看这个好吗?" 递上预先打印的职业生涯讲座计划书——其实就是待发布公文副本,权作参考。 "上面日期时间和讲座内容都是和理事长协调过的,能请您再确认下吗?"要是搞砸这位大人物亲邀的讲座,我们教研组三位正式教师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没问题。"确认完毕后,我切入正题:"理事长应该提过,本校作为艺术高中想通过您这位顶尖U管博主的案例,向学生展示文体类自媒体也是可行出路。" "哎呀过奖啦~"她笑起来意外纯真,和外表判若两人。 "现在孩子们喜欢真诚的内容,您只要像平时拍视频那样实话实说就行——当然尺度要把握。" "懂了!七月的活动我会慢慢准备。那天能穿得稍微性感些吗?毕竟天气热..." "这个恐怕..." "呼...果然不行呢。"​ 看穿着打扮,我觉得敏英现在这身衣服可能最合适,不过说实话问题也不少。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斑马纹。正装设计本身没问题,但斑马纹在年长老师们眼里会很扎眼吧。 还有现在穿着的挂脖领T恤。那件我觉得除非万不得已最好别穿出来。听学生特长讲座的时候把肩膀和腋下都露在外面?我倒是无所谓,但我们部长要是被教导主任叫去训话就糟了。虽然理事长说不定会帮忙打圆场,但也可能袖手旁观。职场上随便信任别人可要吃亏。 “呃…请您尽量穿得整洁得体过来。看到我现在穿的衣服了吧?不是非要这种风格,但尺度最好控制在这样的程度。明白了吗?” “哈啊…这样吗?好吧。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就是要穿得像去部队探亲那种程度对吧?” 咦?精辟啊? “对!说得很准。那个程度应该就可以。” “知道了。” 敏英点了点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特长讲座当天应该不会出问题吧?大概?不对。以防万一要不要把我自己的衣服带来备着? *** 跟敏英短暂交谈后,发现她在油管视频里的形象和现实中反差相当大。看视频时觉得她有点轻浮?但实际见面谈话感觉是个善良温和的人。 虽然没法证实,不过听塞娜老师说敏英毕业于很不错的学校…初次见面就问人家成绩好不好的确失礼所以没问,但听谈吐就能感觉到吧?像是学习很好的类型。 总之开完会我回到教师办公室的座位。周五下午的光景永远如出一辙。拓贤老师和敏智老师去带社团活动了,只剩下部长和我还在座位。周围空着的位子也很多。 人少意味着安静,也意味着适合专心工作。我打开NEIS系统处理积压的公文,结果发现教育厅刚发了个通知。周五下午这个点儿?这群混账又来! “呼…” 就算部长现在闭着眼睛,实际上绝对正怒目圆睁盯着屏幕,所以我硬把“这帮狗娘养的!”这句脏话咽了回去,但心里已经气得冒泡。教育厅这些混蛋非得挑最懈怠的周五下午派活。啊气死了。 韩星那丫头说什么“既然当女人了就端庄点”,我得消消气…等等?这么一想更来火了?谁规定女人必须端庄的?当然她本意应该是拜托我收敛脾气,但还是好气!啊啊啊! 总之重新平复心情,用“我是端庄女性”的心理暗示看完公文。靠,又是出差。不行。放轻松。忍着点。海媛啊。你是个端庄的女人。有必要保持端庄。求你了。而且现在不还穿着女装吗?端庄端庄。 “先看看内容。” 公文详细说明两周后有场关于教师艺术创作活动的研修,要求各校培训负责人抽时间参加。看了下日程表好像周五下午最合适。周一到周四每天下午都固定有一节课。 不过居然有特邀讲师?看看是谁—— [周一特邀讲师-蚕日高中金昌燮] [周二特邀讲师-中浪北初中张艺媛] [周三特邀讲师-彦州小学崔美焕] [周四特邀讲师-九老高中徐恩珍] [周五特邀讲师-哇呜女高尹黎明] 咦?什么情况?本来打算报周五场结果发现了尹黎明!哈啊…搞什么?这不就去不成了?等等,能不能拜托其他老师调课换别的时间去?塞娜老师周二有什么课来着? 刚冒出这念头我就后悔了。虽然见黎明有点尴尬但这样太不像话。不能为了自己方便就给别人添麻烦吧?哈啊…见面确实有点负担,但也没办法。 我提交了周五参加研修的申请。正巧这时塞娜老师发来消息: -李塞娜老师(1-1):海媛老师这是我们社团孩子画的 -李塞娜老师(1-1):说是我和您呢? -李塞娜老师(1-1):超可爱对吧? 消息附件是学生画的 caricature,把我和塞娜老师画成了Q版。看着画我突然很愧疚。做人就算不能善良,至少不该祸害别人…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很可爱哈哈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孩子们看来很喜欢塞娜老师呢 -李塞娜老师(1-1):没有啦他们也很喜欢您 -李塞娜老师(1-1):海媛老师在我们班超有人气!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真的吗?哈哈 -李塞娜老师(1-1):学期结束后我们班要开派对您一定要来 -李塞娜老师(1-1):哇啊啊 说来奇妙,塞娜老师真是温柔的人啊。和那个对一切都充满敌意、嫌麻烦的某人完全不同。不过既然有像某人那样的坏蛋,自然也会有塞娜老师这样的好人吧。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塞娜老师没哭吧? -李塞娜老师(1-1):才没有呢绝对不会哭的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那教师节哭鼻子的是谁来着?? -李塞娜老师(一年级一班):你是敏智吧?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不我是本人啦哈哈 -李塞娜老师(一年级一班):那就别捉弄我啦!总之待会儿见! 乍看之下或许还有点孩子气的地方,但终究是比我优秀得多的人。韩星那家伙期望的端庄女性,并非受陈旧价值观影响的女性,而是像塞娜老师这样善良的"人"吧。可我真能成为那种人吗?首先能当个人就不错了? 虽然是周五却没什么特别安排就下班了。反正明天要和吴韩星见面,今晚还是好好休息为妙。想着后天就满三十岁的人生,电池容量有限也是无可奈何。二十岁的朋友们是iPhone Pro Max的话,我大概算iPhone mini? 从丹岱五街站下车后慢吞吞往家走时,手提包里传来震动。立刻掏出智能手机。是韩星。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RzaDgzQ2ttOTROeVBDNzl0amlNdg "抱歉。已经到你家楼下了。今天见不了面。" -抱歉我也。打电话不是为见你。 "啊是吗?那为什么打来?" -没事。就是现在晚饭时段前有点休息时间。突然想你所以打来看看。 "很有男朋友的觉悟嘛。" -既然开始交往总要像个样子。我答应过的。要把你变成像样的女人。 "有这回事?" 反正现在纠结变男变女都无所谓了。能准时下班才是重点。 -你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累了。啊,你上次不是叫我学着端庄点吗?仔细想想这可真是超高难度任务。" -我也知道。要你活得端庄只是我单方面的愿望罢了。不管你是端庄淑女还是疯丫头我都喜欢你。 喜欢我?什么呀这么突然。 "太莫名其妙了。" -我告白的时候不也很突然吗?不如把"突如其来"定成我们恋爱的主题怎么样? "那我能突然挂你电话吗?" -请务必不要。老师。请展现符合教育工作者身份的气度。 "好吧。从今往后要做个有格调的人。" -好极了。啊我差不多该进去了。明天见。陈海媛。 "好。吴韩星。明天见。穿裙子就行对吧?" -有必要吗?不穿也行。 "要穿。天气热。" -知道了。现在得挂了。明天见。 "嗯!" 我又变回独自一人。却意外地不觉得孤单。为什么呢?这个可以慢慢想,现在该考虑的是明天穿什么。裙子种类那么多哪款更凉快?算了麻烦死了不如直接穿连衣裙吧。 EP0099 今天和吴韩星约好去玩的地方是首尔植物园。我们倒不是特别喜欢植物才选的这里,只是周末琢磨去哪儿时挑中的地方。选择标准完全取决于我的喜好。 我对夏天深恶痛绝到会跟佳乙老师开玩笑说"如果老师名字叫夏天我肯定讨厌您",所以韩星提议要不要选室内场所。适合室内游玩的有COEX、时代广场、罗特大厦等,最后选了首尔植物园。 顺便说,今天算是我和韩星具有历史意义的初次约会日。不过这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根本谈不上什么初次约会的意义。从初中相识到现在,连怎么熟络起来的都记不清的关系里,哪还有什么初次约会的意义可言? 但即便没有意义,毕竟是名义上的初次约会,总该穿得体面些。其实随便套个运动服出门让吴韩星大失所望,然后当场被甩也挺有意思,不过看在初次约会的份上还是放他一马吧。 去植物园就该穿得鲜嫩翠绿些。虽然不是特意为今天准备的,但我有条薄荷绿A字连衣裙。除了领口设计得像衬衫外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确实是条好裙子。 我把内衣也换成米色文胸和米色内裤,穿上无袖T恤后记得套上安全裤。随后换上准备好的连衣裙。我属于衣服挑人的类型,所以效果相当不错。 其实薄荷绿不是谁都能驾驭的颜色,但我恰好不是"谁都能"那类人。这要多亏了白得能看清血管的肌肤,以及虽然胸部不够丰满但整体匀称的身材。 犹豫要不要化妆,最后只简单抹了唇彩。夏天容易出汗导致妆容花掉。虽说现在化妆品技术进步夏天也能用,但化了妆和完全素颜终究有差别吧? 把长发随便梳了梳,拎起米色手提包出门。老妈正在一楼收拾鳀鱼。已经成为她99.7%女儿的我看她抬起头问: "去哪儿?" "就出去玩。" "早点回来。" "好,知道了。" 我还没告诉任何人自己在和韩星交往。虽然身体已经是完全的女生,但毕竟是作为男性出生的人,要是说在和男生谈恋爱,很多人会受冲击吧。 光是变成女性就让老妈受了不小刺激,要是再说去见男朋友...恐怕会比我想象的更受打击。老妈今年刚好六十岁,得注意她的健康。当然这话对快七十的老爸也适用。 穿上白色运动鞋出门。天气晴朗,和煦微风徐徐吹来。风拂过连衣裙下裸露的小腿,清爽得不可思议。当女生能穿连衣裙这点真不错。 其实短裤或裙子也挺凉快,但终究比不上上下都透气的连衣裙。穿超短款肯定更凉快,可那样会走光。而且现在这身已经够女人味了,再那么穿恐怕真要彻底告别男性身份了。 -吴韩星:在哪儿 -吴韩星:我快到丹堤五岔路了 即将到达丹岱五街站时韩星突然发来消息。这家伙为什么跑那儿去了?不是说好在石村站碰面吗? -陈海媛:怎么在那儿 -陈海媛:想现在跟我比划比划? -吴韩星:想早点见到你嘛ㅎ -陈海媛:我当这是挑战书了 -吴韩星:老师饶命 -陈海媛:小孩不能打所以我得揍你 -吴韩星:别别 -陈海媛:做好觉悟吧 不爽韩星跑来丹岱五街站是因为想独自静静。我本来就不爱交际,见人前总需要独处时间,这下全被他搅了。不过吴韩星干这种事也不是一两次了,非要跑到家门口说要一起走。看来非得揍他才听话? 走进车站就看见熟悉的身影。白T恤配牛仔裤,外面套着黑色外套。看他这副"夏天算什么"的模样就来气。正想着,韩星发现了我,开始挥手。 我直接攥紧拳头走过去。见我用拳头打招呼,韩星慌了神。 "怎、怎么了?" "不是说要比划比划吗?" "不行,我不想看女朋友打人。" "我打自己男友有什么不行?" "这是约会暴力。" "就你不嫌热穿外套是吧?" "你刚才批评我穿着,那我也要说——你裙子怎么这么短?被别的男人看见腿的话...啊!为什么打人?" "大热天少说废话。膝盖都遮住了哪短?再说你不也看得挺高兴?" "咦?这个...话是这么说。不对!才不是!" "天呐!变态变态!" "不是!听我解释!" 果然捉弄这家伙特别有意思。 其实首尔植物园对于住在城南的我或是住在光州的韩星来说都算是相当远的地方。虽然位于9号线的麻谷渡口站,但从石村站搭乘9号线特快列车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可即便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呢?说来奇怪,男人们聚在一起时,即便是毫无效率的事也会毫不在意地去做。今天我们打算去首尔植物园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 从麻谷渡口站下车环顾四周,一眼就能找到植物园。周围没有什么像样的建筑,连小孩子都能看出这是个植物园——最显眼的只有那座圆顶巨型建筑,四周空荡荡的连棵树都没有,全是草坪。 "比想象中像样嘛?你觉得呢?" "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儿都......" "我真是自找没趣。你以为说这种肉麻话我会高兴?" "除了我还有谁会跟你说这种话?" 韩星觉得自己是唯一会说这种恶心话的人,但这可大错特错了。 "有的。我姐。" "嗯?你姐?" "她也会说这种话?" "嗯。所以我才不太喜欢她。" 知优姐姐其实挺宠妹妹的。虽然像其他姐姐们一样也会随便对待弟弟妹妹,但陈志佑、陈海媛、陈东赫三兄妹能保持这么开朗的家庭氛围,多半要归功于知优姐。 比如明明我很烦她还非要黏上来,偶尔买昂贵食物一起分享,或者对弟弟妹妹撒娇之类的。虽然都是些小事,但姐姐确实对我很好——尤其是从"姐姐"升级为"大姐"之后。 "听你说的这些,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啊?" "你妹妹在外人面前不也说你好话?" "那丫头就难说了。" "也是,当哥哥的一般都不怎么关心妹妹。你应该也这样吧?" "没法否认。不过你明明没妹妹怎么这么懂?" "非得有妹妹才懂?弟弟妹妹都一样,小时候定期揍几顿自然就听话了。" "哇哦,你该不会从小揍弟弟长大的吧?" "呃...那小子高中前确实老挨揍,上大学开始健身后就不敢打了。现在更别提...啊,要不要故意激怒他再反手制服试试?" 韩星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学校没让你辞职?" "倒是希望他们开口,但目前还没有。毕竟我在学校装得很端庄嘛。" "那真是万幸。介绍女友时我可想说是"我女朋友是老师"。懂这感觉吧?" 我懂他的心意,但事情没那么简单——毕竟有位看我不顺眼的人物在呢。 "不知道合同能不能续签。不过我会努力的。" "啊...是定期制合同来着。" "怕什么?被清雅艺高开除就去别的学校呗。别垂头丧气了,进去吧。热死了,想吹空调。" 领着韩星进入植物园后,才发现规模比外观看起来大得多。简直是周末约会的绝佳场所。 "哇!太棒了!肯定有很多可看的!" "对吧?就觉得你会喜欢。"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了?" 虽然韩星熟悉我喜好是理所当然的事,我还是忍不住挖苦他。老实说我对他的偏好反而知之甚少。 "多约会几次不就知道了?" "我可不太清楚你。" "哎呀...太过分了。我们都交往多少年了?" "不满意就分手呗。" "想得美。给你布置作业,回去好好研究我的喜好。" 哦吼?居然敢给老师布置作业?嚣张的家伙。 "看来是我人生过于激烈让你忘了——我可是老师。要布置也是我布置作业。" "我可有自信了。尽管考。" 咦?没想到会这么回应...全都知道? "那先给我二十亿。" "二、二十亿?呃...这个有点..." "什么呀?连二十亿都没有?穷鬼!" "你有吗?" 当然有但现在不能告诉你啊。 "没有才问你要的。" "安静点,人多牵好手。" "嗯?"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韩星突然抓住我的手。想用力挣脱当然不可能——毕竟我是女生,而这家伙在厨房锻炼出来的手劲可不小。 "喂干什么?松手!不是说好禁止肢体接触吗!" "不要。我可不想弄丢女朋友。" "丢什么丢!闷死了!快放开!" "听话就松手。"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听话。" "真的?" "嗯!" 天真的韩星果然松了手。太好啦!手臂自由了...等等,现在该揍他后背...咦?对视了? "就这人品还当老师。" "呃...抱歉。咦?干嘛又抓我?" "因为你不听话啊。" 最终我还是成了韩星的俘虏。等等,用俘虏这个词感觉有点怪怪的?对了。人质。改成人质吧!我成了韩星的人质。莫名其妙变成女人就只有我在受苦。没想到会被吴韩星这样压着过日子。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觉得难受…。哎呀等一下!我疯了吗?为什么会不觉得难受?啊刚才我在想什么呀!好难受!我要自杀! EP0100 海媛此刻正仰头望着高大的椰子树。在我看来这棵树略显普通,但不知为何她似乎特别喜欢。我站在两步开外静静注视着她。 这里为了维持植物生长的适宜温度,常年开着空调调节。即使冷气全开仍带着微微暖意,海媛便把头发盘成圆髻搭在颈间。 这下她白皙纤长的后颈线条便显露无遗。我像被蛊惑般盯着那道曲线看。虽然觉得这样凝视女友的脖子不太妥当,但那实在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颈间工整的发髻配上她特有的清秀面容、纤细身材与雪白肌肤,活脱脱就是位端庄闺秀。古代两班贵族家的小姐们也是这般模样吗? 海媛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开始给椰子树拍照。不同于平日的面瘫脸,此刻她笑得格外明媚。连这样的海媛我都觉得可爱——可爱到让我暂时忘却了相识十余年的那个陈海媛。 老实说那天在青罗告白纯属冲动。虽然早有表白的心思,但总觉得男人之间还是不说为妙,就一直藏在心底。 可当时莫名觉得此刻不说就再没机会了。本该深思熟虑的告白,结果脑子一热就脱口而出。看着海媛病恹恹的样子,心里有什么在推着我向前。 值得庆幸的是,面对这场冲动的告白,海媛爽快地答应了。没问她具体原因所以至今不明白为何能成功,总之那天我成了海媛的男朋友。 但凡事有利必有弊。能成为海媛的男友固然好,可终究只是名义上的女朋友这点还是遗憾。除却外貌变化,她和从前几乎毫无二致。甚至开始工作后嘴变得更毒了。 "操他妈的那群疯婆娘吵死了。" 方才海媛还对着远处的大妈团小声爆粗。距离太远应该传不过去,但这般连蚊子都拍不死的柔弱外表竟能吐出这种话,外人看了只怕要瞠目结舌。 于我倒是见怪不怪……比起惊讶更想求她清醒点。她明明是我朋友里学历最高的家伙,谈吐渊博处处透着教养,可这副模样简直像个小学生。 "怎么又生气?" "那儿不吵吗?" 确实没法说不吵。虽不至于到扰民程度,但絮絮叨叨的声音直往耳朵里钻。 "是有点吵。可至于骂人吗?不是说好要端庄生活?" "所以我刚才很端庄地骂了啊。" "完全没觉得哪里端庄。" "已经用最端庄的语气了。" "光语气端庄就算数?" "这还不够?" 海媛笑得天真烂漫。都说观其神情可知品性,经过十余年观察,我确定她本质善良。无论男装女装,那笑容从不掺假。虽然易怒,但对情绪毫不掩饰。 不过现在真该改改爆粗的毛病了。再过几个月就三十岁了不是吗? "三十岁后总该少骂点脏话?" "没听过三岁看老?" "要真到八十岁还这样不就成脏话奶奶了?再说你三岁时也没开始骂人吧?" 海媛皱起鼻子。又漂亮又可爱。既有童颜加持,也因她那自称空姐级别的清秀脸蛋。 "三岁就骂人的话,岂不说明我妈完全放弃家庭教育了?她可不是这么养大我的。" "阿姨当然不会。你是在军队学会满口脏话的吧?" 从军前的海媛顶多言语粗鲁,不会脏话连篇。举例来说,以前会说"脑子进水了?",退伍后就变成"那群狗崽子该用锤子敲碎脑袋!" "看吧,大韩民国军队就是毁人不倦。" "但像你这样脏话成瘾的也没几个。" "不爽就分手。" "分手归分手,你得改了这毛病再分。" "你算老几?" "男朋友啊。" "死基佬。" "能当你男朋友,当基佬也行。" "笨蛋。" 海媛理直气壮地朝我竖起中指。会用"笨蛋"代替"废物",说明她现在心情不错。至少没在生气吧? 不过从刚才就有个大伯一直盯着海媛看。是个矮小男士,从远处不断打量她。怎么回事?被美貌吸引还是形迹可疑? "哎呀,肉麻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那句『只要成为男朋友,就算是同性恋混蛋我也愿意』到底什么意思?"最近吴韩星总说这种烦人的话。每次听到这话,虽然觉得这家伙可能特别在意我,但也会不由自主叹气。 这种话就算对女生说也未必是讨喜的内容。虽然我没和女生交往过,但以我现在差不多算是半个女性的立场,可以很肯定地说。 首尔植物园二楼有家氛围很好的咖啡馆。这座植物园规模相当大,一楼、二楼甚至四楼都设有咖啡馆。我们去了最近的那家二楼咖啡馆。 二楼咖啡馆的优点在于不像在建筑内部,而是在像屋顶花园般的露天区域,能吹到清爽的风,呼吸凉爽空气。缺点则是旁边就是儿童花园学校,孩子们的声音很吵闹。 而且有孩子的地方自然有家长,咖啡馆里父母很多。虽然和我们一样是情侣,但这些是国家认可的情侣。和那些一个男人扮女装假装女性,另一个男人把女装男人当女性交往的组合完全不同。 说女装男子只是自嘲的说法,现在的我应该算是女性了吧?看着孩子们会觉得可爱。虽然可能显得不太理智,但觉得可爱的小孩可爱有什么错呢? "哎哟好可爱~" "可爱?你刚说可爱了?" 另一方面,吴韩星似乎不敢相信刚才从我嘴里说出的话。喂你什么表情?女装男子就不能觉得小孩可爱吗? "嗯。我是说可爱了。" "你嘴里居然会冒出这种话。" "那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以为你会骂吵死了。" "嘶——哎呀!我在小孩面前可是很克制说脏话的。虽然难以置信,我可是有二级正式教师资格证的人。" 师范学院毕业会获得教育部长官认证的二级教师资格证。不过像我这种情况,证件上居民身份证号尾数改成了2。因为变成女性的关系,证书也跟着现在的性别做了微调。 "真意外。不过看你觉得小孩可爱,莫非以后想要孩子?" "孩子?呃...能生的话也不错。只要有这个能力的话。" 经济能力现在倒是足够。但更重要的是我能不能成为好父亲...等等,以现在这副身体真能当父亲吗?总有一天会恢复的吧? "能力?什么能力?" "要有钱有房。我也得做好准备。这副身体可没法生孩子啊?" 韩星直勾勾盯着我。正奇怪她怎么了,原来是一时忘记我已经变成女性这件事。不过这与其说是残留着男性自我认知,更像是太过习惯现在状态导致的短暂失忆。天啊。 总之吴韩星似乎在想"明明是女性为什么不能生育?"。没错,我知道你现在想什么。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提前声明...呃...可能不行。" "呃...这样啊。确实有可能不行。不过那个...身体没问题吧?没什么不舒服?" 我纯粹是指天生男性的体质即使变成女性也很难生育,她却理解成我身体有问题。非常具有吴韩星特色的回答。会担心女朋友的好男人呢,应该挺受女生欢迎。 "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感谢关心,但我身体没问题,只是因为曾经是男性所以...有点困难啦。" "太好了。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病。身体好得很。除了上课说话多嗓子疼之外啥事没有!" "不舒服要说。我会陪你去医院的。" "心意领了朋友。" 韩星突然咧嘴笑了。什么呀?又怎么了? "不是普通朋友是男朋友哦。" "知道啦。给,男朋友。满意了?" 韩星又咧嘴笑了。真想揍她一拳真的。 *** 喝着柚子茶看咖啡馆外活力十足跑来跑去的孩子们。突然想到:如果吴韩星以后结婚的话,打算生几个孩子? "你以后想要几个孩子?" "嗯?我?这个嘛...不太清楚。这不是我能单独决定的问题吧?" 哦?意外的回答。还以为会说「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这种答案呢。再多问问看? "为什么不能单独决定?" "开店的话一个人能搞定,但生孩子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吧?结婚后不是要和太太商量的问题吗?说白了我又不是能生孩子的人。" 这简直是标准答案啊!我也这么想。这样的家伙怎么会八年多没谈恋爱?虽然是开玩笑说过他长得丑,但终究只是玩笑啊?明明脸上又没明显缺陷。为什么至今单身?啊先说好别算上我。 "没想到你比想象中更循规蹈矩呢?" "这话什么意思?" "一般人被问到这种问题时都会回答有几个儿子女儿,但你给了个挺得体的答案。" "啊,这个啊?不过这种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要是我老婆坚持不生,那也没办法对吧。" "就是!但通常男人都不会这么想。女人的想法不太一样。毕竟亲身经历过分娩,所以在生育计划上更谨慎。要是男人们都像你刚才那样说话,女生们应该会很开心吧?" "这样啊。感觉又学到新东西了。不过你是怎么想的?" "我也一样。得和伴侣商量才行。以前当男人的时候觉得反正不是自己生,模糊想着商量看看就行。变成女生后和学校女教师聊天,才真正明白她们的意思。" "因为要亲身经历分娩所以更慎重?" "嗯。对女人来说,生育就像渡过无法回头的河流。据说为了一个孩子要放弃太多东西。变成女生后能理解这些也挺好。" "这倒是。" 韩星点了点头。最开始我只是随口开个玩笑的问题,没想到演变成这么严肃的讨论。难道我变成韩星女友后也开始较真了? "那个,海媛啊。" "嗯?" "要是你到35岁还没结婚的话,有考虑过和我凑合过吗?" "呃…抱歉,我压根没考虑过结婚这种事。" "为什么?" "总觉得不管是当女人结婚还是当男人结婚,都可能会家暴伴侣。而且就我现在这样怎么结婚?光当你女朋友就已经够累人了。" 韩星再度点头。 "那等你适应之前我会一直等着的。" "省省吧你。" 我是真觉得没必要,冲韩星咧嘴笑了笑。当女朋友还可以,当妻子绝对不行。谁会娶个男人当老婆?就算这具女性身体能当妻子,谁会娶这种性格有缺陷的人?脑子进水了吗? EP0101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要特地去麻浦渡口吃汉堡肉排,但此刻我已经站在了这家店里。都是因为韩星的强烈推荐。 韩星曾经有过开汉堡肉排店的念头(其实现在似乎也没完全放弃,居然认真考虑过把手工汉堡肉饼做成汉堡肉排),这家店就是他当初市场调研时发现的。 据他所说,这家店不用普通平底锅煎肉排,而是直接用烤架炙烤。用烤架处理肉类有很多优点,其中最重要的是能保留炭火香气——这点我深有共鸣。 "汉堡肉排居然也能有炭烤风味?第一次知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普通店家不用烤架才吃不到这种风味,像这样直接炭烤就行了。" "那为什么大家都不用烤架?明明这么香。"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味觉迟钝吗?多数人更在乎肉排内部是否多汁。但烤架温度比铁板高,火候掌握不好很容易外焦里生。" "这倒也是。" 韩星常自嘲学历不高,但那仅指传统学科。在烹饪和食材领域,他绝对是学霸级人物。此刻滔滔不绝的料理经就是明证。 "科普到此为止,想好吃什么了吗?" "嗯…该点什么呢?" "慢慢挑。" 我盯着菜单发愁。本来就不算喜欢汉堡肉排(纯粹是陪吴韩星来吃),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这种情况最好简化选项——既然喜欢芝士,就选了铺满雪花芝士的那款。 "我要雪花芝士这款。" "好啊,那我点双层肉排。" "双层是什么?" "就是普通汉堡肉排再加块肉罢了。" "所以才叫双层啊。" 比起我的将就,韩星对汉堡肉排堪称真爱。居然能吃下两份这玩意儿。以前他解释过喜爱理由,可惜我没记住。 "上次你说为什么喜欢这个来着?" "为什么喜欢?唔…算是记忆中的味道吧。" "什么记忆?" "小时候全家外出吃饭,妈妈经常点这个。很多人都有类似回忆吧?不仅是味道本身,更承载着温馨的家庭氛围和童年滋味。" 明明靠文字吃饭的是我,情感丰富的却是吴韩星。看在童年回忆的份上就不吐槽了,但为这种理由迷恋汉堡肉排…在我眼里不就是个大号肉丸子吗? "这样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什么表情?" "满脸写着不认同。" 自以为擅长扑克脸的我居然被看穿了?或者只是这家伙特别了解我?虽然不想承认…但毕竟我是ENFP性格,表情管理确实不怎么样。 "你多心了。" "看起来不像啊?" "我说是就是。谁让你长着张读不懂空气的脸?" "嫌我丑还出来约会?" "不是你求我来的吗?能赏脸就该感恩戴德了,还不快说谢谢?" "谢谢您,老师。" "乖,吴韩星。" 不错嘛,今天这么听话。以后也要保持哦。 *** 标榜炭火风味的汉堡肉排说到底还是肉丸子——虽然不难吃,微焦的表面也确实带着炭香,但花一万五千韩元吃这个实在冤枉。要不是最近彩票没中奖,我肯定要锐评几句。 韩星倒是吃得很陶醉。像品鉴手工汉堡肉饼般认真切割,时而观察断面,时而蘸酱品尝。虽说他平时就这样,但今天格外明亮的眼神出卖了他的满足。 虽称不上惊艳,但这家店能火必有过人之处——我认为是装潢。充满八十年代西餐厅风格的复古设计确实别具一格。 "喂,好吃吗?" "很棒啊,你觉得不好吃?" "还行吧,中规中矩。" 韩星了然地点头,自行解读了我的评价:"按你的标准,『中规中矩』等于『相当不错』对吧?" "随你怎么想。不过这装潢风格我不太喜欢,刻意复古得像过时的西餐厅。" "我就喜欢这样不行吗?多温馨的氛围啊?对了这里在INS上也很火。这么看来不就是女生也会喜欢的店吗?" "您知道的我又不是女生实在提不起劲。不过按你说的爱玩INS的朋友应该会很喜欢吧。" 我身边玩INS最勤的就是佳乙老师。二十多岁女生喜欢的风格基本就是佳乙老师的偏好(也就是时髦的意思),要是带她来这儿肯定会边嚷浪漫边狂拍照。 "那你喜欢的装修风格是哪种?" "我更喜欢摩登的装潢。清爽都市感那种就不错。像上次去青罗吃过的手工汉堡店那样。" "你常去的星爸爸不也这调调?" "胡说什么呢?要比也该找对参照物吧。星爸爸哪来的八十年代感?" "总之我开店时也该弄清爽点?" "当然啊。这儿太老气了。总觉得阴森森的。" "所以害怕的话要牵手吗?" 韩星突然把手伸了过来。等等……我放刀具的抽屉在哪儿来着? "喂!你拿刀干嘛!" "看不顺眼就先捅了再说。" 韩星缩回手。我安心了。片刻后他指着厨房说: "别的我不懂,但能看清里面这点挺好。" "厨房?" 我转头望去。开放式厨房让客人能看清内部,连烹饪过程都一览无遗。但这类店不少见吧? "最近这种店很多啊?" "单纯开放厨房的店是多。我说的是那个——" 韩星指向天花板的镜子。镜中映照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的汉堡牛排。等于实时直播料理过程。 "哇!能看见整个烹饪过程呢!" "对吧?敢这么展示说明对厨艺有自信。虽然不懂装修但这个设计我喜欢。以后开店一定要搞个同款。" 忽然觉得吴韩星挺厉害。他是想光明正大烹饪,不像某些教研组老师总琢磨偷懒。 "嗯…加油吧。" "怎么突然说好话?" "我活得挺敷衍的。所以你更该好好努力,这样福气才会来。" "又没到明天就世界末日干嘛这样?" "谁知道呢?" 我对韩星狡黠一笑。莫名有点喜欢他了。 *** "啊啊啊这什么妖风!" 热天穿连衣裙乘凉很明智,但外面正狂风大作。裙摆被吹得翻飞——幸好头发扎着没乱飘,但安全裤肯定曝光了! "喂吴韩星。现在命令你站我前面。" "你算什么敢命令我?" "不想分手就快点过来!" 强行把他拽到身前。瞬间安逸了。轻风是凉爽飓风是灾难——今天天气预报骗人,明明万里无云却刮台风。 "干嘛要我挡前面?怕走光?" "嗯。裙底快被看光了。" "那干嘛穿连衣裙出门?" "因为热啊!总之快往前走。" "遵命。" 走出巷子到大路上风渐停。我把吴韩星挪回旁边——当然没忘道谢。 "谢啦。多亏你保住女性尊严。" "小事。对女友本该如此。" 韩星咧嘴笑了。是开心?无语?还是觉得我蠢?总之现在该考虑—— "接下来干嘛?植物看了饭也吃了,直接回家?" "这么早回去?两点都不到哎?" "那要干嘛?约会不该男方主导吗?" "刚才谁说自己是男的来着?" "有利时装女的吃亏时装男的咯。所以到底去哪?" 韩星抱臂沉思。噢噢难得有点男子气概?喂快点我超没耐心的。 "啊!去你们学校吧。" "咦?清雅艺高?" "不是啦!你大学。名校。" "噢!去学校?总算说了句人话。" 难得韩星提了好建议。学校前街本就是首尔热门地标,虽说近年因房价暴涨冷清不少,但名校商圈的名声不是白叫的。 "你想去现在就走。不过怎么过去?" "还能怎么去?搭电车啊。跟我走,先坐9号线。" 我把手提包甩到左肩抱臂前行。走了三步发现吴韩星没跟上,回头喊道: "磨蹭什么呢?" "不是…就是看你刚才有点可爱,就多看了两眼。乖乖站好别动。" "蠢货。看到男扮女装的家伙还说漂亮话。" "严格来说这不算是男扮女装吧?" "反正都差不多。总之跟上来。" 韩星点了点头开始跟着我走。呜啊!突然刮来的风!我立刻转身抓住跟在后面的韩星,一把拽到跟前。很好。保持这样直到进麻谷渡口站为止。明白没?" EP0102 虽然和吴韩星一起去过名校街,但从没去过我就读的名校。原因细究起来有很多,简而言之就是我们都没想到要来这儿。 住在城南的丫头和光州的家伙有必要特意来名校见面吗?何况我去军队前,吴韩星在江原道读专科大学,根本没机会在首尔碰面。等退伍回来,那家伙又已经就业,更没机会见了。 倒是常带周浩来过。这孩子备战高考太久似乎很无聊,总央求我带他来大学庆典。当然非庆典期间也偶尔来过。至于承洙?那家伙忙着恋爱根本叫不动。 总之这是第一次和吴韩星来名校。在6号线上水站下车走向学校时(名校生都知道这里比名校入口站更近),心情很微妙。当初中乐透后去开毕业证明时走的是名校入口站方向所以没察觉,现在发现不少地方都变了。 街道氛围和我上学时相差无几,但具体景观变化很大。和同期生常去的披萨学院消失了,那家以昂贵著称的韩餐馆也关着门。连传闻中由漫画家金풍经营的옾咖啡馆也不见了。 世上没有永恒之物。有诞生就必然有消逝,永远虚无或永远存在都是不可能的。这方面我倒不觉得遗憾,只是陈海媛变成女性这件事让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即便明白没有永恒,我也总以为『我』会永远是我,可如今却成了女人。这不是单纯年龄增长,而是整个人类属性的改变。从2015年入学到2024年,本该是岁月绵延的连续体,现在的我却像掉进了平行世界——一个以女性身份生活的陈海媛的平行世界。 正沉浸在感伤中时,吴韩星突然搭话。说起来这家伙现在是我周围唯一没变的存在。连我都变了,唯独他依旧如故。 "海媛啊,能问你件事吗?" "嗯,不行。" 虽然嘴上拒绝,但我知道自己终究会回答。吴韩星也清楚我就是这种人。果然他继续说了下去。 "这儿的洗手间在哪儿?" "洗手间?刚才怎么不在车站解决?" "能那样当然好,但人生哪会事事如意?" "我不说你就憋着?" 我噗嗤笑出来。本以为韩星会当玩笑,看他着急的样子似乎真的很急。 "喂我真忍不住了。"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pSRXZqNDlpQjdDcnY3ano1VkdybA "又不是我急。" "啊快点啦!" "知道啦,跟来。" 我领着这家伙快步走向人文社会馆D栋。这栋2013年建成的建筑设施很新,但可能因建造在地下,充满潮湿感。好在确实有洗手间。 "谢啦,马上回来。" "慢慢来也行。" 看到地下一层的洗手间标志,韩星就火急火燎冲进去。看来真憋坏了。蠢货,连生理需求都控制不了的家伙。 等待时我望向旁边的男生休息室。这里以前是校内便利店,退伍回来就改造成了休息室。最后一学期常因隔壁教室有课,偶尔在这儿打盹。 现在要进去看看吗...但穿着连衣裙乱闯会出大事吧?无论情愿与否,如今的我生理上终究是女性了。 "我回来了。" 韩星出来了。回头看他的表情确实舒畅多了。哎哟舒服了吧? "爽快了?" "那当然。" "那走吧。" 正要往外走时...嗯?这感觉? "帮我拿会儿这个。" "你也要去?" "嗯!" 将手提包交给韩星时,他咧嘴笑着看我。 "对我唠叨半天,现在知道一起去的好了吧?嗯?" "能那样当然好,但人生哪会事事如意?" "这心情我可太懂了。快去快回。" "会慢慢来的~" 我嬉笑着走进洗手间。和男人不同,女性在洗手间要做的事可多了。虽然没带化妆包补妆,但得整理仪表、解手、顺便想想事情。总之很忙! *** 其实名校并不适合观光,原因很简单——小得跟鼻屎似的。虽不至于像某所大学传闻能在华阳大学的湖里淹死,但我们的校园面积确实很紧凑。 刚入学时我就因校舍比预期小而感到超级失望。高中就读于城南市最偏远的学校,本指望大学能去设施优良的宽敞校园。就近举例的话,隔壁就是延禧大学。 其实要是有能力的话,我倒是想去延禧大学看看。但进那种地方需要相当的本事,毕竟不是平白担着SKY联盟里Y字头名号的学校。总之我能力不足又没努力,最后只能进了名校。 听说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都是延禧大学毕业的,说实话很羡慕。倒不是嫉妒她们上过好学校这事,纯粹是眼红她们能在设施那么豪华的大学里待过。有次办事去过延禧大学图书馆,光看外墙色泽就和我们学校天差地别,规模更是没法比。 不过这些现在说也没用了。我这人虽然挺容易自卑,但从不因学历差距感到低人一等。二十岁时可能还会纠结(说实话那时候觉得考不上好大学人生就完蛋了),现在早就不在乎这些了。账户里躺着116亿的人谁管学历啊?噗! "什么呀?突然笑什么?" 穿过B栋时我突然噗嗤笑出声,韩星那家伙立刻追问。人家都问了不回答也太不近人情。 "啊就是想到件挺好笑的事。" "什么好笑的?让我也听听。" "我二十岁刚来这学校时不是超失望嘛,隔壁就是延禧大学,对比之下心理落差超大。" "然后呢?" "很好笑吧?现在回头看全都是没意义的烦恼。" "呃……是吗?我和学习无缘所以不太懂。延禧大学是不错啦,但名校很差吗?" "该对比的就得对比。光看建筑状态还不明显吗?" 虽然纠结学历不是好事,但大学之间的等级差距确实客观存在。延禧大学和名校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哦是吗?建筑是挺破的。喂,不过这学校不是以建筑专业闻名的吗?" "没错。建筑系是王牌,可主校区楼龄老得吓人。不过新建的第二宿舍和正门那边倒还不错。" 韩星闻言望向正门方向,突然露出惊讶表情。 "那个居然是正门?不是单独的建筑吗?" "据说是什么世界最大大学正门,具体不清楚,不过走到那边会被妖风吹成傻子哦。" "哇那我们不能去了?" "嗯?为什么?" 他指了指我的连衣裙:"穿着裙子呢。刚才不是还说怕被风吹走光吗?" "啊对哦!我都忘了。不过刚才有点惊喜?" "怎么?" "居然记得摆男友架子关心女友了?有长进嘛。" 我拍拍韩星后背,突然想起"禁止肢体接触"的约定,正担心会被他调侃,对方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 "你可能没发现,我一直在留意你的反应。" "是吗?那怎么办?我可没在关注你呢?" "能不能稍微关注下?" "考虑考虑。嘿嘿。" 我冲他笑笑,抱起胳膊继续往前走。三点多的阳光还有点灼人,幸好微风徐徐。风力还不至于掀动裙摆,正好能享受这份清凉。我把扎起的头发散开,任由长发在风中飞舞——啊,舒服。 *** 我带韩星去了C栋八楼的吸烟区。当然不是去抽烟的,我和吴韩星都不吸烟。选择这里纯粹是视野绝佳,以前经常和周浩一起来。 这片区域能做吸烟处是因为像天台一样完全露天,不用隔间也能自然散味。今天周六所以没人来抽烟,要是工作日的话,不管是教授还是学生都会挤满这里,尤其是男学生。我们系主任偶尔也会来,他研究室就在八楼。 总之两个非烟民拿着罐装咖啡来到这里。抛开功能属性,这地方氛围确实很棒。八楼高度能俯瞰整个校园,连校外名校街景都尽收眼底。 正常情侣应该不会干这种事吧?天底下哪个女友会带男友来吸烟区?何况两人都不抽烟。也就我们能干出这种事了。 韩星拉开咖啡拉环。我以为他要喝,结果却递给了我。 "喝吧。把你那罐给我。" "不要。看我罐子里剩得多就想抢是吧?" "我真是..." 顺便说下我们拿的都是乔治亚原味,完全一样。单纯是想逗逗吴韩星。 "居然想抢淑女的咖啡?真没礼貌。" "你是淑女不是绅士?" "淑女指的是兼具涵养、礼仪与格调的端庄女性。我精神虽然是男性,但有涵养懂礼仪有格调,身体更是女性!完全符合淑女标准吧?" "这些都有了,为什么人品是那副德性?" "哦?是吗?还以为你要说我一无所有呢。" "涵养礼仪格调你都有,身体也确实是女性。可为什么人品是那副德性?" 我被问住了。明知不是真心指责,却一时语塞。 "这点我道歉。不过愿意和我这种人交朋友,说明你也是同类吧?" "这能划等号?" 这回轮到韩星哑口无言。这个死脑筋的家伙又把玩笑当真了。哎一古! "什么成不成的,喂!先喝咖啡吧。" "好吧。" 终于韩星拆开咖啡罐开始喝了起来。我也啜了一口咖啡。这种罐装咖啡自然不会有什么深度风味,但和我成天喝的星巴克美式不同,带着点甜味。刚好是血糖下降的时段,感觉格外美味。 "这地方不错。虽然我不抽烟,但抽烟的人应该会喜欢这种适合吞云吐雾的氛围。看晚霞也正合适。" "文周浩上次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你们俩一起来过?什么时候?" "我上学那会儿。反正不是穿女装的时候,别瞎操心。在我眼里你和文周浩都一样——都是不像男人的家伙。" "到现在你还觉得我不像男人?" "像吗?难不成你是觉得我像女人...啊!是因为把我当女人才会告白的吧?" "没错啊,我眼里的你就是女人。" "你也真够奇葩。谈恋爱就该找女生,结果跟个女装癖搅在一起。唉。" "可我不觉得你是男人啊?" "我也不觉得你是男人啊?" 我看着韩星悄悄笑了。虽然立场分明,但我们莫名地合拍。两人都不把对方当男人这点倒是如出一辙。 "所以打算怎么办?什么时候才能变成真正的女人?" "现在不就是女人吗?" "我是问什么时候你才会把我当男人看待?" "这得靠你自己努力啊,喂。加——油——!" 我又喝了口咖啡。风又开始吹了。望向韩星时,发现他正望着远方的天空啜饮咖啡。晚霞映照下,他的脸颊似乎泛起了红晕。这么说来,我的脸应该也红了吧。 气氛确实不错。虽说比起恋人间的甜蜜,更像是挚友相处的氛围算是美中不足。不过幸好我是女生——比起两个男人,一男一女的组合画面总归更协调些,对吧? EP0103 教导主任不怎么喜欢我这回事,在二楼教师办公室的老师们基本都心里有数。虽然我也没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总之她就是看我不顺眼。 所以我不在的时候,老师们总会私下议论'陈海媛老师到底做错什么了?'或是'教导主任又在耍官威了'之类的话。能传成这样的流言,说明已经闹得相当厉害了。我个人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被人挂在嘴边议论。 不过万幸的是,从大家察言观色的反应来看,似乎没人觉得我是个怪胎。虽然也可能只是在我面前装样子,但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毕竟在运营控制室撑了两年也不是白干的。 可怎么想教导主任都没理由讨厌我啊。到底为什么呢?是因为我总用'好的好的'应付她?还是讨厌我的长相?完全摸不着头脑。 听敏智老师说,当初要不是录用我,教导主任就得亲自代课教国语了。塞娜老师也说过类似的话。要真是这样,她不是更应该感谢我吗?明明因为我减轻了工作量啊? 总之现在突然想起教导主任,是因为周五出差审批的事。当时我是工作必须去,塞娜老师主动陪同却只有我被骂得狗血淋头。 今天提交的是那次之后第一次出差申请。很好奇这次她会是什么反应。正想象着待会儿要挨什么骂,塞娜老师却格外淡定。 -[李塞娜老师(一年级一班)]:别担心海媛老师 -[李塞娜老师(一年级一班)]:应该不会有事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难说啊 -[李塞娜老师(一年级一班)]:上次教导主任不是道歉了吗 -[李塞娜老师(一年级一班)]:今天不会重蹈覆辙的^^ 早上看到塞娜老师发来的消息,我心里嘀咕'这人真是心大'。反正挨骂的又不会是她。上次几乎就我一个人遭殃。这次要是再被训,要不要亮银行账户?看她还敢说什么。嘿嘿。 "这、这些都是陈老师的资产?" "是的。" "合同制教师怎么可能..." "我可不像某些人整天刁难别人虚度光阴。不是有句话叫弘益人间吗?广施恩惠的同时自然就攒下家底啦。啊哈哈!" 我是ENFP性格,生气时总靠胡思乱想发泄。现在又开始了:喂教导主任!你钱有我多吗?嗯?嘿嘿!我可是有钱人!你这穷鬼!连116亿都没有的穷光蛋!当然职场生活不能真这么做。 -[教导主任]:陈海媛老师第三节下课来教导处 正自娱自乐时突然收到消息。靠。又要去教导处?这次又犯什么事了?而且今天就我单独去,塞娜老师不在啊。 "那个...敏智老师?" "嗯?" 我叫住在隔壁补妆的敏智老师,给她看笔记本电脑上的消息。她手里的润唇膏差点掉地上,我慌忙接住了。 "天啊!怎么办?" "抱歉今天不能一起吃午饭了。记住我现在的样子。就算我不在了也要坚强活下去知道吗?" "别说这种话!我们一定能再见的。不许忘了我。" "知道啦。就算去了教导处也会永远记得敏智老师的。呜!" 半年邻座相处让我们特别投缘,见面次数比名义上的男友吴韩星还多。而且她也喜欢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你俩干嘛呢?" "啊?" 部长虽然和我们有年龄差、职级差...啊性别倒是一样。总之算合得来,但显然看不惯我们这样。不过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刚才不是和学工处长抽烟去了? "我问你们在干嘛?" "呃...在排练话剧!" "话剧?你俩参演?不是要等到下学期吗?" "说不定哪天就有机会了呢?" 我扯着连自己都不信的借口。敏智老师也窘迫地干笑。 "哎呀打扰了。你们继续。" "已经结束啦!" "是吗?那我多嘴了。教师评估记得给我打高分啊。" 部长走后,我们交换个眼神异口同声: "知道啦!"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Cs3NjR4OXJvZmlBVWJVUVoxWkxuYg 第三节课结束后,我径直前往教导处。进门前先打开银行应用确认余额提振心情——我是谁?"坐拥116亿资产的陈海媛"。这么自言自语笑着笑着心情就变好了,难怪都说粮仓足则人情暖。 "我是陈海媛。" 我打起精神敲响教导处的门。教导主任立刻说请进。推门进去后我先把脑袋恭敬地低下来,同时偷瞥主任的脸色——咦?看起来心情不算差? "过来吧。" "好的。" 我与教导主任相对而立。没想到她开口时语调格外温和: "听说你周五要出差?" "啊,是的。" "一个人去?" "对。" 其实独自行动更自在。又不是去游玩,工作出差何必结伴?何况就算是旅行我也更喜欢独来独往。 "上次李塞娜老师在教育厅的公开课反响很好。理事长知道后说希望这次让她和你一起去研修。你俩周五同行。"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算什么?上次强迫我们结伴出差时把人折腾得够呛,现在又要如法炮制?我简直无语凝噎。 "...明白了。我会转告塞娜老师。" "不必,她已经知晓。批文我会处理,你先回去吧。" "好的,告辞。" 鞠躬退出教导处后,我突然想起早晨塞娜老师发来的消息——她说一切安好让我别担心。原来早有预谋?既然知情就不能提前透个口风吗? 午餐时间在教职工食堂重逢了敏智老师。由于午间小组其他老师第四节都有课,只有我俩相遇。一见到塞娜老师我就发难: "塞娜老师!知道的话就该早点说啊。" "什么事?" "周五出差要同行的事。" "啊那个?就想开个玩笑嘛。" "什么嘛太卑鄙了!怎么能这样捉弄我?" 说完全没失落是假,但倒不至于真的生气。这句七分玩笑三分埋怨的话却让玻璃心女神大人慌了神。这尊琉璃菩萨真是捧在手里怕碎了。 "哎呀对不起,惹你生气了?" "咦?没有啊。" "呼...太好了,还以为你火冒三丈呢。" "这点小事值得生气?" 话一出口我就被良心刺痛(明明在校外常为鸡毛蒜皮大动肝火),不过横竖没人知道。 "总之周五下午出发?但社团活动怎么办?" "咦?你不知道吗?快期末考试所以暂停了。" "这样啊?我没负责社团所以不清楚。那到时见——话说尹黎明老师在忙什么?" "看了公文,超期待的。" 居然对那家伙抱有期待...该不会塞娜老师对他有意思? "塞娜老师喜欢尹黎明老师吗?" "嗯,喜欢啊,他很优秀。" "不是那种...是说作为异性..." "异性"二字刚出口,女神大人就皱起脸庞。连蹙眉都美得惊心动魄的国语女神大人。二代女神在她面前怕是要自惭形秽。 "才不是那样!绝对不可能!" "噗!" 倒也在理。问题是敏智老师的反应——她见塞娜老师慌张否认的模样太过可爱,竟噗嗤笑出声。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那边的敏智老师!笑什么笑?" "啊?我没笑啊。" "少撒谎!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看见了还问什么?" "你这丫头怎么专会撩人火气?" "嗯?因为你这样超可爱的。" "胡说什么!我哪里可爱了?你说哪一点可爱!" 这都哪跟哪?两人在演什么八点档? "哎呀,她俩怎么又吵起来了?"姗姗来迟的佳乙老师望着扭成一团的两人问我。能有什么特别原因? "老样子呗。" "真是...被学生看见可怎么好。" "就是说啊。" "对了,听说早上被教导主任叫去了?没挨训吧?" "没有,今天倒没说什么。" "奇怪,那为什么找你?" "说来话长,边吃边聊吧。" 我端起餐盘正要劝架,却见那两位已经亲亲热热互递饭勺盛起饭来。佳乙老师见状对我说: "干脆趁机让她俩结婚算了?" "这主意不错。不过这样的话,到底谁会是丈夫呢?" "当然是敏智老师啊。" "没错没错!" EP0104 我个人认为教师兼任艺术活动并不太可取。虽然这是理论上的讨论,但教师的首要职责是教导学生,艺术活动兼任可能会对此造成干扰。 同样,这也是理论上的观点——如果能在不影响授课的前提下进行艺术活动,那自然没有问题。只是具备这种能力的教师实在太少了。就算我不太喜欢凌晨这样的同事,也不得不承认像她这样的人确实罕见。 虽然不清楚凌晨在校内具体评价如何,但想必不会有负面评价。读过她写的诗确实很有水准。学校里有这样的诗人,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呢? 退一万步说,如果凌晨真的在学校备受排挤,今天就不可能被教育厅邀请来开讲座。正因为获得校方认可,上面才会爽快批准她外出讲课吧。 至于我,尽管不愿承认,但面对凌晨的处境多少有些嫉妒。金钱再多又如何?她拥有金钱买不到的才能啊。有些人明明安分守己却遭教务主任厌恶,但顶着这张脸还能讨人嫌也不是件容易事呢。 另一边,同行的塞娜老师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在中央玄关碰面时就看得出她表情明朗,穿搭也格外亮眼——淡粉色的长款连衣裙,上身衬衫式剪裁透出职场风格。 至于我?黑色T恤配黑色长裤罢了。各位就别再批评我的穿衣品味了,男人能穿成这样已经很体面了好吗? "抱歉让海媛老师久等了。" "没关系,我猜塞娜老师会晚到就故意拖延了些。" "哎呀别这么说,我还担心您生气了呢。这话要让人听见,还以为我总是迟到呢。" "刚听敏智老师提起,说这类话题会让塞娜老师发火。" "什么?姜敏智那个假小子竟敢...看我回去不收拾她!" 又被敏智老师摆了一道的塞娜老师气鼓鼓地鼓起脸颊。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敏智老师总爱逗她了——实在是漂亮可爱到让人发疯啊! "咳咳!请冷静,我们该出发了。" "好~" 与格外可爱的塞娜老师并肩走出校门时,突然想到个问题:她对今天研修主题持什么看法呢? "塞娜老师,能请教个问题吗?" "请说?" 穿着约10厘米高跟鞋(说起来她总穿这么高的跟,脚踝不痛吗?)的塞娜老师比我高出许多,我不得不稍微仰视。提问途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虽然唐突,但今天的她确实美得惊人。快回神把话说完吧,人家本来就很漂亮不是么。 "就是...关于今天教师艺术活动兼任的议题,您怎么看?" "兼任?嗯...没深入思考过呢。只要不影响教学本质,应该无妨吧?" 意料之中的标准答案。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和我想法差不多呢。" "只要不耽误本职工作,鼓励发展副业反而有益吧?" "或许吧?" "海媛老师也想尝试兼任吗?像尹黎明老师那样当诗人?" 兼任?我?还写诗?天啊那可太灾难了。 "我哪会写什么诗?光是教诗歌单元就要了老命。那种高端货色不适合我,况且本来就不喜欢诗歌体裁。" 糟了,说漏嘴了。国语教师讨厌诗歌这种话听起来总归不太专业。 "我是说...不太符合个人偏好啦!啊哈哈哈..." "我上学时喜欢诗歌,后来钻研久了反而厌倦了。" 咦?这回应...算是顺利糊弄过去了?太好了!原来塞娜老师也不热衷诗歌啊。 "常见现象呢。兴趣变成职业总会倒胃口。听说职业电竞选手往往最讨厌打游戏,我们这行也一样吧。" "没错。" 塞娜老师狡黠地笑了。我也跟着无声微笑。这场短暂对话不知为何让人豁然开朗,虽然说不清具体收获了什么。 之后我们沉默着走到二村站准备打车去教育厅。等车时塞娜老师突然开口: "所以我才觉得尹黎明老师很了不起。" "尹黎明?怎么说?" "尹黎明老师对文学真是充满热情呢。不仅亲自尝试写诗还出版了诗集吧?拥有足以登坛的才华,还用来打造精彩的课堂。能用自己热爱的事物创造出满意的工作成果,这点真的很了不起。其实这就是为什么上次公开课我会主动请缨,因为觉得她实在太出色了。" 从塞娜老师脸上能看见我的倒影。没想到完美如她也会羡慕别人。女神终究也是凡人。但为什么偏偏要羡慕尹黎明?这就是我讨厌她的理由。实在受不了这种优越的家伙。 "在我看来塞娜老师也是优秀的教师。" "咦?真的吗?" "孩子从不说谎。如果塞娜老师不够好,他们根本不会称您为女神。仅仅因为美貌就获得这个称呼是不可能的吧?所以请更有自信些。" 塞娜老师受宠若惊地笑了起来。 "哎呀真是的!怎么在外面也这么叫!太害羞了。" "该害羞的是我才对吧?" "话说海媛老师最近越来越像敏智老师了呢。" "毕竟常在一起总会耳濡目染。啊出租车来了!快上车!" 我把脸颊通红的塞娜老师先送进后座(毕竟要女士优先!),自己随后钻进车里。虽然外表这样,骨子里还算有男子气概吧?我指的是自己。 *** 本以为周五下午不会有什么人。周末前夕谁会来听特别讲座?没想到现场人头攒动。 "人也太多了吧?" "是啊坐哪里好?" 我飞快扫视着空位,发现很难找到能宽松容纳两人的位置。随着到场教师增多,最终只能带塞娜老师坐到前排。她倒显得很开心。 "前排多好!能认真听讲。" "是吗?我其实..." "不喜欢的话换位置?" "要不...?" 正想趁机换座,却发现没有更好的选择。结果被迫坐在了尹黎明附近。哎哟又来火气?这些没用的教师们简直添乱。 虽然怒火中烧,但在女神身边不敢显露异样,我决定去洗手间冷静。将手提包交给塞娜老师后溜出研讨会厅。刚平复些情绪,突然听到尹黎明的声音: "是,部长。正要开始讲座...明白,周二前一定提交审批资料..." 实在不想搭话,正要逃离却被她眼尖发现。 "陈海媛老师?" 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装没听见?寒暄?干脆逃跑?最终只能端庄地转身回应。最近出差老是撞见她,该换部门了——虽然根本不可能。 "您也来了?近来可好?" "还...还行。" "是来听我讲座的吗?" (其实是被迫调整课表来的)要是命运这玩意存在,怕不是非要撮合我们?休想!我可有"男友"的——虽然是个摆设。 "碰巧而已。待会儿认真听讲,我先..." "海媛老师!" 又条件反射回头了,真没出息。 "讲座结束后能聊聊吗?" "聊、聊什么?" (才不要!)正搜肠刮肚找借口时,吴韩星来电救场。 "抱歉接个电话..." -在干嘛? "出差。" -几点结束? "五点多吧。" -来驿三站? 终于派上用场了! "好!" -待会见。 "嗯。" 挂断电话对尹黎明说: "实在抱歉,突然有约。老朋友推不掉..." "五分钟就好。" "啊五分钟?那...回头见!" 逃进女洗手间就后悔了。该直接拒绝的。这下要被当成优柔寡断的憨憨了。塞娜老师发来消息催场,这才想起尹黎明正要开场。匆忙回复后赶回去。 其实并不是急着解手才来洗手间,所以我只打算洗个手就走。洗手时,我看着镜子里映出的自己。除了嘴唇外完全没化妆,深重的黑眼圈原封不动,脸上也仅仅是一片素白。 可是这样的我究竟哪里好,居然忍得住。就算再怎么显小也没用吧。等等,尹黎明那家伙该不会有奇怪的癖好吧?不对。无谓的猜疑只会让心灵生病。已经像肺癌晚期般脆弱的心可不能再恶化了。忍忍吧。忍着点。要保持端庄。 EP0105 说实话这绝对不算炫耀——我读本科时只要别人做汇报就会睡着,而且每次都睡得特别香。犯困有什么办法?与其听别人汇报还不如用那时间补觉更划算呢。 当然要是和学分挂钩的汇报(比如考试会考汇报内容,或者提问能加分的情况),我还是会打起精神听的。但这种情况实在太少,所以多数时候我都直接睡死过去。 这个坏毛病伴随我直到现在,出差时也经常睡着。如果回去要写报告就不敢睡,但纯凑数的出差就会假装认真听讲然后偷偷闭眼。 要是一开始就明目张胆地睡,年长的老师会来叫醒我。但如果先听一会儿再睡,他们就会觉得『年轻老师事务繁忙太累了吧』然后放过我。 总之我今天本来也打算睡觉的,但看到黎明的脸就改变了主意。我这人比较容易自卑,所以特别想知道:尹黎明那家伙到底有多厉害,居然能给同行教师开专场讲座? 为了不打瞌睡,上班前特地去二村站便利店买了木糖醇口香糖。就是为了这一刻。要不要给塞娜老师也分一个? "塞娜老师要口香糖吗?" "不用了。" "真的不要?" "嗯。" 两次询问都被拒绝,看来她真的不爱嚼口香糖。太好了,全都归我。撕开包装把口香糖抛进嘴里,熟悉的甜味立刻蔓延开来——是备考时常嚼的味道。(加密字符串无需翻译) 我一边无声地嚼着口香糖(当然考虑到了周围环境),一边集中精神听黎明演讲。抱着手臂翘起腿,竖起耳朵捕捉他的每句话。 "对教师而言,兼顾本职工作与艺术创作并不像说的那么容易。如果只是难度问题,我一个人辛苦倒也罢了。但偶尔会遇到周围老师——特别是主任级教师——不认同的情况。说服他们才是最关键的。意外的是校长反而很容易就批准了我的申请。" 听着听着就想到我们部长。要是我宣布要兼职搞创作,部长会是什么反应呢? "嗯?陈海媛老师说想写小说?" "对,准确说是已经写完准备出版......" "出版?哇!出版好啊。不过教职员出书属于营利活动,需要校长批准知道吧?" "知道的,所以现在才......" "这就对了!所以我喜欢陈海媛老师。你懂流程嘛。小说叫什么名字?" "《中了乐透第二天变成女人》。" "啊?这什么标题?" "算是根据亲身经历写的随笔体小说所以......" "亲身经历?具体内容呢?" "字面意思,讲中乐透的男人第二天变成女人的故事......" 要是我把现在的经历写成小说,估计没人会喜欢吧?读者说不定会觉得恶心——男人变女人本来就不是什么愉快题材。更何况像我这种长相的男人变成童颜美女,肯定更招人反感。 ......等等,我在这儿瞎想什么呢?ENFP性格就这点不好,总爱胡思乱想。 "我们学校审批算轻松的。因为是国语教师,写诗和随笔反而会被夸『哇尹黎明老师还会写诗?』。但网络漫画和油管活动仍有老师持否定态度,这时就需要策略。我先把诗集和随笔集给他们看,等见到新人奖证书,批准签字马上就下来了。" 我讨厌尹黎明就是因为他这样。又在显摆——不对,不是显摆,是真有资本。虽然不想承认但没办法,人家确实厉害才能获奖啊。道理我都懂就是烦躁。 另一边塞娜老师正用iPad认真记笔记。现在才发现她的字像男人写的——绝对不是难看,但任谁看都不会觉得是女性字迹。反倒是黎明的字更女性化。不过这不是重点,塞娜老师干嘛听得这么认真?难道也对文学创作有兴趣? 想问她却没好意思打断,决定等讲座结束再说。 *** 四十分钟讲座终于结束。虽然不想听、不感兴趣、内容也没什么营养,但还是给独自辛苦的黎明鼓了掌。尽管他是刺激我自卑感的存在,可该有的礼节不能少——总不能显得太小心眼。 一结束就立刻问塞娜老师: "您有当作家的打算吗?" "呃…没有。既没可写的东西也没那个才能。" "但您刚才明明听得很认真啊?" "说不定能帮上忙呢。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可以把和男友之间的事写成小说啊?比如《某天变成女友》这种。虽然还没真的打算写,但应该对作文课也有帮助吧。" "在这儿都能想到上课啊?" "当然!我们可是老师。对我来说上课永远是第一位的。" 虽然觉得有点烦,但同时又不禁感到钦佩。像我这样寒酸的老师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呢? "知道吗?我觉得跟塞娜老师学到很多。" "嗯?什么意思?" "不知道她自己怎么想,但我觉得塞娜老师是位好老师。" "哎呀别说这么肉麻的话啦!" "肉麻的不是我好吗?" 我对着塞娜老师狡黠地笑了。这可不是玩笑话,塞娜老师确实是值得学习的榜样。该说是优秀教师的典范吗?总之就是这样。 "我们该走了,得下班了。" "好!" 坐在椅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要领着塞娜老师离开研讨会厅时,突然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好像忘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来着? "李塞娜老师!" "咦?黎明老师你好呀!" 听到黎明的声音,塞娜老师回过头去。啊对了,结束前尹黎明说过有事要问我吧?完全忘了。早知道直接溜走好了。但塞娜老师又开始套近乎,这下逃不掉了。 "黎明老师!讲座太精彩了,简直帅呆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趁塞娜老师和黎明聊得开心时,我偷偷盘算着要不要开溜。但黎明可不傻。他明明睁着眼睛看到我在旁边,逃跑又有什么意义? "谢谢海媛老师来听讲。" 果然,黎明一结束和塞娜老师的寒暄就找上了我。其实很想说"看不顺眼就别跟我说话",但塞娜老师在旁边估计不行。不,就算她不在我也说不出口。最近听了太多空姐的调侃,搞得我都不太会拒绝人了。 "呃,好的...讲座很精彩。" "哪里,和其他老师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啊...这个送给您!" 黎明从包里掏出一本书。虽然不知道书名,但封面印着梵高的画。书名叫《月落梦乡》。怎么看都跟我不搭调啊?我可不想要这种文艺氛围。 "这是什么?" "一个月前读的诗画集,休息时看看挺不错的。读完就觉得想推荐给海媛老师。最近很累吧?" 我当然一直很累。因为你啊。这该死的黑眼圈让你觉得我累吗?要是收下这个,搞不好以后还得继续见尹黎明。不能要。 "啊...是吗?不用送的。" "没关系,别客气。" 黎明把书塞了过来。正想着如何体面地拒绝,瞥见旁边的塞娜老师盯着这里。要是当场让黎明难堪,他和塞娜老师的关系会变得尴尬吧。为什么连他们的人际关系都要我操心?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没错,全世界都来骂我吧。 "我会好好看的。" "那我先走了,两位再见!" 黎明离去的背影意气风发。这个滑头的家伙到底该怎么教训?喜欢我倒是可以理解,但非要这样表现吗?仗着塞娜老师在旁边以为我不敢发火?唉...而且真有人会被这种套路打动吗? 这时,一直安静的塞娜老师突然问我: "海媛老师,黎明老师是喜欢你吧?" "谁知道呢。为什么会喜欢我?对了塞娜老师,这书你要吗?" "诶?我干嘛要拿?这是给您的礼物啊。" "这种礼物一点都不让人开心。连告白方式都让人不爽。呼..." 我不满地深深叹了口气。塞娜老师又开口道: "我觉得尹黎明老师人不错。当然海媛老师可能有不同看法。" 我转头看她,发现塞娜老师突然慌张起来,看来我的表情相当难看。我这么不会控制表情吗? "抱歉,我太多管闲事了..." "不。尹黎明老师也许确实不错。但我没经验应付这种事。该走了,我和朋友约了晚饭。塞娜老师不去哪儿吗?" "我要去见男友。" "对了,尹黎明老师对塞娜老师表示过好感吗?" "我?从来没有。" "真的?" "嗯,一次都没有。" "好吧,知道了。真的该走了。" 起身时,身体和心情一样沉重。没想到被人喜欢会这么有压力。当个美女还真不容易。话说回来,以后该怎么拒绝尹黎明的攻势呢。 黎明这家伙头脑转得太快,搞得作为收礼方的女生发火也不是,坦然接受又显得尴尬。这样不行。下次得明确说自己有男友才行。虽然现在绝对没把吴韩星当成恋爱对象看待,但这种场合正好拿来当挡箭牌。 EP0106 通常情况下我会去汉江下游见吴韩星(这样回家比较方便),但今天韩星那家伙自己跑到汉江上游来了。老是抱怨说每次都是他主动约我,今天非要亲自来我这边不可。 不过这话听着实在不怎么愉快。我喜欢的是江南区啊。西大门、钟路、乙支路、明洞、东大门这条线路上,我完全提不起兴趣。倒不是对这片有什么糟糕回忆,就是单纯不喜欢。要见面就该在江南区见不是吗? 但身为多年死党,我们向来擅长互相把对方的话当耳边风。韩星最终还是越过了汉江,我们决定在人流密集的明洞碰头。虽说上次约在钟阁或景福宫附近也还行,但从那边回家总有点麻烦。当然打车就无所谓了——可这不是得顾及吴韩星那家伙的脸色嘛。 时隔多日再来的明洞人潮涌动。毕竟是周五晚上,没人反倒奇怪。新冠疫情刚爆发时新闻还说这里商圈要完蛋了,哈?现在看来根本不沾边。 我在明洞站的Twosome Place等吴韩星。好在这次他没迟到,和凌晨遇见新星时截然不同的放松感涌了上来。虽说这家伙完全看不出男儿身的样子,但这种特质确实不错。 "老师您来啦。" "嗯,来了,老师。" "喝点什么?还是直接走?" "走吧,想先吃饭。" "真是头与众不同的猪呢。" "喂我今天午饭都没吃就干活,晚饭也没吃就跑来了。" 虽说后厨工作确实辛苦,但也不至于连饭都吃不上。再怎么说是做料理的人,饿着肚子干活的情况实在罕见。吃不上饭无非两种情况:要么忙得真没时间吃,要么店长是个混账东西。看这家伙表情应该真是饿坏了,倒不像是遭遇了黑心店长。 "到底忙成什么样才能吃不上饭?" "后厨有个哥们受伤去医院了。" "原来是这样。" 厨房永远缺人手,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差别巨大。在部队当过炊事兵的人应该深有体会。 "吃什么?" "唔,没想过诶?" "我随便都行。" 吴韩星一如既往说着"随便"想把决定权推给我。倒不是特别照顾我,这家伙向来这样——我还是男儿身时就已经这样了。乍听可能觉得挺贴心,但当吴韩星、文周浩、裴胜秀三人同时说这话时,每次做决定的永远是我。 或许有人觉得能掌握选择权不是挺好?可要是永远只有我在纠结,你知道有多烦吗?而且如果真只点自己想吃的,过后又会莫名愧疚。 啊不管了,反正都麻烦。所以晚饭到底吃什么? "吃披萨吧。" "披萨?好啊。" "你在这边也认识披萨店?" "当然。" 韩星咧嘴笑了。这家伙到底一个人偷偷探店多少次啊? *** 明洞物价向来昂贵。虽说地价高导致物价贵是常理,但就算抛开疫情因素,商圈衰落的首要原因还是价格离谱。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担心吴韩星这笨蛋。 "披萨涨价了?" "以前多少钱来着?" "两万四。" "原本也不便宜啊,现在呢?两万八了呢。" 说句实在话,咱们国家的披萨实在贵得离谱。不仅是连锁品牌,这种意大利餐厅的定价也荒唐。 虽然没亲手做过披萨,但和吴韩星在后厨共事时见识过制作流程——就算算上原料和人力成本,这玩意儿绝对值不了两万八。要是尺寸大些倒也罢了,可明明也没多大。 "嫌贵的话换别的?" "不要。反正男朋友会付钱的,对吧?" 我故意强调"男朋友"这个词对韩星说道,还配合着这张白皙漂亮的脸蛋露出灿烂笑容。变成女生后连这种任性都能被原谅,真是神奇。果然这世上颜值即正义? "咦?我请客?" "我决定当个坏女人啦。吃的喝的约会开销全要你买单,多公平对不对?" "开玩笑?认真的?" "认真的。" 我又笑了一下。看着韩星灵魂出窍般的表情实在有趣。如果我是陈海媛之外的"正经女生",他此刻内心应该正在天人交战吧?毕竟摊上个不仅会爆粗还毫无教养的女生。 "人道主义AA吧。" "哎哟女朋友让男朋友请客都不行?" "嗯,不行。" "猜到了。" 当然我这么胡闹韩星也就当耳旁风。我们这样互相调侃都十多年了——准确说只有我在胡说八道,吴韩星从来左耳进右耳出。 点的蓝莓芝麻菜披萨和牛排披萨上桌了。和先上的气泡饮料摆在一起视觉效果倒是不错。啊虽然想到这两张披萨要五万三还是会上火,但好看确实是好看的。 我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直接拍了照片。看到我这举动,韩星那家伙嬉皮笑脸地对我说: "饭前先拍照,你这不已经很有女人味了吗?" "只有女人会拍照吗?饭前拍照的男人也多的是好吧。" "快点拍。我饿了。" "偏要慢悠悠拍。" "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肯配合。" "不满意就分手呗。喜欢我追着我跑的男人可多了。" 拍了三张照片后我们立刻开动。韩星看来是真饿了,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片披萨。厉害了厉害了,这才是真汉子。和小口咀嚼的某人完全不一样。 "吃慢点,闹肚子怎么办?" "饿过头了。啊对了,你刚才说很多男人追你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咯。" 说着我忽然想起凌晨和黎明的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以我对吴韩星的了解,要是提黎明的事他大概会说'哦有这回事啊'就带过去,但现在顶着男朋友名号说不定会吃醋发火。嗯...说还是不说? "发什么呆?怎么突然不动了?不好吃?" "不是..." 我决定相信作为'十四年老友'的吴韩星而不是'男朋友'吴韩星,把刚才的事说了出来: "你知道尹黎明吧?" "尹黎明?呃...谁来着?不是你朋友吗?" "是大学同期。那家伙好像特别喜欢我,刚才还假装和我很亲近似的献殷勤。" 说完我偷偷观察韩星的表情。生怕他突然暴怒,结果他异常平静。不愧是十四年交情! "哦?那挺为难吧?" "超为难。旁边还有同事老师,不好发火还得收下礼物。" "记得好好还回去。" 韩星边往嘴里塞披萨边回答。虽然塞着吃但确实在认真听。 "本来就这么打算。啊!我还没跟任何人说过我们在交往,得告诉他。可能就是看我单身才缠上来,说有男友应该就会知难而退。" "这都没说?换我第一天就公布了。" "我比较笨嘛。总之吴韩星,以后要是遇见尹黎明得在我面前明确表态。" 正往嘴里送披萨的韩星突然抬眼看看我。 "该不会要动手吧?" "我倒是没意见?你不是总在包里带刀吗?" "今天没带。" "反正你有凶器,妥善处理。这是本小姐的命令。" 韩星一脸别扭地看着我。 "我们原来是这种关系?主从关系?" "就是!我是主你是从。你比我小不是吗?" "就差一天而已?" "差一天也是姐姐。念在今日表现,破例允许你叫我姐姐。" 终于听不下去的韩星使出了必杀技: "少废话快吃饭。" "哦嗯..." *** 今天的收尾依然是怡迪雅红豆刨冰。投喂刨冰狂魔吴韩星小姐是项重要任务。话说突然有件事很好奇,能问吗?直接问吧。 "喂吴韩星。" "干嘛?" "有件事好奇,能问吗?" "说。" 韩星边回答边不停吃着刨冰。要不再点一份?先把问题问完吧。 "一般男生听说女朋友被其他男人追求都会生气吧?可你刚才反应特别平静。为什么?" "生气有什么用?你希望我吃醋?" "倒也不是...就是觉得新奇。虽然知道你本来就不爱发火..." "我还不了解你性格?让你爱上我不就行了。这点魅力我还是有的。" 说着又吃了一口刨冰。某种意义上'让你爱上我'这话听着像对刨冰说的。总之我懂他意思。倒是挺有自信?不过这样也不坏。 "小心点。女人心芦苇草。说不定哪天就把你甩了。" "所以是要分手的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互相留个心眼。万一突然有财阀来找我交往呢?" 韩星停下勺子想了想。可能自己也觉得比不上财阀? "我比财阀强。" "哦?证据呢?" "你。你现在在我面前。这就是证据。" "不是随口胡诌的吧?" "怎么可能。" 韩星咧嘴笑笑又继续吃刨冰。不知道是铁石般信任我,还是单纯没心没肺,反正这次也一如既往地镇定。这家伙本来就这样...拿他没办法。 "啊对了,你周末要见谁来着?" 正埋头吃刨冰的韩星突然问道。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约好了要见邵恩姐姐。 "去见个姐姐。" "熟识的姐姐?你居然也有熟识的姐姐?" "准确来说应该是熟识的姐姐,不过现在变成熟识的姐姐了呗。" "啊也有可能呢。总之好好去见面吧。你该不会说是去见熟识的姐姐,其实是去见男人对吧?" 韩星那家伙直觉意外地准?倒也不是百分百说错。谎称去见熟识的姐姐实则去见"曾经是男人的"人这点倒没说错。当然绝对不可能是知情才问的,不过还是挺神奇的?不过等等,刚才不是说不担心吗? "你刚才不是说不会担心吗?" "没在担心。只是问问而已。" "什么呀?这不就是在担心吗?" "是吗?那我现在开始担心好了。" "搞什么?男人怎么说话出尔反尔的?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去见面啊?" "我会好好表现的。相信我。" 从刚才开始韩星就老说些毫无根据的话。不过也没办法。既然是朋友说的,就算没根据至少也得假装相信。但你给我记住——不是作为男朋友说的话我才听,是作为十四年老友说的话我才听的。 EP0107 能让我称之为姐姐的人只有两位。一位是正忙着筹备婚礼的知优姐姐,另一位同样在为婚事奔波的素恩姐姐。我口中的姐姐可不是那种在服装店对女店员亲切称呼的“姐姐”——这一点大家都懂吧? 巧合的是,知优姐姐和素恩姐姐有个共同点:她们都计划在今年秋天结婚。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得频繁出席各种婚礼。八月要参加沈形镇的婚礼,十月是素恩姐姐的喜宴,十一月还得见证我们姐姐的大日子。 不过对我来说倒也不算坏事。虽然以前会为份子钱发愁(现在倒是无所谓了),但不知为何我从小就喜欢婚礼的氛围。明明我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刁蛮丫头……啊不对,是刁蛮大叔才对!可只要置身于满是祝福声的婚礼现场,不知怎的心情就会变好。大概当所有人都说着“真好”“真幸福”“恭喜”时,连我也会不自觉地收起坏心眼。 今天约午餐是因为素恩姐姐先联系了我。我这人向来喜欢独自瘫着,很少主动约人。但上周素恩姐姐突然叫我出来——不知道她是不是看穿了这点。虽然我不主动邀约,可只要有人约我,立马就会答应。于是约会就这么定下了。仔细想想,我其实挺顺从别人意见的,至于这是优点还是缺点……反正因为是素恩姐姐我才答应的,毕竟我最喜欢她了。 进入六月中旬后,天气越来越闷热,穿长袖都成了负担。这种天气还坚持穿长袖衬衫的吴韩星和套着丝袜的塞娜老师简直令人肃然起敬,有时候真想和他们交换身体试试——纯粹是好奇。 天热起来衣着也随便了许多,今天穿了亮蓝色T恤配黑色阔腿裤。虽然以前确实喜欢过素恩姐姐(现在也真心喜欢她,只是并非恋爱感情),但并没打算精心打扮。主要是不想听什么“哎呀假小子穿裙子真漂亮,海媛越来越有女人味了”这种话。倒不是讨厌素恩姐姐,只是听着会害羞。当然就算她这么说,我还是会继续喜欢她的。素恩姐姐赛高! 既然衣服都穿得这么随便,化妆就更没必要了。今天完全素颜出门,只往手提包里塞了个化妆包。连防晒霜都没涂,毕竟脸上流汗脱妆太难受。虽然知道这样下去迟早要和色斑雀斑做朋友——管他呢,现在快热死了。 穿着运动鞋出门时,贴心的素恩姐姐考虑到我没车,特意约在江南站见面。其实打车去她住的一山也行,但她坚持选江南站。既感动又有点愧疚:油费多贵啊,开车又麻烦,以后一定得多包点份子钱才行。 下车后立刻逃进江南站避暑。这个拥挤的车站向来危险,既容易遭遇犯罪,人潮也让人压力倍增。真想改造性格啊……必须变得谨慎些,免得哪天和人起冲突挨刀子。 不久收到了素恩姐姐的消息: 车素恩姐姐:到哪啦 珍妮海媛:江南站! 珍妮海媛:该去哪里找您?? 车素恩姐姐:我在艺术家咖啡厅这边,要过来吗 珍妮海媛:好的~ 这里说的艺术家咖啡厅应该就那一家吧?总不可能是新论岘站附近那个……不可能啦。 *** 幸好我们之间不会有误会,毕竟以前就约在江南站这家咖啡厅见过。不过那时候她还是“素恩姐”而不是“素恩姐姐”。 "姐姐好!" "咦?到啦?" 一见到车里的素恩姐姐,我立刻躬身行礼。后辈本该这样不是吗? "最近过得如何?" "啊——累死了。最近不是要出期末考试题吗?你也懂的" "嗯,真的超难" "听说你在高中工作?那比初中更辛苦吧" "呃…是吗?我还不太清楚…嘿嘿" "当然更累啊,那些孩子脑袋可比初中生大多了。对了,午饭想吃什么?有特别想吃的吗?" "嗯……不知道呢?" 我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什么。毕竟不像陈志佑那样张口就能报菜名。唔,到底吃啥好? "没想到的话,按我想吃的来行吗?" "好呀!当然可以" 这样最好不过了! "不过您想吃什么?" "手工汉堡!" "诶?" 啊?又是手工汉堡?倒是不讨厌啦…… "怎么?不喜欢?" "啊不是…倒也不是…" "不喜欢就换别的" "不用!可以的。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你不是讨厌汉堡吧?" "不是、没有啦!我吃过很多手工汉堡的!" 呼…差点因为一时说漏嘴惹出大麻烦。 "是吗?那一起去吃手工汉堡吧。上周我们学校老师去了驿三站附近一家手工汉堡店,说很好吃呢。我也想去试试。啊不过这样就得去驿三站了吧?你不会饿吗?" 驿三站?突然间想到某个人⋯⋯哎不可能吧?那么多手工汉堡店偏要去那里? "没关系!从这儿去要多久?" "好。那就出发去驿三站。" 素恩姐姐发动车子驶向驿三站。我在副驾驶望着她的侧脸。我和姐姐完全是两种形象。 与我这种穿着邋遢、任谁都能看出不久前还是男生的模样不同,素恩姐浑身散发着女性魅力。虽然部分归功于她标志性的圆脸蛋和杏眼,但今天她穿的连衣裙实在漂亮极了。 "那个...姐姐的连衣裙在哪儿买的?" "这个?在家附近逛街时觉得好看就买了。" "这样啊。" "怎么?你也想买?" "如果是网店的话想看看。" "果然女孩子都懂漂亮呢。" 素恩姐冲我咧嘴一笑。听到她说我完全像个女生,还是羞得耳根发烫。不过这位曾经可是让我以男生身份心动过的姐姐啊...讽刺的是,变成女生后反而更受她关注了。 "姐。" "嗯?" "我看起来真的很像女生吗?" "你?说什么傻话呢。要不要照镜子?" 她调整后视镜让我看。即便穿着随意素颜朝天,我依然显得过分女性化,甚至带着稚气。加上黑眼圈的话,活脱脱就是个用功的高中生。 *** 说到驿三站的手工汉堡店,我就猜到可能会遇见吴韩星那个家伙,结果怕什么来什么。素恩姐把车开进了那栋大楼的停车场。天这下怎么办? "姐姐,有件事得告诉你。" "嗯?什么?" 一无所知的素恩姐天真地反问。 "你要去的店该不会叫‘蓝天鹅汉堡店’吧?" "对呀!你怎么知道?" 听语气她真不知情。来都来了还能怎样?硬着头皮上吧。 "嗯...我朋友在那儿打工。" "真的?哇能打折吗?" "呃...应该不行。如果是店长或许...但只是普通员工啦。啊哈哈。" "这样啊。那也没办法,下车吧!" "好~" 解开安全带下车时,今天格外漂亮的素恩姐已经蹦跳着走向电梯。五楼、四楼...电梯下降的每层提示都让我心跳加速。当门开启的瞬间—— "咦?" 塞满纸箱的电梯里,正推着垃圾车的蓝天鹅汉堡店员工抬起头。哇靠这什么孽缘? "呃?什么情况?" "你好呀!" 因为羞于在素恩姐面前暴露恋情(太丢人了),我只冷淡地打了招呼,连眼神都没对上。韩星也愣在原地,结结巴巴回应: "啊...你好。" "我先上去了!" 丢下他匆匆拽着素恩姐进电梯,我立刻猛按关门键。 "刚才那是你朋友?" "嗯。" "不该等等他吗?" "不用,那些垃圾够他收拾半天了。" "嗯...海媛啊。" "怎么了?" 回头看见素恩姐欲言又止。她停顿一秒后突然发问: "你们在交往?" "啊?" 什、什么情况?怎么暴露的?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哎呀!猜中了!" 震惊到失语的我张着嘴僵在原地。快否认啊陈海媛!可舌头像打了结,脖子也僵住了。 "不回答就是默认咯?" "不、不是那样的..." "哈!抓到了!之前谁说这辈子不交男朋友的?我早就料到了!你也有感觉对不对?就像我上次说的那样!" 才不是!我怎么可能看上那种家伙! "真的不是啦姐姐!" 现在才找回语言功能也太迟了吧! "‘不是’指什么?不是男朋友?还是对没心动?" "都、都不是..." "撒谎。你脸都红透了。" 真的假的?我慌忙去看电梯镜面——要命!真的红了! "不是...姐姐你听我说..." "所以到底‘不是’什么?嗯?" "这个..." 哈啊…这话该怎么说出口?直接坦白吗?全部说出来? "那个…关于男朋友的事…" 刚想组织语言,电梯门突然打开了。啊,想起来了,我压根没按楼层按钮。 "什么呀?你还没上去?" 收拾完垃圾的韩星对我说道。 "咦?那、那个…" "还以为你是故意不表露出来…" 韩星轻声自言自语着按下一楼按钮。虽然是她的小声嘀咕,但身旁的素恩姐姐全听见了。 '恭喜!' 素恩姐姐用唇语悄悄对我说,确保韩星听不见。我看着她的口型,臊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这会儿才意识到脸颊烧得厉害。我真是个傻瓜。大傻瓜。 EP0108 从地下三层到韩星打工的一楼店铺并不需要太多时间。但即便这段路程如此短暂,我却感到极度羞耻。名义上的男友吴韩星就站在身边,而身旁还有处境相同的邵恩姐姐正用满足的目光望着我――上次在她面前信誓旦旦说绝不会交男朋友,现在这算什么情况!早知今日就不该来见邵恩姐。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快到店铺时,邵恩姐似乎觉得这场面很有趣,眼睛笑得亮晶晶的;而厌恶上班的韩星早已灵魂出窍,正呆滞地站在原地。 叮!电梯刚抵达一楼,广播就响起提示音,舱门随即打开。韩星跨出电梯时对我说: "这边是员工通道,你走那边。" "啊,好。" 他点头回应后,又向邵恩姐无声地欠了欠身。估计是想起我昨天提过要见一位姐姐,姑且打了招呼。邵恩姐也略显尴尬地微笑回礼。待韩星走进店铺,邵恩姐突然开口: "长得挺帅嘛?" "诶?" 这句话瞬间驱散了我心里残存的羞耻感。邵恩姐,客套话未免太夸张了吧? "真的很帅啊,话又少,气场很特别。" "真心话?" "当然!喂陈海媛,你该不会在暗示自己男友长得丑吧?" "是啊,那家伙哪里帅了?" "你该不会害羞才故意否认吧?" 真要害羞的话,肯定会像刚才那样结巴脸红。可现在我镇定得很――退一万步说,吴韩星怎么可能跟"帅"字沾边? 走向店铺途中,邵恩姐开始安慰无地自容的我: "海媛啊,刚才为什么那么难为情?" "当然难堪!明明跟姐姐保证过不交男朋友的,结果被抓现行......" "就为这个?女孩子谈个恋爱很正常嘛。" "除了这张脸,我哪里像女孩子了?" 邵恩姐露出早知如此的表情: "我以前也总这么想。但后来自然就接受女性身份了。看你都交到男朋友,肯定也会有这一天。" "未必吧,这种转变哪有说着容易。" "我当年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呢。"她意味深长地笑着,像是早看透我的反应。不过...若真如她所言,承认自己是女性后会发生什么?想想就头大。 说起来,虽然跟着韩星尝遍各种手工汉堡店,却从没来过他工作的"蓝天鹅汉堡"。据他说这是新兴品牌,首尔仅数家分店,釜山西面那家是唯一的其他门店。店内简洁的装潢倒令人舒适。 "氛围不错呢。" "姐姐也这么觉得?" "嗯!" 邵恩姐姐似乎也很喜欢这家店的氛围。说起来手工汉堡店本来就是女性顾客比男性更多,所以按照女性审美来装修店铺很重要。像我这样不男不女的人先不提,既然连公认完美"女性"形象的邵恩姐姐都觉得满意,这装修绝对合格。 店员递来菜单后,我和邵恩姐姐开始选餐。她早就决定好吃什么了。 "那位老师说过蓝虾汉堡很好吃对吧?我要这个。" "那我就…双天鹅汉堡吧。" 要是能找韩星那家伙推荐就好了(她肯定没想到我会来这里),最后我直接选了店面推荐款。虽然不确定具体味道,但看介绍说保留了汉堡最原始的风味,应该不会难吃。 等餐期间邵恩姐姐开始打听韩星的事。也难怪,遇到这种情况谁不好奇呢?本以为自己是全世界唯一变性的男人,结果大学后辈男生也变成女生还交了男朋友!换谁都会觉得特别有意思吧? "对了对了,所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要从头开始说吗?" "啊?难道有什么漫长的幕后故事?" "那倒不是,因为是初中同学。要从初中相识开始讲?还是该从告白那段说起?" 邵恩姐姐思考片刻后给出个特别的要求: "从变成女生之后开始说怎么样?" "变身之后?嗯…好!" 她可能期待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但我和韩星之间真没什么特别的。老实说虽然是初二认识的,但年代太久远连初遇场景都记不清了,无非就是变成朋友后一起玩、吃饭什么的。变成女生后我们的关系也没太大变化。 "某天睡醒就变成女生了,坦白后还是像往常那样经常见面,突然有天她就告白了。" "真的?怎么说的?" "就说喜欢我呗。当时我脑子不太清醒就迷迷糊糊答应了。但要说有多爱她倒也没有…该怎么形容呢?就像关系要好的朋友多了个"男朋友"头衔的感觉?" "完全没心动过?" "心动?这个嘛…" 我认真思考了一会。喜欢吴韩星吗?当了14年朋友当然喜欢,但作为异性就…她怎么看都不像男人啊。该怎么说…吴韩星就是吴韩星呗。所以当然不会产生像对邵恩姐姐那样"想吃掉她"的冲动(不过这说法怎么想都不对劲)。 "仔细想想应该没有。" "真的?那为什么要答应交往?" "刚才不是说过了嘛,当时精神不正常。" "喝酒了?" "不是啦。不过理性分析的话她确实是个好对象——不烟不酒,爱好就运动和追星,从不干出格事。硬要说缺点就是生活习惯太规矩,性格有点无聊?" 邵恩姐姐听完突然撅起嘴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哇!这简直是完美男友啊!和你多配!" "诶?这怎么就能配了?" "海媛啊,你去外面找找看,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不干坏事、爱好健康的男人哪那么容易找?何况还有正经工作,长得也帅。" "长相这点我可不认同。" "哎呀,又不会抢你的。" "拿走也行哦。" "我可是有主的人!总之天底下这种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可能因为我不了解她才这么说,但光听描述就觉得是个好人,对吧?" "嗯…确实是个好朋友。但恋爱感情真的还没产生。上次姐姐说的那个…" 我忽然卡壳了。不是,这位姐姐怎么就能面不改色跟我说那种词啊? "那个…什么?" "就、就是"想吃掉"那个啦…真的会有那种冲动吗?" 答案暂时听不到了——吴韩星突然出现。不过你干嘛非要亲自送餐啊? "您点的蓝虾汉堡套餐和双天鹅汉堡套餐好了。请问蓝虾汉堡是哪位的?" "这里!" 看到邵恩姐姐举手,韩星把右手的蓝虾套餐放在她面前,左手那份则推给我。本以为她要直接走人,结果突然对邵恩姐姐开口: "本店原则上需要客人自取餐点,这次破例服务是因为这位朋友的缘故。下次光临时请注意,请慢用。" 她自顾自耍完帅就钻进厨房。邵恩姐姐望着那个背影对我说: "海媛啊,你刚才说她是古板无趣的模范生对吧?现在我完全懂什么意思了。" "她有时候确实特别死板,是个规则至上主义者。" "我真心希望你们能修成正果。" "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以后也得结婚啊。像我这样…。啊,对了!差点忘啦!" 邵恩姐姐拍着手惊呼起来。怎么回事? "什么呀?" "给你带喜帖来了。放车上了待会儿拿给你。啊,不过我那时候说过吧?让你带男朋友一起来。既然没这打算,那你是专门为我庆祝才来的吧。谢谢哦。" "不是那样的…..." "没关系没关系。别害羞嘛。" 邵恩姐姐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起刚上桌的手工汉堡套餐。看着她这样,恍惚觉得像是在看未来的自己。等到岁月流逝,我真的能变成邵恩姐姐那样完美的女人吗?到那时真的会产生看着男人就想被吃掉的冲动吗? EP0109 虽说这是韩星家的店,但我可不会因此就给出偏高的评价。老实说这里的手工汉堡比普通店的水准略胜一筹。不过整体味道虽然相差不大,这家店与其他手工汉堡店有个明显的不同之处。 多数手工汉堡店的面包比较普通,更注重肉饼、蔬菜和酱料的搭配。虽然并非全都如此,但我和韩星去过的店大抵都是这个路数。可这家『蓝天鹅汉堡』偏偏面包很有特色,酱料反而相对平庸。肉饼因为采用直火烧烤的关系,味道算是达标以上,至于蔬菜嘛——只要新鲜度有保障,各家其实都差不多。 当然这纯属个人见解,似乎很对邵恩姐姐的胃口。她喜欢到甚至说应该向推荐这家店的同校老师郑重道谢的程度。唉…毕竟人口味千差万别是常理。只是说实话,我实在搞不懂。 "我觉得这家的面包真心好吃。汉堡用的面包里我最喜欢土豆软面包,这家的口感完全可以媲美呢。" "我也觉得面包不错。但酱料会不会有点单调?" "唔…是吗?我倒觉得刚好。难道你口味偏重?" "不是咸淡的问题…应该说某种关键的2%风味有所欠缺。" 我虽非美食家无法精准描述(只是个极其挑剔的食客罢了),但总觉得酱料少了点深邃的层次感。是鲜味不足吗?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是吗?我倒没感觉出来。" "这样啊…" 总之我和邵恩姐姐还是愉快地吃完了汉堡。正啃着薯条闲聊时,突然看见吴韩星横穿厨房而过。话说从刚才起就觉得很在意——他泳帽上沾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这么想着的瞬间,突然和韩星四目相对了。他直勾勾盯着我的样子让人发毛。什么情况? "那人怎么回事" "嗯?怎么啦?" 见我下意识脱口而出,邵恩姐姐追问道。我只好解释: "厨房里有个男的一直在盯我这边看。" "哎呀真的?看来你男朋友超级喜欢你嘛。" 吴韩星是因为喜欢我才盯着看?这么一想突然觉得有点恐怖。 "哎怎么可能啦!" "有什么不可能的?就是喜欢你才看啊。" "呃…应该不是那样。" 邵恩姐姐叼着薯条对我说: "海媛你其实很不坦率呢,典型的傲娇属性。" "哈?我哪里傲娇了?" 倒不如说我这人坦率过头才老是惹麻烦好吗?看不顺眼就直接爆粗口的性子诶! "喜欢就大方承认嘛。要是真没意思,怎么会注意到人家在看你?" "那只是因为碰巧看到而已!" "会注意到偶然就是因为潜意识在意啊。还有你刚才一直在偷瞄厨房吧?想见男朋友了是不是?" 才不是!完全搞错了! "是、是因为那家伙泳帽沾了奇怪的东西啦!" "这不就是喜欢的表现吗?嘴上否认却连人家帽子的细节都关注,铁板钉钉的傲娇呢~" "真~的~不~是~啦…" 我垂着尾巴歪头的模样似乎坐实了指控。邵恩姐姐说得对吗?唔…不对,至少现在对他绝对没那种想法。虽然确实每次他出现都会看厨房…但那只是因为他在那里而已! "好啦好啦,就当是误会吧。" "姐姐这么说反而让我更尴尬了啊!" "怎么,讨厌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吗?嗯?" 邵恩姐姐突然露出促狭的笑容。以前没发现,原来这位姐姐骨子里还挺爱捉弄人。 *** 据邵恩姐姐说汉南洞有家光是坐着就能治愈身心的漂亮咖啡馆。所以此刻我们正驱车前往那里。有车确实方便,想去哪都行——和吴韩星出去玩时简直不敢想象这种自由。 穿过东湖大桥沿着江边北路抵达汉南洞后,我们找了位置停车。走向咖啡馆的路上,邵恩姐姐突然开始翻找全身。 "咦?我手机呢?" "手机?姐姐弄丢了?" "明明下车前还在的…难道是落在车上了?" "先回去找找吧。" 我们返回停车处开始搜查。以防万一我拨了姐姐的号码,结果后座下方突然亮起闪光——伸手一摸果然是她的智能手机。 "找到啦!" 见手机沾了点灰尘,我下意识用嘴吹了吹。…嗯?等等,"珍妮海媛"?我在姐姐手机里的备注居然是这个名字?什么鬼? "真找到了?" "应该是从姐姐口袋滑出来掉到后座缝里了。" "原来如此,谢啦海媛。" "但姐姐,我刚才看到…你存我号码写的名字是珍妮海媛?" "啊?对呀!" "珍妮海媛是什么呀?" 我还以为邵恩姐姐给我起了个新绰号,但并不是那么回事。 "那个啊,是存你名字时打错的字,不过挺可爱的就一直没改。" "啊这样吗?我还以为是姐姐特意起的昵称呢。" "当昵称也不错嘛,不可爱吗?珍妮海媛?" "嗯…,好的!" 没想到邵恩姐姐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以前总觉得她是充满成熟魅力的姐姐,能看到这样不同的面貌真好。似乎每次见面都能发现她新的魅力呢。 进了咖啡馆,姐姐点了柠檬草茶,我还是照例要了冰美式。听说这里的苹果芝士蛋糕很出名,就也点了一份。这里能俯瞰开阔的汉江景色,价格自然不菲。要是和韩星一起来绝对舍不得。 正好有个好位置空着,我带姐姐过去坐下。就像姐姐说的,光是静坐着就有种被治愈的感觉。汉江景致别具风情,咖啡馆氛围也相当迷人。女生们聚会原来可以这么有趣,和去星巴克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姐姐这里真的超漂亮。" "对吧?下次可以带男朋友来。" "嗯…那家伙应该不喜欢这种地方。" "但要是你开口他肯定会来吧?" 这点姐姐说对了。就算是当朋友的时候,只要我提议他也基本都会跟来。虽然价格确实让人肉疼,不过大不了我请客嘛。 "来,既然到咖啡馆了,先把喜帖给你。" "谢谢姐姐!" 虽说时间有点早(一般喜帖都是婚前一两个月给的吧?)我还是用双手恭敬地接过来。喜帖上印着邵恩姐姐和她男友的合影。穿着雪白婚纱的姐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姐姐!这也太漂亮了吧?" "怎么样?拍得不错吧?" "嗯。真的美极了…" 虽然姐姐本来就是美人,但穿上漂亮婚纱又拍了这么有氛围的照片,感觉更耀眼了。看着照片我突然想:要是我穿婚纱也会好看吗? 唔…说实话心里没底。我的长相到哪儿都算女神级别,但身材就有点尴尬了。邵恩姐姐虽然娇小但曲线玲珑,现在穿的高领连衣裙特别衬身材。可我这飞机场的话…算了吧? "一个人发什么呆呢?" 见我默不作声,姐姐开口问道。 "啊…就是觉得你们很般配,多看了会儿照片。" "光选喜帖样式就花了三天。还不错吧?" "设计当然漂亮!毕竟是新娘漂亮嘛。" 我把喜帖仔细收进手提包。姐姐却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你居然会说这种话?平时不是最嫌弃肉麻台词的吗?" "呃…变成女生后性格多少往好的方向转变了些。姐姐没变化吗?" "我?小时候的事都记不清了…不过确实也有改变。小学时我可是超爱踢球运动的。" "那变成女生后就讨厌运动了?" "倒不是讨厌,就是渐渐没兴趣了。现在看孩子们打球也就觉得『哦这样啊』。嗯!大概是这种感觉。" 姐姐给食物拍了照,轻啜一口茶又切了块蛋糕。我也喝了口咖啡。真好喝!无论是当男生还是现在,爱咖啡这点始终没变。 *** 和姐姐聊着聊着就说到结婚话题。虽然有点私人,但还是忍不住问了。 "不过姐姐决定结婚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呃…想一起生活?" "好简洁?" "不然你以为我会长篇大论说这个那个条件吗?" 姐姐傲娇地回应。可爱! "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应该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想共度余生而已。从小学就认识了,虽然相处很久…但正因为了解才觉得一起生活也不错吧?而且他也是让我真正成为女人的恩人。" 姐姐的尾音微微发颤。光是说着这些情绪就有点波动,看来真的很爱男友呢? "姐姐很爱姐夫吗?" "当然。超爱他的。你不是吗?" "我?这个嘛…喜欢是喜欢。但分不清是朋友那种还是恋人那种。" "别太纠结。随着时间流逝自然会明白的。这不是以过来人身份说教,只是活久了发现人生就是这样。" "这样啊…" 我抿了口咖啡。气氛因为沉重话题有些凝滞,要不要换个话题? "那个…姐姐,我穿婚纱会好看吗?" "婚纱?当然适合啊。你有170cm吧?" "嗯,对的。" "你上次在教育厅不是穿了条包臀裙?胯宽显得身材超棒。身高够穿什么都好。你也想试婚纱?" "倒没立刻想穿…就是好奇问问。" "选婚纱最重要的不是款式合不合适,而是版型合不合身。你的身材属于纤细型,随便挑一件穿都会很好看。等以后结婚时,店里的婚礼策划师自然会帮你选出最适合的。" 听完邵恩姐姐这番话,我莫名有了自信。也是,我在学校的外号可是幽灵新娘,穿上婚纱肯定会很般配吧? "姐姐。我在学校的绰号是幽灵新娘哦?突然就有点信心了。" "幽灵新娘?啊大概明白了。是因为你的黑眼圈对吧?" "没错!" "但肯定比真正的幽灵新娘可爱多啦。总之希望你和那孩子能修成正果。" "这种事总要慢慢来才知道结果嘛?" "现学现卖啊?" "姐姐教的道理当然要马上实践咯。" "调皮鬼。" 邵恩姐姐狡黠地抿嘴笑了。我也回以笑容。虽然意外地认识没多久,但除了陈志佑之外又多了一个姐姐,总觉得特别安心。 而且姐姐和我都曾经是男性呢。比起当邵恩姐姐的男朋友,像现在这样拥有超越亲姐妹的羁绊反而更幸福。 EP0110 随着七月临近,最近用皮肤都能感受到,我们学校比起其他学校氛围确实自由许多。光看老师们的穿着就能明白,尤其是女老师们。 普通学校通常会严格禁止教师暴露着装。我们学校虽然也提倡避免过度暴露,但还是允许程度不过分的穿搭。比如可以穿膝盖以上的短裙,或是选择露出肩膀和手臂的女式衬衫。当然像露肩连衣裙和迷你裙这样明目张胆展现身材的服装肯定是被禁止的。不过能允许这种程度的着装已经很了不起了。 用专业术语来说就是学校的组织风气比较开放...但看到教导主任那种老古板做派又让人有点困惑。当然也可能是校长的开放作风,毕竟维持教师纪律本应是教导主任的职责。 总之得益于自由的校风,午餐组的老师们经常穿着轻便服装。会穿衣服的敏智老师自不用说,连平时穿衣风格固定的佳乙老师也常穿无袖衬衫。 不过塞娜老师是个例外...即便白天温度超过30度也坚持套着开衫毛衣。有次和她约在午休时间去星巴克,刚走出中央大厅就被无情高温热到差点爆粗口。 "哎哟,热死了!" "海媛老师觉得热吗?要不要我一个人去?" "啊?" "要是受不了高温我可以单独去。我没关系的。" 那件厚度堪比深秋穿的毛衣裹在她身上,塞娜老师却保持着清爽水润的肌肤状态,和某个冬天都不穿羽绒服的家伙完全相反。 最近本来还勉强维持着女生模样,入夏后突然觉得万事都麻烦。啊,不管是衣服还是别的,什么都懒得弄。所以我暂时放弃了装女生,回归男人时期的状态。 当然不是要和其他人宣布"其实我是男人",只是不再费心穿搭。早上随手抓件短袖T恤搭配阔腿裤,拎着手提包和手机就叫出租车出门。 这样生活的好处是早上能多睡半小时,而且不化妆脸上清爽很多。缺点是要听部长唠叨: "海媛老师。" "在呢?" "身体不舒服吗?" "嗯?没有啊。" "黑眼圈都掉到嘴角了。" 果然又来了。刚来学校那几个月总琢磨"干嘛老问我这个",现在倒觉得是领导关心下属的表现。 不过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原因很简单——下班和韩星有约会。本来打算去手工汉堡店,听说她找到家想吃的刨冰店。 吴韩星:南山大学附近那家! 吴韩星:发你链接 随便翻了翻她发的博客评价,顺手用店名重新搜索时,居然看到罗洱也光顾过那家店。 "果然那家伙的品味也就这样。" 昨晚怀着这种想法睡着了。 今早特意提早半小时起床准备。要展现女人味还是女式衬衫比T恤强,最后选了象牙白V领泡泡袖衬衫,搭配及膝背带裙。 虽然搭配简约,但衬衫和背带裙各自都很出彩,整体看起来既不死板又可爱。唯一的问题是: "网图明明到小腿,我穿怎么只到膝盖?" 我腿特别长,个子也高,但骨架偏小导致买衣服时下摆总不够长。倒不是180厘米那种夸张身高,但网购衣服经常出现预期外的版型问题。 反正我是穿麻袋都好看的衣架子。对着镜子陶醉完颜值,蹬上白袜白运动鞋就出门。这么热的天当然要打车! *** 难得穿得讲究些,立刻引起了敏智老师注意。 "哇!今天穿裙子了?完全像大学一年级新生嘛!" "哎,说一年级也太夸张了。" "真的像新生!等会儿让孩子们评判。" "干嘛又这样!多尴尬。" 以为顶着这张脸过了大半年早就免疫外貌称赞,但...还是会难为情。明明知道自己好看,尤其清楚显得特别显小,为什么就是适应不了呢? "早上好啊!"   就在那时,部长威风凛凛地走进教师办公室(顺便说一句,他向来都这么威风凛凛。所以我特别喜欢部长)。他把包包放在椅子后方,然后盯着我看。难道部长也觉得我今天挺漂亮?会夸奖我吗? "海媛老师。" "嗯?" 我怀着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回应部长。期待嘛,自然是因为可能听到表扬;担心则是最近这世道,对外貌的称赞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生怕部长会说错话。 部长伸长脖子仔细端详我的脸,氛围突然变得有点古怪。该不会真要失言吧? "海媛老师。" "在。" 坐在旁边的敏智老师也绷紧身子,不安地在我和部长之间来回张望。但愿不是什么大事。 "海媛老师现在看起来⋯⋯" "嗯?" "昨晚熬夜了?还是加班?黑眼圈都快垂到脸颊了。" 我和敏智老师同时叹气。哈啊⋯⋯果然又是这种话! "啊⋯⋯我会好好睡觉的。" "嗯!这才对!老师休息好了才能教好学生嘛。来,今天也干劲十足地开始吧!" 部长哼着小调活力四射地离开了办公室,大概是去洗手间。敏智老师用手指戳了戳我的手臂。 "到这份上,根本是故意的吧?" "我宁愿往好处想,觉得这是在关心下属呢。" "可搞笑的是只要用化妆品遮住黑眼圈,他就什么都不说了。" "就是说啊!" 我们俩咯咯笑起来。穿着活泼的新衣服上班,连笑容都变多了。明天要不要再打扮一下?啊,可这样又睡不够⋯⋯而且刚答应部长要早睡来着。 *** 本以为能愉快地开启一天,结果第一节课刚结束就被教导主任传唤。我刚说出这个消息,部长、拓贤老师和敏智老师齐刷刷咽了下口水。部长立刻问我: "上次不是没挨骂吗?" "是的。" "那这次怎么回事?" "不太清楚⋯⋯" "总之快去快回。" 表面装作若无其事,我其实挺放松——自从上次被教导主任狠狠骂过之后,之后就再没出过问题。况且今天穿着漂亮衣服,说不定还能博点同情分。 "我是陈海媛。" "进来!" 但⋯⋯敲门时听到的回应声明显透着不快。突然就紧张起来。这次到底怎么回事? "您好。" 我鞠躬问好走到教导主任面前,他脸色铁青。直觉告诉我今天要倒大霉。哎哟,至少得知道为什么挨骂吧? "陈海媛老师。最近在给学生讲《柚子小传》吧?" "是的。" "有学生反映您单方面贬低这部作品和作者李文求作家,能解释一下吗?" 我立刻想起昨天的事。确实用《柚子小传》上过课,课程本身毫无问题⋯⋯不,是压根不该有问题。 问题出在下课后闲聊时说的话。恐怕是我公然表示讨厌《柚子小传》和作者的事传到了教导主任耳朵里。 昨天说了什么来着?大概是这样的—— "刚才一起读了《柚子小传》,我个人不太喜欢这部作品。客观来说,主角'刘在弼'确实有问题。课上说过,作者因为偏爱才用'柚子'这个昵称来美化他,但反过看就是完全不会察言观色的意思。" "还有作品里把辣椒酱写成'串串酱',贝多芬说成'呕出来的便当',柴可夫斯基改成'想在车里抠鼻屎',这些刻意耍俏皮的地方真的让人烦躁。虽然知道是为了塑造人物,但阅读体验实在不愉快。" 我确实真心讨厌李文求作家和他的作品,但绝对没在教学中刻意诋毁。只是老实说了个人感受而已。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过现在想来确实多嘴,简直是自找麻烦。 "课后向学生分享个人观点是我的疏忽,非常抱歉。" 要是这时候说什么"哎呀这种话很正常",不就变成《柚子小传》里那个讨人厌的主角了吗?所以我干脆利落地认错。没想到教导主任反问: "不,表达观点当然可以。但陈海媛老师认为自己有资格批判李文求作家和《柚子小传》吗?" "诶?" "李文圭作家是拿过多个文学奖,在韩国文坛地位崇高的前辈。您区区一个教师有什么资格侮辱这样伟大的作家?听懂了吗?" 哎呀……我承认自己有错在先,但到底凭什么对我说这种话?我什么时候侮辱他了?虽然真心讨厌他,但从未侮辱过啊?我简直荒唐到说不出话。 "听懂没有?" "啊,是,明白了。" 明知理亏却突然火冒三丈。恨不得揪住教导主任的衣领干架。虽然现在是女性身体,但内心仍保留着男性意识,绝不能任人宰割。 不过理性之绳还没彻底断裂。这次确实是我的问题吧?只好再次低头道歉。 "非常抱歉,我会注意的。" "够了,以后别让我再听见这种话。出去吧。" "是,对不起。" 维持着最后礼节道歉(当然心里早把这混蛋的脑袋剁了八百遍)转身要走,教导主任的话语却像尖刀捅进我后颈。 "连研究生院都没毕业的货色还敢妄想。好好上课就饶了你……" 这句话让透明液体瞬间涌出眼眶。那分明是血。别人会称之为泪水,但对我来说就是从长期郁结的自卑感伤口里迸出的血。 "发什么呆?还不走?" 又一刀捅来。鲜血再度上涌。成为女性后的初次哭泣,没料到竟是如此屈辱的血泪。终于切身体会到"眼冒金星"的含义,视野开始模糊。 就在我决定抛弃人性的瞬间,教导处门被推开了。 "教导主任,我是赵春亨。" EP0111 要是部长没在那关键时刻走进教导处,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老妈以前——现在也时常这么说:人一天会降三次杀气。 当时真的觉得,若不是部长出现,我可能会杀了教导主任。我天生人品就不怎么好,性子火爆又满心自卑,受了这种侮辱怎么可能默默忍受? 在天台等部长时,我重重叹了口气。理性与情感在两头拉扯得让人窒息。理性说"糟透了但必须忍",情感吼"他妈的老子忍个屁!宰了那混蛋"。接着理性反问"你116亿才用掉不到1亿",情感顿时哑火。 没错,理性说得对。可我厌恶现在只能站在理性这边的自己。区区金钱凭什么能瞬间镇压怒火?要是我不受金钱束缚,绝不会逆来顺受。 正当种种念头在脑里打转时,天台门开了。随即响起熟悉的脚步声——部长每日不变的节奏。 "久等了吧?抱歉。" "没事,托您的福能合法摸鱼呢。" "胡说什么摸鱼,待会儿还有一堆文件要批。" 部长递来纸杯装的咖啡,我恭敬地用双手接过。想到自己前一刻还盘算着杀人,此刻却摆出谦卑姿态,简直令人作呕。 "谢谢。" "别谢了,说说怎么回事?不想讲就算了。" "嗯..." 我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沉默。职场如丛林,说错半句话都可能沦为把柄。今天这事我也并非全然无辜,闭口方为上策。 "对不起。" "行,那我来说!" 部长啜了口咖啡继续道: "那老头向来讨厌合同制教师,海媛老师也知道吧?" "是的。" "被他口无遮拦逼走的临时教师不下十个。方才预感不妙赶过去...唉,快退休的人了还作威作福..." 就在我含泪想放弃做人的瞬间,部长突然推门而入,对着教导主任滔滔不绝讲起教研组主办的什么职业探索讲座。 结果我自然被晾在一边,擦着眼泪正要回办公室,部长却已处理完事务叫我去天台。所以第四节没课的我俩,此刻正喝着咖啡。 "话说您怎么知道主任对我说了过分的话?我明明没告状。" "这还要人说?你脸上全写着呢。对了,这事我提过吗?" "哪件?" "财团改组后老教师集体辞职的事。去年不是新招了姜敏智、崔佳乙、李塞娜这批年轻教师么?" "头回听说。" "总之现在除了校长和教导主任,老资历教师基本走光了。主任八成是慌了——他想挤走校长自己上位,可校长赖着不走,向新理事长献殷勤又不受重视。压力一大就找软柿子捏,专挑海媛老师这种年轻女教师撒气。不过这么搞传到理事长耳里...那老头图什么呢?" 我大概懂了。五六十岁的男性往往骨子里瞧不起年轻女性,甚至明目张胆地轻蔑。 当然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但无论是间接经历还是亲身体验(虽说我常开玩笑自称女装男子,但外表终究是女性)都遇到过这种事。该死的女性身份。 "海媛老师多大?大学毕业直接来的?" "诶?不是。" "啊,考了教师编制?所以年龄是?" "二十九。" "二十九?!" 部长夸张地瞪大眼睛。敢情他连下属年龄都不知道?虽说不重要,但至于这么震惊吗? "您惊讶什么?" "比姜敏智还大啊...我一直以为你是妹妹。" "我大她两岁啦,长得显嫩嘛。"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们聊到哪了?啊,反正教务主任觉得海媛老师最好欺负呗。唉…所以私立学校才这么垃圾。连公务员待遇都够不上。" 部长给我透露了些内部消息。原来教务主任对我态度傲慢是有原因的。既然部长分享了情报,我觉得也该说说自己的事。礼尚往来嘛! "部长,早上在教务主任那儿挨训了…因为我上课说话太直白。" "什么?你骂教务主任了?" "哪能啊!我又不傻。当然不是那种事。只是说了讨厌李文圭作家和他写的小说。课后私下跟学生说了个人喜好就被训了。" "嗯…说不上做错什么,但确实算教务主任能管的事。具体怎么说你的?" "陈海媛老师质问我有什么资格批判获奖作家,说连研究生学历都没有的人就敢侮辱文坛大家,叫我先管好教学什么的。" 我尽量说得平静,但声音还是发颤。看来怒气还没完全消。部长听完一时语塞,歪着头想了想才接话: "前半段还像话,后面就太过分了吧?" "所以我也火了。" "难怪。平复会儿把咖啡喝完就下来吃午饭吧。对了,你和姜敏智、崔佳乙、李塞娜总一起吃饭?因为年纪相近?" "嗯,吃着吃着就熟络了。" "姜敏智和李塞娜确实会照顾人。崔佳乙老师没共事过不清楚。我先走了!" "一起吧!" 我跟着部长下楼。职场守则就是要懂得察言观色。关天台门时部长突然回头: "啊!说起来你男朋友挺帅的。" "什么?" 这又是哪出?部长在哪见过吴韩星? "您、您见过?在哪?" "就…植物园啊!" "植、植物园?" 难道是上次首尔植物园? "嗯!很般配。走吧!" 部长若无其事下楼了,我需要再缓缓。天啊…到底怎么被看到的?除了邵恩姐姐我还没告诉别人呢! *** 这事八成传得快,但懒得管了。挨骂已经够烦,不想深究原因。累得要死只想下班,连见吴韩星都嫌麻烦。 午餐组的同事们给了我很大安慰。在这鬼职场里能交心的好人不多,尤其是佳乙老师最支持我——她也经历过合同工时期。 "真的?佳乙老师也遇到过?" "那人可笑了,我转正就突然装没事。去年还骂我不懂察言观色,年初颁发聘书时笑得那叫一个慈祥。总之怪人一个。" "这么夸张?" "千真万确!" 看来教务主任确实针对合同工,但这绝不是理由。合同工就不是人吗?转正就变脸又算什么? 从没经历过合同期的敏智老师和无固定期限的塞娜老师(严格说也算合同工,但无期限所以被区别对待?)虽然也被训过,但没我这么严重。塞娜老师说上次和我一起挨训是她见过最凶的。 多亏午餐组打气才撑到下班。今早特意穿漂亮衣服,结果碰到这破事。 下班直接冲上4号线电车。原约在南山大入口站,但改让男友来忠武路站。女朋友心情差时男朋友总该迁就吧。 或许算挨骂的补偿,居然从二村站就有座位。趁坐车时补了个妆。虽嫌麻烦,但总比一直想着怎么剁了那教务主任强。 韩星已经在忠武路站等我。熟悉的背影前,用手提包戳了戳他手臂。 "到了。" "来了?" 他转身凝视着我,久久没说话。 "怎么了?" "呃…你今天很好看?" "咦?说什么?" "说很好看。" "哦…是吗?" 这家伙突然没头没脑地说我很漂亮,让我有点懵。现在才发现我漂亮吗?为什么突然这么觉得?但被人夸漂亮确实让我心情开始变好。虽然平时也常听这种话,但此刻感觉格外新鲜明亮。难道是因为刚才被说了太多难听话? "喂,吴韩星。" "嗯?" "谢了。" "谢什么?" "夸我漂亮。"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是我女朋友,我当然要说你漂亮。" 韩星咧嘴一笑,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犹犹豫豫地向我提议: "那个...第一次说这种话有点难为情...我们能拍张照吗?" "拍照?突然怎么了?" "因为你今天特别好看。" "呃...要拍吗?" 说实话不太情愿,但总觉得应该配合。不过车站大厅人太多,我们找了个角落。 "要拍了。一、二、三!" 用韩星的手机拍了自拍。按下快门的瞬间突然陷入贤者时间,心想我到底在做什么蠢事,可照片已经拍完了。我的手比着老土的V字。 韩星看着照片说: "照片没拍出真人的感觉。" "在说我?" "嗯。" 我看着他连连摇头: "太肉麻了,快闭嘴吧你。" "这种话都不能说?" "不是我想听的类型。最讨厌这种了。所以去哪儿吃饭?" "想吃什么?" "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我想吃什么都行吧?" "嗯。" 韩星点点头。其实不用问,平时也都是我选餐厅。 "喝牛杂汤去。" "牛杂汤?" "怎么?不喜欢?不喜欢也得去。" "不是不喜欢,就是太突然了。" "同意。我也突然想喝的。" "为什么?" "觉得今天是我的幸运日。从二村站开始一路都有座位坐。买了牛杂汤为什么不能喝!" "你是秦典侍吗?" "什么秦典侍?真是的。" 我哭笑不得。不过有这家伙在旁边总能让我笑出来。因为是见他的日子,所以今天还算幸运吗? EP0112 说起来也很久没喝牛杂汤了。我最近一次喝牛杂汤是什么时候来着?至少退伍后应该喝过,但实在记不清具体时间了。总之肯定是相当久远的事了。 虽然不记得何时尝过,但为何要喝的理由倒是隐约浮现——和今天情况类似。大概是在读完小说《幸运的一天》后喝的。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真如韩星所说像个"秦典侍"。 "不过这家的汤真不错。" "是吧?" "看博客推荐说很美味才来的,果然没让人失望。" 《幸运的一天》里的妻子没能喝上牛杂汤,我们却能畅快享用。甚至幸运地遇到了如此美味的汤品。鉴于我鲜少夸赞食物美味,可见这家牛杂汤确实出彩。说实话这得归功于韩星,毕竟是她带的路。 "仔细想想你挺会找美食店的?" "毕竟我曾扬言要做餐饮生意,总要比普通人强些。" "但怎么能一次就精准找到的?" "运气好罢了。" "嘿嘿。" 这家的牛杂汤底该怎么说呢...用"清爽"形容最贴切。虽说是用牛肉和骨熬制的高汤,意外地没有过于突出的个性风味,但胜在不腻口且滋味纯正,想必是经过长时间精心熬煮。 "不过你确实像个国语老师。就因为想到《幸运的一天》所以喝牛杂汤?" "嗯...突然想到的。读完就只惦记着这个。" "那不是初中教科书里的内容吗?" "教材版本虽有差异,但大多数课本都会收录吧?" "我记得结局里妻子不是没死吗?" "不,死了。" "那不是很悲伤的故事吗?" "是啊。" "可你读完只记得牛杂汤?" "嗯。可能因为情节太经典反而不深刻。不过读诗或文章时看到食物描写总会勾起食欲就是了。" 意外的是我国文学作品常涉及美食。尤其教科书中更多。比如李陆史的《青葡萄》,金裕贞的《山茶花》。还有害我平白挨骂的《柚子小传》里提到的辣鱼汤,更不用说这领域的标杆——白石的诗歌。 高中备战高考时,白石的《汤面》曾作为真题出现。深夜复习时看着看着就想吃面条。虽然顾及健康没真吃,但诗中对面条的描摹令人难忘:[啊,这令人欣喜的是什么/这般微黏滑润朴素清淡的是什么/冬夜寒风中爱喝冻米酒,爱用热辣辣椒粉,爱品新鲜山鸡肉/还爱那烟草味炭火味以及白切肉汤锅里升腾的蒸汽/与静谧村庄和淳朴村民亲密无间的是什么/这无比枯淡素朴的又是什么] 刚用手机搜到的大致内容如此。见我兴致勃勃说这些,韩星满脸意外地看着我。 "居然有这种诗?真是因为爱吃面条写的?" "算是吧,不过不止于此。面条承载着故乡、童年回忆、纯真过往等意象,既是实指也有隐喻。" "真想不到会从你嘴里听到这些。" "我就不配说这些吗?嗯?你也瞧不起我!" 突然想起被教导主任刁难的事,半开玩笑地训斥她。结果认真的韩星又当了真。 "谁瞧不起你了?" "就是有嘛。" "到底怎么回事?谁敢轻视我女朋友?" 看她这副模样,我嘟着嘴打量她。哎哟,这家伙倒有几分男友样子嘛。要告诉她吗? "想知道?" "当然。你可不是会在外头受气的人。" "好啊,告诉你。" 虽说职场挨骂不算光彩事,但除了她我也没别人可倾诉。虽然简略了些,但关键细节都没漏掉,包括我的过失和教导主任的不当之处。 "哇...真够呛。说话至于这么难听吗?" "所以当时气疯了。只告诉你——要不是部长恰好进来,我可能真会动手打人。" "幸好没动手。" "唉...职场人际真让人窒息。" 韩星望来的眼神不带怒意,倒像是担忧。 "你胃没事吧?" "胃?什么意思?" "肠胃啊。你生气时不是总说那里最难受?" 啊...确实。我都忘了这事。我一生气就容易胃痛消化不良。不过今天倒没事,目前看来一切正常。 "今天还好。" "嗯...等等。" 韩星在包包里翻找了一阵,掏出了药片。起初不知道是什么药,听完他的话才明白。 "这是助消化的。牛杂汤喝完再吃。" "突然莫名其妙给我药干什么?话说你包里还常备消化药?" "平时不带,几天前别人给的。不过目前状态还不错,要是难受就说,我陪你去医院。" 我听完又撅起嘴。就算单方面把我当女友,这照顾得也太过了吧?在成为女性之前我首先是陈海媛啊!朋友之间说这种肉麻话不尴尬吗? "谢了。但我们的关系至于照顾到医院的程度?" "当然要照顾。你是我女友啊。" "你明明知道我的过去,还想这样对我?" "比起过去,现在才重要不是吗?" "噢?我可没法像你这么想。" 让我捋捋。我保持着男性思维,吴韩星变成了漂亮女人,就像罗洱那样。但就算罗洱长着那张脸,我也不可能用对待女性的方式对韩星……应该吧? 等等,要是变得和现在这副皮囊一样漂亮的话……哈啊,突然搞不懂了。 "自己嘀咕什么呢?" "咦?没…没什么,快吃饭吧。" 我舀了一大勺饭塞进嘴里,又同样豪迈地喝了口牛杂汤。唔!果然超好吃。要不是之前被教导主任那番话搅和,今天真是走运的一天。呼! *** 既然饭是按我喜好选的,刨冰就依韩星的口味。他点了红豆刨冰和牛奶刨冰。虽然我变成女性后食量锐减,但韩星自己解决两份应该没问题――大不了打包。 罗洱比我们小一岁,所以这地方挤满了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有闺蜜组团来的,也有带男友的。好歹我现在也算二十代女性(哼还有半年就三十了),倒不觉得违和。 突然庆幸自己变成女性。想象和吴韩星两个大男人坐在这里……呃!打住奇怪的想法,先吃刨冰吧。从牛奶味的开始? "喂,这味道是不是有点微妙?" "微妙?哪方面?" "奶味不浓不淡,甜度也模棱两可。" "我反而喜欢这种。" "是嘛?" 反正不是我选的地方,倒说不上后悔。刨冰虽然差强人意,但想到之前牛杂汤的美味,也就释然了。 看韩星吃得开心,我开始环顾四周。咖啡馆装修确实投年轻女性所好,光线柔和的简约风格,室内设计也不错。 正张望时,自助点餐机前有个女孩吸引了我的注意。哇哦!胸好大!我不由低头看自己的胸部。果然曾经是男人的缘故,尺寸相当抱歉。 "韩星。" "嗯?" 我叫住正在猛刨冰的他,因为突然产生了疑问。 "我胸是不是特别小?" "咳!咳咳!" 韩星突然捂嘴狂咳,生怕喷出食物的敏捷反应值得夸奖,但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大叔你冷静点。" "咳咳!抱歉…太突然了。" "有什么好惊讶的?" "当然惊讶。你心里没数吗?" "哎呀!我身份证号以2开头不太懂呢。噗!" "别闹。" 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慌乱。只是平时不苟言笑的家伙这种反应实在好笑。 "所以到底小不小?" "小不小?呃…我最喜欢现在的你。" "少打马虎眼,是不是飞机场?" "我爱你。" "他妈的!别转移话题!" 好像非得骂着举起勺子他才会老实回答。难道我真在意胸部尺寸?不过随口问问而已,这家伙较什么真。 "那个…真要说实话?" "你这态度已经说明问题了。" "是…是挺小的。不过你穿什么罩杯?" "A?" "A啊。话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要是我胸大些会怎样?" 韩星全程都在观察我的脸色。 "我喜欢纤细型。" "看什么脸色?直说就行,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聊的。" "大胸…确实不错。" "嗯…你也这么想?要不要垫个胸垫试试?" "不用,没必要。" 这次他拒绝得很坚决,不像在敷衍。 "如果你喜欢大胸妹,我可以考虑用胸垫。" "说了不用。光是看着你的脸我就很开心了。" "哎呀!肉麻得我都没法跟你一起走了!" 想想吴韩星那性格,这种话确实像他能对我反复说出口的类型。可当亲耳听见时还是会觉得超负担。不过除了家人外,也就只有这家伙会跟我说这种话了。 "对不起嘛。" "倒也不用道歉,就是希望你节制点夸张表达。" "知道啦。" "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我漂亮还是罗洱漂亮?" "罗洱是谁啊?" 哦吼?快看这家伙! "你这个叛徒!就是因为你这样才不行啊!" "不是,这次又怎么了?" "这家咖啡馆罗洱不是来过吗?现在突然装不认识?哇真是没义气的家伙。" 韩星尴尬地笑了笑。 "你明明知道的嘛。" "反正男人像你这样就是不行。算了赶紧继续吃吧。" "好。" 我满意地看着韩星重新大口吃起刨冰。捉弄这家伙特别有意思。现在总算找到带着他当男朋友的一个理由了。交往快一个月才找到一个优点,我们俩也是够没救的。对吧吴韩星? EP0113 备考教师资格的时候想看棒球都没法看,现在倒是能看个过瘾了。当然我算不上狂热球迷,不至于每天傍晚六点半准时用手机看直播,但查看比分动态和比赛集锦还是天天不落的。要是碰上阵容豪华的先发对战,也会特别关注。 这么一来,除了自己支持的大邱蓝鸟队,难免也会留意其他球队的情况。看到特别新闻还会专门去看——前几天最让我震惊的新闻就是去年MVP孙大辉居然只拿下一场胜利。现在都六月底了啊? 都说有"二年生魔咒",指新人选手第一年表现惊艳,第二年却突然状态暴跌。我原以为孙大辉也中了这个诅咒(去年十八胜今年却只有一胜),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的自责分率维持在优异的三点零几,每次先发都能独力撑到后半场,结果不是牛棚投手崩盘导致胜投飞走,就是拼死只丢一分却因队友一分未得吞下败投。现在战绩是一胜十三败。 我这个加班摸鱼看球的人只觉得"哇这家伙也太惨了吧哈哈",完全想象不了蚕室双子队的球迷、球员家属和他本人有多憋屈。 不过现在可不是操心别人的时候——我的期末考题还没出完呢。明明已经利用所有碎片时间拼命整理,却还有两道题要命制。转眼都晚上八点了。海媛啊你几点回家? "啊哦这什么呀!" 在空无一人的教务室里大吼出声。正因为没人才能这么放肆。要是被教务部长或我们部长听见,肯定要挨训。 瘫在椅子上时,突然注意到桌上多出的镜子。以我的性格绝不可能自带镜子(虽说最近变得女人味了些但还不至于到这地步),肯定是别人放的。记不清是谁给的了,反正就一直放在办公桌上。 我把镜子拉近端详。部长总说我黑眼圈重得离谱,现在简直是巅峰状态。大伙总开玩笑说黑眼圈都蔓延到颧骨了,眼下真的快到这个程度。 "这玩意不能靠手术去掉吗?" 凝视着镜中这张漂亮到过分的脸——或许正是这份美貌的代价,才会挂上如此浓重的黑眼圈。天生如此也没办法。 偏偏身上还套着土气的藏青短袖T恤和黑色阔腿裤,加上素面朝天,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虽然这副尊容还是比多半女性漂亮,但抛开这点真是狼狈不堪。 明明坐在116亿的金矿上,却连准时下班都做不到。上课上到嗓子哑,批公文批到头昏眼花,盯电脑盯得眼睛酸,久坐久站腰背痛,挨教导主任骂——我到底图什么?不就图孩子们可爱才当老师嘛。 "他妈的..." 瘫在椅背上时,突然理解姐姐当年为什么上班总含着糖,为什么总喊着要辞职。也突然明白老爸为什么总说活着真累。 『五局结束仍然0:0!孙大辉再次三上三下结束本局走下投手丘...』 手机屏幕里,孙大辉正完成五局无失分的表现。看来今天蚕室双子队的打线又集体梦游了。 『这次三连战对蚕室双子队至关重要,柳在勋教练派出王牌投手孙大辉先发制人。孙大辉不负众望坚守五局零失分...』 盯着主播申艺媛出神。棒球转播惯例在五局结束后由女主播做快报。上次在洗手间错认她性别的记忆又浮现出来——明明在途尚咖啡见过好几次,那天居然把她当成男人,真是见鬼了。 慢着...这和邵恩姐姐那次情况一模一样?难道...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我一激灵。该不会刚才大叫被警卫大叔听见了? "海媛老师!" 来人是塞娜老师。她今天穿着樱花粉碎花衬衫配天蓝色H型半身裙,和我形成惨烈对比。这位可是很懂得展现自己魅力的主。 "您还没下班?"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去啊。您不也一样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塞娜老师也跟着我笑了起来。看来加班的同事们光是看到彼此的脸就很开心。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MvejlNS3VkeFB3NlVYZUxsME1MRA *** 行吧。不就剩两道题了吗。剩下的工作就交给明天的陈海媛吧(啊可是明天我要出差?管他呢!今天的我才不干活!)我决定和塞娜老师喝杯果汁聊聊天。看塞娜老师的表情似乎也暗自期待着。 所以我把塞娜老师按在敏智老师的座位上准备开聊之前…还是没忍住问了句:题目都出完了吗? "题目都出完了?" "我吗?当然出完啦!" "哎呀…我还剩两道呢。" "老师不是经常出差嘛,没办法啦。" "啊哦出差真的好烦。当初听说要经常出差时没想到会这么频繁。" "就是说啊。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夸张。差不多两周就要去一次吧?" "好像是?等等不对…"我掰着手指算了算,发现真的每隔两周就要出差一次。光是首尔市教育局安排的出差也不至于这么忙,偶尔还有教育部直接主办的研修会,简直累死人。 "确实差不多。" "真辛苦呢。" "我宁愿当科任老师。比起带班,出差和批公文更适合我的性格。" 这话倒是不假。除非我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否则当班主任每天管学生实在太难了。除非真心喜欢孩子们,否则班主任这活根本干不下去。孩子们是可爱没错,但也仅限于可爱的时候。 反倒是出差不用看人脸色(虽然偶尔要注意穿着打扮),工作闲了还能溜出去摸鱼二十分钟,除了身体累点其他都挺好。批公文之类的就没办法了。 "原来如此。换我的话肯定压力超大,不怕出错吗?" "出错?怎么说呢…反正是别的学校的事没必要太操心。话说这所学校理事长叫什么来着?突然想不起来了。" "呃…是姜诗贤?" "啊对!是姜诗贤的产业嘛。又不是我的学校。要是经手钱财可能还麻烦点,但我处理的都不是那种工作。" 虽然这种话不该对同事说,但自从上次被教导主任骂过后,我对这所学校早就没什么感情了。孩子们确实都很乖很可爱,也有不少好老师…但总之我不想久留。爱开除就开除吧。 没想到塞娜老师听完突然恍然大悟般点头: "哇!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意外发现海媛老师骨子里挺叛逆的嘛。" "叛逆?这是夸奖?" "呃…应该是夸奖?反正没恶意啦。" "但『意外的叛逆』是不是说明平时看起来很乖?" 塞娜老师轻抿嘴唇笑了笑: "嗯…听说海媛老师当过兵?可能和这个有关吧,你和在必老师或教研组长说话时都用敬语。孩子们开玩笑说老师像空乘人员,就是那种特别端正的感觉?端庄的传统派风格?" "诶?我这样吗?" 居然把我这种内心火山爆发的人形容得这么正面?不过换个角度想,这说明我在职场很会伪装嘛。唔…搞不懂了。 这时球场解说突然响起:『具智元击出的高飞球——越过围墙!具智元本赛季第22支本垒打!』 看来蚕室双子队的投手被大邱蓝野兽队的具智元打了个满贯全垒打。该不会是孙大辉被打爆了吧? "咦?具智元打全垒打了?" 塞娜老师突然像触电般问我。对了,她也是蓝鸟队球迷来着? "好像是。"我随口应着翻看手机,发现不是孙大辉挨打而是别的救援投手中招。不过孙大辉今天又拿不到胜投,真可怜! "哇!太好了,今天蓝鸟队能赢。" "你说过喜欢蓝鸟队吧?我也喜欢。但蓝鸟队赢了虽然是好事…孙大辉是不是太惨了?" "是挺惨的。现在才1胜吧?" 咦?塞娜老师连这都知道?意外地很懂棒球嘛。 "连这个都清楚?" "当然!我超认真看比赛的。话说孙大辉今年该不会要吞20败吧?" "20败?20胜都难还20败?" "现在才七月…啊已经快到了!没到七月就10败?超过10败了吗?总之算上后半季先发,我觉得很有可能会达成20败喔?" 要真成这样,估计孙大辉拿着球棒把双子队打线全员揍一遍都会被原谅吧。20败?连20胜都没拿过就要先拿20败?不过话说回来,塞娜老师对棒球懂得真多啊。 "没想到塞娜老师是资深棒球迷?" "别看这样,我可是15年蓝鸟队死忠粉!嘿!" "嘿嘿?嘿嘿是什么呀?总之看起来像是在装可爱,我就笑着接受了。说实话她比那些偶像组合的C位还漂亮,怎么可能不可爱呢。啊真可爱。要是真当艺人肯定能迷倒一大片。难怪孩子们对我们学校的艺人没兴趣,整天追着塞娜老师跑。" *** "别看塞娜老师这幅让人疯狂追捧的外表,意外地很懂棒球呢。跟她聊天特别顺畅。甚至比吴韩星懂得多得多。说来奇怪,吴韩星虽然运动神经好,但思想完全停留在旧时代,只会盯着打击率、本垒打数、胜投数这些数据。而塞娜老师连加权跑垒创造值和胜利贡献值都门儿清。" "拿蓝鸟队退役号码球员举例好了。假设所有人都是新人,要选一个能用二十年的选手——吴韩星肯定会选本垒打最多的李英雄。" "而我更看重打击综合贡献值,会选梁镇亨。梁镇亨跑垒速度也快,安排在一到四棒任何位置都能发挥作用。再说了,他本垒打也不差啊。" "塞娜老师选了李文成。说怎么可能不选生涯加权跑垒创造值比李英雄还高的捕手呢。看到这儿可以确定她是真球迷了。" "总之两个女生偷懒聊着天,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指针都指向九点了,我们决定回家。柔弱女子走夜路太危险——当然男人走夜路也危险就是了。" ""啊!差点忘了这个!"" ""什么啊?"" ""锵锵!"" "塞娜老师从手提包里掏出个东西。黑乎乎的…呃咦?蟑螂?" ""哇!什么呀?哎呦,原来是画的啊!"" ""嘿嘿!答对啦!"" ""但为什么画蟑螂?"" ""要教训敏智那个假小子!"" ""啊?"" "等等,该不会要把蟑螂画放在敏智老师座位上吧?" ""明天她来上班一定要告诉我反应哦,知道吗?"" "塞娜老师打开敏智老师的笔记本电脑,把蟑螂画塞进去又合上。敏智老师总是一上班就开电脑…明天早课有热闹看了。" ""敏智老师不会生气吗?"" ""就是要她生气!今天那丫头可真是狠狠捉弄了我。"" ""可是看到蟑螂真的会吓到吧?"" ""所以才要放啊!"" "瞬间塞娜老师眼里闪过一丝疯狂。哎呀呀…这是积怨已久?但我不想当共犯啊。" ""请、请别算上我。这算共犯吧?"" ""共犯?哈——又来了。那我明天借口讨论考题坐海媛老师位置好了。这样就不算共犯咯?"" ""有什么区别啊?"" ""当然有!海媛老师只要假装不知情就行,责任全归我。明白?"" ""感觉您扛不住哎。"" ""才不是!我今天真的超火大!"" "虽然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看塞娜老师突然这样肯定是出过事。不过怎么办?敏智老师可不像是会乖乖中招的人。" ""好啦蟑螂陷阱完成,现在回家吧!"" ""怎么突然这么兴奋?平时挺淑女的今天完全像小学男生。"" ""小学男生?没关系无所谓。只要能整到姜敏智就行!"" "塞娜老师眼里的疯狂开始暴走。这就是女神的怒火吗?" "正收拾手提包要走,她突然在我桌上发现一本书,是上次尹黎明那混蛋硬塞给我的礼物。嫌带回家麻烦就一直扔在桌角。" ""咦?不是那本书吗?尹黎明老师送的那本。"" ""啊那个…塞娜老师能帮我还给他吗?"" ""海媛老师不喜欢黎明老师?"" "做人要果断。上次犹豫着被迫收下后才醒悟。" ""嗯。不喜欢。"" ""但黎明老师好像挺喜欢您的…"" ""我跟那种人合不来。下次聚会时帮我还了吧?你们不是有联谊吗?"" 趁热打铁,趁着女神大人大驾光临,我赶紧抽出书献上。以女神的神通肯定有办法处理。" ""真的要给我?"" ""嗯。我连联系方式都没有,麻烦您了。"" 其实有的。毕竟大学同期。但必须装作不知道。永远装作不知道。现在该打车回家了。" EP0114 说起来有点羞愧,但因为平时会稍微打扮成女性模样,我的化妆技术确实进步了不少。不是开玩笑,最近我甚至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女人——在化妆这件事上已经相当熟练了。毕竟穿了半年多女装,倒也不算奇怪。 当然并非全无顾虑。人根据自身处境调整生活方式固然正常,但那仅限于换工作或搬家程度的改变吧?像我这样连性别都彻底改变的情况,多少需要些深思熟虑。 单从适应能力来看,我显然属于调整得非常好的类型。多数跨性别者常因生理与心理性别的不统一而痛苦,但我几乎没这种困扰。不过若要从价值观判断这是否正确,实在难以轻易肯定。 通常社会对女装男子持负面看法,而我和他们在本质上并没有太大不同。即便身体变成女性,精神层面绝对仍是男性。这意味着我的生活方式可能会被多数人否定。 但反过来说,普通女装男子因染色体、骨骼、声线等男性特征招致偏见,而我却并非如此。染色体是女性(虽没专门检测过,但有生理期就是证明),胯部宽、臀部饱满、腰肢纤细。虽然胸不大但并非没有。声音虽偏低但确实是女声。 这么看来将我视为女性也未尝不可……可又不能否认曾经作为男性的过去。啊,这种问题每次浮现都会让人精疲力尽。 每逢决心精心打扮外出的清晨,总会陷入这种思考。恐怕只要不变回男性,这辈子都会持续这种状态。唉,该上班了。 今天花了三倍时间做准备。结果与平日相比,此刻的我充满女性魅力——首先着装就截然不同。 前段日子因天热都穿短袖T恤配阔腿裤当制服,今天却换上米色短袖A字连衣裙与白色亚麻外套。甚至为让腿型好看穿了杏色连裤袜。我真是疯了。 这件方领无装饰的简约连衣裙采用亚麻材质,就像实习女教师们常穿的款式。明明没当过女教师却敢穿这种裙子出门,我也够厉害。 不过裙摆短到会完全露出膝盖。幸好穿了网眼安全裤(天气实在太热),倒不用担心走光。 如今我也能熟练并拢双腿,完美防御裙底风险。当然这不代表不会陷入贤者时间。但活了二十多年男性,几个月就能如此女人味十足…呜呜。 [加密数据区块] 化妆品也下了功夫。平日只涂唇彩了事,今天认真描画嘴唇,还化浓眼妆遮盖黑眼圈。腮红与彩妆也没落下。正因平时素颜,反而觉得妆容更服帖。 虽然不用见吴韩星,盛装打扮是因为要去首尔市教育厅长主讲的特别讲座出差。若普通讲座像昨天那样穿也行,但面对教育总监必须讲究——所以我才会大热天穿连衣裙配丝袜!啊啊啊! 据说教师出差穿得太寒酸会有损学校形象,尤其年轻女教师。就算不是教师,女性也常因这种社会眼光承受化妆压力(中年男性随便穿就没人说!)。连我都觉得这确实是个问题。 可既没能力也没意愿推翻教育厅(脑袋空空如也),只能默默顺应。老实说若非这种场合,我很少会如此精心打扮——倒真像个狂热女装爱好者了。 说个有点过度的情报:昨天照镜子时自己都嚇了一跳。底子不算丑但气色很差?这副模样连自己都不满意。 所以今天才认真打扮。又是化妆又是穿漂亮裙子,费尽心思。啊变美是很好啦,但待会儿回家得卸妆到什么时候? 我把问题扔给未来的自己考虑,抓起黑色手提包穿上白色8厘米高跟鞋出了门。也许是因为太久没穿高跟鞋(有三个月了吧?),走起路来有点踉跄,不过反正要打车的。这种热天就该打车出行,地铁实在太闷了。 *** 话说今早特别好奇邻座会发生什么。昨天塞娜老师往敏智老师座位上装了恶作剧机关才回家,不知道敏智老师会作何反应。坐在出租车里脑补各种场景——以敏智老师的性格,要么会"哇啊!这是什么呀!"这样吓一跳,要么就是"呜啊啊!"这样尖叫着害怕,反正逃不出这两种反应。敏智老师只在塞娜老师面前才会展现泼辣本色...啊我现在是老师身份,不该用这种词。 总之敏智老师唯独在塞娜老师面前强势,对其他人都很温顺,看到蟑螂肯定反应激烈。问题是我们私下笑笑也就罢了,可教师办公室还有别的老师在。要是敏智老师当场尖叫引起骚动...塞娜老师怕是要被教导主任和教务部长训斥。昨天该阻止她吗?不过她俩本来就很亲密,说不定会当无事发生? 胡思乱想间已走到学校中央玄关。换拖鞋时看了眼自己的腿。本以为穿着丝袜会很闷热,但早上一直吹着出租车空调倒也没那么难受。当然不是完全不热,不过比想象中好穿,而且做好心理准备才穿的丝袜确实让双腿看起来美极了——塞娜老师总穿丝袜也是这个原因吗? 走进教师办公室。像往常一样,我是教研组第一个到的。打车就有这点好处,能提前来放松会儿。脱下外套岔开腿舒舒服服坐下,用外套盖住大腿遮住裙底风光。 身体放松下来就开始后悔,大清早到底在折腾什么。就算出差也不必这样吧?反正今年做完就要被辞退了,打扮给谁看呢? "哈啊...真想快点被炒鱿鱼。这样就能订豪华套房去旅行了。"我小声嘀咕。其他老师离得远应该听不见,听见也无所谓,只要别传到部长耳朵里就行。 发呆了五分钟左右。虽然早上检查过,还是忍不住照镜子。妆容果然很服帖。超美! "早上好。" "啊,来啦?"敏智老师进来了。呜哇蟑螂怎么办!我什么都不知道!等等,昨天塞娜老师不是说一早要来我座位守着吗?怎么还没来? "找谁呢?找塞娜亲?" "咦?啊...你怎么...?" "听说塞娜在我笔记本里放了蟑螂?"敏智老师突然爆料。昨天偷听到了? "难道听到我们谈话了?" "我们?什么呀老师也是共犯?"敏智老师逼问道。糟了好像说漏嘴了?原来不知道我也参与了? "那个...昨晚加班时塞娜老师过来聊了会儿。看到她放蟑螂就...对不起。"我低头认错。幸好敏智老师似乎没那么生气。 "这样啊。李塞娜这假小子真要气死我。" "怎么了?" 敏智老师环顾四周。除了我们只剩玄坤老师和胜奎老师,虽然离得远,她还是压低声音说: "塞娜酒量超差你知道吧?昨天好像自己喝了酒。" "然后呢?" "这丫头昨晚可能醉了,突然打电话跟我道歉。说什么往我笔记本放蟑螂很对不起..."虽然没见过塞娜老师醉酒的模样,但画面感扑面而来。应该很可爱吧? "天啊!好可爱!" "对吧?所以我才生气。要恶作剧就认真点啊,喝了酒全说出来算怎么回事..."敏智老师连连摇头。感觉她俩大学生活肯定很有趣。不过塞娜老师真是天使,喝醉都老老实实道歉,说明准备恶作剧时就很愧疚吧? "塞娜老师人真好。是一边恶作剧一边觉得抱歉才坦白的。" "人是挺好。所以那个姐姐...啊这个算了。" "姐姐又是什么情况?" "有个关系亲密的姐姐。亲密到快交往的程度。"很难想象塞娜老师会有特别亲密的姐姐,她性格开朗亲切跟谁都处得好。上次在走廊看见她和理事长说话也很自然。 "对了海媛老师今天出差?穿得好漂亮啊?" "教育监亲自要来视察嘛。你看我这不是连妆都化了。"我指着自己的脸说道。敏智老师看着我全妆的模样叹了口气。 "唉…真是辛苦你了。不过海媛老师出差也太多了吧?" "那有什么办法?这就是我的工作啊。" 我从椅子上微微起身调整坐姿。双手拂过臀部整理连衣裙下摆,端庄地并拢双腿坐下。接着打开笔记本电脑。敏智老师也落座打开了电脑。 "呜哇啊啊啊!" 听到敏智老师的惊叫我吓了一跳。啊对了,还有蟑螂来着! "吓死我了…明知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吓到了。" 远处传来玄坤老师的询问声。 "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得不替受惊的敏智老师打圆场。丢死人了这叫什么事啊。 "突然冒出虫子把敏智老师吓到了。对不起玄坤老师!" 我挂着亲切笑容欠身回应。期间为了防走光紧并双腿,还用右手挡着胸部说话的样子…看来我也彻底完蛋了。怕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吧。 *** 所谓主角总要压轴出场,蟑螂恶作剧的始作俑者过了很久才现身。我对塞娜老师吐槽道——说实话这也太离谱了吧? "什么意思嘛?既然迟早要告诉敏智老师,昨天干嘛煞有介事地准备啊?" "我喝醉就藏不住话嘛。不知不觉就…等清醒过来发现全告诉敏智了。啊哈哈哈…" 塞娜老师露出尴尬的笑容。在一旁目睹全过程的敏智老师突然发问。 "话说那蟑螂简直像真的!从哪弄来的?" "这…不,是让姐姐帮忙画的。" "姐姐?你开口她就画了?" "嗯!" 塞娜老师理直气壮地点头。那位"姐姐"是谁?该不会就是敏智老师之前提到的,亲密到疑似交往程度的那位吧?哼…关我什么事! "那个…海媛老师!" "嗯?" 听到塞娜老师呼唤的我抬起头。她狡黠一笑说道。 "今天这身超适合你!完全是空姐范儿!" "想着要出差就精心打扮了。怎么样,我今天还挺漂亮吧?" 塞娜老师用力点头的模样让我心花怒放。换作别人也就罢了,能得到塞娜老师的赞美意义非凡。毕竟被真正的美人夸漂亮才最珍贵不是吗?" EP0115 尽管素颜上班也天天被人夸漂亮,但听到孩子们说"今天老师超美"时我完全没觉得尴尬。说实话漂亮这类称赞早听腻了,根本不会有什么感触。只当是今天稍作打扮让孩子们多夸几句罢了。 不过和夸漂亮的频率旗鼓相当的,是"老师您今天裙子太短了!"这类提醒。呃…说实话这条连衣裙绝对算不上短款。换作其他女生穿这个长度都能盖住膝盖,可我天生腿身比优秀反倒让膝盖露了个彻底。 何况和我们学校女生的校服裙相比,这条根本不算什么。虽说孩子们是把我当女性关心才会这么说——可你们自己裙子不也改得超短吗?明明都偷改成了迷你裙还说我。 虽然有点无语,但会担心我裙长说明是在意我吧。要是真讨厌我早该在背后骂脏话了。啊,不过背地里骂的话我也听不到?倒是有可能…! 总之因为穿了漂亮衣服,似乎获得了学生们某种积极关注。这种心态让我上课都比平时用心,意外产生了微妙的正向循环。没错,教师只要教好课就够了还奢求什么呢。 但凡事都有代价。穿短款连衣裙有个致命缺陷——写板书时会特别尴尬。穿衬衫配半身裙抬手时裙摆不会跟着上移,毕竟上下装是分开的。 可连衣裙只要一抬手,裙角立刻会被带起来,走光风险直线上升。虽然今天这条裙长还不至于露底裤,安全裤也穿着,但在学生面前露出安全裤边缘终归不合适。 所以今天课堂上我几乎没写板书。平时也不爱写(讨厌粉笔灰沾手),今天除了讲解诗歌时画了张示意图外全程没用黑板。反正PPT准备得很充分,各位别担心。 照例和午餐组的老师们闲聊着吃完午饭,开始准备出差。没特别要带的东西,只是仔细检查了手袋里的物品,补好脱妆部位,又确认丝袜有没有抽丝。 幸好没什么问题。收拾妥当正要悄悄起身时,发现部长正闭目养神。我刚要轻手轻脚离开,肩头突然传来他的声音: "海媛老师,我没睡。" "嘶——您没休息吗?" "吾乃不眠之人。啊——当然。" 这位总爱自嘲缺点的部长(反过来证明他其实没什么致命短板)偶尔确实让人起鸡皮疙瘩。 "那么部长,我先告辞了。" "回来带蜜瓜冰棍。" "抱歉…恐怕赶不上您下班前回来了。" "哈啊…可惜。那明天见。" "好的!您多保重。" 躬身行礼后走出办公室。可能因为午休还没结束,走廊上满是学生。被那些打量目光(特别是男生的)盯着,心情有些微妙。 他们应该都认识我,这种注视显然不是出于陌生感——那就是被美貌吸引了?莫名涌上来的满足感让自尊心直线飙升。很好,认真打扮起来我的魅力还是够格的。 正沉浸在优越感中下到一楼,倒霉撞见了教导主任。这个让人想把他头发全拔光的老头子,表面工夫还是要做的。 "我去出差了。" 教导主任左手插兜,对我的问候只是微微颔首。他看我不顺眼早不是秘密,但最近嫌恶感似乎更明显了。 他妈的爱答不理的死秃驴!有种你也像我这样切了小鸡鸡啊! *** 首尔市教育局的位置很尴尬。从我们学校没有直达公交,得坐地铁中途转钟路05路巴士。嫌麻烦的我果断打了车。 刷完卡在教育局门口下车。穿高跟鞋的日子最好打车,这种反人类鞋款能少走就少走。那些踩着高跟健步如飞的女性真令人敬佩。 路过永生难忘的农协总行,走进教育局大会议室。比预想人多——毕竟是教育长亲自主讲的特别培训日。突然闪过不安:该不会遇到尹黎明吧? "在吗?千万别在啊…" 转头环顾四周。虽然知道在人海里找黎明像大海捞针,还是忍不住张望。果然没见到那家伙身影,这么多人也根本认不清谁是谁。 为了睡个好觉,我找了个角落位置。但先到的老师太多,没什么合心意的座位。可我也不想坐最前排——我也想小睡一会儿啊。找了半天只好随便挤进一个位置。啊不管了,要是不满意我睡觉的话就让我出去呗,那倒正合我意。 我把裙摆整理好坐在椅子上,紧紧并拢双腿。嗯…是不是该穿件长点的衣服?膝盖不用说,连大腿都露得太多有点扎眼。空调开得这么猛,脱了外套估计会冷。没办法只能忍着…咦,Kakao Talk来消息了。 -吴韩星:在干嘛? -陈海媛:忙别烦 -吴韩星:不是 -吴韩星:秒回还叫忙? -陈海媛:嗯别找我 韩星和我相识多年,光看消息就能猜到我在忙不忙。 -吴韩星:其实不忙吧? -陈海媛:就这次破例 -陈海媛:什么事 -吴韩星:今天好像能早下班 一起吃晚饭? -陈海媛:先选好菜单 -吴韩星:想吃什么? 不是都说了让你选菜单吗怎么还不懂?急死人了真的。 -陈海媛:说了让你选 -吴韩星:真可以随便我选? -陈海媛:嗯 -吴韩星:哦好 想好了发你 -陈海媛:备注下 现在出差中 五点前可能没空 -吴韩星:教育厅? -陈海媛:嗯呐 -吴韩星:好知道了晚点联系 -陈海媛:拜 刚准备合上手机结束对话…突然觉得我们这样的聊天根本不像在交往,完全是兄弟间的口气。当然按我们相处的时间来看倒也正常,不过… 要是突然冒出"我现在出差中啦!""嗯嗯!""想吃什么呢?""想好了发你呜呜对不起嘛"这种对话…呕,光想就要吐了。 以前还以为是自尊心作祟硬撑男人形象,但突然胃部发紧的感觉证明我骨子里果然还是男的? 和名义男友发消息时,会议室人越来越多了。宽敞的大会议室眼看就要坐满。教育长要来,礼堂太空确实不好看吧? 公务员系统挨骂就因为这。硬凑人头算什么啊?当然私企也好不到哪去。 "怎么还不来?" 说好三点开讲,但五分钟后教育长仍未现身。该不会迟到多久就延多久吧?千万别… "好久不见!" 嗯?瞬间浑身僵硬。尹黎明也来了?扭头看向声源——真是黎明。瞧瞧?听说教育长要来就穿这么正式?哎真是。但你来干嘛? "啊…你好" "我坐旁边啦!" "什么?" 没等回应黎明就擅自坐到我旁边。荒唐。这家伙搞什么? "没位子了。坐旁边行吧?" "位子?" 确实所剩无几。所以她过来也不奇怪。看到喜欢的女生旁边有空位,当然立刻贴上来。 哈啊…可怎么办?人这么多不好换座,当面赶她走又太刻意。直接说滚蛋算了… 『教育长到了』 操这什么 timing。要么早点来要么干脆迟到。啊烦死了。 *** 可能因为教育长刚到,黎明没主动搭话,真的只是默默玩手机。偷瞄到她在发INS动态——我们是大学同期所以互关着。 不过她不说话不代表不尴尬。我尴尬得要死。大学时都没这么黏,现在简直紧贴不放。 "烦死了真的…" 我无声蠕动嘴唇。这时注意到裙子下露出的双腿——端庄并拢的线条很美,连裤袜和高跟鞋让本就漂亮的腿更耀眼。要是尹黎明看到会怎么想?肯定觉得性感吧? 哈啊…突然涌上羞耻感。虽然最近有些动摇,但本质上我是男人啊?结果最讨厌的家伙把我当女人,还是极具魅力的那种。 没错…我也有问题。我承认。无缘无故讨厌她确实不对,而且黎明从没伤害过我。但她把我当女性完全是另一回事。太羞耻了。伤自尊。 最要命的是万一穿帮怎么办? 胸口闷得厉害。因为这件男人不用穿、女人却不得不穿的文胸,感觉更窒息了。周围挤满了人,座位窄得动弹不得,再加上正在上特别讲座,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死死夹紧双腿,干等着讲座结束。内心深处的自卑感和被讨厌的男人当做女性看待的羞耻感不断蔓延。 "休息五分钟再继续。" 如同沙漠中的绿洲般,意外的休息时间突然降临。我正想立刻起身离开,黎明却叫住了我。 "海媛老师身体不舒服吗?" "咦?不舒服?" "您脸色有点红呢。" "啊…这样吗?可能是这里太热…" 看来内心的极度羞耻全写在脸上了。但这家伙居然连我脸红都注意到了? "要借您手持风扇吗?" 黎明递来了风扇。这孩子喜欢屁桃,粉红色的风扇上正好印着屁桃图案。我讨厌屁桃。不是因为黎明才讨厌,就是纯粹讨厌。长得跟臀部似的。 "不用了。我去透会儿气。能让一下吗?" "啊,好的!" 由于座位太窄,黎明不起身我就出不去。他站起来后我也跟着起身。黎明个子很高。就算穿着带跟的高跟鞋,我还是比他矮。 当男人时身高也只有170厘米,比黎明矮一大截。曾经羡慕过身高超过180厘米的他,现在不止是羡慕,更觉得自己渺小得可怜。我特别讨厌站在黎明身边。感觉自己、自己简直一文不值。 没和黎明对视就走出去了。真想看看那个穿高跟鞋嘲笑我矮的家伙。不知道是因为名义上算我男朋友,还是单纯因为他好捉弄,但有一点很确定——突然想见他的冲动证明,韩星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EP0116 在露台般的场所吹着风时,突然浮现这段记忆。明明没什么用处,却不知为何此刻想起。从前听教育学网络课程时,讲师曾说过: 人承受压力时前额叶会萎缩,导致难以正常发挥能力。因此必须通过深呼吸恢复前额叶功能,否则学习效率必然下降。 那位先生本意是教导如何减压高效学习,我却把它用在了别处——此刻正对着户外深呼吸试图缓解压力。 不知是否奏效,毕竟初次尝试。说来好笑,明明是学习技巧却遗忘至今才想起使用,我这种人能通过聘任考试才怪...打住。 "越想越离谱,尹黎明怎么能坐我旁边?还是紧挨着的位置。简直..." 对黎明而言,想坐在心仪女性身边很正常。虽然他喜欢陈海媛这点很诡异,但我无意指责他的感情。真正让我不满的是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态度。 '没空位了,坐旁边可以吧?' 真要讲这种话就该在落座前问,擅自坐定才假惺惺征询同意?又不是在开玩笑,真是各方面都令人火大的家伙。 更恼火的是被他发现我脸红了。看到我的表情,黎明可能会解读成各种含义:对他有好感、正在生气,或者更糟——认为我潜意识里的自卑感在作祟。 话说回来他是怎么认出我的?人群密集时要确认身份本该费时,难道他燃着执念搜寻我?还是单纯走运?又或者...该不会是? "因为衣服?" 我转动脖颈打量着装。紧身剪裁勾勒出身体曲线,丝袜更将本就纤细白皙的双腿衬得愈发好看。考虑到黎明对我的心思,一眼认出改头换面的我倒也不稀奇。 还不如让他直接告白来得痛快,这样我就能搬出名存实亡的男友当挡箭牌彻底断他念想。可上次和今天他都只迂回示好,害我连明确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对方还没表态我就突然宣布"我有男友别靠近"也太滑稽了吧? 等等,难道连这点都在他算计之内?啊,头好痛。 这时瞥见教育长从远处走来,该回会议室了。伴随着高跟鞋嗒嗒声折返时,黎明仍守在邻座。见我走近,他扬起狡黠笑容。我无视那道笑容开口: "能让让吗?" "好的!" 他起身时我刻意避开视线——怕看到身高差又会来气。双手捋平裙摆并拢双腿落座,将手包搁在大腿上。 这些女性日常举止本应习以为常,却因邻座的存在变得刻意起来。男性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反倒像在自我暴露性别。 身为男性的我很清楚:当女性整理裙摆或拨弄头发时,男性会为这种女性化姿态着迷。黎明虽然沉默,但很可能正享受着我的"表演"。 意识到自己在无意间释放女性魅力,胸口顿时发闷。此刻又不可能切换回男性举止(难道要劈腿坐?)。啊烦死了,不想当女人,我又没许愿要变性。 *** 换作平时,就算教育长在场犯困也会直接睡,今天却不行。一来不算太困,二来想到尹黎明在侧就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万一打瞌睡时脑袋歪向右边靠在他肩上?光是设想就头痛欲裂。真发生这种事我肯定会发疯,而黎明八成会以为我在故作矫情。 环抱双臂偷偷掐大腿,轻咬舌尖,拽扯头发...靠这些手段终于撑到讲座结束。教育长刚离开,我习惯性想伸懒腰,想起身旁身影只得改为向前伸展手臂。 "座位太窄不方便吗?" 黎明又搭话了。这人到底想怎样? "啊,没事。" "因为我让您觉得不方便了吧?不过我真的很努力避免肩膀撞到您呢。"黎明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这滑头的小子真让人想暴揍一顿。但他这样笑眯眯地说着好话,我也不好先恶语相向。要是在这里发脾气,别人肯定会觉得我是个疯女人吧。 "多谢关心。不过我现在要走了,能让让吗?" "一起走吧!"黎明从座位上站起身。他到底想干什么?该不会以为这样我会喜欢上他吧?干脆就在这里公开我是陈海媛的事实?不行,那样可能会引发无法收场的麻烦。 进退两难之际(要是有人看到我这副模样肯定会说"别光顾着啃地瓜了"),我只好起身离开。本想甩开黎明快步走掉,但人流太密集根本走不快。 最终我只能和黎明并肩前行。两人靠得这么近,他的话越发多起来。 "您气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好了,该不会是中彩票了吧?" "啊?"我瞬间吓了一跳。难道被他发现了?不可能吧? "反应这么大?该不会真中奖了?"看来他不知情。也是,本来就不该知道。但我刚才的反应确实有点可疑。咳咳!振作点。 "当、当然没有!中奖哪有这么容易。" "确实不容易,据说比被雷劈的概率还低。不过您知道吗?教育厅对面的农协总行——听说中了头奖要去那里领奖金呢。" 黎明似乎想借彩票话题拉近关系,可惜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这家伙连彩票都没中过还敢这么多话! "要是真中奖了您会怎么样?" "应该会很高兴?不过我对彩票没什么执念。" "为什么?难道您本身就很有钱?" "中奖当然好,但没中才是常态吧?比起彩票,我更希望能提升写作才华。" 这混蛋显然没尝过金钱的滋味才会说这种蠢话。在写作才华和116亿之间选才华?除非是写作入魔才会这么说话。等等,我问他是不是有钱人时他居然没否认?难道真是有钱人? "真中奖了您的想法肯定会改变。" "会那样吗?" "听您这口气感觉就是有钱人啊。"我语带讥讽地说。黎明却只是含蓄地微笑。虽然早知道他家境不错,现在才确定真是个富家子弟。难怪总在INS上晒美食和度假照片。滚远点吧混蛋! "真羡慕,有钱人就是好。" "啊?我不是有钱人啊。" "问你的时候笑得那么暧昧不就是默认吗?" "哎哟,笑一下就算承认?" 啊真是手痒想揍人。不行,打人要赔偿的。虽然赔得起但不想浪费钱。何况这么多人看着,进了警局也不好解释。 "说这种话不觉得害臊吗?" "有吗?我一向主张做人要诚实。" 我决定不再接话。越说越觉得被黎明牵着鼻子走。再说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累。正好道路变宽,可以甩开他单独走了。 "我先走了,再见。"我敷衍地点头致意。黎明却恭敬地躬身回礼。这家伙到底要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啊。 "路上小心,注意身体。" 这次我直接无视了。既不想被尹黎明带节奏,也受够和他在一起时被迫装端庄的感觉。我低头快步离开。 但在走去大路打车的路上,黎明说过的一句话突然浮现在脑海: "比起彩票,我更希望能提升写作才华。" 想提升写作才华。虽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听着就来气。说这种话是想标榜自己清高无欲吗?那为116亿欢天喜地的我成什么了?果然从各个方面都和我不合拍。气死人了! *** 韩星说要来二村站。理由单纯是想看看这片街区。我当然反对过。既怕遇到学校里认识的人,更因为这附近没什么好吃的。 不过男友执意要来也不好强硬阻止。只好随他便,我自己回学校处理剩余工作。 -吴韩星:到-了 才工作二十分钟就收到他到站的Kakao Talk消息。和预计时间分秒不差。我立刻合上笔记本离开教研室。穿过中央大厅走向校门时,果然看见韩星站在那里。 这下麻烦了。我还没公开恋爱关系。要是被学校同事知道就有的烦了,尤其是那些学生。不行,得打个电话。 -嗯怎么了? "你能看见我吧?" -嗯。 "在校门口等着算怎么回事?被人看见怎么办?" -和我恋爱很丢脸吗? "干嘛问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没照镜子吗?" -什么?! "开玩笑的,要是被学校传开就麻烦了。校门对面有家面包店看见没?在那儿碰头吧。" -麻烦死了。就在这儿看吧。 "阿加西我可不想闹绯闻。不想被翻黑历史就快点过来。" -知道啦。 "这才像话。待会儿见。" 电话挂断后,幸好韩星那家伙老实在面包店前等着我。正想挥手打招呼,突然传来几个女生的声音。大概是课后排练才艺(艺高都这样)逗留到现在的学生。 '饿死了,吃什么?' '炒年糕!' '炒年糕最棒了。' 后颈瞬间发凉,我立刻垂下手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恰巧这时孩子们搭话: "啊,海媛老师!下班了吗?" "咦?呃...当然要下班啦。路上小心。" "知道啦!" 女生们打完招呼就离开了,显然没打算和我同路。信号灯一变,我径直走向韩星。为避免重蹈覆辙,全程假装不认识,默默过马路。 等走到马路对面,远远望见韩星杵在原地。我悄悄竖起食指晃了晃——这是暗号。那家伙居然领会了,东张西望一番后慢慢蹭过来。 拐进人迹罕至的小巷后,韩星终于开口: "搞这么神秘干嘛?至于吗?" "女人的秘密就像夜空里的星星,现在知道了吧?" "不利的时候就搬出女性特权是吧?" "那当然。不利时当女人,有利时当男人。不服你也去变性啊,送你去泰国?" 韩星连连摇头的样子让我暗爽。就像讲大叔笑话时看别人露出嫌弃表情——虽然老套但莫名愉悦。 "不想挨刀的话,那更该避嫌吧?" "废话!人最理想的状态就是若有若无,你不懂?" "厨房里可没法低调。抱歉咯。" "也是,毕竟连小女生都跟你告白,存在感爆棚嘛。" "别提朱雅。心里沉甸甸的。" "为啥?" "...就是沉重。那丫头最近总偷瞄我,膈应死了。" "那你换个闺蜜..." "不行。除了你,其他女人在我眼里都不算女人。" "发什么神经。" "哪里神经了?今天明明很好看。" "啊?" 什么呀!突然夸人漂亮也太无语了。没见过美女吗?咳咳!重点错了吧!被这家伙夸有什么可得意的?而且才不是特意穿给你看的! EP0117 果然该听海媛的话啊。这一带没什么像样的餐馆。我三年前曾在这附近工作过,三年过去依然没开几家新店。最终海媛开始对我连珠炮似的挖苦: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根本找不到能吃的店吧?" "呃…确实没什么选择。" "都是你狭隘的思维、无用的固执和错误判断导致了现在的悲剧。明白了吗?" "至于说得这么严重吗?" 身为国语老师的海媛偶尔会用艰深词汇教训我,就像现在这样。当然我并不会不高兴,毕竟她不是真心指责,只是随心情乱说罢了。 如果还是男性时的海媛只会骂句"唉这废物",如今女性化的她虽然没礼貌却很可爱。不过我还没当面这么说过——会挨揍的吧。 "所以怎么办?在这边吃还是去龙山?" "这里真没其他餐厅了?" "就一家牛骨汤店和紫菜包饭天堂,再不然就是星巴克或马卡龙专卖店。" "确实寒酸…那就牛骨汤店。" "不要!和老师们吃太多次牛骨汤了。" "那紫菜包饭…" "这也算选项?" "啊抱歉…" 除了脸蛋身材外与男性时期相差无几的陈海媛(连身高都几乎没变),性格却有微妙变化——比如饿肚子就会暴躁。以前就算发脾气也不会因为饥饿,毕竟她本来对食物就不执着。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做完性别重置手术后,一饿就会突然暴走。原本脾气就差,空腹时更是难以应付。 这反而让我确信她真的女性化了——男人很少因饥饿性情大变,但女人这种情况很常见。以前共事的前辈解释过原因,说是进化论导致的,不过我没听懂。 "牛骨汤不行紫菜包饭更别提,所以要去别处吃对吧?" "对、对啊!" "可因为你浪费了时间啊!大热天走路很烦,穿高跟鞋脚又痛。所以这顿饭该你请吧?" "这不太…" "什么?!" 刚坚持己见,海媛眼神立刻充满杀气。虽然我们都清楚不是认真的,但听到不顺心的话就会用眼神骂人。得赶快喂饱她才行。 "先冷静下来吃饭吧,我请客。" "…倒也不必。" 看吧,果然不是真心的。她就是容易感情用事才老说这种话。 "总之快随便找家店。饿死了。" "知道啦。" 带着饿到心情极差的女友,我正打算往龙山站方向走…这家伙最近好像靠虚拟货币赚了不少,居然直接拦了出租车。碍于司机在场没敢多问,下车后才开口: "你钱多烧的?居然打车?" "工资不就是这种时候用的?" "再怎么说从二村到龙山这也…" "我乐意!" 果然是心情恶劣的海媛。其他女生吃饱就会消气,这家伙却随时处于愤怒状态需要小心应对。不过海媛又漂亮又可爱,怎样都原谅她啦。 *** 因为都没特别想吃的,我们选了汤饭店。纠结时选汤饭或中餐最稳妥——汤饭温和管饱,中餐则能刺激味蕾。来到之前光顾过的米肠汤饭店,可惜餐桌区已满,只剩需要脱鞋的榻榻米区。询问意见时海媛犹豫了很久才决定进去。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直到把她安顿在无人角落,才恍然大悟: "有味道吗?" "什么味道?" "先说清楚——是我?没味道?" 除了米肠汤味没闻到别的。 "没有啊。" "那就好。" "到底怎么了?" "怕脚臭。女人穿丝袜味道会很可怕。" "啊真的?" 想起来家政课好像提过,丝袜材质容易产生异味。银星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我还以为是嫌脱鞋麻烦。这就是女性自觉吗? "反正就我们俩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能随便糊弄过去的问题。有异味要立刻告诉我。" "不用。别担心。不过以女性身份生活后连脚的气味都要操心了呢。" "这该死的混蛋。" 我稍微开了个玩笑,海媛的眼神又变了。正如旁人所说,她笑起来像空姐般明媚优雅,甚至带着稚气,但显然光凭这张脸可骗不过人的脾气。 总之和海媛闲聊间汤饭上桌了。她从手提包里抽出湿纸巾擦了擦嘴唇,用手机给汤饭拍了照。以前看到这副模样总觉得别扭,如今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有点担心。 "汤要凉了,快吃。" "知道啦,这就吃。" 我看着海媛舀起一勺汤水的模样。吃饭的样子倒是和从前没什么不同,既不刻意显得女性化,就是最平常的海媛本色。 "好烫。" "要喝水吗?" "不用,没关系。" 她呼呼吹着汤匙又抿了一口。我完全接受她是我朋友,也承认她曾经是男性,记得她作为男人时的所有模样——正因如此才更奇妙,明明知道一切,但此刻我眼里只看得见这个漂亮姑娘。虽然不知道她怎么想,但我确实把海媛当作女性看待了。毕竟都向她表白过了。 或许是上次来过的缘故,海媛毫无厌烦之色,津津有味吃着汤饭。不过坐姿看起来不太舒服,为了不让裙底走光,她始终并拢双腿屈膝侧坐。想来是我考虑不周。 "不该来这儿吗?换别处会不会更好?" "胡说什么呢?" "看你坐得不舒服。" 海媛停下筷子低头看了眼坐姿,眨巴两下眼睛又抬起头: "这个啊?穿连衣裙能有什么办法。" "真的不要紧?" "嗯…当然没穿裤子方便啦…不过没关系!倒是你,该不会在替我操心吧?" "嗯。" "哎哟,谁要你瞎操心。吃饭!" 她冷冷甩了句话继续用餐。我正想拿包里备用的衬衫盖在她腿上,却被她抢先开口: "敢用什么东西遮我裙子就死定了。" "怎么知道的?" "当女人久了会有女性直觉吧。" 海媛咧嘴笑了。单看这张脸确实是完美女性,但看她得意洋洋的模样,又分明是我认识的那个海媛。这样的她也让我心动。 *** 我顾及海媛选了星巴克,她却顾及我选择怡迪雅,最后折中去了途尚咖啡。点单等候时,海媛说要补妆暂时离席。 望着她走向洗手间的背影,莫名觉得曲线格外性感。海媛娃娃脸常让人忽视这点,其实她身材相当出众——当然绝非前凸后翘的艳丽型,该说是身形轮廓?整体线条优美得不可思议。小头,细腰,长腿,宽胯,紧实翘臀…除了平板胸部简直无可挑剔。 尤其髋部到大腿的流畅线条与蜜桃臀堪称艺术品。说实话这是男性视角——从后面的话…打住!清醒点混蛋!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被陈海媛知道非得挖了我眼珠。 总之她身材好是事实。说有空姐气质也不为过?特别是穿着军礼服的照片。但有个疑问:为什么胸部这么平呢? "发什么呆?" "啊,回来了?" "饮料还没好?" 这时取餐铃响了。 "我去拿。" "不用,我来…" 考虑到她穿高跟鞋不便,我刚要起身又遭她白眼威胁。 "遵命,您请坐。" "乖。" 目送她远去的身影,发现从洗手间回来时扎起了头发,露出白皙纤细的后颈。原来这里也好看。 "开动吧!" "好!" 她端着咖啡和马卡龙回来。喜欢柔软坐垫的海媛啜饮着冷萃,突然绽开今天第一个笑容: "活过来了!" "表情开朗多了。" "大热天就得喝冰的。" "今天累坏了吧?一直绷着脸。" "当然累。大清早浓妆艳抹去上班,还出了趟差。" "对哦!难怪看你这么疲倦。" 海媛抱起手臂,这个动作代表她有很多话要说: "出差倒没什么,关键是回来时碰上尹黎明那混蛋。" "尹黎明?你朋友?" "算是!今天出差场所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找到空位,那家伙突然凑过来装熟…" 嗯…要是以前的话,我肯定会说‘哇!恭喜你有暧昧对象啦!’可现在情况不太一样了。 "因为你喜欢他?" "对啊!但这家伙烦人的地方是,从来不明目张胆对我说喜欢啊关心啊之类的话。" "咦?不说不是更好吗?" "才不是!要是他说对我有意思,我就能啪地甩出借口——‘哎呀!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虽然很感谢黎明老师的心意,但实在没办法呢。看来我们的缘分就到这里了。’这不就能顺理成章拒绝了吗?" 什么呀?刚才是演戏吗?挺有一套嘛。 "如果他先表白就能光明正大拒绝,但因为他没表示所以拒绝不了是吧?" "没错。" 海媛掏出一枚马卡龙咬下去。明明不爱吃甜食的丫头为什么吃马卡龙?啊,想吃就吃呗。 "不过按你平时的脾气,遇到这种人不是早该脏话伺候了吗?" "啊…那样确实省事。但学校里有个和我关系特好的老师来着?那位好像和黎明有点交情,实在不好先骂脏话…啊,不过你知道那混蛋最气人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上次去教育厅出差。结果教育厅就在农协总行隔壁,听说中乐透头奖得去那里领钱。" "哦!这消息哪听来的?" "结果尹黎明为了套近乎提起彩票,说什么自己对彩票没兴趣,但因为是个诗人所以希望提升文笔。该死的家伙,自己没中过头奖才说这种风凉话。" 海媛气得猛灌一口冷萃咖啡。 "你中过?" "能中就太好了!" "冷静。总之不是普通朋友就保持距离吧。" "我也想啊!但他老是凑过来。正烦着呢,该怎么淘汰他?要不干脆朝要害踹一脚算了?" 呃…这有点。 "你应该明白失去重要部位对男人来说有多可怜吧?" "管他呢!总不能让我一辈子守活寡吧?真试试?感觉踹爆会超有意思。" 突然露出疯狂笑容的海媛吓了我一跳。她偶尔会这样失控,反正现在也没啥问题。 "哎,不过今天老想起你。" "我?为什么?" "尹黎明那混蛋个子很高嘛,你也见过吧?" "嗯。" "他连长得高都招人烦。要是像你这样适中偏矮,穿高跟鞋时还能嘲笑你矮。" "我比你高好吗?" "知道啦!所以不是加了‘穿高跟鞋的时候’这个前提吗?小不点。" "叫我小不点却还说想我,看来你也喜欢我嘛?" 刚才还满脸疯狂的海媛突然安静下来,脸颊渐渐泛红。咦?什么情况?难道这家伙也喜欢… "闭嘴他妈的混蛋!" 这才对嘛。哎呀! "求你别老说脏话。" "吵死了!你这狗娘养的蠢货。" 海媛用轻蔑的眼神瞪着我。可连这副模样都觉得可爱的我,大概也不太正常。不过能怎么办呢?她漂亮得要命啊。 EP0118 不知为何,每到考试期间我就特别想穿连衣裙。这理由听起来实在莫名其妙,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总之今天是考试周最后一天,所以约了韩星见面。我计划穿上连衣裙好好展现下女人味。 喜欢连衣裙纯粹因为穿着舒适。上次去教育厅穿的那条虽然裙摆太短总担心走光,但版型确实舒服。不过在办公室穿裤子更方便,所以平时穿得少些。 今天这件黑色雪纺连衣裙布料轻薄凉快,宽松剪裁穿着舒服。裙长也够,不用像上次那样担心走光——当然安全裤还是要乖乖穿好。 脸上随便抹了两下就出门,但裙装效果意外不错,屏蔽门倒影里的模样至少比平时邋遢的上班造型强百倍。说真的,入夏以来我上班穿搭实在太随便了。 在中央大厅换上拖鞋时,想到待会儿要批改试卷就胸闷。学生们期末考完就能彻底解放,但对教师而言地狱之门才刚打开。 期中考试只要算成绩、订正错题、处理学生抗议就行(当然这绝不轻松),期末考还得汇总期中与实践考核成绩,填写学生档案,完成所有收尾工作。 幸亏我不是班主任,不用负责档案部分(那玩意儿压力太大,毕竟是跟随一生的记录),但教研组工作能累死人。而且差点忘了待会儿还要见闵特英。 "哎哟,真的不想干啊。" 全天下的上班族都会这么想吧。虽然不情不愿坐到工位,该干的活还是得干。要不是那些该死的论述题...本可以塞答题卡进读卡机就完事的。 但总不能瘫在椅子上。为了早点去见吴韩星,还是得抓紧干活。刚拿出一年级四班的答题卡准备批改第一道论述题,胸口就堵得慌。 "又一个只写'乡歌'的?这种送分题都不会?" 坦白说这次期末考和上次期中考一样,都有道争议题——两题都是我出的。 唯一庆幸的是这回题目表述足够严谨,应该不会像上次那样引发后续麻烦。不过要是被教导主任听到学生抱怨国语试题...我又得去喝茶了吧? "同学们给点力行不行?2号你应该答对了...啧,当我没说。" 承允错了,嘉茵也错了。这种简单题目到底为什么不会? 正确答案是「十句体乡歌」或「词脑歌」。上次出「天空」题被吐槽太难,这次特地降低难度,结果学生反而大意失分。单写「乡歌」绝对不算对。 四班还在批改,但看前三班情况错误率大概40%。两次教训让我明白了:那些看似简单但漏写必错的细节题,最容易成为失分重灾区。 赶在第一节课前批完试卷,四班正确率70%还算不错。至少不用被叫去教导处了! *** 每次监考都莫名紧张——明明该紧张的是学生。以前还以为监考很有趣,幻想看他们抓耳挠腮的样子会很享受。看来我骨子里就是个性格恶劣的人。 实际体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稍有疏忽就可能影响学生成绩甚至人生轨迹,搞得我如履薄冰。而且作为发卷方,只要听到学生质疑题目就心惊肉跳,生怕一年级国语试题又出纰漏。简直是种创伤后应激障碍。 所幸这次期末考平安结束——虽然等成绩公布后学生抗议的话另当别论。顺便说,一年级国语考安排在首日,除了那道论述题之外一切正常。 塞娜老师负责5班到8班,我负责1班到4班的批改工作,所以今天我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成绩录入和计算今天不打算做,太累了做不动。谁叫我都绝对不会做的。嗯?不满意你来咬我啊。现在快到下班时间了... "海媛老师!" 啊!不过部长召唤的话必须随叫随到啊!有什么办法?我也是上班族啊! "在的!" "上次说好要请那个U站主播对吧?那位怎么称呼来着?" "您问尊姓大名吗?本名是李敏英,频道名叫敏婷。" "闵特英?因为本名是敏英所以叫敏婷吗?" "啊对的!应该是这样。" "知道了。谢谢。" "好的!" 呼...幸好。还担心会不会突然交代任务,好在没这回事。也是,我们部长在提前收工的日子怎么可能额外安排工作。离下班还有十分钟...拜托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海媛老师!" 这次是教务部长召唤。哈啊...教务部长?没料到这出啊。该不会真要派活吧?说起来现在教务部其他老师都不在吧?啊这算什么啊! "来了!" 当然作为教师办公室食物链最底层的存在,我毕恭毕敬地双手交叠站到教务部长面前。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布置任务。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jhLVFhIa0V5OElTOWdFOGYwUGJLaA "拿着。" 教务部长递过来两个装年糕的盘子。这是什么情况? "突然哪来的年糕啊?" "刚才理事长给办公室老师们分的,但教研组没人在。不好意思啊,本该早点给你的,我自己忘了现在才给。抱歉。" "啊...没事。谢谢您!" 呼...虚惊一场。接过年糕盘后我走向部长办公室。教研组和教务部根本就是一墙之隔,我们部长肯定都听见教务部长说的话了。 "部长请用年糕。" "年糕!海媛老师怎么知道我喜欢年糕的?居然又给我带年糕来?" 这演技绝对值满分。教务部长声音大得根本不可能听不见好吗。 "说是理事长分发的。" "这样啊!果然我们理事长最棒!理事长万岁!" 这次演技大概八十分?偶尔听她聊天感觉对理事长也没那么推崇来着。不过关我什么事呢。下班前先吃点年糕吧。啊啊! *** 今天吴韩星休息。也是,要不是休息日也不会约见面。总之我们约在世宗文化会馆碰头。韩星说有场想看的展览,据说是摄影展具体我也不清楚。待会儿见面就知道了。 坐在光化门站的星巴克等韩星时,收到他说有事要晚到的消息。但实际比预期更迟。不是自称模范男友吗居然敢迟到?太嚣张了。 -陈海媛:人呢? -吴韩星:到明洞了很快到 -陈海媛:- - -陈海媛:约了人还让人这么等合适吗 -吴韩星:对不起ㅠㅠ 韩星发来拼命道歉的流泪表情包。看在他今天特别可爱的份上就原谅吧。 -陈海媛:在光化门站星巴克 -陈海媛:到了喊我 话说距离韩星到达还有段时间,干什么好呢?嗯...一时想不出来。做什么好呢真的?呃...呃......补个妆算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补的所以很快完事。不过整理衣服、调整文胸肩带、上了趟洗手间之后,韩星的消息就来了。 -吴韩星:出来 -陈海媛:哦 最后理了理头发走出星巴克。韩星在门口等着,浑身散发着佛系气息但主动打了招呼。 "最近还好?" "能不好吗。你呢?" "就那样吧。" 听语气果然很佛系。说有事要处理是都搞定了?咦?等等,手上那是什么? "喂你左手怎么回事?" "啊?这个?没什么。" "没什么能缠这么厚?伤得很重?" 韩星左手中指缠着厚厚的白绷带。虽然是容易烫伤的厨师职业,但这次看起来挺严重。 "轻微烫伤而已。" "整根手指都看不见了还嘴硬?真没事?" "说了没事。" 发现受伤前觉得他气定神闲,现在看根本是强装镇定。去医院迟到的话提前说啊。真是... "因为受伤迟到就直说。我刚才那些话算什么?" "算什么?不算什么啊。" "我很内疚啊。" "行了。真没事。以前切到手也没怎样,这点烫伤算啥。倒热水时不小心弄的。" 韩星平时很少失误。迄今为止最严重也就是切菜时伤到手指,而且通常轻伤从不表现出来。这种家伙居然缠绷带,绝对伤得不轻。 "老实交代怎么伤的?" "刚说了啊,倒水失误。" "你会为这点小伤缠绷带?肯定很严重吧?" "煮东西时不小心搞的。别担心。" 凭我的直觉感觉发生了什么事,但就算继续追问,韩星也痛快地拒绝回答。看样子他确实有想隐瞒的事情。连对我都不能说的事,难道是超级尴尬的情况?还是那种离谱至极的失误? "知道了。所以先吃饭怎么样?还是先去看展览会?" "你不饿吗?" "不饿。刚才吃了年糕所以没什么胃口。" "可我饿了。不能吃饭吗?" 虽然想说"嗯不行",但对伤员说这种话似乎太残忍了,算了吃饭就吃饭吧。 "行啊吃吧。想吃什么?" "尖叫洋葱。要去那儿吗?" "是我们打工的地方?" "嗯。" "你钱包撑得住吗那么贵的地方?" 故意挖苦了韩星一句。毕竟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但韩星的回答更绝。 "喂,我再怎么穷也不至于饿着自己女朋友吧?" "哎我去!我刚刚听到了什么?噫呕!恶心死了!" "干嘛恶心?我体贴你才说这种好话的。" "双耳失聪权当没听见。呃啊!起鸡皮疙瘩了别说这种话。被人听到还以为我们真心互相喜欢才交往的。" "什么?你不喜欢我?" "作为男人完全不行。我俩还是当普通朋友更合适。" 虽然故意用抱怨的语气说着让韩星难堪的话,但刚才这句倒是带点真心。噫,以我的性格谈恋爱实在太肉麻尴尬了肯定不行。 这不是我现在变成女性才这么说,就算我是男人和其他女性交往,估计也受不了。呃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绝对做不到! EP0119 从军队退伍没多久时,韩星和周浩曾提议要不要一起打份工。由于我是宇宙复学生,本来就有大把空闲时间,我们三个就一起在厨房干了三个月。 当时打工的地方正是现在我们来吃午餐的"哭泣蒜香"。当然不是光化门分店,而是在瑞贤分店一起共事过。 那段时光对我而言颇有意义。虽然从韩星口中听说过厨房工作很辛苦,也见识过炊事兵的值班状态(和他们同属一个大队),但直到亲身经历后才真正明白辛苦的缘由。 从六月工作到光复节,正值全年最闷热的时节。即便开着空调,炎热天气加上厨房持续的高温总让我汗流浃背。 体验过深夜加班、烤面包、刷盘子、打扫卫生,挨着骂干体力活后,我彻底明白了体力劳动绝非易事。如今手握116亿或许觉得这些没有意义,但我不这么认为——若非那段吃苦经历,我的金钱观可能会变得相当扭曲。老实说才干了三个月就喊辛苦确实羞耻,但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不过距离在哭泣蒜香打工已经过去很久(我和韩星都是),菜单上多了不少陌生菜式。虽然主打菜品没变,但当年在厨房吃腻了这些,现在想换换口味。问题是完全不知道什么好吃。喂,吴韩星你发什么呆? "你觉得什么比较好吃?" "嗯。" 我对韩星点点头示意懒得废话让她自己选。她唰地扫了眼菜单开始推测,似乎是看着照片和文字描述在做判断。 "你喜欢海鲜的话要不要试试这个?" "那是什么?" "加了海鞘的意面。" "海鞘?" 提到海鞘就莫名想起某个传说中长相酷似海鞘的投手(最近棒球看太多了),海鞘意面能好吃吗?生吃海鞘那种咸鲜味倒是不错。 "会好吃吗?" "这我哪知道。" "啊什么呀?不是懂才推荐的吗?" "我又不是万事通!那换别的?" "唔......" 但仔细想想其他意面更引不起食欲。无非就是常规的蒜香橄榄油意面、奶油培根面、番茄意面、蒜香意面这些,既然有海鞘倒想尝尝看。难吃就让吴韩星解决呗。 "那就海鞘吧。" "确定?意面选这个,牛排呢?" "意面我选的,牛排随你挑。" "呃...我要蒜香牛排。" "行。话说你说的是铺满蒜片脆那个?" "对。不喜欢?" "没,就确认下。" 店名"哭泣蒜香"名副其实——所有菜品都含大蒜。哪怕看似不搭的食物也会撒上炸得酥脆的蒜片作点缀。说起来当年打工时我可没少切蒜。 "提到蒜片脆就想起切蒜的日子。" "哦那个?你是兼职所以切得多,我负责油炸。" "嗯!" 所谓切蒜可不是用刀慢慢切片那种蠢事,而是把蒜瓣放进切片器里来回推拉,薄蒜片就会哗啦啦落下。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这么想来我们经历还真丰富?" "是啊,一起上学打工吃饭。" "怎么不提谈恋爱的事?" 韩星不满地追问。我瞥了眼周围——人有点多啊? "请闭嘴。" "知道了。" 她悻悻闭上嘴。再闹下去只会自讨没趣,不过我倒没否认"不是你女友"的说法。至少现在还没。 *** 结论是哭泣蒜香的菜品确实美味。虽然我当兼职时只负责烤面包和沙拉,但总部对正式员工的培训相当到位,味道有保障。亲眼见证过他们认真烹调的样子。 问题在于调味用的是日本产"本多味"调料。标榜"家门口的意式餐厅(额外加蒜版)",但若知道用了日本调料,不知客人会作何感想。 不过尝过后就会明白确实美味。好奇的话都来试试——总之韩星有眼光,海鞘意面不错,牛排更是一如既往。 但这份海鞘意面里放了多少本多味呢? "喂韩星。" "嗯?" "你觉得海鞘意面放了多少本多味?" 她切着牛排沉思片刻,最终对我摇头: "呃...不知道?" "也是,你能知道才有鬼。" "就算比不上其他意大利面放的量,应该也够了吧?" "一汤勺左右?" "倒也不用那么多,半勺就行了吧?" "是这样吗?" 我歪着头想了想。嗯……没错。我在这儿纠结又能怎样呢?好好享用不就行了!用叉子卷起面条转着吃肯定很美味。 正准备开动时,吴韩星直勾勾盯着我看。咦?突然怎么了?我脸上沾东西了?要是敢说因为觉得我漂亮才盯着看,我就用叉子戳他眼睛!...玩笑就到此为止。 "喂。" "啊?" 韩星用恍惚的声音回应着。搞什么?真看我看入迷了?有点不爽呢。 "干嘛盯着我?" "啊?嗯….没什么。" "老实交代。你肯定有事瞒着。" "没、没有!真没有。" 明显藏着话却不肯痛快说出来,我也不好继续逼问。好吧,或许我确实挺好看的——毕竟这是事实嘛。 不过连衣裙有点松垮,左边袖口总往下滑。最近瘦了很多吗?从衣服变宽松的感觉来看应该是这样。先往上提一提...等等。 整理袖口时我突然明白韩星为什么盯着看了。衣袖滑落时,下面米色文胸肩带肯定被他看到了。偏偏这肩带还带着细闪...总之这家伙肯定是看入神了。果然男生都一个样,不过这种反应我倒是能理解。 "你刚看见我文胸肩带了?" "啊?" 韩星顿时慌了神。看来猜中了,笨蛋。 "哎哟,你怎么对女生内衣这么关注啊?" "不是!我没看!" "还狡辩?看了就老实承认!" "呃…是看到了。" 让坦白还真乖乖承认?果然是个笨蛋。 "要看只能看我的。别的女生会不高兴的。" "我干嘛看别人啊?" "哦?是吗?你们男生不都爱偷偷看吗?"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谎话连篇。总之不许看其他女生的。会出大事的。" "说了不会看啦!" 韩星似乎有点生气了。真有意思。捉弄朋友果然最有趣了。不过这件连衣裙怎么老往下掉?肩带要是总露出来,吴韩星这家伙怕是要晕头转向了。 *** 听吴韩星说这个摄影展评价不错才来的...呃...说实话我不太懂。虽然作为摄影展确实有很多好作品,但在我眼里就是普通照片嘛。 宣传册上写着"旨在记录被我们忽视的日常瞬间"...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我这人本来就没什么艺术细胞,还是别乱评价了。安静闭嘴找个中间位置待着吧。 另一边韩星却看得格外认真,似乎在进行自己的艺术鉴赏。我决定不打扰他,况且我也想独自静静。从早上开始女装出门就很麻烦了,天气又这么热。唉,累死了... "海媛啊。" "嗯?" 刚觉得累就被韩星叫住。真会挑时候。 "你弟弟不是在延坪岛服役吗?" "延坪岛?是啊。" 韩星指着张延坪岛照片说道,看来是想起我弟弟东赫了。不过连自家人都不惦记的事,你操什么心? "突然提我弟弟干嘛?" "啊,就是突然想起来。他过得还好吧?" "那小子?应该还行。" 要说真实情况话就长了,所以只简单应付了句。其实最近他过得挺糟糕的。刚去延坪岛时还说什么"海军陆战队就该驻守最前线!",现在算是彻底领教K-部队的厉害了。非要往别人都不敢去的地方钻。 "过得好就行。" "嗯嗯!是啊。" 看完延坪岛的照片,我们继续参观其他作品。正觉得大多拍得还不错时,韩星突然在一对老夫妇的照片前驻足。端详片刻后转头对我说: "海媛,我们也拍张照怎么样?" "什么照?" "那种快拍照。就像情侣在摄影棚拍的那种。" 他说的应该是我和东赫春天拍过的那种。拍友情照倒是不错,但你知道吗?拍完那种照片会特别累人。 "我和弟弟拍过一次..." "啊对!你们当时一起拍的来着?听说成品很漂亮。" "嗯。不过得考虑清楚,超级消耗体力。拍完简直虚脱。" "和后厨工作比起来呢?" "不好比较,但那次拍完我和弟弟回家就直接瘫倒了。累得要命。" "连你弟弟都累趴的话,看来真的够呛。不过等有机会还是拍吧。" "唔...好吧!" 虽然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但韩星那家伙似乎又多了个叫我来找她的理由。不过在那之前,我必须作为异性喜欢上这家伙才能实现这种事,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不太容易吧?我还是没法把她当男人看待啊。 "啊对了,你那时候不是拍了照片吗?能发几张给我吗?" "可以发给你,现在就要吗?" "嗯,发来看看。" 我通过Kakao Talk发了几张当时拍的照片。毕竟名义上是女朋友,只挑了拍得好的发过去,果然韩星显得特别高兴。 "真的拍得很好呢?可能是因为穿着军礼服拍的,感觉还有点性感。" "性感个鬼啊。" "也有点像空姐。" "又是空姐梗。" "喂你等一下。" 韩星摆弄着智能手机突然给我看屏幕。哎他妈的!这什么呀? "喂!你该不会想拿我照片当手机屏保吧?" "怎么了?挺好啊。" "想在别人面前显摆吗?"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我女朋友漂亮而已..." 因为周围有孩子们在,我只好用眼神代替嘴骂人,韩星顿时安静下来。偷瞄我的脸色后小声问道: "要换掉吗?" "别换了。" "为什么?你不是想让我换吗?" "那个...既然你想用就随你吧。敢换掉就杀了你,知道吗?" 韩星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其实确实想让她换掉,但真要换了的话心里又莫名觉得失落...哈啊,不过那时候穿着空军军礼服拍的照片确实是我的人生照片呢。连我自己都觉得超好看! EP0120 要是我拥有不伤人性命就能解剖的能力,我肯定第一个把吴韩星那家伙的身体给解剖了。你看他现在穿着长袖衬衫?七月初这么热的天!梅雨季都还没结束的潮湿天气里居然穿长袖! "喂韩星,我真心好奇问一句,你不热吗?" "我?还好,不觉得热。" 韩星含着刨冰勺子盯手机回答的模样,连眼神都不跟我交汇,看来是真不热。 "知道今天气温多少度么?" "唔⋯⋯快三十度了吧?" "那穿长袖还不热?" "这里空调开太大反而冷啊?" "嗬⋯⋯这我实在理解不了。" 虽然我也以防万一带了开衫毛衣(顺便遮遮裙底风),但至少现在没穿着。我好歹就套了件薄连衣裙,而这家伙裹着长袖长裤密不透风居然比我还怕冷。 "可你冬天不是说不怕冷么?" "啊话是这么说啦,但果然还是难以理解。真的。" "有什么好理解的?该承认的事就得承认。就像你承认自己是女人那样。" "想挨揍是不是?" "这刨冰可是我买的别动手。" "关我什么事?" "求你了⋯⋯" 看他装可怜就没下手。想当端庄女性可不能随便打人。啊当然在讨论端庄之前首先得纠结我是不是女性这事⋯⋯算了先跳过这段。 "接下来干嘛?摄影展看完了刨冰也吃光了。" "嗯⋯⋯做什么好呢?" "没事干就回家。" 韩星摇了摇头。 "不要,现在回去太早了。我得和女朋友多玩会儿。" "这事不该听听你女朋友意见?" "啊是吗?等等我发个消息问问。" "发什么消息啊疯子?" 他真开始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从刚才就只盯着手机看,实在有点碍眼。 -吴韩星:能多陪我会儿吗? -陈海媛:别发神经 看完回复我问他: "那位尊贵的女朋友大人怎么说?" "喂再怎么说发神经也太过分了吧?" "干嘛冲我来?又不是发给我的消息,是发给你女朋友的吧?" 我厚着脸皮说完,直勾勾盯着韩星看。他被噎住无言以对的样子特别好笑。捉弄这家伙总是乐趣满满。 "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都说了干嘛冲我来?我可什么都没说。" 继续装傻到底。韩星扭曲的表情特别精彩。再逗下去真要闹脾气了,就此打住吧! "知道了知道了,为发神经的事道歉。所以想做什么?" "这个得现在开始想啊。" "喂你不是号称男朋友吗,连果断做决定都不会?" "决定是指可以随我心意来的意思?" "当然不是。要做决定,但必须选我喜欢的。这不就是恋爱的基本原则吗?" 韩星咽下一口刨冰突然沉默。含着冰块咕哝半天才憋出话: "有这么难吗?" "那你以为把正常男人变成女人谈恋爱很简单?" "又不是我干的,是你自己做了性别重置手术吧?" 胡说什么? "要让别人听见真以为我做过手术了!" "反正差不多啦。" "啊所以快想想要干嘛。我也帮着想想。" 暂停无聊对话认真思考了片刻。大概过了二十秒?突然有个小男孩从我们身边经过。正觉得他可爱,就听见孩子对妈妈喊: "妈,那个姐姐做过变性手术!那她算男的还是女的?" 孩子妈妈吓坏了(换我也得吓到),立刻过来道歉: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抱歉!" 虽然荒唐,但小孩嘛能怎么办?况且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没关系不要紧的⋯⋯" 那位妈妈连声道歉后逃也似地冲出咖啡馆。我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吴韩星,他和我对视一眼立刻低头: "对不起。" "注意点啊安上等兵这家伙,你嘴巴太松了。" "是,陈海媛下士。" 突然觉得维持这种关系也不错。我是上级他是下级的良好关系。应该比谈恋爱有意思多了。 *** 最后实在没辙,我们决定去棒球场。虽然我说"实在没辙",但其实我们俩去看球并不奇怪。只是兜兜转转还是选了棒球场有点好笑罢了。 虽然有点热,但七月初还算适合看球的天气。等过了七月底到八月初光复节那阵子,可真是热得够呛。不是说笑,那种天气看球赛真能要人命。只要不是高尺巨蛋那种室内场,最好别去。 总之我和韩星来到蚕室棒球场。他支持的仁川梦想队现在去光州打客场看不了,而我支持的大邱蓝野兽队正在蚕室和蚕室灰熊队对决。我个人超讨厌灰熊队,真希望能赢啊。 灰熊队这些家伙怎么想都没法让人产生好感。同样以蚕室棒球场为主场,双子队那帮人看着就顺眼,可灰熊队这群混蛋整天净干些莫名其妙的事,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这绝对不是因为去年和今年蓝鸟队被灰熊队暴打才这么说的。再说一遍绝对不是!没有的事! "明明就是吧?" "不是!你这个洗白战队的叛徒混蛋!" 好吧,就算吴韩星这么说我也没法反驳。每次关键比赛都输给灰熊队。自从2015年韩国职业棒球赛惨败之后几乎就没留下什么好回忆。哈啊……这群该死的熊崽子明明早该完蛋却总能苟延残喘,看着就来气。 去年不也有人说他们要垫底吗?结果靠外援打得好加上选了安亨俊,直接冲上榜首了吧?哦当然之后在决赛被双子队血洗是挺解气的。总之今年他们又开始了。现在才七月就打出这种战绩,烦死了。 "那个…姐姐您冷静点。" "什么?姐姐?" "不然这种场合总不能叫哥哥吧。先喝可乐,我加满冰了。" "做得不错。" 灌满冰块的零度可乐喝下去瞬间,哇啊!整个人都通透了。今天蓝鸟队一定要赢啊,我要当他们的幸运星。 "啊对了,上次去高尺巨蛋的时候李在勋他……" "嘘!安静点。" "好吧好吧,吃炸鸡。" "是无骨的?" "嗯!" 无骨炸鸡味道虽谈不上多美味,但还算能吃。说实话对球场饮食抱有期待本来就是奢望。偶尔能发现几家好吃的……呃,这个不太行?说起来仁川梦想队主场星巴克的咖啡味道也很怪? "喂你很有钱吗?连包厢席都买?" "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不过多亏你才能订到位子,谢了吴韩星。" "关我什么事?运气好捡漏而已。" 周六的包厢席根本不可能有票,普通席都难抢。我们原本打算坐外野席的,坐地铁时韩星说发现有包厢空位就直接订了。那么贵的票价我当场用Kakao Pay给她转账了。哇啊! "我还是第一次坐包厢呢?" "我也是。不过比赛看得清楚吗?" "视野不错。重点是包厢太舒服了,手提包有地方放,不用担心走光,炸鸡也能搁桌上。喂,以后我们就买包厢票吧。" "你富豪啊?" "我?富豪哦。精神层面的富豪!" "真好啊,有钱人。" "要分你点吗?缺多少?" "给我1亿就行。" 这家伙梦想真朴素。1亿算什么,给了还有剩。当然现在没法立刻转账,该怎么给她呢…… "给,1亿。" "这什么?" "类似期票的东西。" 我从手提包掏出便利贴(为什么包里会有这个?),写上1亿金额撕下来递给她。韩星一脸荒唐。 "期票是什么?" "喂你做生意的连这都不知道?" "嗯,不知道啊?" 看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是真不懂。但这家伙不是金融高中毕业的吗?怎么会不知道期票? "就是种支付承诺,写明截止日期和金额。话说你不是金融高中的?" "啊那个?毕业后就改了课程。" "是吗?但连期票都不知道也太离谱了。我认真教的,以后被人问起别露怯知道吗?" "哦。" 韩星点点头。看反应她是真不知道。明明比我早赚钱好几年,居然不懂期票? *** 今天的开球嘉宾是李敏英。说本名有点别扭,她是MINTYOUNG。明明下周就要来我们学校讲座,没想到先在这遇见了。不过她应该不知道我也在场。对了,韩星知道MINTYOUNG是谁吗? "喂吴韩星,你知道MINTYOUNG吗?" "那是什么死宅用语?" 这疯婆子找死吗? "就是开球那位啊,不认识?" "今天第一次见。" "是U管博主!下周要来学校讲座。" "哦?艺术专业的?" "不是啦,听说和我们理事长有交情才邀请的。" "嗯~比给人便利贴的某人阔气多了呢。" 哈!真的吗?我比她有钱好吧?等等,这倒不好说。看她经常逛奢侈品店应该挺富裕?哎反正我肯定更有钱。她总不能有100亿吧?不过这死丫头说话真欠揍。 "把东西还我喂。" "对不起嘛。" "边道歉边藏算什么?又没有法律效力。" "但这是女朋友送的礼物嘛,要好好珍藏…" 天啊又来! "啊——不听不听!" 我这样发神经的话,韩星那家伙应该会少说点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台词吧?不对,这家伙难道觉得女生会喜欢这种样子吗?明明不太可能喜欢的吧?再说我又不是真的女人。 EP0121 敏婷完成开球仪式后,我把她拍摄的油管视频放给韩星看。因为那位穿衣风格实在太独特,我有点好奇韩星会作何反应。她的反应基本在我预料之中。 "哇…这人怎么穿成这样就出门?呃,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脏话连篇?总之挺厉害的。她有多少订阅者来着?" "底下不是写着吗?120万。" "120万?观看量好大啊,看来是个富婆?" "120万订阅者绝对是富豪了。粗略算算月收入有多少?" 我们中断观赛,头一回计算起陌生油管主的收益。一个是对金钱敏感的家伙,另一个是必須假装敏感的家伙,所以这个问题对我们还挺重要。 "我合作的那位哥哥说有10万订阅者月收入大概300万韩元。" "那120万订阅者就乘以12咯?" "所以是多少?" "多少来着?" "你问谁呢?" "呃…到底多少啊??" 遗憾的是,我们数学都不太好。尤其我是文科生……啊哈哈…最后只好掏出手机。 "300万乘以12是多少?咦!3600万!" "月入3600万?我操他妈我连1亿都没攒到呢!" "攒多少了?" "八千万。" "喂那也算不少啦。" 虽然和我存款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我还是敷衍地捧了捧韩星。按我的标准确实是毛毛雨,但明年就三十岁的家伙能攒八千万也不容易。干得漂亮啊吴韩星。 "哈啊…突然好羡慕。月入3600万?我赚300万都吃力。" "不服气你也做油管啊。" "做什么内容?" "手工汉堡店创业日记这种。" "谁要看啊?" "我会看的。" "好啊,那就锁定1个订阅者了。" 吴韩星加上我自己,订阅者突破2人。再加上裴胜秀、文周浩,韩星家人就凑满6人。再把胜秀家人和周浩家人,还有我家人加上去…啧还不到20人。这么折腾不如老实打工。 "不能脚踏实地赚钱吗?" "我也正这么想。我的人生需要什么油管?哈啊…" 她不是像我这样梦想一夜暴富的人,骨子里正直得很,似乎对油管没什么执念。当然归当然,缺钱带来的空虚感倒是货真价实。 "话说今天比赛怎么这么无聊?" "就是啊?" 说来今天可能是我现场观赛史上最乏味的一场。现在第三局上半,两队合计连一支安打都没有,三振也挂零。每次击球不是滚地球就是高飞球草草结束半局。没有痛快打击,没有犀利三振,怎么可能有趣。 "金成洙出局就换局了吧?" "大概?" 此时站在打击区的是二垒手金成洙。电子屏上"零"字旁边画着两个红色圆圈,表示两出局。虽说这位最近手感回暖,但本来也不是值得期待的强打…哎呀! "咦?这球飞过去了?" "好像是啊?哇!哇哇哇!天哪天哪!" 嗬!我开心得声音都变调了。这记突如其来的本垒打太棒了。很好,先驰得点。这才叫棒球!这才是棒球啊! *** 直到五局结束,蓝鸟队和灰熊队总分依然只有金成洙那支本垒打。1:0领先算是略微占优,但远没到能放松的时候。 正紧张观赛时,我决定顺便登录棒球手游领限时奖励。 "在干嘛?" "领道具。" "什么道具?" "强化保留券。" "那个超重要吧!但具体有什么用?" 不管韩星在旁追问,我领完道具开始查看其他赛场比分。这时一垒侧看台突然喧闹起来。五局结束后原本就有较长的场地整理时间,主办方总会弄些小花样打发观众。 像是抽奖啦互动啦各种活动,但韩星突然开口烦我: "要玩kiss time了。" "真好呢。" Kiss time?祝那些乞丐情侣长长久久吧。不过我这辈子还能接吻吗?虽然旁边坐着自称男友的家伙,但要和他接吻?还是算了。不如对着镜子亲自己… "咦怎么了?" "啥情况?" 韩星突然惊呼让我从手机抬起头。看向电子屏的瞬间,我吓得魂飞魄散。什么鬼?他妈疯了吧?我反射性看向韩星,她脸上是同款震惊,不过比我稍微镇定些。 "该不会…是我们?" "喂不行!我还是男人啊!" "对不起。" "呃?" "真的很抱歉。" "呜哇!" 韩星就这样猛地扑过来吻住了我的嘴唇。根本来不及下意识后退——吴韩星那家伙用手扣住了我的后脑勺。在急促的呼吸交错间,他的唇瓣已经压了上来。我的腰部瞬间泄了力。 等等这算什么?难道我我我我、我刚才被亲了?接吻原来是这种感觉?呜哇…心脏都要蜷缩起来了! 唇瓣相贴的时间其实很短暂。这家伙还算有良心,没打算继续深入。但我的神志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电子屏上我们的影像消失,我才慢慢回过神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对,准确来说我什么都没做吧?是吴韩星这混蛋突然… 我抬头望向韩星。他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连正眼都不敢瞧我,看来也意识到自己干了多冲击性的事。虽然荒诞得令人发笑,但我倒没什么不满——他自己肯定也没料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不过多亏他当机立断,局面才没变得更尴尬。要是我们两个都磨磨蹭蹭地互相呆瞪,情况只会更诡异吧? 但此刻在我胸腔里翻涌的、天塌地陷般的冲击感显然不会轻易消退。我可是男人啊,虽然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过女性,可现在不仅和男人接吻,对象还是吴韩星?我该怎么办? "那、那个…海媛啊。" "嗯?" 听到韩星叫我时,我老实应了声,毕竟完全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他递来湿纸巾:"擦擦…" 他依然不敢看我的脸,愧疚得快要缩成一团的模样莫名让我笑出声。我接过纸巾:"其实不必特意准备的。" "太抱歉了…你明明还把自己当男人看待。" "话是这么说,但刚才也是迫不得已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行了,真觉得抱歉就站起来。" "咦?啊、好的。" 他像弹簧般从座位上弹起。其实叫他起身是因为我想去洗手间。拎起湿纸巾和手提包时我又补充道:"我去趟洗手间。对了,这个。" 我从包里抽出湿纸巾——之前说不用他准备是因为我自己带了。"你也用这个擦擦嘴吧。" "哎?原来你也带了…" "该我道歉才对。早知道要接吻,真该找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子。结果和做过性别重置手术的男人亲上了?" "没必要说到这种程度吧…" "开玩笑啦。总之我去去就回。你也趁这功夫平复下心情——待会见时我可要看到冷静的你。啊!要帮你带什么吗?" 他低头沉思片刻,声若蚊蝇:"买瓶水就好。" "知道了。" 我咧嘴笑了笑便往洗手间走去。呼…强装的镇定终于崩塌。精神冲击远超预期。现在回忆起来还是难以置信——我真的和吴韩星接吻了?刚才那幕真的发生了? 都和男人接吻了…我该不会真要变成女人吧?万一被周围人看到今天的情形…完了,说不定全被直播出去了。 "他妈的大事不妙…" 扶着楼梯扶手骂骂咧咧往下走时,突然有种再也变不回男人的预感。 *** 绝不能因为一个吻毁掉十四年友谊。我靠在棒球场栏杆上啃着蜜瓜棒冰重整心情。真晦气。但转念一想,就算不晦气,收下116亿的代价迟早要付——不如就折算成这次意外好了。 当然,再怎么自我开解,和吴韩星接吻的事实都不会改变。哎哟,倒不是生气或反感,就是有种灵魂出窍的虚脱感。 不过买水的事倒没忘。我把矿泉水抛给他:"路上捡的。" "谢了。" 把手提包搁在餐桌上,正想像往常那样两手捋平裙摆入座时,突然僵住。脑海闪过警示:这动作不是超级女性化吗?吴韩星该不会因此更把我当女人看? "发什么呆?" 他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整理好裙角坐下,忽然困惑:我为什么要在意他的看法?他不正是因为把我当女性才告白的吗?现在这样简直是自卑感作祟… "要喝吗?" "嗯?" 他递来喝到一半的矿泉水。这算间接接吻?但直接接吻都发生了还在意这个…直接接吻?他妈的。 "喂,这要是喝了就算间接…" 我猛地瞪向他。韩星立刻双手合十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 "没生气啦。别担心。我们连直接接吻的关系都算不上了,这算什么?赶紧把水给我。" 我抢过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看来"喝凉水冷静"这句话不是没道理的,感觉神志稍微清醒了些。 "海媛啊。" "嗯?" "那个…今天的事要对其他人保密。" "保什么密啊疯子!现场这么多人全看见了!" "啊对哦。不过还是要保密嘛,肯定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吧?" "行了…哎算了算了。" 我把水瓶放回餐桌,盯着吴韩星。明明刚才还没什么话想说,突然就冒出个念头。 "话说…之前我不是问你能不能像男朋友那样主导局面吗?" "有这回事?" "刚才做得很好。主导得很棒。多亏你我们才顺利蒙混过关。谢啦。" "突然道什么谢?" "谁知道呢?我自己也不清楚。就是突然想到的。既然是女朋友说的话就乖乖接受感谢吧,明白没?" "好吧。嗯!" 韩星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我作为吴韩星的女朋友还能装多久,但至少现在这个角色扮演还算成功。在那家伙变回男人之前…我会好好配合的。 EP0122 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心里对海媛确实很过意不去。我哪知道我们会在接吻镜头时间被拍到啊?说真的我们根本不该出现在那种镜头里。 接吻镜头通常以主队的情侣观众为主,而且专挑啦啦队看台附近的情侣拍摄。我们明明坐在客队观众席,离啦啦队看台还远得很。按理说根本不会被镜头扫到。到底是哪位热心的好心人…咳咳!当我没说。 这倒也就罢了,我其实更担心海媛的状态。她嘴上说着没关系,但怎么可能真没事?虽然她勉强承认自己是女孩子,可谁要当面这么说她准会炸毛,现在居然当众接吻了,这可怎么办。 场地维护结束,第六局开始了。我偷偷用余光观察海媛的反应。她看起来不像在生气,也没有特别激动,更没对我使眼色骂人。只是—— "他妈的这都能失误!" 对着蓝鸟队的防守失误破口大骂, "哎哟!这凭什么判保送!该死的黑哨!" 或者对判罚不满朝裁判嚷嚷, "快打双杀打。对对!打得好啊安亨俊!偷走最佳新人奖的混账东西!" 再不然就是称赞击出双杀打的对方球员。反正从她嘴里冒出来的没一句好话。不过至少精神没彻底崩溃,还算万幸。换作是我的话肯定压力山大,和男人接吻什么的…连我都想骂脏话了。 七局结束后的间隙,我试着和海媛搭话。既想试探她的真实想法,也有更重要的事——我饿了。 "比赛结束晚饭吃什么?" "不是吃过炸鸡了?你还要吃?" "肚子有点饿。" "你现在还有心思吃饭?" 海媛突然发火的可能性有两种:要么还在生气,要么纯粹是捉弄我。现在实在分不清。"呃…对不起。" "道什么歉?虽然不知道你配不配吃饭,但饭总还是要吃的。" 听她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应该是后者。谢天谢地,看来不是真生气。要是真恼火的话反应会更激烈,比如边吼叫边砸东西什么的。 意外的是,海媛真正发火时反而会克制脏话。她骂人要么纯粹为了诋毁别人,要么是故意捉弄人,再不然就是图个乐子——多少有点立人设的意思。这么一写突然觉得,这家伙根本是人品有问题啊。 "吃泡菜汤?" "泡菜汤?你说那家?" "嗯,那家。" 我们看完蚕室棒球场的比赛经常会去一家泡菜汤店。 "行啊。" "OK。" "喂,话说…" "怎么?" "刚才接吻的时候…" 突然提这个干嘛?难道还在生气? "会觉得排斥吗?" 咦?不是要追究? "排斥嘛…说不上?就是觉得很抱歉,想着赶快结束。" "这样啊。" 海媛抱着胳膊点点头,没再多说。但其实除了抱歉和想赶快结束之外,更萦绕心头的是——我居然真的在和超级美少女接吻。 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香水,身上的气息特别好闻,嘴唇又柔软,涨红脸慌张的模样很可爱,不知所措的泛红瞳孔也很漂亮…哈啊…看来提出交往确实是正确决定。不过也得考虑海媛的感受就是了。 *** 直到九局下半仍是1:0的胶着战况。自从金成洙击出一分本垒打后,双方再没得分。虽然蓝鸟队领先,但这局势怎么看都很悬。灰熊队打线凶残不说,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为什么觉得会输?要是真输了,陈海媛绝对要大闹一场。 海媛正抱着胳膊沉默注视球场。她肯定比我紧张百倍。一分差的比赛看着确实煎熬。 有时候落后方反而更轻松。不是说笑,真的。领先时总怕被逆转,落后时横竖都是输反而能放宽心。 反正我对蓝鸟队和灰熊队都没特别偏好。不过现在还是支持蓝鸟队——想让海媛开开心心回家。再说我也不是太待见灰熊队,毕竟当了十多年双子队球迷,虽然今年刚换主队。 蓝鸟队的终结者投手金东旭轻松拿到两个出局数:先是一垒飞球接杀,接着让打者击出二垒方向滚地球封杀。看来刚才的不安只是错觉。 金东旭是育成选手出身,今年刚在一军完成首秀,看起来是个挺不错的投手。蓝鸟队到底从哪儿挖到这种好球员的?明明选秀顺位不高,还是育成出身。 "哇啊!还剩一个出局数!求求你快结束比赛让我回家吧!快点搞定啊,我腿都软了!" 另一边陈海媛似乎光看着就紧张得要命,不停催着快点结束。虽然金东旭肯定听不见她的喊话,但我也希望比赛能赶紧结束。东旭哥求你了快结束吧,我女朋友现在看起来不太正常! ——正这么暗自祈祷的瞬间,第三棒姜正宇的击球擦着三垒手姜贤宇身边掠过后形成安打。咦,这什么情况?难道我的预感要成真?啊应该不会吧? "操!那混账东西搞什么啊!" 看到姜正宇击出安打,海媛立刻爆出粗口。这是在骂连简单球都没接住的姜贤宇,还是骂击出安打的姜正宇?算了,估计两个都骂。 但不管海媛骂不骂人,一垒侧观众席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啊对,说起来第四棒是安亨俊来着?今天他两次双杀打还零安打,看来状态很差啊。 不过安亨俊目前是本垒打王,这局面实在不能放松。姜正宇跑垒速度快得吓人,只要被打出支长打就可能马上追平比分。更何况金东旭是低肩投手,被盜垒的可能性很高。要是姜正宇成功盜上二垒,安亨俊再来支安打的话?比分就直接扳平了。 我转头看向海媛,发现她已经站了起来。方才还抱着胳膊的人,不知何时已双手交叠放在下巴底下。这么说可能有点怪但她好可爱!就像虔诚祈祷的少女那样。 "是安亨俊啊。完蛋了要完蛋了!操!不能输啊不能输...敢输我就宰了你!" 当然,与她柔弱少女形象截然相反的粗话正如同瀑布般从她嘴里倾泻而出。这确实是陈海媛的魅力点没错...但抛开这个不谈,今天真要输了吗? '灰熊队安亨俊!轰出去吧安亨俊!为了灰熊队的胜利!全垒打!' 与海媛的殷切祈祷形成反差,一垒侧观众席开着最大音量放起应援歌。九局下半两出局一垒有人,指望第四棒轰出本垒打也很正常。不过考虑到昨天连胜那么多场,今天被三振出局也... 『锵!』 喂等等,这什么声音?绝对是我现场看球以来听过最响亮的击球声。字面意义上的球棒碎裂声中,白球朝着外野高高飞去。咦不对,比外野更远...是记场外全垒打啊。 "啊?什么?哎哎哎!呜呜哇啊!" 身旁传来翼龙般的女性尖叫声,相比之下灰熊队应援席的欢呼简直微不足道。 "安亨俊你个王八蛋!!为什么不打双杀打!像刚才那样打啊混账!!" 开始喷火的翼龙嘴里真的快要冒出火焰了。对海媛来说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天气这么热,和我接吻,看棒球还输球,而且是领先两小时后被再见全垒打翻盘?她该不会气到吐血吧? "金东旭那个侏儒混蛋...该死的矮子王八蛋。" 海媛的怒火又转移到了被敲再见轰的金东旭身上。虽说他170公分的身高确实算矮,但这么明目张胆骂人也太...被人听到怎么办? "你冷静点。" "你冷静得下来?" "再怎么说也得冷静啊,我们去吃饭吧。" "哈啊...气死我了!靠!啊啊啊!为什么会输啊!呜呜呜!" 海媛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开始胡乱蹬腿。气得甚至把自己头发抓成鸟窝,看来是真委屈了。要不要喂点甜食安抚下?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XpwVE5hb29DN2Noa2J5a0FIT0NrRw "还好吗?" "还好..." 嘴上这么说,但声音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好。该怎么哄呢? "再坐会儿?" "不要...直接走吧...安亨俊那个死矮子..." 虽然是在骂别人家的宝贝儿子(话说安亨俊父亲好像是解说员?)但不知为何觉得好可爱。像是要哭不哭的撒娇语气。她原来有这么可爱吗? 啊当然脸一直很可爱...现在连行为都显得可爱了。这就是外貌的魅力加成吗? *** 刚才坐在我旁边的女孩化身翼龙有诸多原因,但饿肚子可能是主因。明明说过吃炸鸡就不用吃晚饭,这会倒是吃得格外卖力,表情也明朗起来。 "好吃吗?" "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啦" "你不是吃过炸鸡了?" "胡说什么,炸鸡全被你吃光了" 倒也没说错,一整只鸡我吃了三分之二多。不过海媛能从翼龙变回人形真是万幸。刚才那状态嘛...虽然可爱但有点担心她会迁怒于我。现在这样...才是我熟悉的那个海媛。 "明天什么安排?" "休息呗" "又要去江南的咖啡馆?" "好主意!明天就去咖啡豆那家!" "但你自己去咖啡馆能干什么?不会光喝咖啡吧?" "去喝咖啡吗?顺便看会儿油管,睡个午觉,再打两把游戏。" "就打算瘫着虚度光阴?咖啡钱花得不心疼?" "大老爷们儿计较这点咖啡钱像话吗?" 看来教师工资比我想象中高得多。是因为海媛工作的私立学校待遇好?整天打车泡咖啡馆,手头挺宽裕啊。 "真羡慕。不过你明天休息吧?我明儿还得上班。" "人总得工作啊。不快点攒钱开店吗?" "对,该开店。不过先跟你结个婚怎么样?" 本是百分百的玩笑话,海媛嘴里却条件反射蹦出脏话。 "行啊混蛋。" "哎呦,脏话张口就来。" "神经病才提结婚。没挨揍就谢天谢地吧喂。" "知道。" 我点点头。其实就算她真给我一拳也无话可说。现在谈女朋友看着都够累人了,要是提结婚……被骂混蛋也活该。 "啊既然说到结婚,你将来有没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考虑和男人结婚?" "想死?" "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真心发问。" 这绝非求婚。现在的我既没能力也没心思结婚,创业才是头等大事——当然喜欢海媛这点千真万确。 "唔……难说?结婚可能不太行,恋爱倒说不准。" "也是,结婚太麻烦了吧?" "要是我带个男人回来说结婚,感觉特别对不起我妈。" "啊……还有这层问题。" "就算不考虑我妈,单纯不想结。就算生为男性也不会结婚的,大概。" 海媛悄然微笑。没错,不结婚也无所谓,只要你长久陪我玩乐就好。 "喝一杯?" "不要,点可乐吧。" "行。" 我按她口味选了零度可乐(居然在意身材管理倒挺像女生),开盖倒进玻璃杯。看她豪饮冰可乐的模样——哪有半点女人味。 EP0123 除了像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那样对服装特别感兴趣的人之外,老实说其他老师的通勤装扮都大同小异。我们部长大人半年都穿着正装,拓贤老师也就是普通四十岁大叔的打扮。 问我怎么样?说白了就是买几件衣服轮换着穿一周。几件T恤、几条裤子、再加几条裙子,早上随手抓起哪件就随便套上。连身为女性的佳乙老师都这么穿,何况我这个男的呢?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才是特例。 不过偶尔想打扮或不得不打扮时,我会穿件连衣裙(站在女性立场这真是非常方便的衣服,上下成套容易搭配,看起来很精致,最重要的是身体特别自在),或者像上次重要出差时穿得正式点? 今天穿着橄榄绿连衣裙上班。倒不是我想打扮,而是敏婷要来开讲座不得不这样。 虽然作为上班族接待来宾很麻烦(啊当然不是说讨厌敏婷!婷粉们别误会!),但总比平时穿宽松T恤配裤子更符合场合规范。说不定待会儿敏婷会拍视频呢。 这件橄榄绿连衣裙是我私心很喜欢的。首先穿着特别舒服,腰部收剪设计显得腰身纤细,A字型裙摆展开能提升女性魅力。 说来话长总之就是件漂亮衣裳。我衣柜里还有件天蓝色同款,两件设计相同只是颜色不一样。 今天阴差阳错没打车,反倒比平时早到十五分钟。正想趴在桌上睡会儿,突然想起敏婷上次来我们学校拍的视频还没看,连忙掏出手机。 "明明说过露脸没关系,会拍成什么样呢?" 老实说我觉得自己脸比敏婷漂亮多了(婷粉抱歉但这是事实),所以上次才答应出镜。现在有点好奇视频里的我是什么样子? 我反复拖动进度条找自己的镜头。啊出现了!等等...这不就和今天穿得一模一样吗?虽然视频里是天蓝款现在是橄榄绿...完了完了! "天啊...她今天还要来拍摄,这可怎么办?" 虽说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我,但要是被发现和视频里穿同款,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该不会以为我穷到没衣服穿吧?嘲笑我没衣服就算了,说我是乞丐可忍不了。 唉,但现在也不可能回家换衣服。不管了,随它去吧。反正我又不是频道主。 抛开衣服问题,有件事让我很愉快——我的美貌在油管上也闪闪发光。虽然并不完全认可变成女性的自己(都和吴韩星接吻了),但至少这张脸确实变漂亮了。 我对现在的外貌很满意。喜欢这张脸,也喜欢这身材。庆幸胸部不大——反正又不是真女人,要那么大干嘛?只会更闷热。我超级怕热,要是胸再大会疯掉的。现在乳沟都在出汗呢。 我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自言自语看完了视频,翻看评论区时发现满屏夸奖: [姐姐现在连讲座都接了吗??大发哈哈 但老师颜值绝了ㅋㅋ] [敏英姐虽美但老师也超仙...完全是清纯甜美类型ㄷㄷ] [居然开讲座!敏英姐扎头发也太适合了??话说那位真是老师吗??美得不真实] [哇本来是来夸敏英姐的但是老师颜值怎么回事??好想我们学校也有这种老师] [老师美到哭ㅠㅠ怎么可以这么漂亮?(敏英姐我也爱你别误会!)] [天哪姐姐现在都接讲座了?根本是教师界明星...最爱自信满满的姐姐ㅜㅜ不过老师为什么这么美??ㄷㄷ] [无化妆无打光都能拍成这样绝对是真美人...大学时肯定让很多男生心碎过ㅋㄷㅋㄷ] 人们的眼光果然一致。这不都在夸我美吗?我早知道自己是美人。一大早心情就特别好。但这样反而更在意撞衫的事。该不会有人看完视频吐槽我穿同款吧?唉怎么办? 正发愁时看到了桌上的黑色开衫毛衣——原本是怕空调太冷准备的。还是先穿上吧,虽然待会儿可能会热,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哈——啾!老——师!" 我刚要套上开衫毛衣,野生女神大人突然出现了!不过今天您的嗓音格外可爱呢?衣服也很可爱。蓝色连衣裙很适合您。果然是我们女神大人。不过女神大人为何屈尊来这种寒酸地方? "您来了?有什么事吗?" "其实我有话要对海媛老师说。" "告白?什么内容?" "上周我去看棒球赛了。" "棒球?可是……咦?" 啊啊……对了。该不会是! "哎呀呀!海媛老师也猜到是什么了吧?对吧?" 大概猜到了。但必须假装不知道。男人有时候明知会输也得迎战。即使变成女装男子也一样。女装男子也是男人。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打算继续保持无知! "那个,不好说呢?我不太……" "嗯哼?是吗?也有这种可能啦!接吻时会沉醉在飘飘然的感觉里,记不清细节很正常嘛。嘿嘿。" 塞娜老师露出了一如既往温柔又带着男子小学生般(就是和敏智老师打架时会露出的表情)的笑容。啊啊……果然被看见了。不!才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啊。没试过所以不清楚。" "没关系啦。对了要看看这个吗?" 塞娜老师突然掏出智能手机。屏幕上是电子屏拍到的我和光熙。哎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啦! "这上面是谁呀?" "虽然不认识,但这位女士超级漂亮男士特别帅气就拍下来了。海媛老师也这么觉得吧?" 没错!我都知道!所以求您快停下! "请、请不要捉弄我了……" "嗯?我哪有捉弄你?只是来告白的嘛。嘿嘿。" "太羞耻了。" "才没有!很帅气哦。海媛老师。还有海媛老师的男友。" "请不要告诉其他人。" "好~知道啦!啊不过发现没有,今天的海媛老师特别漂亮?" "最后这句是夸奖吗?" "算是吧?嘿嘿!那我先走啦!今天的事是我们俩的秘密!" 调皮的的女神大人就这样蹦跳着离开了办公室。哈啊……呜哇!完蛋了!我的人生就此终结! *** 虽然每个学校都差不多,但期末考试结束后的清雅艺高格外明亮欢快。平时除了课业还要专注艺术专业的孩子们本就够忙了,在假期开始前能彻底放松当然开心。 我也想干脆放场电影搞定学生档案,可恨教育厅不允许。就算期末考试结束,只要学生在校就不能放任不管。教学进度还是要推进的。 但这终究是理想情况,对于授课老师和听课学生而言完全是两码事。老师面对毫无反应的学生讲课会蔫掉,学生也绝对不想听考试不考的内容。 主任级教师们都心知肚明,所以就算草草带过课程也没人计较。连那个该死的教导主任最近都懒得管我。 总之在这种浮躁氛围里,我还是坚持上完了课。不管孩子们听不听,我自说自话完成了教学——其实45分钟的课只讲了20分钟,剩下时间让他们自习。 本想借机摸鱼享受带薪休假,结果学生们突然开始提问。尤其秀妍的问题最为致命: "老师!敏婷今天几点来?" 人生有时候必须装傻。虽然说不清具体何时该装,但有一点很明确——就是现在。 "我也不清楚?不是说下午两点吗?大概那时候吧。" "别说谎!老师明明和敏婷开过会了!" 咦?他们怎么知道我和MINTYOUNG开会的事?明明怕被追问都没告诉任何人……啊对了肯定看了油管视频。即便如此也要装到底。 "没有啊?" "油管上都播了!老师和敏婷讨论讲座的片段。老师完全是个骗子嘛。真失望。" 秀妍果然看了视频。但就算被问也不能说。教务部长特意交代过: '最近孩子们本来就不认真听课,要是120万粉的U管博主来学校肯定会引发骚动。不能打扰高三学生,绝对不要透露细节。' 在这种教学秩序混乱的时期,放任顶流博主出现在学校?肯定会失控。只能公开下午两点礼堂见面的信息,其他一律禁止透露! "啊不管了。就当我是骗子吧。" "哇老师怎么能这样?"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秀妍你以后上班就懂了,职场人有时候知道也得装不知道。" "什么意思?那不就是知道嘛?" "说了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太过分了。" "抱歉但没办法。下午乖乖来礼堂就是。再多问就违反保密禁令了。" 我之所以想方设法糊弄过去,其实是因为这节课结束后要立刻去见敏婷。之前和她商量好了时间——为了不影响孩子们上课,特意选在上课时间而不是休息时间过来。 "咦?下课铃响了。那孩子们再见啦!" "真的不教我们了吗?" "嗯对不起!" 虽然可能年底教师评价时会被写上"陈海媛他妈的混蛋"这种话,但毕竟我也是领学校工资的人,上级指示必须服从。啊不过要是真有人写"陈海媛他妈的混蛋"怎么办?算了管他的,大不了被开除。嘿嘿,先把钱花了再说! *** 第三节课下课铃刚响,校园又恢复了安静。我慢慢起身准备去见敏婷。怕被学生从窗户看到,特意让她开车过来,现在去停车场等着应该刚好。 我把头发挽成圆髻,抓起手机站起来。正要去和部长报备离开办公室,教务部长突然叫住我。看来是有任务。 "陈海媛老师。" "在。" "没跟孩子们透露吧?" "按您吩咐都瞒着。" "做得对。对了…有个私人请求…" 教务部长递来黑色审批文件夹。疑惑地打开后,发现里面只有两张雪白A4纸。正反各一张,就两页白纸。这什么呀? "这是?" "我女儿特别迷闵特英,能帮忙要个签名吗?嗯?" "啊…行吧。哈哈…" 搞什么?让我去要签名?怀疑自己听错了。现在连这种事都要干了吗?倒不是生气或烦躁,就是觉得荒谬。没想到教务部长还有这一面,挺可爱啊? "麻烦你了。" "好的明白。" 向教务部长鞠躬后,我径直穿过中央大厅换鞋,悄悄走向停车场。这个点她应该…啊来电话了! "喂,我是陈海媛。" -老师好!我到学校啦!在二村站!是从后门进吧? "对,沿着后门直走就到停车场。已和门卫打过招呼。" -谢谢!现在进校门啦。太感谢了老师! 挂断电话后,我往后门方向张望…呃?那是什么鬼?车身上怎么全是豹纹?天啊真要疯了,那我还特地让开车来干嘛?啊烦死了。 我提心吊胆盯着那辆驶入的豹纹车,生怕引起学生注意。看周围没骚动应该没人发现,虽然松了口气但心脏还是狂跳。 车子终于停在我面前。好了,等敏婷下车就…嗯?这男的是谁?还挺帅?经纪人吗?等等,U管博主也有经纪人? "安宁哈塞哟?" "啊,你好…" 带着浓重庆尚道口音的男人下车后,居然很绅士地拉开了副驾驶门。哇现在经纪人都这么专业?总之敏婷花枝招展地蹦下车,还好衣着还算得体。行吧勉强合格。 "锵锵!老师好呀?" "最近还好吗?" "天呐老师变漂亮了!" 敏婷看着我的脸灿烂大笑。其实因前几天接吻镜头的事,我心里还别扭着。和吴韩星接吻就变美?这种设定我可不喜欢。 "谢谢。天热进去说吧?"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能再拜托件事吗?" "嗯?怎么了?" 她突然拽过那个男人的胳膊。这又唱哪出? "这位是我男友啦!因为不会开车就让他送我来。让他在车里等太无聊了,能不能一起进去等呀?" "啊…这样吗?稍等!" 不会开车早说啊,带男友来算怎么回事?完全没预料到这种情况。这种时候我决定不了,得请示部长。 -怎么了? "部长,敏婷女士说她没驾照,是男友开车送来的。问能不能让男友一起在校内等候?" -哈…是吗?那就先都带进来吧! "好的请进。" "哇!谢谢!鼓掌——!" 敏婷和男友居然当场给我来个击掌庆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哈,从一开始就这么抓马吗?上次开会时明明挺正经的,今天兴奋度简直嗨到爆。 "呃…谢谢。那咱们进去?" "好哒!" 领着两人往里走时,听见他们的对话差点笑出声。 『这样真的好吗?我像不像麻烦精?』 『但钟元一个人等着多无聊』 『我无所谓,就怕敏英你之后被人说闲话』 『有钟元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啦』 理事长特意借用了办公室隔壁的会客室当等候区,空调早就开足,昨天还和敏智老师一起准备了茶点。 来得正好来得正好。光看脸就知道是比我年轻许多的朋友们,看来爱意也浓烈得多呢。要是我和吴韩星的话,对话估计会变成这样吧? '海媛啊这样真的可以吗?之后不会出问题吗?' '啊不管了!不都是因为你非要逞能开车才搞成这样吗?明明说了打出租车来的!' '可就算是...' '闭嘴乖乖跟着来就对了!信不信我把你嘴巴焊上。' 嗯......怎么想我们都不可能是恋人关系。而且以后也没打算发展成恋人。接过吻但不是恋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咳咳!总之总算是到了。 "在这里稍等片刻应该就可以了。" "谢谢!" 顺利把敏婷和她男友安顿在房间后,现在只要一起等到讲座开始就行。啊...不过好尴尬,在这里该干什么好? (密文部分不译) "啊老师!" "嗯?" "我那次都看见啦。" 敏婷突然凑过来亲昵地说道。看见什么了? "哎?看见什么?" "上周吧?不是有接吻时刻嘛?老师那时候超级漂亮的!" "诶诶?" 啊......不用别人说我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耳朵发烫脸颊发烫胸口发烫全身都开始发烫。你、你、你看见了? "怎、怎、怎么会看到那个?" "我那次是开球嘉宾呀!不知道吗?啊可能确实不知道。不过老师男友也超级帅呢。果然美人老师的男友也是顶级帅哥吧?嘿嘿。" "啊...嗯。谢、谢谢。" "那天超级想念我男友!好想和钟元也来一次接吻时刻呢。超遗憾的对吧?" "啊,嗯..." "下次一定要试一下!" 敏婷自顾自说完就蹦蹦跳跳跑回男友身边了。就这样?把我羞辱完就唰地跑回男友那儿了?啊啊啊!我上周为什么要去棒球场?啊啊啊该死!! EP0124 不了解敏婷的人常误以为她要么专攻艺术体育类专业,要么没上大学就专注当U管博主。其实并非如此,敏婷的学历相当出色。 她的专业竟然是经济学,而且毕业于巨商大学——就是那个对我国经济发展作出巨大贡献的巨商大学经济系。巨商学派那个。虽然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但她确实属于古典小说里常见的才子佳人型人物。 啊当然,光看现在在我眼前这副模样,就是个普通女大学生罢了。瞧她和男友斗嘴的样子,扔进任何大学都是随处可见的大学生。 "不是啦!你给我好好画!" "这、这样行吗?" "唔…再画得粉粉嫩嫩一点嘛。" "粉色?知道了。" 我因为要等理事长(据说会顺路过来一趟)像借来的米袋般安静待在旁边,看他们这么闹腾还不如直接去教师办公室。要不是等理事长,我早就走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时,敏婷和她男友还有我像约好似的同时转头。我自然地站起身来。 "理事长好像到了。" 想着终于能摆脱尴尬气氛,我开心地去开门。果然是理事长在敲门——不过今天她脸色格外冰冷。学生们私下都管她叫魔女,纯粹是因为这张脸。 "您好。" "哎呀是海媛老师负责呀!" "啊…是的,教研组会议决定由我负责。" "今天穿的连衣裙真好看。嘿嘿,对了那个接吻镜头我可瞧见了哦。" "什么?" 这位又是怎么知道的? "上次看棒球赛时正好拍到你们…啊抱歉,让您不自在了吧?" "没、没有。" "看来是冒犯了,对不起。" "这、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啦啊哈哈哈…" 这辈子果然完蛋了!敏婷那天也在现场所以知道,但理事长到底怎么看到的?啊不过这下真糟了。天啊要疯,居然全国直播了?呃啊…得带116亿逃去北海道才行。 "敏英在哪?我来道谢的。" 只看笑容的话,魔女这绰号实在配不上理事长。说真的,她不苟言笑时活脱脱是九尾狐转世,可一笑起来又温暖得不像话。通常面相随性格,但这位倒是例外。 "在里面。" "我能进去吗?" 明明是自己要来的还问能不能进(况且整栋楼都是她的),看来脾气确实好…可这张脸为什么这么吓人啊。 "请进。" "谢谢!" 理事长刚进等候室,敏婷就跳起来张开双臂抱住了她。嚯,两位交情不浅嘛?我还以为是纯粹商务关系。 "敏英啊真的太感谢你来。" "姐姐叫我能不来吗?不过姐你也太厉害了吧?真当上理事长了?" "呀,丢死人了。别到处说。" "天哪!这姐姐还装蒜?知道啦保证不说。钟元你也绝对不准说听见没?" 看她们熟稔到直呼其名的程度,热络交谈的模样倒真像…普通闺蜜聚会。虽然都知道是上流人士,这氛围完全就是女孩子打闹嘛。还好,本以为三个不熟的人会超尴尬。 "我得走了。" "去哪?再陪陪我嘛。" "忙死了,待会要和校长教导主任开会。" "哇!果然很有理事长派头呢?" "不是像不像的问题,我本来就是。总之讲座加油!没能去听抱歉啦。" "回头看录像!姐姐拜拜!" "嗯!" 理事长和敏婷道别后,我正要行礼送客却被叫住: "请多关照我妹妹,海媛老师。" "明白。" "那个…" "您说?" 她把我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虽然有点不爽…突然这是干嘛? "真不考虑当模特吗?" "模特?啊…抱歉。" "唉…太遗憾了。那先告辞了!" 看她表情是真心实意惋惜到极点,简直像没买到宝可梦面包的成年人。能让特意去米兰学时尚的人这么说,我身材大概确实不错。不过胸这么平到底好在哪…啊反正除了胸都挺好是吧。 下午一点五十分,我带着敏婷前往礼堂。孩子们虽然知道敏婷会来,但具体她之前在哪里应该并不清楚。大概没人会想到她就在理事长办公室隔壁吧。 总之绕到礼堂后方后,我把敏婷带到了后台。为防万一还是检查了一下她的着装——是套上下连身的靛粉色女士裤装正装,既保留了敏婷独有的轻盈气质,又很适合讲座氛围。不过这位对豹纹的执着真是戒不掉啊,连皮鞋都是豹纹的。她可真心喜欢豹纹。 "怎么样?衣服还行吧?" 察觉到我在打量衣着,敏婷主动搭话。 "嗯,穿得很得体。既符合您一贯形象,又遵循了场合规范。" "上次不是说过可以穿得像去军队探亲一样嘛?啊这算多余情报——这身其实是去部队探望男友时穿过的。" "刚才那位先生吗?" "当然啦!" 从她眼神就能看出敏婷非常爱她男友。不过两人确实相配,一个是看似不谙世事的首尔闺秀,另一个是可靠釜山男子,外形很登对。男方长得也帅。 "等学生会主席叫您上台时直接过去就行,不用特意彩排了吧?" "没问题,我完全OK。" "明白。那敏婷小姐请上台,我先告辞了。" "好!" 正当我以为工作全部结束时,莫名涌起失落感。唔…好像忘了什么?谁交代过什么事吗?这种没写完作业的感觉是…? 正寻思时,我拿着审批文件挠头的手突然停住——啊想起来了! "请等一下!麻烦签个名!" "嗯?签名?" "我也是受托办事…啊哈哈哈突然提这个真不好意思。" "没事啦,还以为是我的粉丝呢。" "抱歉,还是拜托了。" "好嘞!" 顺利拿到签名后,又顺便和敏婷合了影。太好了,这下不会被教务部长训话了。 -现在有请敏婷小姐!请大家鼓掌欢迎! 学生会长的声音适时响起。讲座真的要开始了。 "您现在可以上台了!" "啊原来是这事,谢谢。那我上去啦!" "好的!" 望着敏婷远去的背影,我不禁莞尔。固然是因她可爱模样感到欣慰,但更让我心跳加速的是——又完成一项任务啦!现在就差成绩核算收尾咯!第一学期校务日程也要结束啦!哇啊! *** 双手紧抱审批文件回到教务处时,教研组只有部长在,教务部同样只剩部长。我把手提包往座位一扔就直奔教务部长。 "部长!" "啊,那个带来啦?" "是的,请您过目。" 我恭敬地双手递上文件。刚才还神色凝重的教务部长顿时明朗起来。 "辛苦了,真没想到你能拿到。" "既然受人所托自然要办到。那我先…" "什么东西?" 我们部长突然从背后冒出来。看到下属扔下手提包跑来别的部门交文件,他显然非常好奇。 "签名啦,签名。" 教务部长向我们部长晃了晃签名后,把文件收进公文包。看似寻常的日常场景,却被我们部长先挑起了战火: "一把年纪还追星?又不是小孩子。" "我女儿要的。" "女儿要你就什么都干?" "不然呢?闺女开口能不答应?" "咱们部长在家完全被拿捏死了啊!" "总比某些人喝酒得提前一周向夫人报备强。" "哎呀?这是说我呢?" "心虚了?" 两位年龄加起来估计超百岁的长辈这样斗嘴,既觉得可爱又疑惑他们为何如此,更不知该如何自处。我这晚辈实在不敢劝架,真是难办。 最终我悄悄退回座位。整理裙摆正襟危坐,重启笔记本,对着桌上镜子补妆期间,那两位还在拌嘴。本来教务处人就少,何况我们部长和教务部长都是二楼教务处战力天花板,根本没人敢劝——两位年假都超过二十年了呢…咳咳。 "咦?海媛老师咳嗽了?" 看来是教务处空气不好让我突然呛到。我们部长立刻表示关心。不是,您继续吵您的啊? "没事的,请别在意。" "那不行。都怪教务部长没做好通风才让下属咳嗽,能不管吗?" "啊?" 刚以为自己逃出神仙打架现场,转眼又要被卷进去。救命啊放过我吧! "药记得按时吃。最近失眠连眼圈都黑了。" "不是这个本来就..." "教务部长平时总刁难你吧?" "啊不是那样的!" "哎呦没事没事。教务部长那人脾气本来就很臭。" "咦?没有的事!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们部长说话实在太促狭,说实话我不得不偷偷观察教务部长的脸色。当我转头望去时,却看见教务部长正对着我和部长灿烂地笑着。 看着我...还笑了?而且笑得特别开怀?啊...我这是被当成玩具了吧。果然世界观里最强者的力量就是这么压倒性的存在。 "怎么?听说教务部长让你来找我要签名?真是个坏家伙对吧?" "没...我们部长他..." "嗯?等等,海媛老师该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吧?" "诶诶?没、没有的事!" "对吧?我就说嘛。哎呀我刚才还怀疑海媛老师来着。" 我又瞥了一眼教务部长。果然还在灿烂地笑着。毕竟是一起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老搭档,默契程度简直可怕。像我这种小角色,他们随手逗着玩也不足为奇。但是求求你们别耍我了好吗? EP0125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期待今天。为了迎接这一天,我忍受了多少屈辱、压迫和蔑视坚持上班。今天一定会成为我人生中最难忘的日子吧?没错——今天就是结业典礼! 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少年(不过最好能活到百岁,反正我有的是钱),但至少这二十九年来今天绝对最难忘。该死的职场生活今天就是终点!不上班了!尽情玩! ……话是这么说,当然不可能真玩。在完成成绩计算和学期收尾工作前还是得上班。只是现在太兴奋而已。啊不过真的太开心了。 虽然明天还得来学校,但不用上课工作量也少了,整个人轻飘飘的。昨晚几乎没睡眼睛都要突出眼眶了,身体却异常轻盈。 因为是结业典礼,特意打车到校。刚进教师办公室就瘫在椅子上闭眼。高兴归高兴,现在累得要死。刚才说了吧?昨晚几乎没睡着。黑眼圈重得能cosplay熊猫,真不开玩笑。 闭目养神约五分钟,办公室门被推开,传来特有的拖沓脚步声。我本能睁眼——是部长大人的脚步声。 "早啊!" 果然是部长。得起来打招呼。 "早上好。" "嗯海媛老师也……咦?怎么了?" 部长一见我就露出严峻表情。该不会又要提黑眼圈? "海媛老师身体不舒服?脸色很苍白啊?" "啊…苍白?" "嗯!" 没想到今天讨论的不是黑眼圈而是惨白肤色。虽然没睡好,但脸色真有那么差? "那个…我没事。真的。" "谁都看得出你有事!不舒服要立刻向教务部长报告,该去医院。" "不是的…其实是…" "到底怎么了?" "昨晚被蚊子吵得没睡好…啊哈哈。抱歉。" "蚊蚊?" "嗯嘿嘿…" 部长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也难怪,毕竟我在撒谎。我怎么可能因为"被蚊子骚扰"这种纯情理由失眠? "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没骗我吧?" "真的没事。今天能早退会补觉的。昨晚被蚊子咬醒好多次…真的没关系。" "这样啊。那至少喝点这个。" "谢谢您!" 部长递来维生素饮料。她大概是同情我,但我愧疚得无地自容。要是知道昨晚到凌晨四点我在干什么,部长肯定会觉得我无可救药。 "早上好!" 敏智老师恰好进来。大概因为结业典礼,她看起来神采奕奕——和我完全不同。见到我的瞬间她也吓了一跳。 "哎呀!海媛老师昨晚失眠了?" "啊,是的…哈哈哈…因为蚊子。" "蚊子!最讨厌了!不过今天能早退还算幸运,回去好好休息吧。" "正准备这么做呢…" 对敏智老师也感到抱歉。其实我不值得被担心…唉。 "早……安……" 响起早晨很难听到的有气无力声音。是塞娜老师。天啊…看到她的脸我就明白为什么部长和敏智老师刚才那么担心我了——我现在就是那副模样。 半僵尸状态。不过是超漂亮的半僵尸。而且是化妆品都盖不住的状态。但塞娜老师素颜也这么美? "塞娜老师也被蚊子吵得没睡好?" 部长开玩笑地问。温柔的塞娜老师笑着点头——她不可能像我这样荒唐,大概是为结业派对忙到深夜才来的吧。看她现在要跟我说这事了。 "海媛老师。" "在。" "今天派对决定吃炒年糕,是我们班准备的。" "是吗?那班会结束后过去就行?" 塞娜老师狡黠一笑: "不,班会时就来吧。我们一起开。" "可以一起吗?" "当然!随时欢迎。嘿嘿。" 明明也困得要死,塞娜老师却神采飞扬。蚊子果然该死,在论坛被五马分尸是有原因的。这时敏智老师突然弹了下塞娜老师手腕: "李塞娜你今早能早退就通宵打游戏了吧?"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我一愣,塞娜老师却一哆嗦。 "诶?才没有!" "少装了,一看就知道。玩到五点?" "没玩!说了没玩!" "明明玩了。" "没有!不跟你玩了!你别来派对!抱歉海媛老师我先走了!" 塞娜老师突然闹脾气冲出门,还不忘跟我道歉的样子真可爱。但敏智老师刚才说什么?塞娜老师通宵打游戏?是在说我吗? "不过敏智老师。说玩游戏是什么意思?" "那家伙超级喜欢游戏的。" "啊这我知道但该不会玩到凌晨吧?" 难道塞娜老师会像某些跨性别者那样干没出息的事吗? "哎哟上大学时每天都这样。今天倒是因为部长在场所以装作没玩的样子..." 敏智老师说着偷偷瞥了眼部长。部长从刚才就在和教务部长喝晨间咖啡,完全没注意我们的对话。 "对了海媛老师要推荐好用的蚊香吗?看您被蚊子闹得睡不着觉..." "啊...蚊香?好的请告诉我。啊哈哈哈!" 我只能干笑着应付敏智老师。毕竟她昨天好像去过我家。 *** 身为教师却玩到凌晨四点这种事,实在羞于启齿。最近下班后太累很少碰游戏,昨晚突然心血来潮玩了会儿。就是那个EX智能手表上的游戏。 时隔多日手感全无,开头连输五局。想着至少赢一局再睡,结果较上了劲。反正明天结业式没压力,早上困了打车上班也行。 但之后又连输五局...回过神来已是凌晨三点。火气直冲天灵盖,要是赢不了今晚肯定气得睡不着。 排队时拼命祈祷匹配正常队友。结果还是输了,不过倒也不能怪队友——对面有个叫"服装设计科铁拳"的疯子开场就砸烂我们老窝三次。我也被砸死好几回。 本来随便选的角色阵容就不合理,为抓那混蛋甚至换了无聊的坦克。最后还是输啦。更气人的是那疯子还带着专属治疗师"志远支援志远"。志远这王八蛋,虽然不确定性别但肯定是坏人! 强忍着没在公屏骂人(主要是怕被封号),默默给两人都点了"不再同队"。想着下局再遇见定要全力击杀,结果四局里撞见他们三次,被血虐三局。 第四局运气好遇到强力队友,终于推平高地。我在公屏打了句: -陈海媛:轻松取胜 大概能想象铁拳和志远在心里骂我菜鸡吧。虽然拼尽全力赢了一局(整晚只赢这一局),但越想越后怕——要是像前三局那样让铁拳拿到狙击手,我今天可能就上不了班了。 结业式直播时强撑着找事做,不然绝对会当场昏睡。唉说真的三十岁的人了还通宵打游戏,身体根本吃不消。哈!陈海媛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 放学班会快结束时突然被理事长召见。等等马上要去1班了啊?该不会要辞退我吧?那可太棒了终于能痛快玩... 敲开理事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依旧是那个高冷的女人。不过她气色怎么和我差不多差?该不会也被蚊子...还是也通宵打游戏了? "来了?海媛老师。" "您好。" "看起来累坏了吧,这学期辛苦了。" "啊,是..." 听到"辛苦"二字就预感要失业了。虽然解脱但也有些遗憾呢。 "这是礼物。" "礼物?" 理事长递来豹纹包装的纸盒。豹纹...想起某个家伙。 "能问问是什么吗?" "我也不清楚,是敏英准备的。" "敏英?" 刚想到敏婷就真是她送的?为什么突然...? "那个您可以稍后独自拆开来看,不过……您对教导主任有什么看法?" "教导主任吗?" [检测到加密通讯数据] 我瞬间吓得一激灵。难道我和教导主任不合的事情连理事长都知道了?唉,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嗯…该怎么说呢?随便敷衍点好话蒙混过去吧。万一说错话可能对我不利。 "是位很优秀的老师。和我是教同一科国语的,对吧?我从他身上学到很多。" "是吗?嗯……好的,我知道了。" 很好,糊弄过去了。但为什么不说裁员的事呢?既然都提到教导主任了,按理应该要裁人的啊? "好的,感谢您今天过来。现在请回吧。" "诶?这样就结束了吗?" "对,结束了。听说今天要和塞娜老师去吃炒年糕?祝您用餐愉快。" 唔…什么情况?感觉就像走个过场就结束了?啊不管了,我干嘛这么患得患失的?要裁就裁呗,大不了被裁之后靠炫富过一辈子。 "好的,明白了。这就告辞。" "那个,海媛老师!" "在?" 理事长突然叫住我。这次终于要宣布裁员了吗? "您喜欢EX手表吗?" 啥?这又是唱哪出? "呃…不常玩…偶尔会看一下…?" "是吗?啊,不是!抱歉在您工作时打扰,请回吧。" "好的,告辞了!" 抱着敏婷送的礼物盒走出理事长办公室。搞什么啊?等等,理事长不是服装设计科出身的吗?那该不会…"服装设计科铁拳"就是理事长本人?除此之外谁会莫名其妙问我玩不玩EX手表啊?我账号明明用的本名注册的。难道真的不知道? 哎!不可能啦!理事长大人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玩通宵游戏?怎么可能像某些跨性别者那样做没出息的事?真是的。熬夜不睡觉净瞎想。还是先去吃炒年糕吧。 EP0126 "哎呀…应该不是故意这样送过来的吧。虽然很感激这份心意,但总觉得有点微妙。" 拆开敏婷的礼物盒,发现里面装着两件东西。一件是《盯上我》的购物券,另一件是企鹅秀保温杯。这两样确实都和敏婷有关联——听说她在《盯上我》当模特,而且特别迷恋企鹅秀。倒不是说这些礼物我不能收。 啊不过…嗯…虽然对敏婷很抱歉,但说实话收到时并没有特别兴奋。首先购物券每季度都会作为福利发放(我们学校每季度都会发红百货和《盯上我》的购物券),而企鹅秀保温杯和我桌上那个无论是设计还是形状都一模一样,连颜色也是。 "但还真神奇呢。怎么会和实习老师们送的东西完全一致呢?呵呵…我真是。" 当然绝不是不感激敏婷的心意,只是…该怎么说呢,明明收到了礼物却没什么实感。购物券至少还能买衣服,但保温杯怎么办?总不能留着两个完全一样的吧?毕竟是人家心意又不能挂二手市场,难道要在家里轮着用? 翻弄礼盒时突然掉出一张纸片。捡起来发现不是收据,倒像是敏婷写的卡片,内容很简短: 『致陈海媛老师 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ㅜㅜ多亏老师我才能安心完成讲座!这是小小谢礼ㅎㅎ我们以后要和企鹅秀一起炫富生活哦~』 读完果然能感受到敏婷特有的气质。文字本来就会自然流露人格嘛,所以我从不写文章——要写的话恐怕只能产出垃圾吧? 咦等等,既然文字反映人格,那尹黎明的文章不是公认优秀吗?难道她人格也很完美? "发什么呆呢海媛老师?不去开放学班会吗?"敏智老师突然喊我。啊对,差点忘了。 "去,这就去。待会儿塞娜老师会来吧?" "她都说不让去了还等什么?不是说不想理我嘛。" "那明显是气话啊。" "要是我真不去,塞娜肯定会在心里难过得要死,一边自责『都怪我说错话惹敏智生气了』对吧?光想象那个场面就很有趣不是吗?" "说不定会哭哦,您得去哄呢。" "哭了再说呗。嘿嘿。" 敏智老师狡黠一笑。虽然我承认自己性格缺陷很多,但塞娜老师在场时,敏智老师也显得特别恶劣——认真的。 "记得和佳乙老师手牵手一起来,知道吗?" "遵命!" 得到肯定答复后我走出办公室。有些班级结束得早,走廊上已经有不少孩子准备回家了。拜瞩目的外貌所赐,去一年级一班的路上吸引了不少视线。孩子们也懂得欣赏美嘛。 教室门关着。我咚咚敲门后,塞娜老师立刻绽放明朗笑容迎接我——虽然附带撒娇抱怨: "老师!怎么这么晚啦?都等你半天了!" 班上同学也七嘴八舌附和着说等得太久不开心。不过我可是有正当理由的。 "抱歉,理事长突然找我谈话…孩子们对不起啊,实在是抽不开身。" "咦?理事长?那…那没办法呢。"塞娜老师撅着嘴点头。不用多说,可爱到犯规。该开始班会了。 "我们现在开始?" "好——!" 塞娜老师灿烂笑着宣布班会开始。虽然表情管理到位,但声音里还是漏出浓浓不舍。想到假期见不到孩子们,她似乎有些惆怅。 '我们一班这学期真的辛苦了,假期要好好休息多做喜欢的事哦。当然备考和专业课练习肯定也不轻松,但再加把劲吧。从今天开始就是假期了对吧?我相信大家未来会做得更好。' 比起某个性别错乱人格崩坏的家伙,塞娜老师真是正直太多了。虽然偶尔孩子气(特别是和敏智老师斗嘴时),但"女神"这个绰号恰如其分——她确实有着温柔包容的一面。 懂得爱护学生,擅长照顾周围人,总是优先考虑他人感受。而且从不停止自我提升。2015版教学大纲要求教师在育人过程中实现共同成长,她简直就是最佳典范。 总之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人间罕有的天使…不,根本就是天使本体。就像昨天EX手表广告里的安洁莉卡…说到安洁莉卡就想起支援那混蛋!啊现在想起来还火大,那崽子比砂锅大的拳头更让人牙痒… "海媛老师!您要不要也说两句?"塞娜老师突然cue我。我?在这儿能说什么?要不随便讲几句? "咳咳!玩得开心!今天回家路上也要小心车辆。" "哎呀!小心车辆不是我的台词吗?" 塞娜老师突然火冒三丈。啊呀干嘛这样?我也能说说看嘛。我可是你前辈啊! "略略略。" "略略略?太过分了真的。" 塞娜老师撅起了嘴唇。哈啊…现在完全明白敏智老师为什么总爱逗她了! *** 小时候炒年糕还算便宜零食,现在价格涨得太离谱。想正经吃一顿得花将近100韩元吧?总之炒年糕已经变成奢侈食品了。这么算下来请学生们吃的份量应该要不少钱。 原本担心塞娜老师那点微薄工资够不够付,后来吃完问她才得到意外答案: "那个啊?学校不是每季度都给班主任发补贴吗?用的那笔钱。" "有多少?" "100万韩元。" "诶?100万?每季度?不是每学期?" "嗯哼!" 啊对,我们学校可是土豪学校。每季度100万确实是笔大数目。但为什么我的工资连这都不如?月薪比银行存款利息还少!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一班孩子们吃年糕时,我们午餐组的老师们也聚在教室角落开动。我本来就不太喜欢炒年糕所以没吃多少,倒是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吃得特别欢。 "哎呦喂佳乙老师快看这个芝士!街坊们都来看看这拉丝。" "哇哦!我还以为凉掉了居然还能拉这么长。肯定超好吃。" 虽然看不懂她们突然上演的大妈剧场,不过好歹算是吃了顿扎实的午餐。和老师们一起收拾完回到办公室,发现都快下午1点了。 突然想起今天吴韩星说他调休要约见面,要不发个消息问问? -陈海媛:下班前5分钟 -陈海媛:想见面就吱声 发完消息换好鞋走到中央大厅时,回复已经来了。看样子挺想见我。这蠢货。好歹认真喜欢个女生啊。亲个嘴就当恋爱了? -吴韩星:当然要见 -吴韩星:去哪儿?? -陈海媛:不就老地方 -吴韩星:OK去鹤洞 -陈海媛:不用 今天改江南区厅 -吴韩星:知道啦哈哈 那边等 现在出发大概3点到 把好友冒充成男友的好处就是他懂我潜台词。"我不说你也懂"这句话简直是为我们发明的。反正他知道我老在江南区厅站和鹤洞站之间晃悠,会自己找过来。完美。 准时到达江南区厅站时,韩星已经等着了。现在才2点30分,比说好的早了不少。不是说3点左右到吗? "来得挺早?" "嗯哼。听说你放假了?" "对。" "难怪表情这么明朗。" 才怪。我现在其实困得要死。原因众所周知——铁拳和志远造的孽。 "不是 是困的。" "为啥?" "昨晚打游戏到比较晚。" "几点?" 我理直气壮比出四根手指。韩星一副无语的表情笑出声。 "所以今天提前下班冲过来的?" "算是吧。" "明年我们就三十了。不累吗?" "都说了很困。不过路上眯了会儿好多了。" "在车上睡了?难怪看着像没睡醒。" "浮肿了?" "那倒没有。" "是吗?" 我从手提包里掏出镜子照了照。确实如他所说不算浮肿,但确实是刚睡醒的脸。黑眼圈都快垂到颧骨了。 "累的话直接回家?" "不用。其实我有想去的地方。" "哪儿?途尚?怡迪雅?星爸爸?" 咖啡馆天天都能去,今天我想去的是宠物咖啡厅。啊这里也算咖啡馆?总之绝对不是普通的那种。 "先跟我来?" "唔....好吧!" 领着韩星从江南区厅站4号出口出来。顺着鹤洞方向直走就能到。这家宠物咖啡厅新开不久,每次周末路过都眼馋得不行。 但一个人实在没勇气进去。虽然挂着"咖啡厅"名头,可全是情侣档的氛围,独自在那儿对着仓鼠喊"好可爱呀小宝贝们♡"实在太尴尬。所以才把韩星拽来当工具人——反正他最容易被使唤。 站在店门口时韩星问我: "就这儿?" "嗯!你对动物过敏吗?" "没。" "就是因为知道才带你来。我想看仓鼠。" "仓鼠?" 听到这个词韩星歪了歪头,突然紧张地追问: "你该不会想虐待仓鼠....哎哟!" 我给他后背来了一掌。虽然我承认自己有暴力倾向,但还不至于虐待不会说话的动物。其实因为老妈管得严,我连宠物都没摸过几次。赚了116亿都不让我养仓鼠! "我承认自己不是好人,但也没变态到那种地步吧?" "不是坏小子是坏丫头....呜啊!" 又给了他一掌。现在是计较称呼的时候吗? "别嚷嚷 赶紧进去。" "遵命~" 带着韩星走进咖啡馆。哈啊…不过动物气味有点浓。该说是养宠人士常提到的毛孩子体味吗?总觉得飘着这种气息。虽然想养仓鼠但估计会被味道劝退吧?等等!说不定不是仓鼠是其他动物的气味呢。总之先看看吧。 "欢迎光临!两位是一起的吗? "啊…是的! 听完店主的注意事项后,我们正式开始探索小动物区。韩星突然问我: "你该不会喜欢仓鼠吧? "咦?喜欢啊。想养来着。不过老妈不让。 "伯母禁止你养宠物? "嗯。想着要是这里能摸就摸两下。但不确定敢不敢碰。 "为什么? "唔…总觉得摸仓鼠有点可怕。除了人类之外从没接触过活生生的生物,感觉会起鸡皮疙瘩。还担心会不会传染细菌什么的。 "那你还跑来这种地方? "可是仓鼠很可爱啊! "我觉得你更可爱。 哈啊…这家伙突然不打转向灯就拐进这种话题。 "想挨揍? "在动物面前还是注意下用语… "先管好你的嘴吧。哈啊…得看看仓鼠治愈下心灵。 我东张西望找着仓鼠,结果没看到仓鼠反而发现了龙猫。龙猫也很可爱!要不先去看看龙猫? EP0127 我早就知道海媛喜欢仓鼠。上大学时她好像没这样,但从准备教师考试开始突然对仓鼠特别感兴趣。可能是备考压力太大才会把注意力转移到这方面吧。 偶尔偷看她INS动态时,整个主页全是仓鼠照片。她似乎不挑品种,大的小的棕的白的灰的,只要是仓鼠照片都会认真看。 不过据我所知,海媛对其他动物都不太喜欢——准确说是讨厌。有次我说要养猫(当时还是男儿身。顺便说这也不是我自己想养),她当场皱眉道:"你怎么养那种玩意儿?猫崽子又任性又难伺候,还不如养仓鼠。关在笼子里哪儿也去不了多好。" 以海媛的性格本来就不会喜欢动物。首先她很少爽快承认喜欢什么,还有点儿类似洁癖,连零食都要用筷子夹着吃。动物脏兮兮的她肯定不愿意碰。 但仓鼠是例外,具体原因我没问过。推测首先是长相符合她审美(特指她定义的那种可爱),而且不像猫狗需要散养,关在笼子里好打理。 尤其海媛独立性很强(非支配性,放任不管也能自得其乐),要是动物擅自活动绝对会惹毛她。所以圈养在笼子里的仓鼠正合适。 但我今天才发现她还喜欢别的动物。此刻海媛正和叫龙猫的家伙玩得起劲。龙猫...光名字就蠢兮兮的,实物看起来也不聪明。 "唔呼呼!挠痒痒舒服吧?你在笑吗?诶这家伙还挺可爱?" 龙猫长得像仓鼠混搭兔子,挂在木架上时又像松鼠。简直就是仓鼠兔子和松鼠的杂交体。连厌恶万物的海媛都直夸可爱,那肯定是真可爱——虽然蠢相也是事实。 "毛什么手感?" "蓬松得要命,你要摸摸看吗?" "也行?" 触碰前我犹豫了。龙猫毛发比猫毛更轻薄纤细,要是粘在厨师服上混进食物里... "发什么呆?" "怕毛掉到食材里。" "怎么?待会儿要上班?" "没,今天休息。" "那怕什么?快来摸,超蓬松的!" 海媛难得催促人。能让这个怕麻烦又冷淡的家伙这么积极,手感想必极佳。我模仿她的动作轻挠龙猫下巴。嚯,不错嘛。 "够蓬松吧?" "手感很好,比猫毛柔软。" "别拿垃圾流浪猫和龙猫比。" "请停止仇恨猫咪。" "讨厌猫崽子天经地义。" 这丫头明知我养猫还这样? "连我家猫也讨厌?" "嗯。怕你当玩笑特意声明:真心讨厌。" "被猫挠过?" "没。啊!小时候被鸡啄过。" "所以讨厌鸡?" "嗯!所以我很少吃鸡肉啊。" 上次不是吃炸鸡挺欢? "那上回的炸鸡算什么?" "炸鸡例外好吧。而且说实话我吃得算少了。" "是吗?" "挠够就让开,我还要挠。" 没等我挪开她就挤过来,继续专心伺候龙猫下巴。这模样意外地有女人味。正合我意,再观察看看。 *** 第一次来宠物咖啡馆没经验(海媛也是初体验),原来和猫咖一样能喂零食。当然零食要另收费,价格还不便宜:混合坚果3000韩元,宠物专用猫条两包4000韩元,冻干水果因加工费卖6000韩元。 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反正我觉得挺坑。但海媛二话不说开始扫货:"全试试?不行,喂多该不吃主食了。唉但漏喂谁都不好...全买了。" 她专挑最贵的冻干水果猛拿。老板娘结账时问:"这些全要喂给孩子们?" "啊...对!都喂。" "这么多全喂?" "呃...太多了?" "不是一点点而是非常多的量!只要分给我三分之一——不,四分之一就足够孩子们吃了!" "哦哦!原来如此。" 海媛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惊讶点头,完全看不出害羞或尴尬的模样。这家伙现在年纪渐长,似乎已经不会为小失误感到丢脸了。以前她可没这么圆滑。 但问题不在这儿——关键在于海媛压根没考虑价钱。冻干水果每袋6000韩元,粗略数数就拿了超过十袋,那至少得花600万韩元...她可不像这么有钱的人。 我听说教师工资其实不高。起薪还不到200万韩元...她是定期制教师又是新人,最多拿180到190万韩元。 扣除生活费储蓄,她现在是姑娘了,要买化妆品、添置女装、打理头发...这得花多少钱啊?股票?虚拟货币?她提过碰这些但真能赚吗? "那就给我这些分量吧。" "好,总共四份..." 海媛按店主建议只拿了四分之一去结账,光零食就花了将近200万韩元。普通午饭都花不了200万,给动物买吃的居然花这么多? 最终我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对慢悠悠走回来的海媛问道:"你知道这花了多少钱吗?" 她像往常那样摆出要吵架的表情:"我看起来像不知道吗?" "我是问你知不知道具体数目!不心疼工资吗?" "为那点破工资心疼有什么用?" 要是一向挥霍就算了,可她变成女孩前虽没我抠门,也绝不浪费。现在却像变了个人,是因为当女性就这样? "工资很重要,你得储蓄养老啊。" "随便应付就行了吧?" "花200万买零食还敢说随便?得认真规划!" 我做好被她怒吼"关你屁事"的准备,却得到意外回应: "知道了啦。待会儿也给你买吃的——喜欢吉事果还是蜂蜜糖饼?冰淇淋糖饼?" "我不是在讨零食!" "那是担心我钱包?" "没错!" "省省吧守财奴!你自己存多少了?八千万?" "八...八千万韩元。" "挺能干啊。快起来继续喂零食!"她啪啪拍我肩膀强制拽起。啧,明明说过讨厌肢体接触。反正都亲过了...刚这么想就挨了记耳光。 *** 动物们爽快吃着零食。"狗命富贵"这话真不假——虽然它们不是狗,但被人圈养着也差不多。 海媛正在喂...荷兰猪?告示牌写着"啮齿类",但这体型都快赶上小型犬了。可爱是可爱,但比龙猫蠢多了,吱吱叫声也吵。 说实话,看到荷兰猪我第一个念头是"吃起来什么味"——南美常把它当食材。听说口感很棒,作为厨师很好奇。 当然在韩国买不到食用荷兰猪...但真想试试做汉堡肉饼。 不过这话告诉海媛,她绝对会用看虫子的眼神瞪我。她虽不是动保人士,但听我说吃荷兰猪肯定会皱眉头... "喂,吴韩星。" "嗯?" "你吃过荷兰猪吗?" "啊?" 见鬼,会读心术? "南美确实当肉食哦,这么小的身体能吃吗?"出乎意料,她对这话题毫无排斥。 "连着皮烤着吃的话应该会有点肉,像在中国吃烤乳猪那样。" "啊哈。" "不过你给荷兰猪喂食的时候居然有这种想法?挺意外的。" "什么意思?" "因为觉得它们可爱才喜欢,突然说要吃掉的话肯定会反感吧。" "可爱归可爱,吃归吃嘛。反正它们是宠物。我这方面很宽容的喂。" 嗯…总之她是这么说的。不过没把我当怪人看倒是值得庆幸。看她一个人在旁边喂食有点无聊,我也来试试喂点零食吧。 "给我那个。" "不要!之前嫌贵唠叨的是谁啊?" "就给我试试嘛。你那样喂会弄伤手的。" "诶?" 平生从没接触过动物的海媛(说实话要是她养宠物我可能会揍她。虽说她自称不是那种人)喂食姿势特别笨拙。我当然也没养过多少动物,但好歹当过一年铲屎官,总比她强点。 "你不是直接把食物捏在上方让它们仰头吃吗?" "嗯。这样不行吗?" "它们脖子会酸。仰头进食很费劲的。看着。" 我捏住零食下端把上半部分扬起来。这样荷兰猪更容易啃食。确实比海媛喂的时候小家伙们吃得轻松多了。仔细观察发现它们身体构造导致前爪不太灵活,只能勉强伸长脖子硬吃。 "好像吃得顺了点?" "小家伙们姿势自然多了吧。" "嗯…还真是!不过养过猫就是懂得多呢。" "也就这种程度啦。" 海媛撅着嘴看我。虽然像在闹别扭,但这副模样实在可爱。虽说我们同岁,但海媛长相显小特别占便宜。当然身材很成熟——除了飞机场。 正想着这些,漂亮的海媛突然开始翻手提包。没多久掏出张湿巾递过来。 "擦擦手。" "手?" "按你说的捏下面,食物残渣都沾手上了吧?真以为我故意捏上面为难它们?" 也是,这丫头连吃饼干都用筷子。现在明白为什么非要让动物们仰头吃了。憋着想骂人的冲动,我老实接过湿巾。 "待会儿用。" "行你拿着。" 海媛把湿巾塞给我。这傲娇鬼。明明关心人还装冷漠。不过今天她格外可爱呢。真是大姑娘了——要是少说点脏话就更好了。 EP0128 从今天起我彻底下定了决心。等到哪天独立生活时一定要养只仓鼠——而且要养毛茸茸的长毛黄金仓鼠。儿子...不对女儿赚了116亿回来,连只仓鼠都不让养的家有什么理由...啊倒也不是没有,毕竟家人还在这里嘛。 所以不是说要立刻搬出去(其实经济能力完全不是问题,只是意志力有点薄弱),是准备以后再说。虽然觉得房价应该会跌一点,但问题是现在完全看不到下跌迹象...不过嘛...我坚信总有一天会降的。虽然毫无根据。 自从成为这片街区的地缚灵后,我就一直梦想住在清潭洞或论岘洞。虽说物价绝不便宜,但流动人口不算多(以住宅区标准来看),毕竟是有钱人聚居地,估计也没什么怪人。现在我家隔壁的别墅区就住了不少疯子。 而且毕竟在江南,街道干净整洁,区政府资金充裕公共设施也好,经济条件也允许(虽然江南区房价确实高得离谱,但只要赚得足够多就无所谓)——实在找不到不住清潭洞和论岘洞的理由。 不过现在还不想和家人分开。想继续吃老妈做的饭,想看陈志佑结婚,也想看陈东赫那个混蛋从延坪岛回来通勤的样子。还有就是想看着父母健康平安地生活。 再多陪家人几年也没什么吧?反正我赚了这么多钱,谁还敢说我啃老?敢啰嗦就不给钱了。 但独立是必须的。三十岁还和父母住确实不太像话。三十多岁勉强能接受,等年龄数字变成四开头就真不行了。 总之以后独立了一定要养仓鼠。也不是没钱多养几只,但实在没精力照顾更多生命。在清幽的清潭洞住宅里和一只仓鼠共度余生也挺好。 仓鼠种类还挺多的,黄金仓鼠、侏儒仓鼠、罗伯罗夫斯基仓鼠、坎贝尔仓鼠等等。我一定要养公的长毛黄金仓鼠——因为母的长毛黄金仓鼠只有尾巴附近毛发稍长,在我看来不够可爱。公的才会像毛球那样全身蓬松。 我正兴致勃勃说着计划,韩星那家伙倒是认真听着。 "哟懂得挺详细啊?还以为你只说想养仓鼠是准备当实验材料呢。" "再这么说话就把你当实验材料。" "会留我条命吧?" "看情况。" 但吴韩星这小子从刚才就一直在挑刺。我说要自掏腰包给动物买零食,他就念叨什么太贵啦不存钱啦啰嗦死了。明明自己穷得要命。我居然特意带这种人来怡迪雅买零食才是疯了吧。不过刚才看到公的长毛黄金仓鼠后,我也超想养一只。 "但为什么非要黄金仓鼠?其他仓鼠不蓬松吗?" "蓬松标准不同啦,其他品种毛没那么长。而且它们不会定点上厕所。" "啊这样?那智商不太高嘛。干嘛养这种?" 仓鼠智商确实很低,恐怕连主人都认不出来。有说法认为仓鼠会把主人脸和手当成不同个体。虽说啮齿类通常挺聪明,但仓鼠似乎是例外。 "就因为蠢才养啊。" "蠢还养?" "多可爱啊!它们小手并拢站着发呆的样子!" 刚才看仓鼠时(我买的零食散发的香味)有几个小家伙从藏身处钻出来,并着爪子呆呆站着。虽然视力差到找不到零食位置,还是被香味引出来了。真可爱。 "别人养宠物不都图个情感交流?你倒特别。" "这个嘛…觉得交流反而累人。你家猫不是经常扑你吗?不烦?" "有时候挺烦。躺着时它突然用爪子拍我肚子。" "区区宠物这么嚣张可不行。哪能随便碰主人身体?" "这才叫养猫的乐趣啊。" "啧!不行!动物归动物,人类归人类。" "你可别气得摔仓鼠啊。" "这家伙真把我当精神病了?" "前几年不是有女人生气摔狗吗?你别学。知道不?" "你小子到底把我想成什么了?!" 我生气会摔仓鼠?要踢也是踢旁边的吴韩星!这混蛋真把我当疯女人了?好心请他喝咖啡吃蛋糕,就知道骂我。 *** 期末考试前暑假值班表出炉了。要是早几天公布,就能更快预约酒店——真可惜。今年夏天我决定去海云台,五月份就计划好的。国外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夏天在国内旅游也不方便,果然还是度假最适合。 这件事说起来有点丢人,尹黎明特别喜欢度假。INS上经常能看到她的动态,去过首尔、釜山、江陵。看到这些我的自卑感爆炸,也并非完全没有因此去度假的想法。 总之我能完全自由支配的时间只有8月1日到10日这短短十天。其他时间要么要和家人旅行,要么中途要值班,还要和塞娜老师开一年级国语科的会议(虽然只有两个人),还有整个国语科的会议。再加上我个人的工作安排。 最初决定去海云台度假时,想着反正有116亿存款,不如住最贵的豪华套房。光利息一年就有1亿多,花个1000万也没关系。 但从小没拿过金汤匙的我,实在不习惯挥霍金钱,真正要预约时握着智能手机的手不停发抖。活了29年里有28年都过得普通,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看来是改不了了。 直接说结论——我订了豪华套房。因为每晚50万韩元的普通客房全部满房,最后算是半强制订了套房。老实说能订到也算运气好,值班表出来太晚导致预约延迟,据说当时只剩两间房了……不过总算订到也算幸运。 总之我现在正和韩星搜索海云台LCity。虽然不会和这家伙一起去,但就是想炫耀一下。 "你看,这是客房景观。能看到整个海云台吧?" "不错嘛。不过居然能订到?旺季人应该很多啊。" "运气好呗,正好碰上最后两间空房。" "真羡慕老师能休长假。感觉假期长到像诈骗。" "就是诈骗。这世上哪个上班族能整整一个月不工作?" "住宿费多少?" 绝对没告诉韩星订的是套房。否则又要像刚才那样唠叨废话,说不定还会怀疑我中彩票。虽然算是TMI但我连老妈都没说。要是告诉她一晚上花了150万,后背肯定要挨重击吧? "50万左右?" "好贵。你完全不会管钱啊?" 又来了。为什么对我的银行账户这么关心?管好你自己吧。不过这家伙确实没理由知道我的存款情况。 "工资就是用来花的嘛朋友。不服气的话明年你也去。" "要和我一起去吗?" "凭什么?" "我们现在不是交往关系吗。" 啊!对哦。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因为没有爱情这种感情,老是忘记这件事呢。 "那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比较保守。" "喂,这么说好像我会做什么坏事似的?" "男人不都一样吗?我也是男人所以很清楚。" "你觉得我会对你做奇怪的事?" "还有什么不会做的?" 韩星露出真心觉得冤枉的表情。 "喂,你小子把我当什么了?" "当什么?当然当吴韩星啊。总之想一起去就对我好点,在我眼里你还不算男人,就是吴韩星而已。而且首先得等我变成女人吧?" "已经够像了。你很美。" 喔?以为现在夸句漂亮我就会嘿嘿笑着答应吗?心情好归好,答应是另一回事。 "这话也说腻了。整天听漂亮漂亮的好烦。" 韩星噗嗤笑了。 "换别的女人说可能很假,从你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是真的。" "当然是真话。我在学校可是有女神外号的。女神、空姐、幽灵新娘,反正所有夸漂亮的绰号都有。" "幽灵新娘又是什么?" "因为黑眼圈太黑了。" 我指着比平时更浓重的黑眼圈说道。韩星似乎猜到昨晚我干了什么(毕竟还是男人时就有前科),连连摇头。 "游戏适可而止吧,伤身体。" "昨晚是为了维护作为人类…不,作为男人的尊严!" "还尊严呢。吃这个吧。" 韩星把最后一块蜜糖黄油面包递给我。我傲娇地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凉了没之前好吃,但托枫糖浆的福还是很甜。 *** 听说LCity有个超棒的游泳池。虽然只看照片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光看照片就觉得不错。有室内和室外两个泳池,打算都去看看。反正要住一周当然要全体验。 去泳池当然需要泳衣。我在韩星面前搜索泳衣,有点好奇他听到我要买泳衣会是什么反应。 "我要买泳衣。" "什么?"韩星吓了一跳。至于吗?朋友买件泳衣而已。 "我说要买泳衣。" "哦,是吗?" "干嘛这么慌张?" "没什么。咳咳!" 韩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家伙真把我当女人了?现在是产生了什么奇怪幻想吧? "要试试比基尼吗?" "不行!" 果然在幻想。因为是男人才这样?真让人无语。 "为什么不行?" "太暴露了。" "比基尼哪里暴露了?" "不知道才问的吗?" "觉得比基尼很下流是你思想有问题吧?不就是件泳衣吗?这家伙脑子里全是不健康的东西啊?" "那也不行。你刚才不是说自己保守吗?保守为什么还要穿比基尼?" "喂,我只是想看你反应才问的,你越这么说我越想穿了怎么办?" 其实对韩星虽然这么说,但我完全没有穿比基尼的打算。确实像她说的太暴露了。说到底和只穿内衣有什么区别?我自己想想都觉得有点色情。而且虽然女装很久了,对比基尼还是莫名排斥,打算就穿防晒衣或连衣裙款式。 "求你了,那个真不行。" "又有什么不行的?反正你又不来釜山。就算来也是当天来回吧?我自己穿着玩有什么关系。" "就是不行。" 韩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真是的,我穿个泳衣她凭什么管这么多?太离谱了。 "不穿!绝对不穿!太恶心了不穿!满意了吗?" "呼……真的考虑得很对。给别人看身材又不是什么好事。" "您现在是要当孔子吗?干脆让我像阿拉伯人那样裹头巾出门得了?" "哎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区别?" "总之比基尼禁止。这个决定很明智,谢谢你能这么想。"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kYvbmNJMDdwNXpMRSszbGo5dlEvdw "真是疯得没边了。喂,要是真想游泳记得带泳衣过来。" "哦?真的?可以吗?" "想游就游呗。不过你也要穿着防晒上衣。敢脱上衣的话立刻——砍脑袋!懂?" "那还不简单?OK,我也得准备泳衣了。" "哎哟?真要带啊?" "走着瞧。" 我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韩星当真了。不过也无所谓。正好借女友名义整整这家伙! EP0129 当过兵或在类似组织待过的人,肯定清楚"周五值班"意味着什么。值班通常从前一天傍晚六点半站到次日早上八点(这时间对吗?我退伍太久记不清了…)。意味着要熬通宵。 通宵后次日继续上班当然不合理,所以一般次日都能休息。但要是部队情况特殊,偶尔也会要求接着上班——不过我从未遇到过。 总之值完班就能放假,如果周四值班就能连休周五、六、日三天。可要是轮到周五值班,第二天就是周六,等于只多休一天。 这已经很讨厌了,要是周六值班呢?周末必须全天二十四小时待命,而周日原本就是休息日,相当于白丢一天假期。 等等,我本来要说什么来着?怎么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废话?啊对,周五值班!部队里的周五值班算次优选择,但高中还没严苛到那种程度。值班本身挺烦人,不过这里只要九点来十二点走就行。 说实话假期值班算不上真正意义的当值,更像是随便抓个教职工来给校长、教导主任和教务部长打杂。偶尔学校会来电话或收快递,那些老头子嫌麻烦不爱干,就轮到我们年轻人。不过要是我们部长值班会怎样呢? 暑假值班比寒假事情稍多,但也没本质区别。无非多接几通电话,或者带着来做义工的学生打扫卫生——反正他们有学分拿。 横竖没事可做,加上天气热得像蒸笼,我就穿着乞丐装来上班了。全黑短袖T恤配黑色运动短裤,完全没打算讲究。 结果这身随意到近乎邋遢的装扮让教务部长开了金口。这位平时可不爱说教。 "海媛老师,穿得挺休闲啊。" 以部长的性格,这漂亮话翻译过来就是:"就算假期这里也是职场,请注重着装礼仪。"但奇怪的是他向来不管这些小事。 "抱歉,下次注意。" "不是这个意思…" "啊?" "今天教导主任来上班了。" 教导主任特别讨厌我这件事,在教师圈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说不定有些机灵学生也看出来了。部长多半是在担心我。 "哦…这样啊?" "我会跟教导主任打招呼,你今天去一楼一年级办公室干活吧。" "不用了,我没关系的。" "是我不自在。懂吧?" 部长斩钉截铁地说。我当然明白——就算事不关己,也没人爱看同事被当众训斥的场面。纯粹是怕尴尬。 "好的,遵命。" "今天塞娜老师好像来了?你们关系不错吧?聊会儿天就行,下班前给我打个电话。有我号码吧?" "有的。" "那去吧。" "谢谢部长。" 我躬身行礼后,立刻抱着笔记本电脑从二楼主办公室赶往一楼。虽然奉了部长指示,但毕竟不是自己地盘,还是先礼貌地敲门。 "请进!" 塞娜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推开门就看见她在工位上冲我明媚地笑。 "海媛老师!刚听部长说了,你今天在这儿办公?" "呃,是啊…阴差阳错变成这样。" "因为教导主任来了吧?部长肯定不想闹出动静。" "其实没必要这么谨慎…" "部长不一向这样吗?最怕惹麻烦。" 我点头赞同。我们部长说好听是注重团队和谐,说难听就是和稀泥高手。简直就是把冲突火种扼杀在摇篮里。 "确实。对了,你今天来干嘛?" "我?来备课呀。写写教案模板,再准备读书会的分享资料。" "放假该好好休息。" "休息也很重要。所以待会儿要见人嘛,别担心,我玩得可溜了!" 塞娜老师笑得像朵向日葵。和我这种热到放弃穿搭的人不同,她天生不怕热,今天照样穿着活泼可爱的连衣裙配丝袜。不仅长得漂亮,性格也十足女人味,和我这种当了28年男人的家伙截然不同。 "见人…是男朋友?" "秘密!" "好吧。那我坐哪儿?" "你就在沙发上待着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可做。待会儿要打扫卫生吗?" "应该是吧?总之拜托你了。" "好~!" *** 果然如塞娜老师所说没什么事可做。如果在主教师办公室还得看教务部长脸色,根本不能干别的事,但这里连管闲事的人都没有,完全可以明目张胆地偷懒。 当然我也没有直接躺在沙发上,不过与其说是来值班,倒更像是来一年级教师办公室玩的闲散程度。所以也实在无聊得紧。虽然想和塞娜老师聊聊天,但她正对着笔记本电脑认真制作教案模板,我也不好贸然搭话。 最终只能玩玩手机游戏,刷刷油管,回几条Kakao Talk消息,忠实履行我梦寐以求的带薪摸鱼行为。改天真该给允许我这么悠闲的教务部长买点肉当谢礼才行。 就这样消磨了一个半小时后,终于到了该干活的时间。该打扫了!等等,今天是七月二十日...嗯!停车场和篮球场啊。随便应付下就行了吧?现在慢慢过去? "咦?要走了吗?" 我伸着懒腰刚起身,塞娜老师就问道。 "嗯。到十点了不该走吗?" "哎呀?都这个点了?时间过得好快。嗯嗯...!" 塞娜老师也伸了个懒腰。她本来嗓门就偏高,刚才那声略带慵懒的呻吟听起来莫名色气,简直像女性娇喘。我该不会是被色魔附身了? "嗯?老师您怎么了?" "啊,没什么!我先走啦,你好好玩~" "好~!" 把塞娜老师留在身后离开一年级办公室。按值班手册说,十点来打扫的学生会上二楼办公室。爬完一层楼梯果然看到孩子们,大约十五人左右。 "老师好!" "老~师~好~!" 幸好多数是一年级熟人,陌生面孔不多。停车场比篮球场面积大,需要分配人数。我派了十人去停车场,带着剩下五人前往篮球场。 要是打扫走廊楼梯或专业实训室还得费点功夫,但停车场和篮球场只要捡捡大件垃圾,整理下周围物品就行。 原本就没多少活干,所以校方才把这两个开阔区域合并成一项任务。平常打扫完一层走廊或一间实训室就能收工——比起卫生效果,学校更注重培养协作精神和自律性这类生活教育目的。 随便交代几句后,我直奔小卖部。既然不需要仔细打扫自然也不用监督,今天想请孩子们吃冰淇淋。停车场和篮球场对我而言很轻松,但对孩子们简直是地狱。实训室至少能开空调,这里完全曝晒在毒日头下。 按十五人每人两支的标准买了三十支——其实不止,还多买了些。自己要吃,给塞娜老师留几支,得看脸色给教务部长送些,虽不情愿但教导主任那边也得照顾...差不多买了四十支。 打扫二十分钟就结束了。这种天气再多待一秒都是折磨。就算事后被教导主任骂没打扫干净也没关系,让孩子在户外暴晒超过二十分钟根本不算人干的事。 让大家聚在稍微凉快点的中央玄关前分发了冰淇淋。倒不是我多阔绰,就算没钱也会买。毕竟放假期间把孩子们叫来学校打扫,总得给点甜头才能让他们开心回家。 "谢谢老师!" "路上小心,注意别中暑啊。" "知道啦~!" 匆忙打发孩子们回家后,我正准备回一楼办公室,突然发现校门口站着个女人。仔细想来买冰淇淋回来时好像就看到她了... 虽然不认识,但既然是校内情况,作为值班教师不过问也说不过去。万一是访客呢? 话说这位女士肯定热坏了吧。从买冰淇淋到现在至少站了十五分钟。走近后看清了她的模样——唔...或许因为天热,她眼神完全涣散。虽然打扮得体容貌端正,但脸上莫名带着股憨气。 "请问您来学校有什么事吗?" "啊?那个...我是来见李塞娜老师的。" 啊,塞娜老师! '休息也很好啊。所以我待会儿要见个人,您别太担心。我会自己玩得很开心的!' 这才想起她确实提过要见人,原来是毕业生来访。哇,毕业后还有学生专程来找,当老师就是要有这种成就感啊。这种事会轮到我吗? "请进吧。" "那个...其实..." 毕业生指了指正门旁的值班室。值班室墙上贴着告示:外来人员请在此领取通行证。咦?没拿到通行证吗?您看起来也不像危险人物...啊呀,警卫大叔不在呢? "是因为警卫大叔不在才没能进来吗?" "是的..." "哎呀这样啊?不用通行证了直接进来吧。" "太感谢了..." 这毕业生给我的第一印象有点呆愣,说话也软绵绵的。不对...是天气太热没精打采吧?话说警卫大叔怎么会不在?他平时不会擅自离岗的。这位在校门口站了很久吧?看来离岗时间不短啊...事后说不定会惹出闲话呢。 "那个..." "嗯?" 毕业生突然问道。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请问你是几年级..." "哎?问我几年级?" "对..."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问年级?啊!因为她是毕业生不清楚我的身份。这是在问我现在教几年级吧。 "一年级。" "啊一年级!好的谢谢。" "不客气。" 我当作是无聊的寒暄。穿过中央玄关来到一楼教师办公室前,敲门进去却发现空无一人。咦?明明刚才塞娜老师还在的,就是往冷冻室放冰淇淋那会儿。今天擅自离岗的人特别多啊。 "咦?没人?可能去洗手间了。您先坐这儿等会儿吧。" "洗手间?" "啊...是的。大概吧?不过为什么要问洗手间?" "没、没什么。谢谢您带我过来。" 我把毕业生安置在自己刚才坐的沙发上,从冰箱取出先前买的冰淇淋递给她。权当消暑——毕竟在太阳底下站了那么久。 "请用。" "非常感谢。" 看着她小心翼翼拆包装的模样。虽然肤色偏深,但五官着实精致。不过妆容有些失衡...唉,自从变成女性后,我总会不自觉地观察女生们的妆容细节。哈啊...这算是性别转换的后遗症吗? 办公室门突然开了。塞娜老师走进来看见沙发上的毕业生,瞬间眼睛发亮。 "天哪!这是谁呀?优——美——!这么快就来啦?" "智媛老——师——!" 方才还面无表情的毕业生立刻绽放笑容扑了过去,两人紧紧相拥。真是感人至深的师生重逢...等等,智媛是谁? "哎一古!清醒点,我现在不是智媛老师啦。不是改过名字嘛,在这儿要叫塞娜老师!" "啊啊!对哦!总之好想您啊塞娜老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那边有位学生告诉我的。" "学生?" 毕业生指了指我。塞娜老师看过来时突然瞪大眼睛,急忙对毕业生解释: "哎呀搞错了!优美啊,这位不是学生是老师哦。比我还年长呢。" 听到"年长"这个词时,不仅毕业生愣住了,其实我也暗自吃惊。没想到有天连"姐姐"这种称呼都会用在我身上。 "非常抱歉!我以为您是在校生..." 毕业生立刻鞠躬致歉。其实不必这样,我反而挺高兴的——说明看起来年轻嘛。 "没关系,常有人这么误会。" 看着塞娜老师翻找湿纸巾的样子,不禁感叹能让学生在酷暑天专程拜访,她果然是位好老师。我也该以这样的教师为目标啊...不过真能做到吗? 话说原来塞娜老师本名叫智媛啊。我知道叫智媛的有:女团成员朴智媛、古代文豪朴趾源、民主党朴智媛、歌手殷志源、棒球选手具智元、大学同学申智媛、尹智媛...还有个演《安洁莉卡》的智媛!原来这么多人都叫智媛呢。 EP0130 刚才塞娜老师去了洗手间,现在则是毕业生去洗手间。时机正好。趁着毕业生暂时离开的空档,我决定向塞娜老师打听一下。因为实在好奇那个毕业生是谁。 "塞娜老师。" "嗯?" 而且现在塞娜老师看起来也不像在忙工作,问起来没什么压力。 "那位是谁啊?" "啊?柳敏吗?" "对。" "是我的第一个学生。" "第一个学生?那去年应该是一年级…..." 咦?突然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塞娜老师说过她是去年才来我们学校的。这是她教师生涯的第一站。她去年带的年级和今年一样是一年级,所以去年毕业的学生几乎不可能专程来找她。那是谁?去年和她同班的学生?那现在应该是二年级?但我不记得有这号人物啊? "奇怪…...二年级好像没见过这样的学生…..." "不是我们学校的,是我大学时期做导师时认识的孩子。那时候带的学生。" "啊哈!原来如此。" 顿时豁然开朗。难怪…...那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年刚高中毕业的孩子。比起18岁看起来要更成熟些,如果是塞娜老师大学时带的学生就说得通了。那孩子年纪应该也不小了。 "我和她是大学一年级时认识的,算下来到现在…...差不多有八年了吧。" "和敏智老师不也认识八年了吗?" "没错。啊,我和敏智当初是同一个社团的嘛。所以一起参加了学校的导师计划。她负责另一个学生,我负责柳敏。" "哦!这样啊!不过既然是导师关系还能保持联系,看来你们特别投缘?" 塞娜老师立刻摇头,眉头还微微皱起。不像是开玩笑,是认真的? "呃!完全不搭。我和柳敏完全合不来。" 还以为认识这么久肯定很默契,结果居然是完全不合,这剧情怎么听着耳熟。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说的简直一模一样。这两人骨子里都挺傲娇的。 "哎,要真这么不合还会专程来找你?" "关系是很好,但就是性格不合。柳敏以前多讨厌上我的课啊。" "讨厌你的课还能关系好?" "就是啊。难道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嘿嘿。" "不过…...她为什么讨厌你的课啊?" "可能觉得没意思吧。" "哎呀,上课又不是图有趣。不过真羡慕你。能有学生这么多年都惦记着,肯定特别有成就感。" "是挺欣慰的。第一次见柳敏时还是个豆丁大的孩子,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还特意带礼物过来。" 塞娜老师望着刚才那个毕业生…...不对,是柳敏送的马卡龙礼盒,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和看1班孩子们时的笑容不一样。该怎么形容呢?好像掺杂着更多复杂的疼爱?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这么高兴啊?" "当然啦。海媛老师以后当班主任也会有学生回来看你的,到时候你就懂了。" 塞娜老师起身把马卡龙礼盒仔细收进冰箱。她走动时带起一阵清香。用的香水真好闻。毕竟在当老师前做了五年多试衣模特,对香水应该很在行。 啊,突然想到件事…...要不要顺便问问? "那个,塞娜老师,有件事想请教。" "什么事?" "我打算夏天买件泳衣,您觉得哪种款式适合我的身材?" 说实话这问题确实很突兀。塞娜老师显然也这么想,盯着我眨了眨眼没吭声。果然太唐突了吗? "抱歉,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啊不,我是在想哪种款式确实比较适合你。" "真的吗?那您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 塞娜老师挠了挠头对我说: "嗯…...说实话随便买就行?挑喜欢的款式。我觉得都挺适合你的。" "该不会是嫌麻烦才这么说的吧?" "哎呀,你当我是姜敏智啊?是真的觉得都合适。不过非要给建议的话…...海媛老师胸围比较娇小对吧?只要别选过度强调胸部的款式就好。其实胸小反而更容易挑泳衣呢。胸太大有时候反而穿不出效果。" 平时总看她被敏智老师怼得手忙脚乱的样子——午餐小组的老师们都管这叫"塞娜式教学"——现在听她这么专业地分析穿搭,果然那五年多试衣模特的资历不是假的。 "原来如此!涨知识了。" "说真的,海媛老师腿长、皮肤白、个子高,穿什么都好看。我特别羡慕你的身高。" "诶?塞娜老师也不矮啊?已经很高了吧?" "我原本目标是长到170厘米的。结果停在167厘米就不长了。好遗憾。" 塞娜老师满脸写着不甘心。但其实女生167厘米已经算很高了。我因为是男性才能长到这个身高,要是生来是女生的话,估计只有158厘米左右?差不多和佳乙老师一样? "别太失落啦塞娜老师。现在这样已经很高了。你还想多漂亮啊?要是你生为男性,肯定能长到180厘米。" 塞娜老师听完我的话突然开始咳嗽起来。咳咳! "怎么突然这样?" "咳!突、突然呛到了…" "明明没喝水怎么会呛到?" "就是啊?咳咳!" 其实塞娜老师体质挺虚的。虽然不至于常年卧病,但她总有些小病小痛。说实话我挺担心的,要是像上次那样又晕倒该怎么办。 *** 总之听了塞娜老师的话,我的自信心急速膨胀。他说穿什么都好看,这话给了我勇气。虽然自己想想也觉得理所当然,但独自揣摩和别人亲口说出来效果完全不同。 距离下班还有三十分钟。塞娜老师也说好要和我一起下班。现在坐在我旁边的是位叫柳敏的女士。本来在用手机搜泳衣,看到她莫名就想搭话——说实话我现在超级无聊。 听说她待会儿要吃午饭,就泡了杯冰镇玄米绿茶递过去。然后很自然地开启了话题。毕竟在这儿实在太闲了。 "一个人等得很无聊吧?" "啊…是的。" "要尝尝这个吗?" "谢谢。" 柳敏小姐啜饮了一口茶。虽然她可能会觉得拘谨,但我觉得正因为如此才更该多说些话。说实话换作是我处在这种场合也会很尴尬。 "大热天专程来我们学校辛苦了。我叫陈海媛,和塞娜老师一样教国语。" "啊…我是金柳敏。" "名字真好听。听说今天要和塞娜老师共进午餐?决定好吃什么了吗?" "意大利面。" "意面!我朋友也很会做呢。" 说话时悄悄瞥了眼塞娜老师。她似乎对我们的话题毫无兴趣。也是,虽然她知道吴韩星是我男友,但应该不清楚他擅长料理的事。 "刚听塞娜老师提起,说您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能遇到这么好的老师真幸运。话说…老师大学时期也很漂亮吗?" "当然。"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果然塞娜老师是天生的美人。 "那当时也有女神这样的绰…" "嘘!不行!" 原以为没在听,原来塞娜老师全都听见了。刚说出"女神"两个字就立即介入制止。好吧,既然女神大人不允许那就算了。 "女神是什么?" "没什么!这个等吃午饭时私下问吧…对了您现在还是大学生?" "不是,去年刚毕业,现在在读研。" "真的?研究生?哦哦!太酷了。不过应该挺忙的吧?方便问问专业吗?" "物理学。" "啊?物理?啊哈哈…物理!挺好的!" 我突然语塞。本来以为是经营学或英文系这种常规专业,没想到竟是物理。呜呜…突然不知该怎么接话。物理对我这种人来说实在太遥远…不是自夸,我高中物理考过10分喔!满分100那种。 明明是塞娜老师的开山弟子,本以为会是文艺青年,结果竟是物理系真是出人意料。不过物理确实很酷——不是指物理攻击(比如打架),是正经科学领域的物理啦。 "老师!我们家柳敏聪明吧?她可是韩国科学技术院毕业的!" 原本装作不感兴趣的塞娜老师不知何时坐到了我旁边。我差点怀疑自己耳朵。韩国科学技术院?天!我居然没认出这是位人才。 "哎呀,柳敏小姐是韩国科学技术院的?" "是的…" 柳敏羞涩地笑了。虽然很厉害但总觉得组合有点违和。文艺浪漫的塞娜老师和韩国科学技术院物理研究生居然是师徒?哦哦!虽违和却又莫名契合,完全像网络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人物设定嘛。 "不过你化妆技术进步好多!以前是可爱现在是漂亮——当然现在也很可爱。最近很注重形象管理呢!当初听说你要读研还担心来着,看来是白操心了。" 这边塞娜老师正滔滔不绝地炫耀爱徒。从高中初次见面就与众不同啦,大学期间获奖无数啦,将来肯定能沾光啦,展现了平日罕见的过度健谈模式。 *** 给教务部长打完下班电话后,我直接离开了学校。没什么午餐灵感,又懒得这么早回家,决定去看看泳衣。其实不止泳衣,还打算买些独处度假时穿的漂亮衣服和必需品。 打车来到汝矣岛的"未来首尔商城"。既然规模数一数二,商品种类肯定齐全。随便看了眼导购图就直奔可能有泳衣的楼层,没费什么功夫就找专卖店进去了。 虽然韩星那家伙叫我别穿,但老实说我也对比基尼没什么好感。该说是太暴露了吗?如果要我说真心话,这种只遮住胸部和下体的衣服,跟内衣根本没什么两样。就算是泳装,要我在别人面前展现只穿内衣的模样……嗯……光是想象就够糟了。 就算是男性时期,我虽然学过游泳,但那时候其实也很容易害羞。虽然现在的我已无法想象,但男性时期的我有着熊一般壮硕的身材。差不多相当于《咱们裸熊》里"灰熊"的那种体型。 按理说男性该有六块腹肌和结实胸肌,但可能天生就是头熊吧,跟别人比较时总会自卑。虽然没人会注意我的身材,但天生的自卑让我总是过度敏感。 总之当了28年那样的男人后,突然变成身材火辣的女人(提到胸部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但那股别扭劲儿可丝毫没变。比基尼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这样看来选项就所剩无几了。最基础款的连体泳衣、防晒泳衣之类的。不过店里倒是有许多漂亮泳装。防晒泳衣反正都差不多,我就挑了喜欢的颜色——不知为何被薄荷绿吸引了视线,最后选了件主打薄荷绿的防晒泳衣。 但真要度假去的话,只带件防晒泳衣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虽说不是真正女性,但既然要扮演女性角色,还是想带件漂亮泳衣。 原本以为连体泳衣都像运动员穿的那种素面紧身款,没想到还有像夏日连衣裙那样带裙摆和短袖的款式。这种款式反而比竞技泳装遮得更多。 看到这种裙式泳衣,根本不需要犹豫第二遍。对容易害羞的我而言,能最大限度遮掩身材的泳衣就是最佳选择。最后挑了件象牙白的裙式泳衣。 整体装饰着荷叶边与蕾丝虽然会突显女性特质算是个缺点。不过反正我长相本来就偏女性化,倒也挺搭的。而且后背有条粗绑带,系成蝴蝶结后更有种礼物包装的精致感。 挑完泳衣本想拍照发给韩星,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念头。我找了件布料最少、最性感的比基尼试穿拍照发到韩星的Kakao Talk。大概是午休刚结束的休息时间,她立刻回了消息。 -吴韩星:不行不行 -吴韩星:求你别穿这个 -陈海媛:哈哈 -陈海媛:夏天热得要死就该穿清凉点啊 -吴韩星:不行 韩星似乎真的很反感,发来激烈反对的表情包,还附带一张海苔大叔梗图——就是胸口画红叉的那个版本。我立刻把实际选的象牙白裙式泳衣拍照发过去,她的回复简直经典。 -吴韩星:早该选这种嘛 秒回的同时还发来胸口画蓝勾的海苔大叔梗图。看来我穿得暴露点就这么碍她眼? -陈海媛:话说你凭什么对我的泳衣指手画脚? -吴韩星:我是男朋友啊 -陈海媛:男朋友算什么了不起的身份 -吴韩星:但也不是无关紧要吧 -陈海媛:你区区个男人还想管女友穿着? -吴韩星:那当然 -吴韩星:我可是男人 -吴韩星:你是女人 -陈海媛:等我变回男人看你还敢这么说话 -吴韩星:祈祷那天永远别来... -陈海媛:我发誓 -陈海媛:拼死拼活 -陈海媛:一定要变回男人 -陈海媛:哈哈 -吴韩星:在那之前得先让你彻底变成女人才行 -陈海媛:怎么变 -吴韩星:结婚吧? -陈海媛:滚 竖中指 -吴韩星:哈哈 怎么看我和韩星都不像正经情侣。天底下哪有情侣会在聊天软件聊这种内容?要是被别人看到准会吓坏。 EP0131 人们常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第二故乡。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文周浩常挂嘴边的。周浩说全州是他的第二故乡,问他原因,他说因为那里的饭菜很好吃。 我也有第二故乡。认识我的人大概都知道,就是釜山。我喜欢釜山。首先因为有海就很棒,而且城市基础设施完全不输首尔或首都圈,这点特别好。 说实话釜山的市容整体算不上好看。不,不是算不上好看,而是相当糟糕。但广安里-Centum City-海云台连成的海岸线简直就是艺术品。 我第一次踏上釜山是在2019年夏天。四月退伍后(啊对了,变更后的退伍证上写的退伍日期是2020年2月。因为现在不是男兵上等兵而是女兵下士了),和韩星一起打工到光复节,开学前就自己去了釜山。 那时候纯粹是因为想看海云台的碧海蓝天,就从东首尔客运站坐了清晨六点半的大巴去釜山。对釜山完全一无所知,也没想过要先订住宿。其实在那之前我从没独自旅行过,自然也没订过住处。 虽然想过要不要找个地方过夜,但当时实在太缺乏经验有点害怕。所以最后就晚上九点坐SRT列车回家了,记忆里那天逛完釜山市内就直接回来了。 但初遇釜山的记忆深深刻在我脑海里。那片碧蓝动人的海云台海水浴场,似曾相识又处处新奇的釜山街道不断召唤着我。之后一有时间我就会去釜山。主要是假期去得多,也和韩星、周浩、承洙一起去过一次。 不知不觉间,我就把釜山当成了自己的第二故乡。每次去都会想:等赚大钱了就搬来这里住吧。特别是Centum City那边。当然那边房价虽不及江南但也相当昂贵,所以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不过现在钱多得都快成富豪了,要搬去Centum City完全没问题。只是像之前说的,现在还不想独立所以暂时搁置着。 总之釜山是给了我无数回忆的城市,无论去多少次都不会腻,永远能带给我新鲜感。而这次会更特别——这是变成女生后第一次去釜山。 从昨晚开始就勤快地往行李箱装东西。怕一个人无聊最先塞进了游戏笔记本,还带了给吴韩星尝过的那件连体泳衣。好几套内衣和连衣裙、几件T恤和短裤。虽然不确定用不用得上也带了几条裙子。以防万一还把开衫毛衣塞进了手提包。 平时几乎不化妆的人其实不需要化妆品,但我出门旅行总要带很多行李。听说像我这样的ENFP性格有很多都是极繁主义者。 我连小手提包都拎不惯,经常背着环保袋出门。以前当男生时常背的双肩包现在也经常用。总之包越大越好,能装更多东西。 昨晚上收拾好行李,也大致挑好了今天要穿的连衣裙。早上八点悠闲地起床。平时上学最迟五点半就得起,八点对我来说简直奢侈。 简单洗漱完,打理好头发,穿上昨天选好的连衣裙。整体是有点泛旧的米色亚麻材质,领口有娃娃领设计,裙摆长及小腿肚。 今天这种高温天(白天最高39度…妈的)穿亚麻连衣裙最舒服了。男生总误会女生穿连衣裙是为了漂亮优雅,其实图的就是舒服。 不用费心搭配上下装,只要不是粗花呢或螺纹针织就不会有束缚感,长款设计既不怕走光又能让风从腿间穿过,凉快得很。最重要的是明明舒服得要死却看起来精心打扮过。连衣裙赛高。 哈…可我现在明明是个男生,却对连衣裙了解得这么透彻。就像韩星说的,把我当女生看也毫无违和感。不对,应该说我暂时还是个男生。理由嘛……还没勇气承认自己是女生。 左手挎着大手提包,右手拎旅行箱下到一楼。老妈一边夸我漂亮(现在我基本算是她女儿了)一边开始唠叨: "东西都带齐了吗?" "嗯。" "到了釜山站记得报平安。" "知道啦。" "酒店订好了吧?" "订好啦。" "穿了安全裤没?" "穿了。" "小心别遇到坏人…" "知道了!求您别说了行吗!" 就算变成了女生,我也已经二十九岁了,再过不到半年就三十了。可老妈还是从玄关一路唠叨到门口。虽然明白她的担心,但真的太烦了。 "怎么能不说?嗯?你现在是女孩子更要注意。我闺女多宝贝啊。" "知道知道。" "车票订了吧?" "那你不订票就走?我可真走了。一周后见吧。" 我踩着轻便运动鞋正要迈出玄关门,老妈又补了句: "到了住处记得视频通话…..." "才不要!" 因为这份过度的担忧,每次旅行时老妈都会事无巨细确认我有没有按时吃饭。明明是想独处才去的旅行,凭什么连这个都要报备。果然下午就收到了Kakao Talk消息:吃午饭了吗? *** 即便没挨过一刀就成了跨性别者,怕热的体质倒是一点没变。要改变也该先改体质而不是性别。这辈子都被炎热折磨的代价,就是练就了不出汗也能活动自如的本事——要说是特长也算特长吧。 先在家门口叫了辆出租车。直奔SRT水西站,下车后头也不回冲进站厅。当然要说完全没出汗那是骗人,但好歹清爽干爽地登了车。 我大摇大摆走进SRT特等座车厢。特意选了独立座位,还是最末排的那种。末排的优点在于墙椅间隙正好能塞下登机箱。 落座后望向窗外。水西站也没什么风景可看,普通车站而已。但用来发会儿呆倒也足够。 静坐片刻后肩头突然泛凉。明明刚才还挺热的。关掉空调从手提包里抽出开衫毛衣套上,总算好些。 呆望窗外时,忽然怀疑起眼前这一切是否都是梦境。但就算是梦也无话可说——人生最大的两件变化,乐透中头奖和变成女人,哪个都荒谬得不真实。 "疼…..." 用手指狠狠掐了下大腿。传来的并非朦胧感而是货真价实的痛觉。绝对不是梦。 "好困…..." 加密数据区块 十点三十分列车启动。因为嫌麻烦没吃早餐,这会儿困意突然袭来。从手提包摸出无线耳机塞上,开启降噪功能闭眼。在不知情的状态下,我被卷入某个纯白空间。 我成了SRT乘务员。刚才上车时看见乘务员姐姐巡视的模样,直接投射到了梦里。穿着绛紫色女式衬衫配紧身米色H型半身裙。 或许是职业需要,盛夏也穿着杏色连裤袜和低跟皮鞋,头发也像乘务员姐姐那样优雅地后挽。我握着对讲机站在乘客面前——可所有乘客都是1班同学。正妍突然问我: "老师!我们现在去哪儿?" "本次列车10:30从水西站出发,12:42抵达釜山站。这位乘客。" 我干嘛对正妍说敬语?算了反正是梦。这时后排突然有个陌生男人抡着棍子站起来。不是1班学生。那家伙想干嘛?男人理直气壮地喊道: "孩子们!想知道这丫头的秘密吗?" 我不由自主走近他,彬彬有礼地说: "乘客,车厢内禁止持危险物品。" "危险?真正危险的在这儿呢!" 男人突然把手伸进我裙底。我吓得尖叫: "哇啊!" 他的手摩挲着大腿内侧逐渐上移,眼看就要碰到私密处。体会到男女力量差距的我带着哭腔抵抗: "乘客!不行!求您快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车厢门突然洞开: "不许动!警察!" 身穿警服的吴韩星赫然出现,抡起拳头就往男人身上招呼。这下我确定是梦了——首先韩星不是警察,其次他也不是会把人往死里打的类型。 但是…...总算松了口气。差一点…...最珍贵的某处就要被玷污了。 "臭小子!敢在车厢闹事!" 韩星把男人揍得半死后扔出飞驰的列车,然后向我伸出手: "没事吧?" "诶?啊,没事…..." 突然说敬语的韩星让我别扭,但还是握住了他的手。正要起身整理裙子时,正妍突然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全班立刻跟着嚷嚷。慌乱间想挣脱,腰却被韩星一把扣住。他的脸庞越来越近,双唇即将相触的瞬间…! 哎呀…这到底是什么怪梦?中乐透那次我连梦都没做就直接中奖了,可这梦的内容到底是啥?不对,纠结这种梦的内容有什么意义?就是个荒唐梦罢了。 "稍等,该不会…?" 我环顾四周。吴韩星当然不在。可刚才的梦里那感觉真实得可怕。 "这梦到底怎么回事…" 倒不觉得恶心,就是挺搞笑。我怎么会做这种梦?吴韩星怎么可能当警察。真是的,连荒唐梦都没这么离谱过。 为清醒片刻,我重新打量四周。不是山林而是建筑群,看来已进入城区。这时广播响起即将抵达东大邱站的通知。 "都到大邱了?再坚持会儿就行。" 靠着椅背望向窗外,流动的风景让我不自觉微笑。一半是因为自己脸蛋好看,另一半是想起韩星暴打男人的场景太好笑。 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男女力量差距似乎真的很悬殊。梦里的我被那男人性骚扰时完全无力反抗。不过梦里能有韩星出现也算幸运。 突然觉得这种想法很可笑。反正是梦还分什么幸运不幸运?人活着连保持建设性思维都勉强,我居然在这瞎琢磨些没营养的。 决定刷会儿油管。最近爱看『敏蒂』频道,是青雅艺术高中教师用Vlog分享教学生活的。本名姜敏智(敏智+Teacher所以叫敏蒂),漂亮得粉丝超七万。 但我更中意偶尔出镜的那位邻座老师。那张白玉般温润精致的脸总让人移不开眼—— *** 时隔一年半重返釜山站。备考教师资格考试后就没再来过。其实也没太大变化,车站翻新能有多大区别。 照例一滴汗没流就直接坐上站前出租车前往海云台L城。对釜山市民是日常风景,但望着车窗外街景,我自然扬起了嘴角。这里果然算我第二故乡。 预订的釜山玺悦豪华套房当然在L城。问题是L城这栋巨型建筑光是外观就让我发怵。进去倒没关系,难点在于怎么进去。 想出个办法——请司机师傅停在L城正门。无非多付点钱,这点钱算什么?真在乎钱就不会来L城了。 潇洒付完200韩元车费走进L城。入住时间是下午三点,打算先玩内部设施。吃个午饭喝杯咖啡,时间很快就能打发。 想先去观景台看看。一直听说但从没去过,之前嫌两万七千韩元票价太贵。现在不过是零花钱。 登机箱轮子咕噜咕噜响着向前走。L城大堂完全戳中审美(都市感、洁净、满眼玻璃通透性好。就是略小),心情好到哼起歌来。结果… "哎哟!" "痛死了。" 撞上了人。从触感判断是个男性。也太疼了吧? "海媛老师没事吧?" 等等,这声音…? "咦?善宇老师?" "您也来这儿了?哇真高兴!没想到会在这遇见您。" "呃…啊,嗯…" "一个人来的?" "算是吧…" "宅度假很棒呢。吃过午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啊不用!我有地方要去。抱歉先走了!" 我斩钉截铁摆脱善宇老师快步离开。虽然她本来就很亲切,但现在的我实在招架不住。我只想自己呆着啊! 不过话说回来…呼,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仓促告别有点抱歉,但刚才实在没办法。 EP0132 心情急切地赶到海云台本是好事,但似乎来得太早了。说实话坐火车来的时候还觉得很快就能等到入住时间,真到了这时候才发现并不轻松。 我现在正前往LCity观景台X The Sky。每人付27000韩元就能参观观景台,这价格倒也不算贵。全球观景台票价普遍偏高,听说阿拉伯某观景台门票要收40万韩元左右。想想海云台的景色,27000韩元绝对不算高价。当然对以前的我来说确实是不小的负担。 虽然现在把行李寄存在观景台储物柜了,但刚才拖着登机箱到处走还真是有点尴尬。重量倒是其次,主要是周围人的目光让人不自在。箱子轮子不停发出咕噜声,人们都循声看过来,拖着这么大个箱子总让人觉得在给别人添麻烦。 大堂应该能寄存行李(毕竟付了1000多万韩元他们总该提供这种服务吧),但我生性多疑又胆小,还是自己带着比较安心。啊...不过真的好重。 人们常说的变性题材作品里,主角们总会对突然改变的身体表现出极度震惊和混乱。 感到混乱很正常,我也经历过,但那些主角似乎更在意性方面的变化。比如性器官改变带来的不便、胸部大小差异造成的影响,或是性快感这类事情。 作为真正经历过性别转换的人,我觉得这种描写有些隔靴搔痒。虽然关注性方面的困扰没有错,但对于变成女性的人来说,最直观的感受其实是物理层面的力量变化。什么"哇!长胸部了!是什么感觉?嘿嘿!这就是女人的胸部吗?"才不是这么回事! 现在光拖个箱子就手腕痛得要死,胸部什么的根本顾不上。我现在这么激动纯粹是因为箱子太重。哈啊...幸亏能存进柜子。 不过已经到观景台了,这时候再折返也不现实。更何况这里为避免拥挤采取分时段预约制,现在不进就得等更久。直接进去吧,等人实在太讨厌了。 刚踏入100层,海云台的风景就透过玻璃窗完整展现在眼前。前方能看到海云台沙滩、海云台Marine City、冬柏岛、广安里海水浴场和龙虎洞,后方则是尾浦和迎月岭、尾浦Blue Line、连同壮丽的场山都尽收眼底。"哇塞!"才是这时候该说的话。 根据去过X The Sky的游客评价,这里是个褒贬不一的地方。喜欢的人会给高分因为能俯瞰海云台全景,讨厌的人则抱怨观景台空间狭小且票价昂贵。 我虽不是特别狂热,但也算满意。价格无所谓,主要是再也找不到能这样痛快欣赏海云台全景的地方。说实话,因为我本来就喜欢釜山又钟爱海云台,所以连带这里也中意。 观景台有扇能同时拍下海云台和广安里的窗户,我很想在那里拍照。但问题在于没人帮我拍。想请周围游客帮忙,可大家都形单影只,突然让人家帮我拍照怪不好意思的。 要不算了?反正后天吴韩星说要来釜山,到时候再来拍也行。今天先回去改天再来? "需要帮您拍照吗?" "嗯?" 意外的声音让我回过头。天啊...尹黎明怎么会在这儿? "什、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来观光啊。和认识的弟弟一起。"黎明指了指身后。只见善宇老师正笑容灿烂地拍着周围景色。说起来他俩确实认识来着?但两个大男人肉麻兮兮地一起来这种地方? "咦?海媛老师!原来您在这儿?又见面了?"善宇老师果然没放过我。虽然我也是ENFP性格,但善宇老师根本就是ENFP的极致形态吧。 "啊...是啊!来看风景。" "要是独自来的话要和我们一起参观吗?还会帮您拍好照片哦。"黎明也笑着走近。哎哟...怎么办?这些人就算我叫他们走也不会走的吧。而且刚才在大堂还能假装没看见善宇老师逃开,现在根本无路可逃啊。明明是来度假的这算什么事? "那、那就一起吧。" "太好了!那先拍照好吗?在那里拍?" "啊...好的。" 我把手机递给黎明。变性后换过一次手机,他们应该认不出我是研究生同期生陈海媛,但还是有点忐忑。我是不是傻。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itWcWJsdXRDaGhFYjE5em83akxxTw "要拍喽!一、二、三!" 黎明很努力地帮我拍照。毕竟我不是像敏智老师那样的模特出身,比起拍出漂亮的照片,最多也就是呆呆盯着相机镜头、或是望向窗外的照片。不过看样子黎明还挺喜欢这些的。 "照片拍得超棒!可能是因为模特太美了吧。" "谢谢你…..." "那也帮我们拍几张好吗?" "嗯?" "我和善宇也想拍。" "啊…...好的!" 不知不觉间,我和黎明开始互相给对方拍照。这和我预想的度假画面差得也太远了。哎哟。感觉只要出了观景台就能立刻走人。真憋屈。 *** 李善宇老师在场或许还算件幸事。要是只有我和黎明两个人的话肯定会超级尴尬,而且还要提防着黎明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扑过来。在这种封闭空间里,想直接无视黎明也不太现实。 善宇老师完美充当了我和黎明之间的缓冲带。虽然对我来说他们两个都不在场才是最佳状态,但有善宇老师总比没有强。 但有个既惊人又诡异的现象——主动找我搭话的竟然不是黎明而是善宇老师。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见,绝对会以为喜欢我的是善宇老师而不是黎明。 "海媛老师最近在忙什么呢?" "啊?就…...挺普通的。上班、授课、上班、授课…..." "哎呀!真的吗?上班族都这样?太辛苦了吧。不过老师真是很努力呢。" "这也算努力吗?" "当然啦!我觉得认真工作的人超帅的。" 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认真工作的人超帅"这种话,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善宇老师喜欢我。但真相并非如此——她对部长和拓贤老师也经常说这种话,绝对不是因为对我有意思。 另一边,那个对我有意思却假装没兴趣的黎明开始挖苦善宇老师: "因为还是没职业的学生才会说这种话。" "哎,说说怎么了。而且我也有工作啊?我们今天不就是来工作的嘛。" 写文章的人来光之城能干什么工作? "什么工作?让海媛老师听见还真以为我们在干活呢。"黎明又讽刺了一句,但最后那句话让我隐隐不安——果然是为了把话题自然引到我身上: "今天我们不是来工作,是来开夏季诗社会议的。" "诗社?什么诗社?" "上次没说过吗?我们夏天会迎着凉爽的海风开会讨论诗社发展,还会朗诵原创诗歌。" "这不就是来玩的嘛。" "呃…...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直接说成玩的话良心会有点过不去吧?" 居然提良心。这跟古典诗歌里那些贵族说讨厌政治归隐山林,最后却感慨"都是托陛下的福才能享乐"有什么区别? "那最近写了很多诗吗?" "我也忙得没时间…...像我们这样的老师学期中都特别忙。善宇还是研究生可能不懂。" 黎明看向善宇时,对方露出无语的笑容: "你以为我没工作过?我在出版社干了多少年。" "哎哟对不起嘛,我忘了这茬。" "就这样还当老师呢,真离谱。" 这话我同意。连我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当什么老师?还不如直接说我是跨性别者更好理解。 "李善宇长本事了?都敢这么跟我说话。" "唉,老古板。" "什么?" 趁黎明和善宇老师斗嘴时,我决定开溜。让他们吵去吧,我要独自享受海云台的美景。那么该从哪里开始逛…... "海媛老师一起走吧。" 啥? "不能丢下我们啊。" "被发现了。" "和我们一起嘛。" "好…..." 看样子黎明始终在关注我。真想让这家伙也体验下被当成女人有多烦躁。难道不能强制做个性别重置手术吗? *** 光之城观景台居然有星巴克。虽然棒球场都有星巴克,这儿没道理没有,但在这种地方见到还是让人惊喜。正好肚子饿了,真是及时。 虽然观景台也有一家氛围很棒的天空99餐厅,但那里不太适合独自用餐——卖的更多是多人套餐而非单品。当然现在我想单独吃饭也不可能就是了。 这两个男生听说我要去星巴克吃午餐时露出遗憾的表情(他们凭什么?),但能怎么办呢?现在可是两个男生和一个超级美女的组合,美女说了算吧? "请给我大杯冰美式咖啡和这个三明治。" "一杯大杯冰美式和一个火腿芝麻菜橄榄三明治。其他还需要什么吗?" 不愧是拥有116亿资产的富豪,虽然想对黎明和善宇老师展现慷慨,但这么一来这两个男人不就会误以为我对他们有意思吗?那还是别请客了。等等…要不我也试试当个养鱼达人?这两个人非要跟着我逛,搞得我浑身不自在,必须报复一下才行。 "两位没什么想吃的吗?我请客。" "啊真的吗?谢谢!那我要冷萃咖啡。" 亲和力满分的善宇老师立刻道谢,黎明却突然沉默。没料到我会有这手?那正合我意。成天只有我被耍得团团转,这笔账早就该算了。 "黎明老师不点单吗?" "我要…啊阿[注]一杯就好。" "除了啊阿可以点更贵的呀?" "不必,这样就够了。" "好的,遵命。" 将三人的餐点一并下单后,善宇老师闪电般抢占了观景位(动作真快),我和黎明跟着入座。他踢踢踏踏挪到座位,我则从容落座时故意用双手抚平裙摆整理仪态——专程在黎明面前表演淑女做派,倒要看看这家伙会有什么反应。 "多谢款待,海媛老师。" "请慢用。" 然而黎明毫无特别反应。想到他先前对我的关注,这平淡回应难免让人泄气,莫非他看穿我在装淑女? 幸亏点的都是快消品(两杯冰咖加现成三明治),很快取餐铃就响了。最年轻的善宇老师主动起身,我们三个当过兵的男人作风一目了然。 等善宇老师离席时,黎明突然开口: "不是喊饿吗?三明治够吃?" "够啦,人家是女生嘛。吃太多会撑的,还得注意身材管理呢。" "今天天气真好,蓝天白云的。" "总算没白来观景台,一直想找机会来看看呢。" "海媛老师。" "嗯?" 他兜了半天圈子终于要切入正题。我继续装傻充愣。 "待会有空的话…要不要来我们这边?" "这边?" "诗友会不是提过吗?想邀请您一起。聊完作品有空还可以游个泳。" 啊哈!假借聚会名义套近乎是吧?刚才说"来这边"还以为要找我干架呢。慢着…该不会暗藏杀招?啧应该不至于。黎明啊黎明,还好你没蠢到无可救药。 正欲回应时手机突兀响起。是韩星来电。 "抱歉,我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请便。" 我拎着手提包离席,躲在星巴克角落按下接听键。 "干嘛?" -什么干嘛?当然是问女朋友顺不顺利… "噫!肉麻死了少来这套。" -说喜欢你还嫌弃。对了后天行程记得吧? "嗯,记得。" -改成明天去行吗? "哈?明天?" -不行? "倒不是…太突然了吓一跳。等等,明天来莫非是要过夜?" -对啊,工地突然叫停。惊喜吧? "唔…算惊喜吧。想来就来。" -OK!午饭吃了没? "正要吃,你呢?" -早吃完啦,回去搬砖了。明天见。 "嗯!" 挂断后我才反应过来——吴韩星明天要来留宿?等等!过夜不就意味着…那我岂不是要在这家伙之前先和韩星…呜啊啊啊! [注]"啊阿"为星巴克饮品"Iced Americano"(冰美式)在韩语中的戏称 EP0133 和大多数星巴克甜点一样,三明治的味道也中规中矩。非要形容的话,虽然达不到专营三明治的赛百味那种水准,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 我干脆利落地拒绝了黎明的提议。又不是约晚饭,叫人去参加什么诗社聚会像话吗?要是知道我的精神世界有多阴暗,怕是要吓晕过去。当然这绝不代表我愿意陪他吃晚饭。 拒绝黎明本身不难,但当善宇老师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贴过来时,说实话还是有点动摇。他这副亲和力满点的模样,简直天生就该在露诗门店打工。 长得帅又擅于交际(虽然身高不及尹黎明但也算高挑),绝对会举着[^^V]手势主动帮女生拍ins自拍,再明目张胆地蹭照片说"请发我一份",事后肯定不忘互关。说实话他搞文学不如谈恋爱有天赋——等等,该不会只是虚有其表,实际上根本不懂女人心? 三人在星巴克闲聊一小时才离开观景台。再被他们缠下去怕是要浪费一整天。按我平时的暴脾气早该破口大骂甩掉这两个跟屁虫了,但难得的度假不想破坏好心情。 值得庆幸的是离开时才下午三点。终于能办理入住了。不用再编蹩脚借口摆脱这两个人真是太好了——尤其是那个嬉皮笑脸往人身上蹭的尹黎明,还有那个自以为万人迷的善宇老师...搞什么,明明我才是女生,为什么反倒被牵着鼻子走? "今天玩得很开心,我先去办入住了。" "好可惜~像黎明哥说的那样,无聊随时来我们房间玩啊。"善宇老师有亲和力是好事,但未免太缺心眼。尹黎明是装的没眼力见,这位倒是真迟钝。当露诗店员还行,交女友怕是够呛。 "抱歉,我是来享受独处假期的。先走啦。"我头也不回地转身时,黎明还假模假样地挥手:"海媛老师玩得开心~" "嗯...黎明老师和善宇老师也...呃...玩得愉快!"这两个话痨的告别仪式长得令人发指。这次我真没再回头,烦躁感也随之消散。 前台很快办完手续,对方提醒我稍候:"豪华套房客人我们会护送到房间并协助搬运行李。""啊...谢谢。""该我们说谢谢才是。"毕竟砸了116亿韩元,当然值得感谢。 片刻后,体格健壮的大叔推着金色行李车出现。不愧是豪华套房,连推车都泛着高级光泽。这就是套房特权吗? "是陈海媛女士对吧?请随我去1806号房。"大叔饱满的肌肉线条显然是常年搬运练就的——毕竟要服务套房贵宾,相貌也得体面。想到平时在学校被当苦力使唤,现在这待遇简直让人热泪盈眶。 在1806号房完成真正入住手续比大堂安静多了。大叔还奉上迎宾茶,香气凛冽但非我的菜。还有海云台玺悦酒店经理亲笔欢迎卡——原来光是入住就能这么愉悦。以前挤汽车旅馆的日子和这里简直是两个世界。 独处后终于有空打量房间。窗外海云台的海面虽被云层遮挡,但扑面而来的蔚蓝仍值回200万韩元房价。最棒的是睁眼就能见海景——想象伸着懒腰从蜂蜜般甜美的梦境醒来,眼前展开整片碧海的画面? 或许为呼应海景,连室内地毯都是蓝色的。大叔介绍装潢灵感就来自海云台,躺床上真有漂浮海面的错觉吧? 我仔细环顾了房间内部。浴室不仅干净还很豪华,沙发柔软舒适,床品和毛巾都触感柔滑,房间里的香氛也很好闻,甚至连小厨房都一应俱全。果然钱才是王道。 简单总结住到这里的感受,就像变成了公主。不过不是那种"啊啊!能住在这么美的地方简直像公主一样!"的浮夸感,而是带着点小得意的感觉?"喂,知道吗!我可是刷了1400万韩元住进来的!怎么样?知道我是谁吗?"总之有钱就是爷。 *** 随便参观完房间后,我立刻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既然有豪华浴缸,当然没理由不享受。虽然白天气温超过了39度,我还是放了热水把身体浸进去。 "哇啊…这才叫生活。太棒了!" 少女般的嗓音,与看似十几岁少女的外表毫不相称的粗俗用语。虽然现在是女性身体,但毕竟当了28年男性的事实还是没法抹去。 "哎哟…疲劳全消了。真的全消了。" 虽然赚了116亿,但我总觉得像在自讨苦吃。当然比起在家当无业游民,出来挣点零花钱(对我来说是零花钱)当老师好歹对人生有帮助,但过程实在太煎熬了。 早起上班很痛苦,每天讲课嗓子疼,站站坐坐搞得原本就不好的腰更糟了,什么都让人厌烦…哈啊…干脆全撂挑子去海云台定居算了? "住海云台多好。带着全家一起搬过去?啊那样就不能养仓鼠了。" 尽管这些愿望一个都实现不了,但能躺在豪华套房的浴缸里做做幸福的白日梦也很满足了。现在完全理解那些离开世俗归隐山林的贵族心情。 顺便说,那些古典诗里追求隐居的作者其实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尤其是写《渔父四时词》的尹善道,不仅是金汤匙级别,还是湖南地区的财阀。因为是财阀才能无忧无虑地整天幻想隐居生活啊。 没想到现在轮到我来做这种幻想!太幸福啦! 『明天去不行吗?』 突然想起吴韩星说过的话。对了!她说要明天过来。她来本身不是问题,多付钱加人入住就行。最大的问题是要和吴韩星在这里共度一夜。 要是当初没变成女生就完全不用担心了。但现在我可是女孩子啊。更何况吴韩星以为是我女朋友,还超级喜欢我。男女两人在气氛浪漫的酒店套房过夜。美好的夜晚?问题是谁知道那晚会发生什么! "怎么办?要是吴韩星提出要做那种事怎么办?邵恩姐姐说她会有被吃掉的冲动,可我还没准备好啊!我不想被吃掉!" 我从浴缸里猛地站起身。越想越焦虑。啊怎么办?要叫她别来吗?但她肯定已经订好车票了吧。不过有人陪着玩应该更开心…啊那不就真要那个了吗。怎么办啊? 心脏开始怦怦直跳。想到小电影里的情节可能真实发生就害怕。万一吴韩星把我扔到床上直接压上来… "不行!绝对不行!有些事能做有些不能做,这明显是属于不能做的!" 我慌慌张张跨出浴缸擦干身体去拿手机。正想发消息叫她别来,却发现她已经发来了Kakao Talk: -吴韩星:票订好了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mgvaEhYakhQNGtlaU9udVJLYTIrdw -吴韩星:大概12点到 -吴韩星:我想吃东莱葱饼你要一起吗 -吴韩星:肯定很好吃吧?哈哈 看着这些消息我突然有点羞愧。我在这儿满脑子黄色废料,人家却单纯想着"一起吃葱饼吧"。是不是我想得太龌龊了? "也是,要真想对我做什么早就行动了吧?反正他力气比我大,用强早就得手了。虽然那样就是人渣了。" 突然松了口气。看来是我太不信任吴韩星了。当然这不代表能完全放松警惕,但擅自把他想象成那种人确实是我的问题。还是叫他快点来吧。 -陈海媛:能再早点来吗?? 他好像一直在等回复,我消息旁边的未读标记立刻消失了。 -吴韩星:你想我几点到? -陈海媛:总之快点 -吴韩星:从我家到水西站最快也要7点 -吴韩星:要坐那班车来吗? -陈海媛:那也太早了 -陈海媛:11点前到就行 -陈海媛:中午一起吃葱饼 -吴韩星:好啊哈哈 和韩星共度炽热爱恋的事还是到时候再说吧。要是没经过同意就敢突袭我,那可真要报警了。只要我说不愿意,韩星肯定会理解的。至少我认识的吴韩星就是这样的家伙。 *** 昨晚真是尽了兴。晚餐随便吃了点酒店供应的餐食,靠游戏笔记本打打游戏、刷刷油管,又去海云台散了步拍了照。女孩子能独自享受的娱乐项目全玩了个遍。 总不能再错过酒店早餐,所以五点就睁了眼。其实倒不是为了吃饭才醒的,实话说是每天这时候都得起床准备上班。虽说起得有点早,但正因如此才能趁着凌晨凉快时,在人影稀疏的海云台散步,还能欣赏静谧的海岸风光。望着澄澈的海天交界线,心情也渐渐沉静下来。 穿着刚才散步时的T恤配休闲短裤就直接下楼去了餐厅。最意外的是用早餐前先上了排毒果汁,这份细致入微的关怀意在让人饭前先清肠。从来没喝过这种东西,抱着"反正有益健康"的心态尝了尝。但是…… "呃!这什么怪味?" 天…简直诡异得难以下咽。说真的,简直像在嚼垃圾。说是用番茄、卷心菜、胡萝卜、西兰花焯水后,再加苹果香蕉打成的汁,还不如直接吃生蔬菜呢。 难喝得要命,可要是明目张胆摆脸色,周围人肯定会想"哎呀!那家伙该不会是个连排毒汁都喝不惯的穷酸鬼吧",只好硬着头皮灌下去。反正有益健康嘛。 随便扒拉几口早餐又躺回床上。虽然有反流性食管炎,但管他呢。面朝大海躺着最舒服。赖床一小时才爬起来——该去见吴韩星了。 和昨天一样选了简便的连衣裙,是件下摆及膝的海军蓝无袖亚麻裙。穿它的理由也和昨天相同:想打扮又嫌麻烦。 不过既然顶着女友的名头,完全素颜出门也说不过去。当然炎热天气让人想放弃全部步骤,最终还是化了若有似无的淡妆,薄涂一层唇彩,头发卷成慵懒的弧度,喷了点点香水。啊!阳光这么毒辣,要不要戴草编帽? 镜中的自己气色很好,可能因为昨晚睡饱了,妆容特别服帖,连表情都明亮许多。仅仅一晚睡眠就能让面容焕然一新,人类果然需要展现最好状态。 拎上手提包,从登机箱里翻出凉鞋穿上。门外热浪蒸腾得让人握门把时犹豫了五秒,最终还是推开门。再热也得守约啊。 我奔向釜山站。我奔向釜山站。虽然很蠢,但这是为了去见我那健康阳光的好友。 EP0134 一般来说釜山的道路交通状况——往最坏了形容——被称为人渣级别的混乱。对于来过釜山十次以上的我而言,这话确实不假。当然用"人渣"这种说法可能会惹恼釜山市民,所以用"乞丐级"来形容可能更合适。不过说实话,连釜山本地人应该也无法否认这种评价吧。 总之像我这种没车的徒步族在釜山活动时,坐地铁往往比公交更明智。每次在釜山坐公交都会发现——堵车简直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更何况我来自城南市,早就习惯了和釜山不相上下的糟糕路况。 但有趣的是,与这种地狱级交通状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出租车速度惊人。随便上网一搜就能找到无数关于釜山出租车的传说,核心主题永远只有一个:快得离谱。当然代价是把安全驾驶抛到九霄云外就是了。 坊间流传着这样的玩笑:"啥呀第一次坐釜山出租吗?这可是男伴三人组都团灭的亡命时速啊!"实际体验后发现这评价真是太精准了。呃...至少大叔们还是很遵守中心线的——虽然也就只遵守中心线。 刚好十五分钟我就到了釜山站。早就听闻釜山出租的凶名,亲身体验后真是...别的不说娱乐性绝对满分。高速飙车确实刺激,不过要是出事恐怕连全尸都找不着。 好在最终平安抵达,听着司机"小心走啊"的嘱咐下了车。顶着能把人烤化的热浪钻进釜山站。韩星要二十分钟后才到,列车预计抵达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既然还有空闲时间,本来想找点事做又决定直接等着。这个时间点吃东西有点尴尬,再说待会儿还要吃葱饼,现在吃太饱会影响食欲吧?坐在空位上我开始等韩星。 反正探店找美食这种事韩星肯定会搞定,我就安心刷着INS。哎呦没想到尹黎明居然在观景台发了照片。幸好照片里没我,但上传的是我帮她拍的那张。 "这家伙是在故意气我吗?" 莫名火气就窜上来了。明明没有生气的理由,也找不到值得愤怒的亮点,可我就是来气。讨厌黎明很正常,但讨厌到这种程度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暗暗发誓:要是和韩星逛光之城时遇到黎明,一定要说"这是我男友啦,可爱吧?ㅠㅠ别来沾边"。之前没公开恋情才总被她纠缠,见到吴韩星这张脸应该就会知难而退了吧。 为了转换心情,我从手提包里掏出镜子。端详着镜中这张天仙般的脸蛋——不知怎么变得越来越美了。这话听起来可能像公主病,但光是看着自己的脸就能让心情变好。 这说明虽然外表是女性,内心依然保留着男性思维。天底下有多少人照镜子能照出幸福感?就算我长着车银优的脸,作为男人也不可能这么开心。正因为我是男性才会因美女容貌而愉悦啊。 话说今天妆容简直绝了。成为女性后越来越发现,比起浓妆更适合淡妆。本身皮肤白得像雪加上童颜基础,浓妆反而违和。就像女高中生为显成熟硬化浓妆,在大人眼里完全不搭——我的脸就是这种类型。轻薄粉底加点唇彩就最美,现在这样正好。 吴韩星来电话了,看样子刚下车。 "嗯。" -在哪? "站内。" -我刚下火车。 "辛苦啦。" -你这应答也太机械了吧? "不满意就找别的女人去。" -说话真伤人。 "不满意就..." -好啦好啦,具体在站内哪? "二楼最宽敞的区域不是有Olive Young吗?就在门口。找个漂亮的女装男子就看到了。" -居然自己说漂亮?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啊? "嗯我说的是女装'男子'。" 挂断电话开始做见面准备。等等...这不就是和吴韩星的二人旅行?突然有点不舒服。完全是情侣出游模式吧?"嗨!"这样打招呼也太尴尬了...要不揍一拳?踢人有点太粗鲁,用拳头?嗯... *** 今天特别想嚼口香糖,而且是泡泡糖。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没什么压力。于是在水西站便利店买了一盒。大清早从光州赶到水西累得够呛,嚼着糖感觉头脑清醒多了。 一边嚼着泡泡糖一边看窗外。仔细想想真的很久没去釜山了,有三年了吧?上次还是和海媛、周浩、承洙他们一起去的。说实话那次还挺有趣的。 我们四个人里谁都没料到海媛会成为女性。至少我绝对没想到。但现在回过头想,海媛变成女孩或许是件好事。当然这话要是让她听见准得揍我,但至少对我而言是好事——毕竟我有了女朋友。 话说今天约好和海媛去吃东莱葱饼,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真令人期待。后厨前辈们说价格贵又不好吃,但毕竟是釜山传统食物,我还是抱有期待的。基础水平总该有吧。 不过待会儿吃完葱饼该和海媛玩什么呢?夏天在外面闲逛她肯定受不了……海云台那边有个水族馆似乎不错,或者和喜欢游戏的她去网吧也行。 啊,今天社稷有棒球赛吗?急忙用手机查了发现没有。那棒球就pass。嗯……干脆跟着海媛在星巴克发呆也不错。我这辈子都没想到会说出这种话——光是看着海媛的脸就足够幸福了。 虽然表面满口脏话,上火就大吼大叫,还会踹屏蔽门,但海媛本质很善良。这不是身为男友和朋友的偏袒,她对长辈礼貌周到,性格也开朗。 只是火爆脾气掩盖了这些优点。备考期间性格确实更糟了点。啊不过她从小脾气就不太好。 但成为女性并工作后,海媛的暴脾气收敛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女性荷尔蒙的影响,那股好胜心也淡了。好像在哪里看过研究说睾酮素越高人越好斗。 当然是开玩笑的。荷尔蒙不至于让人彻底改变,应该是工作后心理负担减轻的缘故。 总之不管是荷尔蒙还是工作的原因,海媛性格确实比当男生时好多了。当然坏脾气没完全消失,但柔和许多。说实话这样反而更美,毫不夸张地说有种看明星的感觉。 我在餐厅工作见过不少来吃饭的艺人,海媛漂亮多了。高挑身材也好,胸…是小了点,不过这不重要。 今天她会打扮得多漂亮呢?平常穿T恤短裤就很好看了,但既然是旅行会不会更用心?不过这家伙对穿衣本来就没兴趣,不能抱太大期望。 看完一部电影就到釜山站了。果然坐火车是对的,按原计划坐巴士恐怕连大邱都到不了。现在打电话吧。 -喂 "在哪儿?" -站内 "我刚下车" -辛苦啦 明显是玩笑话但听起来好敷衍。早晨犯困吗? "怎么有气无力的?" -不满意就找别的女人啊 "过分了吧" -不满意就… 得赶快去接她。我家女朋友呢。 "知道啦。具体位置?" -二楼最宽敞的地方不是有Olive Young吗?我在门口。找个漂亮的女装男子就行 "现在亲口承认漂亮了?彻底变成女生了啊" -嗯我说的女装"男子" 海媛说完就挂断了。这家伙非要硬把人说成男同吗?说得好听叫女装男子,她哪儿像男生?根本就是女孩子。不过这种小得意真可爱。得快去见我家这位"女装男子"了。 走到Olive Young没见人影。正张望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戳我肩膀。肯定是海媛。 "喂!" "呃…" 回头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该怎么形容呢——戴着大圆麦秆帽的海媛,正用雪碧般清澈的眼睛望着我。 连衣裙外露出的四肢像新雪般白皙,纤细骨感却又通透无暇,连毛孔都看不见。脸庞也白得仿佛在发光,中央那抹粉唇像糖果般诱人。 明明同为人类却像不同次元的生物。不是男女差异,而是质的区别。明明变成女生后常见面,今天却格外惊艳…全身都像在发软… "发什么呆!" 海媛突然哇啊一声大叫。我吓一跳回过神来。她像受惊的兔子往后跳。怎么了? "哎哟!口香糖都掉出来了!" "咦?口香糖?" "梦游啊?魂不守舍的像什么话!" 她用力捶我手臂,微微发麻。什么口香糖?我?低头一看,果然有嚼过的口香糖在地上。 "呃…抱歉真掉了" "烦死了!清醒没有?" "对不起嘛…" 我从裤袋掏出包口香糖的纸。幸好嫌麻烦没扔纸巾。赶紧捡起地上的口香糖。幸好没黏在地上。但海媛还是朝我做了个鬼脸。 "大叔,你还好吗?知道我是谁吧?" "喂!这个我当然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让口香糖流出来啊?我们非得从一开始就这么邋遢吗?" "那倒不至于。" "总之…喂,不是说好去吃葱饼吗?打算去哪家店?" 海媛抱着胳膊微微歪头。怎么会漂亮成这样啊? "先去东莱那边吧。得坐地铁。" "要坐地铁?这样啊。走吧。" "等等,先把这个扔掉。" 再怎么说也该把口香糖扔掉。海媛又对我唠叨起来。 "啊真是…快点扔掉过来。" "知道啦——" 就算海媛今天特别啰嗦,我也说不出半句反驳。她每一句抱怨听起来都那么可爱,这大概就是所谓"长得漂亮连发脾气都能被原谅"吧。 扔掉垃圾回来时,有句话无论如何都想对海媛说。就算会挨骂也要说。 "那个…" "嗯?怎么了?" 海媛依然抱着胳膊看我。环抱的双臂让她胸口微微拢起——虽然是贫瘠的悬崖峭壁。但就算是悬崖也好,因为海媛本身就是美的代名词。 "你今天格外漂亮。" "突然说什么呢?" "说你漂亮。" "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海媛呛声回答。本以为话题就此结束,她却突然噘起嘴唇嗤嗤笑起来。 "是吧?像我这么好看的女装男子可不多见。" "你要自称女装男子到什么时候啊?明明连真男人都算不上。" "谁知道呢?现在要我亲口说自己是女生…偶尔还是会犹豫啊。等这份犹豫消失就行了吧?不过看样子没那么容易。先继续当女装男子咯,要不就说自己是跨性别者?" 海媛傲娇地回应。其实她自称女装男子还是跨性别者都无所谓,反正两者都不是。重要的是——能这样开玩笑就说明她心情超级好。看来昨晚吃好睡足让她状态回升。太好了,你看上去开心多了。 EP0135 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他们总以为釜山只有海云台和广安里两块地方。因为海云台作为旅游胜地太出名了,才造成这种误解。要是觉得釜山只有海云台可就大错特错了——单论面积的话,釜山可比想象中辽阔得多。 还有个常见误会是以为釜山只有海滩出名。虽然海滨确实有名,但其实市区大部分面积都被山地覆盖。'釜山'的'山'字可不是白叫的,正是因为山地太多,市内道路才会像现在这样乱七八糟。 总之釜山是片广阔的地域,而且山地居多,坐地铁自然比公交方便。所以我这会儿正和韩星一起坐地铁去东莱,就为了吃葱饼。 据韩星说从温泉场站下车走三分钟就有他找的美食店。虽然他推荐的店大多是自己去过的,但这次例外——据说是个熟人光顾过的店。 "你居然还有熟人?" "不行吗?" "没想到以你的层次还能有这种人脉。" "抱歉。"[验证码] 就算到了这该死的夏天,捉弄韩星永远都其乐无穷。当然他大概只觉得'这家伙又开始了'。没错,疯子从来都是我......等等,现在应该是疯婆娘? 店名叫'东莱葱饼',但真正有名的葱饼店反而集中在温泉场站和明伦站附近,而不是东莱站。具体原因我俩都不清楚。下车后我们走在滚烫的路面上,此刻倒是庆幸变成了女性——连衣裙起码还算凉快。 "他妈的...真想自杀。" "太热?" "嗯,热得要死。" "是吗?" 我望向韩星。这家伙居然一脸淡定,和早已把迷你风扇开到最强的我形成鲜明对比,真想给他一拳。 "你不热?" "我?热是热但还能忍。" "也是,在大邱军营待过的家伙。" 想到要是自己在大邱服兵役的情景,我觉得那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果然走三分钟就看到了葱饼店。就像韩星说的,是家略显陈旧的小店。往好了说叫传统风情,往差了说就是破旧。但我顾不得这些——再热真要出人命了。 "哈啊...活过来了。" 空调凉风扑面而来的瞬间,浑身舒爽得令人沉醉。等我缓过劲时,韩星已开始点餐。 "几位用餐?" "两位。" "餐桌没空位了,介意脱鞋坐地席吗?" 韩星转头问我:『里面行吗?』 这种处境哪由得我挑三拣四——外面可是地狱啊。 "可以。" "好的我们坐里间。走吧。" 跟着他往里走时我却犹豫了。虽然答应了,但穿着连衣裙直接坐地板实在...尤其裙长刚过膝盖,恐怕得并腿跪坐才行。 "不方便?"韩星突然发问。这种把我当女孩照顾的态度莫名让人火大。 "才没有!" 我呛声后钻进里间,看到他特意为我铺好的坐垫又心软了。 "谢了,还铺坐垫。" "这种小事随时效劳,只要别再爆粗口。" "嗯,闭嘴。" 越不让骂就越想骂——虽然我本来也脏话连篇。我拢着裙摆小心跪坐,不过变女性后腿确实细了不少,并腿坐着倒不难受。 "都说葱饼配米酒最棒,来一杯?" 韩星看着菜单推荐,我摇头拒绝。本来就不喝酒,没必要为吃葱饼破例,大中午喝什么酒啊? "那可乐?" "可乐行。" "葱饼和韭菜饼各来一份,再加两罐可乐。对了你知道韭菜饼是什么吗?" 这混账居然小瞧人,老娘好歹是正儿八经大学毕业的。 "不就是韭菜吗?你瞧不起谁呢?" "不是小瞧...但你居然知道?" "我以前教国文的。" 我瞪着他的眼神充满骂意——不是说不能爆粗么。这个蠢货居然噗嗤笑出声,刚才阿姨端水过来时真该泼他脑袋上。 *** 听谁说过来着(是部长吗?)东莱葱饼性价比很低。虽说和普通葱饼风味不同,但每张折合两百多韩元还是让人不爽。而这家店居然要一万五。 虽然我并非对价格特别敏感的人,但骨子里总有些不合时宜的反骨,起初还稍微担心过价格问题,幸好这家店很实惠。对韩星而言也是好消息——这家伙为了夏天来两次旅行(一次家庭游,一次和我来釜山)已经节衣缩食好几个月,能省下五千韩元都算赚到。 刚煎好的东莱葱饼和韭菜煎饼上桌了。果然之前有人提醒过(应该是部长说的?)东莱葱饼不能按普通葱饼口感来想象。据说加了糯米浆和蛋液,面衣会有湿润黏糯的质感。 虽然现在都说这是专坑游客的食物…尝尝看就知道了。 惯例先拍照发社交平台(可能和女老师们混久了也染上这习惯),用筷子从边角夹了一小块品尝。本来没抱什么期待…咦?居然不错? "喂,这个好吃诶?" "是吗?什么味道?" "口感很Q弹。不是说用糯米面糊做的吗?所以有这种嚼劲?" 东莱葱饼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外酥里嫩。虽然别人嫌它湿软,我却很喜欢。软糯感有点像吃年糕,恰好的油润度又带出香喷喷的风味。确实存在湿软的部分,但我觉得完全不碍事。 老实说原本只是为了满足吴韩星心愿才来尝试,没想到意外收获美味。下次来釜山还得再吃。 韩星看我吃得香,也学着撕下一块尝尝。但他的表情显然没那么明朗。 "你觉得呢?不好吃?" "呃...嗯...不怎么合胃口?" "诶?真的?" "嗯。" 这倒稀奇了。通常是我这个挑嘴的说难吃,口味大众化的韩星夸好吃,今天完全反过来了。 "一般不都是你觉得美味我觉得糟糕吗?" "话是这么说...但这个真不太一样。" "连你都说难吃的话,看来是真不行。" 我这人味觉和喜好都特别挑剔,遇到还不错的食物常会违心贬损。但连基本不挑食的韩星都否定的话...这葱饼到底算好吃还是难吃? "大概单纯不合我口味吧。我一向觉得煎饼就该酥脆才香。" "脆皮煎饼确实好吃。" 韩星转而去吃韭菜煎饼,脸色顿时明朗起来。 "这个不错!完全不湿软。" "是吗?" 我也尝了尝韭菜煎饼。这才是我们认知中该有的煎饼模样,酥脆喷香的那种。 "这个也好吃。" "对吧?反正我觉得葱饼没想象中惊艳。" "是吗?我倒觉得加了海鲜挺不错。" "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过这些可得由你解决光。" 韩星闻言一愣。 "啊?为什么?" "我现在是女人啊,吃不了多少。" 韩星突然笑得灿烂。 "现在承认自己是女性了?" "混账!这是字面意思好吗?身体变这么小能怪我?" "但你肯承认这点让我很高兴。" "随你怎么想。" 想起吴韩星曾说要让我变成真正的女人。隐约感觉事情正朝他说的发展,反而有点发怵。不过至少现在...我还不觉得自己是女性?承认跨性别者身份没问题,但明确说自己是女人似乎还为时过早。 *** 意外美味的午餐后我们踏上行程。天气炎热到无法户外活动,但度假体验不能少。原本计划返回海云台,韩星突然提议去水族馆。 "水族馆?" "嗯。反正室内场所,你应该不会热。" "完全没想到这茬...不错啊。水族馆不就在海云台吗?本来就要去那里的。" "正好。那就出发吧。" 按理说男人之间不该把行程规划得太细致——虽说这纯属瞎扯,我俩本来就不是事无巨细的类型。准确地说,是我这个随性派和勉强算有计划性的吴韩星相遇后产生的某种中和效果。 沿原路返回乘上地铁。釜山面积广阔,从海云台往返相当耗时,相当于在江南和象岩之间折返。说实话打车会快很多,但顾忌韩星的荷包还是算了。 不过看他以男友自居忙前忙后倒也有趣。比如现在发现空位就非要让我坐。 "都说不必了。" "以前就想对女朋友做这种事嘛。" "摆什么男友架子..." "又不是坏事对吧?" "真好奇如果我突然变回去,那时候你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嘛..." 韩星一时语塞。换作别的女生,看到男友这种反应或许会因"无法接受真实的我"而失望。但我不一样。 "要是到时你还粘着我不放,我可要怀疑你是不是双性恋了。对吧?" "求你千万别变回去。" "难说呢?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不过在那之前,暂时允许你对外宣称有女友啦。" 正好旁边坐着的男生(怎么看都不像高中生以上的年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下车。韩星那家伙麻利地坐到我旁边。我短暂考虑过要不要马上站起来整整他,但想到自己后天就三十岁了,腿脚实在不太利索。 "喂,有件事我很好奇。" "嗯?" 我决定问韩星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喜欢我?" "呃……男人喜欢女人需要理由吗?" "无缘无故的喜欢才是大问题吧。而且说真的,我算不算女人还挺难界定的?虽说女装男子只是个玩笑梗。" "这个嘛……因为很美?" 因为很美所以喜欢……听完这话我顿时泄了气。正因为无法反驳才更郁闷。比起各种漂亮话和借口,这倒是最实在的回答。说实话还没人说过讨厌我的长相。智友她爸妈虽然对大儿子失踪的事耿耿于怀,但据说对二女儿变漂亮这事倒是挺满意的。 "长得美就完事了?" "普通程度的美女另当别论,像你这么美的话情况就不同啦。" "那要是遇到比我更漂亮的女人,你会立刻去告白吗?" "男子汉的爱不应该是永恒的吗?" 噗嗤!吴韩星这家伙突然蹦出蹩脚的釜山方言,倒是挺逗的。 "这算什么?" "来釜三了当然要说釜三话思密达!" "够了。" "好的。" 让停就真停下的韩星让人忍俊不禁。虽然不知道将来会是哪个女人和他结婚生子,但那姑娘应该挺有福气。虽然是个死正经,但偶尔也能逗乐子。跟他过日子应该不会无聊。真希望哪个好姑娘能把他收走。 带着这么个活宝实在是太费神了。 EP0136 虽说答应去水族馆了,但突然想到个问题。水族馆门票还挺贵的,吝啬鬼吴韩星哪来的钱请客?这小子也发奖金了?正想追问又憋回去了——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 列车抵达海云台站时,车门刚开就涌出大批乘客。虽不像铜雀站通勤时段那样拥挤不堪,但人流量确实不小。和每天在铜雀站见惯的场景相比,眼前景象截然不同。这边朝气蓬勃得多,毕竟都是来玩的。 没了车厢空调的庇护,现在急需手持风扇救场。咦?怎么没反应?他妈的!电池耗尽了。风扇柄上的红灯正疯狂闪烁。要命! 见我杵着摆弄风扇,韩星凑过来问:"怎么啦?" "风扇没电了,完蛋。" "早料到会这样。" "嗯?" 他得意洋洋地翻起背包,掏出个超迷你风扇。比起常规款,这个长方形的小东西简直像块蜜粉饼。你居然随身带这个? "谢啦吴韩星。" "我还没说要给你..." 谁管你?我一把抢过风扇按开开关。哈啊...虽然比不上空调,但凉快多了。 "借我用用。" "这是抢劫吧?" "你难道不是为我准备的?" "话是这么说..." "那就闭嘴。再惹毛我的话..." "怎样?" "分手呗。" 我对韩星咧嘴一笑,他也跟着傻笑。 "看来我得表现更好才行。要看看这个吗?" "什么啊?" 他又开始翻背包。那个双肩包到底装了多少东西?结果又掏出个同款迷你风扇。 "还有备用的?" "别急。" 他接二连三往外掏,最后竟排出来七个风扇。如果我是假疯,这家伙就是真疯。 "神经病啊!带七个风扇怎么回事?" "怕你热嘛。这样没电就能随时换。" "可七个也太夸张了!" "就当是爱你的表现咯。" 哈啊...这小子又不打转向灯就突袭。又来了。 "大叔别发神经,总之风扇我收下了。" "拿去可以但别骂..." "不要。" 我干脆地屏蔽他的抗议继续前进。想着想着突然笑出声——吴韩星昨晚该不会一个个给这些风扇充电吧?虽然挺感动,但也太滑稽了。 "喂吴韩星。" "嗯?" 爬楼梯时我回头看他。韩星依旧用那种令人安心的眼神望着我。虽然有点肉麻,但该道的谢还是要道。 "辛苦啦,昨晚充电很麻烦吧。" "啊...还好。" "所以想说声谢谢。" 我朝他绽放笑容。反正这家伙就喜欢我这张脸,这笑容应该是最好的谢礼。但好像给过头了——他现在笑得见牙不见眼。 "至于这么开心嘛..." "你干嘛一脸不爽地笑?" "不能笑吗?" "当然不行!还有别偷看我裙底!" 我拎着手提包挡着臀部上楼。既然他说喜欢我的脸,就该让他清醒点——最好永远记得我人品有多烂。 *** 到了水族馆,我主动付了门票钱。借口说等去光州再算账,其实是不忍心看韩星破费。以他的财务状况,两万韩元支出太勉强了。明明是我朋友里工资最高的,却又最抠门啧啧。 虽然是工作日下午,但碰上假期全是家庭游客。换句话说——小鬼头泛滥。安静赏鱼的念头早被踹到九霄云外,只好和韩星边闲聊边看鱼。 我左肩挎着手提包,右手举着小风扇进场。满眼蓝盈盈的水光让人真切感受到身处水族馆。韩星却只背着包两手空空。 "你不用风扇?" "我?又不热。" "是吗?无法共情。" "随你便。" 先前以为他没带风扇才不用,现在发现带了七个都不用,这家伙也挺了不起。不过想到学校里有位更狠的角色——塞娜老师大热天还穿开衫,突然觉得他也不算太夸张。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头啊?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我专心观赏着鱼儿朋友们。每条鱼都有自己独特的个性。漂亮的家伙有漂亮的美法,丑萌的家伙也有丑萌的可爱。虽说用人类的审美来判断鱼类的美感实在没什么道理——但这就是我的想法。 反过来想,说不定鱼儿们也在观赏人类呢。当然,我没法确定这些家伙的视力好不好,但总觉得我们处境相似。鱼朋友们会觉得我好看吗?要是真这么想就太感谢了。对你们来说不难判断吧?朋友们。 看着看着就走进了一条海底隧道(根据树木维基的说法,这是国内水族馆最长的隧道,姑且一听)。说真的水族馆都大同小异,本来没什么特别的,直到和一条扁平巨大的魔鬼鱼对上了眼—— 呃,说实话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眼睛。长在肚子位置也太奇怪了,按常理眼睛该长在背上才对啊?唔...而且它怎么一直在朝我靠近?哦哦这家伙体型比想象中要大?啊?等等,这也太大了吧?喂?啊啊? "海媛你还好吗?" "嗯?" 听到韩星的声音时,朦胧的意识突然清明起来。怎么回事?刚才我发生什么了? "能说话吗?" "说什么傻话当然能说...等等,什么情况?" "你刚刚晕过去了知道吗?" "我晕了?" 环顾四周,环境没有任何变化。那条魔鬼鱼也已经逃到远处。既然它从我面前游到了那边,说明时间确实流逝过了。 身体倒是很舒服。意识恢复后检查状态,发现自己正微微后仰靠在韩星怀里。也不能算完全躺倒,更像是正要晕倒(如果韩星没说谎)时被他从后面接住了。被人抱着确实舒服,但这样太麻烦别人了,我便坐直身子。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可我居然会晕倒? "你说我晕了?具体什么情况?" "看到魔鬼鱼游过来的时候,你突然就向后倒了。" "看到鱼就晕倒?" "嗯。你不是怕大的东西吗?那条特别大,可能被吓到了。" "哦这样啊..." 那条鱼确实大得离谱,至少三米多。可又不是超高大楼,为什么会晕? "现在会反胃吗?看你有点冒冷汗。" "没事。就是有点尴尬。又不是看见建筑物..." "这种情况很正常。别太在意。幸好没受伤,不舒服的话就去医院。" 韩星全程都很温柔。和某个不让看裙底、抢走手持风扇还尽干缺德事的女装男子完全不同。他应该是真心喜欢我。虽然太把我当女生这点让人不太高兴。 "谢谢关心,但真的不用。我活蹦乱跳着呢。" 我大幅度摆动双臂。确实完全正常。 "那就好。要走走吗?" "行。" 我们快速穿过了隧道。表面装作若无其事,但我怕再看见那条鱼会出大事,头也不回地逃走了。韩星默默跟着我。确实是个很好的男友人选——如果我是女生的话。 *** 从水族馆出来正好下午三点,该去办入住了。这时韩星突然问我: "对了,你房间有厨房吗?" "厨房?有个简易的。冰箱、电磁炉、水槽台这些基本配置。好像没冷冻室。" "那我来做饭吧?" "啊?不必了吧?去酒店餐厅吃就行。" "餐厅能和我亲手做的比吗?肯定是我做的好吃。" "不太可能吧。" "让我做嘛。" "啊啊不用真不用!我想吃的是专业料理啊朋友。" "就这么不信任我?" "该信的才信好吗喂。" "这附近有易买得吗?买点食材回去。" 本想拒绝他麻烦的提议,突然想起吴韩星这家伙虽然整天嚷嚷着要给包括我在内的朋友们做饭,却从来没兑现过。不如趁现在使唤他? "有易买得。但你真能行?" "我在厨房干了好几年能不行?" "问题是你从没实践过啊。所以真要去超市?" "走吧。啊,行李要放下吗?" 韩星的双肩包很沉。虽说只住一晚行李不多,但光手持风扇就带了七台。说不定还塞了不少为我准备的奇怪东西。 "行,先办入住吧。" "我也要登记?" "当然啊。对了...说实话LCity大楼让我有点发怵。" 我指着拔地而起的LCity大楼说道。即使在远处看也有点吓人。昨天从停车场进去还好,现在又不能绕去停车场,唉。这下要在吴韩星面前露怯了。 "呜呜个头是挺大的。你怎么进去的?" "打车到停车场。" "啊出租车。还有这种办法。那要我帮什么忙?" "我会抓着你的手臂低头走路,你负责带路。明白吗?" 话音刚落,我左手一把攥住韩星的手腕。韩星盯着我的手臂看了会儿,突然冒出一句: "你手腕好细。" "所以给我带好路。" "而且好白。" "现在才发现?总之快走啦。" "知道啦。" 韩星往前走去,我真的全程盯着地面没敢抬头。实在害怕到连LCity大楼都不敢看。走了大概三分钟,大堂楼梯映入眼帘。这时我才抬起头,对韩星说: "辛苦了。这儿就是LCity。" "嗯好。多关照啦。" "进去吧。" 我故作潇洒地拍拍韩星胳膊走进大堂。现在我这副德行,韩星会怎么想呢?不说脏话就算谢天谢地了。 EP0137 海媛说厨房很小,我就想着简单做些炒饭之类的食物。可没想到?厨房特别棒。虽然比起房间大小确实算狭窄,但这样程度的空间就算做更大份的菜也绰绰有余。不错吧? 不过有个遗憾,就是没有燃气灶只有电磁炉,还有水槽台插着的刀全都钝得要命。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会用这种刀,确实很可惜。但整体来说还不错。准备一顿饭应该足够了吧? 厨房参观到此为止,现在该带海媛出去看看了。我和海媛决定用不同的房间。虽然不知道房价具体多少,但居然有两间卧室。厨房、浴室、洗手间自然都是分开的,连客厅也是独立空间。 每次有人问我性别我都回答是男性,但海媛似乎多少意识到自己生理性别是女性,提出要独自使用大房间。我没当过女人不太懂,不过换作是她那种处境,坦白说和我独处恐怕会有压力吧。毕竟我确实是男的。 而且海媛本来就喜欢独处。她性格绝对不是社交孤僻者,但自称独处时最舒服。旅行也总是一个人。一辈子没谈过恋爱大概也是因为太享受独处。但海媛说自己MBTI是ENFP型,按理说这种人格不该是超级社交达人吗?搞不懂呢…… 我拿上钱包走进海媛房间。门开着所以觉得直接进去也没关系——结果发现她只穿着内衣,正摊开登机箱挑选连衣裙。幸好她没注意到我,我慌忙逃了出去。 “他妈的差点出大事。” 想到海媛那暴脾气,刚刚真是千钧一发。虽然装作没事,但考虑到她基本算成年女性了,完全可能骂我是变态。即便不算这个,偷看女性换衣服本身也绝不是好事。哪种情况都很难应付。 正想着,换上白色连衣裙的海媛走了出来。那件露肩连衣裙完全展露她雪白的肩膀,银星也常穿这类衣服。哇,说来奇妙,海媛真是美得惊人。直角肩线下凹陷的锁骨线条…… 我不由张大嘴呆看着她的美貌。注意到我的视线,海媛开口: “傻站着干嘛?” “咦?呃…没什么。” “少来。说实话。” 难、难道被发现了? “什、什么?” “你其实也懒得出去吧?” “啊?” 看来没发现?大概? “老实说出门很麻烦吧。你也躺着算了。” “才不是。要去买晚餐食材。” “借你银行卡,自己去买?” “说什么呢!你得一起去!” “烦死了!这么热的天!不想动。” “不想出门还换衣服?” 海媛突然沉默了。什么情况?又在闹着玩? “哎,你本来也打算出去吧?” “暴露了。” “请你吃红豆刨冰。走吧。” “滚你妈的。大老远跑来就吃这个?” 这丫头外貌嗓音像香草冰淇淋般甜美,说出来的话却辣得像核弹辣鸡炒面。真不知道哪天才能像个人样。 “总之走不走?” “走啦。” 海媛回房拿了手提包出来,又戴上刚才在室外戴过的麦秆帽,看来是夏季必备品。她突然向我伸出手。 “交出来。” “手持风扇?” “对。” 虽然措辞简短但意思明确。反正她说来说去就那些词。我从包里掏出手持风扇递过去。她抿嘴笑着走向玄关。我看着她的背影——露肩设计让雪白肩膀清爽展现,裙装上两条细细的白肩带搭在肩头承托衣物。 白色的肩带反而让旁边黑色文胸肩带更加显眼。但完全不觉得性感,只觉得可爱又甜美。整天嚷嚷自己不是女人的家伙。 *** 坦白说我下了很大决心——穿露肩连衣裙这种事。无论是连衣裙还是女式衬衫,露肩装都极具女性气息。毕竟男性几乎不会裸露肩膀,要么全脱要么老实穿着。微露香肩的服装是女性专属。 所以穿上它就等于承认自己女性的身份。我始终认为自己是男性。虽然自我认知是男性,但周遭世界强迫我以女性身份生活。区区一块布料,我不想用它定义自己的性别。其实也不是“区区”——露肩连衣裙女性化得根本没法用布料来形容。我不穿迷你裙和热裤也是同样道理。 但在能晒死人的灼热阳光下,我暂时只能当个女人。热成这样能怎么办?比起迷你裙和热裤,露肩装至少没那么羞耻。好歹遮住了腿。 在吴韩星那家伙咬牙切齿要把我变成女人的状况下,我原本更不想穿这个。可天气热得要命,这些顾虑全都无所谓了。要是穿件露肩连衣裙就能当女人,那干脆直接当女人算了。比起热死,这么干好歹强点。 确实多亏忍受了羞耻,露肩连衣裙比刚才的无袖款确实稍微凉快些。微风轻拂肩膀的触感很舒服。况且连衣裙本身就是凉爽的款式,对现在的我而言真是雪中送炭。 不过害羞也是事实。偏偏要在吴韩星面前穿这种衣服……而且这件的面料是雪纺,袖口和胸前的荷叶边装饰特别多,比普通连衣裙更有女人味。幸好肩部有系带不会滑落。 我强装镇定,但总觉得吴韩星在心底嘲笑我。这坏蛋要不要干脆揍一顿算了? "喂吴韩星!" "嗯?干嘛?" 我纯粹是来气才恶狠狠地喊他。这家伙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我脑内翻江倒海,看他独自悠哉就来火。可真要骂人打人又提不起劲。好吧,像某人说的该活得端庄点。 "就叫叫看。" "想我了?" 他这么一接话事情就变质了。这不够挨揍的? "啊呀!" "注意措辞。" "太欺负人了。" "我真希望你也能变成女人。你也该尝尝这种辛苦!" "我坏事没你做得多,应该轮不到我吧?" 韩星得意洋洋地回应。好像也不算错。要是我安分守己或许真不会变女人?可那样的话邵恩姐姐算怎么回事?啊不管了! "少废话,今晚吃什么?" "随你挑。我全给你做。" "当真?" "嗯。除了不会做的都能做。" "涮羊肉行吗?" "那个中餐我有点..." 啊对了,这家伙没在中餐馆干过。其实我是明知故问。 "这都做不来?" "抱歉。" "那煎牛排吧。我要五分到三分熟。" "还以为你爱吃全熟呢?" "胡说什么?牛肉老了会柴。肉我买,你负责煎好。明白?" "这个我倒能搞定。"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3NVa3M5SVRxRERtdGZpRStTVDFqQQ "成交。" 离开LCity时和韩星聊了一路。走到看不见LCity的地方就低头上了公交。从LCity到易买得超市的距离很尴尬——夏天外都能步行(夏天真是混蛋),开车又嫌太近。 在超市采购晚餐食材时不用操心费用。真正难题是怎么花钱才能让韩星勉强接受。花多了他又要念叨。 "买哪个部位的肉?" "我?呃…不确定?哪个好吃?" "有里脊、肋眼和牛柳。不就这三样吗?" 啊…想起来了。以前和韩星在厨房干活时牛排确实用这三种肉。唔…选哪个?到底哪个美味?算了全买。 "那就都买。" "你钱多?" "买肉钱还是有的别操心。" 韩星略显为难,最终还是听我的买了三样。反正每样就两三斤,全煎了也够晚餐。除了肉还买了黄油、酱汁和摆盘蔬菜,又顺手拿了点配菜。 晚餐的食材钱全由我付。本想公平分摊行李,韩星却拦住我。 "行李我来提。" "为啥?我也该拿才公平吧?" "这种事该男人来做。" 说这种事该男人做。那我就不算男人了?我看着身上的雪纺露肩裙。好吧…眼下确实没法否认。毕竟在吴韩星面前明目张胆宣称"我是女生"。但只是暂时的。 "趁能提的时候多提点。等我变回男人可别喊冤。" "到时候再说。" "心态倒挺轻松。" "现在就该轻松点。" 总之把行李全甩给韩星后出了超市。按铁律该人手一支冰淇淋。我们叼着棒棒冰等公交时,闲不住的韩星突然开口: "话说你皮肤真白。" "知道。" "秘诀呢?" "秘诀?" 他突然开这种无聊玩笑。行啊陪你玩…可这种没营养的话该怎么接? "前世多积德就行。" "原来如此。那我从现在开始积德,下辈子也能变白?" "还能当女人呢。" "这就免了。" "所以别再说我是女人…哎呀!" 就在那时。突然刮起了猛烈的风。我条件反射般用左手压住裙摆防止被掀起来。虽然穿了安全裤,可露出裙底风光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没想到这时竟进入了贤者时间。刚才还叫我别当女人看待,现在自己却做出这种事?而且吴韩星那家伙肯定在边上都看见了吧?突然就来火了啊? "喂!" "我什么都没看见。" "没看见?骗鬼呢?" "我是盲人。" 搞什么?因为顾及我的感受就说自己是瞎子?虽然莫名其妙但这次倒有点意思。还挺可爱的。不过你这样的话我也忍不住想恶作剧了。我举起拳头作势要打,韩星明显缩了一下。 "大叔。不是瞎了吗?那哆嗦什么?" "冷、冷的…" "这种天气说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眼睛看不见怕是去不了呢。" "是吗?那我丢下你的话就回不了酒店了吧?" "别这样嘛咱们。" "好吧。" 我用拳头捶了下韩星的手臂。和碰到我身体时完全不同,结实得惊人的肌肉。看着挺抗揍的,再多打几下也没问题。 EP0138 海媛洗澡的时候,我正在准备晚餐。她说因为自己是女生洗澡时间会比较久,让我先洗完再趁她洗澡时做晚饭。这说话的腔调活脱脱就是个主子。不过她确实算是主子——毕竟是她付钱租的房子。 但这房间到底多少钱?设施看起来相当不错,考虑到旺季因素大概50万韩元?以海媛的性格应该不会租超过100万的房间。待会儿得问问她。总之趁着这位女士洗澡的空档,我开始准备晚餐。 今晚吃牛排。虽然不清楚房租具体多少,但环境确实很棒(能一眼望见海云台的海景),配着红酒吃牛排应该很有情调。当然味道肯定也不错——毕竟是谁的手艺啊。海媛是女生,说不定会喜欢这种安排。 当然这只是我的美好想象。虽然长相和举止都越来越女性化,但海媛骨子里还是更接近男人。要是我在旁边烤肉,她八成会说: "哇靠这味道。你这家伙该不会把肉烤焦了吧?喂我只吃三分熟或五分熟的。要是烤老了就把你赶出去。" 说实话这样反而让我自在。虽然海媛彻底变得女性化也不错,但要是她突然做出不符合性格的事——比如: "哎呀~韩星~是为我亲自烤肉吗?我一直觉得会做饭的男人超帅的。所以你想啊...就是说你很帅啦!" 光是想象这种场景就要起鸡皮疙瘩。要是我真敢这么幻想,海媛绝对会骂我疯子的。所以千万不能说出来。不过...如果她真这么说的话,我可能会忍不住笑起来吧。 虽然我认识的海媛绝不会这样,但眼前这位漂亮女士确实很适合说这种话。想想总不犯法。 给牛排做完预处理后,我开始削土豆皮。准备做土豆沙拉当配菜。做法简单又美味(海媛喜欢土豆,当然我也是),是很合适的选择。 "喂,进行得怎么样?" 海媛似乎洗完澡了。我刚要煮土豆她就出来了。我随口应付道: "正忙着。" "做到哪一步了?" "肉腌好了,正在准备土豆沙拉。马上要煮了。" "我洗了很久欸,你居然才做到这儿?你这家伙真不行。" 海媛看着我连连摇头。算了,她本来就这样。做什么事都带着戏弄人的劲头。把装着土豆的锅放到电磁炉上按下开关后,我这才有空仔细看她的脸。不同于刚才穿的漂亮连衣裙,现在她换了黑色短袖T恤配灰色短裤,看起来放松多了。 但她的脸...特别白,白得发光。皮肤怎么能这么白?比起漂亮的五官,雪白的肤色更引人注目。这么一看完全就是个高中生嘛。 虽然早知道她变女生后显年轻,但素颜状态已经不止是显年轻了——根本就是个小孩啊?不开玩笑地说,就算自称高一我都信。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东西?" 海媛瞪了过来。刚才的幻想不能说,但这个可以老实交代: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洗完澡的样子...变成女生后。" "是吗?你说啥就是啥呗。所以?" "你不是看着显小,根本就是个小孩子。" "哦?突然说这个干嘛?这张脸又不是一两天了。反正变年轻是好事。" "你当然爽了。跟你走在一起的我活像个变态。" "怎么就变态了?你本来不就是变态吗?" 嚯,这一记直球打得我猝不及防。 "不是那个意思!是说像大叔拐骗未成年似的。 "谁让你不保养的?岁月来了就乖乖投降啊?觉得吃力就该喊暂停,实在不行就跑路。要是被缠上就该揍到对方不敢追——喂你倒是反抗啊。" "我倒是想...你那是靠自己的实力吗? "怎么不是?我现在可是洪荒之力持有者!不知道吗?" 海媛笑得灿烂。漂亮...不,是漂亮得过分。听说她们学校有不少练习生,但这家伙比那些偶像还好看。光看脸就碾压了,再加上身材根本没法比。 但抛开这些不谈,现在罪恶感实在太强烈了。那要不是小孩还能是什么?哪儿看得出她29岁啊? *** 食物都准备好了。但该怎么给海媛烤牛排成了难题。其实直接问就行,可不知为何我就是犹豫。当然最后还是问了,她也答了——要三分熟或五分熟。 问题在于多数韩国人看到真正的三分/五分熟牛排都会慌。所以通常都会烤得比点单要求再熟些。点三分就给五分,点五分就给七分熟,这样才不容易被投诉。 虽然并非真的没人想吃三分熟或五分熟,但遇到这类客人时,我们确实会按照订单要求烘烤。当然,若是要求三分熟,也完全可以满足(不过比五分熟更费工夫就是了)。但海媛是真懂行才点的吗? 就算海媛总爱胡说八道,其实她自尊心超强。要是问她"是不是懂行才点的",多半会回"当然懂!(其实不懂)"。不过反过来说,她说不定是真想吃三分熟呢。毕竟海媛生鱼片吃得贼溜。 唔……该怎么办呢?呼……有了!先按三分熟烤给她试试。要是血水渗出来让她慌神,到时候重新烤就行。一开始就做成全熟的话可没法挽回。 往淋了橄榄油的平底锅里加入大蒜和黄油。用勺子舀起融化的黄油不断浇在肉上,这样能增添香气和风味。要是能放些迷迭香或百里香之类的香草就更好了,但为了一顿饭特意买大袋香草实在划不来。虽有些遗憾,但告诉她将就吃吧,反正有大蒜和黄油肯定不会难吃。 手感告诉我肉应该烤好了。没有温度计,只能靠手指按压判断。虽说烫手但还能忍受,要是连这都受不了还当什么厨师? 厨房虽小却五脏俱全。粗陶质地的盘子虽然设计朴素但足够大。我把烤好的肉仔细摆盘,旁边放上先前准备好的土豆沙拉团。 要是想吃米饭,加热即食米饭也行,不过看这肉的分量海媛应该吃不下。我也没打算吃饭,土豆里的碳水应该够了。要是餐馆营业还会做些装饰,但自家人吃饭就没必要了吧。不过我还是用心摆得很整洁。 "海媛,饭好了!" 我朝躲在里屋的海媛喊道。刚才瞥见她正用游戏本打游戏,看来就算变成女生,爱打游戏的兴趣还是没变呢。 "搞定了?" "嗯,快来吃吧" "不错,辛苦了!" 海媛摆出主子般的架势——不,她就是主子本尊——晃了出来。餐桌什么的自然不存在,我把盘子放在窗边小桌上,当然没忘记摆好刀叉。 "哦哦!卖相不错嘛?" 看到同时摆着里脊、嫩腰和肋眼的拼盘牛排,海媛鼓掌欢呼。女朋友高兴我也开心,毕竟做饭不就图这个?只要她吃得香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也快来,一起吃" "好,马上" "唔!香气也超棒!" 对食物挑剔的海媛此刻心情大好。我也端着盘子坐下,啊对了,还从冰箱拿出葡萄汁代替葡萄酒,毕竟某位对酒精深恶痛绝…… "这个也得配上" "好歹装个样子?" "都做到这份上了" 往两只葡萄酒杯倒满葡萄汁。虽说谁闻都知道是果汁,但外形勉强算像葡萄酒。碰杯时叮当作响的声音令人愉悦。海媛刚要喝突然放下杯子,从兜里掏出手机——看来要拍照。我也放下杯子,她立刻夸道: "不错,挺有眼力见" "基本素养啦" "怎么?指望我赏你什么?" "就是这些细节才让你像个女……" "我开动啦!" "……好" 海媛已经动起了刀子。但愿合她口味。 *** 哦哦!血水滴落的触感!这就是我追寻的三分熟牛排啊。立刻叉起一块送入嘴里。唔!就是它!仅用基础调味和黄油勾勒出的本真风味,这才是我要的牛排。隐隐的大蒜香也很妙。吴韩星这家伙厨艺不错嘛! "喂,超好吃!" 整天和孩子们打交道的我从不吝啬赞美。第一时间把感受传达给了韩星,他顿时笑靥如花。平时没那么坦率的家伙,看来是真心高兴。 "对吧!超棒吧!" "嗯,好吃。火候正好是我想要的" "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你会不喜欢" "嗯?担心什么?" "毕竟点三分熟的人不多,怕你是一时兴起点了又后悔" 啊…确实。听说国内常有这种情况。记得以前厨房经理也提过会故意把肉烤老些。 "我是真心想吃三分熟。带血的才香不是吗?" "我偏好熟些的,这份烤得略老" "是吗?给我尝块" 抢了块韩星的肉。嗯,确实比我那块稍韧些。果然三分熟最合我胃口,虽说卖相有点冲击力,但这样最柔嫩美味。 "我还是觉得三分熟好" "那就多吃点" "吃完这些肯定撑死了" "吃撑不挺好?" "没错,特别好!" 吃牛排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从变成女生后完全没印象吃过,去年大概也没碰过。真的是时隔许久再次品尝牛排。虽然可能因此觉得特别美味,但抛开这些因素——纯粹是因为韩星那家伙烤肉技术确实高超。要我亲口夸好吃可不容易,但这份牛排真的无可挑剔。打死我都说不出难吃这种话。 足足有好一阵子,我都沉浸在切肉进食的愉悦中。都不知道上次这么享受切肉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尝了里脊、肋眼和肋排,大快朵颐后心情变得超好。偶尔搭配的土豆沙拉也很美味。 正当肉快吃完、肚子撑得滚圆时,韩星突然冒出一句: "不过我们明天真能游泳吗?" "咦?游泳?你该不会真带了泳衣吧?" "嗯。不是说想游泳就让我带嘛。" 我明明只是随口说说,这家伙居然真的把泳衣塞进行李了。啊咦?这下岂不是真要陪她游泳?我倒不介意游,可她不会盯着我身子看吧? "你这家伙该不会就想偷看我身体才提的吧?" "啥?喂这什么话!不是你说想游泳才让带的吗?" "游泳根本是借口吧?其实是想看老子裸体对不对!死变态!" 我故意来个先发制人。倒不是真的火冒三丈,纯粹想先声夺人。万一她因此放弃游泳计划也好。不过既然泳衣都带来了,完全拒绝也不太可能。 "又不用全裸。等等...你该不会带的是比基尼?" "要真带了会怎样?" "喂我说过那种风格完全不像我吧!" 难得看到韩星急得跳脚。上次这样是几个月前了?光看她这反应就够本了。不过还得再逗逗她。 "有什么关系?反正像你说的又不用全脱。" "比基尼不叫全脱那什么才算?" "该遮的地方都遮了啊。上面下面都挡住了。" "中间露那么多算怎么回事?" "不能给别人看吗?" 我故意对韩星眨了好几下眼睛,等着看她更激烈的反应。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追问: "真带来了?" "什么?" "比基尼。" "知道了又能怎样?" "啊真是的...到底带没带?" 韩星整张脸都涨红了。又不是她自己要穿比基尼,激动什么?既然都变成女生了穿穿看也没差吧。错过这次哪还有机会穿...差不多该结束玩笑了。 "喂。" "嗯?" "没带啦,别担心。" "真的?确定没带?" "当然!我带的是上次拍照发你的那套。所以冷静点,又不是你要穿比基尼,闹什么闹?" "太好了..." 韩星长舒一口气。比基尼有这么重要吗?下次真带来似乎也不坏。 啊不过眼下明天才令人头疼。要在吴韩星面前办泳装时装秀什么的...呜哇,想想就丢脸死了。就算关键部位都挡着,大腿肯定会被看光吧?啊啊怎么办?要不明天装病算了? EP0139 看样子神明保佑,幸好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虽然我和吴韩星之间本来就不该发生什么……但要是那家伙红了眼扑过来,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所以我做了防备。刻意避开和韩星对视,无论他在客厅看棒球赛还是干嘛,我都专心用笔记本打游戏。等到那家伙睡着为止。 如我所愿,韩星先喊累睡着了。确认他睡着的瞬间,我立刻锁紧了房门。万一他是装睡想偷袭我……注意言辞。总之担心的状况没发生真是万幸。 但早上出了点小状况。当然比起被吴韩星夺走贞操这种事,根本不值一提。 "喂!陈海媛!没事吧?海媛啊!海媛啊!" 本想睡个懒觉,结果大清早就被吴韩星砸门。那混蛋把门捶得哐哐响!我拖着没睡醒的身体摇摇晃晃走到门口。开门后直接爆了粗口: "他妈吵死了!一大早发什么疯!" 我刚吼完,韩星居然松了口气。这家伙什么毛病? "太好了,还以为你出事了。" "担心?少假惺惺!你故意整我吧?" "不是啦!叫你吃早餐敲半天门,电话KakaoTalk都发了你没反应。" "是吗?那等我确认下。" 我晃悠着拿起手机,发现四个未接来电和消息。看来不是故意找茬……但把我吵醒这笔账怎么算?疯子! "吵得要死!我不出来你就不能当作没这人吗?" "万一你生病了呢?" "病了也不用你管。" "哪有这样的?就算是普通朋友生病也不能不管啊!" "我例外。没理由,记住就行。" "那……早餐还吃吗?" 吃你个头! "等着,换衣服。" 我摔上门时那家伙一脸懵。要叫人不能温柔点吗?还以为海云台地震了! 随便套了T恤长裤,洗漱完出门时,发现韩星已经躺在走廊上了。 "躺着干嘛?" "本来坐着就躺下了。" "能踩过去吗?" "我可是吴得七家的长男!" "巧了,我是陈英男家长子,那就当你同意了。" 他弹簧似的蹦起来:"首先踩人不对,其次你根本不是长子!" 我抱臂盯着他,盯到他发毛:"女朋友不能看男朋友脸?" "你眼神像要杀人……剪刀在厨房水槽上——等等你要剪刀干嘛?" "剪了你小鸡鸡。" 拿着剪刀逼近时他吓坏的样子真精彩。当然没真下手,否则这吴家长子肯定要动武…… *** 由于韩星订了下午六点的车票,我们得抓紧白天玩乐。吃完早餐消化一小时,正好赶上泳池开放时间。 但真到了换泳衣时,我盯着床上那件象牙白连体泳衣犹豫得要命——在吴韩星面前穿这个?正常人干不出这事! 试穿过所以很清楚效果:透视面料的上臂设计搭配泡泡袖,显得手臂格外纤细。 颈部采用方领设计,锁骨线条一览无遗,裙摆部分则是略带俏皮感的迷你裙长度。正面看去简直像件迷你连衣裙而非泳装。 转过身后却能看到从脖颈到腰际的U型深挖背设计,两侧绑带如同将后背一分为二。用蝴蝶结系带固定后,背后会垂挂硕大的缎带装饰。整套泳装采用天鹅绒面料,将女性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总之就是塞满了所有纤细柔美的元素。当然这本来就是买给自己穿的,对设计本身毫无不满。唯一让我犹豫的是——要在韩星那家伙面前明目张胆地穿上这种甜美系泳装实在有些负担。 "海媛啊,准备好了吗?" 纠结之际,韩星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估计那家伙自己早就收拾妥当在等我。唉...都到这份上了再说不想游泳也说不过去。可穿着这身出去也太羞耻了吧...怎么办? 我闭上眼睛想象未来的场景。说实话只冒出两种画面:马上换好泳装出去的自己,和纠结十分钟后还是换上泳装出去的自己。以我对自己的了解,纠结时间长短根本不重要,反正最终都会穿上——我这冤大头。 "呼...好吧,出发。游泳本来就很开心不是吗?" 下定决心后就简单了。我扯掉身上衣物拎起泳装,无意中碰倒旁边的包包,有个物件掉了出来。捡起来发现是胸垫,超厚款那种,应该要塞在泳装胸垫槽里。但这原本就是配套的吗? "该不会是我上次忘记装进去了吧?" 既然发现了就不能浪费。我把胸垫塞进泳衣衬里,从下往上套好泳装调整胸型,最后将后背绑带系成蝴蝶结。 整理好头发照镜子时忍不住惊呼:天!我成丰满尤物了? "哇!胸变大了!" 镜中站着连平日陈海媛都不敢想象的性感女郎。虽然比不上塞娜老师(那位起码有C罩杯吧),但应该接近佳乙老师的尺寸。原来身材好的女生每天照镜子都是这种体验? 虽然知道是假的,心情却莫名雀跃。男生为自己胸部变大开心确实古怪...不过男人本来就会盯着女性胸脯看,这么想倒也不奇怪。虽然是自己胸部有点微妙,但漂亮就是真理嘛。 "准备好了。" 我套上米白色针织开衫拎着手提包出门。穿着蓝白防晒泳装的韩星闻声抬头,突然陷入沉默。呃...不好看吗? "什么呀这副呆样?不搭吗?" "啊不是...那个..." 支支吾吾的当口,我猛然发现他鼻下亮晶晶的。 "喂!你流鼻血了!" "咦?鼻血?" 韩星用手背擦过人中,看着血迹吓得跳起来: "呜哇!这什么啊!" "你小子看我看到流鼻血?变态混蛋!" 我哭笑不得地大喊。他手忙脚乱用纸巾堵鼻孔的样子活像漫画场景。原以为美少女诱发鼻血只是夸张表现手法,没想到真有人会这样。我特么服了。 *** 电梯里韩星突然发问,声线有些发颤: "有件事我很好奇..." "说啊?" "你胸部好像...变大了?怎么弄的?"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暗自吐槽:装什么蒜!刚才不是都看见你流鼻血了吗死变态! "我才发现泳装要加胸垫,就塞进去了。" "哦...这样啊。" "怎么?你真以为我二次发育了?" "不是...就是突然变大有点..." "所以说你们这些男人没救!眼睛就知道往哪儿瞟是吧?没出息!" 平心而论我立场也没多正直——当男人时也没少偷看美女。不过我看的是腰臀腿啦。等等,难道正因为我是臀腿控,所以变身时重点都强化在下半身?...什么鬼逻辑! "你就没偷看过?" "记不清了呢~" "喂,别因为变成女生就批判男性啊,做人要讲良心。" "向我要良心的你才最没良心吧?" "哎一古!这张脸明明是公主殿下,怎么满嘴大叔发言啊!" "废话大叔身体不大叔发言难道要萝莉音吗!还有谁特么是公主啊疯子!" 我往他后背甩了一巴掌,顾忌他情绪还特意收力。结果防晒泳衣面料发出清脆"啪!"声,听着都疼。 "呃真对不起,打疼了?" "有点麻..." "但不可以报复哦?现在这世道男人打女人会出大事的懂吗?" "别担心。不会打你的。因为是女孩子所以不打。你可是公主啊。" "什么啊!" 这家伙刚才流鼻血难道是因为脑部供血不足吗?为什么总叫我公主?哈啊…,就算是其他女人听到被叫公主也会 super 无语吧。这小子真是彻底疯魔了。 "呜呜?海媛老师!" 等等?远处传来的社交达人般的嗓门…莫非是善宇老师?不是吧这疯子现在过来游泳?等等,如果善宇老师在的话黎明那家伙同行的可能性就超级高了? "喂吴韩星。" "干嘛?" "你刚才叫我公主对吧?" "从现在开始我要当公主所以绝对服从我的命令。明白吗?" "哦哦!真的?" 韩星那家伙甜甜地笑了。不是,这家伙到底会不会察言观色啊? "唔嗯?唔噜嗯?" "呃,啊,知道了。" "那看看后面有几个人。分清男女。" "三个男人,两个女人。" 哈啊…尹黎明肯定在里面。看来要启动作战计划了。咳咳!我这张厚脸皮可是很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嘿嘿。 "那从现在起海媛来当公主。懂了吗?绝对不准呕吐或者生气扇我耳光之类的。嗯?" "啊……好的。" "呜嗯!海媛是公主吗?嗯?要像对待公主那样对我!嗯?比塔!" 我猛地抱住韩星(胸垫和胸部同时被挤压的糟糕触感简直绝了)。在彼此嘴唇和耳朵贴近的此刻,韩星开始吐出他根本不擅长的脏话。 "啥?韩星?他妈的在干什么啊?" "他妈的你以为我想这样吗!黎明好像就在那边!现在开始我就是公主。明白没?" "哈啊妈的。我错了。" "不管了 fucking 快点配合!呜嗯!" 我操着该死的撒娇腔把韩星搂得更紧了。现在这副模样可得让尹黎明好好看看才行。哈啊快给我看着啊尹黎明你这混蛋! EP0140 据说当人们亲眼目睹真正震撼的事物时,会感受到仿佛呼吸停止般的冲击。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比喻,直到亲身经历才明白这是真的。 此刻我所说的震撼之物,正是那位名叫陈海媛的女装男子。啊当然他其实不是男性所以不该叫女装男——不过他坚持这么自称。而在我眼里他毫无疑问是个女人。 刚才在酒店房间里,海媛甩动着一头飘逸长发,身穿纯白泳装走出来时...哇啊...真的美到难以用语言形容。虽然光说漂亮就足够了,但那时候的他还远远超越这种平凡的表达。 完全没有化妆,只是用手将头发向后拨弄就出来的样子该怎么形容呢?就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殿下?脸已经足够惊艳,配上活泼可爱的泳装更凸显这种气质。 倒不是说海媛长得像公主。他确实漂亮,但不是那种可爱清爽的类型。更像是...该怎么说来着?噢对了,空姐!带着精致干练的气场。 总之无论是公主还是空姐都漂亮得要命,以至于我不知不觉就流了鼻血。我这人就算熬夜赶工三天三夜都只会犯困,居然因为看海媛看到流鼻血。 虽然被他狠狠骂了一顿,但今天我才知道原来真的存在美到让人流鼻血的女人。我以前看色情影片都没流过鼻血。 不过如果只是脸和衣服好看倒也不至于。毕竟海媛向来漂亮,穿衣品味也好。但这次胸部突然变大了,实在令人哑口无言。 之前我一直觉得海媛全身都完美,唯独胸部平得像悬崖。现在连这个缺点都消失了...想想会流鼻血也很合理。 当然海媛确实是平胸。而且是平得有点夸张那种。我怀疑泳衣里垫了东西就问他,毕竟万一真变大了呢。但和平常一样,他依然是悬崖级。 "我之前不知道,原来泳衣里要放胸垫的。所以就放了。" "啊...这样啊。" "怎么?你真以为我胸变大了?" 他亲口补了这一刀。不过我完全不觉得遗憾。那张脸,那个身高,那双腿,那种身材比例——如果还要求胸部也要完美就太没良心了。 海媛现在正戴着太阳镜躺在我旁边的沙滩椅上。偷看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心情似乎很好。刚才还在为大学同期的事坐立不安,现在好像放松了警惕。 之前那幕实在太离谱。突然自称公主开始撒娇,简直让人发疯——各种意义上都是。 "唔嗯!海媛是公主吗?嗯?要像对公主那样对我!嗯?亲爱的~!" 这阵撒娇还萦绕在我耳边。唔...绝对能让任何男人心肝发颤的撒娇。虽然海媛声线偏低,但故意拉高音调的模样真的很伤心脏。美人撒娇什么的,太致命了。 然而最令人发疯的是,拥有这般美貌、举止与声音的主人——居然是陈海媛这个事实。 疯了吗?哈...虽然现在是男女关系(当然要尊重海媛自己的说法),但认识快十五年的老友把肝胆都吐出来似的撒娇,实在让人火大。都怪我提什么公主殿下。 可看着他现在这张脸,怒气又瞬间消散。这算什么啊。不过恋爱就是贪图这种滋味吧。当我视线从海媛脸上滑向胸口时—— 虽说不上非常丰满,但比起悬崖时期确实养眼多了。甚至能看到若隐若现的乳沟。好想摸一下...嘶!不行不行。 闲着就会胡思乱想。要不要再去游会儿泳? "喂你去哪儿?" 我刚起身就被海媛叫住。回头看他时—— "想去游泳。" "敢把公主殿下一个人晾着?" "我以为你还想躺着呢。" "人家也无聊,要起来啦。" 海媛猛地弹起来的瞬间,周围男人的目光全都聚集过来。怎么有人能美到这种程度?这就是养女儿的父亲的感觉吗? "看什么看?" 发现我呆望着他,海媛挑起眉毛。 "那个...能坦白说吗?" "又想说什么漂亮之类的废话就快去游泳。" "那快去游泳吧。" "喂!" 海媛举起了拳头。那纤细柔嫩的手臂简直像轻轻一碰就会咔嚓折断。虽然更丰满的身材也不错,但我同样喜欢海媛这种纤细到极致的身躯。况且也不是完全没有曲线。 今天第一次看见这家伙光着身子的模样,身材真的绝了。胯部很宽,大腿虽然偏瘦却充满弹性,臀部更是翘得离谱。皮肤白得简直不像话。可这丫头非说自己是女装男子,简直离谱。 "公主殿下不该这样发脾气哦。小心点,你朋友说不定正盯着你呢。" "啊?是这样吗?" 海媛突然鼓起腮帮子把拳头放了下来。突然变得这么可爱是想怎样? "你今天有点可爱啊?" "是吗?我今天很可爱吗?" "嗯,特别可爱。" "哪里可爱?" "全身上下都可爱呗。" "这样啊……" 海媛咧嘴笑着走向水边。我也慢悠悠跟在这位可爱公主身后。她没下水,只是静静看着水面。我凑过去问道: "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可爱呢。" 她冲我狡黠一笑。等等感觉不太对——啊啊啊!这混蛋是想把我推进水里! "大叔!别放松警惕啊!" "早知道你这家伙会来这招!刚才突然装乖就觉得奇怪!" "笨——蛋!既然知道就别想……哇啊老妈救命!" 想往哪跑!我一把扣住海媛脚踝。天,这也太细了吧?印象里她脚踝明明粗得像圆木桩。不过无所谓,这样正好!我女朋友休想从我手里溜走! "放开!快松手啊!" "偏不。" 我威胁性地轻轻拽了拽她脚踝。 "哇啊!别这样!" 咦?什么情况?这是在撒娇吗?转性了? "这嗓音怎么回事?" 海媛没答话,眼睛往右边瞟了瞟。我顺势望去——哦,那位朋友过来了。靠,又得陪公主演剧本了。 "公主请过来~" "好~" 听到呼唤的海媛瞬间切换成优雅模式,结果刚走到水边就扑通栽了进去。我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咬耳朵: "哈啊……他妈的。" *** 身为资深刨冰狂魔,韩星那家伙说要买刨冰去了。说起来他来釜山后还真没吃过刨冰呢,难怪刚才听说有卖刨冰的,连女朋友都不要就直接冲过去了。不愧是刨冰狂魔本魔。 趁着刨冰狂魔大人采购期间,我又躺回沙滩躺椅。刚才和韩星在水里闹那一场累死我了。吴韩星这混蛋嘴上说当我是女生,结果泼水时一点没留情!虽然是我先挑事的没资格抱怨……但心里还是期待他能有点骑士精神让让我嘛。 不过天空真美啊。夏天居然会有这么澄澈的蓝天?简直像秋天的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彩。虽然快被晒成人干了,但照片应该拍得不错。多亏韩星卖力当摄影师。 "海媛老师~" "嗯?" 靠!是尹黎明!居然趁吴韩星不在的时候过来?刚才一直没见她人影,我才放心让韩星去买刨冰的。等等,明明都见过我男朋友了还来搭讪,这不合规矩吧? "老师也喜欢游泳吗?" "我?喜欢啊,天热时游游泳多舒服。" 黎明很自然地坐到我旁边。不担心韩星马上回来吗?不想被泼成刨冰帽子就赶紧走吧。 "那个……不好意思我有男友了。你坐这儿不太安全哦?" "诶?真是男朋友吗?看起来更像关系超好的男闺蜜耶?" "说什么呢!就是男朋友!" "是吗?可有人刚才在泳池里对着男朋友屁股踹得超凶狠哦?" 啊……原来她看见我把吴韩星按进水里了?眼神倒挺好使? "关系特别好的男闺蜜升级成男友不行吗?" "噢~那我也当老师男闺蜜的话,是不是也能转正呀?" "开什么玩笑!" 我摘下太阳镜猛地站起来。黎明那张痞帅的脸和肌肉线条分明的后背映入眼帘。身材倒是不输韩星呢,比某些干瘦竹竿强多了——等等肌肉还挺结实嘛你? "咦?老师在偷看我身材?" "谁、谁看了!" 被抓现行的我吓得心跳漏拍。就那么一瞬间都被发现了? "看也没关系呀,可以的~" "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看了!" "啊抱歉,那可能是我误会了~" 黎明痞笑着的样子气得我血压飙升。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了吧?哈啊吴韩星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话说你为什么不和朋友一起?不是组团来的吗?" "他们暂时散开啦,有去洗手间的,有买零食的。" "那快去找他们吧。" "我是专程来和老师打招呼的呀,咱们这么熟了~" "熟什么熟!再说怪话我可走了……" 这时救星的声音插了进来: "就是!快走开!" 刨冰狂魔——不对,端着巧克力刨冰的韩星威风凛凛地登场。哇现在是在男友力爆发吗?有点帅哦? "啊~这位就是老师的男朋友吧?幸会,我是老师的朋友尹黎明。" 黎明向韩星伸出手。刚刚还威风凛凛的韩星听到"朋友"这个词突然慌了神。韩星紧盯着黎明的手看了会儿,突然朝我勾了勾手指。接着凑到我耳边轻声问道: "呀 你露馅了?" "露什么馅?" "说是朋友?她认出你是谁了吧?" "没有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吧?快去好好扮演男朋友的角色。那可是公主殿下 你得保护好她。明白了吗?" 本来不想在这种场合撒娇的,但既然黎明在场,就稍微用类似撒娇的方式给韩星打打气。居然对吴韩星用敬语!总之韩星把刨冰放在沙滩躺椅旁的餐桌上,对黎明说道: "虽然不知道您对咱们海媛是什么看法,但这样实在令人不快。为什么要跟有正经男友的女生搭话?" "哎?我只是打招呼啊?我和海媛老师是朋友来着。我们还互拍过照片呢?这还不算朋友吗?" "什么?照片?" 韩星立刻看向我。啊对了,在LCity观景台确实一起拍过照,完全把这事给忘了。哈啊...是我的错。百分之五百都是我的错。 "抱歉 韩星。是有这么回事。" "哎一古,反正你性格软好说话,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都会答应。" "嗯?" 我以为韩星会当场暴怒嚷嚷"喂!你这样还算是女朋友吗!"、"哪有当着男友的面和其他男人拍照的道理!"之类的话,结果他居然在维护我。哎呀...谢谢啊。 "我女朋友性格太善良,向来不擅长拒绝别人的请求。看来是看在和您有过一面之缘才答应的,请别误会。公主殿下!" 公主?是在叫我吧? "在呢!" 我小碎步贴到韩星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胳膊。韩星也用力回握住我的手腕,对黎明说道: "大热天勾搭别人女友确实辛苦,但您挑错对象了。我们感情好得很。现在要一起享用刨冰,请别打扰我们离开吧。另外警告您,以后别碰我们家海媛。" 本以为会爆发雄性特有的对峙,但情况似乎略有不同。不过韩星在伶牙俐齿的黎明面前完全没有被压制,反倒用"公主"这种称呼外加肢体接触来宣示主权。 本来还有点担心他性格古板容易被黎明牵着鼻子走,没想到应对得这么漂亮。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啊吴韩星,让我刮目相看了。 "那就没办法啦。请慢用刨冰。啊对了海媛老师!改天和塞娜老师一起去教育厅见吧。" "喂,我刚刚才警告过你!" "二位请慢用!" 最后黎明似乎也无可奈何地退让了。虽然那家伙说话的样子仿佛随时准备卷土重来(看起来也不太正常的样子),但现在总算能松口气了。守护在公主身边的...骑士?不对这家伙算不上骑士...呜呜...警察?就当是警察吧。上次梦里也是这样。有警察在就安心了!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总算打发走了。不过你刚才明目张胆喊公主要怎么收场?" "啊?还能怎么收场?以后就当公主供着呗。" 韩星满足地笑了起来。哈啊...所以我真要当公主殿下了?可我是男的啊?真是疯了。 "那个...虽然我没法说自己是男性...但公主这种称呼是不是不太合适?" "尽管当你的公主。难不成你觉得在我面前以外还会有人叫你公主?" "女神倒是经常有人叫。" "谁这么叫?" "孩子们。" "那以后叫你女神大人怎么样?" "两个都不要。" 我一巴掌拍在韩星背上。这次也照样发出响亮的"啪"声。韩星疼得龇牙咧嘴。 "什么公主手劲这么大。" "因为是公主所以够辣。" "啊好痛。对了!刨冰!" 韩星急忙转身查看刨冰状况,大半都已经化成了糖水。现在釜山白天气温少说有35度吧? "啊啊啊!我的刨冰!" "得赶紧吃了。" "没错!开动!赶快开动!" 我和韩星立刻扑向刨冰。刚才还是恋人氛围,转眼就切换成14年发小模式。那副狼吞虎咽的吃相啊。 "喂你刚才说自己是女生对吧?那以后真要当女人..." "嗯 闭嘴。" "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肯当女生?" "嗯我是女装大佬。跨性别者。" "那哪个女装大佬胸这么大?" "嗯塞了胸垫。" "行。女装大佬也好跨性别者也罢,以后可以经常叫你公主了吧?" 我含着刨冰瞪向韩星。韩星察言观色不敢吱声,眼巴巴望着我。我对着这样的韩星做出答复: "嗯 准了。" EP0141 脱下泳衣后,那个性感迷人的陈海媛就彻底不见了踪影。镜子里只剩下皮肤雪白、身材纤细、胸部平坦的我。虽然天生是男人没办法,但心里还是有点遗憾。刚才那身材明明看起来那么漂亮。 不过也不可能把没有的胸部变出来。虽说有丰胸手术,但我干嘛要做?又不是真女人。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够美丽迷人了。说实话,光比外貌的话,男装时的我和现在的我根本没法相提并论。只是…变成女人这件事本身还是让我心里不太自在。 关键是吴韩星那家伙凭什么叫我公主?真是气死我了。刚才情况特殊才勉强接受,要是以后还这么叫实在太肉麻了。现在就该让他别这么叫才对。 这事晚点再说,现在得赶快出门。韩星要办退房手续,我俩还得单独吃午饭。计划在他六点坐火车离开前抓紧时间玩个够。 快速冲完澡吹干头发,挑了件漂亮裙子换上。从包里掏出带系绳的粉红荷叶边露肩连衣裙。昨天还在担心能不能在吴韩星面前穿这么暴露的衣服,现在想想泳装都穿过了,这种担心根本多余。 男装旅行时就把彼此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光了,如今变成女人连泳装都被看光。穿件露肩连衣裙能有什么问题?而且最重要的是凉快。 套上米色内衣,穿上黑色网眼安全裤。再热也舍弃不了安全裤——毕竟每次穿裙子老妈都会唠叨"有没有穿安全裤",我也确实讨厌让别人看到内裤。 整理好内衣后穿上连衣裙。像往常一样只涂了唇彩,随便把头发卷成圆髻扎起来。戴上昨天那顶大草帽走出房门,韩星已经收拾好行李在等我了。我是不是太慢了? "我迟到了吗?" "没,还不到十二点呢。" "那就好。" "而且公主殿下您..." 他说着"公主殿下"偷偷缩起脖子观察我的表情。既然怕挨骂干嘛还提?这种时候就该把称呼烂在肚子里。唉。 "不打你,继续说。" "公主迟到也没关系的。" "知道了快出门吧。" 韩星背着大双肩包,我拎着心爱的手提包离开房间。在三楼餐厅简单吃了三明治午餐,在一楼退完房,我们走出LCity。韩星小声问我: "能自己走吗?" "嗯?目前还行。害怕的话会告诉你。" "能牵手吗?" "不要,热死了还牵什么手。" 虽然是交往关系,但我们始终保持距离朝尾浦方向走去。决定在韩星回首尔前一起去坐海云台天空胶囊——这是我一直想体验的项目。 这里开通天空胶囊有段日子了。三四年?期间虽然常来釜山和海云台,却从没坐过。原因很简单:没钱。 天空胶囊单程每人3万韩元,往返5万5。现在躺着每月就能进账1000万韩元当然能随便玩,但去年这时候我连三十分钟3万韩元的奢侈都负担不起。 到达尾浦站后我直奔拍照点。变成美女后最大的好处就是拍照上瘾。以前对拍照毫无兴趣,有了这张脸后不知不觉就养成了拍照习惯。说实话,顶着这张脸不自拍简直是浪费。 "大叔过来帮我拍照。" "好。" 让刚买完咖啡回来的韩星(不是我真心使唤他!只是递银行卡时随口一说,他自己主动答应的)帮我拍了几张。他的脸拍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只要我的脸好看就行。 随便拍了几张等天空胶囊时,我和韩星翻看之前在泳池拍的合照。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又不是真女人,居然和吴韩星拍得那么甜腻腻的,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我们在热恋吧? "我们怎么拍得像真情侣一样?" "什么意思?我们不就是情侣吗?" "说是这么说...但又不是普通情侣吧?" "你肯定喜欢我。" "才没有好不好?" "明明被叫公主的时候很开心啊。" 去他的公主殿下。现在想想当时就该回绝"不行"。不过说真的,看这些照片突然明白韩星为什么叫我公主了... 这件泳衣设计得充满女性魅力,又是连衣裙款式,有点像古装剧里小公主们会穿的泳装。所以韩星那家伙的话倒也不全错。不过在人多的地方扮演公主,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公主殿下还是等人少的时候再演吧。" "那咱进去里面继续?" 韩星指着天空胶囊舱。不知道他一个人傻乐什么,真想把他当玉米花给摇一摇。小子,这辈子被当玉米花摇也算种人生体验哦。 *** 据说天空胶囊原本没装空调,摆明就是针对我这种夏天不宜乘坐的人群。不过看现在这状况你们都懂了吧?听说最近新装了冷气。所以这会儿才能舒舒服服飘在空中看云朵。 哐当!听着机械运转声在高处俯瞰海面,这大概是天空胶囊最大的优点。我和韩星都贴在窗边看海。我忙着用手机拍照,韩星也笑得阳光灿烂望着大海。有钱才能这么玩,钱果然是万能。 "真美。" "你更美。" "这我知道。喂,刚不是夸我漂亮吗?那快给我拍照。" "这就给您拍。" 我把手机递给韩星。每次INS上看到别人发天空胶囊照片就心痒,以前没人帮忙拍,现在总算逮着机会了。 把头发往后拢了拢,脱掉鞋子蜷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抵着胸口。虽说简单,但这姿势莫名上镜。加上现在穿着漂亮露肩连衣裙,肯定超好看吧?韩星不也这么觉得嘛。 "构图不错,要拍了。" "嗯。"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起。我不断变换姿势配合拍摄。之前还嘴硬说我们不是普通情侣,看现在这腻歪劲儿简直教科书级别。当然我和普通女生是有点差别,但好歹外表是女孩子啊。 青沙浦是天空胶囊的终点站。我们决定下去逛逛。多数人觉得海云台是釜山最美海滩,但我更偏爱青沙浦。 这里原本渔村气息比观光味更浓,古朴民居与背后摩天大楼形成奇妙反差。如今市政府建了观景台,又引进天空胶囊和海岸列车,乡野感淡了,旅游味反倒重了。 即便如此青沙浦依然很美,特别是今天这样的晴朗天气,海面格外漂亮。 "天气真好。你觉得呢吴韩星?" "我也这么想。" 我们没去远处,就在青沙浦车站看海。虽然来过多次,但在这角度观赏还是头一回。毕竟以前从没坐过天空胶囊。重点不在这——比起那边观景台,这里的海景似乎更胜一筹。 "观景台那边人多得要命,这儿又清静视野又好。" "我没去过不清楚。" "那现在去看看?" "你不怕中暑?" "晕倒的话你背我不就行了。" 我对韩星眨眨眼。他立刻会意,我们开始向观景台进发。天气确实热得离谱,没带手持风扇出门简直是自杀行为。但能和挚友共赏海景漫步,再晒都值得。 迎着海风穿过人群,踏过青翠草地,慢悠悠走了二十分钟抵达观景台。套上鞋套登顶时,韩星看起来相当喜欢这里。 "这地方不错!" "向来都是好地方。怎么样?在这拍照肯定很出片吧?" "又想使唤我拍照?" "嗯!" 我小跑到韩星跟前递上手机。毫无心理负担,别的女生都能使唤男朋友,就我不行?啊,因为是女装男子所以没资格?虽然无法反驳但今天偏要拍! "要站那边拍?" "对!这个角度最上镜。" 我背对松亭海水浴场站到韩星面前。干站着太无趣,怎么拍才能惊艳朋友圈呢?试试可爱路线?嗯哼! "这什么姿势?" "就嗯哼一下而已。" 摆出猫咪挠爪的架势喊着"嗯哼!"按下快门。ENFP人格果然都有表现欲,虽然有点羞耻但超有成就感! "不愧是公主殿下,卖萌技术一流!" "再叫公主跟你急!" "叫公主有什么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韩星那家伙好像真打算叫我公主了。只觉得实在太荒唐。第一次听到公主称呼时真是荒唐得说不出话,听着听着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不对,清醒点。公主什么的冻死算了! *** 整个下午似乎都玩得很尽兴。去了青沙浦,逛了广安里,还在釜山站附近吃了刀削面。现在到了韩星该回归日常生活的时间。可怜的家伙,又要回厨房干活了。不过该走的总得走,让我独自休息会儿吧。 "我走啦。别因为我不在就一个人哭鼻子。" "疯了?我干嘛要哭?" "可靠的男友要消失了嘛。" "我可比你可靠多了喂。路上小心,明天上班别迟到好好干。" "知道啦。" "我走了!"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nRFV2pNc2orc0ZhRFdhMnovV1Jkdw 正准备离开韩星回海云台,那家伙突然拉住了我。 "再待一小会儿。" "干嘛又要再待会儿?烦死了。" "就陪在我旁边嘛,好无聊。" "真是的。" 最后决定陪在韩星身边直到列车进站。当然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聊聊天,说说昨天吃的葱饼和刚才的刀削面。时间过得飞快,转眼真到了该送走韩星的时候。 "现在真的该滚了。哎哟烦得要命。" "好啦这就滚,不过走之前抱我一下。" "啥?要干嘛?" "要抱抱。" 韩星那家伙大大张开手臂。这疯子到底要我怎么办?我又不是飞天松鼠干嘛老要抱抱?气得要死。气得要死但还是张开手臂,走过去随便拍了拍他的背。正想敷衍了事,韩星突然把我拽了过去。 "啊呃!喂你这混蛋!" "就不能结结实实抱一下吗?" "真是混账王八蛋。" 韩星的身体紧贴上来,文胸之间被挤压的胸部触感格外清晰。突然有点进入贤者时间——我们俩现在究竟在干什么? "喂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马上就结束。" 韩星放开我,我狠狠瞪着他。这家伙真是花样百出。 "我走啦。" "行,快滚吧。" "照顾好自己!拜拜!" "拜拜!" 韩星登上SRT列车后,列车很快朝着水西站方向驶离。我挥着手目送到最后,完成了这场道别。这就是我的毛病,明明不愿意却又什么都答应。因为是ENFP性格吗?总之冤大头都没我这么冤。 哈啊……不过总算清净了。剩下五天就独自在豪华套房好好休息吧。虽然是个不靠谱的家伙,但突然不在身边又有点寂寞。早知道该说"钱我全出你坐下一班车走吧"。 EP0142 韩星那家伙回家后,我独自舒舒服服休息了一整周。毕竟花了超过1000万韩元,要是不好好放松可就说不过去了。至少这笔钱花得不算亏——看过了海云台的碧波,尝遍了各种美食,还在豪华套房里享受了顶级服务。 偶尔会有些古怪男人上前搭讪,但就算没有韩星在身边,独自游泳也很有趣。烈日当空的酷暑里,独自浸泡在清凉水中的快感根本无须赘述。当然泳衣确实容易招惹视线,所以索要电话号码的男人特别多。 享受完奢华度假回到家,离开一周的房子毫无变化。老妈依旧是焦虑制造机,姐姐还是无业游民,退伍后的老爸也整天在家闲着。这就是我平静的日常。 虽说变成了女性,但如果没中彩票真不知该怎么活。虽然幸运地找到份定期制工作,但靠那点薪水根本养不活四口人。东赫虽然会寄钱,但那点所谓工资能顶什么用?果然彩票最棒,钱最靠谱。 开学前得去学校做些准备,还有堆积的工作要处理。偶尔去学校办事时总提不起劲——明明刚休完假该努力工作,但谁都知道假期后反而更难进入状态。连续三天强忍着处理讨厌的工作简直要命。 就像当初没想到能熬过军营生活一样,本以为永不结束的周末终于还是来了。这个周末有点特别:周六这天亨镇要结婚了。我和他高二相识,那时候谁能料到会有今天?他也好我也罢都没想到吧。 话说回来在当今世道下真是大胆的决定。房价飞涨养孩子又难,亨镇和他未婚妻竟然...等等,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亨镇的妻子?叫弟媳最合适?但问题是我现在不是男性啊。 ...男性通常用『兄嫂/弟媳』来称呼朋友的配偶。严格来说『弟媳』其实用于地位较低的男性配偶,地位高的该叫『兄嫂』。我当然知道这些——问题是现在作为女性该怎么称呼?好歹是国语教师,连这都不懂说不过去。 虽然我这辈子从没认真活过,但此刻的愧疚感实在压抑不住。上网查了才知道,对应于男性『兄嫂/弟媳』的女性称呼是『妯娌』,指哥哥或弟弟的妻子。 『妯娌』...但当场说『你们家妯娌怎样怎样』听起来不奇怪吗? 唉算了...干脆直接叫名字吧。既然新娘叫金智英,用『智英小姐』最稳妥。总之变成女人后连这种小事都成了问题。本来被叫公主就够负担了,现在还要纠结弟媳妯娌之类的称呼头疼死了。 无论如何亨镇和智英小姐今天要结婚了。年初虽发生过小风波(因为手术太成功变得比多数女性都美的跨性别者事件),但终究没解除婚约。不过那件事后我就没法随便见亨镇——智英小姐对这方面异常敏感。 可为什么偏选在热死人的八月,还是三伏天里最热的日子结婚?虽然肯定是两人精心安排的日程,但对我们这些宾客来说简直是地狱天气。 说来他俩真了不起,换我绝对不在八月结婚。当然我这辈子有没有结婚机会都难说。 婚礼十一点开始,我七点就起床了。场地定在彦州站——就是我偶尔独自喝咖啡的地方。平时多去江南区厅和鹤洞一带,偶尔也会来彦州。 不得不说彦州站位置绝佳。看来新郎新娘两家都挺有钱,选的婚宴场地相当上档次。不过能在江南中心地带的婚礼厅怎么可能差? 要不我以后也找个好地方办婚礼?钱倒不是问题...啊对了,现在的我根本不能结婚!唉,这就是跨性别者的悲哀吧。话说回来作为性少数群体活着本来就不易。没错! 当然邵恩姐姐决定要结婚是因为她是女性,而我这跨性别者就没戏。我实在无法以女性身份结婚——且不论个人意愿,站在男方立场想想多可怜?就算外表再漂亮,新娘终归是男性啊。 闲话少说,该准备出门了。要赶十点半前到场交礼金,还要和亨镇合影。和泰梧也约好在婚宴场地碰头。平时喝咖啡根本不打扮,连妆都懒得化,但今天是给朋友庆祝的大日子总得讲究些——这是基本礼节。 我先认认真真洗了个澡。除毛后稍微吹干头发,换上带蕾丝花边的米色文胸和内裤(当男人时从不在意内衣颜色,变成女人后最喜欢米色内衣,因为穿衬衫时不易透色)。虽说没人会看内衣,但既然在意就选了套漂亮的。 啊!还在文胸里垫了超厚的胸垫。上次穿泳衣时发现胸部变大挺好看的,果然效果不错。个人认为女性魅力主要来自宽胯骨,但胸部也挺重要,大点总归好。 不过平时哪有机会往胸口塞垫子?难道上班要穿加厚文胸出门吗? 穿着无袖T恤套上杏色连裤袜。这种天气穿连裤袜确实不正常,但毕竟是去参加婚礼。好在这次买的贵价丝袜物有所值——廉价货长度尴尬(尤其我腿长总拉不到腰际),线头多还勒肚子,贵价货穿着简直像没穿一样舒服。 套上夏日必备网眼安全裤,取出天蓝色A字蕾丝迷你连衣裙。这倒不是特地准备的,是用上次敏英给的商品券买的,正好今天有机会穿。蕾丝面料自带女人味,白色领口配黑色蝴蝶结胸针,袖口也是白色,后腰绑带设计能凸显细腰。不过既然是迷你裙,大腿暴露面积还是让人有点压力……但毕竟是婚礼嘛。而且在釜山已经向别人炫耀过身材,基本适应了。 难得认真化了全妆。之前只用唇彩,今天打好底妆抹了腮红还画了眼妆。虽然自嘲是女装男子/跨性别者,但说实话我怕是快变成真女人了——好吧,这说明我努力适应了现状。 我走清纯路线,长相身材穿衣风格都是。为强化清纯感扎了半丸子头,用米色大蝴蝶结发夹固定。 站在全身镜前检视效果:连衣裙和发型清纯可人,妆容服帖,加厚胸垫塑造丰满曲线,虽然疯狂但丝袜让双腿无比光滑。 "很好,这样就够了。你一个男人是不是漂亮过头了?" 对着美貌自言自语完,拎起黑色手包出门时,在二楼撞见睡眼惺忪的姐姐。 "咦?海媛你去哪?" "参加婚礼。" "难怪化全妆!等等你穿了丝袜?" 姐姐指着我的腿,我难为情地交叉双腿:"因、因为是婚礼嘛…光腿太暴露了…嘿嘿。" "这么热的天你要闷死自己?" "所以打算打车去。" "行吧…不过挺漂亮的。" 明明还自认是男人,听到被夸漂亮却莫名开心。算了,漂亮总不是坏事。 蹬上八厘米米色细高跟时,身高飙升的快感让脚踝的痛苦都值得——这可是当男人时都未达到的高度,噗! 推开玄关门,热浪扑面而来。但穿着连裤袜的我无所畏惧,毕竟能打车。走到主路那段最煎熬,上车后小心抚平裙摆,端庄地并拢双腿。假装淑女的男人就这样前往彦州站。 *** 婚礼厅人头攒动。虽然参加过几次婚礼,但今天宾客格外多。智英那边亲属不清楚,不过亨镇父亲是政界人士(虽然不算名人)人脉颇广,贺喜花篮排场很大。 "连党派都送花篮?厉害啊。" 我们父母几乎不社交,秦志佑结婚时肯定没这排场——当然我绝不嫉妒。毕竟我又有钱又好看对吧? 金泰梧那小子在哪?正搜寻纸片人般瘦削的身影…啊,在角落玩手机呢! 我上前戳他肩膀。他抬头时表情活像见了鬼。虽然这小子向来刻薄厌世,但我也承认现在的造型可能冲击力太强。 "哇哦…是陈海媛没错吧?" "好的。没错。所以您不用对我说敬语也没关系。" "哈啊…...该不会又忘了吧。不过哎呀……真的无话可说了。" "怎么?因为我太漂亮了?" "是啊。漂亮得他妈出问题了。明明知道是什么情况才见面的,为什么还是这么难适应?" 虽然和泰梧偶尔会约着吃饭联系(那时候就穿普通衣服见面,就T恤配阔腿裤的程度),但就算考虑到这点,泰梧对我变成女人的样子还是很难适应。我觉得这很正常。吴韩星那家伙是因为看太多才适应的吧。 "你就当我是跨性别者。不过像我这样的在跨性别者里也算漂亮的那类吧?" "不是跨性别者的问题,就算当成普通女人也是前0.1%的水平。但你说这是参加婚礼才穿成这样?" "对啊。因为是婚礼才这么穿出来的。" "我认识的陈海媛不是这种家伙啊。" "我知道。变成女人后莫名就产生想打扮的欲望了。毕竟脸和身材太漂亮稍微弄弄就很显眼对吧?嘿嘿。" 我在泰梧面前轻轻笑了笑。泰梧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真要疯掉了。" "又怎么了?" "我认识的陈海媛是汤饭男,现在变成漂亮女人当然烦躁啊。为什么偏偏身体变成这德行?" "不知道。这种事我哪知道?喂,我今天是不是特别漂亮?" "直接嫁人算了。不打算结婚?" "疯了吗?我去那种地方干嘛?" "看这外貌财阀家都会抢着要吧。" "别说胡话了。" "遵命。" 泰梧和韩星是不同类型的朋友。虽然都很亲近,但韩星是属于心灵相通的那种,泰梧则完全相反(从我还是男人时的标准来看,长相偏好、支持的职业战队、口味全都不一样,连政治倾向都完全相反)是因为觉得有趣才来往的朋友。我们承认彼此差异很大,但也因此更能认可对方的生活方式。 所以对我变成女人的反应也截然不同。韩星会完全把我当女性对待。泰梧虽然充分理解我必须以女性身份生活的理由和来龙去脉,但很难接受我是女人这件事。大概因为有过去记忆的关系吧。 总之打完招呼该去见亨镇了。泰梧从座位站起来,突然微微低头盯着我的胸部。这家伙看了也会发现和上次差别很大吧?怎么样,变成丰满尤物的陈海媛? "喂,你原来胸有这么大?" "啊这个?当女人以后变大的。" "哦是吗?还能长大的啊。" "当然不是啊混蛋!塞了巨乳胸垫。像真的一样吧?" "操……你他妈是疯子吧?" 没错。我就期待这种反应。吴韩星那个志佑中毒者只会夸漂亮。但这家伙绝对不行。总之人生乐趣在于定期给人精心准备恶作剧。 "干嘛?女人用胸垫很正常啊。" "你他妈是男的啊!" "所以才更需要啊。被人看出是男人怎么办?女装就要追求完美。" "真要疯了操。" "先冷静。就算我是女装男子也没损害你利益吧?" "怎么没有?精神受创啊。" "没关系。可以理解的。" "理解个屁!" 虽然泰梧凡事都很负面易怒,但其实和其他跨性别者不同,他入伍时受过严苛训练。是绿色营地教官出身,没参过军的人可能不知道,退伍兵都懂。简单说就是管束重点关注士兵的人,据他说在那里能见识全世界各种奇葩人士。 在那种地方泡了两年出来,金泰梧早就对难缠家伙一笑置之了。但连这样的泰梧也招架不住炫耀巨乳胸垫的跨性别者。 "够了走吧。" "好啊走呗。你可别乱说是我女友。" "噫我也不要。" "谁会说啊。" 总之现在真要去见亨镇了。我把手提包挎在左肩抱着胳膊,迈着高冷的步子向前走。细高跟嗒嗒作响,现在的我一定美极了。 而泰梧正用极度厌恶的眼神盯着这样的我。 EP0143 虽说婚礼的主角通常都是新娘,但新郎其实也是主角之一。新娘必须是最美的这理所当然,可站在旁边的新郎要是太寒碜也不行啊。所以当上新郎的亨镇现在看上去特别挺拔精神。 当然亨镇本来就是个帅小伙。虽说有点八十年代花美男的感觉,但可比当年那个汤饭男强太多了,长相没得挑。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哇你来啦!" "那当然。朋友结婚能不来吗。" "天啊……不过你真决定要当女人了?" 亨镇的反应和刚才泰梧对我的态度差不多,只是语气稍微不同。说实话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漂亮(虽然这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人家可是做了心理准备顶着大热天认真打扮才出门的。亨镇和泰梧有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毕竟我得看起来有点女人味才行嘛。 "倒也不是这么说。" "那你干嘛涂脂抹粉这么卖力?" "还不是为了恭喜你这混蛋。你再这么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等新娘入场时突然冲进去喊'这婚结不成'!" "我知道你不会真那么干,但千万别乱来啊。" "这个嘛让我考虑考虑。" "我是认真的别闹!" 考虑到智英小姐那敏感的性格,要真有人喊出"这婚结不成",接下来肯定特别热闹。反正又不是我结婚,干脆来票大的? "喂不过真的不能那么干吗?" "这不是废话吗?你来参加婚礼她本来就不太乐意。" "啊是吗?" 问题是我以为智英小姐知道我是跨性别者(不是开玩笑,我真的是做过性别重置手术的变性人)。上次那件事之后,我让亨镇去跟她说明白。我可不是普通女性朋友,是跨性别女性朋友。 "但智英小姐应该知道我是跨性别者吧?上次那事之后你不是跟她说过吗?" "说是说了。可她好像还是不喜欢你。" "是吗?为什么呀?唔…她讨厌我哪点?" "我也没细问,可能听到跨性别者就本能排斥吧。这事对不住了,以后我再好好跟她说。" "不用不用,没必要。听到跨性别觉得反感很正常。不过看到我这张脸说不定会改观哦。嘿嘿!喂我今天是不是还挺漂亮的?" 这时听不下去的泰梧突然冲我发火: "你小子还真当自己是女人了?从刚才开始就嘚瑟个没完,你是不是女的啊?" "做完变性手术不就是女人嘛。我身份证号开头是2哦?" "靠,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现在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根本分不清。你给个准话,到底是男是女?" 泰梧像是忍无可忍地逼问我。我刚才确实玩笑开过头了。其实我就是想看他这种反应才不停胡说八道……嗯好像有点过分了。 "男的男的。" "这不就完了?是男人对吧?那赶紧去把衣服换了。" "啊必须要换吗?" "胸垫也得摘。" "哎好麻烦。那我还是当女人好了。" "神经病!" "骂谁神经病呢?不能歧视性少数群体啊。" 不过我可停不下玩笑。朋友之间这么闹着玩很正常。虽然泰梧现在看起来有点生气,但绝对不是真讨厌我。毕竟他知道我莫名其妙变成女人受了多少罪——这可不是我自己想要的。 可是…怎么没人回答我?我今天到底漂不漂亮啊? *** 泰梧和其他朋友不仅随了份子钱,还额外准备了小家电当贺礼。泰梧送的是小型空气净化器,其他朋友也都没买大件,都是些实用小家电。 至于我…看这尴尬反应就知道啥都没买。说实话真不知道送什么好。像样的礼物都被别人抢光了,再说我本来就没啥挑选礼物的眼光,干脆直接多包点现金。 份子钱量力而行就行。再好的交情,只要按自己实际经济状况来就没什么问题。当然我属于不需要考虑预算的那种人,甚至能包两百万韩元。 不过我刚中乐透这事现在没人知道,真要给两百万的话亨镇那边压力就太大了。而且万一——虽然可能性为零——要是我以后结婚,亨镇可就为难了。礼尚往来是应该的,可两百万不是小数目。 所以综合考虑下来决定给五十万。其实这笔钱也已经相当多了。虽说我们二十多岁又有工作,但随五十万份子还是很罕见的。亨镇收到应该会很意外。 少给点对我当然划算,可想到自己坐拥116亿资产(虽然没人知道),只给十万实在良心过不去。最后定了五十万。当然没打算让他们回礼,只要亨镇和智英白头偕老就够了。 婚宴开始前我去了趟洗手间。虽然被泰梧唠叨"要去就早点去怎么拖到现在",但这种地方终究不能不去,于是我尽量加快脚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嗒嗒声,听起来倒挺像那么回事。 解手后对着浴室镜子补妆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很久没做过这种事了——毕竟平时几乎不化妆。说实话连手法都有点生疏,上次画需要修补的浓妆究竟是什么时候?完全想不起来了。 补好唇妆擦掉晕染的部分,总算收拾得差不多。整理文胸时发觉胸垫虽然能让身材曲线更美,但舒适度实在够呛。这种东西得塞在罩杯底部,再把胸部轻轻托上去。虽然能自然聚拢胸型,但总有东西硌着胸肉确实不舒服,纯粹是看中效果才忍着的。 今天用了加厚胸垫,乳腺被挤压的感觉更明显了。调整肩带把滑落的垫片归位后,终于松了口气。 "搞定,时间刚好。"我嘟囔着拎包走出隔间,刚落座婚宴就开始了。我在泰梧旁边端庄地收拢裙摆,却被他上下扫视着用力闭眼摇头。 "奇观共赏啊。" "什么啦?" "啧,干嘛老学女人动作?" "废话!难道穿连衣裙还要岔开腿坐?嘿要不我当场示范?"我作势要张开腿,泰梧果然吓得直摆手。用手肘捅他时,看他夸张颤抖的样子有点好笑。要是立场互换,我反应估计也差不多。行吧,都怪老子过分可爱。 -吴韩星:婚礼顺利吗? 正好收到消息。对哦,这家伙马上要开始午休了。我对着镜头眨眼自拍——今天妆容特别服帖,随便拍都好看。当然主要还是本人天生丽质。 泰梧斜眼看着我敲手机:"搞啥?" "给男友发自拍…靠!" "你他妈刚不说自己是男的?" 完蛋,还没跟他坦白男友的事。眼看泰梧揉着太阳穴叹气:"从你扭屁股那会儿就像个娘们,装什么装?" "可那人确实算我男友…虽然只有他单方面这么认为…"我越说越小声。泰梧反而笑了:"嘴硬说把人家当兄弟,结果发自拍还嘟嘴比心?" "但照片拍好看点总没错嘛!" "我懂,换我早上醒来变成你这样估计也懵。"泰梧突然正经,"等你自己真心觉得是女人了,我说话自然会注意分寸。" "现在就开始注意啊!" "不要?那互相伤害呗。" "小学生吗你!" 我悻悻抱臂翘起二郎腿,巨乳胸垫的挤压感忽然变得鲜明。唔…难道我真要变成女人了? *** 最意外的是婚宴菜品超级好吃。本来没抱期望,结果美味到恨不得自己还是男儿身——当初可是能横扫自助餐厅的胃口啊!转头看泰梧,这纸片人本来就吃得少,有时甚至整天只吃一顿,饭量比现在的我还小。 "多吃点啊不亏吗?" "正在吃。倒是你,小姑娘家吃这么多合适吗?" "根本没吃多少…呃撑死了。" 本来腰就很细所以衣服倒不会显得小,但身体确实感觉沉甸甸的。我伸直腿坐着时被泰梧看见了。 "腿真长啊。" "我当男人时腿就很长了好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也算长腿?" "是因为腿粗才显短啦,实际量的话可长了,都快100厘米了。" 泰梧夹了块肉吃完又说: "明明知道这是陈海媛的腿,却总忍不住偷看,我真是受不了自己。" "这种心情我大概能懂。我的腿有那么好看吗?" "变成女人也就算了,可为什么会变成美女啊?" "这我哪知道。不过既然都变成女人了,当美女总比丑女强吧。" "按你过去那德性,变成丑女才是正常发展吧。" "胡说什么呢。人的内在才是关键,肯定是我美好的内在反映到外表了吧?" 我挑眉对泰梧说道。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少放屁。还美好内在?从学生时代就跟我一起干各种蠢事的家伙谈什么内在美。" "那不然怎么解释?" "算了,当我没问。话说你和男友交往多久了?" "三个月?差不多吧。" "不是初中同学吗?三个月还挺短啊。" "我变女人还不到一年呢,三个月已经算久了。" "这么说倒也是。吃完饭直接回家?" "唔…不好说?打算跟你喝完咖啡再去见男友。他在驿三站上班,离这儿就一个街区。" 泰梧咧嘴笑了。 "你变成女人真是太好了。" "啥?突然说这个干嘛?" "说不上来具体原因,就是觉得你变得更像个人了。" "几个意思?合着以前我不是人?" "你摸着良心想想。" 我真把手按在了胸前——隔着巨乳胸垫和文胸,只能感受到微微聚拢的软肉。一点都不心虚。 "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 "总之祝你恋爱愉快。等你结婚时我送你件礼物。" "我才不结婚,这是人生铁则。" "行啊,走着瞧。" 泰梧点着头说。我脑海中突然闪过和吴韩星结婚的画面:刚才智英小姐的位置坐着我自己,亨镇的位子上是韩星。嗯…太离谱了。离谱! EP0144 今天从开业时间就开始工作,所以五点就能下班。不过差点就下不了班。明明离开后厨时没几个客人,换好衣服出来却发现突然涌进来一群人。 这样下去搞不好在我想下班的时候,半路又会被叫回去。说白了就是眼看要倒大霉?所以我趁着他们没找到人,一溜烟跑出了店。果不其然刚到驿三站,店长就打来了电话。 "韩星啊,你已经下班了吗?" "是的店长,我现在已经上电车了。"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周一见。" "好的。" 呼……我正往彦州站方向走想见海媛,要是没谎称已经上车的话差点就得回去上班了。幸好我过马路时没走人行横道而是直接穿到地铁站,这招果然奏效。 今天天气倒是凉快了些。之前天天38度39度的,听说今天白天最高温35度左右。其实正午一直窝在后厨没什么感觉,不过上班路上确实凉快了点。 当然这是我才能说的话。对于某个不仅讨厌炎热,甚至扬言要热死地球混蛋的家伙来说,今天依然是个酷暑天。所以为了那个人,我现在正步行前往彦州站。 今天海媛去参加婚礼了。说是高中同学结婚,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年初去景福宫拍照时提起解除婚约的就是这位。总之看样子总算成功结了婚,希望他们幸福。 不过我今天最期待的,是看海媛会打扮成什么样子。刚才他发了几张自拍过来……虽然这么说显得有点恋爱脑,但老实说工作时我满脑子都是他的脸。 这家伙平时基本不化妆(即便如此还是比其他女生漂亮得多,必须承认这张脸真是得天独厚),今天毕竟是婚礼所以化了浓妆。没想到竟然漂亮到这种程度。 光是脸好看也就罢了,头发上还系着蝴蝶结,显得更有女人味了?简直无法理解人类怎么能好看成这样。虽然已经夸了很多次漂亮(以后还会继续夸),但见到真人时海媛就是单纯地好看。 -陈海媛:从彦州站往宣靖陵站方向走会看到星巴克 -陈海媛:在二楼角落位置自己找吧 下班时海媛发来这样的消息。到达彦州站往宣靖陵站方向走果然看到了星巴克。其实根本不需要说明得这么详细,因为在十字路口一眼就能看见那个醒目的圆形绿色招牌。 走进星巴克,正犹豫点什么时还是直接上了二楼。莫名觉得他应该和上次在同一个位置。过去一看海媛果然在那里。其实根本不用特意找,环顾四周最漂亮的那个准没错。 哎呀……这家伙今天真是疯了吗。脸和身材本来就很出众,今天穿了漂亮裙子更是闪闪发光。头发不是随便扎起,该怎么说来着,算是半扎发吗?总之只稍稍束起后脑勺的头发,还系了蝴蝶结,可爱到犯规。 而且不知吹的什么风,居然穿了条短连衣裙,雪白修长的美腿一览无余。脚上踩着高跟鞋甚至显得很性感。整天自称女装男子,可这双腿哪里像男人了?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女人吧。 我远远望着海媛。靠近打招呼就只能看到脸和上半身,所以想先欣赏全身造型。雪白肌肤让他在远处也格外醒目,即使坐在沙发上身材曲线也凹凸有致。要不要……试试看? 咦?但海媛突然抬头了。还和我对上了视线?他向我招手。我为刚才色欲熏心的想法反省了一下,走到他面前坐下。海媛把一杯冰美式推过来,这才发现桌上原本就有两杯咖啡。 "走过来辛苦啦。喝点凉快的吧。" "给我的?谢谢。" "快喝。喝了清醒点。" 我大口灌下咖啡。虽然平时不爱喝星巴克咖啡,但公主殿下赏赐的总不能拒绝。 "真凉快。" "我特意掐着你到的时间点的。要心怀感激知道吗?" "好。多谢。我会好好喝的。" 故意摆架子的海媛看起来特别可爱。想到他是男人应该只是在开玩笑,但那张娃娃脸显得可爱也是没办法的事。 又喝了口美式咖啡。突然注意到海媛的胸部。什么啊?这次又塞了什么进去?像上次穿泳衣时那样。不过现在看起来比那时还要大很多? "那个,海媛啊。" "嗯?" 正在玩手机的海媛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过来。虽然是恋人关系,但被这种眼神盯着说要问这个总觉得像性骚扰?不过还是要问。我们的关系没那么生分。 "你又往胸口塞东西了?" "啊这个?" 海媛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胸部,然后尴尬地笑起来。 "嗯,塞了大的。毕竟是去婚礼得打扮漂亮点。很明显吗?" "哎呀什么...是挺大但也不算奇怪吧?" "那就好。不过好像塞得太大了,老是从胸口滑出来..." 我漫不经心地啜了口咖啡。海媛突然开始揉弄自己的胸部。呃!呜!咳咳! "什么呀?突然怎么了?" "咳!咳咳!呜!" 突然摸胸干嘛?吓我一跳。老天...当时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儿放,纠结死了。 "喂,没事吧?" "咳咳!嗯...没事就是被吓到了。" "啊...因为我摸胸?" "嗯。对啊。不知道该看哪里,瞬间有点慌。" "直接看也行啊。反正是假胸嘛?" 海媛若无其事地说着。她现在作为女性当然能轻松说这种话,看得我可窘迫了。 "但你现在是女人啊。" "哎呀有什么关系,又不是真女人。" "哎呦还是觉得别扭啦。" "只是胸垫没固定好重新调整而已,别这么负担。" 海媛咧嘴一笑,抢走我喝过的咖啡喝了一口。自己那杯放着不喝非要抢我的? "放着你的不喝干嘛抢我的?" "嗯?我的冰块都化了。你的比较冰嘛。" 她笑得像夏日阳光般灿烂。心灵都被净化了。原来这就是所谓「漂亮可以原谅一切」吗?人类总自诩万物灵长,说不定其实挺单纯的——当然可能只有我这样。 *** 本以为吃得够多不用吃晚饭,结果胃很快又空了。唔...脸变年轻难道连身体机能也返老还童了?最近消化好得离谱。虽然看脸确实是能啃石头的年纪。 "所以今天吃什么啊?男朋友同学。" "这个嘛...公主要用点什么膳..." "喂!" 我用手提包砸了下韩星后背。突然叫什么公主啊,肉麻死了。 "哎哟公主打人啦?" "又来了!" "说实话,喜欢对吧?" 能说不喜欢吗?但考虑下听众感受啊! "太羞耻了求你闭嘴。" "再忍忍嘛,很快会习惯的。" "真该把这混蛋扔进釜山前海。" "就这小身板还想扔我?太勉强了吧?" 韩星眯着眼直笑。这话戴着降噪耳机都听着刺耳,但我无力反驳。以现在这副身体别说扔他,不被反扔就该谢天谢地了。女性身体竟如此柔弱。 "切。" "抱歉惹公主生气啦?" "本公主没生气。" "咦?你刚自称公主了吧?" 靠!真说漏嘴了!这鬼天气热得人都恍惚了。 "刚才的请当没听见。" "嗯?你说什么?我完全没听见哦。" 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倒也不必配合到这地步...行吧,侍奉公主总得有点觉悟。所以公主殿下想用些什么? "所以到底吃啥?冷面?" "冷面不错。但你肠胃不好吃凉的行吗?" "没到那份上。就吃冷面吧,图个凉快。" 进了附近面馆。上次只能脱鞋坐地板上吃,幸好今天有包厢位。虽然没告诉韩星,其实我挺担心——穿这么短的连衣裙可不想当众脱鞋。 各点一碗水冷面配烤肉。等餐时我从手提包掏出镜子,担心出汗花妆。幸好妆容还算坚挺。韩星一直默默盯着我看,惹得我暴躁起来: "看什么呢?" "看我可爱的女朋友不行?" "再看脸都穿孔了。" "我一个人看能穿?" "路上男人都在看。婚宴场也是。" 确实有不少男人偷瞄。有出众异性经过时多看两眼很正常,问题是他们知不知道盯的是谁。 "所以公主大人生气了?" 气得笑出声但还是回了话。公主总该对平民施恩。 "没生气就是不自在。" "让公主委屈了。" "倒也谈不上委屈。" "没受伤吧?" "参加婚宴能受什么伤?" "就是担心嘛。" "操心真多。哎一古。" 我瞪了韩星一眼喝水。清凉甘甜的水。忽然想起泰梧的话: 『你变成女孩真是太好了』 『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感觉更像活生生的人了』 我大概明白泰梧说的"有个人样了"是什么意思。那并不是说我从人渣变成改过自新的好人,而是指在准备教师录用考试、过着看不见未来的艰苦生活时,那张扭曲的脸如今彻底舒展开来的意思。当然赚到钱也是原因之一,但不得不承认吴韩星的功劳要大得多。 总之泰梧那家伙看人的眼光还挺准。虽然问题在于他太会看人导致眼光变得太高。 "我说吴韩星。" "嗯?" "刚才我朋友跟我说了这样的话。说我变成女人之后反而更像个人了。" "嗯!我懂她意思。你确实比以前开朗多了。" "我也知道。不确定是因为变成女人才开朗起来,还是因为多了个会叫我公主的笨蛋。不过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感觉自尊心都提高了。其实被人叫公主也不讨厌。" "那些都是我计算好的好吗喂。" "胡说什么?你计算什么了?就凭你?" 我对着韩星发出嘲笑。这笨蛋根本不知道我在笑他,只顾着看我漂亮的脸蛋傻乐。我有这么让他开心吗? "你到底喜欢我哪点?" "首先是外表。" "然后呢?" "性格。" "突然感觉可信度暴跌啊?" "你不了解自己而已,你超级可爱的知道吗?" "我可爱?哎哟...除了家人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你必须清楚自己作为女性真的很有魅力。" 外表也就算了。其他方面根本没说服力啊? "哎哟?你逗我玩呢?" "没开玩笑。是真心话。" "好吧。看来是爱情滤镜开太厚了。" 正好点的冷面和烤肉上来了。无聊的对话到此为止,该吃饭了。明明刚才吃过不少,看到冷面居然又饿了。 "诶你干嘛?" "帮你剪面条啊。" "用不着。干嘛非多此一举?" 韩星正用剪刀剪我的冷面。忍不住唠叨他何必这样,他瞟了我一眼说: "光嘴上喊公主算什么,要真的像对待公主才行啊。" "是吗?那我生气的话可以随便踹你耳光扇你揍你吗?" "......" 韩星这下接不住话了。抱歉,好像说过头了? "对不起。当我没说。" "没关系!可以揍我。别打死就行。好吗?" "嗯...谢谢!"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不可能真的踹他扇他或暴揍他。在把我当公主对待的人面前,总得保持公主该有的体面吧。打人多难看啊。 EP0145 穿女装的好处在于能变漂亮。虽然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自己素颜都比一般女生强,但毕竟我也是女人,化妆穿裙子当然会更好看。 完全素颜的我真的和学生餐形象没两样。这不是玩笑话。不过好歹也是快三十岁的"成年人",妆化浓点穿得成熟些,至少不会像学生。大概是大学三四年级的感觉?多了点微不足道的成熟韵味。 穿女装的缺点是要操心的事变多了。首先得经常检查妆容是否脱妆。虽然可以随身带化妆镜,但像现在这样顺路来洗手间时照大镜子检查更清楚。 "哎呀...回去得卸到什么时候啊?" 比起补妆,我更烦待会儿还要卸妆。卸妆永远比化妆麻烦,何况我平时根本不怎么化妆,卸妆经验也不多。因为不熟练肯定要花更长时间。 低头检查衣服有没有沾到脏东西。多亏平时小心,看起来没什么污渍。高跟鞋擦得很干净,丝袜也没有脱线破损。所以说丝袜就该买贵的。 现在要回家了,没必要再打理头发。发梢老拍打肩膀很烦人。我把半扎发拆开重新卷成圆形堆在后颈处,蝴蝶结发夹则收进手提包。这下脖子和脑袋都清爽多了。 从手提包掏出唇彩补了补,与其说是补妆不如说在擦拭晕染部分。脸看起来比早上出门时嫩多了,甚至显得有点天真。我的暴脾气和这张脸完全不符。 补完妆确认完所有细节正准备离开,握住洗手间门把手的瞬间脚踝突然崴了一下。 "哎哟!痛...好疼..." 高跟鞋穿太久了。平时穿的几乎没跟,今天这双8厘米高跟显然给脚踝造成了负担。当女装男子也不容易啊。 轻轻转动脚踝。虽然有点刺痛但还不至于走不了路。挎上手提包走出洗手间,回到咖啡馆戳了戳正在玩手机的韩星: "走吧。" "哦好。" 韩星站起来时我才发现,穿着高跟鞋的我比他略高些。这家伙其实不算矮,主要是我作为女生个子偏高。是因为女装男子的关系吗?噗! "喂韩星。" "干嘛?" "你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离开咖啡馆时我故意挑衅。韩星瞟了我一眼满不在乎地回应: "我可有那个。" "那个?什么东西?" "你猜。" 他说的"那个"还能指什么。某些人不是恨不得没有吗?一边劝我找女朋友一边拿这个开玩笑算什么?本来就不该有的东西吧?要是真有那不就成真正的女装变态了? "脏得我都不想说出口。" "不至于说脏吧..." "就是脏!你觉得不脏?" "这有什么脏的?" 韩星从口袋掏出个钱包——是我的。啊...原来不是我想的那个。不过确实挺脏的,当男生时没改掉把钱包用得很邋遢的习惯。但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你这小偷干嘛拿我钱包!" "冷静点,别人真以为是我偷的。明明是你刚才去洗手间时掉的。" "胡扯!谁信啊?坏家伙,偷了我多少钱!" 其实我知道韩星不可能偷钱,就是想发脾气吼两声。他也习惯我这样完全没被吓到。 "根本没什么可偷的。" "老实交代。我放了五万韩元份子钱在里面现在全没了。快交出来!" "真没拿!" "趁我没报警赶紧坦白。" "说了没拿!" "哦?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其实我钱包里连硬币都没有,纯粹是想戏弄吴韩星。当然更不可能报警,但他似乎当真了: "那个...我真没拿..." "知道啦疯子!谅你也不敢。" "就是嘛!差点以为要背黑锅了。" "我都说到这份上,不该请客吗?" "想得美。" "白痴。回家了。" 我拽着韩星往彦州站走。从彦州站的星巴克到出口没几步路。伴着高跟鞋嗒嗒声,忍着脚踝刺痛,我们向地铁站走去。 彦州站是9号线特快列车不停靠的车站。因为往来人流不足以支撑特快列车停靠,这只要对比彦州站两侧的新论岘站和宣靖陵站就明白了。 特快列车不停靠意味着只有普通列车经停,等待时间会延长一倍。加上现在是周末傍晚,班次间隔比平日更久。估计得等上十分钟左右。我和韩星在月台长椅坐下。 空荡荡的站台里,两个人干坐着有点无聊,于是决定玩个简单游戏。先从石头剪刀布开始。 "喂吴韩星。" "嗯。" "不出的算输石头剪刀布!" 吸取上次选拔话剧评委时的教训,这次我出了石头。那时我出剪刀而其他老师清一色出布,那次之后我彻底明白了——男人绝对会出布。 "呃我赢了。" "哎哟!" 吴韩星这混蛋我以后绝不承认他是男人,居然出包袱布! "喂我赢了你要给我什么?" "没什么可给的,换你打我一拳吧。" "咦?让我打你?" 本来我打算赢了就借机用拳头揍吴韩星,结果现在是韩星赢了……该轮到我来挨打。 "嗯。打吧。不过我是女生所以得轻点。我现在是公主殿下,懂吗?" "喂那还怎么打,我能对公主殿下动手吗?" "啊这样?那这局算了?" "好啊算了。" "再来一局。" "行。" "不出的算输石头剪刀布!" 坚信男人必定出布,我再次亮出石头。韩星却……这算什么?说好石头剪刀布为什么比划爱心手势?食指拇指交叉算剪刀?这到底什么玩意儿? "你那是啥?比爱心什么意思?" "送你的。" "哎哟。喂那算我赢,这V字形就当剪刀好了?不服也没用。" "好吧我输了。" 韩星咧嘴笑起来,根本不在乎胜负。看这家伙冲我比爱心高兴的。总之输了就该挨打。不过看在第一局份上轻点。啪! "怎么样?不太疼吧?" "女生能有多大力气?" "是吗?那下局我要往死里打,直接让你骨折。不出的算输石头剪刀布!" 趁韩星放松警惕再次开局……该死!为什么老出怪招? "干嘛又比爱心?" "想送你啊。" "少废话把胳膊伸出来。" 这次加重力道揍了他,果然还是没显出多疼。虽说要打到骨折,但再用力的话我的手会更痛。身为男性时根本没意识到男人的身体居然这么结实。 "不出的算输石头剪刀布!" 第三局结果依旧。这混蛋故意的吧?又是爱心? "喂你是受虐狂吗?" "我可不喜欢挨打。" "那为什么故意输?为什么放水?" "因为想看妳赢的样子。" 呜啊!怎么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这家伙疯了吗? "啊啊!气死我了真的。" "为什么生气?明明特地让公主殿下赢的。" "装什么傻?这次是全力直拳,直接往脸上招呼。" "公主殿下可以这样吗?" 正要回嘴说"当然可以!正好给你种颗种植牙!"时—— 『中央荣军医院方向列车即将进站,请乘客礼让下车旅客后有序乘车……』 突然响起进站广播。为保持公主风度,我闭口不言起身离座,倨傲地抱臂走向屏蔽门。空荡站台让高跟鞋声格外清脆,这声响向来令我愉悦。 我转头唤道: "发什么呆?还不过来。" 韩星起身朝我走来,脸上绽开灿烂笑容。我重新目视前方等待开门,透过玻璃看见车厢——周末傍晚的普通列车空空荡荡,角落有个好位子。要是能坐在…… "哇啊!你干什么!" 腰间突然传来异样触感,原来韩星不动声色搂住了我的腰。或许因为腰实在太细,瞬间就被他臂弯完全圈住。触电般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窜上来。 "喂还不放手?" "到座位上就放开。" "快松手!立刻松手!" "抱歉。" 韩星嘴上道歉却始终没松手。屏蔽门开启时,我刚迈步他就贴了上来。直到占据心仪的角落座位,他才终于解放我的腰。 我狠狠瞪他一眼,双手向后捋平裙摆避免坐皱,并拢双腿端庄入座。韩星当然大咧咧岔开腿坐在旁边——男人嘛。 我的视线自然往下移。仅靠一条杏色连裤袜遮掩的雪白肌肤若隐若现,端庄并拢的双腿暴露无遗。转头看向身旁韩星的腿——套在黑色长裤里随意岔开的粗壮男性腿型,与我纤细光滑的白皙双腿形成鲜明对比。 平时两人结伴同行时毫无知觉,此刻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腿格外好看。像极了女孩子才会有的腿型。像我这样整天把女装男子、跨性别者挂在嘴边的人,在韩星眼里该有多可笑? "喂,吴韩星。" "怎么?" "我…看起来很像个女孩吧?" "嗯?算是吧,不过别太在意。这种事强求不来。" "今天我特别有女人味。但这不代表我想当真女人,至少现在不想。" "放轻松。总有一天会找到答案的,不管是继续当男人还是变成女人。" "会吗?" "应该会的。" 疲惫感突然袭来。到石村站还有二十分钟路程,我决定趁机睡会儿。 "我先睡了,到站叫我。" "我的肩膀…" 没能听完韩星的话。闭合眼帘的瞬间,意识便沉入黑暗。 *** 苏醒时地铁仍在行驶。后脑传来舒适的触感,原来我枕着韩星肩膀睡着了。哎呀真是抱歉。 "天,我居然拿你当枕头了。对不起。" "没事儿,公主殿下当然可以枕着我睡。" "哈啊…又说这种公主论。到哪了?" "刚过综合运动场站。" "那马上就到石村站了?" 列车很快抵达目的地。我拎起手提包起身。尚未完全清醒的迷糊状态中走向8号线换乘通道,走动让睡意消散些许。直到腰部传来异样感才察觉到——韩星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环住我的腰。 "拿开。再不松手我告你性骚扰。" "怕你摔倒而已,毕竟穿着高跟鞋呢。" "用不着,快放手。"[加密字符串] "就再抱一会儿。男朋友连这种程度都不行吗?" 我瞪了他一眼。就算我长得再像女生,他总该记得我以前的模样。但看他这么积极主动,或许是真的喜欢我?那稍微纵容一下也未尝不可? 不行。惯坏他就麻烦了。唉,可我们都接过吻摸遍全身了…算了不管了! "就这一次。" "多谢公主殿下。" "当公主也不轻松啊。" 我重新抱臂走向8号线。得益于韩星稳稳搂住腰肢的动作,高跟鞋走起来竟格外稳当。但这种被保护的状态,确实令我产生成为女孩子的错觉——还是那种将身心都托付给心上人的被动型女性。 "那个…韩星。" "嗯?" "算了,当我没说。" "什么呀?到底想说什么?" "不要。现在不想说了。改主意了。" "真没劲。" 没能说出口的是:虽然沉浸于女性身份让我烦躁,仔细想想却也不全是坏事。只是现在还不想坦白。若如实相告,吴韩星这家伙恐怕会更认真地喜欢上我。 现在这样粘着已经够有压力了,再说那种话…根本没法收场。不过…这也不代表讨厌你,所以别太失落啊吴韩星。 EP0146 我此刻心情糟透了。具体来说,就像是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未来的心情,同时又充满对未来人生的迷茫。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忍不住叹气。 虽然没人会在意我为何心情低落,但原因在于——今天正是开学日,啊不对,因为是高中所以不该说开学日。今天是返校日啊。呜啊……上班……上班! 话虽如此,假期里倒也并非完全没去过学校。昨天才为返校准备去了一趟,值班日也认真值过班(那天塞娜老师说要和韩国科学技术院出身的人才约会来着),国语科开会时更是早早到校从早到晚都在开会,除此之外为备课也常去学校。 真要说起彻底放松的假期,只有在海云台LCity度过的七天。虽然独自玩得开心,和吴韩星也玩得愉快,但并不想回到那时候。说实话,那段日子热得根本不像人能忍受的天气。 虽然不及那时,今天依旧炎热。通常光复节过后气温会下降,但就算降温也依然热到朝阳灼人的程度。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湿度降低了些?不过还是得往手提包里塞个手持风扇才行。 总之今天是开学典礼,不能像假期那样随便穿衣服去学校。之前因为嫌热懒得化妆打扮(准确说是懒得洗衣服),总穿着短T恤配短裤凑合。今天决定从衣柜翻件连衣裙。在万事嫌麻烦又必须遵守着装礼仪时,没有比连衣裙更合适的了——随便一套就能出门,舒适又漂亮。挑了件粉色亚麻及膝裙,正好能遮住裙底风光。 洗漱、洗头、吹干、换衣、涂唇彩、拎上手提包下楼时,黑眼圈根本毫无遮掩。不过谁在乎呢。部长肯定又要问我是不是身体不适。烦死了烦死了。我真该让自己丑点,老有人要电话号码实在麻烦。 晨练归来的老妈(因为天热改去南汉山城晨跑)正在一楼,看见小女儿上班就狡黠一笑。呃啊…虽然是女儿里排行最小的没错… "今天上班?" "嗯。心情简直糟透。" "这么大姑娘了说话不能文雅点?" "要你管?" "下班后去见韩星吗?" "不去。" "你现在就不能老实点?" 虽说我总改不掉当男人时随便穿衣的毛病,偶尔也会认真打扮。不过那种时候通常都是为了见吴韩星。久而久之家人们都默认我们在交往,恐怕就等我正式官宣了吧? 我明明努力不露痕迹,但这群人总比我自己更早察觉我的变化。想隐瞒哪有嘴上说得容易。 不过家人若问起是否交往,我必定否认。准确说我们并非恋爱关系——是那家伙单方面喜欢我到处跟着罢了。但最近…我也搞不清了。 而且家人们清楚我曾是男性,也明白我尚未完全成为女性,所以我说没有他们就不再追问,算是对我自尊心的体贴。 "真不是你说的那样。" "想谈的时候再聊。你心里还没整理好…" "够了。" "好吧。不过穿了连衣裙?当心别走光。" "嗯。" "穿安全裤了吧?" "安全裤?" 我下意识探手摸向裙底。被提醒才想起来——果然只摸到内裤。居然忘记穿打底裤就套连衣裙,连这种小事都疏忽,果然还算不上合格女性。 "啊没穿。" "姑娘家穿裙子不穿安全裤怎么行?" "现在去穿。" 重新上楼随便套了条安全裤下来。女性生活真麻烦啊。长得好看所以打扮起来有趣,但麻烦程度也是成正比。哈啊…不管了,今天必须打车。 "我走了。" "晚上见。几点回来?" "嗯…不确定,大概晚饭时间吧。" "要是见到韩星记得联系。" "哦好。" 趿拉着运动鞋出门时心想:若承认和吴韩星交往就等于彻底承认自己变成女性,所以一直没说。但事到如今似乎也没必要继续隐瞒。 说实话,当我变性时家人们大概以为我迟早会变回男性,现在却都死心了。老妈虽然表面不显,暗地里应该也期待过我能恢复男儿身。 可如今一切变得如此自然。我就是父母家的二女儿,虽然生为男性却因非自愿的性别重置手术成了女儿身。大家都觉得我是小姑娘,老爸把我当女儿对待,姐姐也拿我当妹妹看。东赫那小子甚至还叫我姐姐(不过这家伙只是改个称呼,本质上还是男人间的对话方式)。 包括吴韩星在内的朋友们似乎也都认定我是女生了。清雅艺高的老师们根本不知道我曾是男性,学生们见到我就夸漂亮脸蛋。 有张梗图怎么说的来着?『就算生为男性,只要被当成女性对待就会变成女性』。我现在正是这副模样。明明骨子里是男人,可身边所有人都把我当女性看待,渐渐连我自己都快忘记这个事实。被人夸漂亮会莫名心跳加速,所以听到『公主殿下』这种称呼才会暗自开心吧。 『啊呃!大家到底为什么这样对我啊!』 越想越烦躁。从开学第一天就在胡思乱想什么?虽然不自觉提高了自言自语的声音,但这副嗓门任谁听都是女声——音调偏低些罢了。 容貌摆在这里,大家把我当女生也是无可奈何...可还是有点负担。毕竟以男性身份活了二十八年,仅仅当了九个月女性就完全习惯反而奇怪吧? 在INS上看过:当事情不顺时,就怪自己过分可爱吧。虽然大清早说这种鬼话—— 『都怪我太可爱了吗?哼!』 望着巷子里停放的汽车玻璃映出的身影,不得不承认确实可爱过头了。 *** 第二学期开始了,教师办公室的氛围却没什么变化。毕竟全体教职员工提前一周就复工了(虽然上班比平时晚下班比平时早),完全没有任何新鲜感。 今天我也照例在部长到来前瘫在椅子上。穿着连衣裙却大大咧咧岔开双腿,为了给裙底送风正偷偷攥着裙摆用手持风扇往里扇。 『哈啊...不想工作』 正嘟囔着就听见部长的脚步声。迅速把风扇扔到桌上整理裙摆端坐,岔开的双腿也乖乖并拢。这时部长已经走到跟前打招呼: 『呃啊...开学咯!早上好』 『部长好』 『海媛老师』 部长把外套挂到衣架上突然开口: 『嗯?』 『猜得到我要说什么吧?』 说什么...呃...现在没化妆所以黑眼圈肯定很明显,估计要关心我的健康?不过还是装傻吧,总觉得承认了会不妙。虽然说实话也没啥后果但就是不愿意。 『猜不到呢?』 『就那个啊,我总说睡不着的事』 『啊对!那个呀?不过我昨天睡得很好哦』 『不,是今天我睡不着』 咦?明明平时早晨总是神采奕奕...今天看起来也是啊? 『啊?为什么?』[加密数据] 见我追问,部长压低嗓门: 『待会儿要和教务部长喝酒』 『哦这样?可这有什么关系?』 『听说要和教务部长喝酒,我家婆娘就闹起来了』 『哎呀呀!原来如此?后来和好了吗?』 『没。所以待会儿要买花赔罪』 虽然看着不像在生气,可为什么跟我聊这个?单纯无聊吗? 『对了,买什么花好呢?嗯...』 部长自言自语着走了出去。越共事就越觉得他像临近退役的老兵,而我只是个新兵蛋子。不过和教务部长喝酒为什么还要买花?哎管他呢! *** 今天开学典礼所以没有午餐供应,意味着上午干完就能下班。虽然担心明天的工作,但能提前下班还是让人神清气爽。 午餐小组的老师们都要去见男友,所以我决定独自解决。工作日上午怎么约会我不太懂(难道我被孤立?不会的,我可是小可爱),情侣们自便,我选择自己玩。 严格来说我也有男朋友,不过这会儿他应该正忙着煎肉饼。就算现在联系他,估计也得三点后才能见面。让那家伙专心工作吧,我决定去光化门的教保文库书店。 虽然算不上爱书之人,但教师这职业终究需要持续学习。当然可以只钻研教科书收录的作品随便应付学生,可身为老师总不能这么敷衍。 如果没遇见李塞娜老师,我现在大概就是那种照本宣科的教师吧。看到她努力备课的样子似乎影响了我,这不就来书店看教育类书籍了么。 几天前塞娜老师给我推荐了一本书。不是普通的诗集或小说,而是关于文学教育的概论类著作。通常国语教师需要教授国语教育论(会话、写作、阅读)、语言(语法)和文学三大领域,而我最薄弱的就是文学部分。 说实话文学作品看了又看还是不太懂。当年还是男性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想揍死那些写出这种破烂玩意的作家(尤其是金光均!那家伙写的《瓦斯灯》算什么诗啊...)。其实现在也没多大改变,只不过这份厌恶稍微减轻了些而已。 "塞娜老师说的那本...啊在这里!" 我挑出塞娜老师提到的那本《面向文学教育的现代诗作品论》。备考教师录用考试时看过旧版,塞娜说这次出了全面修订版。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书的装帧设计都让人看着就来气... "咦?老师真要买这本?" 什么情况?该不会是尹黎明?她怎么会在这儿? "你来这里干什么?" "啊?当然是来买书啊。不过老师真要买这个?" "不是...你该不会在跟踪我吧?" "哎一古!我才不是那种人!" 黎明露出了真实的慌乱表情,与平时游刃有余的态度截然不同。难道真是偶然相遇?要真是这样反而更让人火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那老师又是怎么预判到我会来这里才提前守株待兔呢?" 真是巧合?想到这里我突然语塞。但绝不能认输,气势上输了就完蛋了! "是我先来的!" "这个我知道啊。" "总之既然是来买书就好好买,干嘛找我搭话?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自认为语气已经很冷淡了,黎明却露出被逗乐的表情。哈...果然都怪我长得太可爱。说实话这张脸确实挺招人喜欢的,所以更让人烦躁。 "我什么时候说要当老师男朋友了?真的是来买书的,就那本。" "这本?" 黎明指了指我手里的书。啊对了她也是国语老师,确实可能买这本书。但这也太巧了吧?真的不是在跟踪?连想买的书都相同?还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尹黎明老师,这真的不是跟踪?" "太冤枉了!我干嘛要跟踪?真的是来买书的!" 看她表情确实挺委屈的。不过我向来不容易相信别人。 "还是很可疑啊..." "是塞娜老师推荐我才来的。虽然能理解老师的怀疑,但这次真是巧合!" 黎明傲娇地辩解。嗯...听语气不像在说谎。就像塞娜推荐我买书,说不定也给她推荐了同一本。 "好吧,怀疑你是我不对。不过你和塞娜老师关系挺好的?" "当然了!第二学期还要一起授课呢。" "这样啊..." "那个...能借我翻翻这本书吗?" "呃...好..." 等她伸手我又像个冤大头似的递了过去。黎明接过书开始仔细翻看,刚才的慌乱完全不见,此刻显得异常专注。她一言不发地持续翻阅着。 看着这样的黎明,我忽然想起上次在游泳池见到的她的身材。比想象中结实很多。如果说韩星那家伙是劳动练出的实战肌肉,黎明就是健身房雕琢出来的标准体型。 嗯...身材确实不错。个子高,脸嘛...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也算帅气。光论体格的话,和我这种白皙瘦弱的类型完全不同。看来很认真锻炼啊,虽然不知道具体练什么。 "海媛老师?" "......" "海媛老师!" 直到黎明用手肘碰我肩膀才猛然回神。等等,我刚才都在想些什么啊? "啊?在!" "书还您。" "哦...谢谢。" 我接过书本转身。我疯了吗?干嘛回想尹黎明身材?该不会真变成女人了吧?否则干嘛对男人身体胡思乱想?我到底怎么了? "海媛老师!" "嗯?" 应声回头时看见黎明相当挺拔的背影。成为女性后连看男性的眼光都变了吗?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EP0147 从黎明的立场来看应该心情很好吧。毕竟得到了和心上人在书店单独相处的机会。就算那女人有正主,对这家伙来说也无所谓。反过来看我运气就太差了。居然在这里偶遇尹黎明。 虽然我觉得黎明很晦气,但他倒不像会干坏事的人。虽然情况非常可疑,但也不至于真是跟踪狂查到我的位置。要是那种人早就对我做什么了。 总之因为能和喜欢的女人独处而兴奋的黎明。所以他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打转。当然我也可以尖叫着赶他走,或者质问“明明有男友为什么接近我”之类的话。但我不打算做到那种程度。 呃…就是说要是闹腾起来会被周围人注目,而且不管我怎么躲尹黎明都会追上来,所以干脆放弃了。黎明也没明目张胆叫我甩了吴韩星和他交往,我也没理由突然发火。现在大喊大叫只会被当成疯女人。除非他摸我屁股另当别论。 不过真要发脾气也不是不行(被当疯女人算什么。我超擅长无故暴走!)但教育圈太小以后肯定还会碰面。光教育厅就偶遇多少次了? 总之这些原因让我决定放过他。但要是越界我绝对不客气。比如真敢摸我屁股的话。 我高傲地抱着胳膊逛书店。黎明则跟着我絮絮叨叨。虽然懒得搭理但公然冷脸也失礼,就保持距离适当回应。 "哦真的吗?学生们真会上《星耀舞台》?" "听说是的。我不看那个节目不太清楚,但在学生里很有人气。好像经常拍TikTok。" "在艺高教书应该很有趣吧。那些孩子肯定很有个性。" (加密内容) "普通的时候还是很普通的。" 我们说着没营养的话继续逛。经过诗集区时黎明突然问我:“海媛老师喜欢哪位诗人?” "我?不太喜欢诗人。" "咦?真的吗?国语教师居然没有喜欢的诗人?" "嗯。对诗不怎么感兴趣。" "这样啊。那以后喜欢我的诗就…" "那个也不要。" "啊…好吧。" 别的姑且不论,对诗的态度我相当固执。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斩钉截铁拒绝。明明该圆滑应付的,结果真心话脱口而出。 "那教学时觉得还不错的诗呢?" "嗯…白石的诗还行吧。" 想起白石确实是位不错的诗人。文字很质朴。 "黎明老师喜欢哪些诗人?" "只要是诗都喜欢呢。老一辈喜欢尹东柱,当代喜欢安度贤和文泰俊。黄仁灿也不错。" 我有些困惑。这四位风格迥异。尹东柱和安度贤起码都是大众诗人,文泰俊完全没听说过。黄仁灿又是谁?不过个人喜好没必要深究。 "特别是尹东柱老师的作品越读越净化心灵。海媛老师也同意吧?" "唔…嗯。那倒是。" 虽然不感冒尹东柱的诗(完全不对胃口),但他确实用清澈真挚的心写出了透明美丽的诗句。而且他面对日据压迫绝不屈服的态度也值得高度评价——毕竟很多作家变节或停笔了。李陆史也因此受推崇。 尹东柱无疑是现代文学史巅峰的诗人,而我居然因个人喜好厌恶他,简直傲慢。这种人也配当国语教师?真是糊涂。之前说讨厌李文求就被教导主任记恨了。 但人总有讨厌的权利吧?怎么可能喜欢所有东西? "女教师通常喜欢白石的诗。海媛老师觉得呢?" "我也喜欢白石。很质朴啊。" "什么嘛,原来有喜欢的诗人啊。刚才还说没有。" "我改变了些想法。不过说起诗的时候,老师您的眼神突然变得炯炯有神呢。就这么喜欢诗吗?" 这个问题完全是我个人出于好奇才问的。诗到底有什么好?说实话我这辈子还真没怎么觉得诗歌美丽过。说极端点,不就是文字游戏嘛。 "喜欢啊。读着有趣,写着也有趣。就像用文字画画的感觉?" "嗯……我实话实说。抱歉,实在理解不了。" "能理解。韩国本来就没多少人喜欢诗对吧?可我就是喜欢。如果这辈子必须坚持做一件事,那就是写诗。" "这样啊。虽然不理解,但觉得挺厉害的。" 虽然我讨厌尹黎明,但能看出他对诗歌的真心。从表情和语气就能充分感受到——这人打算一辈子写诗生活呢。 虽然有点起鸡皮疙瘩,不过诗人有这种热情才能拿新人奖吧。现在可以走了吗?我还要去看别的。 *** 黎明买了本《面向文学教育的现代诗作品论》。我没买,因为那书又厚又重实在不想拎着。打算先看看内容再网购。 他除了这本还买了两本新出的诗集。光是现代诗论就够沉了,再加两本诗集真担心他拿不动。不过看到他把卡递给店员时的手臂肌肉,这担心就消失了——确实挺结实。 乍看黎明完全不像诗人形象。一般诗人总该是瘦弱体型戴眼镜的文弱模样(当然不是所有诗人都这样),但他长得挺帅,个子高,手臂虽不及吴韩星粗也算厚实。 絮絮叨叨说这么多,简单讲就是黎明属于颜值能打的那类。有外貌加成还会写诗,肯定特别招某些女性喜欢。 不过别的都无所谓,我注意力全被他小臂肌肉吸引了。锻炼出来的肌肉和吴韩星那种实战派略有不同,筋络分明凹凸有致。 我举起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臂。虽自称女装男子或跨性别者,但这哪儿像男人手臂?分明是女孩的胳膊。小臂都算不上,简直就是养尊处优的公主手臂。话说这么细的胳膊当初怎么服的兵役? "久等了吧?抱歉。" "没事,再等会儿也行。" "哎呀,这么说其实心里在埋怨吧?" "怎么会。" 黎明结完账走过来。现在只想快点分开——说起来午饭还没吃呢。因为不觉得饿完全忘了这茬。要是小时候饿一顿没什么,现在只要漏餐身体立刻会有反应。 得找地方吃点东西……先甩开这家伙再说。要是提吃午饭他肯定要跟着吧? 走出教保文库,滚烫闷热的空气瞬间裹住全身,和凉爽的空调风形成鲜明对比。在被热浪冲昏头脑前,我小心地问黎明: "黎明老师接下来去哪?" "啊,准备去名校那边。" "名校?" "待会儿有个诗歌创作聚会,上次在釜山见过的那些人。海媛老师有空的话要一起来吗?大家见到您肯定很高兴。" 拜托饶了我吧。 "不用了,我到现在都没搞懂诗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国语教师对诗没兴趣像话吗?" "有什么关系?课上不喜欢的作品跳过就行了。" 虽然对黎明这么说,但学校教导主任恐怕是真想开除我。不过反正等明贤均老师复职我就得走人。 休息一年的话那位肯定会回来,就算再休一年也会找别人顶替。韩国想当合同制国语教师的人多的是,没经济压力的人该把机会让给别人。 "海媛老师看起来活得很自由呢。" "自由?什么意思?" "就是不被框架束缚的人,思想丰富不被形式禁锢。" "就当是夸奖了。总之我先走了,要去见男友。" 故意加重了"男友"两个字。得强调自己是有主的端庄女性——虽然不想在这家伙面前装乖,但为了某人还得演一下。 "路上小心。" "好。" 我对黎明点头告别,心里暗笑。大学同期生搞这套算什么?抬头时又瞥见他抱着厚重书籍的手臂肌肉——因为负重而格外紧实。 "不走吗?" "啊这就走,突然想起点事。真的走了。" 我转过头去。该不会我正在盯着他手臂看的事被黎明发现了吧?我又瞬间担心起来。嗯…为什么我的视线总停留在男人的手臂上呢?难道真的因为长期以女性身份生活,连精神都开始女性化了吗?虽然确实长期暴露在雌性激素中… 啊不管了。我现在该怎么办? *** 我以去见男友为借口,决定真的去见吴韩星。倒也不是闲着无聊,而是有个想要测试的事。现在韩星应该正好在休息时间。我悄悄发了消息。 -陈海媛:在驿三站 -陈海媛:想见我的话爱来不来 发完消息后就在怡迪雅等着。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收到回复。看来对意外来访的公主殿下相当感动。 -吴韩星:您在哪里? -吴韩星:现在就来见您ㅎㅎ -陈海媛:来怡迪雅 -陈海媛:就是我们上次一起喝咖啡的地方 -吴韩星:嗯 又等了十分钟左右。穿着蓝天鹅汉堡店制服的韩星出现了。今天似乎比平时休息得稍晚些。 “来了?” “都到这儿了当然要见面啊。” “点完饮料过来。” “好。” 我假装若无其事地交谈,同时仔细观察着他的臂膀。虽然纹理和黎明不同,但同样肌肉发达。如果说黎明的手臂透着运动锤炼的紧实感,韩星的手臂则是经年劳动锻造出的粗犷力量。唯一确定的是,这两种都和我纤细的手臂天差地别。 “拿来了。” “乖。” 或许因为店内不忙,韩星没用呼叫器直接端着饮料过来。摘下泳帽的他坐到我对面,温柔地搭话: “听说今天开学了?” “嗯。所以超级难过。” “开学多好啊,能见到孩子们聊天。” “那倒不错。但我要应付的可不止学生。” “哪有十全十美的事。不过今天提早放学是因为开学?” “嗯。刚去书店买了教学用的文学教育论教材。” “哇!居然为了备课专门学习?太厉害了!果然是老师啊。” 难得见到我正经的模样,韩星似乎心情不错——也可能单纯因为看到我的脸而高兴。啊等等,先让我看看你的手臂。 “喂,胳膊借我摸摸。” “胳膊?给。” 他伸出右臂。我右手握住他的上臂。哦哦!好硬!实战练就的肌肉果然不一样?手感相当不错嘛,不输给尹黎明。当然我没摸过他的就是。 “你干嘛呢?” “咦?呜呜…就、就想摸摸看。” 我笑着敷衍过去。仔细想想这场面在韩星眼里可能有点怪——平时抗拒肢体接触的女友突然揉捏他手臂,换谁都会懵吧。 “打工练出来的肌肉,不用特地锻炼也很结实。” “看出来了,又厚实又有弹性。” “以后想摸随时可以摸。” “疯了吗?谁要摸那种东西!” “那刚才算什么?” “哼!那是为了确认某些事情。” “要确认什么?” “反正就是有事!” 我呛声后喝了口美式。但刚才接触他手臂时的反应实在太奇怪——正常男生互相秀肌肉会说'哇靠练得不错',我却产生了'咦?这什么触感?好硬!哇啊!'这种诡异反应。 被周围人当女性对待太久,难道真变成女生了?之前还能咬牙否认,现在不得不承认了吗?我真的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正因难以启齿的烦恼脸红时,突然拂来一阵凉风。原来韩星掏出手持小风扇对着我吹。 “咦?干嘛?” “看你很热的样子。脸都红透了。” “啊是吗?嗯…谢谢。” 我莫名羞耻地细声回答。明明没做错事却不自在,下意识整理裙摆抚平臀部下方的褶皱,重新并拢双膝,又将鬓发拢到耳后。 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韩星突然说: “你今天特别好看。” “我?好看?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不是那种…该说更有女人味的好看?” “这、这是因为连衣裙很漂亮啦!” “是吗?” “嗯!肯定是!” 我强装镇定又喝了口咖啡。这家伙也察觉我的异常了吗?心脏突然砰砰直跳。今天咖啡因失效了?胸口为什么莫名发颤? EP0148 今天韩星的下班时间是下午六点半。所以他让我下班后稍微等他一下一起回家。天气又热又麻烦,说真的我本来想直接回去,但仔细想想毕竟是我硬把人叫出来的,至少该答应他一个请求。 韩星走后,我独自赖在怡迪雅咖啡馆。等他倒是无所谓,问题是这段时间太无聊了。这种时候果然只能刷油管,可看久了又腻得慌。 离下班还有三十分钟,正苦恼该干点什么时……干脆决定睡觉。睡觉最棒了。 肯定有人问为什么来咖啡馆睡觉,其实我超喜欢睡觉。现在变成女生后怕惹麻烦才收敛些——当男人的时候可是随时随地都能睡着。咖啡馆也好,图书馆也好,公交车地铁也罢,总之只要有地方靠脑袋闭眼睛就能睡。 我把交叠的腿放平,整理好裙摆,把手提包搁在大腿上,抱着胳膊靠住墙壁。刚合上眼,正好是犯困的点,睡意很快涌上来。就在即将跨越梦之国与现实世界边境的瞬间,大腿突然传来震动。我立刻睁开眼睛。 "什么情况?已经结束了?" 翻找手提包掏出手机,果然是韩星打来的电话。按下接听键: "下班了?" -嗯现在正换衣服呢 "不是说六点半才下班吗怎么提前了?" -没事的话本来就可以早点走啊 "我在怡迪雅,哪儿碰头?" -呃…边走边想? "什么?疯了吗?我现在穿着高跟鞋欸!走什么走?我脚踝扭断了你负责?" -咦?你不是穿运动鞋吗? 哦豁?没骗到?我本来百分之百确信能成功的谎话居然失灵了。不过他什么时候看见我鞋子的?挺厉害嘛。 "喂,不配合装傻多没意思" -刚才喝咖啡时全看见了还装什么?而且人怎么能这样骗人呢? "没上当就行了干嘛吹毛求疵?" -骗人就是不对,特别是你更不该这样 嗯…他说得没错。毕竟要给学生们做榜样的教师确实不该骗人。虽然吴韩星不是学生…但总之坏事就是坏事。 "知道啦,不骗总行了吧" -公主殿下骗人会遭天谴的 啊? "呃…你是这个意思?" -不然你以为呢? "我想因为是老师才不该骗人" -才不是 "为什么不是?按常理肯定该联想到教师身份啊" 完全不懂为什么要和吴韩星深入讨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题,总之我们突然开始了一场哲学辩论。我真是疯了。 -你当公主都多久了还这么想?是公主就该有公主的思维方式 "喂,讲道理,我真算公主吗?" -怎么不算?你照镜子吗? 什么胡话? "疯了吧你,玩角色扮演也适可而止。那我真算公主?" -我说是就是 "少说怪话了赶紧过来。这位大人请讲人话好吗" -我说错什么了? "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些废话?不能好好说话?" -那你别讲怪话我们就能好好聊 "欠骂是吧?不服气你自己当公主啊" -性别问题有点难度 "那我很容易吗?" -当然容易。不分性别,路上随便谁见了都会承认你是公主 "这什么鬼话?待会儿见面走着瞧。喂,老叫我公主就真能成公主?" -对我来说本来就是啊 "哎西!啊哦真要命" -怎么,要犯罪吗?公主犯罪的话… "懒得理你。到怡迪雅再联系" 我直接挂断电话。他又没中暑,打来尽说些废话。要中暑也是我中暑才对。虽然明白他是为我好才叫公主,可这也太…说穿了确实是为我着想,但就是莫名火大。 不过看在他这么暖心的份上,今天被叫公主就认了吧?可我是男的啊像话吗?哈啊…这也太娘了吧?但可爱就行了对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该不会真要变女生了?为什么思维总往这边跑? *** 今天的海媛有点怪。嗯…该怎么形容呢?感觉整个人柔和了许多?刚才打电话时还以为会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结果最狠的脏话也就"疯子"俩字。更多是用稍微强硬的语气说话而已。 如果只是这样,还能解释说因为周围有人或者她终于懂事了——但蹊跷不止这点。下午喝咖啡时,海媛一直直勾勾盯着我的手臂看。 朋友之间互相打量几眼手臂倒也没什么,可这家伙当时在笑。而且不是那种开朗的笑,是那种心里盘算着什么似的、阴险的笑容,让我很在意。起初我还以为是自己胳膊起荨麻疹了,结果并不是。要真是荨麻疹倒还能理解。"喂,把你胳膊给我看看。" "胳膊?给。" 海媛突然要我把胳膊伸过去,接着就像揉面团似的用力按压我的手臂。当然不可能是真想啃我的胳膊吧?实在太奇怪了,我忍不住问她。 "你在干嘛?" "咦?呃...就、就摸一下而已。" 说完海媛露出尴尬的笑容。虽然那个笑容一直在我脑海里打转有点影响工作,但总之和平常很不一样。而且她突然莫名其妙地自己红了脸,开始做些特别女性化的动作——撩头发、并拢膝盖、整理衣服。 综合这些表现,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海媛变得越来越有女人味了。不对,其实她早就在慢慢变化,但今天的气质格外不同。如果说之前是高傲型,现在更像是主动彰显自己女性身份的感觉? 可想到海媛至今的战绩,主动展现女性特质这种事简直荒唐。一个自称女装变态的家伙会干这种事?所以才会觉得怪异啊。 总之见面就知道发生什么了。如果真是在逐渐变成女生的话...也没办法。既然我是她男朋友,总会保护她的。 在怡迪雅门口给海媛打了电话。不一会儿她就出来了。从凉爽的室内接触到热浪,海媛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但嗓音还是很可爱。 "咿呀!热死啦!" "很热吧?所以快点决定晚饭去哪吃。" "我突然想吃个东西。" "什么?" "中式冷面。" 中式冷面?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不过听起来不错,确实很久没吃了。我也要这个。 "好啊,我也吃这个。" "这附近有卖的吗?" "中餐馆应该都有吧?前面就有家不错的。" "好哒。" 嗯?好哒?刚才不是说"好的"而是"好哒"?在故意卖萌对吧?绝对是吧? "什么呀?突然装什么可爱?" "装可爱?我什么时候装了?" 海媛立刻板起脸。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我是女装变态才不是女生"之类的台词? "不是装可爱,是我本来就可爱。" "啊?说什么呢?" "我天生可爱呀。以后遇到困难就想想『是不是因为我太可爱了』。我超可爱对不对?嗯?" 海媛用双手食指戳着脸颊灿烂地笑着。呜呜...可爱是没错,完全无法否认,但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那个...今天在学校发生什么不愉快了吗?" "不愉快?没有啊。今天不是开学典礼嘛。不过从明天开始应该会忙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说过了嘛,要时刻记住自己超可爱这件事。" "所以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啊?" "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我变成女生最高兴的就是你吧?" "高兴归高兴,突然性情大变也太奇怪了。" "别问啦。公主殿下当然要有很多秘密才行。" "知道啦。不问你了,我的公主。" 虽然不明就里,但海媛心情显然很好。我决定试着肢体接触。说实话我们进展一直很慢,之前总顾忌她的反应刻意保持距离,现在正是缩短距离的好时机。 而且今天名正言顺——她不是也摸我胳膊了吗?这不就是允许肢体接触的意思?说不定今天还能接吻呢? "哎呀!" 我自然地用左手握住海媛右手。她被吓得不轻,发出比平时高八度的惊叫。天哪,我家海媛真的越来越像女孩子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喂你突然牵我手干嘛?想死啊?" 比起上次在地铁搂腰时,现在她的态度软化多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果然是变女生了吧?必须是!不是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这种事杀不了人的。你不是还有很多人要杀吗?" "先杀你再说。" 海媛用左手捶我肩膀。不怎么痛...是女孩子的拳头吧?虽然自称女装变态,但这哪像男人的拳头?根本就是女生娇嗔的力度...啊不过好像有点后劲,刚才说不痛撤回。 "有点疼。" "需要的话可以再用力点哦。" "还是不了。公主打人有损威仪。" "喂,正因为是公主才可以随便打人好吗?你现在是我的下位者,明白吗?区区仆从还这么多话。"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可爱?到底发生什么了啊?不过重点是她渐渐对我敞开心扉了。以后一定要像对待公主殿下一样好好呵护她才对。 "遵命,公主殿下。以后绝对听话。" "那把手松开。" "这个不行呢。" "为什么不行?小奴才。" "就是不行嘛。" "哎呀!这家伙胆敢在公主殿下面前撒野!" 这次挨得有点重!呜呜…这下更疼了。啊对了,这家伙是女兵下士出身吧?所以身体素质比普通女人强些? "嗷!这次真够疼的。" "所以叫你别乱动啊,这下等仆从。" "不是说好会听话的吗。" "那就把手松开。" "都说了不行。" "那只能用武力解决了!咿呀!" 海媛突然绷紧手臂,开始拼命想从我胳膊里挣脱出去。但哪有说的那么容易?本来不想说这话的——女人怎么可能靠力气胜过男人?何况我也不算弱者。加密字符串 "呃!为什么挣不开啊?" "别白费力气了老实牵着!咦?待在我身边不是很舒服吗?" "闭嘴!我偏不放!你这疯女人!" 海媛发出哇啊的怪叫声继续扭动手臂。结果嘛……直到去中餐馆的路上,她都只能乖乖贴在我身旁。 EP0149 抛开个人喜好不提,我的体质肠道比较弱,吃太多冰冷食物对身体不好。不过要是有人问那家伙为什么能轻松灌下冰美式或冷萃咖啡,我倒也说不出什么像样理由。总之像冷面、豆浆面这类食物我平时基本不碰——既伤胃又不对胃口。 可中式冷面是另当别论的美味。比起我国那些分不清是水冷面、拌冷面还是水拌冷面的大杂烩(非要选的话我挑水冷面),中式冷面带着花生酱的醇香,柔软的面条也更容易咀嚼。 "做得好的冷面店不多,这家还算不错?" "合你口味?" "嗯。很好吃啊?" 虽然终究还是冷面,待会儿可能要担心消化不良,但世上哪有吃饭还惦记这些的人?我只是尽情享受着这碗美味的中式冷面。 "你怎么不动筷子?不好吃吗?" 韩星似乎对面前的中式冷面兴致缺缺。这家伙平时明明不挑食,现在却吃得心不在焉。 "不是。挺好吃的。" "那为什么不吃?" "光顾着看你吃了。" 预感她接下来要说出"吴韩星这样吃饭会消化不良"之类的话——果然猜中了。不知道该为此高兴还是恼火。 "看你吃饭的样子太可爱,不知不觉就放慢了速度。" "哎呀。要说怪话不如先吃饭。" "哪里怪了?我是真觉得你可爱才说的。" "我知道自己很可爱,但比起吃饭这件事更重要吗?" "都重要。你知不知道用小嘴吧唧吧唧吃饭的样子有多可爱?" "真是的,吃饭时老被说可爱很困扰啊。" "刚才不是说全怪我太可爱吗?" 啊…是有这事。但和吃饭有什么关系?让我安心吃饭行不行? "和吃饭无关的事。不过谢谢你觉得我可爱。" "今天穿的衣服也很可爱。突然想起上次去釜山旅行时,你穿连衣裙的样子特别合适?不是要戏弄你是女生,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哪里神奇了?" "不神奇吗?整天嚷嚷"我是男人",却总能把连衣裙穿得好看。" 我比谁都清楚自己多矛盾。天天把"老子纯爷们"挂嘴边,却穿着连衣裙化着妆。也就是在吴韩星面前才敢这样死鸭子嘴硬——反正她会包容这样的我。 说来至今也没觉得自己像个女生。外貌和语气稍微改变就能让男人变成女人吗?更何况夏天穿连衣裙多凉快啊。 "因为舒服啊。你要不要也试试?应该有合你尺寸的。" "不必了。" "为什么?夏天这么热…啊对了,你不怕热是吧?那给你买冬款连衣裙?" "不用。天冷穿什么连衣裙。" "搭上加绒打底裤就很暖和。" "饶了我吧。我的衣服自己会挑。不过你穿连衣裙确实好看。" 这分明是故意闹别扭的话。但无论我怎么宣称自己是男人,韩星显然始终把我当女生看待。她该不会以为女生被夸漂亮就会开心吧?至于我?倒也不讨厌。 "我有什么衣服撑不起来的吗?虽说不敢夸口长相,身材比例可是很有自信的。" "说反了吧?应该是脸有自信但身材不行?" "这有什么好争论的?明明两方面都完美。" "可真敢说啊?" "长成这样有自信很奇怪吗?" "你刚才问有没有撑不起来的衣服对吧?突然想到了。" "什么?" "比基尼。" "啊…...懂了。" 如果我是天生女性听到这话可能会生气,但毕竟没到那种程度反而觉得好笑。再说我贫乳悬崖是事实嘛。 "唔…无法反驳。不过塞点填充物就解决了。" "上次塞了看着真漂亮。婚礼时也塞了吧?" "塞了啊。等等你整天盯着我胸部看?" "不看别的女生只看你的有问题吗?你刚才不还盯着我胳膊又捏又摸?" 哎呀…被发现了?咳咳!完全没印象!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嘛,记不清了…..." "金鱼记忆?" "可能吧。那我当金鱼好了。" "那就是海星鱼。喂海星鱼!" 莫名其妙多了个新绰号。海星鱼…...唉?联想到不少事情呢?虽然都不是什么正面联想,但总比"公主"顺耳。公主虽然不错,但现在还缺乏抵抗力…... *** 吃完饭决定散步。就在两周前走出建筑物还像疯子行为,但秋天毕竟要来了,夏夜已经适合散步。 要去哪里并没有具体决定。先沿着德黑兰路往宣陵站方向走去。反正江南市区中心地带走到哪儿都能找到公交站,随便逛逛也没问题。真要遇到麻烦就直接打车。 过了下班高峰期的驿三站街头很冷清。虽然和韩星来过驿三站周边好几次,但每次看到人流褪去的街道都觉得神奇。明明一小时前还熙熙攘攘,现在却只有车辆频繁穿梭。 也是,上班族都走光了还能剩多少人?这一带全是写字楼森林,实际住户应该也没几个。 我左肩挎着手拿包走着,韩星突然抓住我右手。这家伙今天怎么老贴上来?该不会是想放慢恋爱进度吧?谁允许他单方面踩刹车了?笑死人。 "大叔想因为性骚扰被告上法庭吗?随便抓别人手干嘛?" "我们算别人?" "当然!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 "真没劲。" "你以为我在逗你玩吗?热死了快松开!" "就牵会儿!男朋友牵女朋友手怎么了?" "手心都出汗了。恶心。" "明明很凉快!" "哎西这疯子!" 虽然骂骂咧咧,最终还是让他得逞了。之前吃饭时领教过他的固执,这次我干脆放弃抵抗。明明试过各种挣脱方法都没用,这疯子纯粹在女性面前炫耀力气。 "牵手多好啊?能彰显恋爱关系。" "有什么好显摆的?" "宣示主权啊!告诉别人'这是我男友'!" "你这丢人现眼的家伙有什么可炫耀的?" 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其实要夸韩星的话……嗯?除了"踏实青年"这个标签外,长相普通个子也不高…...确实没亮点。 "我能列举你很多优点。" "够了别说。会起鸡皮疙瘩的!" "什么鸡皮疙瘩?" "就是会生理性不适。乖乖闭嘴懂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所幸吴韩星没真当街嚷嚷(我差点以为他又要发疯),我们安静地边走边聊。德黑兰路人迹罕至,悄悄话都能听清。想到明天开始要讲课,能省点嗓子总是好的。 "明天第一节就有课,累死人了。" "第一节课几点开始?" "九点整。你明天九点干嘛?" "在店里搬食材吧。不过真想看看你怎么教书。" "怎么?好奇女朋友工作状态?" "感觉会很有趣。不是说上课都用敬语吗?完全想象不出来。" "其实很无聊。用敬语就更没意思了。但必须用啊,否则…..." "会爆粗口?" "没错!随时可能失控。" 幸亏雌性激素浸泡过的身体降低了攻击性,至今还没在课堂上公然骂过脏话。不过仍需时刻警惕,毕竟本性难移。 "学生们听话吗?" "这个嘛…...没特别留意过。" "像话吗?当老师的居然没注意?" "哎呀…..." 那些高中生最大不过十九岁,我教的一年级更是十六七岁的孩子。能指望多守规矩?只要不过分都由着他们。 "我从没指望学生言听计从。你念高中时对老师百依百顺吗?" "呃…...并没有。" "那你要求什么?我当年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这么说也是。不过万一遇到刺头怎么办?" "目前为止还没…...啊!有办法了。" 清雅艺高的孩子普遍乖巧,也没人刻意找茬。但假如真遇到挑衅的…... "报警呗。" "警察?你自己搞不定?" "能解决的自己处理,解决不了就叫警察。吵架还行,动起手来我这身板肯定吃亏。" 我低头打量自己。粉红色连衣裙虽不显身材,但裙摆下延伸出的纤细双腿实在缺乏威慑力。得面对现实——曾经的强悍已成过去,如今这副女儿身柔弱得很。 "有坏蛋欺负你就告诉我。我随身带刀保护你。" "哟?准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不是那个意思!就想守护你啊。" "装什么男子汉…...喂!说这种话以为我会心动?" "难道没有?" "心动个鬼!想被大卸八块吗?" "太狠了吧!" 韩星一脸荒唐地笑了。谁让他把"心动"听成"劈成两半",活该被怼。 "不满意就分手啊。" "不行。说好要保护你的。得教训那些混蛋才行。" "啊!有个坏蛋。我去宰了她就回来。" "咦?真的?谁啊?" "那家伙专门把正常男人改造成女人。光这点就暴露了他变态的性癖吧?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在包里磨刀准备捅人。上次还突然抓我的腰,下次是不是就要摸胸了?" 我神色凝重地说得煞有介事。韩星也判断事态严重,用沉痛的语气回应。 "这可不行。那家伙在哪儿?我这就去把他劈成两半。" "哦真的?真要劈成两半?" "当然!先打电话叫她出来。" 我拨通了那个性骚扰惯犯的电话。那混蛋居然厚着脸皮秒接。 -喂干嘛? "我朋友叫你出来。" -叫我?为什么? "呃…不知道。大概有话要说吧。" -是吗?知道了。挂了。 结束通话后我对韩星说: "她说马上来。" "真的?什么时候?" "再等等。" 我们真的一言不发地杵在原地等人。虽然不像在开玩笑,但为什么我们这么投入啊? "喂韩星。" "嗯?" "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等到她来为止。再打个电话催催。" "你这疯子来真的啊。" 我又给罪犯打电话。她秒接。 -喂马上到。 "我朋友催你快点。" -说了马上到。 "你在哪?" -你旁边。往右看。 嗯…终于要结束了。我向右转头,韩星突然在我额头亲了一下。 literally发出"啵"的一声。这个混蛋!这次居然偷袭我额头! "他妈的!你干什么!" "干什么?亲你啊。" "谁让你亲了!谁准你亲了!臭乞丐!" 怒火中烧。这不就被韩星得逞了吗?故意让我慌神是吧?不行,必须报复回来。哈…有了!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等等,男人之间做这种事…不对!这混蛋什么时候把我当男人看过?而且全国直播都播过了,再来一次又怎样? "你死定了喂。" "为、为什么?" 我揪住韩星衣领拽到面前,趁她发愣时轻轻贴住她的嘴唇。哈…不管了。这下全完了。我现在算女人了吧?完全变成女人了吧?呜哇啊啊! 分开嘴唇时,韩星笑得阳光灿烂。 "你现在也是共犯了?哪有男人性骚扰男人的?" "要你管!敢在公主面前提罪犯?找死是吧!去死吧!" 我高举拳头。韩星装出害怕的样子撒娇。 "呜呜!公主救命!" "再嚣张试试?下次可不止是接吻了!" "不、不止接吻的话会更进一步…" "进什么进!直接劈成两半懂吗!" "遵命!" 我对她讽刺地笑了笑,昂首阔步往前走。突然进入贤者时间。我刚才干了什么?仔细想想真是…天啊! "呀!你干嘛!" "抱你啊!" 韩星从后面搂住我的腰。这烦人精。 "想被劈成两半?" "被劈之前要加倍爱你!谢谢海媛!" "闭嘴!放开!" "就不放!我太喜欢你了!" "我最讨厌你这混蛋了!呀啊!" 双腿突然离地,整个人被抱着转了一圈。韩星这家伙疯了吗? "快放我下来!" "好吧。" 她放下我后,我全力瞪着她发动"用眼神骂人"技能。韩星有点慌。我们对视良久,我开口道: "回家。" "这么早?" "嗯。再得寸进尺就真劈了你。这次是认真的,我已经很让步了好吗?" 我们在宣陵站换乘盆唐线,到福井转8号线,最终在丹堤五岔路站回到我家。临别时塞给韩星两张申师任堂周边。 一张是车费,另一张是奖励她辛苦改造女装男子。 不过韩星别以为接个吻就能松懈。女装男子可没那么容易变成真女人!走着瞧! EP0150 人们对教师有个普遍的误解——以为我们能随心所欲地安排课程。这说法对错参半。教师确实可以按自己的思路设计教学方案,但绝不意味着能完全恣意妄为。 并非单纯因为孩子们不听话。我们同样受到明确的《教学指导纲要》约束。教育是百年大计这句话并非空谈,绝不可能毫无规划地实施。 尤其是像我这种懒散教师,这个国家多得是。所以教育部才必须制定纲要,既防止有人浑水摸鱼偷工资,也能减少各位读者记忆中那些『坏老师』的存在——哪怕只能减少一点点。 所谓纲要,就是教育部编排的《课程标准》。根据课标编撰的书籍或教材就叫教科书。所谓教师自由设计课程,始终都是在课标框架内的自由。 但若以为所有教师都严格遵循教科书,那就大错特错了。既有像怪盗般千方百计偷懒的家伙,也有如女神大人般为了给学生更好的教育,主动重构教材内容的典范。 虽然怪盗和女神在质量上存在云泥之别,但本质上都是教师,都享有教学自主权,也都是各自努力的成果。所以严格来说不存在绝对正确的教学方式——毕竟教育本就没有标准答案。 尽管女神准备的课程比怪盗的更有诚意,但倘若遇到不契合的学生,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说远了。总之陈海媛和李塞娜完全是两个极端。不止我这么想,去年担任年级部主任的部长路过时也曾对敏智老师随口说过:『海媛老师和塞娜老师还真是截然相反呢』这类话。 但问题在于,同年级同科目的执教者差异过大会令学生遭殃,所以需要适当协调。这就是教师召开会议的意义。 周五上午,恰逢我和塞娜老师都没课。我们在女教师休息室讨论着《关东别曲》的教学方案。 『海媛老师准备怎么教《关东别曲》?』 『发复印资料吧。』 『该不会让学生背诵吧?』 『那倒不至于,至少得给译文。带着他们逐句解读。塞娜老师呢?』 『《关东别曲》本来就够无聊了不是?所以我先做了生动些的幻灯片。还打算让学生们绘制文中场景,通过Naver群组实时上传投影——特别是对舞台美术科的孩子,您觉得这方案可行吗?』 每次开会我都忍不住感叹,塞娜老师对教学是真挚到骨子里了。坦白说我只追求轻松授课,激发兴趣固然重要,但前提是自己不能太辛苦。 可她居然想把枯燥的《关东别曲》变有趣。初次见面时,这样的塞娜老师让我自惭形秽,甚至怀疑自己是否配称教师。 但共事一学期后,我的想法有所改变。她确实值得学习,但塞娜老师和陈海媛本就是不同的人。俗话说乌鸦学步反折腿?我决定坚持自己的风格做到最好——当然该学的优点还是要学。 『虽然能检验学生理解程度,但绘画会不会太耗时?』 『这个得实践调整。我高中时被《关东别曲》折磨过,所以特别想让学生们学得开心些。』 『可它本来就是枯燥的文体啊。』 『那我偏要把它变有趣!一定会的!』 不过...尽管塞娜老师如此努力,一年级学生中认为我的课更有趣的仍占多数。绝非自夸,职场生活里难免会听到这类评价。但我的课到底有趣在哪? 难道是因为我总在课上突然讲些古怪八卦?比如调侃郑澈是『君王痴汉·超级马屁精·酒精中毒者』。《思美人曲》《续美人曲》看下来,『君王痴汉』名副其实;『超级马屁精』源于他对君王的过度谄媚;而『酒精中毒者』则因这厮很少清醒——有些学生开玩笑说郑澈是男同,虽然不确定性取向,但那些作品绝对是在醉酒状态下写的。清醒时谁敢给君王写那玩意儿?作为跨性别者,我太懂这种心情了。 题外话,郑澈的《关东别曲》虽然影响力过于强烈,但歌词内容其实很简单。大致就是"喝酒玩乐吧!"、"吾王万岁!"、"(痛饮之后)该展现风雅了咳咳!"这三类。只不过是用中世纪韩语写的所以解读起来很烦人罢了。 "会很有趣的。" "希望如此。我真的很想听到学生说我的课有意思。" "但课有意思又能怎样?内容得有营养才行啊。" "呜呜!不对!就算有营养孩子们不听也白搭。我是不是该化个妆什么的?" "化妆?倒也不必那么..." "真想索性那么干..." 这时塞娜老师的笔记本弹出一条消息。她看完吓了一跳。 "哎呀!海媛老师!" "嗯?怎么了?" "理事长在找您诶?" "找塞娜老师?" "对。还有海媛老师也是。" "诶?为什么找我?" "不知道呢?说待会儿吃完午饭过去,怎么办?" 虽然是突如其来的事,但答案显而易见。理事长召唤岂能不去。毕竟工资小偷也得有人发工资才能行窃嘛。 *** 按往常该和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在女教师休息室叽叽喳喳,但今天却站在理事长办公室门前。到底为什么要同时叫我和塞娜老师?如果单叫我还可能是要解雇,可加上塞娜老师就猜不透了。 总不会是一起受处分吧?应该不是。这才开学多久啊?再说塞娜老师也不像会违纪的人...到底什么事? 正胡思乱想时理事长出现了。虽然不是天天见,但那张脸确实冷峻威严。这位的长相也很有特点——不是难看,而是罕见。 就像学生们说的,既有魔女、九尾狐那种凌厉强大的气场,却又美得惊人。如果说塞娜老师是闪亮的典型偶像,这位就是浪漫小说里超美的反派女角。 "抱歉,临时有事耽搁了。久等了吧?" 理事长笑着向我们点头。看到明朗的笑容又不觉得可怕了。塞娜老师代为回答: "没有,我们刚到。对吧海媛老师?" "嗯,没等多久。" 我也跟着附和。理事长用指纹开门后,我们走进了办公室。每次来都感觉这里完全不像私立学校——倒像个工作室。到处是人台模特、布料和缝纫机。 "不好意思,很乱吧?最近在赶工没时间收拾。稍等!" 理事长火速开始整理。我刚想帮忙就被激烈摆手拒绝。塞娜老师小声解释: "她最讨厌别人碰自己弄乱的东西。" "这样啊。" 大致收拾后(当然称不上整洁)理事长招呼我们到沙发就座,亲自倒了茶。 "谢谢。" "谢谢!" 我和塞娜老师象征性抿了口茶。见状理事长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 "咳咳!请两位来是有个请求。" "是什么呢?" 塞娜老师应声。我保持沉默——说实话压根不想听。不管什么都打算拒绝。反正很麻烦,今天不就因为嫌麻烦才随便穿了T恤阔腿裤吗。啊好烦! "集团明年要全面更新形象,我们青雅财团旗下学校的校服也要更换。" "真的?一定很漂亮嘿嘿!" 塞娜老师开心地笑了。我作为行政兵的直觉却警铃大作。总觉得要摊上事...校服改版能让我干嘛?总不会叫我去搬人台吧? "所以想请两位担任新校服的宣传册模特。" "哇真的吗?" "诶诶?!" 塞娜老师满面红光,我面如土色。什么?让我穿校服拍宣传照?开玩笑吗? "海媛老师不愿意?" 理事长问道。虽然不爽,但没法当着财阀面直接拒绝(简直是现代版贵族),只好婉转推辞: "不是...我穿校服合适吗?感觉不太搭吧?" "怎么会?您可是我们学校的童颜代表啊?" 童颜是没错但至于这样吗?太羞耻了吧!这不胡闹吗!我连普通模特都不当凭什么当校服模特! "先不说这个,教师当模特不符合惯例吧?通常都选学生..." "提前告知学生就没惊喜了。这是秘密企划,所以先找二位。会有额外报酬的。" 拜托我不缺钱! "不是钱的问题..." 就在这时塞娜老师抓住了我的手。 "海媛老师!别这样嘛,和我们一起当模特试试看嘛?肯定超有意思的。" "不行啦塞娜老师,这又不是闹着玩的。我都多大岁数了还干这个?" "有什么关系嘛!孩子们会喜欢的!说实话我们走在街上总被当成学生吧?我都知道的!海媛老师以前经常被星探搭讪对吧?我们穿上校服也超漂亮的!再说了,除了现在这种机会我们哪有機會穿女款校服啊?" 啊这...算了不管了!我活到现在连女式校服都没摸过呢! "可、可是这个真的..." "哎~呀!就答应人家嘛海媛老师!这都是为了孩子们呀。" "咦?突然撒什么娇啊?" "哎哟!人家哪有撒娇?这是在『请求』海媛老师啦!会答应的对吧?嗯?要是您答应的话我会幸福到爆炸的。好不好?答应我嘛!答应我嘛!" 哈啊...这该怎么拒绝啊?明明超不想做的,可塞娜老师这样软绵绵笑着哀求,根本没法说不。真的太可爱了。不是...这位老师到底什么来路?完全不给拒绝余地,不讲道理就硬要做,我还不得不配合。根本拒绝不了... *** 最终我还是没扛住塞娜老师的『说服』,接受了理事长的提议。严格来说那根本不算说服──那种话术哪门子算说服啊? 『这是在请求海媛老师啦!会答应的对吧?嗯?要是您答应的话我会幸福到爆炸的。好不好?答应我嘛!答应我嘛!』 这怎么看都是耍赖吧?纯粹是她自己想做就硬拽人下水。要是演讲课上有学生用这种方式『说服』人,我绝对给零分。 可是!对着那张脸谁忍心拒绝啊? 『哇真的吗?您真的答应了!哇啊啊!我太感动了。果然海媛老师最棒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当班主任也是!副班主任也是!一年级国语课也是!哇啊!开心死了!』 我宣布当模特时塞娜老师的反应简直能载入史册。人类怎么可以又漂亮又温柔又亲切又可爱到这种地步?虽然我长相算偶像级别,但行为模式也完全是个爱豆吧? 虽然不太可能...但真想把吴韩星叫来做个测试:让塞娜老师在旁边撒娇,我就抱臂站着。看他到底会选谁?当然应该选我...但对手太强了。 总之虽然败给塞娜老师的『说服』答应了,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真的能做好吗?虽说理事长和塞娜老师都会帮忙...可光是站在镜头前我就觉得要羞耻死了。 塞娜老师第五节有课先离开了理事长办公室。我第六节也有课,但理事长说有要事相谈把我留下。总不至于刚让人当模特就提解雇吧...这次到底要说什么? 理事长重新泡了杯茶递给我。开口时却说起不相干的事: "开学有段时间了,很累吧?" "还好啦,才开学一周而已。" "听说教导主任值勤时为难您了?教务部长都告诉我了。" "咦?啊不是那样的!我是在一楼一年级办公室值勤的,绝对没有翘班!" 搞什么?您好像有点误会...等等,该不会故意装不懂想找茬开除我吧? "这样啊。不过听说您和教导主任关系紧张,他们都说那位很可怕呢。" "没的事。只是对规章制度严格而已,其实人很好的。啊哈哈哈..." 好想直接吼出"那个教导主任混蛋!",但这种话只适合午餐小分队私下吐槽(虽然我们也从不说脏话),在理事长面前必须忍住。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合同到期前得安分点。 "唔...是吗?对了,真的很感谢您答应当校服模特。其实这是我的一个心愿──让海媛老师穿上我设计的衣服。" 啥?这又是什么展开? "您这话是...?" "啊抱歉说得太暧昧了!不是奇怪的意思,我特别喜欢看别人穿我做的衣服。可总不能自己穿给自己看吧?" "呃...照镜子不行吗?" "镜子的局限您也明白。所以我一直在寻找身材相似的人,结果海媛老师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理事长眼神突然变了。这眼神...简直和塞娜老师说服我时一模一样。原来这位也有可爱的一面啊。明明长着张被针扎都不会流血的冰山脸。 "是之前在华阳大学门口那次?" "没错!所以我当时才问您要不要当购物中心模特嘛。总之太棒了,两周后见。对了现在有校服样品要不要先..." 呜哇!绝对不要! "不、不用了!我还得准备下节课..." "是吗。真遗憾呢。不过也好。看到海媛老师就会想起我朋友。那孩子也像海媛老师一样是军人,不知怎么总觉得她们俩气质很相似?那位朋友也是空军哦。啊,我干嘛突然说这个?好吧。现在请回吧。" "好的。遵命。再见。" "路上小心!" 我向理事长躬身行礼后走出理事长办公室。唔……总觉得好像被骗了。当然实际上根本没上当。被迫接不想干的活儿算不上被骗吧?理事长又不是会克扣奖金的人。 不过为什么老觉得被理事长耍得团团转呢?不至于理事长对塞娜老师说过'你给海媛老师撒个娇说服她嘛 事成给你奖金哟'这种话吧? "废物东西。连妄想都这么没品位。" 我瞬间对着产生这种荒唐念头——不,妄想的自己骂出了脏话。清醒点陈海媛。打起精神准备待会儿要上的课吧。 EP0151 自从接受理事长的提议后已经过了一周零一天。既然答应了就不能临时反悔,所以我还是决定去学校上班。昨天周五理事长在群聊里邀请了塞娜老师和我。他交代了几项指示: -理事长:咳咳 姜诗贤同学 -理事长:请明天九点前到学校 我会安排接送 -李塞娜老师:那个…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吗?? -理事长:准备材料?嗯… -理事长:校服都会提供 妆容也托熟人帮忙打理 人过来就行啦 -理事长:可能要换不少衣服 建议穿舒适便装来哦 -李塞娜老师:好哒知道啦 明天见 -陈海媛:明天见 理事长说只要人过来,我就真的只打算光人来。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在手提包里塞了化妆包。黄金周末还要上班已经够烦了,更懒得费心搭配衣服。反正理事长也说随便穿,我就套了件黑T恤搭灰色阔腿裤,踩着运动鞋出门了。 走到大路边拦了出租车。和往常一样说了去青雅艺术高中。靠着后座我开始胡思乱想——现在做的事真的合适吗? 就算我再显小,翻过年虚岁也三十了。穿高中女生校服拍照像话吗?要是明星还能说是为了演艺事业,可我又不是… 何况大家不知道,我可是当过男人的。虽然现在迫于现状以女性身份生活,但穿女生校服呃…总觉得良心过不去。这和普通女装相比性质完全不同啊。 说实话这些年当女人早习惯了各种穿搭。在吴韩星面前穿过清凉泳装,穿过露肩连衣裙,连超短热裤都穿过。但高中女生校服就…嗯!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从手提包掏出镜子。因为说会专门化妆,今天完全素颜出门。说实话现在这张脸确实像高中生——不,根本就是高中生。周围人都这么说,连我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真的显小。难怪会找我当校服模特。 胡思乱想间出租车已驶过太平站,穿过福井站沿炭川来到汉江,又飞驰过清潭大桥冲上江边北路,再有半小时就能到学校。出租车真是好东西。 本来就不差钱可以随便打车,今天更是理直气壮。理事长说校服拍摄按每小时十万韩元结算。最近购物中心生意看来不错。 和塞娜老师约在一楼一年级教师办公室。敲门进去后…天啊这是塞娜老师?完全不像啊! “您好!” 听到这清亮动人的嗓音才确认是她。但这身打扮…太邋遢了。我这辈子都没想到会用“邋遢”形容塞娜老师(她平时超爱打扮的),今天破例了。 虽然干净但领口松垮的米色T恤,膝盖鼓包的黑色运动裤,一看就穿了很多年。我算是不修边幅的人了,但塞娜老师今天这身简直像睡醒直接来的。脸上半点妆都没有…可即便如此还是美得过分啊? “咦?怎么啦?我今天很奇怪吗?” “啊…有点?” “穿得太幼稚了吧?嘿嘿。” 塞娜老师灿烂一笑。和我一样素面朝天的脸看起来依然可爱到犯规。如果我没变成女人,说不定会真心爱上她。 “这样穿也漂亮啦…但怎么这副打扮?不是挑毛病…只是从来没见过您这样。” “理事长不是说穿舒服点来嘛。” “话是这么说…算了!塞娜老师也不必天天穿裙子。” “裙子?我最爱裙子啦!反正今天有的是机会穿嘛。” 塞娜老师狡黠地眨眨眼。她平时总是浓妆(和某些不修边幅的人不同),现在素颜看起来气质都变了。往常是华丽偶像风,现在倒像我一样像个小孩子。不过能被星探相中说明人家天生童颜。 素颜都这么美,塞娜老师坚持化妆大概是为掩盖稚气。我要不要也试试浓妆?…算了凌晨根本起不来化妆,宁可多睡会儿。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一年级教师办公室的主人塞娜老师(实际主人是年级主任,不过现在不在)回应道: "好的,请进!" "是,我进来了!" 这是理事长的声音。随即门被推开,理事长走了进来。她一进门就突然开始鼓掌。 "哦哦!大家都准备得太完美了!" "咦?什么?"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我忍不住反问她。理事长用亲切的嗓音解释道: "是说各位准备得非常充分呢。到现场就知道了。那我们出发吧!" "好——" 塞娜老师立即响应,活像提前跟理事长通过气似的,还举起手发出可爱的声音。我在心里嘀咕"这些人怎么回事",也学样举手回应——总不好干站着。 "好——" *** 搭乘理事长的车抵达了合井站附近一家摄影棚。看来校服照要在这里拍。其实以我们学校为背景拍也行,不过据说那个后期另拍。现在似乎是拍样片,说实话我也不太懂。 刚进棚塞娜老师就突然扑向某人。正疑惑时,发现她似乎认识那位女性。 "塞姆!好久不见!" "哎哟喂!诗炫说今天会带超漂亮的模特来,原来是你呀。过得还好吗?塞娜?" "当然啦!我过得可好呢!老师您呢?感觉瘦了好多!" "这孩子还是这么会撒娇呢?" "老师!别人会以为我是撒娇精啦!人家才不是爱撒娇,是天生就这么可爱嘛……" 此刻我终于见识到塞娜老师的本性。之前觉得她既有女性化、端庄文静、爱哭的一面,偶尔又像小学男生(比如和敏智老师打架时),现在这模样应该才是真实的——既优雅又阳光!看来在学校时有所收敛。 "要和海媛老师打招呼吗?这位是今天和我搭档拍摄的老师!海媛老师!请过来这边!" 塞娜老师咯咯笑着叫我。现在她浑身散发着偶像般的活力,完全不像教师。我过去向那位女士欠身行礼。 "您好,我是李塞娜老师的同事陈海媛。" "原来是老师啊?还以为是学生呢。天呐您真漂亮!是塞娜的后辈?" "呃?" 我迟疑了。"后辈"是指年龄小还是入职晚?应该是后者吧?正想解释,塞娜老师抢答了。 "不是啦老师!这位是姐姐哦。" "哎呀真的?我还以为你带了同系后辈来。原来是前辈啊。看起来太年轻了……冒犯的话很抱歉。" "没关系,反而要谢谢您。啊哈哈……" 被说年轻谁会不高兴?尤其我明天就满三十了。 "我是化妆师李善美,和塞娜、诗炫合作很久了。" "这样啊,请多指教。" "彼此彼此!" 我们略显尴尬地互相鞠躬。 "那么就开始吧!" 后方整理物品的理事长突然拍手提醒。对哦,我们是来工作的。虽然氛围轻松得不像在工作场合。 注意到塞娜老师称李善美为"老师",而对方却亲昵地叫她"塞娜",称理事长为"诗炫"。三人似乎很熟——理事长和塞娜老师早就认识? 忽然想起敏智老师说过的话(大概是蟑螂事件时):"她有个亲如恋人的姐姐。"虽不知理事长具体年龄(面试时叫我姐姐,肯定比我小),但这大概就是那位"姐姐"吧。毕竟理事长也是美院出身,画蟑螂自然不在话下。准确率起码90%。 等等,那理事长和敏智老师也认识?如果"姐姐"就是理事长,说明她们关系匪浅……我们学校怎么这么危险? "海媛老师!" "在!" 理事长轻拍我肩膀。虽然被吓了一跳,我还是故作镇定。 "请去更衣室换装。这里两间更衣室都很窄,塞娜老师用左边那间,您用右边的。这是校服!" 理事长把校服递给了我。这真的就只是校服而已。女式衬衫、裙子、外套、别在衬衫上的蝴蝶结、开衫毛衣、运动鞋,甚至连安全裤和丝袜都准备好了。看样子真的只需要带着自己的身体过来就行,他们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总之先从冬装校服和春秋装开始拍摄。您换上这套就行。至于丝袜,穿不穿都可以,不过穿上之后后期修图的时候会比较方便。希望您能穿上。那我就先告辞了!" 那么200!理事长去了别的地方。大概是要准备其他衣服吧。该不会把我们俩丢在这儿自己跑了吧?啊……不过拿到校服之后,现在才终于有了实感。 这真的可以穿吗?拍照片的话,反正可以靠我的脸随便应付一下,但不管怎么想,穿校服还是有点……该不会被警察大叔抓走吧? "咦?那边有个穿着女高中生校服的变态跨性别者!抓住他!快抓住他!居然敢冒充服过兵役的女高中生,简直罪大恶极。抓住他!" 当然现实中肯定不会这样,但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咦?您还没换好吗?" 不知什么时候,塞娜老师已经换好校服从里面出来了。哎呀……不过看到塞娜老师穿上校服的样子,真的好可爱!不开玩笑,比我们学校那些号称要当偶像练习生的女生还要可爱。 "哎呀!真可爱。" "我本来就挺可爱的。不过海媛老师穿上这个应该会很好看。您也赶快换好出来吧!我先去化妆了!" 塞娜老师迈着小碎步走向李善美老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又看了看手里的校服。我穿上这个的话,也能变得可爱吗? EP0152 听说我们理事长曾在米兰学习服装设计——不过真的只是道听途说,实际学没学过我也不清楚。现在更衣室就在外面,直接去问倒也不是难事,但我和理事长既没那么熟络,打听这种事也不合礼节。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她的设计才华确实卓尔不群。虽然早知道理事长亲自运营的购物中心"凝视我"售卖的服装很漂亮,但坦白说仅凭这点很难评判水平。毕竟"凝视我"说到底只是购物平台,并非理事长的设计作品集。 但眼前这套据说由理事长亲自设计的校服...唔!确实是精良之作。我个人偏爱绿色系,而这套校服以墨绿色为主调(让人联想到斯莱德林)。女式衬衫的蝴蝶结是墨绿色,格纹裙也是墨绿色。 当然绝非仅仅因为采用墨绿色就显得好看。设计本身并不张扬(毕竟主色调就很稳妥),该怎么形容呢?整体剪裁利落,比例架构出色。 特别是学生最常穿的背心采用象牙白色,显得格外清爽;而外套则是近乎漆黑的纯黑色,与墨绿相得益彰。不过有个特别之处在于校服外套的衣领处理——只对单侧进行了收边处理,左侧缝了道亮绿色镶边。 虽说刚才评价设计不算抢眼,但整体稳妥之余独在单侧衣领加入亮点的做法,这种简约又醒目的感觉让我非常中意。 "和想象不同但确实超漂亮?我都想要一套了。" 能让我不自觉嘀咕出声,足见清雅艺高新校服的出色程度。好了欣赏到此为止,该换衣服了吧? 我慢条斯理脱下原先的衣着——其实本来也没穿多少,就T恤加裤子很快搞定。要脱的不多要穿的却不少,麻烦归麻烦,听说拍照效果好的杏色连裤袜还是得穿。 丝袜颜色还算常规。虽不喜欢微微反光的质感,倒也无伤大雅。随便套上丝袜又穿上黑色安全裤。唔!才穿到内衣就开始烦躁了! 当然不能这副模样出去(真出去试试?让大家都洗洗眼睛?呃!)只得继续穿校服。呼...我不是变态,这是工作需要。虽然曾经是男性,但现在都有男友了所以我就是女性——边在心里默念边穿上衣服。 套好女式衬衫,像披外套那样穿好半身裙,穿上背心再披上外套。开衫毛衣是春秋装留着以后穿...啊忘系蝴蝶结了?连忙把领结也端正戴好。整理好换装时弄乱的头发后,我望向镜子。 "哎呀!天啊!真的超美!哦呵呵!这也太漂亮了吧。" 完全没想笑(看我脸干嘛要笑?),但校服上身的模样让我不自觉嘴角上扬。因为比预想中合适太多太多了。而且超级漂亮!我超美! 现在的自己让我打心眼里喜欢。明明五分钟前还在想"变态跨性别者""男生不该穿女生校服"之类的杂念,可实际看到镜中人时只觉得可爱度爆表不是吗? "知道会显年轻,没想到到这种程度。我完全就是高中生嘛!" 虽然常被说童颜,但校服打扮让我觉得该配餐盘而非手提包才对。刚才好像看到道具间有餐盘,待会得拿来合影。 说到拍照决定先自拍几张。换作平时也就罢了,今天无论如何都想留住这一刻。个人最上镜记录是穿空军军礼服那次,今天简直能媲美那时候。 常被说像空姐,既然军礼服和校服都合适,我大概是适合制服的体质。话说有不适合我的衣服吗?美成这样!哇啊!我个大男人居然为漂亮开心疯了! *** 虽然对此刻形象百分百满意,但这终究是自我感觉。万一换好校服出去被人指指点点"天啊三十岁女人穿成这样?""搞什么丢人现眼"未免难堪。 于是小心翼翼出来暗中观察四周反应。扭扭捏捏蹭到化妆师跟前。 "那、那个..." "嗯?" 化妆老师抬眼时突然眼睛一亮。哦哦?在她眼里我也很OK吗? "哎呀!大发!真漂亮!任谁看都是高中生嘛!" "真的吗?" 不知是客套还是真心,但被夸漂亮还是心情大好。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单纯呢。 "当然啦!做完妆造会更美。不过您真是老师吗?" "嗯。是啊?" "不会太学生气了吧?说真的,说是高三生都有人信,不,就算说是高一也完全没问题。" "哎呀~哪有那么夸张啦!" 虽然害羞地搪塞过去了,但我心知肚明。自己看起来确实很显小。不过说实话这现象挺奇怪的。暂且不论变成女性这件事,为什么外表会年轻这么多呢? 就算变成女性也有可能变成丑女或显老的类型,为什么偏偏成了显年轻的漂亮姑娘?难道我前世积了很多德?不对,真要积德的话压根不会遇到这种变性的事吧。啊不管了,先工作吧。长得漂亮总归是好事! 化妆老师让我先在塞娜老师旁边等着。我坐在她后方,透过镜子能看到她的妆容。由于和平时的化妆手法略有不同,比起教师气质反倒更凸显学生感。 "塞娜老师!要是坐在1班教室上课绝对没人发现异常呢!怎么突然变年轻啦?" "我吗?没有啦…不至于那么夸张。" 方才还活泼泼的老师,此刻又恢复了我印象中端庄安静的模样。可能因为正在化妆才特意保持不动。 "请老师过来吧。" "来啦!" 塞娜老师的妆容完成后就轮到了我。自从陈志佑那次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让人帮忙化妆。而且在专业场所由专家服务更是人生初体验——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有这种经历。 "皮肤非常干净透亮呢。不过稍微有点偏干?黑眼圈也特别严重。"化妆师轻抚着我的脸说道。 "啊...是的,黑眼圈是从小就有的老毛病。" "这个遮起来要花不少时间呢。对吧?" "所以我平时都不太化妆。" "完全可以理解。皮肤本身就这么好的话...那我们开始咯!" 生平头一遭的体验。每当化妆师的手触碰到脸部,我都能亲眼看着自己的脸一点点改变——这就是专业人士的巧手啊。原本只是显嫩的面容,此刻更添鲜活气息,简直像真正的高中生般青春洋溢。 "好了。可以去摄影了。虽然不知道是谁家女儿,但您母亲真是有福气。怎么能漂亮成这样?没人劝您去当艺人吗?" "没、没有呢..." 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挤出笑容含糊带过。其实内心也有些尴尬。说什么母亲有福气...这像话吗?要是知道我跨性别的身份怕是要吓晕过去吧。 *** 据当过试衣模特的塞娜老师所说,拍摄原本是耗时又耗体力的工作。听完我就先怕了三分,幸好今天强度没那么大。 "商场拍摄要频繁换装摆各种姿势所以很忙,但今天只有冬夏两套校服对吧?春秋装脱下外套就行。估计两小时内就能搞定。" "是吗?那就好。不过姿势要怎么摆?" "姿势?很简单的,按指示做就行。反正海媛老师又不是专业模特,按他们说的做大家都会满意的。悄悄告诉你..."塞娜老师突然凑近我耳边: "就凭老师这张脸,光是笑着都能拍得很好看哦。" "诶?哪有的事..." "成片效果关键看脸蛋啊。不然我和敏智干嘛当模特?" "因为脸?" "嗯!" 老师笑得灿烂。确实,这两位都是靠脸就能解决一切的主儿。不过敏智老师不属于童颜类型就是了——但她自带"轻熟女/姐姐气质"这点倒是另辟蹊径。 正如塞娜老师所言,照着指示做意外地轻松。毕竟不是请专业模特来拍(虽然后者也在场),加上是校刊用图不需要太讲究姿势细节,整体进度很快。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经验老到,两小时刚到拍摄就基本收尾了。冬装、春秋装、夏装都拍全了。本该还要拍体育服和便服,但塞娜老师全包揽了——毕竟是前职业模特,大家自然把活儿都推给她。 而我主要负责校服设计的全身展示。旁观全程的理事长评价说,我这身材条件根本是"衣服衬人"的级别。虽然没说错,但被这样当面夸奖还是有点害羞。今天净是听表扬了。 结束后在更衣室换回便服。询问归还校服期限时,却被告知今日穿的这套是理事长要送我的礼物。 "礼物?送我的?" "对,今天辛苦您了,算是谢礼。" "那酬劳..." "酬劳当然另算!这年头敢不给钱可是要出事的。酬金和校服是分开的。" "这样啊..." 完全没料到会有这出。不过我要校服有什么用?都三十岁的人了。总不可能是玩角色扮演吧?反正明年就不在这学校了,连恶作剧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当收藏品供着了... 啊!我刚刚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穿着这套衣服去见吴韩星。这家伙有时会觉得和我相处有负担,大概是因为我们年龄差太多了。但如果我突然穿着校服闪亮登场的话!看吴韩星手足无措的样子肯定超有意思。 "姐姐!我全部换好啦!"加密字符串 这时塞娜老师用可爱的嗓音说着走出更衣室。等等,姐姐?这里能被塞娜老师称作姐姐的人是谁?摄像师大叔是男性,塞娜老师对我和化妆师都是叫老师的。那剩下的只有姜诗贤女士了? 果然!我就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下逮到了!这所学校肯定藏着什么大黑幕! "喂!你乱叫什么姐姐!" "啊对哦!" 快看。理事长脸都吓白了,塞娜老师捂着嘴惊慌失措的样子。果然有问题。这种靠人脉运作的学校!我交替打量着这两个人。理事长偷瞄我的反应,慌慌张张跑过来。这下我成掌控局面的人了? "那个陈海媛老师...刚才的您就当没看见..." "咦?发生什么了吗?" "啊?" "总得有事才能看见吧。" 明显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我也不能直接说'这些人简直是腐败温床!我要报警举报你们!'这种话。 要是真这么做了,恐怕就得和钢铁集团法务部一起愉快地吃牢饭了。虽然不清楚姜诗贤在钢铁集团具体什么来头,但既然姓姜还是小心为妙。我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有时候无知反而是福。知道太多没什么好处。反正我马上就要走了。而且就算倾家荡产也斗不过财阀。在离开前我会一直装傻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明明什么都没有我到底看到什么了呢?啊哈哈哈!难道是见鬼了?" "鬼魂吗?我连那种东西都没看到哦?" 一直沉默的塞娜老师也插话进来。 "我、我也什么都没看到呀!啊哈哈!" 三个女人尬笑的间隙,Kakao Talk消息突然响了。这家伙真是不解风情啊。 -吴韩星:你在鹤洞? -陈海媛:不用 -陈海媛:我在合井马上过去呵呵 EP0153 后来才发觉今天拍摄的摄影棚离望远站比合井站更近。于是我径直朝望远站走去。如今已毫无抵触和自我厌恶感地走进女洗手间(当然偶尔会担心刚进去就突然变回男人该怎么办),取出刚才收到的校服。 摄影棚冷气开得很足(塞娜老师知道我怕热,特意替我跟工作人员协调过,真是贴心),穿冬装或春秋装都没问题。但现在是八月底,外面依旧炎热。我很自然地取出夏装。 夏装校服的主色调同样是浓郁的深绿。不过夏季穿白色衣物更凉快,因此衬衫整体采用白色,深绿色则作为点缀出现在纽扣、袖口、蝴蝶结和胸前口袋等处。冬装外套领口特有的设计元素也延续到了夏装上。 夏装配的领结比冬装要夸张许多。不愧是美院出身,理事长在美学层面显然下足了功夫。从颈部垂下的领结甚至能延伸到心窝位置。 无论冬夏装还是春秋装,即便以艺高校服标准来看都相当漂亮。据说青雅财团旗下其他学校的校服也都延续相同设计,只是主色调会有变化——青雅艺高用深绿,青雅高中用深蓝,青雅初中则是米色。要我说米色应该最好看。 漫无边际想着这些换了衣服。不知用什么工艺制作的,穿起来意外舒适。毕竟是孩子们天天穿着的服装,活动便利性虽比不上运动服,但确实行动自如。难道理事长真有设计天赋? 穿好衣服拎着行李走出隔间,对着镜子确认着装效果。看清镜中影像的瞬间就噗嗤笑出了声。 "什么呀!啊哈哈哈!" 倒不是穿错了或不合适,单纯觉得穿夏装校服的自己滑稽得要命。去捉弄吴韩星是挺好,可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后天就满三十的人了,居然穿着女子高中校服! "吴韩星看到会说什么呢?该不会直接逃跑吧?嘿嘿。不过这衣服确实很好看。" 镜中的我漂亮得不可思议。平时被夸耀的总是脸蛋和身材,这次连衣服都成了加分项。男生们或许不懂,但女生们绝对会为这套设计欢呼。 突然想象如果像邵恩姐姐那样自幼就是女孩会怎样。漂亮与否另说,至少能天天穿着校服上学吧。二十九岁还长这样,要是初中或高中时变成女生,说不定真能当上艺人。 "要是成了艺人……唉,算了。估计也不轻松。" 不论偶像还是演员,人气艺人赚得多可形象管理也严格。像现在这样满口脏话拳打脚踢的,做梦都不敢想。看来我不适合当艺人。 走出望远站时,突然觉得该换个背包——明明是一副标准女高中生模样,拎着手提包总觉违和。既然要追求细节完美,干脆在附近商店买了超大黑色双肩包,这下真有女高生氛围了。 把手提包塞进双肩包,打车直奔江南站。今天和韩星约在那里碰头。想到那家伙看到我时的表情,心脏就怦怦直跳。惊慌失措的吴韩星!光是幻想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在江南站下车后立刻寻找大型医院。这种地段总该有……啊找到了!太棒了!和我构想的完全一致!看那标志性建筑!任谁都能认出是医院对吧?完美! 我从包里掏出小镜子仔细检查仪容。很好,视觉效果满分。要不要把头发扎成初中生样式?最近学校流行什么发型来着?算了,散着也行,现在孩子们都爱披发。 正琢磨要不要联系韩星,那家伙的电话就来了。很好,是时候展现演技了。 "欧巴!" -嗯?什么?这不是陈海媛的手机…… "对呀!我是海媛啦欧巴!" 向来不说脏话的韩星在通话五秒后就爆了粗口,还骂得相当清脆响亮。 -靠!搞什么鬼? "还能有什么?不是说我是海媛嘛?欧巴什么时候到?" -为什么叫我欧巴? "叫欧巴需要理由?长得帅就是欧巴呀。" -啊……这样啊? "嗯!" 虽然光听声音难以判断,但吴韩星现在肯定满脑子"这家伙又在耍什么花招?"。他总说自己不爱读书懂得不多,倒也不是真蠢。 -所以你已经到了? "嗯!我现在某某位置前面。" -那是哪儿? 我决定暂时中断表演。 "不会自己找过来啊?不会用手机导航吗?" -哇你这态度变得…… "嗯?有吗?欧巴遇到什么事了?" 先前也是现在也是,看不到表情确实难以准确判断,不过吴韩星此刻心里肯定充满怀疑。"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他绝对这么想着。 ——总之我现在快到了江南站啦!待会见! "好的哥哥!你要快点来哦!" 我挂断电话独自偷笑起来。光是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 海媛这孩子有点小狡猾。虽然性格算是温顺的类型,但思维方式总跟别人不太一样,而且这种不同往往容易往糟糕的方向发展。不过她本性不坏,几乎没干过什么真正的坏事。 可刚才居然明目张胆打来电话说"我现在正干可疑的事呢快来围观!",让我纠结得要命。虽然确实是我叫她来的,但这也太直白了吧?简直就是在说"我要耍你玩哦",到底该不该去啊? 转念一想总不可能闹出人命,最后还是去了。可这江南中央妇产科到底在哪儿?手机搜索显示在江南站3号出口方向。天哪这么远?专挑远地方约人。 总之自认倒霉地来到江南中央妇产科(名字真够长的)门口...啊他妈的见鬼!那丫头现在穿着校服?卧槽!终于明白为什么约在妇产科了。我、我真要受不了这场面。得赶紧溜... "韩星哥!" 陈海媛这疯婆娘喊我名字了!呜啊啊该死的!这、这算什么啊! "哥——哥——!" 为了我那微不足道的社会地位、不值半文钱的尊严,以及避开路人刺眼的目光,我本想像长白山咆哮的白虎般威风凛凛地突围...咦?被逮住了。 "嘿嘿!哥哥去哪儿?不是说好今天陪我来看妇产科的吗?" "喂喂喂你这疯丫头!知、知不知道自己在..." "当然知道啦!不是说好今天见医生吗?" 我转头看向海媛。她脸上挂着恶魔般的笑容——虽然是个过分漂亮的恶魔。现在只觉脊背发凉,冷汗直冒。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盯着我们看!耳边似乎还飘来窃窃私语: "天哪那边出事了吧?" "肯定是那男的不是好东西" "拐骗小姑娘的混蛋..." 诸如此类的声音简直在脑内循环!要疯了! "救、救命..." "说什么呢哥哥?你要去送死吗?" "求你。" "嗯~不行!不许跑!" 她把我搂得更紧了。话说这丫头演技意外不错?上次在游泳池被人叫公主殿下时也是,装淑女装得挺像回事。啊啊啊这他妈什么情况! "要闹到什么时候?丢死人了。" 我压低声音真心实意地问道。海媛同样诚恳地回答: "我现在也羞耻得快死了好吗" "那什么时候收场?" "谁知道,我根本没想那么远" "能适可而止吗?" "说得对" "卧槽!" 呼...彻底没救了。我只好抓住海媛的手,如同长白山虎啸般大吼: "吃饭去!" "好耶!" 她立刻若无其事地挽住我胳膊,那灿烂笑脸看着就来气。话说这校服从哪搞来的? *** 虽然想逃离现场,但一时想不到吃什么,我们干脆从江南中央妇产科暴走到教大站。天气这么热走到浑身是汗才松了口气,最后进了麦当劳。平时总吃手工汉堡,今天就想尝尝垃圾食品。 韩星帮我拿了杯水,自己也喝了口问道: "所以你是去拍校服宣传照,他们送了校服你就恶作剧?" "嗯" "但为什么要接这种拍摄?" "就是...为什么呢?" 其实按理说没理由接这种活。眼看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但架不住某人"说服"方式太离谱? "你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哎呀反正有隐情啦。刚才对不起嘛" "我他妈慌死了!看到那些人眼神没?" "当然,但我就是想要这种效果,不后悔" "这叫人话?" "那不然呢?不爽啊?" "靠,没劲" "哈哈哈!" 看着韩星皱眉的样子我咯咯直笑。捉弄人的快乐就在于此。从小我就爱戏弄别人,说不定现在人生这么乱就是报应。要不再玩大点? "对了你知道不?" "啥?" "我生理期推迟好久" "然后?" "感觉快来了,日子也差不多" 当然生理期不像生物课教的"女性周期固定,请于本月第二三周做好准备"这么准时。只是大概规律而已。 但最近食欲大增,应该是身体在为子宫内膜增厚造血做准备。 "说这个干嘛?" 韩星无聊地喝了口水。 "刚才不是去妇产科嘛,要是现在和你做的话可能怀..." "噗——!" "靠!神经病啊你!" 韩星那家伙直接把水喷了出来。不是,再怎么着也没必要这么泼水吧?我要疯了真的。 "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咳咳!咳!抱歉…." "不,这次是我有点越界了。" "没事吧?" "还行吧。" 幸好瞬间躲开所以没被泼到太多。只是离谱程度实在突破天际了。 "所以说干嘛突然聊这个…." "性教育啊性教育!你不是说以后也想生孩子吗?那就要好好记住这些。将来和其他女人结婚时能用上。" 韩星一言不发地盯着我。啊烦死了!想说什么啊? "看什么看?" "和你做的时候好好用上不就行了。" "这算什么话?你要和我结婚啊?" "不行吗?再等五年我们就三十五…" "闭嘴啦!" "啊!" 我跳起来就要揍韩星的脑袋,那家伙用手臂挡住了。本来也没真想打头,所以就铆足劲捶他胳膊。这家伙真是口无遮拦! "和我结婚能干嘛?花样还真多。" "和喜欢的女人结婚不是很正常吗!" "要是我还是男人你父母能乐意才怪!" "喜欢不就行了吗!" "不行!结婚又不是谁家小狗的名字真是…" 我抱着手臂瞪吴韩星。荒唐到极点了。我承认现在确实像个女人,但结婚完全是另一码事。结婚这种事儿需要社会共识的好吗?当然就算社会愿意认同,我也压根不想配合。我要一个人逍遥快活!吹着口哨独享116亿! EP0154 "海媛现在刚好换好了衣服。准确来说只是把上衣换成了黑色T恤——其实也就是把校服女式衬衫脱掉,里面打底的T恤本来就是黑的。之前一直穿着的校服裙子则原封不动地穿着。 这样一来周围人看海媛就会有双重印象:要么是穿着短裙黑T的大学生,要么是因为太热而脱掉校服上衣的叛逆女高中生。 看脸的话确实是女高中生,但同样看脸的话又算不上叛逆。年龄和我同岁但生日早一天,说是姐姐也确实算姐姐...可这算什么姐姐啊...啧...总之这女人就叫陈海媛吧。 不过海媛会穿得这么模棱两可纯粹是因为天气太热。据说她今天本来是穿着这件黑T配灰色长裤来的,但实在热得受不了才没穿裤子。 虽然海媛很享受否认自己女性身份这件事,但在高温面前似乎性别根本不重要。路上没人的时候她会热得直抖裙摆——刚才就这么干过,我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就没吱声,结果现在又来一次。这回必须得说两句。 "喂你干嘛呢?疯了吗?" 我抓着她的手腕说道。题外话,这家伙手腕真细。皮肤又白又滑溜。就这样还说不是女的?少来,你就是女的陈海媛。 "喂你干嘛呢?疯了吗?不想活了?" 结果她复读我说的话不说,还多赠送了句生命威胁。倒不是真不明白我为什么拦她(我女朋友智商很高的!)纯粹是觉得拌嘴好玩。 "你不觉得丢人吗?" "哈?" "再热也不能这么抖裙子吧?" 海媛像往常挨唠叨时那样用眼神骂人。现在肯定也在心里骂。抱着胳膊盯了我老半天...该不会连脏话都骂上了吧? "老娘热了扇扇裙子关你屁事?" "安全裤都看见了!" "那安全裤白穿的?" "安全裤不也算内衣?" "喂!我至于蠢到把安全裤露给别人看吗?动动脑子行不行!" 她说着就扑过来要杀人。老实说按她当男生时的战斗力我该怕的,但现在这张脸实在吓不到人——你会觉得和路边女高中生吵架的大叔可怕吗?只觉得可爱好吧。当然得小心别被当成变态。 "但这也太...你看看路过的女生谁像你这样?" "当然没有,因为我是故意耍你玩的。" "哈?" "再说一遍?我是故意耍你的。哎呀没想到你这男友还挺会操心嘛,乖。"海媛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这算啥?所以我被耍了?这混账本性难移啊。 "能揍你吗?" "动手就进局子。这年头招惹女生什么下场你很清楚吧?" "之前是谁说自己不是女的来着?" "那请问你上次和男人接过吻吗?" 她咧嘴一笑。我果然说不过这货。以前是男生时吵架她就常占上风(虽然也有性格倔的原因,但意外地会讲道理。虽然看着不像),变成女生后嘴皮子更利索了。 据说女性语言能力比男性发达,吵架更占优势。何况她专业就是这个吧?现在连性别优势都有了。我该不会一辈子都说不过她吧? "怎么不吭声?问你呢,和男人接过吻没?" "当然没有。" "没有还嚣张?" "没嚣张。" "都问能不能揍你了还不是嚣张?再这样我真不客气了。" "说得过我似的..." 海媛突然语塞。没错,用真相暴击就会这样。但你突然掏手机干嘛? "查查电击棒多少钱。" "喂神经病啊!为句话就买电击棒?" "工资不用来干这个用哪?" "真买?" "考虑考虑。"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抱着胳膊走到前面去了。虽然应该不至于真买...但还是有点担心。不会真要买吧? *** 从怡迪雅吃完两碗刨冰出来时,我突然看到了角落里的拳击机。我们学校附近没什么娱乐设施,这玩意儿真是好久不见了。突然想试试现在这具女体能打出多少分。 "喂吴韩星!" "嗯?"" 我把正在看手机的吴韩星叫了起来。韩星一脸懵懂地望着我,我指着拳击机对她说: "要不要试那个?" "哦!要玩吗?" 看来韩星也心动了。不过我们身上有硬币吗?我平时不怎么带零钱…但还是从包里翻出手提袋找找。翻出几张纸币,刚好附近有兑币机,钱不是问题。 "用这个玩吧。" "行啊。" 我们站在拳击机前。我问韩星: "你以前打这个能得多少分?" "我?几年前玩过一次打了800分。" "哇!800?在后厨没少揍同事吧?" "你以为我是你吗?" "我怎么了?" 我做着滑稽表情挑衅她。但像往常一样,韩星根本不理我的挑衅,专心做她的准备运动。可能觉得背后双肩包碍事,她把包递给我。 "帮我拿一下。" "好嘞!" 接过背包时发现比我自己背的还轻。明明没什么东西却总爱背着包到处走。我边想边翻看她的包。 "挺旧了啊。" 仔细想来韩星背这个包确实很久了。虽然不是天天背,但每次见到都像龟壳似的挂在她背后。现在看起来依然不怎么美观。 "我要打了。" "吴韩星加油!" 出于礼貌喊完加油后,我看着韩星挥拳。她后退两步,左手握住右手腕,猛地砸向黑色靶心。"砰"的一声闷响。 "哦!分数应该不错?" "能有多少呢?" 我们盯着计分板。红色数字急速攀升,最终停在911分。哦哦!吴韩星拳头真厉害! "900多分太强了吧?" "看到了?最近健身有点效果。" "健身?做什么项目?" "居家训练,刚开始没多久。" "哦居家训练!" 和我不一样,韩星时间并不宽裕。每天从光州到驿三站通勤耗时很长,餐饮行业工作又忙又累。没空去健身房才选择居家训练——其实我也每天做点简单运动。 "你要不要也试试?" "当然要。" 这次换我把背包递给韩星。她双手各拎一个包(右手她的左手我的)看着我。我也开始热身,不过说实话没抱期望。能打600分吗? 虽说我陈海媛是空军下士退伍的"女性",可身体力量实在不行。看上次吴韩星在街上对我撒泼时毫无还手之力就知道。 "我要上啦!" "陈海媛加油!" 同样出于礼貌的助威声中,我咬紧牙关发出"唔唔!"的野兽般低吼,冲向黑色靶心。当拳头接触靶心的瞬间,我像翼龙般尖叫道: "呀啊啊啊!" 虽然喊声很大,但机器响声很小。不过用尽全力的一击结果如何?没有天生神力就靠腰部发力,到底能得几分? "哇!770分!天啊女生打出770?太棒了陈海媛!" "哎呀真打出770了。完全没想到。" 令人惊讶的是机器显示着鲜红的770分。哇…我有这种力量?太厉害了!当然也可能是机器放水,但还是超开心。不愧是当过兵的女兵嘛! "难怪。上次挨你一拳挺痛的。" "大叔,我可是空军下士出身。敢惹我就死定了懂吗?" "好吧好吧。" "再嚣张就拿电击器捅死你!" 兴奋过头的我挥舞拳头扑向韩星。咦?手腕突然被抓住。 "哎哟干嘛?快放手!" "说要拿电击器打人的人怎么能放?" "想像某人那样被撕裙子吗?快放开!" 当我抬脚要踢她胯下时,韩星终于松手。其实躲屎不是因为怕,是嫌脏。而我…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屎一样的人。 "该走了。" "去哪?" "回家啊。你不回去?" "要回的。" 我带着韩星走向大路。夏日昼长,似乎要到晚上八点才完全天黑。唉…冬天什么时候来啊? 我乘地铁来到丹岱五街站。今天韩星也一如既往地把我送到了城南市。明明刚才看到我在拳击机上打出770分的成绩,还是决定送我回家。我力气挺大的吧?嘿嘿。 "今天也辛苦您送我到这里,非常感谢。吴韩星先生,大热天让您受累了。" "只是做了分内事而已。请小心回家,待会儿联系。" 我故意用敬语开玩笑,韩星也用敬语回应。我喜欢听话的人。既然要找男友,当然要选听话的。 "我走了。" "啊等一下!" 我叫住准备回家的韩星。其实从刚才起有件事想说,我有东西想给她。 "什么?要和我接吻……" "啊他妈的……" 刚提到接吻就爆粗口,韩星显得非常尴尬。说实话我也挺抱歉的。这脏话是不是说得太露骨了? "抱歉。就当没听见刚才的话。" "明明都听见了!他妈的这个。" "那~个……对不起老师。" "好的。我原谅你。所以刚才想说什么?" "啊,有东西要给你。" "给我的?" 我从背上取下双肩包。这是今天花八万韩元买的新包。因为看韩星的包太旧了,想把这个给她。虽然里面东西不能全给(有我今天穿的校服,穿过的丝袜。当然如果吴韩星是变态可能会喜欢……但这家伙应该没那么夸张吧?),我随便清空了包,把空包递给韩星。 "为什么给我这个?" "拿着。你之前的包状态太差了。这是今天新买的。给你用。" "不用给的。难道你是专门买来送我的?" "不是,其实刚才是想在妇产科门口恶作剧时用来配精致造型才买的包。完全像学生餐水准吧?" "哎呀……就为了这么一次恶作剧专门买包?太离谱了真的。你是有钱人吗?" "总之拿着!既然是服过兵役的女高中生用过的包,应该没意见吧?" "噗!还服过兵役的女高中生这种。" 韩星似乎觉得无语,咯咯笑了起来。但她只是笑,并没接包。于是我直接抓住她的手,把包带套在她手腕上。 "好了。现在可以回去了。" "反正你是主子。" "因为是公主殿下才是主子吗?下位者现在可以退下了!" "好的再见公主殿下!" 韩星低头行礼。哎哟真听话!你也要小心回家!抱歉现在没现金可能付不了出租车费。还是小心回去吧。今天捉弄你超级开心! EP0155 第二学期一开学,我们学校的活动就多起来了。我之前说过五月里玩的日子多,其实夸张点说整个第二学期每个月都像五月一样热闹。 当然就算这样,也不可能一二年级同时出去玩让我闲得发慌。除了一年级同学参加体验学习的那天,孩子们基本不会缺勤。第二学期我也会继续认真出差,积极筹备期中考试题目。上课自然也会全力以赴。 第二学期活动激增的原因在于一年级同学终于要正式参与各专业的活动了。第一学期只有二三年级筹备活动,毕竟一年级学生还处于适应阶段。 一年级第一学期要忙的事可多了:在新学校新班级认识朋友、适应人际关系、培养感情,还要度过高中生活的磨合期。间隙里还得修习专业课,根本没空参与活动。 所以像是话剧比赛、舞蹈大赛、设计展这类活动,到了第二学期参赛人数就会暴涨。一年级同学终于能大显身手了。而且大家参加完这些活动之后,期中考试结束有体育节,期末考试结束还有校园庆典。 就像春种夏耘秋收,用新米打年糕那样,对一年级来说第二学期就是把第一学期学的东西展现出来的时候——其实二三年级也一样。 不过春夏秋都好解释,冬天算什么呢?冬天嘛...还能是啥,冬天就是Winter呀!Winter! 聊得正欢突然提到Winter,是因为刚才和午餐小组的老师们聊了aespa。作为偶像迷的佳乙老师和敏智老师最近特别关注这个女团,佳乙老师最喜欢Winter,敏智老师则偏爱Giselle。塞娜老师...看起来兴致缺缺,今天午饭好像吃多了正犯困呢。 "我最近觉得Winter特别好看,脸蛋小小的很精致,声音也可爱。aespa都漂亮但Winter最有魅力。" "我选Giselle!那种优雅气质太棒了。" 说实话我不敢说自己很了解aespa,也就知道成员名字和长相。虽然她们确实很红,但我退伍后对女团就没太大兴趣了。当兵时我最爱Promise Nine,当然现在也还喜欢她们。 不过我记得aespa出道挺久了吧?怎么现在才关注?不过追星本来就不看时间早晚,重要的是心意。敏智老师偷看直拍视频多起劲,我们部长知道吗? "对了,期末考完不是有校园庆典吗?我们要不要组队参加?" 正聊着aespa,佳乙老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要组教职工表演队?合适吗?我决定先听听看。敏智老师立刻接茬: "组队?什么队?" "就是我们登台表演呀!孩子们肯定会喜欢的对吧?" 一听到"孩子们会喜欢",塞娜老师的眼神立刻变了。刚才还是"饭吃多了好困,你们聊我先睡会儿"的慵懒目光,现在简直和蟑螂事件时一样疯狂。 "我要参加!不过表演什么呢?" 见塞娜老师猛地站起来,敏智老师提议: "要不要跳aespa的舞?正好我们四个人。" "aespa?" 塞娜老师歪着头的样子简直和我同步。在舞台上跳aespa的舞是不是太难了?不会被实用舞蹈科的孩子们笑话吗?这时敏智老师对佳乙老师说: "那佳乙老师就演Winter好了。直接模仿不太礼貌,把你名字改改叫冬天吧。" "哇!冬天?不错哎!不过我扮演Winter老师会不会不敬啊?" "哎呀翻跳而已没什么啦。" "那敏智老师演谁?" "嗯...我也选本命吧,Giselle?" "Giselle!那敏智老师就叫敏杰儿~" 听到这个昵称,塞娜老师咯咯笑起来: "敏杰儿!超可爱的,敏智天使的缩写嘛。" "塞娜你就当宁宁。" "我?为什么是宁宁?" "名字接龙啊,宁宁多可爱。把你名字最后一个字叠起来叫娜娜也行。" "娜娜?天线宝宝那个?" "天线宝宝怎么了?多萌啊。" "行吧可爱就行!" 呃...这些人在干嘛?突然就热火朝天讨论起校庆表演了?真要跳啊?我觉得不太靠谱,但看这架势好像我也逃不掉...咦? "那海媛老师就当Karina!" 正想着怎么推脱,佳乙老师突然点名。为什么我是Karina?哦,就剩这个位置了。 "我演Karina?" "Karina个子最高嘛。海媛老师也是我们当中最高的,最合适了。" 敏智老师也跟着帮腔,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如果是卡莉娜的话…换成哈里娜就行啦。哇!这名字太美了。哈里娜。" 与此同时佳乙老师开始情绪失控。 "我们用这个做主题设定怎么样?就说我们也是从流放之地来的。除了失明这点,其他都用刚编的名字来介绍。" "我们也要沉浸式代入世界观设定吗?" 面对敏智老师的疑问,佳乙老师斩钉截铁地回答: "要做就得认真做啊!" 这是真要搞啊?我可不想参与! "那个…我也必须参加吗…" 话音刚落,佳乙老师、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同时看向我。啊…被三个人这么盯着实在没法拒绝。原来不止塞娜老师会"说服"人。 "海媛老师!一起嘛!干嘛总想躲开?" 敏智老师这么说着, "海媛老师要是不参加我们怎么办?刚好四个人组队最合适了。" 佳乙老师也附和着, "海媛老师会同意的对吧?不准逃跑!绝对不行!" 上次那个状态的塞娜老师又出现了。咳咳!可能我骨子里还是个男人吧,被漂亮女性们这样央求实在没法拒绝。只能…答应了吧? "好…好吧。" "太好啦!哈里娜!" 佳乙老师一把抓住我的手。这就要开始角色扮演了?要是让那位卡莉娜本人知道肯定会生气吧。 *** 不过校园庆典还远着呢。在那之前还得出两次考题。本以为她们只是说说而已…结果三人连表演曲目都选好了,现在连舞台服装都在挑。正好学校有时装设计系,说不定真能做出不错的演出服。 但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根本没空操心什么校园庆典。前几天拍的校服照片得做成问卷调查提交公文。虽然只是走行政流程需要的材料,但必须调查学生对更换校服的意愿——等教育厅来审计的时候,这份材料就是证明我们没有擅自增加学生负担的证据。说白了就是以防万一用的免责材料。 可为什么偏偏落到我头上?按惯例这种各部门踢皮球的杂事应该归教务部管。教务部本来就忙,加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差事更是雪上加霜。最近教务部长直接把活儿甩给教研组,我们部长差点把文件拍回对方脸上,结果还是败在"请你喝酒"这句话下。 所以现在我正趁第六节课没课赶制问卷。照片用的当然是之前拍的,还特地把我脖子以上的部分都裁掉了。虽然把自己的脑袋切掉有点别扭,但总不能裁塞娜老师的照片吧。事实上我也没时间纠结,随便弄完就发给了部长。 "海媛老师,来一下好吗?" "好的部长!" 我提着橄榄绿连衣裙的裙摆走到部长面前,双手恭敬地交叠——虽说对年长者都该这样,但在部长面前总会不自觉地更端正些。 "你看看这个。" "是。" 部长指着文件问:"这照片在哪儿拍的?我们学校有这种地方?" 确实值得怀疑,无论是教室、体育馆、礼堂或多功能厅,背景都对不上号。其实是在合井洞摄影棚拍的啦! "我也不清楚呢。是理事长直接提供的照片。" 我睁眼说瞎话。还没勇气承认照片里的是自己,等宣传手册印出来总会知道的。 "模特的脸特意截掉的?" "是的,出于隐私考虑。" 这句倒是实话,我的隐私很重要! "知道了。这就提交审批。" 回到座位后,我抚平裙摆坐下,闭眼靠着椅背。想到照片曝光后大家的反应…呼,就算塞娜老师"说服"过大家,这种事还是太羞耻了。更别提要想象和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在礼堂舞台上跳舞的场景——不,应该说是流放之地居民哈里娜的表演。 唉…...这也不是人干的事啊。拿这点钱在这破学校上班已经够烦人了,我干嘛还摊上这种事? "发什么呆?" 这时部长突然对你开口。大概是因为我闭着眼睛自言自语的样子太诡异。我平复心情答道: "啊,没什么" "脸这么红,很热?" "没、没有!啊哈哈哈…..." "对了,这张照片" "嗯" "是你本人?" "诶诶诶?" 等等什么情况?怎么会知道?明明把脑袋截掉了啊?到底怎么认出来的…...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必须装傻。鸭子划水…...我的否认技去哪了! "果然没错!" "不、不是的" "可表情一模一样啊?" "真的不是。绝对不是" "好吧,那当我认错了" 部长露出慈祥微笑。我彻底无话可说了。这根本就是欲盖弥彰嘛。白费力气把脑袋截掉了。哈啊…...这眼力也太毒了。 "那个…...您怎么认出来的?" "胡说什么?不是不承认吗?为什么说谎?" "啊,这个,那个…..." "就是直觉觉得像,所以开玩笑试探下,没想到你反应这么明显。海媛老师果然不擅长撒谎呢?" "这算哪门子推理啦!" "不是很好嘛!说明你为人正直。不过听说理事长给了照片?是和理事长合影吗?" "呃…...是的。就阴差阳错变成那样了" "那下次见到理事长记得帮我们教研组多申请点预算。明白吗?" 部长再次慈爱地笑了。我只能回答知道了。看来第二学期的教职员生涯也不会轻松。哈里娜跑哪去了?快来替我干活吧!旷野就让我去! EP0156 一进入九月迎来秋天,我的心就渐渐轻松起来。这完全是因为天气日渐凉爽的缘故。当那该死的暑热退去,空气中飘荡着秋天气息时,我的心情就会变得愉悦。 当然也有讨厌这所谓秋天气味的时候。当初参加教师录用考试时,秋天的气息就令人倍感压力。中学教师录用考试每年都在11月最后一个周六举行,算是种铁律。但闻到秋天气味就意味着考试临近,那也代表着我即将迎来又一次失败。 虽然现在作为合同制教师在工作,但说实话要是问能不能考上,真的完全没信心。那考试到底该怎么复习、该怎么应考才能通过,至今仍毫无头绪。 要是努力备考、把教材内容倒背如流、再运用这半年合同制教师生涯积累的讲课经验,或许还有希望。只是「或许」而已。我脑子不好使,就算做到这种程度也无法保证百分百通过。 不管过程如何,能赚到116亿真是万幸。要是没中乐透一等奖,以女性身份备考肯定会更拼命。 当男人时就没法专心学习总爱走神,变成女人后肯定更容易分心。光是适应突然变异的女性身体就够呛。周期性造访的生理现象和伴随的经痛至今都没能习惯。 我的痛经比起其他女性还算轻的。据说这是我们家族女性世代相传的特征。有些痛经严重的女性会疼到内脏扭曲,不吃镇痛药根本无法入睡。 我也就是小腹微微作痛?啊,我和其他女性疼痛部位不太一样,生理期来时腰部会阵阵刺痛。可能因为当男人时腰就不太好,痛经也影响到腰部。但比起别人已经算轻松了。 从上周周末开始来生理期,直到周四才慢慢结束。幸好周六今天和吴韩星约好去看棒球时已经停了。 当然,生理期总是不期而至,说不定正傻乐着看比赛时子宫就会突然发作「喂!我辛苦折腾一周你倒笑得欢?」然后恶意漏点血给你看。还是往手提包里塞些备用卫生巾吧。 今天去看棒球是因为入九月后天气凉快多了。夏天想去球场也不敢去。白天38度高温下顶着毒日头看比赛简直是找死。 虽然协会也知道这种天气能热死人,会推迟比赛时间或直接延期,但炎热本质不会改变。就算延后,夏季日落晚照样闷热。 但九月就大不相同。虽然白天偶尔超30度,入夜后空气明显凉爽起来。要坐在高层看台甚至能感到寒意。正是看棒球的好时节。 今天和韩星约好去仁川梦想队的主场文鹤棒球场。因为他支持的仁川梦想队要和我支持的大邱蓝野兽队对战。虽说去仁川路途遥远,但打车的话……啊,和吴韩星一起没法打车呢。 不过从我家去文鹤球场倒不算太麻烦。从家到野塔站,再在野塔站客运站搭巴士去仁川客运站,步行片刻就到球场。 大概要一个半小时?比从家去名校耗时短些。比起要换乘两次地铁还耗时许久的髙尺巨蛋,文鹤球场方便多了。 虽说可以像去学校那样邋里邋遢出门,但毕竟是约会看球,还是想穿漂亮些。就算是跨性别者也想好看点嘛。仔细在衣柜里挑选起来。 漂亮连衣裙不少,但穿去球场不太方便。裙子也是同理。裤子最舒适。挑了条浅色紧身牛仔裤,上身配白色T恤,外搭大邱蓝野兽队制服。怕夜里着凉还往手提包里塞了件开衫毛衣。 素颜戴好墨镜出门,明显感觉气温比上周低多了。真好。宜居的季节正渐行渐近。人还是冻着才活得起劲。降到零下十度左右才活动得开嘛。 *** 在野塔站客运站见到了韩星。与我身上的深蓝制服不同,他套着鲜红制服——梦想队的主色调。不知不觉我们成了人群中最显眼的组合。不过那制服好像没见过? 「你这是新买的?」 「啊这个?嗯,夏天订的。」 「重点盯防呢?」 「你看。」 韩星转过身来。他背上绣着17号数字和秋成世的名字。嗯!选了秋成世啊!这选择非常合理嘛。 "秋成世?这队服应该不会轻易淘汰。" "喂队服这么贵当然要穿久一点。话说你印的是谁?" "我?我选了姜文浩。" "原来姜文浩是47号?不错啊!" 对棒球迷来说,队服印号是个让人纠结的选择。印自己喜欢的球员名字本是理所当然,但万一球员转队、被交易、或者因酒驾之类的事故被开除,这钱就打水漂了。 所以我和韩星选了稳妥方案——挑那些绝对不会转会也不会闹事的球员。毕竟他俩都是职业生涯末期的老将,既不可能转会,漫长的球员生涯也证明他们很安分。当然了,我确实喜欢姜文浩,韩星也真心欣赏秋成世。 "不过姜文浩还没退役吗?" "姜文浩?难说呢?可能再打一年吧?合约还剩最后一年,应该会打到明年?" "他多大了?" "85年生的。" "确实没几年了。" 姜文浩可是富豪。作为自由球员就签过三次肥约,圈内都说韩国棒球界的钱都让他赚走了。第一次自由球员合约75亿,第二次80亿,第三次36亿,合计191亿韩元。扣完税加上私下协议里的隐藏款项,少说也赚了150亿。比我有钱多了! "一个人嘀咕什么呢?" "啊?在算姜文浩赚了多少钱。" "赚了多少?" "估计有150亿吧。" "那秋成世呢?" "那位大叔…听说赚了1500亿韩元呢。" "对没错,就是这个数。啊好羡慕。" "我也..." 说真的我不羡慕姜文浩(他四十岁才赚到150亿,我三十岁前就赚了116亿!)但秋成世确实让人眼红。不,与其说羡慕不如说是佩服。1500亿啊哎呀...简直难以想象。 "我们也要努力赚钱。拼命干的话,四十岁前攒个两亿或许没问题。" "得认真活着才行。对!必须认真活着。" 我表面随口应答,心里却乐开了花。老娘可是有钱人! "喂有句话能说吗?" "什么话?" "真的能实话实说?" "你先说说看。" 其实我猜到他要说什么,但还是让他讲了。无非是夸我漂亮之类吧。 "今天衣服很配你。" 虽然和预想有点出入,但也差不多。 "谁让我天生丽质呢。你该感恩能和这种水准的女生交往。嗯?你觉得自己的人生里会出现这么漂亮的姑娘吗?" "这个嘛...努力总有可能吧?" "有些事情努力也没用哦。" "那只要一直和你谈恋爱就行了吧?" "哎呦,谁答应和你交往了?" "不是说没交往吗,那为什么还约我来球场?" "打发时间罢了。当救济可怜的灵魂。总之先去买票。" 我掏出银行卡递给他。本以为他会要求同去,意外的是韩星乖乖照做了。这家伙老实过头反而让人担心。等韩星买票时,我在旁边长椅暂时休息。 "您好~借坐一下下抱歉啦~" 突然有个老爷爷坐到了我旁边。什么情况?看着年纪挺大,是想搭话吗? "请问要去哪里呢?" 老人礼貌地问道。虽然觉得奇怪,但考虑到对老人发火可能会挨打(这身子骨连老头都打不过,当女人真不容易),我还是回答了。 "蔚山。" 其实我向来叛逆,不高兴时就爱胡说八道。可能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毕竟去蔚山应该去对面乘车),老爷爷反问道: "蔚山?去那边要在对面坐车啊?" "待会再去呗。" "去蔚山做什么?" "见朋友。" 听到这里,老人才注意到我穿着蓝鸟队队服。咳咳!穿成这样去见朋友确实有点怪? "和朋友去看棒球啦。" "这样啊。但蔚山有比赛吗?" 这老头还挺敏锐?蔚山确实很少举办比赛,一年也就两三次。不过这大叔到底想干嘛?都说男人只要拿得动筷子就会追求女人,他现在是看上我了吗? "懒得解释,先走了。" "怎么说话呢!漂亮姑娘对长辈这么没礼貌像话吗?" "那您对我用平语就合适了?啊真是烦死了。老爷子看我好欺负是吗?" 听着听着我突然火冒三丈现了原形。不是,这位大叔也该适可而止吧?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 "脸蛋漂亮身材好的姑娘更不能对长辈说难听话。" "长辈个屁!满嘴胡话还能得到这种程度的回应就该偷笑了。给点好脸色还真当自己算号人物了?" 要是现在的我还是男儿身,估计周围早就有东西被砸飞了。好在这副女儿身让我的暴脾气收敛不少,或许是雌性激素削弱了斗争心吧——虽然也只是说说而已。 "出什么事了?" 这时韩星那家伙举着票回来了。我立刻切换成公主模式扑上去挂在他身上。 "亲爱的!那个老爷爷跟我说莫名其妙的话!" "老爷爷?在哪?" 韩星很快就锁定了刚才和我搭话的老人。对方看见他后微微抬手,露出慈祥笑容,随即起身向我们走来。 "你就是这闺秀的男朋友?" "啊?是...但您这是?" 不明就里的韩星礼貌回应着。老人突然啧啧有声:"也就这张脸能看,其他都邋里邋遢的。丫头你到底看上这愣头青哪点了?不如跟我约会试试?" 我们俩被这离谱发言震得魂飞天外。刚才听见了什么鬼话? "你现在连这种老头都要被索要电话号码了?" "还没给出去呢!" 在我们幼稚斗嘴时,老人递来名片:"瞧我失礼了,应该先给号码的。" "不需要!" 我咬牙切齿地回答。吴韩星立刻挡在我面前:"老人家,我理解您想表达什么,但请您清醒点。看您年纪也不小了,这到底在干什么?嗯?" 本以为这番客气话能劝退对方,老人却突然喃喃自语:"和我过世的妻子一模一样..." "呀!快走开啦!" 直到好脾气的吴韩星罕见地拔高嗓门,老人才终于离开。呼...现在总算安心了。 "啊哦那个疯老头好好说话根本不听。他妈的这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没事吧?那变态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事...但真是烦死了!为什么非要男人开口才会退散?这些老家伙骨子里就看不起女人。" "真是辛苦你了。还好没受伤...抱歉啊公主殿下,不该留你一个人的。" "呃!你突然发什么神经?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吓得寒毛直竖。韩星见状似乎松了口气,终于露出笑容:"能开玩笑说明心情好点了吧?" "好你个头。反正气得要死,要是男人就不用受这种罪。" "以后我会保护好你的。" "免了。滚蛋吧你,自己不也是男人吗?" "喂!我跟他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不过刚才谢了。" 我用手背啪地拍在他胸口。咦?等等。这触感比想象中结实啊...要不再拍一下?不行!忍住!不然吴韩星又要瞎想了。 EP0157 首都圈的棒球场我好像都去过一遍。蚕室、高尺、水原、文学、木洞(现在这里不办职业比赛了)这五个地方。除了高尺巨蛋以外,其他至少都去过一次以上。毕竟是城南出身的人,所以常去首都圈的棒球场也在所难免。 城南人支持"大邱"蓝野兽队可能有点特别,不过我开始迷上棒球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来着?2011年?那时候最强的队伍就是大邱蓝野兽队。总之从初中开始看棒球,因为蓝鸟队最厉害所以自然而然就喜欢上了。 但好笑的是我居然一次都没去过蓝野兽主场。首先我家离大邱实在太远(明明经常去釜山),再加上那里超级热。大家都知道看棒球通常得趁暑假有空的时候去,而棒球正是在夏天打的,大邱的夏天……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反正借口有的是。顺便说一句棒球冬天不打。 逛遍首都圈各大棒球场后,感觉文学棒球场的设施相当不错。五个场地各有优缺点,但文学棒球场的优点更突出些。 首先电子显示屏大得离谱(据说是世界最大所以叫"巨幕"),2002年启用的场地设施也比想象中好。现在虽然换了老板,但前任老板也不差钱经常翻新。观众席视野设置得特别合理。 最重要的是因为母公司是食品流通企业,场内吃的多到爆炸。光是易买得24便利店和NNB汉堡就够挑了,还有小吃摊和热狗卖。 连我死了都要喝的星巴克也开在这里,据说是全球唯一一家开在棒球场里的星巴克。 虽然文学棒球场优点这么多,但有个致命缺点——离我家实在太远。虽然交通不算麻烦,但要先去汽车站这点就很烦人。也可以坐电车去,但有方便的巴士干嘛非折腾? 总之拖拖拉拉还是成功到了文学棒球场。刚才还看不见的人潮渐渐涌现,有像我们这样穿着应援队制服的,有穿梦幻队象征红色队服的,当然蓝野兽的蓝色队服也有——不过红色更多,毕竟这里是梦幻队主场。 "天啊……怎么会有人生来支持梦幻队?"我在梦幻队主场前发表个人见解。韩星笑着问:"你敢进去再说这话吗?" "不就是因为不敢在里面说才在这说嘛。" "要在里面说才算数啊。" "你是想看男朋友被女朋友揍才这么起劲?" "要揍我替你挨打。" 哦?我攥紧拳头开始活动肩膀:"自己嘀咕什么呢?" "不是说替我挨打吗?提前让我揍几下练练抗打击能力。" "救命。" "不要。" "又为什么不——" "看你挨揍多有意思啊。" 我对韩星灿烂一笑,她肯定会看着这个笑容想:"人品还是老样子但真的超级可爱"。我也知道自己可爱,所以这种话才能当作玩笑。要是换成马东锡的脸……就是单方面施暴了吧? * 九月第一个周末正值排名争夺战白热化阶段。无论是学生们还是棒球员,九月都是激烈拼搏的时节。高三学生参加模拟考确定未来学校,和棒球队为晋级季后赛展开激烈排位战,根本没什么两样。 今年排名战比往年稍微乏味些。因为季后赛晋级五支队伍几乎已经确定。我讨厌到甚至憎恶的蚕室灰熊队成绩太突出,早就稳坐榜首。不过除了第一名,从第二名到第五名的争夺还算有看头。 今天对阵的蓝鸟队和梦幻队分别位列第四和第二。第二名到第五名之间仅有2场胜差,常规赛结束前的十月底前若不拼命,排名随时可能反转。 总之两队都处于紧张状态,助威氛围热烈到几乎要燃烧起来。与现场气氛相呼应,比赛局势也胶着得很。虽然双方都还没得分,但投手战令人窒息——双方都派出王牌首发大卫和金基赫,自然精彩。 "哎呦吓得我都不敢看了。" "有什么好怕的?" "比赛太激烈我看着压力大。" 我个人本来就不擅长看奥运会或世界杯这类国家队赛事。赢了固然好,看到输球又揪心。看棒球也一样,怕见到主队输球。据说ENFP性格本来就容易过度投入。 "是变成女生后性格变了还是原本就这样?" "一直都是啦。" "是吗?可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我藏得深啊笨蛋。" 当然内心煎熬和表面不动声色是两回事。在别人面前—— 『啊怎么办...蓝鸟队输了!秋季赛怎么办?该不会去不了了吧?好难过...』 才不会像漫画里那样娇滴滴装淑女, 『操他妈的这群废物连赢球都不会吗?狗杂种们把年薪吐出来啊!』 像这样爆粗口,周围人倒不会觉得我怂,顶多当我是个胜负欲爆棚的神经病。反正就这么回事。 四局上半,大卫被首名打者击出二垒安陷入危机,但仍用三振、高飞球和滚地球解决后续打者,四局结束保持零失分。金基赫同样表演三振秀,单局三次三振安全守下四局下半。 渐渐对比赛失去兴趣。本来四到六局就是注意力涣散时段。喝了口星巴克冷萃,我决定问韩星个正经事。 "哎你十月五号有空吗?提醒下是周六。" "周六?说不准?得看到时候课表。不过什么事要提前一个月问?" "那天要参加婚礼。" "你姐...呃,你哥的?" "那位在十一月。是绍玟姐姐的婚礼。" 圆圆脸可爱的绍玟姐姐要在十月五日周六与英俊男友缔结百年之约。夏天收到请柬时她还特意嘱咐带男友参加。 啊,要是当时绍玟姐没提蓝天鹅汉堡店的事,我就能自己去了。不过既然姐姐开口,时间允许当然要带他去。不知为何特别听绍玟姐的话,知优姐的话却死都不想听。 "熟人婚礼干嘛要我参加?" "呃...她点名要带你。" "上次一起吃汉堡的那位?" "嗯!她是我大学学姐。说怕我一个人去没法社交会寂寞,让带个伴儿。" "真体贴。" "本来打算自己去,结果吃饭时被她发现我男友的事。" "我就知道。喂你当时超尴尬的好吗?" 嗯...绍玟姐一见我和韩星就察觉异样,看来确实明显到连这家伙都看出来了?咳咳! "有吗?" "外人看了都像做贼心虚。" "我表情管理这么差?" "平时还行,那次特别糟。" 连向来嘴甜的韩星都这么说,看来是真够呛。 "这样啊。反正都过去了。所以你去吗?" "有空就去。份子钱给多少?" "别操心,她说不用你给。" "真不用?" "当然!你们又不熟。对了,那姐姐挺漂亮吧?" 我真心觉得绍玟姐美才问意见,韩星却突然慌了。啊,大概猜到原因。不如逗逗他? "慌什么?难道要说她很美?" "胡扯!你最好看。" "所以你觉得她不美?眼睛白长了?" "不是不美..." "什么?当着我面夸别的女生?" "等等,那我该说什么?" "问我干嘛?" "..." 最终韩星哑口无言。傻瓜!这就上钩了。 "怎么不回答?" "够了!到此为止。" "是吗?" "停!" "好吧!" 韩星像是嫌弃我似的浑身发抖。谁让你放着正常姑娘不去交往非找跨性别者的?嗯?当初有喜欢的姑娘就该直接表白啊。为什么要和不男不女的人交往搞得这么辛苦。笨蛋。 不过看蓝鸟队那拼命三郎的架势,似乎还没放弃赢球。他们勉强击出内野安打,盗垒触击硬是扳回一分。可转眼间就被梦幻队用本垒打反超一分。 今天蓝鸟队大概注定要输。我们的人生或许也是如此。辛辛苦苦攒钱有什么用?要是彩票中奖这些就都白费了。 五局结束迎来场地维护时间。我呆望着电子屏里工作人员整理球场和啦啦队表演的画面。这屏幕大得离谱——据说有篮球场三倍大(或许更大?)站在下面的人相比起来简直像蚂蚁。 韩星正在看Kakao Talk消息。说是下周厨房值班表要调整。我独自趴在包厢席用拳头支着下巴啜饮美式时,接吻时刻突然开始了。 "啊想起来了。"意识到是接吻时刻的瞬间,去年夏天在蚕室棒球场的记忆猛然复苏。当时偷看别人接吻结果我和吴韩星突然被拍到大屏幕上……天知道我们当时怎么会鬼使神差亲上去。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那晚之后我确实变得更女性化了。倒不是"被吴韩星夺走初吻所以我不算男人了"这种矫情想法,而是对女性身份的抵触减轻了不少—— 每当我纠结"男人做这个合适吗"(比如穿露肩连衣裙见吴韩星时),就会想着连吻都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哈啊……所以我现在真不算是男人了吗?难道完全变成女人了?虽然开玩笑自称女装男子,但连我自己都觉得确实不像男人了。可要说彻底成为女性又有点……哪有姑娘会像我这样满嘴脏话? "哇他们吻技不错嘛。" 我点评着大屏幕上的情侣或家人,突然意识到这次应该不会拍到我们——毕竟穿着蓝鸟队制服。通常镜头只抓拍主场情侣……操!这算什么啊! "靠…是我们!" 居然又被拍到了。这破镜头莫非专拍女生特写?没看见我穿着蓝色队服吗?哈啊…他妈的又要接吻?又要当众处刑?啊啊啊!韩星你快…咦?这家伙居然还在看手机? "该接吻了。" "什么?" 忙着打字的韩星没听清。我急得直接扬手轻轻扇了他一耳光——作为端庄的淑女当然不能太用力。 "咦?怎么了?" 被扇耳光的韩星终于抬头,我立即掐住他后颈吻了上去。用嘴唇重重碾压他的唇瓣。哈啊…这样还能算男人吗?可恶!居然还有点兴奋… 分开后我捂住嘴荒唐地笑了,接着羞愧得蜷缩脚趾低头跺脚。我他妈疯了吧啊啊啊! "我们又被接吻时刻拍到了?" "对啊!活不下去了!居然又亲了!" "要再来一次吗?" "啥?" 韩星噙着坏笑凑近。我瞪圆眼睛警告: "还想挨耳光?" "挨打也想亲。" "神经病啊你!" 我瞪着眼吼他,双唇却再次相贴。我们之间没有浪漫——樱花树下粉红泡泡式的吻不适合我们。要做就做才是我们的风格。 只是轻快短暂的唇瓣相触,没有舌吻。啊…可心脏却开始狂跳。居然为这种程度…太丢脸了! 分开后我再度怒视韩星,随即又给了他一记轻柔的耳光——重申一遍,我得保持淑女形象。 "真打啊。" "说到做到。跟你接吻真是…" "可这次是你主动的。看来真变成女孩子了?当女生也不错吧?" "不错个屁!烦死了!" 接个吻就让男人变女人?我又不是白雪公主。但此刻剧烈的心跳确实不对劲——不知是女儿身带来的影响,还是这个吻催化了内心变化。 没错。我就是喜欢吴韩星。吴韩星也肯定喜欢我。但这样怦然心动的感觉还是第一次一起玩的时候体会到的。我大概是疯了吧。怎么办?难道我真的作为女人爱上韩星了吗?莫名有种胸口发闷的感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和上次看到魔鬼鱼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个…能不能抱抱我?" "嗯?要我抱你?" "为什么?哪里疼吗?" "不是那样的….就是想要你抱抱我。" 我紧挨着韩星坐下来。于是韩星便抱住了我。这家伙肩膀也很宽,怀抱温暖得让人安心。我把头靠在他胸前,轻轻闭上了眼睛。 想暂时忘记现实。当然就算睁开眼睛,我是女人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可此刻还是想稍作休息。在韩星身旁。迎着渐渐转凉的秋风。 EP0158 紧绷的比赛进入第七局后,逐渐向蓝鸟队倾斜。首名打者通过保送上垒后,下一棒用触击短打保送将一垒跑者送上二垒,紧接着又击出两支安打。转眼间比分变成2:0。 对我来说这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支持的蓝鸟队领先当然开心,但不止如此。虽然有人觉得是因为吴韩星支持的梦幻队落后,但这只是部分原因。 真正让我雀跃的是今天仁川梦幻队的球队老板尹智雅在场观战。我个人很不喜欢她。当她是男性时我嫉妒她比我有钱,变性后依然如此。虽然我也算有钱,但在财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说讨厌有钱人当然是玩笑(要当真我们学校的理事长也别见了),主要是尹智雅行事太张扬。喜欢棒球可以理解,但她的表达方式实在不敢恭维——动不动就说要血洗对手,公然辱骂别人混账,还嘲讽努力挣扎的球队不配当对手,简直仇恨值拉满。 这种话普通人说没问题,但作为企业掌门人就很不妥当。相比之下昌原猛龙队的田俊昊就讨喜多了。 重点是如果被人质问"这么讨厌尹智雅为什么还天天去星巴克",我确实无言以对。没错,我就是个矛盾体——一边骂尹智雅一边光顾她旗下的星巴克,生理性别男却过着女性人生的矛盾人类。能怎么办?灵魂是男性而身体已成女性啊。 说远了,我讨厌尹智雅纯粹是因为自己心眼小。简而言之就是陈海媛这个坏脾气姑娘在使性子(上次还说我是坏脾气大叔,现在改口叫姑娘了)。 说到底只是我个人好恶,客观来说尹智雅没太多可指摘之处。除非单纯因为讨厌财阀,实际上她的拥趸很多——光是现场这些梦幻队球迷就个个喜欢她,韩星当然也不例外。 老板亲临观赛却目睹败绩,这让我暗爽不已。等着看他们掉到第三名吧。归根结底还是我心眼小。陈海媛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说不定这辈子当女人就是老天爷对我刻薄的惩罚。 第九局上半又得1分,今天金东旭没像上次在蚕室球场那样放火。虽然是个矮个子低肩投手(抱歉上次骂他该死的侏儒),但确实有实力。能从育成选手晋升一军,如今更成为固定终结者。 传奇终结者吴成宪退役后大家很担忧,但金东旭的表现完美填补了空缺。不过两人都是小个子,莫非蓝鸟队有重用矮个终结者的传统? 3:0完胜固然好,但我们还有任务——解决晚餐。吃什么都行,关键是地点。文学棒球场周边没什么像样的餐饮街,得去九月洞、城南、江南或蚕室。我们开始讨论: "去九月洞吗?上次那家店还在。" "我想换地方。讨厌九月洞。" 车站旁的九月洞罗德奥街号称仁川最繁华商圈之一,确实餐厅咖啡馆林立品牌齐全,堪比名校街,但人流量实在太大。九月洞免谈。 "那去野塔或蚕室?江南也不错。" "江南吧。" "有件事我一直好奇,江南到底有什么魔力?" "江南是我心灵故乡。" "你故乡不是釜山吗?" "釜山是第一故乡,江南是第二故乡。" 我也喜欢釜山和江南,可能天生钟爱现代都市感。高楼大厦搭配璀璨夜景,整齐划一的摩天森林最对我胃口。 "那就江南。不过和这边比也差不多吧?" "胡说什么?江南连空气质量都不一样!" "空气质量?不是更差吗?" "闭嘴。" 虽然斗嘴,但男友哪敢违逆女友。我们坐上M6439路公交,韩星让我坐靠窗位。以前男儿身时我体型更大都坐外侧(当然韩星也不算矮小),现在我身形缩水太多。 "海媛啊待会吃什么?" "慢慢想。实在不行就炸鸡呗。" "炸鸡不错。对了...我能亲你脸颊吗?" 韩星突然蹦出怪话,我这次没只用眼神骂人: "蠢货说什么胡话。" "咦?你刚才骂我了所以我可以骂回去吧?" "敢骂就杀了你。" "那就骂完再死。" 韩星把嘴唇凑了过来。我举起拳头,但他毫无惧色地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趁着拳头已经抡起,正想往他脸上砸去时,我却把无线耳机塞进了耳朵。然后对韩星说: "我睡了,到了叫醒我。" "知道啦。" 我缓缓闭上眼睛。睡意渐渐涌上来,莫名感到一丝幸福。 *** 海媛和我都更喜欢烤鸡胜过炸鸡。毕竟两人年纪渐长,油腻食物实在吃不消。烤鸡清淡可口,我们决定再去上次那家装修得像中世纪城堡的店。 听我这么说,海媛也表示赞同。她虽挑嘴却食欲平平,以前当男人时也就是饭量大些,从不热衷探店,就算下馆子也是扫一眼菜单随便点。 我们点了清淡的香草盐柴火烤鸡,久违地要了啤酒。仔细想来,这竟是我们交往后第一次喝酒。我下班常和同事喝两杯,但她向来滴酒不沾。 "干杯!" "干杯——!" 两杯500毫升啤酒相撞。本以为身份证检查时会出状况(比如照片和出生日期间惊人的违和感?)结果风平浪静。 "好久没和你喝酒了。要是敢动歪脑筋当场阉了你?" "这说的是什么话…" 尽管措辞依旧粗鲁,海媛的嗓音却可爱多了。不算高音调但就是很萌。哎,人该活得真实些,总不能一辈子自称女装男子吧?明明刚扇完我耳光又亲上来。 "恭喜,蓝鸟队赢了。"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不过确实超开心。" "因为我?" "才不是,白痴。" 我还以为接吻时间那个吻让她高兴,看来是想多了。果然自我感动是种罪过。 "那为什么?" "今天看到尹智雅来了吗?" "啊,英振哥?" 英振哥怎么了?他不是我们球队老板吗?等等…该不会因为今天来看比赛却输了? "来现场结果看输比赛,蠢货。噗!" 猜对了。不过英振哥应该没太在意输赢。看来这家伙也有幼稚的一面嘛。但这话说出口肯定要挨骂。 "所以很开心?" "嗯!当然啦!别人倒霉我最开心,他人的不幸就是我的快乐源泉。" "骗人。" "才不是!真心话!" 海媛炸毛了。虽说如此,我不信她真心希望别人不幸。真要那样当初就不会当教师。虽然人品有点小瑕疵,但她本质善良。 "那刚才为什么热心给问洗手间的大妈指路?"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找不到厕所尿裤子怎么办?" "不是说喜欢看人倒霉?应该故意指错路啊。" "哎哟喂!疯了吗?真尿裤子大妈多难堪!" "所以根本不是幸灾乐祸嘛。" "烦死了!我说是就是!你懂什么!" 海媛气呼呼的样子,正是我说的人格缺陷——太容易暴走。总在出人意料时突然发飙。好在学校里不这样。 啃着鸡肉,我问起婚礼的事。之前提过的十月五日那场,周末应该能休一天假,只要没有突发事件应该能去。 "婚礼是十月五号周六对吧?" "嗯!" 正撕扯鸡腿的海媛应道。 "那天是周六?" "对,周六。你能来?" "本来周末就休一天。应该没问题,除非临时缺人手。婚礼在哪办?" "一山。" "什么?一山?" 一山…离我们家太远了。得先坐公交到书岘站,再转广域巴士坐很久,三小时都可能。哇,一山也太… "挺远吧?从光州出发确实远。打车去好了。" "打车?你老动不动就说打车,钱哪来的?教师工资再高也经不起这么烧吧?" "有什么不行的?" 海媛咧嘴一笑。想起她提过炒虚拟货币赚了钱…到底赚了多少?不敢问,难不成三亿?没这个数不至于这么挥霍。 "总之我会去。车费你出?" "当然我出。份子钱车费全包,穷鬼乖乖跟着就行。" "有钱真好啊。" "那就这么定了!有钱人就是有钱人。" "啊不过我去那儿要穿什么衣服啊?没必要特意穿得很正式吧?" "衣服?等等…" 海媛从头到脚慢慢打量我。想起什么了吗? "就穿你平时常穿的好了。你本来就很会搭配衣服。别硬要穿什么正装。又不是熟人。" "说得对。话说你会好好打扮吧?" "我当然要好好打扮。这可是亲近姐姐的婚礼。我要穿得超级有女人味地去。" 听海媛说要穿得女性化出门,我突然想起上次的事。这家伙之前去彦州站参加朋友婚礼那次记得吗?应该就是穿成那样吧?那时候的海媛漂亮得不得了呢。啊突然想起当时海媛的胸部。这次也会像上次那样塞点什么吗? "我能问你件事吗?" "不行。别问。" "啊是吗?好吧。" "你敢不问我就宰了你。" 陈海媛说话向来这样。一次都不肯让步。绝对的叛逆小子。女生对胸部话题都很敏感,我得做好挨打的觉悟再问。海媛可是女孩子。绝对不能把她当女装男子对待。 "你去参加那位姐姐婚礼时,会像上次一样在胸垫里塞填充物吗?" "填充物?胸垫?当然要塞啊!" 海媛毫不犹豫地回答。果然这家伙是女生没错。 "完全就是女孩子作风。听你说要塞进去就知道了。" "什么?!" 海媛用能杀人的眼神瞪过来。虽然有点被吓到,但她很快就缓和了目光。温柔且善良的眼神。这正是掩藏在暴躁脾气下的温柔本性直接反映出来的目光。 "我也是作为女人生活,胸部变大不是更漂亮吗?当然要垫。而且垫了你也会喜欢的。" "我?我为什么会喜欢?" "别装蒜。我垫胸垫你最开心了!你再说不是试试?信不信我用叉子在你天灵盖上开个洞。" 咳咳!这个嘛…确实喜欢。不讨厌。因为很漂亮啊。哪有男人会讨厌女生胸部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承认。我认输。我最喜欢这个了。" "这次我会垫得厚厚的。我要垫得特别饱满变成超级丰满尤物。" "不过现在也很漂亮啊。" "知道。但可以变得更漂亮对吧。话说怎么突然聊起胸部了?快吃饭。" 海媛重新专注于她的鸡腿。吃东西的样子真是可爱又惹人怜爱。而且……要是胸部再大点的话岂不是会更性感?啊不过我现在这样真的像变态。变态就是变态。我啊。就是个变态怎么了。" EP0159 "今年中秋又如约而至。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它总要回来。回来又有什么用?不过徒增年岁罢了。虽然明白这是自然法则无可奈何,但越想越觉得可恨。我究竟做了什么转眼就要三十了? 按周岁算才27(其实也只剩一个月了),但虚岁都29了吧?再过几个月就三十了?三十?真的真的三十了?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成,凭什么就要听别人说我三十,还要被当成老顽固?哎!我实在太委屈太憋屈了简直活不下去了真的! 满腔愤懑得想举手喊『哎哟!我怎么老成这样了!』但实在不能这么做。因为此刻我身旁正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和一位五十多岁的男老师。 要是在他们面前说『啊三十岁了人生完蛋了』肯定会被当成笑话。要是真这么说,两位老师大概会这样回应: 『喂陈海媛老师!明年就三十了?哎呀恭喜!三十岁多好啊。不过四十岁转眼就到哦? 诸如此类。哈啊……这该死的年纪。现在可算明白为什么老祖宗们留下那么多感叹白发的诗歌了。说实话他们肯定也无法接受自己变老的事实。 仔细想想——我不就是吃饭睡觉排泄吗?顶多再加点别的,怎么就三十了?根本一事无成啊!中彩票纯粹是运气好不作数。 我望向隔壁座的敏智老师。敏智老师才二十七岁。哎,年轻真好啊。我二十七岁时在干什么?原来在备考教师录用考试。就算二十七岁那年好像也没做成什么。 目光转向镜子。镜中是名叫陈海媛的女子。光看脸的话现在出门说要和孩子们做朋友都不奇怪。但即便如此也否认不了明年就三十岁的事实。 哈啊……现在就为年龄烦躁成这样,等圣诞节怕是要骂出声来。 -金玄坤(教务部):今天理事长要发桃子礼盒 -金玄坤(教务部):有过敏的老师可以换成苹果礼盒。请有过敏的老师在两点前告知我。未告知者默认发放桃子 -金玄坤(教务部):因临时接到通知匆忙转达,还请见谅 第一节课刚结束就收到玄坤老师消息。看样子理事长要送桃子礼物。但为什么突然送?中秋礼盒上周就提前收到了。中秋时拿到了礼盒和红百货购物券。顺带一提我收到的是午餐肉礼盒。 "啊不过居然送桃子?总觉得桃子不太吸引我。" 桃子也好苹果也罢,只要是香甜可口的水果就行。但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苹果。要不假装过敏换苹果?嗯……还是算了。万一我领走苹果导致真正对桃子过敏的人领不到怎么办?还是乖乖接受吧。 *** 最近午餐团队里兴起个特别流程——集体观看Aespa舞台视频或成员直拍。虽然不记得自己同意过,但不知不觉间连我都分配了片段被迫观看。甚至连曲目都定好了:《下一关》。虽然是有点过时的歌,但提到Aespa果然还是这首。 其中最积极的是佳乙老师,积极到特地带来平板电脑(说漂亮脸蛋就该放大看)播视频。托她的福我也能看清漂亮脸蛋了。虽然现在以女性身份生活,但到底是男儿出身嘛。嘿嘿。 "但我们真能跳好吗?" 今天也在看Aespa视频(今天甚至是混剪版),塞娜老师突然没底气地问道。明明上次听说孩子们会喜欢时她还眼睛发亮,现在想到要亲自跳这个舞就失去信心了。 "多练习就行。" 佳乙老师轻描淡写地回答。确实她在我们当中算比较大胆的。虽然在我看来都半斤八两(要是我们午餐组的老师们去军队听实弹射击声肯定都会吓哭),但毕竟佳乙老师更强些。 "要是我上台跳得磕磕绊绊怎么办?" "哎呀跳不好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们又不是真Aespa。" "可我还是想跳好。" "练就行。跳不好也没关系。跳得好当然好,跳得差也很可爱。" 跳得差也很可爱——这话对塞娜老师简直是百分百适用。清雅艺高的学生们对她有着绝对支持。就算塞娜老师只是静止站在台上,孩子们也会欢呼。 但如果她突然来劲眨个眼呢?全校女生怕是要昏厥。这位老师女粉比男粉还多。我亲眼见过。堪称信赖度爆表的女粉收割机。 说不定还有意外才能?啊当然说实话她在肢体协调性上确实没什么天赋。 "啊不过吉赛尔真的太美了。人怎么能美成这样?佳乙老师再放一次吉赛尔直拍嘛。" "整天就知道看吉赛尔。什么时候看卡莉娜?" "就一次!再看一次吉赛尔就好!" 有人为庆典的翻跳舞蹈过度担忧,也有人与此无关正合法地狂热追星。开心就好嘛。又能追星又能分析舞蹈动作,简直一石二鸟。不过吉赛尔真有那么漂亮?说实话我不太懂,毕竟对女团没什么兴趣。 我呢……至今还是喜欢Promise Nine。到现在还没找到能超越《LOVE BOMB》的军队起床号曲目。以前早上吃完饭出门前看一遍《럽밤》,再看一遍《두근두근》时间刚好。 哈啊,这些也都是回忆啊回忆。当然现在退伍了才说是回忆,那时候除了这个其他都糟透了…… "打扰了海媛老师。" "嗯?" 正想纵身跃入回忆之海时,佳乙老师从背后拽住了我。真要谢谢她打断了我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 "不过海媛老师不看卡莉娜的视频吗?" "咦?非看不可吗?" "当然要看!得练习啊!视听课程也很重要的!" 敏智老师也帮腔道:"干脆看吉赛尔……" "就是!吉赛尔!再看一次吉赛尔嘛!" "哎一古!不是看过很多遍吉赛尔了吗?下次绝对要看卡莉娜。海媛老师认真看哦,明白吗?" 在佳乙老师的气势下我只能乖乖认输。公主殿下说什么都让人没法反抗! "知道啦……" 我们在第五节上课前拼命补习Aespa的视频。要是被人看见,肯定会问这帮人在干什么——一个人为三个月后的事焦虑得发抖,一个人沉浸在追星中,一个人死记硬背舞蹈动作,最后那个人完全在放空。 *** 三点左右桃子礼盒真的送到教务处了。速度快得惊人,是提前准备好的吗?今天统计人数当天就能送到?不过这不关我的事,心怀感激地收下礼盒就好。 虽然短暂考虑过换成苹果礼盒会不会更好,但嗯…没必要为这种事说谎。桃子也挺好的。不过有个问题——这比想象中沉多了。哎呀怎么搬回去啊真麻烦。 "嘿咻!哎哟好重……" 光是接过玄坤老师分的桃子礼盒放到座位旁就够吃力。此刻深刻体会到变成女人这件事。要是男人这时候不会只是默默接过两位老师递来的东西,肯定会像其他男老师那样帮忙分发。 说这种话可能会被骂歧视女性,但我还是要说:单论体力的话,女人确实没多大用处。当然人类不能只追求效率,所以不能禁止女性从事需要体力的职业(军人、警察),但只论效率确实没多少好处。倒不能说完全没必要。 虽然肌肤柔嫩白皙,嗓音悦耳,圆润的身材曲线值得骄傲,但对日常生活没多大帮助。装可爱能给谁看啊?现在连个桃子礼盒都搬不动。 最终决定叫个搬运工。我能使唤的搬运工一个在延坪岛,一个在驿三站,当然叫驿三站那个。这家伙今早上班应该能早下班。 -陈海媛:下班后来学校门口 -陈海媛:不来就宰了你 看来现在是他晚餐时间前的休息时间,居然秒回。 -吴韩星:突然? -陈海媛:有事让你做别啰嗦赶紧来 -吴韩星:什么事? -吴韩星:至少说清楚啊 -陈海媛:收到桃子礼盒太重搬不动 -吴韩星:能有多重啊 -陈海媛:让你来就来啦-- -吴韩星:嗯 成功约到壮丁。这下没什么好怕的了。呼呼,男朋友就是这种时候使唤最爽。别觉得我过分,要是吴韩星没把我变成女人,我也不会这样。 但能怎么办?是谁让我变成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来着?我可是柔弱女子,没力气搬这个。再说了,某人不是说过吗——我可是公主殿下,公主不需要干重活。 *** 等到搬运工大叔来之前都没下班。偶尔同事问我怎么不走,就拿"提前出考题"当借口赖着。五点半左右韩星来电话了: -到校门口了 "太感谢了老师" -不是说很重吗要帮忙吧?不过到底多少桃子能重到搬不动啊? 呃…这里面有几个来着?一、二、三……十二个? "十二个" -你连十二个都搬不动? "搬不动嘛搬不动。我很柔弱的,搬不动" -想见我就直说 "哎一古,你以为我想见你才叫来的?现在出来了,快到门口等着" -知道了 "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走出教师办公室。虽已到下午,我们学校依然热闹非凡。因为有许多学生正在准备各自的专业课。实用音乐科的朋友们敲击乐器的声响传来,实用舞蹈科的朋友们跺脚跳舞的声音也清晰可闻。看来我也对这所学校产生了不少感情。 这么一想,我在这所学校工作的日子似乎也没剩多少了。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九月和一月都只剩一半时间,实际只剩下四个月左右吧。四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 思绪飘到这里,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应该认真筹备「下一关」了。虽然像塞娜老师那样擅长运动的天赋我确实没有,但总该和孩子们留下美好的最后回忆不是吗? 韩星在校门对面的斑马线处等着我。本担心被人发现我们在交往(虽然该知道的人大概都知道了)想说约在斑马线对面见面结果忘了提,没想到他竟完美领会了我的心思。 绿灯亮起,我穿过人行横道。凉爽的秋风拂过,晃荡的阔腿裤摆拂过我的小腿。虽然还有些闷热,但确实已不再是夏天了。 "等久了吧,谢啦。真没想到你会来。" 我对韩星打招呼。他咧嘴笑着说: "我也没料到你真会叫我搬这么沉的东西。" "什么话?这真的很重好不好,快接过去。" "好吧。" 我将装着桃子的纸箱递过去。韩星一接手就露出荒唐的表情: "就这?就算考虑到你现在是女生也算不上多重吧?" "对公主殿下来说很重啦!世上哪有公主亲自搬这种箱子的?该让下位者干活才对。喂,小的给你买饭,想吃什么?" 韩星歪着头思考:"嗯……先坐车去城南市再想吧,这边真没什么好吃的。" "我也这么想的。那走吧,去车站。" 他背起我硬塞过去的双肩包,右手捧着桃箱迈开步子。我将手提包挂在左肩与他并肩而行时,突然想起邵恩姐姐说过的话──终有一天你会自然而然地接受已成为女生的自己。 倒不是说现在就这样。只是觉得,那一天应该很快就会到来。比起死咬着女装男子或跨性别者身份硬说自己还是男人,现在这样确实更让人心安。 不过我打算继续保持女装男子或跨性别者的自称。并非否认已成为女生的自己,纯粹是为了戏弄韩星──比如「居然爱上女装男子,你根本是男同吧」之类的。 EP0160 帮人搬了行李就该请顿好的。虽然也可以随口说句"辛苦了"打发走,但那实在不够意思。特意把住在光州的家伙叫来城南,总得请点像样的。但该吃什么呢? "喂,想吃什么?" "唔...随便?我什么都行。" 吴韩星每次都这么说"什么都行"。当然不是替我着想,而是她确实不挑食。但每次点菜都这样也很烦人。 "说请客还选不出来?你这德行在我这儿都蹭不到饭,还能指望别人?" "干嘛要蹭别人的?我自己有钱买。" "快选。别磨蹭。" "嗯...要不吃炒年糕?" "你不是讨厌炒年糕吗?" "也不算讨厌...将就吃吧。" "勉强的话就算了——" "哎呀就吃这个!炒年糕也不错嘛。" 比起猎奇炒年糕,我们口味更适合青年茶坊。说实话猎奇款太辣了,完全不懂为什么有人爱吃。调味料味重得要命,到底好吃在哪? 总之我们在牡丹站下车去找茶坊。透过窗户能看到站前人潮汹涌——工作日晚间也这么多酒客,所以我才讨厌这里。但家附近实在没像样的餐馆,只好来牡丹站。 要说这地方的毛病,整个街区都该拆迁重建。街道脏乱、交通堵塞、人流密集,典型的混乱商业区。虽然酒馆多噪音大是常态,但这儿尤其糟糕,相当于仁川的富平区吧?更别提每月逢五开市的集市,要是让我当城南市长(虽然不可能),第一件事就取缔这集市。又脏又臭、阻碍交通、老人乱窜、风沙里卖食物——我讨厌的元素它全占齐了。 当然这些话不能随便说。旁人不仅对牡丹集市毫无意见,听了肯定觉得我古怪。所以只在家属和吴韩星面前抱怨。 "集市不好吗?人多才热闹呀。" 顺便说,韩星超爱这里。不只这个集市,她钟情所有传统市场,跟我完全相反。想想看,去釜山旅游时非要逛罐头市场的人和要去Centum City的人怎么能合拍? "那地方早该拆除。市中心留着这种破烂才导致堵车,每逢集日交通全乱套。" "可我喜欢啊。小时候常和妈妈在那儿买甜甜圈。" 再说个背景:韩星全家都钟爱这个集市。高考刚结束那天吧?她曾捧着芦荟汁来车站见我。问起来说是妈妈让她从集市买的。虽然她妈妈可能觉得不错,但我绝不会在那儿买——不够卫生。 "那里的甜甜圈肯定不干净。" "吃就完事了。你不吃甜甜圈?" "吃是吃,但不吃这儿的。每次来你都嚷嚷要取缔,真这么讨厌?" 真心讨厌。虽说对我生活影响不大(偶尔堵车除外),但就是厌恶。当然,在共存社会里,像我这种偏激主张没人理会,跟喊"别赚钱了"没区别。 "讨厌。巴不得它消失。" "炒年糕再不上来,你又要骂街了。" "还没开骂呢,只是说讨厌。" "那不就是骂?非带脏字才算?" "当然!" 坦白说韩星有理我理亏,但不想认输。要问"你为什么活得这么矫情",我也哑口无言。活了二十九年这德性...周围人肯定很累吧,抱歉了。 所以这不就遭报应了!连繁殖功能都没用过就没了。 *** 都说女人爱吃炒年糕,我不确定。小时候确实不喜欢,就算现在口味变宽容了,依然不算偏好。虽然变性后有些喜好逐渐改变(比如衣着、洗发水),但对炒年糕的态度始终如一:能吃,但不主动想吃。顶多是没得选时的备胎。 吃饭时韩星提议中秋连休后去昌德宫。她说届时天气凉爽,我去着也不遭罪。昌德宫?还行吧,不讨厌。 "昌德宫不错。不过只能看宫殿吗?" "要是去后苑应该也挺好。" "后苑虽然漂亮,但不能随意走动总觉得有点可惜。" 昌德宫后苑是个人无法自由参观的地方。原因自然是出于文物保护。所以会有讲解员老师带着游客参观。所谓自由活动时间也就偶尔在重要景点停留让大家拍照的程度? "那后苑再考虑看看吧。" "好啊。啊对了,你要穿韩服去吗?" "韩服?你穿我就穿。" "要不要穿韩服呢?" 我幻想着自己穿韩服的模样。说起来在这家伙面前穿过一次韩服来着。虽然当时不是为了给他看而是紧急情况(亨俊啊,在马力布买的纪念品收到了吧?多亏谁你心里有数吧?),但确实穿过。 这次去昌德宫要穿吗?不,韩服活动起来太不方便了。裙摆太长很碍事。上次试穿时发现稍不注意裙角就会沾满尘土。虽说反正不用我洗……可心里还是特别别扭。我骨子里比较敏感,最受不了这种事。不穿韩服! "不要,我才不穿。" "咦?还以为你会穿呢。" "是有原因的。那到时候穿什么去呢……" 正独自盘算着当日穿搭,突然冒出个念头——听说益善洞和钟路那边有出租开化期服装的店? "啊!喂,要不要试试开化期主题的打扮?" "开化期?那是什么?" 不是吧……真不知道?虽然整天把学历低挂嘴边,但居然真不懂?哎呀,不会吧?真不知道? "你是真的不知道才问的?" "嗯。不明白。" 光熙理直气壮地摆出无比诚恳的表情。啊……看来是真不知道。哎,无所谓啦!不知道很正常!不知者无罪嘛。反正现在知道了。而且又不是在外人面前出丑?在我面前坦白不知道完全没问题。这种事我完全能理解。虽然打死也理解不了为什么要去牡丹市场。 "开化期是说朝鲜末期西洋文化传入的时期啦。直到日据时代为止。就是指那段时期。" "啊,《阳光先生》那个年代?" "对,就是那时候。" "那个风格应该不错。你穿连衣裙肯定很适合。" "我?我穿什么都撑得起来。问题是你。你长得丑嘛。" 光熙的脸色唰地垮了下来。怎么!我说错了吗? "你现在该不会自以为很帅吧?" "那倒没有但也不至于丑。" "不知道开化期可以原谅,这话绝对不能原谅。" "可我真有那么丑吗?" 光熙认真地问我。要是认真回答的话我会说是。严格来说这家伙倒也不算粗俗讲的歪瓜裂枣程度,但我还是要说他丑。 "嗯。很丑。" "呀真是!我连桃子都给你搬来了就说这个?" "做人不能撒谎。而且我可是公主殿下耶?更不该说谎了对吧?" 说完这话我咧嘴一笑。看着光熙哭笑不得的表情,我觉得幸福极了。就为这感觉才要捉弄吴韩星。 *** 总之去昌德宫的事定下来了。约好时间合适就一起去。这些先放一边,帮忙搬行李的人我可是管饱了饭。连那位搬运工都亲自把桃子送到了家门口。虽然请了饭,但就这样让人走还是过意不去。我决定把桃子分给光熙。 "三个够了吧?" "不用给的。" "拿着。几个桃子值什么钱。等一下。" 我让光熙等着进了便利店。顺便买了些需要的东西后要了个塑料袋。出来把买的东西胡乱塞进手包,再将桃子装进袋子。特意挑了最漂亮的给他。 "喏,拿着。辛苦费啦。" "辛苦费就三个桃子?" "今天不是陪你约会了吗?老实说,见到我开心吗?不开心吗?" "开心。" "那不结了。桃子给你了快拿走。我走啦!" 抱着桃箱正要进家门,光熙突然从后面抓住我手腕。干嘛?发什么神经? "有事要说?" "没。没什么说的。" "那干嘛?" "突然想做件事。" "什么啊?" 到底要干嘛?该不会想打我吧? "就这么回家太可惜了,接个吻吧。" "呀不要!我们什么关系就接吻?" "不跟我接难道找陌生人吗?别动!" "呀啊!" 光熙双手固定住我的脑袋。我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事,静静闭上眼睛。紧接着他的嘴唇贴了上来。那个触感……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此刻萦绕在我们之间若有似无的桃香? "好了。" 光熙移开嘴唇。我也睁开阖上的眼睛。狠狠瞪着他。 "我要告你强制猥亵罪。" "随你便。" "准备吃牢饭吧。" "我爱吃豆饭。" 这家伙不知天高地厚地顶嘴。狂妄的臭小子,下等人敢对公主殿下……! "啊呀!为什么打人?" "你挨打也活该。总之既然接吻了够了吧?现在滚开。" "小心点进去。" "滚开!" 我无视了韩星的话,抱着桃子箱往家里跑。希望这桃子能好吃。我是说,希望你能感受到我体会到的这份甜蜜。 EP0161 "把松糕捏得漂亮就能生出漂亮女儿"这种话显然大都是骗人的。因为我爸妈都属于很会捏松糕的类型,可他们精心制作的第一个成品偏偏就是陈志佑。抛开性格不谈,这人根本算不上好看。 所以说"捏漂亮松糕生漂亮女儿"从根源上就是谬论。当然,真心相信这种话的人本身也很蠢。顺便说一句,我属于不太会捏松糕的类型。看来我也生不出漂亮女儿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能不能生孩子都是个问题。 这可不是在说"人家是男孩子才不想生孩子呢"这种话,而是真心怀疑自己生理上是否具备怀孕功能。虽然从没试过(要是试过肯定出大事),但说实话......成功率应该很低吧?虽然有规律的生理现象,不过嘛...... 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当务之急是捏松糕。和其他韩国家庭一样,每到中秋我们家也会做松糕。既有摆祭桌用的,也有做来自己吃的。 我敢说,中秋用新收获的粮食水果供奉祖先,本质上都是为了自己吃。一年一度的丰收庆典,那些对祖先的感恩和祈祷,难道不是享受节庆的借口吗?当然这毫无根据就是了。 松糕果然还是芝麻馅的最好吃。限定艾草口味的红豆馅也很棒,普通白皮松糕里的红豆馅也算合格。毕竟年糕本身怎么做都好吃,但如果加了栗子和黑豆,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真不知道谁第一个想到在松糕里放栗子和黑豆。尤其是提议放豆子的家伙绝对不能原谅。往松糕里塞这玩意儿像话吗?太糟蹋食材了。栗子松糕难吃得要命,黑豆松糕更是看一眼就让人火大。 最可恶的是他们非要用黑豆——就是那种霜苔豆。世界上好吃的豆子那么多,为什么偏要选这种光想到就让人骂脏话的品种?豌豆、鹰嘴豆、豇豆......那么多选择为什么非得是霜苔豆? 我从小就讨厌豆沙松糕。不仅难吃,更重要的是我极度厌恶霜苔豆。可尽管我强烈反对,我家每年中秋都非要坚持做——都怪老爸。 在他观念里,吃松糕理所当然就该配豆沙馅。虽然是我亲爹,但我绝不认可他的品味。他居然说霜苔豆特别美味,简直气死人。 按理说看到女儿这么讨厌豆沙松糕,当父亲的应该会说"海媛这么讨厌就别做了"(虽然只是我一厢情愿),但老爸绝不退让。要是吃不到豆沙松糕他就会闹脾气。不信?千真万确。 一个年近七旬还为了豆沙松糕耍性子的老头,和一个年近三十边磨牙边仇恨着豆沙松糕的(曾经是儿子的)女儿,说实话半斤八两。可有什么办法?谁让我遗传了他的血脉——虽然很不想要。 "这种看着就来气的豆沙松糕到底为什么要做?蒸完颜色乌漆嘛黑,形状也丑得没法看!" 捏着松糕我突然火冒三丈地抱怨,老爸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你就别吃。" 我立刻顶回去: "谁要吃啊!还不是因为老爸你要吃才做的?正常人怎么可能咽得下这种玩意儿?" 每当这时,老爸就会默默往专门分出来的芝麻面团(染过色所以不一样)里塞黑豆。每年中秋我们家都这么吵吵闹闹——虽然平时也没消停过就是。 祭桌菜肴基本都是老妈负责。虽然我也想帮忙,但连松糕都捏不好的手只能打打杂。仗着个子高帮忙拿高处碗碟,或是跑跑腿什么的。 要是老妈不在了,我们家估计再不会摆祭桌。老爸虽然顽固坚持祭祀传统(关于口味那段是开玩笑,但这个我是真情实感地反感),但没人做饭的话肯定办不成。 我和老妈早就说好,等老爸百年之后绝对不搞祭祀。虽然他固执地维持传统,但说实话现在的祭祀早已超越传统本身的意义。难道真指望祖先显灵保佑吗? 有人可能会问"那你中彩票难道不是祖先保佑?",但我完全不这么想。要是祖先真想给什么早就给了。说明他们根本不是会荫庇后代的好人。 具体原因碍于面子不好明说,但我爸这辈子实在命苦。作为50后当然家庭环境艰难,但问题不在这里——纯粹是运气太差投错了胎。 总之如果那些所谓的祖宗家伙们真有灵性的话,就不会让我老爸过得这么辛苦了。虽然口味独特了些,但我老爸是个老实善良的人。就算个人能力不怎么样,也不该活得如此艰难。 当然所谓的祖先其实根本不存在,但若真有的话,我非得找上门揍他们一顿不可。这些对人生毫无用处的幽灵杂碎。要是敢摆祖宗架子说什么后辈无礼,我也不是没想过对策——大不了祭祀时摆盘桃子供着。 *** 中秋连休就这么稀松平常地过去了。亲奶奶早已过世,本家亲戚们关系又差,根本没人可走动。外家那边倒是关系不错,但眼下外婆身体欠佳,我们也就默契地没去拜访。 呃……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详细解释的话,我家外婆是典型的K型奶奶。中午去她家肯定是先吃饭,吃完饭上水果,水果用完端甜米露,甜饮过后必有点心,零食吃完又该吃晚餐了……总之老人家完全不考虑健康问题,爱意泛滥到让人担心我们去拜访会把她累垮。 所以中秋假期我彻底睡了个够。等到连休结束的周四周五,只好含泪上班。想着再撑两天又是周末,硬是咬牙熬了过去。 终于迎来周六早晨,为见韩星我特意早起准备。听说益善洞有家出租开化期服饰的名店,打算在那里换装后去昌德宫约会。 我也是头回穿开化期服饰(以前当男人时哪有机会穿?),中秋期间做了些功课。店里不仅出租服装,连配饰、帽子发带、鞋包这些都能租借,丝袜手套之类还能现买。 所以选日常穿搭时不用特意配合开化期风格——反正到那边都能随便挑。于是我决定穿得比平常更女性化些,也得为韩星考虑考虑,毕竟现在这女朋友当得跟哥们儿似的。 洗完澡后,从内到外换上薰衣草色的崭新文胸内裤。套上无袖T恤搭杏色连裤袜(拍照时腿要好看才行。当然这季节穿丝袜还是略闷),又加了条黑色安全裤。 外搭选了深米色雪纺衬衫,胸前丝巾状装饰显得很高级。下身是紧身黑色H型半身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完全不用担心走光。 穿戴整齐后站在穿衣镜前打量,莫名觉得像要去面试。实际效果确实偏通勤风,不过衣服实在漂亮又衬我,倒也无所谓。 妆容尽量从简,因为不确定待会儿要换什么衣服,只简单打了底妆。发型没扎,简单梳理后自然垂落——我个人觉得比起用力过猛的卷发棒,这样反而更清爽。 往手腕和裙摆喷了香水,拎起黑色手包正要出门时,发现今天玄关站着的是老爸而非老妈。虽然平时不太待见他,但每次打扮得这么女性化时撞见老爸,总有种微妙的愧疚感。对不起啊,您儿子变女儿了。好在现在能赚大钱,将就着看吧。 "我出门啦老爸!" "去见韩星?" "嗯!" "又是那个吴韩星。" 果然天下女儿爹一个样,我老爸也不怎么待见韩星。以前我是男的时,嫌他总带我逃学出去玩;现在变成女生了——不说也罢。 "抱歉啦。" "你裙子太短了。想给谁看啊…" "才刚过膝哪里短了?" "换裤子去。" "不要。这回我死都不会听老爸的。想让我听话除非答应以后松糕里不放红豆。" "早点回来。" "知道啦。" 听着老爸的唠叨踏出家门,如今倒不觉得烦了。毕竟儿子变女儿还赚了116亿,这种程度的唠叨笑着听过就算,又不是什么重话。 嗒嗒、嗒嗒,高跟鞋跟敲击人行道砖的声音里,我朝丹堤五岔路站走去。那个所谓的男友又非要亲自来车站接人,明明穿高跟鞋走路很不方便。本来想打车的…… 啊,要不直接打车去接吴韩星?这样更合理吧?穿高跟鞋走远路会伤脚踝的,我的脚踝可是珍贵资产。 *** 肚子好饿。大清早急着出门,结果忘了吃早餐。平时我都老老实实吃早饭的,今早因为昨天周五客人太多,打烊时都过午夜12点了…… "这豆浆真好喝。" 正在丹岱五街站的GS25便利店买豆浆喝。很久没喝豆浆了,上次喝是什么时候来着?突然看见就买了,味道不错。要不再买一包? "来电话了。" 口袋里传来震动声。不用看都知道是海媛。嗯,果然是海媛。我接起电话。 "喂,你在哪儿?" -我现在正往丹岱五街站走。 "啊是吗?马上就到?" -你呢? "在丹岱五街站。" -那上来吧。 "从哪儿上去?" -往我家方向的出口。 "那边啊?哦知道了。" -挂了。 海媛直接挂断电话。往她家方向是几号出口来着?虽然想不起编号,但知道位置就先过去吧。啊不过这豆浆真好喝,得再买一包。 匆忙又买了包豆浆爬楼梯时,还没到顶层就瞥见个头发很漂亮的女生。不用想肯定是海媛。我多跨了几级台阶——果然不出所料……哇!今天超漂亮的! "来了?" 抱臂站着的海媛用像个男生似的吊儿郎当嗓音对我说话。硬件条件任谁看都是美少女,软件系统却还没升级到位。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来了。不过今天穿得特别漂亮嘛。" "因为是约会啊。" "对对,约会就该穿漂亮点。超美的。" "谢啦,夸我漂亮。" 海媛回答得很平淡。估计被夸太多都麻木了。可眼下除了"漂亮"真找不出别的词。硬要选的话……美若天仙? 长相嘛,就算在泳池呛水的样子都好看,但今天衣服特别出彩。雪纺衫的下摆轻轻飘荡,包臀裙完美勾勒出纤细腰肢、性感胯部,还有那个苹果臀。老实说从刚才就移不开眼,得控制下视线才行。被她发现就…… "喂吴韩星。" "嗯怎么?" 海媛略带挑衅地发问。怎么了这是? "你从刚才就死盯我屁股看什么?" "我、我哪有?" "适可而止啊,要看穿了。" 原来早发现了。也是,这丫头走哪儿都是焦点。毕竟长相摆在那儿……我这点小动作肯定瞒不过。 "抱歉。" "抱歉就给我打车。" "打车?去昌德宫要打车?" "对啊。我脚疼不想坐地铁。" "你土豪吗?" "不是。但就要打车。" "乱花钱会遭报应的。" "管它呢!穿高跟鞋走远路会崴脚的懂吗!公主殿下的脚踝很金贵。" "公主殿下?" 海媛刚亲口自称公主殿下。有本事再说次女装男子试试。 "没错。本公主要你照办,下位者。" "行行行听您的。不过你真有钱打车?" "没有就抢你的呗。啊对了,女生招手司机会无视,你来拦车。明白?" "呃……好吧。" 说实话不想打车。不过也没办法,我们家公主殿下脚疼不肯坐地铁,得背着走。但她那点工资真够付车费?从这里到昌德宫起码得500元吧。 算了,没钱就让她嫁过来好了。我来养活好了,虽然会辛苦点。 EP0162 虽然感觉像坐在针毡上,但说实话坐出租车还是舒服得要命。从丹堤五岔路去益善洞那边得转电车折腾好久,打车三十分钟就到了——有钱确实能活得轻松。不过这家伙到底靠虚拟货币赚了多少啊? 一下车海媛就打开手机查地图。她记得这附近有家开化期服装租赁店。能让最怕麻烦的海媛亲自找这种店,看来她是真心想尝试。 话说回来,既然提出要穿开化期服装,海媛现在和普通女生也没啥区别了。要是还残留半点男性时期的性格,肯定会嫌恶地拒绝这种事。变成女生后连这种都愿意尝试了。 比起初次见面时,海媛的脸蛋漂亮多了。当然那时候也好看(而且比想象中更显年轻,这哪像二十九岁的脸),但现在学会了化妆就更加惊艳。 [加密内容] 她不化浓妆,只薄薄打个底,可就算这样也比素颜更有光彩。完美掩盖了黑眼圈这个唯一缺点,加上天生童颜好皮肤,浓妆反而画蛇添足。 今天她穿得也特别有女人味。平时都随便套件衣服出门——当男生时也从不讲究穿搭。无所谓啦,反正海媛怎么都漂亮。 "该往这边走。" "是那个巷子里面吗?" "嗯。" 查完地图的海媛对我说。今天连嗓音都格外动听是我的错觉吗?说不定不是呢。当男生时声线就不错,变成女生后依然保持着那种清亮的中低音。 微风拂过,海媛的发丝轻轻扬起。洗发水香味似乎隐约飘来(虽然没凑近闻不确定),漆黑秀发间若隐若现的雪白后颈让我看呆了。 直到被她吼醒: "发什么愣?还不过来!" "啊…抱歉。" 她已经和我拉开距离。追上靠近时,海媛开始抱怨: "魂丢了?" "被你美到失魂了。" 对付生气的海媛千万不能硬碰硬,夸她两句马上消气。 "啊这疯子胡说八道什么!" "实话啊,不然谁让你变这么漂亮的?" 她别过脸撅嘴嘟囔:"谁稀罕变漂亮…" "我夸你好看不开心吗?" "恶心死了。早知道不带你这家伙出来了,滚回家去。" 我作势转身:"真走啦?" "随便!"她抱起双臂大步往前走。我敢打赌不出十步准会回头—— "还不跟上!" 看吧! "不是让我回家吗?" "吵死了!快点!" 当然捉弄要适度。真惹毛了她可是会动手的,再逗下去可能要挨揍。 我小跑着追上去,她又开始嘀咕: "烦死了,从来不听人话…" "知道啦以后都听。这样行了吧?" 说着突然用左手环住她右臂十指相扣。海媛一个激灵立刻挣扎: "放手!" "不是催我快跟上吗?牵手走啊。" 我反而搂得更紧。这小妮子胳膊细得吓人,每次看都觉得一掰就断,可拳头倒是挺疼—— "数到三不松手就揍你!" 随便咯,反正你打不过我。 "三!找死啊你!" 砰!这拳头威力简直不科学,瘦瘦小小的胳膊哪来这么大劲儿… "疼死我了,下手这么狠?" "活该!下次就是爆锤了,懂?" 海媛虽然说着粗鲁刺耳的话,脸上却绽放着明亮的笑容。可偏偏这副模样又美得让人挪不开眼……总之她说话内容与面容给人的割裂感实在太强烈了。 啊不过没想到这家伙真会动手打我。预判失败了。看来还需要收集更多数据才行? *** 来这里之前,我大致在脑子里想好了要挑什么衣服。首先不选两件套而是连衣裙,颜色暂定白色、灰色或者黑色,再不济就选藏青色。 看INS上的评论发现女生们常穿粉色系和蓝色系的服装,但我觉得素色更稳妥。要发挥ENFP性格特有的表现欲,酒红或红色其实也不错,不过内心还是更倾向素色系。 可真进店逛了会儿就动摇了。粉有粉的娇俏,蓝有蓝的清新,让人不由自主想着"要不试穿看看?"。但今天决定坚持素色——因为此刻就是更合眼缘。 韩星那家伙让我自己看着办,我翻检了半天连衣裙却挑不出最中意的。每件都好看值得试穿,可就是缺了那种一见钟情的悸动。正当纠结时,韩星从远处走了过来。 "还没选好?" "咦?嗯……" 对韩星有点抱歉。毕竟耽搁的都是他的时间。他走近我身边提议: "要一起挑吗?" "嗯……好啊?" "我看看。" 韩星凑过来并肩挑选,从我列的候选清单里仔细比对后,拎起件卡其色连衣裙。胸部与腰部修身设计,裙摆呈A字型轻盈散开,领口缀着黑色蝴蝶结,整体算中规中矩。 "唔……挺好的但会不会太素?" "所以才适合你。你长相太明艳,衣服再花哨就过头了。" "是吗?" 虽然不懂什么叫"开化期风格",但韩星挑衣服的品味确实远胜于我。既然他这么说,我决定相信。何况这裙子本身也挺有质感。 "那就试这件吧。对了你挑的什么?" "这个。" 韩星展示了他选的灰色格纹正装。开化期风格的男装三件套包含外套、马甲和长裤,既保留时代感又带现代气息。 "不错嘛?" "对吧?现在试穿?" "走!" 工作日漫长周末短暂。我们不敢浪费时间,立刻着手更衣。褪下滑半身裙,解开女式衬衫纽扣,将新裙子背面的拉链褪至腰际,先伸进双腿再慢慢提上。待双臂穿进袖笼拉好拉链……镜中便多了位从京城穿越来的俏佳人。 确实很衬我。若按韩星所说选更华丽的款式恐怕真要过火。毕竟还要搭配饰品道具,连衣裙到这个程度刚刚好。 "挺好。拍张照?" 我对镜中的形象相当满意,用手机连拍数张后走出更衣室。韩星早已等在外面。可……哎呀!他西装版型比想象中挺拔呢。虽然早知道这家伙肩膀宽,但考虑到身高整体比例相当不错。 "哦吼?喂,挺帅嘛?" 我凑近调侃,韩星便抿嘴轻笑。真是个单纯的家伙。 "我自己也觉得还行。不过真有点《阳光先生》的感觉?" "气质是像。脸也带点那个年代韵味。" "这算什么话?说我脸老气?" 韩星顿时火冒三丈。 "我可什么都没说呢?" "带年代韵味不就是贬义吗!" "都说了我没那个意思!为什么总往坏处想?是说你有京城浪漫气质啦。不对吗?" 刁蛮公主又在挖苦下位者。幸亏我现在是漂亮女生模样,否则早挨揍了。连我自己都觉得嘴太欠。 "好心帮你挑衣服就听这些……" "嗯?怎样?京城浪漫多好啊。想想卞耀汉。" "卞耀汉?" 韩星露出无语的笑容。他深知自己不是那种白皙孱弱的美少年类型——常年在炉前工作让皮肤偏黑,长期体力劳动铸就结实身材,运动习惯更让他称得上硬汉。 "卞耀汉太夸张了吧?" "何止夸张?差远了好吗。不过你好看就算了。" "我好看又不是一两天了。那你说我像谁?" "你就是海媛啊。最近来店的艺人里你最漂亮。" 话还没说完,韩星突然在我脸颊亲了一口。这记偷袭来得太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夺走了初吻。 "你干嘛!" "亲亲。" 说罢他就转身溜走,我连忙喊道: "去哪啊!" "挑领带。你也去看看配饰区。" 接着韩星那家伙就走掉了。我真的……这家伙突然发什么神经?干嘛突然装起帅来?呼啊…,真是的。以为这样做会有人夸他帅吗?想听别人说帅这种话至少还得再装五次才行。 EP0163 既然现在以女性身份生活,为了突显那微不足道的女性魅力,我借来了各种道具。首先戴上了带有大花朵装饰的白色纱网头带,为了配色又套上白色网眼手套,连遮阳伞都选了缀满蕾丝花边的白色款式。 换下原本的高跟鞋,借来黑色平底鞋穿上。不单因为高跟鞋穿久了脚疼,还要走昌德宫的石板路也是个理由。但最主要还是为了照顾韩星那家伙的自尊心——要是我穿上8厘米左右的高跟鞋,就会比他还高。虽说平底鞋状态下他依然比我高,但男人总归介意比女朋友矮,这点跨性别的我可太清楚了。 全套装备整理完毕走出店铺时,脚步声从高跟鞋的嗒嗒声变成了噗噗声。虽不及高跟鞋清脆,但脚踝确实轻松多了,韩星的表情也松弛下来。笨蛋,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从店铺走五分钟就到昌德宫了。自从大学时和老妈来过,这还是第一次造访。老妈意外地喜欢看宫殿,以前带我去过好几处。 昌德宫对24岁以下青少年免费开放。换言之,我和吴韩星已经超龄了。哈啊…突然真实感受到年纪。我们明明才27岁,客观来说根本不算老,却莫名有种变成老顽固的错觉。 我戳戳韩星的手臂说:"哎呀我们老到不能免票了呢。" "能怎么办。不过按虚岁算26岁也能进吧?" "大概吧,反正与我们无关。" "至少你长得显小。" "你也不显老,别灰心。" 抛开颜值不谈,韩星确实不显年纪。虽说没到看身份证都难以置信的程度,但说是大学生也毫无违和感。帅气和童颜果然是两回事。 "门票多少钱?" "三千韩元。" "什么呀这么便宜?租衣服都花了十万呢!" "哪在乎这点钱,单纯不爽变老而已。" 比起宫殿的壮丽,门票简直便宜得过分。三千韩元对我来说连零钱都算不上,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成了老顽固令脚步格外沉重。啊糟了,我是国语教师来着?不该总把"老顽固"这种词挂嘴边。 买票进入昌德宫后,奇怪的是这里不像景福宫那样令人瞬间心生敬畏。大概因为规模小得多——特意查过资料,昌德宫面积确实远小于景福宫。 阳光渐烈时我撑开蕾丝阳伞,花纹意外地好看。虽然有点像老奶奶审美,但既然现在扮演开化期京城闺秀,这反而算是时尚态度吧?要不要展现点新女性风范? "阁下觉得这宫殿如何?" "啥?" 韩星无语地看着我装模作样。这个刻板的家伙总接不住玩笑话,像是处理系统没优化好。不过缓冲结束还是会给出正确答案。 "甚好,极好!"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阁下身为厨师倒是很会穿衣服。" "外貌也是经营秘诀之一…不得不在意。当然底子好才是关键。" 哦哦…虽然处理延迟,运行效果倒不错。这家伙明明不读现代小说…啊对了!他不是整天看电视剧吗? "先天条件么…我承认。那阁下觉得我如何?" "什么如何?" "我算漂亮吧?" 韩星没立即回答,只是深深凝视我。喂,你又要说怪话了吧? "请回答问题。" "嗯…美到想把你吃掉。" "吃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的吃掉。像这样——" "哇啊!" 他左臂突然环住我的腰。和刚才突然亲吻一样猝不及防,我完全没能反应。当了女性反射神经都变迟钝了吗? "这成何体统?" "不是说要吃掉你么。" "这太过分了吧?" "阁下多虑了。" 看着韩星厚颜无耻的笑容,我真想给他一拳。但想到自己先前过于挑剔,还是默默忍下了。任由他搂着腰往前走时,他温热的手掌贴在我肚子上。暖意渐渐渗透进来。 我本来肠胃就不太好。身体状况差的时候容易消化不良肚子疼,所以肚子也经常发凉。但韩星用手掌帮我揉着肚子,心情就变好了。我是不是有点变态啊? 不对,可是心情变好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办...啊不管了。反正我现在是女生,为这种事开心也不奇怪吧。虽然我本身是女生这件事可能有点奇怪就是了。 *** 时隔许久来逛昌德宫,感觉眼睛都愉悦起来了。这个季节树木开始微微泛红,和昌德宫特有的温馨可爱氛围特别相称。 在仁政殿前拍照,在宫殿通道下又拍了几张,欣赏了会儿红叶,有人请求帮忙拍照也答应了,还偷偷打量其他穿着开化期服装的女孩子,总之可看的东西很多。 韩星看起来完全没在思考的样子。不是说讨厌逛昌德宫,而是真的感觉她脑子里空空如也。我说话她就应和,请她拍照就帮忙拍,说要看什么就陪我看。 不过有个特别显眼的举动——她拍了好多我的照片。据说是最近新买了智能手机要试性能。 但看眼神对现状也没什么不满...嗯,怎么说呢?感觉可能有点累了。毕竟中秋连假都没休息一直在工作,累也是当然的。而且假期游客比平时多得多。忙啊忙的现代生活。 穿过昌德宫内殿往后走时,一直没说话的韩星突然指着宫墙说: "是猫咪!" "猫咪?" 我看向她指的方向。真有只猫在那儿。虽然我讨厌猫,但老姐是喵迷所以大致知道那猫的品种。这种黄毛猫叫芝士猫。 "是芝士猫呀?" "咦?你也知道?" 韩星眼里突然有了神采。聊到感兴趣的话题脑子就转起来了。这傲慢的管家崽子。 "只知道叫芝士猫,具体品种不清楚。" "我也就懂这么多。芝士猫。" "要再看会儿吗?" "嗯。" 韩星呆呆站着看芝士猫。其实我才不会看得这么起劲——开玩笑的,我也经常偷看韩星。这丫头时不时盯着我胸部看的事我可都清楚。只是怕问出口会让她难堪才假装不知道罢了。 大学通识课时听教授讲过,朝鲜肃宗在后苑发现流浪猫后,被选中的他给猫取名"金德"(金德的孩子叫金孙),非常宠爱它。从名字都用金字旁推测可能是芝士猫。据说肃宗连处理政务时都亲自喂食爱抚。 现在昌德宫的流浪猫里很多都是金德后裔。虽然没做过基因检测,但按猫的领地习性很可能是它们的子孙。虽然我觉得猫的家族延续几百年不太现实,但私心希望那只猫真是金德后代——这样更浪漫不是吗? 不过肃宗到底喜欢猫哪点啊?国王是猫奴的话,像我这种讨厌猫的人都不敢吱声了吧。 独自想得出神时,发现韩星还在张着嘴看猫。就像我沉迷仓鼠照片一样,她可能也对猫感兴趣吧。虽然不太能理解。 "你这么喜欢猫啊?" 我问她。她转回视线: "抱歉,等很久了吗?" "是等挺久,但想看就继续看呗。反正看的又不是别的女生。它是公的吧?" "大概是。" 这还能看出来?算了随便吧。 "知道个冷知识要听吗?" "什么?" 我决定向韩星炫耀无用小知识。好歹是四年制大学出来的才女...等等,"才女"是形容女生的?我居然自称才女——脑子真是被雌性激素腌到发酵了。 "快说嘛,什么呀?" "哦对。" 差点忘了。好吧我承认,现在我这样子确实担得起"才女"称呼。干得好啊陈海媛。 "据说猫是人类纯粹因为可爱才饲养的动物。其他动物基本都是为获取利益,只有猫是单纯作为伴侣宠物被驯化的。" "是吗?我看法不同。" "怎么说?" "养猫不是为了抓老鼠吗?" 嗯哼!是吗?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事实并非如此!我有证据。 "虽然可能有这种情况,但存在反例。" "什么反例?" "在游牧民遗址发现了宠物猫骨骼。可是游牧民几乎不需要抓老鼠。那些人养猫纯粹是因为觉得可爱才开始养的。" "哦?真的吗?" "所以说猫完全是以宠物为目的被驯养的。难怪那些小猫崽子会没家教到极点。" 我抱着手臂说道。这时恰好和猫咪对上了视线。我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反而微微笑了笑。算是展现公主殿下优雅的仪态吧? 『喵呀呀!』 可那猫一见我笑,立刻也大声叫唤起来。你这家伙是在挑衅我吗? "喂你看那小崽子。它现在是在骂我发神经吧?" "是因为你太漂亮让它嫉妒了。" "猫还懂人类的审美?果然猫崽子就是没家教。那只坏猫!" 虽然没真想扔东西,我还是捏着拳头做了个投掷的动作。那只猫立刻蹿过围墙消失了。 "咦?跑了。" "跑得好!蠢猫崽子。" 我盯着猫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区区一只猫居然能察觉我刚才令人作呕的样子。是啊,我是男人!我当然知道作为男人,现在这样女装还装可爱看起来很恶心!哼!谁以为我是自愿当女人的?真好笑。 "你现在是在嫉妒猫吗?" 结果韩星那家伙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胡说什么!嫉妒什么?我是气那猫竟敢爬到我头上撒野。" "冷静点,生气会长皱纹。" "皱纹?啊这可不行。咳咳!" 我故意清了清嗓子,在韩星面前露出微笑。他立刻露出十分满意的笑容。没错,我知道自己很漂亮。 "真美。笑起来更美。" "突然说这个干嘛。诶,我今天看起来像女人吗?" "你怎么也突然问这个?很像啊。" "是吗?知道了。那我以后会更用心打扮。成为更完美的女装男子对你我都有好处对吧?" "那个...可你本来就不是男人啊。" "这由我决定。猫奴给我安静点!" 我冲韩星甩了句话就转身离开。吴韩星爱跟不跟,喜欢我的人自然会追上来。 EP0164 不久前我换了手机。虽然用了好几年还很顺手,但渐渐觉得性能不太行了,分期也早就付清,就想换个新机转换心情。硬要用的话也不是不能用,正巧听说世星这个秋天出了不错的平价机型,就决定买那款。 我过去只买旗舰智能手机,对平价机型不太感冒。但现在年纪渐长,摆弄手机的机会少了,觉得没必要非得买旗舰机。 这次想稍微省点钱才考虑平价机型。但交了女朋友后想法变了。 海媛怎么看都漂亮。我想用更好的相机记录她的样子。虽说现在平价机型相机也不差,但终究比不上旗舰产品。 为了用更好的照片珍藏和海媛的回忆,我决定多花五十万韩元。虽然对我的存款有点伤,幸好中秋节爷爷给了零花钱,不至于影响这个月的定存。 总之我用新手机拍下了化身京城闺秀的海媛。科技发展真是日新月异,2024年的手机相机令人无比满意。这么厉害的拍照效果,现在还会有人买相机吗?除非是摄影爱好者。 相机性能卓越,模特完美无缺,唯一问题是摄影师水平有限。不过还是拍出不少美照。艺人总说什么日常如画报,这种话该留到海媛面前说才对——我是真心这么想。 这世上竟有如此美人已是奇迹,更神奇的是她成了我女友,最不可思议的是她其实是个男人。虽然海媛听我说觉得神奇可能会不高兴,但不可思议就是不可思议嘛。 去服装店退完衣服,跟着海媛走进星巴克。都到昌德宫了,我以为她会选家有情调的咖啡馆,结果今天又固执地选了星巴克。看来就算变成女生,对咖啡馆的偏好也没那么容易改变。 别的女生似乎都喜欢氛围咖啡馆,海媛却不然。原因要从她的话里找: "一杯破咖啡收七千还没啥味道,要是没人就算了,偏偏挤得要死。白痴才去。除非装修特别厉害。" 海媛中意的咖啡馆首要条件是味道合格价格合理,还不能太热闹。虽然怕挨揍不敢明说,但这理论确实挺离谱。 味道尚可价格公道的咖啡馆没道理不火,真要像海媛期望的那样没人光顾,店铺早倒闭了。所以她只去连锁店——比起个体户,连锁品牌更能扛亏损。 (说着说着跑题了。我是不是越来越像海媛了?)趁海媛去洗手间的功夫,我翻看刚才拍的照片。本以为会有几张失手,结果每张都令人满意——毕竟模特自带作弊属性。 皮肤雪白、身段纤柔、容颜精致的海媛穿什么都好看,但今天我挑的连衣裙格外适合。选的时候就觉得很配。比起华丽风格,简约款式更衬她气质。 这件连衣裙设计确实比店里其他款式简约。大多衣服都装饰繁复,太过花哨反而会埋没海媛的美貌。穿衣服是为了衬托脸蛋,又不是要用漂亮脸蛋给衣服当背景板。 从洗手间出来的海媛朝我走来。她平时不太在意穿搭,但似乎很清楚什么风格适合自己。 她总开玩笑说自已像空乘。这话不无道理,正装确实很适合她。 不论是我手机壁纸上穿空军礼服的陈海媛下士,还是今天这套衬衫配裙子的职场风装扮,都完美契合她特有的优雅干练气质。 不过说实话,无论男女,想驾驭正装都得有好身材。所以海媛身材是真好。啊…这么说会不会显得我很恋爱脑?但夸女朋友总得到位才行。 海媛甩着手上的水珠在我对面落座。整理裙摆的动作既显女人味又无比自然。记忆中那个死党陈海媛和眼前这位女友陈海媛,分明是两个人吧。大概。 坐定后她问我: "干嘛一直盯着我走过来?" "因为太漂亮了。" "噢?还以为沾到脏东西了。" "是被美貌糊住眼睛……" "够了。" 海媛板起脸。她总能接住我的玩笑,唯独对真心实意的赞美会躲闪。可能是害羞吧。但夸她漂亮就是为了看这副模样——多可爱啊。 "你照镜子时都在想什么?" "对着镜子能想什么?不就是看脸嘛。" "像你这样好看的人,光是照镜子心情就会变好吧?" 本想戏弄她随口一说,没想到海媛对这话似乎并不反感。看吧,她明明很清楚自己长得漂亮。只是因为是我说的才故意不接话。这傲娇丫头。 "不是因为脸好看才心情好……说实话只是还没适应。" "你都当女生这么久了还没适应?" "怎么可能适应?至少要像原来那张脸才能习惯吧。除了黑眼圈根本没相似之处,现在完全是另一个人了。" "倒也是。不过变漂亮总归开心吧?" "这不是废话?但为什么我们的咖啡还没来?" 海媛话音未落就听到店员喊B-33号取餐。她直勾勾盯着我,我只好起身。 虽然不是每次都这样,但只要穿高跟鞋来约会,海媛就会变成乌龟。本来走路就不快(嫌出汗会热),穿上高跟鞋更嚷嚷脚踝痛得像蜗牛爬。现在又使唤我去拿,能怎么办?只能去了。 "早点回来哦。" 海媛还是用甜腻的嗓音说道。听得心都要化了。走向吧台时瞥见坐在椅子上的她——从裙摆下延伸的双腿裹着丝袜,性感得让人移不开眼。变成男人后怎么可能不看那双腿?何况现在可是属于我的。 *** 晚餐订了益善洞有名的韩定食餐厅。以烤肉为主打,想着爱吃肉的海媛会喜欢特意预定的。 刚落座点完餐,听到"肉"字的瞬间海媛眼睛就亮了。虽然总重复这句话——但她真好看。 "哇!是肉吗?真的是肉?" "开心?" "当然啦!最近都没怎么吃肉。" "学校食堂不给肉?" "有是有,但很难多吃。" "为什么?" "要干活啊。午餐吃太饱会犯困没法工作,上课也撑不住。" 不知是爱情滤镜作祟还是这话本身可爱,只觉得她此刻特别招人疼。脑海里自然浮现她吃饱食堂饭菜后,在教师办公室打瞌睡的模样。 也是,上学时这家伙就爱午睡。不过现在那个"他"已经消失了吧?应该在哪过着好日子,遇到疼他的人天天吃肉。 "你打瞌睡的样子肯定很可爱。" "男人打呼噜有什么可爱的?流口水又哪好了?" "你还会流口水?" "就…偶尔啦。" 听说她会流口水更觉得可爱了。甚至想晚上喂饱她故意哄睡好看这场面。 "喂你别打算故意喂饱我再看睡觉啊。" "读心术吗?我正这么想呢。" 海媛顿时垮下脸开始用眼神骂人。虽然难以形容,但见过她眼神就懂——那不是普通的瞪视,瞳孔里简直在喷射脏话。 "要不要冷静一下?" "男人脑子里装的都是同款垃圾!滚远点死变态。" 她举起勺子作势要打,当然只是虚张声势。但我挺冤的,明明还没想到那一步! "我只是想看你睡觉而已。" "哈!所有变态都这套说辞。先夸可爱漂亮让人放松警惕,等睡着就摸手搂腰碰耳朵,觉得有戏就揉胸亲嘴,最后骗去汽车旅馆是不是?死变态!" 海媛连珠炮似的指控着。我在她心里到底什么形象? "我、我可是安全型男人。" "放屁!男人都一个德性。你以为我女装久了就真当自己是女生?" 说着她竟拽平裙摆翘起二郎腿——完全言行不一。 "不是女生?那先把裙子脱了。" "哇啊!死变态满脑子都是脱我衣服?" 海媛立刻双臂护胸。不知情的绝对会误会。虽然是玩笑还是觉得冤。 "真是百口莫辩。我就单纯想看你睡觉啊。" "所有变态开头都这么装单纯。" "哎哟。那要假戏真做吗?" "带我去试试看啊疯子!敢去就切了你那玩意儿。" "知道了知道了,冷静点。被人听见多不好。" "就是要人听见!通常这种情况大家都会站女生这边——我现在可是女生诶?" 海媛板着脸说道。不过她天生一副和善的娃娃脸,看起来只会觉得可爱。 "你刚才亲口说我是女人?" "本来就是女人啊。难道要我天天说你女装男子才高兴?" "不。不会高兴。" "那突然发什么神经。哼!" 海媛微微皱眉抱起手臂,左右张望起来。因为是周六假期,四周净是像我们这样的情侣。她偷瞄着旁人反应,突然把椅子往前一拽紧挨着我坐下。 "喂吴韩星。" "干嘛?" "我是不是挺好看?" "突然问这个?不过嘛..." "这里我肯定最美。" "这不是废话..." "哎呀!就是没话找话..." 海媛的声音越说越低。她把胳膊撑在餐桌上,脸蛋又凑近了些。我正纳闷她想干嘛。 "那个,吴韩星。" "嗯?" "耳朵借我。" 虽然觉得蹊跷,我还是侧耳过去。她压低声音耳语道: "说实话你长得不丑。但就当是丑八怪好不好?" 我猛地转头:"这又是什么歪理?" "别打岔!转回去!" 再次贴过来的温热吐息带着撒娇: "你当丑八怪我才开心嘛。所以这辈子都要当我的丑八怪知道吗?作为交换..." 我忍不住又转头:"交换什么?" 迎接我的是突然覆上的双唇。虽然被偷袭,但...倒也不坏。 "笨蛋,这就是交换。笑什么笑?"她恢复平时声线。确实...嘴唇的触感很棒。但刚才那算什么?狐狸精转世? "当然要笑。喂,你该不会在勾引我吧?" "勾引个头!现在可是男人在亲你。就算女装也是男人懂吗?死基佬。" "哇喔那我成同性恋了?那亲我的你不也是?" "我好歹穿着女装看不出。可你现在完全是男人样。" "我也算被女装男子亲的,应该不算太gay?" 海媛突然沉下脸举起拳头:"哎西!这混蛋一句都不让!" "明明是你先胡说..." "闭嘴!" 唇瓣再次堵住我的嘴。好吧...如果这真是男人的嘴唇,变基佬我也认了。当然绝对不可能是。 *** 晚饭后返程途中,尽管嘴上不饶人,海媛还是靠着我肩膀睡着了。毕竟是付车费的金主,我连挪动她脑袋都不敢。 如果我们真是普通男女,发展到肢体交流也不奇怪。但海媛心理上肯定还没准备好。虽然会害羞地接吻,假装抗拒却默许搂腰的她... 至于更深入的...应该另当别论。她或许觉得维持女性身份已精疲力竭。光是回想今天的所作所为就够羞耻了——虽然不能钻进她脑袋确认,但换我肯定如此。 睡颜同样动人。卷发绕成圈垂在颈间,后背倚着座椅靠在我右肩。为防走光还淑女地并拢双腿,双手紧攥裙摆的样子既好笑又惹人怜。这丫头活得真不容易啊。 我拨开她脸上几缕发丝。海媛毫无反应,看来今天累坏了。毕竟从早逛完昌德宫又跑去益善洞,以女生体力确实够呛。其实我也有些疲倦。 出租车不知何时已驶过南山和汉南洞,正在跨汉江。夜景虽美,视线却总被海媛吸引。她突然说起梦话: "嗯...呜呜..." 想问又怕惊醒她,只好继续当听众。 "西八...穷光蛋...连一百亿都没有的混蛋..." "一百亿?" 完全听不懂。交流感情很赚钱? "我男朋友...你...往肚子捅刀...宰了你...嗯..." 我到底听到了什么?这是在说我?让我往谁肚子捅刀?她做的什么噩梦啊? "没事吧?" 小心翼翼询问也没得到回应,直到出租车停在丹岱五街站前。 下车后我没提梦话的事。反正问了也记不清,说出来反倒让她难堪。但临别前有件事非做不可。 "又亲?疯子吗你?" "把你变成基佬啊。" "都说女装男子不算基佬了!" "那走啦?" 她立即抓住我手臂:"谁让你走了?快点。" "知道啦。" 分手前我们最后深深地接吻了。海媛的身体暖烘烘的。我松开嘴唇对海媛说: "路上小心。" "你也是。嘿嘿。" 海媛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我最近好像有点幸福呢。 *** 回到家发现老爸来开的门。老爸一看到我就开始训人: "这么晚才回来。现在都几点了?"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就算考虑到我是女孩子也不算太晚。主要因为韩星明天要上班,想玩晚点也不行。 平常老爸这样责备我的时候,不管是当男生还是现在变成女生,我都会嘟嘟囔囔地顶嘴。比如会说现在才九点干嘛这么唠叨。但这次实在有点良心不安。我明明是他儿子,刚刚却和其他男人接吻了呢。 所以我没像往常那样抱怨,而是微微笑着回答: "对不起,下次会早点回来。" 见我意外的反应,老爸表情缓和下来。儿子——现在该说女儿——这么干脆地低头认错,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只要先道歉事情就会容易解决,但火爆脾气总是让我很难做到。 "女孩子不该这么晚还在外面。" "知道了,以后会早点回来。对不起啦老爸。" "嗯……好吧。" 老爸上下打量着我。就像我自己还没适应这副模样,他显然也没适应。过了一会老爸开口道: "不打算嫁人吗?" "嫁人?我为什么要嫁人?我才不结婚。" "想和韩星结婚的话也可以。反正钱也够,想去就去吧。" "我干嘛要和她结婚?说了不嫁人啦。而且说不定很快就变回男生了。" "真的?为什么?" "说着玩的。" "尽说些没用的。" "对不起!总之我先上二楼了!对了老妈呢?" "在厕所。" 据说在厕所的老妈从远处(大概是在厕所里)对我喊道: "等一下!让妈妈看看你的脸再走。" 听见老妈的话,老爸又对我说: "唉……不过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你都是我的孩子。嫁人也好娶妻也好,好好过日子就行。" "都说了不结婚干嘛老提这个?" "我也就随便说说。" 听到老爸的话我噗嗤笑了。本来我们家老爸不是这种性格的人。辞职后靠着女儿赚的钱过上好日子,整个人都悠闲起来了。不过真是万幸啊。多亏女儿会赚钱。 "我们家女儿回来啦!" 从厕所出来的老妈看见我,高兴地笑了。对老妈也有点愧疚呢。刚刚还在和奇怪的男人接吻来着。 "见过面了那我先上楼啦。爸妈晚安。" "晚安。" 老妈回应道,老爸则点点头就进一楼房间去了。在父母的热情接待中我回到了自己房间。然后注视着全身镜里的自己。如今从外貌到自我认知,甚至生活环境都仿佛被雌激素彻底改变了。 现在要是变回男性反而会觉得不自在吧。我轻轻笑了笑。虽然妆容有点掉了,但我的脸还是很漂亮的。骨盆和腿型很优美,皮肤也白白净净……身材纤细柔弱。 突然心血来潮,我解开女式衬衫纽扣,在文胸里塞进厚厚的胸垫,重新穿好衬衫。 就算是纸片身材也足够女性化了,但有了丰满曲线后看起来更有女人味。我个人觉得女性魅力主要体现在骨盆,但胸部的分量也不容忽视。看着充满女性魅力的自己,我简直移不开眼睛。 不知为何,现在这样比当男人时感觉更自然。不仅外貌如此,作为人的完整度似乎也更高了些。逐渐开始喜欢上变成女生的自己了。 EP0165 和往常一样,最近我也很忙。原本负责的工作就不少,加上这个岗位需要频繁出差,事务总是堆积如山——但期中考试提前才是最要命的。我们学校的考试日程比首尔其他高中早一周左右。 学校这么做自有考量:作为艺术高中,我们和普通高中不同,期中考试后还要筹备大量比赛、活动和竞赛。体育节也迫在眉睫。所以争取时间至关重要,考试才会安排得这么早。 但今年中秋在九月中旬,相较往年算早的。考试提前又撞上中秋,出题范围被压缩得极其狭窄。要在这么点儿范围内命题实在太痛苦了。 当然,比起突然有三名教师离职、正被加班折磨的韩星,我处境还算好……啊烦死了,现在连周末都没法休息。 这周六得和准姐夫东圭大叔(不是妹夫是姐夫…呜呜我现在是女人了)全家吃饭,下周六还要参加邵恩姐姐婚礼。成为上班族后,周末有安排就让人莫名烦躁。要是周末没休息好,周一真的会累成狗。 第二节下课后,我像往常那样专注出题。正纠结怎么把《关东别曲》编成试题时,通讯软件突然弹出消息。啊……不想去啊。 -教导主任:陈海媛老师有空来趟教导处 我就说他最近怎么这么安静。算算时间也该到找茬周期了吧?但今天又想对我放什么屁?先挨骂总比晚挨骂强,我读完消息立刻起身。 难不成要杀了我?虽然这张脸确实容易招来性骚扰,但那人渣不至于烂到这种地步。也没听说他在男女问题上惹过什么麻烦。 怀着"今天会有什么乐子"的愉快幻想,我走进教导处。主任照例坐在位置上"迎接"我。倒不是要求我站着行礼——纯粹是他平时作孽太多,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您好。" 作为标榜端庄的女性,我向主任行礼。年纪渐长后心态确实稳了不少。心理脆弱的老师,尤其是年轻女教师,被我们主任刁难后哭着离开是常事。 而我嘛……虽然不会哭着出来,但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弄死这混蛋,也算某种坚强?细想区别也不大啦。说实话他纯粹是钱多烧得慌,虽然当男人时我也差不多。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对方拐弯抹角地开场。问我这个干嘛?说实话又要发神经吧? "就像秋天会结出果实,看着学生们成长我也很欣慰。" 既然他问得敷衍,我也答得空洞。对付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要说套话。 "果实!秋天确实会结果呢。说到这个,周末有空吗?" 终于进入正题。私立学校这种仗势欺人太常见了——教导主任让合同制教师周末办私事。合同教师本来就命如蝼蚁,拒绝的话肯定被整死。但答应就能转正?做梦去吧,这群人渣。 "没空。" 我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主任瞬间尴尬。按理说这么顶撞上级会惹麻烦(刚确实有点没大没小,用国语科教学大纲的话说叫"违反礼节准则"),反正我也不打算长待。 再说我是谁?明贤均先生要是回来,位置不该让给他吗?我犯得着毁约赴约?去了肯定被抓壮丁。天,这人怎么当上主任的?财团改组前和理事长有勾结吧? "不能调整吗?" 看,不合心意就切换非敬语。但主任大人,这是双方家长会面的饭局,我怎么协调?不满意您自己联系对方家属啊? "不能。" "为什么?" "有重要的事。" "多重要?" 其实不去也行,但被传唤还爽约确实不好看。真要我去的话,先打两亿过来再说。 "十分抱歉。" "知道了,你走吧。" "主任再见。" 作为端庄的女性,我双手交叠欠身行礼。明明半句脏话没说,看着主任涨红的脸还是神清气爽。今天是我赢了! 午餐时把刚才那件事告诉了午餐小队的老师们,大家都觉得特别解气。尤其是佳乙老师最开心。虽然肯定比不上我(毕竟我和教导主任同属『国语』科尤其挨骂多),但佳乙老师肯定也积压了不少怨气。 "哎呀!这可真痛快。海媛老师狠狠教训他了吧?不过这样的话我们以后就见不到他了吗?" "反正等明贤均老师来了我就得走。而且就算没今天这事,教导主任本来也不打算让我续约。" 佳乙老师露出有些失落的表情。她不像坐在教师办公室隔壁的敏智老师,也不像同教一年级国语经常交流的塞娜老师,要是错过午饭时间就很难和我碰面。 但看到她对我离开这么不舍,就知道佳乙老师和我感情很深。当然我也非常喜欢她。我们的小精灵最珍贵了! "可是海媛老师真要走的话怎么办?你可是我们队长啊。" "队长?突然说什么队长?" "Aespa的队长也是卡莉娜啊。所以我们也决定让哈里娜当队长。已经和哈里娜商量好了。" 啊!原来Aespa队长是卡莉娜?哦!知识增加了……等等,重点不是这个,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当队长了? "我没参与过这种商量啊?" "对呀!是没和您商量。不是说和哈里娜商量好了嘛?敏杰、娜娜和冬儿专门去旷野开过会了。" 话音刚落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就笑喷了。佳乙老师为什么对世界观设定这么认真啊?去旷野开会算什么荒唐借口! "我凭什么当队长?" "您年纪最大不是吗?" "哎!年龄有什么关系?我明明是最小的!前辈们别开玩笑了!咿呀!" 其实只是故意卖萌,没想到反响超好。尤其是敏智老师嘴角都咧到颧骨了。 "哎哟喂!那我们走年下队长路线?可爱死了!对吧塞娜老师?" 被点名的塞娜老师立刻附和:"就是嘛!偶像团体里最可爱的人当队长是常识。那非哈里娜莫属啦?" 这些人在搞什么啊?又不是真要组团出道。要说最可爱明明该佳乙老师当队长! "各位冷静点。我实在没资格……" 正要严辞拒绝,佳乙老师突然用她小巧温暖的手紧紧握住我左手:"海媛老师。我们相处时间不多了,不能当我们的队长吗?" "突然这么伤感让我怎么……" "所以答应就好啦。我们都是妹妹呀,一直都是靠着姐姐走到现在的不是吗? "这也太牵强了。" "牵强也没办法。已经和哈里娜谈妥了,这是不可逆的时间洪流。" 佳乙老师悲壮地点头,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也跟着悲壮点头。这莫名的小组作业组长既视感是怎么回事?都说我是忙内了!咿呀! "当队长有什么福利吗?" 转念一想,我们又不是真女团,当队长能有什么好处?听我这么问,佳乙老师秒答:"福利?就是当队长呀。要不把中心位也给您?" "别!我这身材跟木板似的哪能站C位……" "那center我来当!" 咦?真的吗?佳乙老师愿意的话我太感激了!我会和哈里娜、敏杰、娜娜好好商量——当然要去旷野开会啦。 *** 不过比起什么旷野,眼下烦恼的是周六为什么要去见姐夫全家。这不算正式婚前见面礼,是东圭大叔父亲提议的"两家婚前先认识认识"。哎呀句子真长。 总之不是正式见面礼——夏天已经办过了。通常婚前见面礼只要双方父母到场,但我姐和东圭大叔(现在该叫姐夫了?)只请了父母参加。 姐夫只有个哥哥,那位早就结婚生女不便出席,所以之前就是长辈们的聚会。但这次姐夫父亲特意张罗了这场合,我也得去。 顺便说,东赫那蠢货因为困在延坪岛来不了。天底下哪有主动往延坪岛钻的疯子? 现在纠结的是周六穿什么。这种时候我只能问一个人——创下20次全售罄记录的试衣模特敏智老师。啊不过要是她真辞职了,以后该问谁呢? "敏智老师。" "嗯?" 趁着第七节课的闲暇,我悄悄凑过去。反正我们教研组到了这个点都会集体摆烂(部长大人要是没事就合上笔记本刷手机),问起来毫无压力。 "这周末要去个类似婚前见面礼的场合,您觉得穿什么最合适?" "不是婚前见面礼,但类似的场合该怎么穿呢?" "啊!我姐姐已经完成婚前见面礼了,是姐夫家提议一起吃饭。我觉得没必要穿得太正式,不过还是穿正装更好吗?" "嗯……" 敏智老师抱着手臂思考了一会儿,很快就做出决定。 "其实不用非得穿正装,穿件女式衬衫配牛仔裤就行。不过我不清楚结婚双方父母的喜好,没法给你确切建议。" "没关系,这样就很好。反正也不是正式的婚前见面场合。谢谢您。" "这样啊。话说你姐姐什么时候结婚?" "11月30日。" "选在冬天呢。等等,那时候不是教师录用考试季吗?" 敏智老师翻开桌上的日历查看——那天确实是考试日。通常教师录用考试都安排在11月最后一个周六,算是铁律。 "啊对,11月最后一个周六。不过海媛老师今年不参加考试吗?" "我受够考试了,就算要考也不会选今年。" 说实话我不仅讨厌考试,更没信心能通过。幸亏中了彩票,不然今年还得再考一次。 "我也特别讨厌教师录用考试,所以才来这所学校。但如果不考正式教师的话,您还得准备去其他学校吧?" "是啊。不过在离职前我会做好领队工作的。" "哎呀,刚才还满脸不情愿呢。" "那能怎么办?不是说好要和哈里娜交接嘛。" 我甜甜地笑了。连我自己都发觉最近撒娇变多了:午餐小队老师面前明目张胆说"咿呀",故意装柔弱露出女人味笑容——要是去年那个"男人婆陈海媛"看见,估计会气得口吐白沫晕过去。 "希望我们能共事久一点。" "嗯,我也这么想。" 突然听见部长的声音!什么情况?难道他一直在听?明明戴着耳机听音乐以为他没注意—— "啊……好的。" 我既慌张又词穷,只能干巴巴应声。部长似乎预料到我的反应,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陈海媛比明贤均办事靠谱多了。我也想长期合作。不过哈里娜是谁?二年级不是定好郑海娜了吗?在说她?" 部长当然不知道这些。虽然没直接问过,但他大概连Aespa是谁都不清楚。我只好含糊其辞: "是我绰号叫哈里娜。" "哈里娜?不错的名字。干脆连本名也改了吧?叫陈哈里娜。咦?加上姓氏更有感觉!陈哈里娜……太棒了!这绰号起得好。嗯!" 部长自言自语着十分满意。我和敏智老师交换眼神,捂着嘴偷笑。不过——"陈哈里娜"这名字我确实挺喜欢的。当然不会真去改名,但发音真的好可爱! EP0166 上次婚前见面礼上两家父母具体谈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仪式结束后家人倒是提过当时的情形,可我没记住。一来是相当久远的事了,二来那时的我也是随便听听就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唯一能确定的是印象中氛围并不差。 反正今天过去也无非是闭着嘴埋头吃饭的命,所以当初谈了什么根本不重要。要是婚前见面礼时没出状况,今天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外。总不至于因为我导致顺顺利利的婚事告吹吧。 即将成为我姐夫的那位东圭大叔,应该大致知道我的情况。我们家姐姐大概是这么说明的:知道我有两个弟弟吧?不过大弟弟去年冬天做了性别重置手术——就这样。 但这终究只是表面说辞,实际见到我现在的模样他肯定会难以置信。接受过性别重置手术的人外表从男性转变为女性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我的骨架本身差异实在太大了。 东圭大叔见过从前的我。虽然从未特意约饭或安排行程,但有几次姐姐(那时候还是"哥哥")夜间约会晚归时,我去丹堤五岔路站接人时打过照面。 即便有路灯,夜晚时分也不可能百分百看清容貌,不过东圭大叔应该清楚记得我的体型。身材矮小,肩膀宽厚,还有点啤酒肚,简而言之更像是熊而非人类。 就算做了性别重置手术,人类天生的骨架也不可能完全消失。可现在的我根本无需观察骨架,任谁看都是个弱不禁风的二十多岁女性。变成女人后东圭大叔还没亲眼见过我,真好奇他会作何反应。 大概会这么说吧:亲爱的这真是你弟弟?长相变化也太大了。该不会是带了表妹来吧?我猜顶多如此。总不至于明目张胆表现出厌恶。 准新娘的妹妹其实是跨性别者——这个事实足以成为解除婚约的理由。但东圭大叔的父母似乎并未深究。可能是他们家对这种事比较宽容,要么就是他没向父母坦白,估计就这两种可能。 我觉得是后者。据我所知东圭大叔父母是天主教徒,而基督教对跨性别者向来不太宽容。当然也可能像邵恩姐姐的案例那样,即使知道也没太在意。 总之长话短说,我接受性别重置手术这事(对外借口)完全没影响到姐姐和东圭大叔的婚事。要是因为我结不成婚牵连那么多人,那才真是造孽,幸好没有。 此刻我正在等梳妆打扮的姐姐。老妈让我跟姐姐一起去。 "姐姐在磨蹭什么?" "啊这就来!再等会儿!" 约好六点在蚕室的中餐馆见面,现在才四点半。按说姐姐该准备出门了,可还没动静。我完全理解她为什么拖延——像我这种附赠薯条般的汉堡套餐附属品随便拾掇下就行,姐姐可不能这么随便。 "干嘛老催!时间还早呢。" 片刻后现身的姐姐满脸烦躁。这我也理解。对她来说等于要再经历一次婚前见面礼,换谁都会烦。而我只用扮演好薯条的角色就行。不服气的话你也当薯条啊。 "老妈让我问的。" "爸妈也是的。反正要打车去,干嘛装得火急火燎。上次见面礼他们自己还迟到呢。" "有这事?不过今天穿得真漂亮。" "真的?漂亮吗?" "嗯。" 与原本缺陷不少的长相不同,现在的姐姐漂亮多了。我个人觉得比婚前见面礼时穿得更讲究。富有秋日气息的棕色长款连衣裙搭配杏色连裤袜,妆容虽淡却恰到好处。 相比之下我的打扮更偏中性。接受敏智老师建议,只简单穿了衬衫配牛仔裤——准确说是带衣领的衬衫而非女士罩衫。黑色衬衫搭配修身牛仔裤利落干练,这么穿自有道理。 本来就会因为是跨性别者被打量,要是再穿得过于女性化恐怕会更引人注目。对方说不定会嘀咕"那孩子是不是有点怪"?我在尽量避免给人话柄。 "准备好啦老妈!" 姐姐慌慌张张冲下楼梯,我想到宝贵周末要浪费在这种烦人事上,耷拉着眼皮跟上去。啊…起码饭菜得好吃点吧。本来就不想去,要是连饭都难吃可就太扫兴了。 *** 我家没有车。倒不是买不起——要买的话进口豪车都行,宅子也有停车位。但出于种种原因最终没买。 首先家里没人能开车。有驾照的只有老爸,而且还是压箱底的执照,老妈和姐姐都有点害怕开车。所以按理说至少去年还是男儿身的我该去考驾照开车才对。但家里根本没有买车的条件,想着反正也买不起车考驾照有什么用,我就没去考。 中彩票后尝到了打车的甜头,更觉得没必要买车。而且就像东赫曾经说的,要是我开车上路,整条马路可能会变成狂暴飞车现场,或者演变成我一个人的愤怒飞车。 这么看来我的问题还真不小。我到底把人生过得有多糟糕啊。说不定变成女人后脾气收敛了些反倒是好事。 反正现在有钱了打车就行。乘车直达蚕室L世界商场。接下来姐姐和姐夫会安排好的吧?我只要专注薯条的本职工作就行,跟着走就是了。啊突然好想吃薯条。 L世界有家价位不算太贵但依然透着高档感的中餐厅,姐姐他们订了那里。韩国人基本没有不喜欢中餐的,估计觉得这样能照顾到双方父母口味。 话说今天来的人挺多。姐夫父母是社交达人,光他们带来的亲友就有——两位长辈、东圭大叔、东圭大叔的哥哥、哥哥的妻子和女儿(也就是东圭大叔的侄女)总共六位。 要是我们家秦中尉也来就能凑成6:5了,可惜他在延坪岛驻防没法参加。 想到总共要来十个人我就已经开始累了。婚前两家见个面怎么连侄女都带来了?在餐厅门口等候时我悄悄向姐姐抱怨: "为什么侄女也要来?" "被邀请就来了呗。东圭侄女可喜欢爷爷奶奶了,你知道的吧?" "呃...知道。" 小侄女今年七岁,正是热衷亲戚往来的年纪。更关键的是那家就这么个孙女(据说外婆家也宠得不得了),再加上长得可爱——虽然我没见过。 "他们什么时候到?" "说已经到蚕室了,马上就到。" "话说回来...我提过吗?东圭侄女长得像东圭大哥。" "是吗?" 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印象。姐姐说东圭大叔兄弟俩小时候都特别"漂亮"(注意不是帅气),虽然都是男性。东圭大叔基因确实不错,可惜酗酒糟蹋了那张脸,这点和某人完全不同。 约十分钟后,准亲家们出现了。哇...这家人个子真矮啊。东圭大叔比我还矮,虽说比姐姐高点,但男人不到170厘米确实算小个子。老妈当初就嫌他矮。现在看来这是家族特色——从父母、大哥夫妇到小侄女都娇小玲珑。 原本还担心人数劣势会撑不住场面(男同胞都懂这种先声夺人的心理),现在放心了。老爸177厘米,我170厘米,在十人里排第二高。嘿嘿嘿! "傻笑什么?"姐姐问。 "我身高第二哎。" "男生就这么在意个头?" "那当然。不过找男友的事以后再说。" 其实我已经打算未来正式公开和韩星的恋情,今天这种家族聚会就很合适——等饭后再宣布。 "亲家您好啊!"姐夫那位社牛父亲率先向我家社恐老爸问好。两位母亲也在寒暄,姐姐和姐夫正在做入场准备,姐夫兄嫂在交谈。薯条使者则默默退到外围观察——才不要成为焦点! 突然左大腿被戳了一下。 "姐姐好!" 七岁小女孩仰头望着我。瞬间明白这就是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祖宗。但...她怎么盯上我了? "啊...你好!"我挤出笑容打招呼。这时她母亲慌张跑来... "哎呀真是对不起!小贤你不能往那边走!" 母亲正要抱起侄女带走,小家伙却一直盯着我补了句: "妈妈!这个姐姐超级漂亮!" 都说小孩子不会说谎。所以我100%就是个美人。其实倒也没觉得不高兴。小孩子这样很正常嘛,又没说丑反而夸好看。但接下来的发展才是问题。 "二小姐也是个大美人呢!两位千金都像亲家母一样标致!哈哈哈!" "哎哟过奖了,您这么说真是让我难为情...呵呵..." 果然被姐夫家老爹的雷达扫到了。突然被这么夸太让人害臊了...啊哈哈...啊哈哈哈... "谢、谢谢您啊哈哈哈..." 我低头向姻亲长辈们行礼。明明想当墙角发霉的薯条,却变成了精心撒满调味粉的美味薯条。最讨厌这种被瞩目的感觉了。怎么办?我脸肯定红了。 "妈妈说现在可以进场了!" 这时完成入场准备的姐姐走过来。她看了我一眼就问母亲: "妈,她脸怎么这样?红得跟什么似的?" 母亲淡定回答: "大概是被亲家夸漂亮高兴的吧。" 必须纠正不实发言: "不是高兴是太丢脸了。" 姐姐追问: "有什么好丢脸的?" 我支支吾吾道: "那边几位突然齐刷刷盯过来...十二只眼珠子同时扎在我身上,尴尬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能感觉到脸颊发烫,全身都在冒热气。早知就该穿连衣裙来,非要穿这条紧身裤热死了...哈啊... 不过有个积极发现:看那边没人对我指指点点,应该不知道我是跨性别者。本来不说就看不出来嘛,我这么有女人味的长相。总之万幸,不知道总比知道强百倍。 EP0167 现在的我完全被晾在一边。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因为我是真心希望被冷落的。只想安安静静吃完饭就走。 父母正和姐夫父母交谈,姐姐和姐夫各自陪在父母身边得体地微笑应和。姐夫的大哥和他妻子虽然听着两边长辈说话,但也自成小天地聊着。小侄女正埋头猛吃炸酱面,看来很合她胃口。 除了小侄女,我就是这里最年轻的了——再过几个月就三十岁的人居然还是老幺,可见在场各位年纪有多大。首先姐夫年纪就不小(再过几个月就四十了),父母的岁数自然也跟着上去。 按年龄排大致是姐夫父母>我父母>姐夫大哥>大哥妻子>姐夫>我姐>炸薯条。总之年轻的炸薯条同学正享受着被孤立的晚餐时光,完全不想加入大人谈话。 这里虽不算顶级奢华,但也是高档场所,食物品质自然不差。和普通社区中餐馆截然不同,像松露鲍、溜三丝这些贵价菜都物有所值。 当然现在这场合不能只顾着吃。要是和小侄女一样年纪倒还说得过去。作为成年人,得边附和长辈边慢慢用餐。说实话虽然不自在,但变成女性后食量小了很多倒也轻松。慢慢品尝各种菜品也不错。 不过说真的这馒头虾意外好吃。其他菜品只是对得起价格,但这个绝对超值——倒不是说它便宜,而是美味程度远超标价。 其实还想再吃一个...偷瞄大人们反应后,我悄悄又拿了个馒头虾。他们似乎更专注聊天,应该没人会注意到我多吃几个吧?很好没被发现,那就尝一口... "老妈!那个姐姐超爱吃馒头虾欸!都吃到第四个了!" "咳咳!" 要命!什么情况?小侄女居然全程盯着?刚才不是专心地吃着炸酱面吗?而且她怎么数到我吃了四个? "小贤不能这么说!哎呀亲家小姐真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侄女母亲边说边给我递了杯热茶。"啊没关系...哈哈哈..."我低头接过茶杯时脸颊开始发烫。这也太尴尬了!又不能跟小孩子计较(虽然也没生气),就是憋屈还得注意周围视线。 果然老妈老爸姐姐都看了过来,未来亲家们也在打量。明明不想引人注目的...瞬间氛围就变得微妙起来。 "亲家小姐这么喜欢馒头虾啊!要不再加一份?"社交达人姐夫的父亲笑着问道,不知是觉得滑稽还是可爱。我拼命摇头——要是真答应不就成疯女人了吗! "不用了真的!" "这家的馒头虾确实不错吧?" "啊...是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服务员!" 姐夫父亲当过警察,嗓门洪亮得出奇。我以前男儿身时也算大嗓门,现在女性体型下声音也算清亮,但跟他完全不能比。 重点是他真加点了整份馒头虾。众目睽睽下根本无法拒绝,我只能硬着头皮收下。天啊我居然成了显眼包! "请慢用啊亲家小姐。" "谢...谢谢..."我尴尬陪笑时偷瞄家人反应:老妈一脸无语,老爸事不关己,姐姐则咬耳朵质问:"什么时候偷吃四个的?" 我立即为破坏气氛道歉,同样耳语回道:"错了。" 姐姐继续低语:"爱吃就该光明正大加点。" "不是这问题..." "现在已经是了。话说那小丫头怎么发现你吃的?" "谁知道..." 我瞥见侄女边吃面边对她母亲耳语,虽然听不清内容,但偷瞄我的眼神总让人觉得在说"那个阿姨吃得像小猪"。 *** 随着气氛热络,酒水开始轮转。除了要开车的大哥、滴酒不沾的我以及七岁侄女,其他人都举起了酒杯。 其实我刚才就一直想去洗手间,但因为有点在意别人的眼光就没敢去。大家喝着酒氛围稍微轻松了些,我小心翼翼地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悄悄进了隔间解手时掏出智能手机。韩星给我发了条Kakao Talk消息。 -吴韩星:在干嘛?? -陈海媛:参加姐姐婚礼 正和亲家那边的人吃饭 没想到吴韩星秒回了。听说能在女友消息秒回的男人只有两种:要么是真心爱女友的家伙,要么就是烦人的类型。我觉得韩星像后者…不过还是当他是前者吧。毕竟是我男友嘛。 -吴韩星:啊对了 -吴韩星:你说过要结婚来着 -吴韩星:吃的啥? -陈海媛:中餐 点了这些那些 -吴韩星:哇感觉很好吃哈哈 -吴韩星:好吃的话再陪我去一次? 去是可以但你钱够吗? -陈海媛:这儿有点贵 -陈海媛:仅供参考 我把餐厅介绍链接发给了韩星。他非常诚实地回复: -吴韩星:确实挺贵呵呵 -陈海媛:贵吧?哈哈 -陈海媛:所以是家宴啊 -吴韩星:这样啊 -吴韩星:那咱们以后婚前见面礼也在这办? -陈海媛:"陈海媛"已退出聊天室 -吴韩星:--能退出的? -陈海媛:再说这种话我真要退群了 -陈海媛:总之我先回去了 你也吃好 -吴韩星:嗯吃好! 虽然只是用手指打字,但好像是在这里说话最多的一次。那边氛围太压抑了。虽然不是我结婚,但要是我说错话或做奇怪的事,搞不好会闹到解除婚约呢? 说实话我从刚才就特别怕犯错。所以真想变成炸薯条消失算了。就算在这里吃三角饭团都比在洗手间和韩星聊天难受。 舒服归舒服,但要是在洗手间待太久不回去会出问题。我洗干净手正准备出去时,发现有人在等我。是小侄女。 "啊!找到姐姐了!" 小侄女用手指着我说。虽然总觉得她在捉弄我,但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像姐姐说的那样继承了优秀基因,可爱又漂亮。我个人觉得敏智老师小时候应该就长这样。 我蹲下来与小侄女平视: "怎么来这了?妈妈会担心吧?" "没事的姐姐!妈妈不知道我来这儿。" 是吗?真不知道?孩子们为什么想法都这么天真?不过毕竟是孩子。 "其实大人都知道的。咱们回去吧。" "好的姐姐!" 小侄女笑着点头。我刚站起来要走,她又叫住我: "姐姐。" "嗯?" "要怎么才能变得像姐姐这么漂亮?其实我就是来问这个的。妈妈在的时候不方便问。" 也是。当着妈妈面确实不好问。天啊这孩子太可爱了吧?长得可爱说话也可爱。姐姐不就因为东圭大叔可爱才喜欢他的吗?看来这家血统自带可爱基因?我们家倒是战斗基因比较强?祖上军人多来着? 别人家女儿都这么可爱,要是我将来有女儿得多可爱啊。啊不过我不可能有孩子了。作为男性完全就是个无能者,作为女性…说实话也不可能怀孕。虽然没试过,但就像其他跨性别者一样,总觉得我也不行。看来是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既然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那就多看别人家的吧。不过小侄女为什么还想更漂亮呢?现在这样已经很好看了啊。 "你叫小贤对吧?小贤已经很漂亮了。比姐姐漂亮多了所以不用问这个哦。" "切,姐姐是想独占漂亮吧?" 哎呀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不服气你也当男人啊。 "绝对不是。来咱们回去吧。" 正要带她回去时突然来电。是姐姐。 "姐姐怎么了。" -小贤在哪? "咦?就在我旁边啊?" -啊太好了。刚才不见了正到处找呢。 "在洗手间这边。可能是想上洗手间就跑出来了。" -知道了。我妹妹找到她了! 姐姐好像在跟别人说孩子找到了。就这样还敢说"妈妈不知道"? -谢谢。带她过来吧。 "嗯好。挂了!" 挂断电话后看着小侄女。她正得意洋洋地灿烂笑着: "看吧妈妈不知道!是小姨打电话对吧?" 我只能默默点头。感觉再说下去只会累到自己。好吧,就当妈妈不知道吧。 *** 一回来小侄女的母亲就反复向我道谢。"多谢找到小贤"这话听了无数遍。严格来说不是我找到的,是小侄女自己找过来的,但也没计较。这种场合何必较真?我这薯条还是安静待着吧。 总之又吃了几个馒头虾(既然都给我们点了),还塞了其他几样东西,最后连甜点都解决后,这顿漫长的晚餐终于宣告结束。整整三个小时光吃饭了,真的。 "多谢款待,亲家。下次就该是婚礼了吧?到时候再见。" "好的。今天很愉快,婚礼上再会。" 随着我老爸和姐夫家父亲作为代表握手告别,这场婚前两家聚餐算是圆满收场。虽然有几件让人措手不及的事,但总算没出大岔子顺利结束。要是没有小侄女在场,本可以更安静些的。 小侄女坚持到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 "海媛姐姐!路上小心呀!" 既不是婚礼当事人知优姐姐,也不是我们父母,偏偏指名道姓冲着我喊。看在是最后道别的份上大家笑着带过了,但说实话要说不尴尬那是骗人的。 搭出租车回到家后,我开口打破了沉默: "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我和吴韩星在交往。没能尽到作为男人的本分很抱歉,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 虽然算是鼓足勇气才说出口,老妈老爸却没什么反应。其实我只是没正式公开而已,他们早就心知肚明。每个周末都化妆穿裙子跑去见吴韩星,想不知道都难吧。 还好有姐姐接话,让我能顺着话题继续: "总算肯承认了啊。那你准备结婚吗?" "结什么婚啊我?" "我和东圭交往时也没想着结婚啊。你也有可能走到那步吧。" "吴韩星那样的会愿意和我结婚吗?" 虽然自己这么说出口,但我早就知道答案。只要我开口就会答应。所以我永远不会开这个口。 "这种事你们自己看着办。我要去洗澡了。" "姐你先洗吧。我想躺会儿,先上楼了!" 我用通知般的语气对父母说完就直奔二楼。是真的想躺着。好累啊。作为女人活着——而且还是美得离谱的女人——真的超级累人。 EP0168 最近除了邵恩姐姐还有不少人要结婚的样子。我没结过婚所以不太清楚一年里什么时候结婚最好,不过我自己想了想,十月似乎是个不错的结婚时节。首先气温变得凉爽了,天气也很晴朗,日子本身就不错对吧? 不过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呢,周三批改考卷时部长突然自言自语说周六要去参加婚礼。虽然绝对不是在叫我跟着去,但既然部长大人无聊,身为下属怎么能装没听见呢。何况当时拓贤老师和敏智老师都去上课了,部门里只剩我和部长——这话根本就是说给我听的。于是我也说了周末要去婚礼的事。 "哦?海媛老师要去哪儿?婚礼场地在哪儿?" "一山。" "一山?不是说住城南吗?" "是的。确实住城南。有点远吧?" "从城南到一山哪是有点远?根本是反方向吧?" "没办法呀。听说前辈和她男友都住一山。" "那就真没办法了。啊!猜猜我要去哪?" "嗯?部长您去哪儿?" "城南。" "诶?城南哪里?" (加密内容) "北城南大学的婚礼厅。" "啊!那里呀!" 今天并不是第一次和韩星那家伙一起去婚礼场地。以前还和在厨房共事的哥哥(现在该叫欧巴了吧?噗!)参加过他在北城南大学运营的婚礼厅举办的婚礼。 "咦?你知道?" "以前去过一次。" "设施好吗?" "嗯,很好。场地漂亮,婚宴自助餐也好吃。" "这样啊——" 总之因为不想干活,周三我和部长聊了很久婚礼话题。结束闲聊重新批卷子时,我忽然想到:我们学校期中考试早,但邵恩姐学校大概下周才考——她没问题吗? 到十月五日考试时,邵恩姐很可能因新婚旅行不在学校。其他老师难免会有意见吧?更何况她还是初二班主任(就是那群 notorious 的中二病学生),考试期间班主任居然不在岗。 要是我处在类似情况,考试期间跑去新婚旅行的话……教导主任怕不是要抡起愤怒的铁锤:"区区合同工还敢考试期间度蜜月?"之类的。当然班主任考试期间离岗确实欠妥,但教导主任通常不会明说——除非对象是我们那位教导主任和我。啊好想尽快逃出这破学校。 *** 上周聚餐场合穿得休闲点没关系,但今天毕竟是婚礼得好好打扮。如果我没变成女生的话倒是能偷懒(不过要是男生邵恩姐也不会给我喜帖吧),既然现在是女生总得收拾得体些。有这么漂亮的脸蛋和身材不打扮多可惜? 早起先冲澡,使劲吹干头发后慎重挑选起内衣——虽然没人会看见。不知道其他女生怎么样,我决定要盛装出门的日子连内衣都会认真搭配。刚变成女生那会儿不懂穿搭,还以为正式场合必须穿漂亮内衣,这习惯就这么保留下来了。 最后选了上下统一的米色蕾丝文胸内裤套装(老实说穿戴感并不舒服,纯粹图好看)。虽然脱掉前没人知道,但好东西总归是好的。况且这不是普通文胸——是能在罩杯里加垫片的功能款。我把最厚的胸垫塞了进去,倒不是要炫耀,主要这种场合不用更待何时? 给文胸装上足有6厘米厚的垫片后,我站在全身镜前打量自己。曾经小气得像杂鱼干的心境如今豁达如满月——刚才我实证了为何不能轻信街头"巨乳女郎"。世上当然有真材实料,但肯定也有我这样的骗子。 不知为何最近锁骨下方隐约能看见肋骨轮廓,觉得难看就赶紧用无袖T恤遮住。穿上杏色连裤袜和安全裤后,套上米色女式衬衫与黑色束腰连衣裙。虽更像约会装扮而非正式婚礼宾客装,但作为客人绝不会失礼。 穿搭都准备妥当了,现在开始化妆。本想打起精神好好化,可刚坐到梳妆台前就觉得往脸上涂涂抹抹实在太麻烦。难道是挑衣服耗光了力气? 不过毕竟是去参加婚礼,总不能素颜出席,就简单化了不会挨骂的程度。该涂的地方适度涂抹,该画的部分随手描画——反正这张脸足够撑场面肯定没问题。况且黑眼圈也被彻底遮住了,我今天肯定很美。 用梳子理顺长长的披肩发。托姐姐的福发质特别好,不用卷发棒刻意造型,单用梳子打理就很有型。虽然营造不出华丽感,但清纯气质简直要溢出来。我的脸本来就适合清纯路线,说不定这样反而更好。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最后改用半扎发造型,用大发绳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爱,甚至透着几分讨喜。嘿嘿。 喷完清凉调的香水,抓起黑色圣罗兰手包走出房间。姐姐见我出来也跟着现身。她最近在减肥,说是婚礼当天必须漂亮亮相,所以这些天特别敏感。突然盯着我的胸部狂笑起来。 "啊哈哈哈!你这塞了多少啊?" 看到姐姐的反应我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能让她笑成这样,看来确实垫得有点夸张。可有什么办法!我也想当回丰满美女嘛。再说了现在难道还能掏出来不成? "想走性感路线嘛。" "哦是吗?" "很明显吗?" "那倒没有。不过你这根本是悬崖峭壁的身材,不知情的肯定看不出来,可谁让我是你姐呢……啊哈哈哈!" "好笑吗?" "不好笑吗?" "真是…总之待会儿见!" 算了,能让最近神经敏感的老姐开心也算值了。虽然被嘲笑了,但心情反而轻松不少。下楼时老妈见到我也说了类似的话,不过没像姐姐那么夸张,只是又唠叨着问我有没有穿安全裤。 说来奇怪,她们会笑话我垫胸垫,会操心我穿没穿安全裤,怎么就没人指出"你明明是男人为什么要女装出门"呢?看来这些人果然都把我当女生了。要是变回男生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真好奇啊。 *** 和韩星约在丹堤五岔路站碰面。像上次去昌德宫那样打算打车到一山。说实话从这儿去一山实在太远,最省事的办法是在可乐市场站坐3号线电车,可那样又太耗时。还是打车最明智,反正钱多到花不完。 其实我暗中期盼韩星别来。虽然显得有点绝情,但独自赴宴总比硬拉男友出席来得自在。何况也该替韩星想想——他根本不认识新娘啊。 不过这家伙运气不错刚好周六休息,就答应陪我去婚礼现场。换作是我肯定不愿凑这热闹,看来韩星比想象中更喜欢我。真可怕。 除非……他是想看看变漂亮的我?老实说我对今天这身打扮相当自信。主要是心胸突然变得特别宽广懂吧?嗯? 正胡思乱想着,手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不用看就知道是韩星。 -到哪了? "在丹堤五岔路站里面。" -公交刚过水仁站。 "到了直接进站。" -好,待会见。 "嗯。" 虽然是恋人,但毕竟当朋友的时间长太多,我俩通话内容相当寡淡。光看文字可能感受不到,我现在压着很低的声音,语气也有点吊儿郎当,和这身打扮绝对不搭。 不过韩星不可能不来见我。正细读邵恩姐给的喜帖时,那家伙已经到了。明明说了反正是陌生人的婚礼随便穿就行,还是能看出花了心思。 倒没穿正装那么夸张,就普通黑色高领衫配黑长裤,外面套了件oversize版型的棕色外套。搭配得不错,说婚礼宾客装也行,当约会装扮也成立。不过这种天气穿高领衫看着就热,外套也略显厚实。 "不热吗?" 招呼都懒得打直接抛出这个问题。韩星摇摇头。 "还好。早上出门时有点凉飕飕的。" "凉飕飕?不至于吧?" "光州那边挺冷的。" 不管光州还是城南,真羡慕吴韩星不怕热的体质。普通情侣通常是男生怕热女生怕冷,我俩正好相反。啊当然,毕竟我们本质上都是男人——得考虑到这是对男同情侣。 "可你这不是穿着丝袜么,看来也没多热。" "喂,丝袜必须穿好吧?这样腿才好看啊。" "不穿也好看。" "这还用说。走吧,打车去。"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穿着浅蓝色细高跟的我,现在和吴韩星的视线高度齐平了。这还是韩星体谅我,特意让我穿5厘米跟高的鞋。要是穿更高的话,我的个头就该超过这家伙了。 韩星自上而下打量了我一番后开口: "你最近好像瘦了?" "啊真的?你也这么觉得?" "整个人看起来更纤细了" 从穿衣服时肋骨会显形这点就能看出,我确实瘦了些。原本维持在54到55公斤的体重,现在掉到了51公斤。大概是前段时间工作太拼的缘故——上周明明吃了那么多馒头虾居然都没胖回来。 "今天换衣服时看到锁骨了吗?原来锁骨下面的肋骨根本不会突出来的" "所以呢?" "最近能看见了哦,肋骨都显形了" "哎哟…工作这么辛苦吗?" 韩星用略带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其实根本没必要担心到这种程度吧? "喂,你以为我在闹饥荒吗?一点都不累" "倒不是这个意思…平时有按时吃饭吧?" "吃得可好了" "那边有自助餐厅,待会多吃点" "吃多了不是会鼓起小腹吗" 韩星突然伸手摸上我的肚子。这家伙毫无顾忌,完全不在意我的目光,动作自然得像在检查超市货品。你他妈在干嘛?这是随便摸异性小腹的行为吗? "干嘛?" "没鼓起来嘛" "瘦了当然不会鼓啊!但谁准你乱摸别人肚子了?" 通常我这么质问时,韩星要么会露出愧疚表情,要么尴尬笑着蒙混过关。但今天他简直厚颜无耻到极点,这混蛋是皮痒了吧。 "我们这种关系摸摸也没什么吧?" "谁跟你有这种关系?这该死的混蛋" "还会骂人说明没真生气嘛" 咦?被看穿了啊? "喂!要是真生气了你准备怎么办?" "真生气的话你早就动手…呃啊!" 既然讨打,我一拳砸在韩星右臂上。别看我这幅柔弱身材,拳头可是公认的狠辣。 "所以果然还是生气了?" "哪有女生像你这样打人…呜哇!" 我又举起拳头。 "还想再挨一下?" "你敢打我就还手哦" "男生打女生像话吗?" "这、这是煤气灯效应!" "少瞎扯什么煤气灯。总之女生的肚子不能乱摸,记住了?" "知道啦。不过待会我说点什么,你肯定又要强调『我可是男人』对吧?" "没错,我是男人。" "简直没法沟通" "那不如直接去打车" 我抛下韩星走向自动扶梯。高跟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突然有双手从后面搂住我的腰。 "啊呀!你干什么!" "刚才不是说自己是男人吗?既然女生的肚子不能摸,那就多摸摸男生的好了" "死变态基佬" "有本事把裙子脱了再说" "喂!!" 我反手用手掌拍在他后背。但这混蛋今天的外套特别厚,看起来根本不痛。卑鄙!早就料到会这样才穿厚外套出门的吧? EP0169 打车前往一山的路上,我对韩星交代起注意事项。"今天你跟紧我别乱跑。" "咦?为啥?" 懵懂的家伙歪着脑袋反问。虽说这黏人精平时也爱贴着我(所以当初才坚持把碰面地点从丹堤五岔路改到餐厅),但突然这么叮嘱自然会起疑。 "尹黎明可能要来婚礼现场。虽然不确定,但九成九会现身。邵恩姐姐好像连请帖都送过去了...懂我意思吧?" "啊?那家伙要来?泳池那事不是都翻篇了吗?" 韩星显然不清楚开学典礼时我和尹黎明的纠葛。她至今还对我余情未了呢,明明我都抛弃尊严连公主都扮上了。 "算是吧。" "真差劲,都有主的人了还这样。" "话是没错。可守门员在场上就能保证不失球?待会她要是来找茬..." "明白,我会保护好公主殿下。" 前排司机师傅假装没在听的样子简直欲盖弥彰!被喊公主的羞耻感让我瞬间涨红了脸,杀气腾腾瞪向韩星。那混蛋却像早等着似地露出憨笑。 『活腻了?』 我用唇语发出死亡威胁。韩星立刻双手合十挤眉弄眼。 『饶命~』 『闭嘴你这狗娘养的』 我继续用唇语输出脏话。韩星突然攥住我右手腕,当着司机面不好发作,我只能瞪圆眼睛。看她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的动作——让我闭嘴? 我抽回手掏出手机疯狂敲字。 -陈海媛:脑袋不想要了? 身旁的韩星同步摸出手机。 -吴韩星:请教国语老师,什么是脑袋呀? -陈海媛:就是你脖子上顶着的巨型装饰品 -吴韩星:嘶—— -陈海媛:再装疯卖傻就把你丢汉江大桥上 恰巧车辆正驶过大桥。 -吴韩星:我饿 -吴韩星:待会要请我吃饭哈哈 -陈海媛:那就安分点 -陈海媛:丑八怪还敢提要求 -吴韩星:喂我哪有那么丑 -陈海媛:谁在乎 发完消息我直接扬拳恐吓,韩星假装瑟缩着回复: -吴韩星:可我真的好喜欢你 -吴韩星:爱你哟公主殿下 要吐了...我扭头瞪她,对方居然郑重其事地点头。行,下车先揍一拳再说。 *** 麻斗站附近的婚礼大厅让人摸不着方向。初来一山的我俩只能根据湖滨公园位置推测韩国教育放送公社就在附近——既然在这儿,说不定还能遇见全球唯一的两米一高巨型企鹅。 不过我们又不是来看企鹅的。走向宴客厅时我突然心血来潮:"喂,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啊?哪里?" 韩星表情瞬间凝固。看她心虚模样还以为又做了什么坏事,结果只是被直男送命题难住了。作为女装老手却忽视男性疾苦,这确实是我的锅。 "快说啊?" "呃...那个..." "问就是有变化才问的啊!" "其实看出来了但怕说了挨打..." "横竖都要挨揍不如老实交代?猜对就免打。" 天真的家伙立刻上钩:"你胸部变大了。" "答对了。可你居然没拿这事开玩笑?" "怕你觉得我轻浮嘛..." 咦?突然这么体贴?虽然"觉得我是女生"这说法让人火大...算了本来也没打算为难她。 "明显吗?" "明显是指胸垫穿帮?" "嗯。" 韩星用矫正内衣和胸垫把我隆起的胸部撑得鼓鼓的,他直勾勾地盯着看。虽然构图有点奇怪,但他还是老实回答了。 "我知道你是悬崖所以明显,但不知道的人应该看不出来。别太担心。" "啊是吗?太好了。刚才从家里出来时被姐姐说教了。" "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嫌我塞太多了呗。不过看不出来真是万幸啊。" "没事啦。女生垫点东西很正常嘛。男生不也垫增高鞋垫吗?" "你该不会今天垫了吧?" "才没有。" 虽然不确定真假,但捉弄吴韩星的机会不能放过。垫增高鞋垫咯~垫增高鞋垫咯! "哎你骗人!我就说你好像变高了!垫了多少厘米?" "喂!今天真没垫!要检查吗?" 炸毛的韩星当场就要脱鞋给我看。倒也不必做到这种地步,看来真的很委屈。不过这可不能怪我,不服气就别长这么矮啊! 总之进到婚宴厅发现人山人海。刚才在外面就觉得这个婚礼大厅规模罕见,所以能容纳的宾客也特别多吧。难怪眼前全是人头。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TgvSHBweXl3M3UwWnBsVHdHYlduNg 怕尹黎明突然从哪儿冒出来,我右手攥住了韩星左袖口。不想牵手,更抗拒搂腰,这已是最大限度的身体接触。但我们家这个蠢货居然还不满足。 "要抱抱吗?" "省省吧你。乖乖跟着我走就行。" "知道啦。" 我们正往素恩姐姐那边走。但她到底在哪儿呢?我瞪大眼睛找啊找,终于看见有块牌子写着新郎崔景仁新娘车素恩。对哦,素恩姐姐男友叫崔景仁来着,喜帖上这么写的。往那边走准没错! "喂我找到了。" "真的?在哪儿?" "那边!" 我指着写有素恩姐姐名字的区域,拽住韩星袖子拖着他走。穿过门厅没见新娘踪影,只有乌泱泱的人群——倒是有不少熟面孔,全是名校国语教育系的学长学弟。同期生嘛...记不清了。反正尹黎明不在。 大家都当老师过得不错呢。个个容光焕发的...哈啊,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那些人都是凭实力考上教师编,而我呢...除了中彩票之外一事无成。 说实话连中彩票也只能归功于运气。临时工岗位也是因为没人应聘才轮到我。根本没拿得出手的真本事。越想越觉得自己渺小,脏话又要脱口而出了。 算了先随份子...咦?有人朝我走来。哎呀!没想到在这儿遇见您! "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您近来好吗?" "托您的福。多亏您当年照顾我们家敏婷。" "哎呀别这么客气。今天和她一起来的?" "不是,我来见大学社团前辈,敏婷没来。" 啊哈...原来敏婷男友是来祝贺素恩姐姐的男友,那敏婷本人不会出席了。刚结束对话韩星就凑过来问: "那位不是尹黎明吧?" "嗯不是。是上次棒球场见过的开球嘉宾,就是被你吐槽穿着奇怪的那位女士的男友。稍微有点渊源。" "哦!想起来了。所以?" "我还以为那男的在问你要电话号码呢。" 我把韩星的袖口攥得更紧了。 "所以现在才紧紧抓着你啊。不是有人说我是公主殿下吗?给我好好当护卫。明白?" "知道啦。" 韩星心不在焉地答应着。人太多搞得这小子也有点恍惚。不过我没资格说他——自己也快窒息了,这人也太多了吧! *** 随完份子想找素恩姐姐,突然有点内急。正在犹豫要不要先去洗手间...还是解决完再去吧。反正时间充裕不用着急。正好韩星也说要去,我们就在洗手间前分开了。 高跟鞋嗒嗒响着,左手拎着手提包摆出各种女性化动作,我昂首挺胸走进女洗手间。刚蹲下就听见隔壁隔间有人在打电话—— 虽然不想偷听,但内容劲爆得让人竖起耳朵... "不是,那支球队到底怎么打的棒球啊?居然一次本垒打都不给?啊对了。我知道你们主场在蚕室。不是,说什么送你们一场胜投?好吧。确实送了。连带二十场败投也送了。那场还是你完投胜呢。气得我肝疼。安亨俊明明投得那么好,你倒好…真的气死我了。" 哎怎么听着像在说孙大辉?本垒打送没送我不确定,但提到蚕室球场和二十连败,再加上安亨俊…应该就是孙大辉吧?所以这位是女友吗?也是!长成孙大辉那样没女友才奇怪!哎呀不知道女友漂亮不? 等等,这位女士嗓音好沙哑?我作为女生也算声调低的,这位完全不输给我。但总觉得在哪儿听过?啊谁来着?特别耳熟…啊啊…叫什么来着?嗯…不管了!先出去吧!不是都解手完了吗。 在镜子前检查连衣裙有没有皱褶,丝袜有没有抽线,妆容有没有花。倒挑不出什么毛病。非要说的话,果然还是这对过于饱满的胸部吧?虽然大胸是好看,但果然也挺滑稽的。现在完全理解陈志佑为什么笑了。 走出女洗手间时,发现韩星和黎明正在洗手间门口聊天。 EP0170 跟着海媛来倒没什么,但怎么想都不明白自己为啥会在这儿。虽然海媛说是怕一个人去无聊才叫上我,可单凭这种理由就把我喊来?还是大老远跑到一山这种地方——既不是清潭洞也不是论岘洞那种常去的地儿? 刚才打车时那人叫啥来着?姓尹的...总之那家伙大概也会来,所以海媛才硬拽着我吧。也是,站在海媛立场想想,有正牌男友的情况下被其他男人纠缠肯定不乐意。 换位思考的话,就像我和海媛处得好好的,突然朱雅跑来对我示好似的。我这张脸还算普通倒不至于招蜂引蝶,可海媛那长相是普通人水准吗?说真的,和她一起走在街上时其他男人没有不回头看的。海媛表面上对那些男人嗤之以鼻,心里肯定烦得很。尤其这位还持续示好,就更膈应了。 不过在泳池玩过公主游戏后,她好像不怎么搭理那人了——虽然我不确定。海媛不主动说,我自然无从知晓。看她最近没什么反应的樣子,那男的应该没再纠缠。 不过要是海媛把对别人使的招数用一半在他身上,这货早该跑了吧?当面甩各种脏话,胡乱蹬腿,边捶他肚子边喊打喊杀,拎着高跟鞋威胁要爆头什么的...啊这样会先被带进警局吧! 当然我只是说说,海媛实际不会这么干。她虽然脾气暴,骨子里却藏着蔫儿坏。就算再讨厌那男的,真要揍到进警局自己也落不着好。 话说回来,为啥从刚才起海媛胸部一直在脑海晃悠?哼...确实够大。看到性感的海媛就让人怀疑女人胸部的真实性——原本是悬崖的身材怎么会突然...这科学吗? 抛开真假不谈,那对胸确实美极了。骨架纤细腰肢柔软,配着宽胯和娇翘臀部,再加上突然暴涨的胸围,是男人都忍不住瞄两眼。 最要命的是新长出来的部位太抢镜,现在看见海媛就只盯着那里。啊哦...要是被她知道我这念头,高跟鞋怕是会扎穿我天灵盖。 等海媛进洗手间后我也跟了进去。正解皮带释放体内热流时,身旁突然多了道阴影——高个子男人?瞥见脸那刻我僵住了:咦?是那家伙!尹某某!海媛说要来还真的...好吧,该履行我的职责了。本来打算假装和海媛牵手刺激他...结果这货先发现了我。 "好久不见。" 他突然冒出这句问候把我整懵了。搞什么突然套近乎?虽然不算陌生人...这架势真让人发怵。但缩着更可疑,得从容应对。 "最近还好?" "嗯,还行。" 不知道女人怎样,但男人并排放水时搭话倒不罕见。即使不熟也会突然变得宽容...可能就我这样? "您是新郎亲友?" 我到底来祝贺谁?啊对,海媛说的姐姐...那就是新娘那边。 "新娘方的。" "哦!和素恩姐认识?" 这位也是新娘朋友?原来那位姐姐叫素恩。不过他怎么可能认得我?就上次和海媛一起吃汉堡时见过,只记得个子不高脸蛋圆润,美貌不输海媛。 现在纠结这个干嘛,得赶紧糊弄过去。 "算...有点交情。" "这样啊。总觉得在哪见过..." "泳池那次?" "不是啦,好像是中秋...啊!汉堡店!" 汉堡?来过我们店?客人多到爆根本记不住,连休期间日均销售额破千万,没被投诉已是万幸。 "来用餐过?" "对,驿三站那家?" "嗯。" "味道超赞。" 承蒙惠顾是感谢...但为什么我们要在厕所聊这个?虽然不算找茬,但突然理解海媛为啥讨厌他了——撇开示好不谈,这张脸看着就欠扁。在厨房见惯形形色色的人后基本能看面相,这位怎么说呢...浑身上下透着股痞气。 长得帅是真的,个子高也是真的,那张轻浮的脸蛋配上一副还算不错的身材倒也没毛病——但确实也是海媛会讨厌的类型。那丫头脾气差得很,就喜欢对她言听计从的人。比如我这种。她最烦的就是油嘴滑舌的家伙。 *** 洗完手走出洗手间,我们还在继续聊。据我所知这人好像是个诗人什么的?难怪话这么多。反正一个劲跟我装熟。该不会是想跟我搭话拖延时间等海媛出来吧?那我现在就该划清界限…… "发什么呆呢?" 还没等我切断往来,海媛先从洗手间出来了。比预想中结束得早。这丫头动作总是慢吞吞的(她说动得太快身体会发热嫌热。老天),本想着她要在洗手间多呆一会儿,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 "咦?海媛老师!您好!" 这边厢男人也对海媛装起熟来。果然被我猜中了。啊不过看到海媛的脸,我总算想起这家伙的名字了。尹黎明。名字倒是挺有诗人气质,可为什么总缠着我女友?真想挨揍是不是。 "您好。最近过得怎么样?" 而海媛对这家伙回以灿烂微笑打了招呼。外人看来他俩关系似乎不错,但我很清楚那笑容里藏着什么。婚礼现场闹事是最惹人厌的,海媛只是暂时放他一马罢了。我说什么来着?这丫头骨子里可狡猾了。 啊虽然她自认为是在礼貌寒暄,但在其他男人眼里这绝对是要命的行为。明明只是笑着打个招呼,奈何那张脸太犯规,男人不心动才怪。这算非自愿式撩人吗? "最近都没来教育厅,是有什么事吗?" "我又不是整天出差的人。不过您刚和我男友聊了些什么?" 海媛用右臂悄悄缠住我的左臂。紧紧贴了上来。顿时感受到她柔软胸部的触感。当然是假的没错……快看!这丫头撩人手段可以啊?不愧是女孩子。不过一般女生也做不来这种动作吧?哎呀说到底海媛本来就是女生嘛! "说汉堡很好吃。听说您男友很会做汉堡?" "啊真的吗?那当然!我们家光熙做汉堡超拿手的!对吧光熙?" 『光熙』算是昵称。就像我叫海媛『公主』那样。不过两者有点区别。『光熙』是海媛处于劣势时才会出现的名字,而『公主』随时随地都能用。但今天真是女人味十足呢。哎哟可爱死了。 "您能喜欢是我的荣幸。欢迎下次再来。" "有空会去的。" 尹黎明露出友善的笑容。问题是只有不明就里的人才会这么觉得。喂喂当着男朋友的面这么明目张胆?婚礼现场又不能大吵大闹。我真是够了。咦?等等你小子看哪呢?喂!刚才偷瞄我们公主胸部了吧? "那个我们还有事要忙。海媛走吧。" 我拉着海媛准备开溜。其他事我都能忍,唯独偷瞄她胸部这事不能忍。 "啊,对!告辞了!" 被我强行拽着走的海媛反而很开心。看来她自己也有点尴尬。正转身要离开时—— "呜咿!" ——海媛突然吓得一激灵。虽然只发出小声呜咽,但瞬间整个人明显哆嗦了一下。看见什么了?不就是个女生嘛。好像刚从女洗手间出来的样子。 可这女生表情居然和海媛如出一辙。俩人都心脏不好吗?怎么互相吓成这样?总之我询问海媛情况,担心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公主怎么了?" "没、没事!" "哪里疼吗?" "不是啦!啊哈哈哈……去看姐姐吧!" 海媛尴尬地笑了笑,精神抖擞地迈步向前。我边跟着她边偷瞄刚才擦肩而过的女生。到底是被她哪点吓到了?因为个子高?虽然长得像猫但也不至于吓人啊。怎么回事? *** 海媛现在进了新娘等候室。去见今天的主角新娘了。我这种陌生人当然不该进去,但想到刚才对那男人说过的话又觉得或许该跟进去。 不过担心新娘会不自在就没进去,这选择应该没错。谎话之后慢慢圆就行。再说了我凭什么要对他事事报备? 哎呀真是……和那人说话时总有种被绊住的感觉。海媛有次说过:要是对方干脆利落表白,她也能爽快拒绝完事;最烦的就是刚才那种光套近乎不表态的德行。 对我也没说什么『把陈海媛交出来!』之类的话,只说汉堡很好吃搞得我无从发作。虽然心思昭然若揭,可毕竟没有发作的由头。要是我先动手反倒成了疯子。这连报警都没法报。 "等很久了?" 过了一会儿海媛从等候室里出来了。海媛的表情看起来很明亮。说什么认识的姐姐之类的,看样子两人关系挺亲密的吧?当然以前应该是认识的姐姐。看来我女友还挺会社交的嘛。 "不是啦。一个人待着挺好的。" "啊是吗?一个人待着挺好?" "嗯。" "这样?那我们分手吧。" 海媛面不改色地用极其平静的嗓音说道。虽然肯定是玩笑话,但这家伙偶尔会把玩笑说得跟真的一样。就像现在这样。 "不行!你现在要是分手的话尹黎明那家伙就会跑来抢走你的!" "啊这样啊!那等三个小时后再分手?" "为什么?我凭什么要分手?" 海媛抱着胳膊说道。结果自然让本就饱满的胸部在中央挤得更明显了。虽然余光瞥到了...但立刻移开了视线。要纯洁要纯洁要纯洁。 "喂可以看的。" "咦?什么?" "说可以看我的胸。反正该看的都看过了还装什么装?" "被发现了吗?" "喂,你这家伙从刚才在丹岱五街站见面起就一直盯着我胸看。你以为我不知道?" 果然女人的直觉是无法战胜的吗?哈啊...虽然干笑出声但转念一想也是好事。既然有女人直觉就说明海媛果然是女人不是女装男子! "对。看了。喂那个先不管,进去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特别的?就打了招呼。嗯...说了恭喜,说姐姐今天很漂亮,还有抱歉我可能结不了婚之类的话?" "为什么结不了?不是要和我结吗?" "哎哟,我才不和你这种乞丐结婚呢。" "乞丐?喂!你账户里有多少钱?" "嗯怎么说?都说漂亮女人就像司法考试三冠王。虽说是三冠王现在没钱但以后肯定会比你多吧?" 哎哟...居然面不改色说这种话。干脆直接把你变成女人算了?算了总之三冠王又怎样?现在是我女友就行了。 "但现在你是我的。知道吗?" "才不是!你这蠢货。你才是我的。我身份是什么?" "公主。" "那你呢?" "国王。" "啥?" 海媛瞬间露出真心厌恶的表情。啊太过分了。我当国王怎么了? "喂,你能当公主为什么我不能当国王?" "你和国王真的半点都不配。你就适合当下位者。" "我真...行了现在该去哪儿?" "要进婚宴场地找座位啊。走啦下位者。" "好的公主殿下。" 今天也要跟在公主殿下身后的我。这时一群从我们身旁经过的人走进了新娘等候室。那群人里没有刚才那个女人。但海媛却回头望着他们进入新娘等候室的身影。 "是认识的人吗?" 我问海媛。海媛没有回答。前一刻还嬉皮笑脸叫我"下位者"的海媛,不知何时已愁容满面,突然深深叹了口气。接着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海媛不知何时已开始抽泣。仿佛谁轻轻碰一下就会当场瘫坐哇哇大哭。见状我不由自主抱住了她。海媛也毫无芥蒂地扑进我怀里。 我静静地抱着她一言不发。只希望海媛能说点什么。海媛什么都没说。好吧。不说也没关系。只希望她的泪水能就这样止住。 过了一会儿,海媛终于开口了。嗓音微微发颤。 "我怎么会这么愚蠢呢?" EP0171 刚才我遇见的人都是我当年就读科系的学长学姐们。说得再具体点就是名校国语教育系13级的前辈们,要是给韩星那家伙解释的话,就是和邵恩姐姐大学同届的那群人。 我当时真没想过会失控。真的。远远看到前辈们时还只是单纯的嫉妒,并没有情绪爆发。毕竟我也是普通人,会嫉妒也很正常——我自己还没考上教师编制,这些人到底是怎么通过的?这种想法自然而然就产生了嫉妒。 但那毕竟只是远远观望的感受。等到真正和他们擦肩而过时,我突然就控制不住情绪井喷了。具体原因我自己也不清楚,就是单纯看他们不顺眼。 我为考编吃了好几年苦头,凭什么他们就能轻松上岸?我到底是哪里不如他们?为什么我落榜而这些家伙却能成功? 类似这样的念头。等冷静下来回头看,这种想法实在恶劣。明明是自己没好好备考,怎么还迁怒到前辈们头上?犯错的是我,凭什么怪罪别人?这根本不该是正常人有的念头。 原因很简单,纯粹因为我是个恶劣的女人(要是穿裙子的都叫"混蛋"的话大家会生气吧?)。活到这岁数还没个人样。钱再多有什么用?连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整天只会贬低别人。更自私到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 但我不明白吴韩星为什么会黏着这么差劲的我。当然,刚才他抱我的事真心感激。多亏那样我的情绪才能快速平复。说实话有点丢脸——当时我肯定涨红着脸抽抽搭搭的样子全被他看到了吧。 不过韩星根本不在意我的失态,只是默默抱着我。他的怀抱意外宽敞。当然也可能是我身材过于娇小的缘故,但就算考虑到这点,他的臂弯还是很适合依偎。当女朋友的总爱感情用事整天闯祸,幸好男朋友是个稳重型。 此刻这位稳重的韩星正放空大脑坐在我旁边。看起来真的什么都没在想的样子。既不看手机也不说话,就呆呆望着前排宾客的后脑勺。明明刚才进婚宴厅前还好好的——又是拥抱又是轻拍我后背的,可仪式迟迟不开始,他就像进入了待机模式似的。估计是闲着没事干脆把脸切换成了锁屏界面。来给他滑动解锁吧。顺便说句我用的是Galaxy。 "咦怎么了?" 我用右手食指"推了推"韩星的侧腰。绝对不是"戳"。这个呆子被吓得一激灵才回话。 "给我醒醒神。" "清醒?呃...我一直醒着呢。" "少骗人,明明在发呆全被我看见了。" "其实是有点困....." "看出来了。" 任谁看韩星都是一脸倦容。倒也正常。虽说我是从家门口打车轻松到达一山的会场,但这家伙可是从光州赶来的。不累才怪。 "话说什么时候开始啊?" "应该快了。别像小孩子似的催啦。" 本来可以就此打住,我却故意又顶了句嘴。这就是我本性恶劣的证明。完全不懂知恩图报嘛。但就是忍不住想逗他玩啊。 "我哪有催?" "就当是那样吧。反正就这意思。" "知道啦。" 韩星乖乖点头。好,那现在起你就是个会撒娇的幼稚男友啦。我嘛就成了要哄这种幼稚鬼的成熟女友。嘿嘿,真有趣! 没多久仪式开始了。眼皮都快合上的韩星被司仪话筒声惊得睁眼,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我本来还担心他会直接睡过去呢。 新郎在司仪引导下入场。之前远远没看清,实际发现西装比他想象中合身。当然我早知道邵恩姐姐的男友是上次见过的高个子帅哥,重点是想夸今天穿搭很成功。 看到邵恩姐姐的男友——现在该叫新郎后,我又起了恶作剧的念头。捉弄对象当然只有一个。 "哎哟喂长得可真标致!当新娘的可有福啦。" 虽然总被我说笨,韩星可不是真傻。他起初假装没听见,最后还是低声嘟囔了句: "你会比他更有福气的。" "哎呀,这话什么意思?" "说你会有更多福气。" "所以到底什么意思嘛?" "字面意思。说你会更有福气。" 韩星气势十足地说完就笑起来。这家伙怎么越来越像尹黎明?关键内容避而不谈光说自己想说的?喂你这样谁会想和你结婚啊?反正我目前没有和任何人结婚的打算。 "抱歉,我可没打算和你结婚哦?" "谁说要结婚了?我说的是有福气。" "啊,要这么玩文字游戏?行行行,我不和你结。" 韩星那家伙连连摇头。这家伙总在无视我的信念,虽然我不懂恋爱但绝对不结婚。这可是无论当男人还是现在都不会改变的信念。 "新娘入场!" 在和韩星闲聊时听到了邵恩姐姐要入场的消息。我转头望向姐姐即将出现的门扉。婚宴场地内响起甜美的音乐,门开了,邵恩姐姐出现在众人眼前。刚才在新娘等候室看到时婚纱还一样,但整个氛围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邵恩姐姐特别害羞,也很紧张。毕竟是即将结婚的新娘,这很正常。但此刻的她脸上绽放着明媚笑容,比起羞涩更充满雀跃,比起紧张更洋溢着期待。 看着这样的邵恩姐姐,我觉得她真的好幸福。真奇怪吧?我和邵恩姐姐同样是从男性转变为女性生活,我讨厌结婚,她却穿着雪白婚纱如此幸福。 或许我还不能算是完全的女性。虽然外貌从变身第一天起就充满女人味,行为举止现在也完全是女性做派,但要说从心底完全认同自己是女性还有些困难。 如果我真能接纳成为女性的自己,现在应该能理解邵恩姐姐那个笑容的含义。但此刻的我做不到。当然会为姐姐感到高兴,也衷心希望她未来一帆风顺,却无法100%理解她的心情。 毕竟车素恩和陈海媛是完全不同的人,无法互相理解也情有可原。但彻底接纳女性身份的姐姐与仍未认同这点的我之间,或许存在着巨大鸿沟。不过我依然爱着姐姐,真心实意地。 对了,刚才见到的那个申艺媛真的和我与姐姐是同类吗?那她更接近我的状态还是姐姐的状态?不对现在不该想这个,要专注看姐姐! 身着雪白婚纱的姐姐紧握父亲的手优雅走来。她美得惊人,原本就是丰满尤物的身材穿着V领婚纱简直绝配。正当我默默祈祷姐姐永远幸福时,韩星在旁边嘀咕: "你穿婚纱肯定也很美。" "哦?恐怕没那天吧。" "和我结婚就能穿。" "有必要吗?也没那么想穿。不是讨厌你,我有自己的理由。" "哪天改变主意随时告诉我,立刻娶你。" 胡说什么呢?明明存款都没几个钱,难不成要动用来创业的定期存款? "省省吧你,不如给姐姐祈祷。" "知道啦。" 不知韩星在心里默念什么,但他这么正直温柔的人,总比某些垃圾女装男子强多了。 *** 说句真心话,我每次参加婚礼最期待喜宴美食。倒不是因为穷...就是很期待啊?说实话婚宴菜色都不错还能随便吃。 不过这是当男生时才适用的感想。变成女生后胃袋缩得太小,再美味也不能尽兴,还得考虑减肥。对吧韩星? "胡说,你该多吃点。早上见面时不就说了吗?要长点肉。" "想长肉也得食物能装进胃里啊,变女生后胃口变小怎么办?" "那也要努力吃。工作消瘦更该补营养,总不吃会晕倒的。" 虽说有压力,但在场真心关心我的大概只有这家伙。其实知道我秘密的也就他和邵恩姐姐。 "我已经很努力吃了,总比吃撑胃痛强。" "那倒也是。总之公主殿下要多吃。" "公主?" 这不是我说的。是邵恩姐姐的声音。等等,难道姐姐... "哎呀,姐姐!" 我猛地转向声源,看到邵恩姐姐和新郎站在那里。穿着粉红韩服的姐姐美极了,不是那种宫廷体验用的廉价韩服,而是婚宴级别的高级货色。上下身淡彩色系搭配姐姐圆润的形象格外相称。 "谢谢你来,海媛。真带男朋友来了?" 姐姐握住我的手。这是我们第一次肢体接触,包括男女时期在内。正感慨时韩星突然起身鞠躬。 "您好!" "哎呀不用起来,快请坐。" "啊,好的..." 韩星听话坐下后,姐姐又问我: "原来你男友叫你公主?" 我紧紧闭上了眼睛。呜呜!被谁听到不好偏偏被邵恩姐姐听到叫我公主!太丢脸了!啊不过还是先回应吧。睁开眼睛! "啊、那、那个…" "什么呀?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对女生来说这可是最棒的绰号。" "不是、我…哎呀…好。公主…嗯。请叫我公主。" "看吧。我就说你最后也会变成我这样。" 邵恩姐姐话音刚落,新郎突然凑过来耳语。看来那位也察觉到什么了。我和邵恩姐姐共享着同一个秘密。但姐姐为了我的隐私没有多说。总之我莫名其妙就完成了公主宣言。 "和男朋友吃得开心点!总之非常感谢你能来。" "好的!谢谢姐姐!" 送走邵恩姐姐后,韩星对我说: "近距离看也是位美人呢。" "是美人没错。哈啊…但公主这个称呼真的太羞耻了。" "又不是什么坏事。哪还有比公主更棒的昵称?" "话是这么说…太丢人啦。" "我忘开转向灯骂脏话时也是类似心情。" 啊…确实能理解。要是韩星平时说这种话我肯定无视,但现在…莫名特别有共鸣。 "得少说点脏话了。" "求你快改吧。公主要保持优雅得体的谈吐。" "遵命。" 我对韩星低头行礼。结果看到他略显慌乱的眼神。 "你慌了?" "呃…有点。" "怎么?因为我突然太得体?" "倒也不是…就是答应得太干脆了。换平时你肯定说'才不要!去吃屎吧!'" "不是你要我保持优雅嘛。我也有端庄的时候。" 说完往嘴里塞了块三文鱼寿司。意外地新鲜美味。 *** 离开婚宴场地,我们顺路去了旁边的一山湖水公园消食。穿高跟鞋逛公园有点勉强。但和男友并肩看湖景也算不错的约会。暂时忍忍脚踝吧。 韩星望着湖面。我也望向湖面。时令已近深冬。所以太阳下山比想象中早。才下午三点阳光就有点暗了。不过湖景因此更显意境也不错。 我们没挽着手。我不想挽,韩星看眼色也没主动。其实他要用强的我也没法反抗(所以有点讨厌当女生),但刚才我差点哭出来,他应该是顾及这个才安分的。 虽然这样我很轻松,但恋爱说到底也是人际关系。我觉得有付出才有回报。只索取不付出那根本不是交往而是累赘。 当然硬要说他付出很多,但都是金钱方面。要不我也付出点感情?毕竟刚才接收了韩星的心意。 我假装若无其事地用右臂环住他左臂。韩星顿时慌了。哎呀什么嘛?没想到我会这样? "咦?干嘛突然这样?" "怎么了?有事?" "你现在是抓着我的手吧?" 虽然想表达心意,但不愿表现得太刻意。所以说我根本做不了合格女性。可能要这样过一辈子了? "没有啦就…给路人让道。" "前面根本没人。" "从后面过去的。" 韩星偷瞄身后: "后面也没人啊。" "那难道是我见鬼了?" 我翻着白眼嘟囔。韩星见状竟亲了下我头顶。呀!脏死了! "呜哇!" "干嘛往头上亲!" "因为可爱。" "对男人说可爱很失礼吧?" "可你不是男人啊?再说句女装男子试试?" "说了又怎样?" "马上广播'街坊们快看!我家公主多可爱!'" "哎呀…疯婆子。" "恋爱中的人都会疯。" "那之前我一直在和疯子交往?哇,分手吧。" "你不也是疯子吗。" 确实,顶着这张脸、这副身材、这种皮肤、这把嗓子还坚称是女装男子,我确实够疯。 "嗯…倒也没错。" "所以我们很配啊。" "跟谁学的?嘴皮子见长啊?" "都是跟我们家公主大人学的。" "真好。学这种东西。" 我对韩星噗嗤一笑。他也回以噗嗤。今天我俩莫名特别合拍。不知道原因。但就是有种默契。 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凉意渐渐浸透全身。及腰长发、巨乳胸垫都遮不住的纤薄身体,还有丝袜包裹的细腿。秋天真的来了。 "喂吴韩星。" "嗯?" "你喜欢我吗?" "当然。你呢?" "我?再考虑考虑。" "还需要考虑?" "我本来就有点优柔寡断。所以想分手的话就分吧。我会潇洒放手的。" "我也再考虑考虑。" "什么呀?这不就是说不打算分吗?" 我再次斜眼瞪向韩星。韩星笑着对我说: "分手之后重新从第一天开始不就好了。" "疯婆子。那今天分手的话,今天就是新的第一天?" "没错。" "倒也不坏。不过今天不想分手。" "为什么?" "没有理由!" EP0172 和其他学校一样,我们学校也会举办体育节。实际上不办体育节的高中极其罕见,据我所知稍具规模的高中都会举办。无论是毕业于普通高中的娜娜,还是特色高中出身的吴韩星,甚至是据说就读过特殊目的高中的佳乙老师,也肯定都参加过那么一两次。 虽然不知道学生们是否清楚(事实上98%的概率他们压根不知道),但体育节期间最辛苦的永远是体育老师们。每个科目每年都会有一项最重大的活动(当然国语科除外,毕竟文学活动时间都让给其他艺体类活动了),而对于体育老师来说,体育节就是最大的盛事。 因为实习时同期有体育老师,我大体了解他们在体育节期间的辛苦程度。既要争取体育节预算,又要制定详细活动方案,到了当天还得凌晨到场彩排,准备比赛器材,检查安全事项,总之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噗!我又不是体育老师,我是国语老师啊。哈哈哈哈!更何况我连班主任都不是。而且体育节不用上课,换句话说今天就是我光明正大带薪摸鱼的好日子!哇啊! 啊当然说是这么说,实际上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干。虽然不用上课,但该做的本职工作一样不少。要批阅公文、整理教材、准备实践考核,这些都得照常进行。 不过今天的上班脚步倒是比平时轻快许多。毕竟不用上课等于工作量减半,再加上体育节本就是以玩乐为主的气氛,我自然也忍不住跟着雀跃起来。 啊对了还有一点!因为是体育节,可以名正言顺穿休闲装。虽然平时也没怎么正经过,但今天哪怕明目张胆穿运动服来也没人会多看一眼。我现在就穿着黑色短袖T恤配黑色运动套装,考虑到可能会晒脸,还特意戴了顶黑色泳帽。 今天打车来上班的。既然是玩乐氛围,我也兴致高涨地放弃了地铁。结果比平时早到整整半小时,所以现在正趴在工位上。 啊啊……早到是好事,可实在太困了。累死了…… “哈啊……好想下班。” 到岗不到三分钟就开始想下班的事。看来不管多有钱,当了上班族想法都差不多嘛。据说乐透一等奖平均税前奖金15亿左右,而我账户里有这个数字的十倍却还在工作,被人知道肯定觉得特别没出息吧。 虽然像个傻子似的,但我确实曾想过要当老师。可能因为我整天骂骂咧咧的让人误会,实际上我可是有教师资格证的人。难道我会无缘无故去读师范?当然是怀着教师梦想才去的。 不过再过几个月就要和这所学校说再见了。虽然舍不得熟悉的人们,但对结束教师生涯这件事并不遗憾。因为我深刻意识到自己既不是称职的教师,能力也远远不够。 根本不用看别人,光是旁边工位的敏智老师就总在认真备课。看似像快要退休的士官那样悠闲自在的部长,该严肃时也十分可靠,还很受学生欢迎。 虽然不同办公室不太了解,但听说娇小的佳乙老师经常汗流浃背地搬运画布。更不用说比任何人都真心爱护学生,为孩子们日夜操劳的塞娜老师了。 和她们相比……我只是个混日子领工资盼下班的普通社畜。说实话,比起我这种得过且过不捅娄子的老师,那些真心为学生付出的才更有资格站在讲台上。 唉不管了……没资格才考了三次教师录用考试都落榜吧。我确实不适合当老师。这次学校要是续约就再干段时间,不续约就直接去旅行。不过明贤均老师肯定会来,应该不会续约了?得准备旅行计划啦。 正当为愉快旅程睁开眼时,眼前出现了美丽的女神大人。女神见到我便露出慈祥微笑,温柔地道早安。 “您没睡呀?正打算离开呢,还以为您睡着了。” “没睡,就是趴着而已。有什么事吗?” “想给您这个。” 塞娜老师纤白漂亮的手捧着高蛋白豆浆递过来。豆浆…我最喜欢豆浆了。 “谢谢塞娜老师,我会好好享用的。” “当然要照顾好我们的领队大人啦。嘿嘿。” “领队?啊…对哦我是个领队。” 差点完全遗忘(注意“被遗忘”是错误的双重被动表达!)的荒原哈里娜记忆突然涌上心头。都怪那个该死的哈里娜。 “您还是长姐呢。” “长姐…算好事吗?” “当然啦!肯定是好事。童颜难道不是优点吗?后辈?” 塞娜老师自顾自咯咯笑起来。不过别看我显得特别幼态,其实塞娜老师也是出了名的童颜。如果说我看着像学生餐,那塞娜老师顶多是大学一二年级的学姐?啊不过要是卸了妆就不好说了,说不定像我一样像学生餐。 “老师明明也是童颜嘛。” "这种话我经常听啦。嘿嘿。" "现在是在装可爱吧?" "哎呀!这是什么话?不是装可爱,我本来就漂亮嘛。" 换作别人说这种话,我大概会敷衍地回句"啊…是呢呵呵",但既然是塞娜老师亲口说的,倒也没什么好反驳的。毕竟…这位可是清雅艺高官方认证的国语女神,非正式偶像练习生呢。 不过塞娜老师今天没穿裙子。体育节总不可能穿裙子来吧?但今天的穿搭依然很亮眼——白色短款上衣配荧光感粉色防风外套,黑色打底裤外搭黑色运动短裤。单看防风外套的颜色,这种搭配一般人很难驾驭,但谁让这是塞娜女神呢。蚂蚁腰配短上衣效果拔群。 啊对了,1班好像没像其他班那样选定主题制服(就是警察消防员那种),直接把荧光粉防风外套当班服了吧?说是想要看起来醒目些。 话说我们学校对服装真是宽容,体育节居然允许穿短上衣配打底裤。虽然好歹在外层叠穿了短裤(最近流行单穿打底裤,可能因为是学校没好意思那么穿?),但短上衣也够大胆了。不过年长的老师们似乎不太在意这些。 "那个…不是要泼冷水,穿短上衣真的不会挨训吗?" "哎,谁会为这种事唠叨啊?我穿超短裙来都没人说过。" "啊确实。" 塞娜老师偶尔会穿着短裙来校,上面也从不过问。也是,毕竟这是所连学生染发都懒得管的学校。但短上衣还是太…果然只有塞娜老师这种衣架子能这么穿吧?要是我现在这么打扮… "要是我穿短上衣来,会被教导主任训哭吧?" "啊…确实呢。哎呀!反正你今天又没穿嘛。" 塞娜老师用尴尬的笑容掩饰奇怪的气氛,意外显得很可爱。 这时敏智老师走进办公室。她的穿搭和塞娜老师异曲同工——同样穿着短上衣和防风外套,不过配了条宽松运动裤。看来学校确实很宽容。 后来我查看了对阵表。八强淘汰赛里汇集了校内相对年轻的女教师们,我们午餐小组四人自不必说,还有三年级的国语李正花老师、二年级舞蹈金彩妍老师、二年级戏剧裴志英老师、一年级美术李燕姬老师。 说实话虽然身为前女兵下士的体力占优,但胜负还真不好说。不过看到一等奖奖品是红百货十万韩元代金券时,我立刻燃起了斗志。 第三节课下课走向中央玄关时,我忍不住咧嘴傻笑。佳乙老师见状问道: "心情很好嘛?" "那当然,十万代金券我就笑纳啦。" "这么有把握?" "虽然不敢打包票…不过也差不多啦。嘿嘿。刚刚看赛程表,第一轮对手是佳乙老师呢,正好当热身赛。" 佳乙老师用无语的表情回应我: "哎呀,说这种话的人通常第一局就会输。" "哎~我肯定能赢佳乙老师的。" "海媛老师!你最近没见过我拼命练普拉提的样子吗?等着瞧吧,切!必须让哈里娜站C位!" "那要是我赢了,就让冬儿站C位如何?" "成交。" 正当我和佳乙老师进行幼稚对话时,敏智老师对塞娜老师说: "喂,你要是输给我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 "能有什么后果?不就是多了个暴力狂敏智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要帮你提振下自尊心吗?" "免了!我用一根手指都能赢你!切!" 塞娜老师果然又像往常一样被敏智老师的挑衅激怒了。话说回来,塞娜老师恐怕会和佳乙老师一样止步八强——首战对手是彩妍老师啊。大家可能不清楚,专业舞者的力量超恐怖,肌肉量根本不是开玩笑的。 虽说年纪稍长,但彩妍老师身材保持得特别结实。这么纤弱娇柔的塞娜老师真能赢她吗?光看手腕粗细就差了一大截呢!要我说塞娜老师能撑住三秒都算厉害了! EP0173 "一、二、三!崔佳乙加油!" 开什么玩笑,不当班主任的老师就该活得这么凄凉吗?佳乙老师带的二年级五班学生们正聚在她身后声援。而我背后理所当然空无一人。 虽说一年级一班算是全校和我关系最近的班级,但他们全跑去给自己班主任助威了。 这场无人喝彩的对决虽然孤单,但也是我绝不能输的战斗。虽说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可看到佳乙老师身后二十个学生组成的后援团,确实莫名让人安心。 该说是感受到了压力吗?虽说都是可爱的孩子,可乌泱泱聚在一起的样子——"众寡悬殊"这个词可不是白来的。老实说完全没负担是假的。 但我必定会赢。光是此刻和佳乙老师在餐桌前双手相握就能确定。她的手实在太过绵软,感觉稍一用力就会啪嗒倒下。没错,佳乙老师是我们午餐战队最弱成员。当然,也正是这点才可爱。 "佳乙老师,只要坚持五秒就好。" "有本事就试试看啊,看我输不输给你。" "输了要怎样?" "提前说出来多没意思。" "反正赢不了吧,不如现在坦白咯?" "不要。" "为什么?" "我乐意。哼!" 听着佳乙老师可爱的嗓音,我微微弓腰摆出扳手腕姿势。当玄坤老师将双手覆在我和佳乙老师交握的手上时,比赛即将开始。 "请两位准备……三……开始!" 话音刚落,我仅在右臂施了点力。别看外表清秀,好歹是个男人,本就打算让着佳乙老师。即便如此她还是立刻哼唧起来。 "嗯呜!咿呀!呜呜——" "要直接结束吗?" "我还没认输……啊啊!输啦!" 开场不到五秒,佳乙老师的右臂便颓然倒下。这本就是毫无悬念的战斗。从臂长就差距悬殊(我个子高不说,手臂更是比身高比例长出许多,当年当男人时就这样),体格更是天壤之别。虽说偏瘦,但基础体能的鸿沟注定无法逾越。 "哈啊……明明很努力了。" "知道的,佳乙老师没有错。是我的问题。" "啊真是的,要嘲笑到最后一刻吗?" 见佳乙老师稍显气恼,我决定见好就收。再闹下去保不准哈里娜会对冬儿做出什么来。 "抱歉。不过已经很棒了。" "海媛老师也辛苦了。" 另一边,二年级五班的学生们正安慰着铩羽而归的佳乙老师。即便败北仍不吝称赞,说老师虽败犹荣,老师超帅气,老师力气超大,用各种话语点燃勇气。 看着被孩子们团团围住安慰的佳乙老师,我恍惚间觉得自己成了反派。不过当恶役也不赖。所谓希望就是要无情践踏才痛快嘛。啊哈哈哈! 我和佳乙老师退场后,塞娜老师与彩妍老师登上餐桌赛场。说是赛场,不过是操场角落孤零零摆着的扳手腕专用桌。就像方才二年级五班来助阵那样,这次换一年级一班来为塞娜老师应援。 "国语女神李塞娜横扫千军!" 要我是塞娜老师绝对羞耻到死。在其他老师面前听到这种话简直尴尬爆表,但她却毫不在意地接受了孩子们的声援。 "看老师全垒打!等着瞧吧小家伙们。" "哇啊!女神大人大杀四方!" 而彩妍老师带的二年级六班也前来助威。与方才一边人潮汹涌一边门可罗雀的景象不同,这次双方都坐满了学生。说实话这样参赛老师才有干劲,可惜我无缘享受。 虽然对一班同学很抱歉,但塞娜老师恐怕会和佳乙老师一样秒速落败。除了身高与我相仿外,她那副柔弱形象可不是假的。 首先我从没见过塞娜老师搬重物。就连我急起来都能代替男老师搬箱子,她却从未沾手。就算没人要求,万一真让她搬,肯定也会手臂发抖地喊着"啊呀太重啦"然后撒手摔箱。再看看那纤细手腕,绝对是零运动量的主。 反观彩妍老师有着舞蹈锤炼出的紧实肌肉。身为街舞出身,体能力量都不用说——看她那充满力量的舞姿就懂了。这样的彩妍老师怎么可能输给从出生起就当女神的塞娜老师……咦? "呜哇啊啊!赢啦!" 玄坤老师喊开始的瞬间,塞娜老师就以迅雷之势压倒了彩妍老师的手臂。真正是眨眼间便结束战斗。虽说塞娜老师比彩妍老师年轻十二岁,但能这么轻松击败终身运动的人实在出乎意料。 "李塞娜!李塞娜!李塞娜!李塞娜!" 另一边一年级一班已陷入庆典氛围。看来他们也压根没想到塞娜老师会赢,这场意外轻松的胜利让学生们兴奋异常。不过我也确实震惊——若是敏智老师还好说,塞娜老师怎么可能战胜彩妍老师呢? 不过要是在决赛遇到塞娜老师(按照赛程得打进决赛才能碰到),我恐怕得紧张起来了。看她身子骨那么纤细却有力气,手腕力量似乎比想象中强?但就算这样我也很难赢。为什么?因为我是男人啊! "嗯嗯?这是什么味道?有人喝酒了吗?怎么闻着有酒气?今天午餐是酒心面包?" 咦,好像确实飘来酒味。神圣的校园里不可能有人喝酒,看来今天午饭肯定是酒心面包了。我可喜欢酒心面包了! *** 正花老师在我们国语科担任"老妈"的角色。作为同科后辈老师,我蹭过她不少东西。本来中年女老师就爱带各种零食,想象一下那种情形就懂了。因为她喜欢做西点和烘焙,我吃过很多美味的面包。 不过零食归零食,比赛归比赛。比赛永远要公平公正,绝不容许黑哨操作。作弊可不行! "啊啊啊!哎哟哟…" 四强赛上我轻松击败了正花老师。虽然正花老师发出痛呼,但我一声不吭就把她的手臂压倒了。转眼间就结束战斗,让正花老师尴尬得不行。 "海媛老师力气怎么这么大?" "正花老师不是经常给我带好吃的嘛,吃完就变强壮啦。" "早知道不给你买红参了。" "嘿嘿,辛苦您了老师。" "海媛老师也表现不错。" 这个小我十岁的丫头居然恩将仇报。说不定以后都不给我曲奇吃了,明明那么美味。 确定晋级决赛后,我兴致勃勃地旁观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的四强赛第二轮。和刚才一样,塞娜老师身后站满了一班学生,而没有带班任务的敏智老师身后本该空无一人…咦?部长和拓贤老师突然进来了? "姜敏智加油!" "加油!" 天啊!看两位这样打气真是太可爱了。他们是专程来给敏智老师助威的吗?我得去问问。 "部长!您怎么会来这儿…" "啊?刚才和拓贤老师路过发现敏智老师身后没人,就来应援啦。对吧拓贤老师?" "哎呀可不是嘛,部长。" 部长确实是出于"善意"来加油的,但拓贤老师怎么看都像是被硬拉来的。哼!职场生活不都这样吗?要是在这儿待久了被塞娜老师误会(老师!您现在是在偏袒敏智老师吗?太让人失望了!)我还是溜吧! 退回等候区的我观察着两位老师的心理战。和往常一样,敏智老师率先挑衅。这位也总爱捉弄塞娜老师呢。 "你知道输给我会有什么后果吧?" "胡说什么?我绝对不可能输!要输也是你输。你要是输了就得叫我姐姐。" "咦?不是这样吧?" "嘘——怎么不是了?" "我明明没说过这话。" "你等着瞧。" "哎呦塞娜亲生气啦?" "看我不收拾你!" 真搞不懂区区扳手腕比赛怎么能让两人斗成这样。不过说来她们确实总为鸡毛蒜皮的事较劲。再加上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肯定都想争口气。两个人都一样。 "各就各位…预备——开始!" 随着玄坤老师的口令,两人立即绷紧手臂发出低吼。塞娜老师身后的一班学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助威声,敏智老师身后的部长和拓贤老师也小声喊着"哎一古姜敏智加油!" 但剑拔弩张的氛围下,比赛刚开场就倒向塞娜老师。才一开始塞娜老师就把敏智老师的手臂压到45度角,敏智老师只能勉强支撑。坚持十秒后终于败下阵来。 "啊啊…撑不住了。" "哇啊啊!老师赢啦孩子们!老师赢啦!" 悲喜交加。塞娜老师像拿了奥运金牌似的蹦跳欢呼,转身抱住一班学生。能理解胜利的喜悦,但至于这么高兴吗?不过想到敏智老师平时没少捉弄她,倒也情有可原。 现在决赛对阵出炉:陈海媛对战李塞娜。虽然塞娜老师意外地擅长扳手腕,但作为韩国空军上等兵…不对,是下士出身的我怎么可能输?别看我这样,好歹是退役军人呢。塞娜老师做好觉悟吧! *** 出于选手保护原则休息十分钟后,万众期待的决赛正式开始。赛制与八强赛、四强赛相同的一局决胜。我们紧握餐桌上的把手,手肘抵住海绵垫。塞娜老师也如法炮制。当我们双手相握时,她突然说: "这次我一定要赢。" "为什么?" "玩游戏当然要赢啊。" "让我赢不行吗?" "不行。必须是我赢!" 区区扳手腕比赛竟让塞娜老师如此斗志昂扬。虽然她穿着可爱风运动服,长发扎成马尾的模样确实很萌。但当她猛然握紧我的手时——好痛!等等这怎么回事?比想象中有力气啊?握力还挺强?不过为什么从刚才就一直闻到酒味? "握力不错嘛。" "嘿嘿。" 塞娜老师灿烂地笑了。不过反正我肯定赢定了。 "陈海媛加油!" "加油!" 与此同时,从背后传来部长和拓贤老师的助威声。我突然笑出了声。啊,原来这种心情就是这样啊。被人打气感觉超滑稽的。咳咳!不对,不应该对给我加油的人用"滑稽"这种词。开始吧? "现在进入最终决战!两位请准备……三……二……开始!" 玄坤老师话音刚落,我们立刻在手臂上灌注全力。哎呀!不过哇啊…塞娜老师疯了吧?比想象中还大力!身材那么纤细力气到底从哪来的?但绝不能输! "呃啊!呃呃啊!" 我拼尽全身力气往下压塞娜老师的手臂。可她也不是省油的灯。手臂纹丝不动。 "咿呀!咿呀!咿呀!" 塞娜老师也开始发出各种怪声使劲。呜呜?这个…渐渐被压倒了? "唔呃呃呃!" 但我陈海媛好歹是服过兵役的人,怎么可能输给女人…哎哟喂!手臂…手臂! "呜哇啊…" 手臂正一点点往右侧倾斜。虽然拼命想扳回来却毫无办法。塞娜老师不只是"力气大的女人"那么简单。简直像在和吴韩星掰手腕似的。当然她绝对没那家伙力气大,但我已经意识到凭自己绝对赢不了。塞娜老师的手臂硬得离谱。这就是女神的力量吗?呃啊…结果…我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就这么…输了。 "哈啊…唉…唉…什么呀?" 当我手臂完全倒在右侧的瞬间,塞娜老师高举双手尖叫: "赢啦——!孩子们!老师夺冠了!厉害吧?" 一班同学们立刻围住她开始抛接庆祝。真好啊!作为败者的我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心里空荡荡的。是啊,输也是难免的。我现在也算半个女人了嘛。 不过有点尴尬。之前还觉得胜券在握自顾自幻想了好多。虽然也想过人类果然赢不了女神…手也好痛。哎呦…但塞娜老师实际力气也太夸张了吧?那么细的手臂到底哪来的劲儿? EP0174 我个人认为体育节最精彩的环节就是零食时间。因为全力运动和应援之后肯定筋疲力尽,这时候吃零食会感觉特别美味。我上学的时候,经常有班长或副班长的父母请大家吃东西。比如汉堡披萨之类的,要是有冰淇淋就更好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这样。 不过这种风俗也有点陋习的感觉,总会出现"某某班请了什么"、"那边班买了什么"之类的攀比。但我们学校好像是例外,据说体育节时会拨专款给各班班主任。从这点来看,我们学校真是了不起。 这笔专款可不是给个五万韩元说什么"请老师给孩子们买点冰淇淋"这种程度,而是足足三十万韩元。应该没有其他学校会在体育节给每个班三十万韩元经费吧。虽然其他财阀也在经营学校,但像我们学校这样挥金如土的绝无仅有。 这大概和钢铁集团与青雅财团的创始人姜根泰名誉会长有关。他在儿时未能接受良好教育的事实在韩国相当有名。虽然不是我直接听闻的,但青雅财团如此慷慨支持教育事业,恐怕正是这个缘故。 坊间传闻说,宣布完全退出商界的姜根泰没有把青雅财团交给姜敏浩会长,而是交给名为姜诗贤的第三人另有隐情。据说因为姜根泰本人对青雅财团执念太深,所以让姜诗贤当傀儡法人,实际上仍由自己掌控。 财阀少爷们搞这种把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那个姜诗贤究竟是谁?从姜根泰和姜诗贤的年龄差来看绝对不可能是父女,难道是祖父和孙女?虽然可以这么理解,但这个年龄差也有点过于悬殊。 但没听说姜根泰有两个孙子之外还有孙女啊。既然都姓姜肯定有关联...算了,反正我也没必要操心这种事。毕竟我迟早要离开的。 说岔了,据说阿兰艺高时期我们学校相当贫困。由于初代创始人把校址定在二村附近,地价昂贵的东二村洞虽然汉江景观绝佳,但税金负担也很重,导致财务状况非常糟糕。所以青雅财团一表示收购意向,前任理事会连装模作样谈判都没有就直接卖掉了。 无论如何,对青雅艺高的学生来说财团更替是天大的好事。从靠国家补助金勉强维持的学校,变成了国内顶级大企业支援的艺术高中。听部长说现在总算有点学校的样子了,也不知道以前到底有多糟糕。 话说回来,塞娜老师说要拿富余的经费请一班同学们吃汉堡。她说外卖马上就到,还邀请我一起去。啊...可是我现在的胃像被海鲷啃过似的,实在不想理会带给我败绩的人说话。 "哎?真因为这个就不去吗?" "我本来就很小心眼。" "呜...太过分了。" 三小时前展现怪力撕裂青雅艺高的那位不知去了哪里,现在我面前只剩下柔弱的小娘子。虽然午餐团队的可爱担当是佳乙老师,但塞娜老师的可爱程度也毫不逊色。 不过两人的可爱风格略有不同。佳乙老师是因为娇小个头让每个动作都显得可爱,而塞娜老师则散发着与生俱来的撒娇气质。看着塞娜老师就会觉得她从小一定备受宠爱。也是,长着那么漂亮的脸蛋,父母肯定把这女儿当掌上明珠养大。 "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就陪你去吧。" "咦?真的吗?那真的会和我一起去?" "当然。" "塞娜模式"是除了李塞娜本人之外午餐团队老师们必备的必修修养课,不过我算是三人里最不怎么捉弄塞娜老师的。因为她性格本来就充满少女心特别淑女。 虽然现在我变得女性化多了,但可能还留着些男性时期的习惯,看到塞娜老师这样惹人怜爱的女性就会心软。其实不分男女,见到塞娜老师谁会不心软呢?虽然敏智老师是个例外。 我从没见过真心讨厌塞娜老师的人。就连那个神经质教导主任对塞娜老师也很宽容。上次塞娜老师挨训分明是因为我在旁边被连累的。 接到外卖员电话后,我们往校门走去。虽然塞娜老师意外地力气很大,但两个女生要搬回来还是够呛,所以把一班的班长宇成也拽来了。走向校门的路上,我这个爱随便找茬(连吴韩星都没能改善的人品水准...)的家伙又戏弄起宇成。 "呀,你刚才很卖力给班主任应援嘛?" "当然了!我们班的女神大人当然要由我们来守护。" "那当然得守护!不过你给班主任应援就是希望我输对吧?" "啊?那个...这个..." "你慌什么?逻辑上不就是这个意思嘛?刚才看到我输不是很开心吗?" "不是的!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讨厌老师,只是因为是我们班主任才应援的..." "啊呀,我就是想看我输掉对吧?你仔细想想。塞娜老师要赢的话,该我赢还是该我输?" "输、该您输才对。" "那支持塞娜老师不就等于希望我输嘛。" "不是的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男人退伍后总带着些坏毛病,其中之一就是学会了各种捉弄人的法子。用训斥部队后辈的架势对付这个十七岁的家伙,宇成会慌神也是理所当然。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 另一边,塞娜老师突然停住脚步,似乎看不得自己班班长单方面挨欺负。她转头瞪我的模样可爱得要命……不过这回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该不会真惹她生气了吧? 塞娜老师咚咚迈着大步逼近,那模样虽然可爱,却也让我绷紧了神经。老实人发火最可怕了。只见她突然扬起手臂—— "海媛老师,停止校园暴力!" 咦? "快停下!" "住手啦!" 被塞娜老师这么一说,我决定中止校园暴力。啊,这种"住手"台词根本抵抗不了!连旁边的宇成都举手跟着喊"住手"。我们三人同时停下脚步笑成一团。 *** 看孩子们津津有味吃着汉堡,我心底涌起莫名成就感。虽说花的根本不是我的钱,但毕竟是我辛苦提回来的,稍微骄傲一下不过分吧?当然要是女神大人不许就算了。 女神正喝着草莓奶昔。要是能坐得舒服些就好了,现在蜷缩在地板上的样子看着怪可怜。不过她笑得灿烂,像是靠糖分充满电般开心。我也灌了口零度可乐,果然汉堡就得配碳酸饮料。油腻食物下肚后不喝汽水实在难受。特地选零度可乐是为了减轻些许罪恶感——对高热量食物的负罪感。 接力赛前,实用舞蹈科和舞蹈社要联合表演。这种场面只有在艺术高中才能见到。一班好像也有孩子要上场? "塞娜老师。" "嗯?" 被我呼唤的塞娜老师仰起笑脸。我忽然好奇她男友长什么样——纯粹出于对她容貌的好奇。女友这么漂亮,男友肯定帅得离谱吧?啊,倒是有个反例,吴韩星那样的。女友很靓本人很丑的类型。 "怎么不说话?" "啊,一班这次谁表演?" "英善和世玲。" "就她俩?" "因为是代表舞蹈社出场,应该会和其他班学生合作吧?" "啊哈,这样啊。" 我也因腿疼挨着塞娜老师坐下。她瞟我一眼,抿嘴笑着喝了口奶昔。我又灌了口可乐,这时表演开始了。 实用舞蹈科三个年级加舞蹈社共四支队伍上场。英善她们所在的舞蹈社开始跳aespa的《野性》。前奏响起时我就移不开眼了。虽然具体曲目尚未公布,但aespa的歌是百分百确定的——冬儿的执念太强。 "金英善申世玲好美啊——!" 塞娜老师双手拢在嘴边呐喊。我也不能干坐着: "美翻了——!" 表演正式开始。毕竟是艺高生,就算非舞蹈科也有底子。虽然比不上原版整齐划一,但孩子们在我眼里依然耀眼得过分,让人欣慰。 可同时心里又沉甸甸的——两个月后我也得跳成这样?天啊……这怎么可能?跟着跳会散架的吧? "那个,塞娜老师。" "嗯?" "现在我们能跳孩子们跳的这个吗?" "呃……目前不行吧?" "'目前不行'是什么意思?练练就能跳的意思?" "嗯!" 塞娜老师咬着吸管点头。是啊,或许练练就行。但……真的练练就能行?难说。我完全没信心。 "我们也做得到啦!" "啊……是吧。不过?" "刚看见海媛老师的表情了哦,觉得我们不行对吧?" 塞娜老师眯着眼戳穿我。竟敢读我的心……看在你可爱的份上原谅了! "暴露了。" "没想到我们哈利娜是这么软弱的领队呢,真失望。" "那换娜娜当领队?" "不要。我还是相信哈利娜的。" 噫!肉麻死了! "呜哇!起鸡皮疙瘩了!" "过分。我是真心信赖海媛老师啊。" "该信对人呀。" "海媛老师绝对值得信任,她可是我们中间最年长的姐姐。" "姐姐就都要信?" "当然啦!不信姐姐信谁?敢逃跑试试!我们肯定会把海媛老师抓回来的。" 虽然这故事确实让人起鸡皮疙瘩,但既然是塞娜老师说的,应该能笑着蒙混过去吧。要是我说这种话……呃!连想都不敢想。我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 今天也平安结束了。听说有人赢了比赛,但不知道是谁胜出。反正输赢对我来说无所谓,能毫发无伤地下班就心满意足了。扳手腕搞得右臂有点酸胀……不过没关系! 运动会结束后稍微处理了点事情,导致下班有点晚。回过神才发现除了教务部长其他人都走了。我也赶紧向教务部长打完招呼离开学校。正望着落日走出校门时,突然有个男人冒到我面前。 不过……看长相好像年纪挺小的?要不是像我这种特殊情况,顶多二十五岁?看起来差不多这样吧。怎么?你也是来搭讪漂亮女人的? "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是这样的人。" 男人突然递来名片。啊…是经纪公司的?最近倒是没遇到来纠缠的经纪公司。可能因为在这所学校工作了半年,业内多少有点传闻了吧。比如清雅艺高有个童颜美女老师,千万别给她名片之类的。 听说塞娜老师去年就经历过这些。那位也是像我这样的绝世美人呢。不过这人非要给我名片,要么是消息没传到位,要么就是他刚进公司还不认识我。 "你是经纪公司的?冒昧问下你多大?" "我吗?二十三岁。" "二十三?服过兵役了吗?" "是的,海军陆战队退伍。" 果然这人就像外表一样单纯,问什么答什么。但他说去过海军陆战队?喂,你哪届的? "服役地点?延坪岛?第一师团?" "延坪岛。" "啊延坪岛……认识陈东赫吗?"*加密字符串* 一提到陈东赫的名字,男人明显愣住了。哎呀!他俩认识? "咦?是我们部队的少尉…" "嗯!这样啊。" "请问是他弟弟吗?" "不是哦,是姐姐。" "诶?" 听到姐姐这个称呼,男人真的慌了神。怎么?没想到我年纪比你大?其实我自己也不喜欢被人说年纪大。看他慌张的样子,我忍不住偷笑起来。理由嘛…没啥特别的。大概纯粹是我性格恶劣吧。 "那就辛苦了!" 我把名片还给他,朝二村站走去。等会儿回家要问问东赫,你部队里有没有我刚见到的那个人。时隔许久被街头星探搭讪倒也不坏。果然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美得太离谱啦! EP0175 我的生日是1996年10月21日。按虚岁算的话,转眼间已经活过将近28个年头了(用周岁计算)。但体感上完全不觉得自己活了那么久——说实话,感觉顶多…就活了二十年左右吧。可我现在居然已经28岁了?…不过转念想想,我以女性身份生活的时间还不到一年,这或许值得庆幸? 虽然不能保证每年都如此,但通常生日过后我的状态会变得特别好。因为从这天开始天气就转凉了。生日前如果在太阳底下走动,总会觉得有点闷热;可一旦过了生日,这种不适就彻底消失了。对我而言这简直是无比舒适的时节。 但天气转凉对某些人来说简直是灾难。远的不说,我姐姐和老爸就是典型。哪怕到了五月份,只要最高气温还在20度上下徘徊,姐姐就会经常嚷嚷着冷,非要抱着我取暖——无论作为男性时还是现在,我的体温都比常人要高些。 老爸更是夸张,他能穿着长袖长裤一直挨到六月份。晚上觉得冷的时候,甚至会翻出开衫毛衣来穿。他俩还有个共同点:气温刚降到20度就会喊着脚冷,赶紧套上袜子。 塞娜老师恐怕也难逃此劫。在我认识的所有人里,她是最怕冷的那个。说实话我觉得她比陈志佑还夸张——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听佳乙老师说,塞娜老师竟然在教研室备了件长款羽绒服。八成是为了加班准备的吧? 除了陈志佑、老爸和塞娜老师,我身边还有个特别怕冷的家伙——没错,就是吴韩星。当然他不像知优姐姐或塞娜老师那样极度畏寒,毕竟生理上还是男性。不过随着季节变换,这家伙的穿衣风格也会明显厚重起来。 尊贵的陈海媛公主殿下诞辰日与吴韩星的生日仅相差一天。没错,那小子的生日是10月22日。嗯…多少算个有趣的巧合。从初中开始交往的朋友生日只差一天,确实挺有意思的。 刚发现这个巧合时我们还惊讶过。更何况现在居然发展成了恋人关系,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才怪。如果生日相似就能结缘,那我的男朋友应该是志焕而不是吴韩星——他是我高中同学(和泰梧、亨镇他们不同,那俩是高二认识的,志焕则是高一同学。当然他们都知道我现在的性别)。更绝的是,那小子和我的生日完全重合。要是缘分真由生日决定,现在站在这里的就该是他了。 不过无论如何,对情侣而言生日相近似乎总有些特别意义。虽然我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以前又没谈过恋爱哪来的判断依据…)但仔细想想还是利大于弊。至少永远不用担心会忘记对方生日。 我和吴韩星相识已有十四年,确实够久了。所以虽然会互送生日礼物,但从不搞什么夸张排场——基本就是互相交换电子礼品券的程度。 比如我生日时吴韩星送了星巴克礼品券,他生日时我就回赠怡迪雅的。金额当然都控制在相似范围。只不过那家伙总是抢先送礼物,所以我回礼的预算基本取决于他这次花多少钱。 说实话这种交换根本毫无意义。去年还是男性的陈海媛就考虑过提议:从明年开始取消生日礼物环节。互相赠送三万韩元的商品券到底有什么意思? 但局势突然逆转了。我成为了女性,还成了吴韩星的女友。当然,就算性别转变了,我也不会指望男友送什么贵重礼物。何必多此一举?问题是那小子很可能借着男友身份搞些出格举动。 -陈海媛:除了星巴克/怡迪雅/途尚/咖啡豆的优惠券其他礼物拒收 -陈海媛:你确实是我男朋友没错 -陈海媛:但别趁机买奇怪的东西 -陈海媛:包包戒指这类免谈 -陈海媛:照旧就行 -吴韩星:呃... -吴韩星:认真的? -陈海媛:千真万确 我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预防性打预防针,反复强调按老规矩送电子券就行。不过以那小子的作风,嘴上答应后又偷偷准备别的礼物也不足为奇。 *** 我的生日在周一,吴韩星则在周二。于是我们约好周日提前庆祝——毕竟都是上班族,除了周末根本没时间好好约会。当然周一和周二当天也会象征性地见面说声生日快乐。 周日清晨,我忍不住给吴韩星发了KakaoTalk。主要是担心他阳奉阴违: -陈海媛:您该不会真买生日礼物了吧? -吴韩星:没买 -吴韩星:感觉你也不像喜欢花的样子所以连花束都省了 -陈海媛:干得漂亮! -陈海媛:用那钱吃顿好的不香吗 -吴韩星:哈哈早料到你会这么说 幸好韩星似乎没准备礼物。加上连花束都没送,简直完美。其他女生可能喜欢收花,但我真的讨厌。从小就不太喜欢花。虽然能理解送花之人的心意,不会当场发火,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韩星也知道这点,所以应该不会特地买花。也是,要是连这都不懂,交往至今却从没送过花的家伙就太离谱了。毕竟那家伙骨子里还挺浪漫的。 当然,如果韩星用五万韩元纸币折成玫瑰扎成花束,我倒不介意当场给她个脸颊吻。啊,下次可以试试这个。反正钱多得是。 确认没有礼物后松了口气,我开始准备约会装扮。平时随便洗个脸抹点东西就出门,但毕竟是庆祝生日的见面,着装方面总该有点诚意。 虽说那家伙追着我喜欢我,但仗着这点就太敷衍也不太好。虽然没谈过恋爱,至少知道人际关系需要礼尚往来。 洗完澡穿上薰衣草色蕾丝内裤,搭配同色系蕾丝文胸时加了3厘米胸垫。本来不想用,不过今天日子特殊就选了最薄的。至少不会像悬崖般平坦——虽然不大但还算饱满? 穿好文胸吹干头发,套上无袖T恤后穿了条透肤的薄款黑色连裤袜(这种身材好的女生穿绝对让男人看直眼,我当过男人最清楚),加上黑色安全裤,最后套上收腰款的黑色A字连衣裙。 这条方领简约款的裙子刚好露膝,毫无装饰。相当于男装里的基础款正装。今天就想这么穿。单纯...心血来潮。想打扮又不想太刻意。 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先打底,用橙色遮瑕盖掉黑眼圈再上粉底。随手抹了层棕色眼影,个人喜欢水润唇妆就用了珊瑚色唇彩。 化完照镜子。妆后漂亮脸蛋更精致了,但莫名显成熟。反正真实年龄摆着也不委屈。梳好头发半扎成清纯造型,起身看全身镜——完美。 披上黑色粗花呢外套,左肩挎着黑色手包出门时,姐姐在睡觉,老爸去社区散步,只有老妈在一楼剥蒜时和我对上视线。 "去见韩星?" "嗯。" "早点回来。" "知道啦!" 老妈没多说别的。儿子突然变女儿,没过多久还和好朋友谈起恋爱,她却默默包容着一切。当然她心里肯定不好受,只是没表现出来让我很感激。 "我出门了妈。" "嗯,别太晚!" 蹬上五厘米黑色绑带高跟鞋时,发现老妈今天没问我穿没穿安全裤。以前每次必问的...唔,难道是我已经自然到不用提醒了?不对,八成是她忘了。 鞋跟敲着路面走到主街。十月底的秋空湛蓝,凉风钻进裙摆冻得腿发僵。现在不穿丝袜都不敢穿裙子了。但天气转凉正合我意。 突然停下看橱窗倒影。此刻任谁看都是彻头彻尾的黑衣女郎。垫厚的胸部更是...已经回不去了。虽然明天变回男人就没办法,但现在这样也不错。 至少我漂亮,有人爱着我,越来越多人把我当女性看待。现在反而变回男性会更麻烦——明天上班怎么办?真要变回去也得先辞职。 还有成天黏着我的丑八怪韩星,也该给她缓冲期。如果真要变回去,哪怕给不了太久,至少预留三天。不能伤害别人,尤其是韩星。 "哎呀!" 一阵狂风迎面刮来,我条件反射按住飞扬的裙摆。唉...这辈子娶媳妇是没指望了。可嫁人也行不通啊。 *** 原想和韩星在安静地方见面,所以选了三星中央站。虽地处江南中心,但左侧是奉恩寺和COEX,右侧有宣陵靖陵,反倒成了闹中取静的地方。当然江南区从不缺美食和氛围咖啡馆。 今天我选择搭地铁而非出租车前往三星中央站。偶尔也会有想乘地铁的时候。像今天这样精心“女装”后搭乘地铁,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首先能享受男人们的目光洗礼(漂亮女生就这么招人喜欢?),还能透过屏蔽门欣赏自己的倒影。能被旁人视作美丽女性这件事本身就很愉悦。如此看来,我果然也是个无可救药的ENFP吧。 在三星中央站下车等待韩星时想到,对于家住丹岱五街站附近的我来说到这儿很方便,但对远在光州的韩星小姐而言可是长途跋涉。所以她即便迟到我也不生气,只是出于好奇拨了电话。 -喂? "到哪儿了?" -刚出COEX,准备搭公交。 "不急慢慢来。" -已经上车啦。 听筒里传来公交到站的提示音,还有交通卡滴的一声。 "那快到了吧。" -抱歉,马上到。 "嗯,待会见!" 挂断后我从手拿包里取出镜子检查妆容。漂亮,非常完美。前几天佳乙老师推荐的珊瑚色唇彩确实不错,显色度、滋润度都令人满意。 正沉醉于镜中美人时,韩星出现了。这丫头显然也精心打扮过,格纹开衫配休闲风很可爱。咦?她手上拿着什么? "不是说好不买花吗?" 我指着她左手的"花束"问道。韩星瞟我一眼举起那束"花": "这可不是花。" 仔细看才发现是插满纸币的创意花束,清一色蓝钞。 "虽然作为男友不该送花,但仪式感还是要的。生日快乐。" "哎呀干嘛搞这么肉麻!" 我红着脸接过这束"金钱花"。成为女生后连这种礼物都能收到,倒也不坏。 -抱歉资金有限只能用千元钞,本来该用五万面额的。 "傻瓜,重要的是心意啊。" -周二再补你份好礼。 "不用啦,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虽然肉麻却没说错。正常男人接受性别重置手术变成漂亮跨性别者,还特意和我交往,这份心意本就珍贵。 想到该回礼,我招呼韩星靠近。若是五万元的花束该用热吻回报,但这千元钞就打个折扣吧。 "闭眼。" 我轻轻吻上她的唇。如今已能自然接吻而不觉得尴尬,顶多微微脸红。 "突然亲我干嘛?" "因为你可爱嘛。" 踩着高跟鞋起身时,我们视线恰好齐平。 -今天特别可爱哦? "人家一直很可爱好吧。" -但这身搭配挺高冷的。 "我本来就走冷艳路线啊。" -脸还是学生相呢。 "内在美才重要啦!" 我用手背轻戳她胸口,顺势挽住她左臂。韩星笑着突然发问: -能问个问题吗? "说。" -今天胸垫塞了多少? "很明显?" -比上次婚礼时自然多了。 "正常不是该夸女生天生丽质吗!" -某人自己说是女装男子来着? "哼!死男同!" 虽然嘴上挖苦,挽着的手臂却始终没松开。朋友间打闹本就该这样。 EP0176 今天的海媛该怎么形容呢?总觉得她变得有点大人模样了。要说散发着成熟韵味可能更贴切?平时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总让人觉得是个吃学生餐的小女孩,现在却像是从学生餐族稍微成长了些的大学生。 当然考虑到这丫头年龄,看起来还是相当显小的。今天海媛满28岁了,可这张脸怎么都看不出是28岁的样子。嗯!总之绝对不像啦。 我琢磨着可能是因为今天妆容比平时浓重的缘故。当然海媛化浓妆也特别合适,毕竟天生丽质到这种程度,无论浓妆淡妆都好看。 不过非要二选一的话,我更喜欢淡妆那种明亮的感觉。妆太浓的话会像小孩子偷学大人化妆似的。 但仔细想想还是太离谱了——比起她变成女人,变年轻这件事更让我震惊。说实话完全不羡慕她当女人,但变年轻是真的酸。 话说今天海媛全身乌漆墨黑的。从头发到脚趾都穿着全黑行头(连头发都没染色黑得像炭),反而衬得原本就雪白的肌肤更扎眼了。 夸张点说就像只有脸、腿和手掌飘在半空中?也可能是全黑冷酷风的穿搭带来了成熟感。 说到成熟,要是遮住脸单看身材,海媛其实相当有料。而且不知往胸口塞了什么,明显能看出丰腴性感美的轮廓。胸大胯宽就是尤物啊。 再说那双腿漂亮得过分!穿上黑丝简直绝配。黑色款式的!看得人挪不开眼,还踩着高跟鞋。哎呦我们公主殿下真美。 “喂那家店到底在哪儿?” “再走会儿就到了。” “再往前可是宣靖陵了。你确定没看错地图?” “呃……要不你来看看?” “给我。” 说实话我虽然不算路痴,但确实不太认路。真路痴的话拿着地图都找不到北,我倒没到那程度。不过找路时间总比别人长很多。 偏偏我女朋友陈海媛是出了名的暴脾气急性子。她一把夺过我的手机开始查地图。 “这什么呀?都走过头了!” “啊是吗?走过了?” “该从那边路口拐的!怪不得觉得不对劲。就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托付终生?嗯?” 逮着机会的海媛开始连环炮吐槽。我老实承认确实不如她会认路。她絮絮叨叨半天才把手机塞回来。 “位置确认了,掉头吧。” “好。” 折返途中原本是我走在前面海媛挽着手臂乖乖跟着,现在变成她拽着我胳膊拖行的局面。 我倒觉得这样也不错。按她的暴脾气反而更自然。本来海媛就不轻易相信别人,虽然麻烦事总爱甩锅给别人,但骨子里倔得很根本不听劝。 “是那边吧?对吗?” “啊!对的。” 海媛指明的位置正是我们要找的餐厅。认路方面她确实比我强。见我点头确认,她眯起眼睛瞪过来。虽然明显心情不好,但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反而让人紧张不起来。 “生气了?” “不是生气是烦躁懂吗?没看见我穿着高跟鞋?啊?” “当然看见了。” “都是你害的走这么多路,待会脚踝疼死了怎么办?你负责啊?” “唔……抱你走?” “想死是吧?” 海媛板着脸举起拳头。雪白的拳头和纤细手腕看着弱不禁风,但挨过揍就知道女兵出身不是吹的。看似柔弱的身子骨其实结实得很。 “别动手嘛。” “干嘛?做错事不该挨打?” “吃肉消气。” “唔……那好吧。” “说定了。” “行,饶你这次。” 海媛傲娇地答应着,突然用力搂住我左臂。话说回来今天她格外可爱,明明穿着超酷的全黑套装,举动却萌得要命。不过这种可爱分男性向和女性向,她当然是后者啦。 为什么突然这么可爱?雌激素的缘故吗?毕竟变成女生快一年了,长期受雌激素影响也有可能。这么说来跨性别者注射雌激素果然有道理啊。 “那个,海媛啊。” “嗯干嘛?” “不是逗你玩,是认真问的。” “啥?” “说实话你现在真不像是男人了。” 海媛又眯起眼睛露出看傻子的表情。 "虽然很不甘心,但我也是这么想的。心情并不舒畅。" "怎么了?还是想变回男性吗?" "与其说是那样……只是觉得自己有些荒唐。连你也觉得我变化太大了吧,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 "这倒是没错。" "我也不明白。说实话我并不觉得自己在刻意表现得女性化?明明行为举止和以前一样,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怎么看都充满女人味。" "嗯。这也没错。" "所以我在想,要是能弄到些雄性激素吃吃会不会不一样?" "别这样……" 她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开玩笑的。我去哪儿搞那种东西?呀别提了,不进去吗?" "咦?当然要进去。" 我们都走到餐厅门口了却光说些奇怪的话。不过感觉也不坏。现在海媛真的越来越有女人味了,能牵着这样的海媛聊天,也会成为我珍贵的回忆吧。 *** 海媛喜欢吃肉。虽然这世上应该没几个人讨厌吃肉,总之海媛特别爱吃。这家虽是餐厅但主打烤肉,用优质韩牛烤制的牛排是招牌菜。 我也能煎牛排(上次在海云台就做过),不过这里毕竟是专业肉铺,水平肯定比我高几倍。总不至于比我煎得还差吧。虽然我主攻西餐但更擅长意大利面。 这家店的缺点就是韩牛牛排太贵。如果改用澳牛或美牛应该不会这么夸张。就算是和牛级别的也不至于溢价至此。 所以我不太喜欢韩牛。首先对个人口味来说略显油腻(当然韩牛本身风味不错其他人可能会喜欢),其次价格虚高。虽然牛肉普遍都贵,但韩牛泡沫太严重。综合考虑价格和味道,澳产和牛更合适。 虽然废话有点多,总之我和娜娜都是穷上班族,所以点了澳牛牛排。海媛像上次一样要了三分熟,我选了五分熟。看着她能消化三分熟牛排总是很神奇。 "上次就发现你超爱三分熟?" "三分熟不好吃吗?烤太老会柴的。" "但一般人很少点三分熟。刚才服务员不是还确认了一遍吗。" "真奇怪。明明三分熟最美味。是因为血水吗?" "大概吧。啊对了你知道那不是血水吧?" 三分熟牛排渗出的红色液体并非血液。屠宰时有道工序叫"放血"会排净肉类全部血液。所谓血水其实是肉汁,只不过呈红色罢了。 "这程度我还是知道的。具体说不清但肯定不是血。" "是肉汁啦肉汁。" "哦这样啊。" 海媛点着头喝了口葡萄酒杯里的水。并非故意偷看但……她太漂亮让我一时看呆了。见状海媛露出无语的表情笑了。 "干嘛盯着别人喝水?压力很大诶。" "就……因为好看。" "好看就要盯着看?" "你看到仓鼠不也两眼发直吗。" "呀你现在把我比作老鼠崽?" "干嘛说得这么难听……" "够了。真让人失望。" 嘴上这么说但海媛肯定没生气。真失望的话现在就不会只说些文雅话了,起码会蹦出句"他妈的"。 『您点的湿式熟成和牛里脊与prime肋眼牛排到了』 随着时间流逝牛排上桌了。卖相绝对合格。接下来就看味道,考虑到是牛肉牛排,基本水准应该有保障。只担心合不合海媛口味。 "要帮你切吗?" "说什么蠢话……" 试探性问了一句,海媛嗤之以鼻地嘲笑我。之前说过吧?这孩子倔得很。自己的食物必须亲手处理。 "听说这家不错但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难吃的话打你就行了。" "为何打我……" "就打!" 海媛用手机拍完照,利落地用刀切开牛排。不需要帮忙她也能切得漂亮。她叉起一小块送入口中。 "怎么样?" 听到提问她举起手掌示意稍等。细细咀嚼品味后,海媛轻轻点头。看来味道不错! "好吃吗?" "还行?花大钱专程来这附近也算值了。你也尝尝。" 她又切了一块用叉子递给我。此时她眼睛亮得出奇,看来相当满意。已经很久没看到海媛这样毫无修饰的灿烂笑容了。 将一块牛排送入口中。听说这叫水浴熟成牛排,原来是在摄氏1.2度的水族箱里经过三周低温熟成的肉。或许是因为工序复杂,肉质异常柔嫩,风味也保留得相当完美。 "好吃吧?" "是吧?很好吃对不对?我就说我点菜很在行吧?嘻嘻。" 心情大好的海媛开始奋力切肉。她把肉切成小块,直接叉起还滴着红色汁液的肉块一口吞下。看着她的模样,我突然联想到什么。 乌黑的长直发,雪白肌肤裹着漆黑衣裙,笑容灿烂地吃着滴血牛排的漂亮女人......吸血鬼吗? "喂,你这样活脱脱就是个吸血鬼。" "吸...什么?" 海媛闻言突然僵住。需要我再解释一遍吗? "说你像吸血鬼。" "我像吸血鬼?哪里像了?" "脸这么白,穿着黑衣服还在吃滴血的肉,不就是吸血鬼嘛。" "居然用那种邪恶幽灵来形容自己唯一的女朋友。你这种家伙也配当男朋友?" 海媛虚握着拳头作势要捶我。当然没真打下来,她可是温柔的海媛啊。 "但确实是男朋友没错吧?" "那就能说我是吸血鬼?胆大包天?" "生气了?" "嗯,生气了。把你的份交出来,我全都要吃掉。" 海媛微微皱起鼻子和眼睛。虽说是在开玩笑,但被说成吸血鬼似乎还是有点受打击。 "知道啦知道啦,我道歉。" "免了。道什么歉?把你的份全吃掉就行。" "那我吃什么?" "大男人饿一顿会死吗?" "女人饿一顿也不会死啊。" "嘘!废话真多!" 海媛终究还是抢走了我一块牛排。其实也不算抢,毕竟我们本来就点了不同菜品分享。但重点是海媛就算做这种小学生行为也完全不会让人讨厌。 "多吃点啊公主殿下。" "好啊,你也多吃点,下位者。" "对独一无二的男朋友用下位者这种称呼合适吗?" "嗯...不合适吗?" 海媛稍稍歪头。我还以为她会说"当然合适!这下位者!"之类的话呢。 "趁这机会换个更好听的称呼怎么样?" "要换吗?嗯...叫什么好呢?啊!奴婢?" "哈?奴婢?这不是更糟糕吗?" "是吗?那侍从?" "为什么非要把男朋友当成仆人啊?" 我哭笑不得。她倒不是真心把我当仆人,但这样很搞笑啊。就这么执着于把我当下位者,简直急不可耐。明明我一发火就会立刻道歉的性子。 "随你高兴吧。就叫下位者好了,这个最稳妥。" "知道啦,公主殿下。" "既然都叫公主了,不如拍张照留念。难得来一趟。" 海媛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转头准备拍照。我也识相地把脸凑过去。拍照前海媛突然说: "哎呀,看看我男友这张大脸。" "就没想过是你脸太小?" "半斤八两啦。" "太过分了。" "骗你的,其实脸不算大。单纯想捉弄你才这么说。" "我知道。" 海媛瞪着我。我尴尬笑着做出道歉手势,再次把脸凑近手机屏幕。 "要拍了哦,一、二、三!" 我们绽放笑容完成了合影。这张照片估计会在我手机壁纸停留很久。毕竟最近光是看这丫头的照片都能让我开心一整天? EP0177 果然肉是不会让人失望的。虽说我这人挑嘴得很,对大部分食物都很难说出"好吃"这种评价,但这家真的可以称得上美味。首先肉质非常柔嫩,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处。 硬要挑缺点的话,酱料味道有点不上不下的感觉(稍微偏淡?),不过既然肉这么出色这点小事也无伤大雅。反正我吃烤肉本来就不爱蘸酱料。再说了,要是酱料味道太强烈反而会掩盖住肉的本味。 食物之外有个遗憾就是今天臭美穿了连衣裙出门。我这是以为自己要享受什么荣华富贵啊?早知道就该穿裤子来的。那样就能自在岔开腿吃饭了。 连衣裙穿着舒服是没错,但这条上身太紧感觉完全不一样。裙摆长度倒不算短(站直时能遮到膝盖稍上方),可一坐下就会发现其实也没那么长,根本没法像普通裙子那样随便扯扯就能岔开腿。 虽说穿了安全裤,黑丝袜也不怕走光,但也没必要故意给人看吧?好歹我现在也是个女生,觉得不爽很正常。 光熙那家伙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想把他穿的开衫毛衣给我盖腿,但我坚决拒绝了。在电影院看电影时也就罢了,现在可是在吃饭,弄脏别人衣服多不像话。 并着腿吃饭虽然累,但烤肉实在太香,店里气氛也不错,这顿午餐我还是吃得很开心。果然人活着就该吃好东西。丁若镛让两个儿子为了节俭把难吃的东西想象成美味来吃,可我有的是钱无所谓。 不过可能并腿坐太久,胯部开始隐隐作痛。把右腿架到左大腿上后顿时舒服多了。虽说这姿势对腰椎简直是灾难(从准备教师考试那会儿腰就不行了,变成女生后也没好转),但舒服就行管他呢。 正翘着腿等甜点时,光熙突然问我: "对了,前几天看到个东西想问问你怎么看。" "什么啊?" 他划了几下手机,调出油管视频。啊这个我看过,是我国著名小说家金英夏上电视反对自己作品入选教科书的报道。 "我看过这个。" "是吗?那大概知道内容咯?" "就是反对把自己作品节选放进教科书对吧?" "没错。你不是也搞文学的嘛,想听听你的看法。" "什么看法?该不该完整收录作品之类的?" "对。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作品就该读完不是吗?" "话是没错但不现实。作家看到自己作品被断章取义当然会不爽。可也得考虑实际情况。" "完整收录是因为教科书太厚?" 厚度问题放以前还算个事,现在用平板电脑就能解决。现在教育厅基本都会配发平板,而且孩子们本来就更习惯电子阅读。 真正问题是课时。像金先生说的完整研读作品当然好,他说"读文学作品写随笔才是正途",可要这么干每周国语课光教文学都不够。"读作品+写随笔"说起来简单,实际要同时搞定文学鉴赏、写作训练、阅读理解三重任务。 "不对,关键是课时有限。总不能为了一部作品打乱教学进度吧?你站在学生角度想,下课铃响了老师还说"进度没完继续讲课",不上火吗?" "可毕竟是教育..." "点炸酱面时厨师说"为了做得特别美味要等两小时"你生不生气?" "啊...这么一说就懂了。对了,这人还批评我国国语教育有问题对吧?说文学解读见仁见智,为什么非要标准答案。我觉得这点确实有问题。"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我国教学大纲从没要求过统一答案。中小学文学课本来就有"分享读后感"环节,是高考才逼得大家没法按大纲教。 "不过每天看到考题都会叫我们找答案吧。" "总要打分啊。受不了这个的话高考别考语文就行。既然列入高考科目就没办法了。" "我意思不是这个。按那位老师的说法,在文学作品里找隐藏主题啦挖掘思想内涵啦这些根本不算文学教育。他说得不对吗?" "说得对。但那是针对文学‘教育’而言,一旦变成考题就是另一回事了。极端点说,高考语文卷里的文学段落不过是种工具罢了——‘啊,这孩子阅读理解不错’或者‘这家伙有眼睛却读不懂文章’之类的判别工具。" "哦,这样啊?" 韩星露出诧异的表情。虽然我说得极端,但事实如此。高考要求的从来不是个人文学感悟力多出色,而是对给定文本能否快速准确理解——这才是我国课程体系定义的语文能力。 "当然这话要让那位大叔听见肯定气死,可事实如此啊?考的是‘语文’不是‘文学’。很多人一提到语文就想到文学,其实还有语法、阅读、写作、口语好多内容。" 韩星点点头:"嗯哼,是吗?好像有点道理。" "不是有没有道理的问题,纯粹是现实考量。初中不急着备考才能像那位老师说的搞多样化教学,我姐邵恩就......" "啊,前几天结婚的那位?" "嗯。但高中要模拟考要高考,自然没这种余裕。早年间确实搞填鸭教育,现在情况不同了。" "说起来初中语文课总让我们划重点记笔记。" "咱们初中那位老师年纪大嘛。她教育方式自然老派。不过填鸭式也不见得全是坏处。" "诶?可大家都说填鸭式不好啊?" "你军训后辈时难道边讨论边教学?不都是直接下达指令吗?那才是最快捷高效的方式。" "哦哦!原来如此!" 抱着胳膊的韩星再次点头,突然对我说:"嗯......突然觉得要重新认识你了。" "怎么说?" "老实说之前很难想象你当老师的样子。成绩好归好,可我从来没见你教过谁。但听你现在说话,确实有明确的教育理念。" "没,我哪有什么理念。" "是吗?那刚才长篇大论的是谁?" "都说了是现实考量。我只是在既定框架里做分内事而已。" 韩星似懂非懂的样子很正常——要是她跟我讨论意面分类或烤箱构造,我肯定也满头雾水。 话说回来,刚才那番言论被旁人听见八成要挨骂。毕竟纯属个人观点,塞娜老师知道估计要吓晕......唉,可有什么办法?哈里娜是哈里娜,娜娜是娜娜。 *** 甜品相当平庸。省钱去途尚或星巴克买杯甜饮都比这强,倒不至于到“哇靠这玩意儿也敢卖钱?”的程度,充其量是“啧...就这还收这价?”差不多这感觉。 按计划这里本是约会最后一站——当然不是说“吃完了拜拜”那种,我俩约会向来没什么安排。准确地说只会规划当天核心事项,其余全凭心情。 走出餐厅后,我和韩星沿街散步消食,顺便商量接下来做什么。不同于先前抱臂的姿态,这回韩星手插口袋,而我依然交叠着双臂。 高跟鞋叩击人行道砖的嗒嗒声清脆悦耳。不知道其他女生怎样,我超爱这声音——有种变性感的错觉。虽然每走一步都像在撕裂脚踝。 "所以做什么才能算完美约会?" "要不去算命?" "啊?算命?" 虽然意外,但想到吴韩星过往又觉得合情合理。她经常算命,连31岁开店的目标都是因为算命师傅说那年有机缘。 "你也试试?" "行啊。" 备考教师编制时诸事不顺,我也曾想算算前程。通过考试后倒没了这念头——至少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算命要生辰八字,你记得吗?" "大概记得。之前为算命写过备忘,找到就行。既然提到了现在就找吧。" 我停下脚步开始翻找手机文件夹。虽然中彩票后立刻换了新手机,但只要仔细翻找和Kakao Talk的聊天记录应该能找到……咦,找到了! "在这儿呢!10月21日下午3点23分。这个能用吗?" "对方说如果知道农历日期更好。" "农历?是九月初十。" "去说这些就够了。" "OK!太好了。" 不知怎么心脏开始怦怦直跳。毕竟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算命。听说别人经常去算,但我一直舍不得花算命钱才没去。虽然想过要去算命,可每次都是因为舍不得钱没去成。钱这东西真可怕啊。 "不过你的算命结果会怎样呢?" "谁知道?确实有点好奇。会算出男性命运还是女性命运呢?" "但显示结果应该是男性倾向吧?" "啊,是吗?不过我变成女生后名字稍微改了改。最后一个字从'原'改成了'媛',这是女生常用的字。" 因为'原'改成了'媛',我的名字变得有点奇怪。海原的意思是'辽阔的大海',是父母希望我心胸开阔取的名字。但变成海媛后就成了'大海的美女'这种怪名字。我又不是人鱼公主。 "去了就知道啦。喂,既然都去了要不顺便算算我们八字合婚?" "还八字合婚呢,冻死算了。肯定不合的。" "为什么?我们认识这么久……" "是我心胸宽广才继续搭理你。总之肯定不合。" "必须得亲自去问问看。" 韩星咧嘴笑了起来。这蠢货,非得问才明白吗?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哎一古……男人迟钝成这样真是没救了。 EP0178 韩星说的算命馆位于江南站附近。我们现在在宣靖陵站,步行过去有点远,但乘公交又显得太近。天气凉爽,走着应该不会出汗。换作平时我可能会当成运动步行过去。 但今天我穿着高跟鞋。运动步行得穿舒适鞋子才行,这里到江南站光地铁就有三站路。高跟鞋绝不是为了走这种距离设计的。就算韩星有守财奴倾向,也不会是让穿高跟鞋的女友徒步的疯子。我们当即决定乘地铁。 从宣靖陵站乘坐盆唐线到宣陵站,再换乘二号线到江南站就行。宣靖陵到宣陵这段没问题,但在二号线宣陵站韩星突然开口了。他指着地铁屏蔽门上映出的我的身影说: "你最近还会踹这个吗?" "呃……偶尔?" "啊,是吗?现在还这样?" 韩星听到回答明显慌了神。大概因为我最近打扮女性化,他以为我性格也完全变了(虽然这么说有点尴尬,但我确实女性化很多),其实我脾气没改。啊!当然最近没踹屏蔽门。我也稍微懂点事了。就那么一点点。 "开玩笑的,最近不碰了。" "还以为是认真的。幸好。以后生气可以,但别碰屏蔽门。" "为什么?踹几下怎么了?" "你会受伤啊。再说弄坏这东西也是在给人添麻烦。" 我想象自己全力踹碎屏蔽门的场景。玻璃门粉碎的同时我会受伤,门会坏掉,地铁也会停运。虽然受伤有点那啥,但能给他人带来麻烦的话……不是挺好? "制造麻烦才开心。别人的不幸就是我的幸福。" "还是没清醒啊。" "有必要清醒吗?全世界都在发疯,独自清醒的人才奇怪吧。" "清醒点。" "好嘞。" 平日我说胡话时韩星总想着"这家伙又开始了"敷衍过去,今天却格外严厉。也是,刚才那番话我自己都觉得离谱。不过盯着屏蔽门看,发现今天确实漂亮。全身映在玻璃上的样子真不错。 妆容服帖,半扎发既清纯又女人味,换小号胸垫后胸部曲线自然漂亮。黑丝袜(还是浅色款!)让双腿超级性感,绑带高跟鞋更显脚踝纤细。 说实话怎么看都美。虽然平胸是缺点,但只要垫好胸垫就能解决。果然人靠衣装。等等,不能光顾着看,得赶快拍照! "干嘛?" 见我掏手机韩星问道。 "拍照。屏蔽门映出的我太美了。" "没当过女生不太懂,你们觉得自己美时就爱拍照?" "多少有这倾向吧。" 我认识的女性朋友(其实就老妈、陈志佑和午餐组老师们)都爱自拍。完全理解——得在衰老前多留些美照。 "总之拍照这点你很女生。快承认吧。" "不要?我要当女装大佬的。" "说真的你生理性别就是女生啊?没那玩意儿不是吗?" 这个...生理确是女性,但总不能否定我活过的28年吧? "老子也有前半生的喂。做跨性别者不到一年就喊'人家是女生啦'不奇怪吗?" "不奇怪。看你现在的样子一点不违和。" "我也有点这么想,但还是不当女生!就算为了气你也要继续当女装大佬!" 我继续叛逆着逗韩星。刚举起手机拍照,他却往后躲。搞什么?应该过来合影才对。 "喂干嘛?过来一起拍!" "不想和女装大佬合影。要和女生拍。" "切,幼稚鬼。" "所以快承认。你是女生?还是女装大佬?" "算了,不爱拍拉倒。" 正要独自拍摄,韩星突然从背后凑近。我边摆姿势边动嘴唇说: "不是说不和女装大佬拍吗?" "你又不是女装大佬。" "胡说啥?你算老几?" "什么老几?是你男友啊。再强调是男生的话,就把你变成真正的公主殿下喽。哎呦我们公主真漂亮!" 韩星抬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一开始差点被吓得爆粗口,但我决定不计较了。这是感谢他能坚持到最后还开玩笑说我是女装男子。而且他一边叫我公主殿下一边摸头杀,莫名还挺舒服的?没想到这种感觉比想象中更好? *** 韩星说这里看八字的大师在圈内小有名气。但我实在难以相信——既然是高人怎么会不用排队?我们居然没等就直接进去算卦了? 算命先生坐在办公桌后,桌前摆着两把椅子。我们并排坐下时,穿连衣裙的我不得不注意仪态。双手拢着臀部整理裙摆,端庄地并拢双腿。大师偷偷瞥了我一眼。虽然他是男性,不过我这颜值确实令人难以忽视。倒不觉得被冒犯,说实话有点好笑。男人不都这样嘛? 甭管灵不灵验,韩星这家伙可是热衷算命的行家,既然带我来这总有几分可信度。先听听他怎么算的吧。 "说是男客先算?请把农历生日和出生时辰写在这儿。" "啊,好的…" 韩星在纸上写完信息递给大师。对方沉吟片刻开始解读: "主要想咨询什么?" "计划创业,想知道什么时候开业合适。" 大师盯着命盘突然笑起来: "八字显示您绝非屈居人下之命啊。" 韩星立刻转头用眼神向我炫耀"瞧吧?准不准?"我也微微吃惊。确实,这家伙要能老实打工,也不至于年年换工作。更何况他MBTI还是ESTJ企业家型。 看来这位有点真本事,得认真听听。 "计划什么时候启动?" "三十一二岁左右吧。" 大师突然眯起眼睛: "最近找人算过?那两年运势不错。" 韩星干笑着挠头,我差点噗嗤笑出声——这不就是把韩星自己说过的话复述一遍嘛!不过…还真挺神奇? "财运方面,如果三十一岁起步,四十岁前最多小康水平。但过了这个坎…"大师手指重重敲在命盘上,"会迎来爆发期。" "四…四十岁?"韩星声音都变调了。 "但若有贵人相助,转机可能提前。"说到这句时大师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当然即便提前,四十岁仍是重要分水岭。" 韩星反复念叨"贵人"二字,热切的目光快把我脸烧出洞来。喂喂,该不会觉得我就是贵人吧?根据拜因纳的贵人理论,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啊。与其寻找贵人,不如自己成为贵人——给我好好努力啊混蛋! "专心听讲。"我用指节轻叩他手肘。 大师接着指点开店吉字、旺铺选址,甚至看了姻缘。虽然跟着听了些,但毕竟事不关己也没往心里去。我这人本来就笨,还懒得要命。但凡占一样,教师编制考试早该通过了。 "现在说说这位小姐。先填个表…" 学着韩星刚才的样子,我在纸上写写画画时突然好奇:能算出我中过乐透头奖吗?不过八字终究不是万能钥匙,恐怕不行吧? "写好了。" 大师端详命盘的表情渐渐凝重: "咨询人生规划是吧?"他忽然前倾身体,"您的命盘显示…天生资源极其丰厚。" 见我一脸茫然,他解释道: "不单指财富,还包括个人能力、人脉、智慧、运势甚至外貌等综合资本。" 丰厚资源?老实说完全没实感。照镜子时除了这张脸,根本不觉得自己拥有什么…啊对!还有这张脸!差点忘了最重要的资本。 "但凡人总有缺憾。"大师话锋一转,"比如您明明具备实力,运用效率却欠佳。好在性格温婉…" 呃嗯?温和?突然可信度暴跌啊?不过既然前面这位说中很多事,姑且听听看吧。 "属于温和派,也就是所谓的社交达人类型,会依靠周围人的帮助获得成功。如果是男性的话,更接近幕后支援型领导而非将领型领导;如果是女性则会非常受欢迎。尤其女性具备聚集人气的天赋,人际关系很好。" "啊,好的…" 总觉得既对又不对。虽然我绝对不是性格温和的人,但确实如她所言,比起像将领那样冲锋在前的领导方式,我更喜欢在后方随便指使人再心满意足旁观。 再想到变成女性的现在…确实有人气聚集天赋。光是站着不动就有男人排队要电话号码。人际关系也没崩坏。毕竟我是ENFP人格,本来就把人际交往看得很重要。事实也是如此。 你看,上次拍校服照和答应翻跳aespa舞台时,原本打死都不想做的,就因为别人提议才答应吧?想在那些人面前表现好嘛。 "另外无论男女都重视人际关系,可能会被感情左右。只要注意这点…啊还有,你倾向于把自己的资源借给别人共同成功,所以事后必须明确给予补偿。" "那个…所以我是金主类型?" "简单来说是的。" 哦吼!虽说没中乐透头奖,但看出我财力雄厚这点倒很准?这么说我不是靠运作116亿韩元成功,而是通过投资别人获利?没急着投资而是慢慢考虑对策存着116亿,看来不算坏决定。 总之我也像韩星一样听了不少轻松话题。有人说教师职业意外地适合我,也有人说我性格懒惰,不努力可能很快垮掉。还说我姻缘运势挺好?本来以为这辈子都结不了婚呢。什么嘛这是? *** 走出算命馆时韩星对我说: "公主啊,我人生的贵人该不会是你吧?" "哎呦还贵人。" "刚才那位不是说吗?你资源丰富却不懂利用。我用你的资源做生意不就好了。快交出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 哎呀疯子!我干嘛给你116亿?那可是我的棺材本。 "给个屁!都不知道是什么就伸手要?" "先给我嘛,说不定生意能成呢。" "也得有东西才能给啊。我可是公主,除了脸蛋身材啥都没有,穷鬼一个。" "穷鬼还天天打车?" "打车打到变穷鬼的。总之没东西给你,抱歉。" 虽然良心有点痛(要是狠心给她3亿说不定真能做成生意?),但现在还不能给。除非你生意破产欠一屁股债,否则别想从我这儿拿钱。大概。 "没东西给就待在我身边吧。" "凭什么?没听见吗?我姻缘运超好,要嫁高富帅的。" "哎,我比他们强吧?" "噗,你哪点强?" "我可是吴韩星。" "那人不就纯粹是个笨蛋?" "那和他接吻的人算什么?" 呜呜?这么问的话…该怎么回答? "问你自己啊,有人吻过你吗?" "有哦?这里。" 韩星微微抬起下巴指向我。切,被发现了。 "先别说这个,想让我留在身边就好好表现。追我的人排长队呢。" "当然,公主殿下当然要由我守护。" "怎么守护?" "这样?" 韩星吻了我的额头。瞬间浑身一颤。喂这家伙不打转向灯就突袭! "哇啊!你干嘛?" "吻你的笨蛋。" "坏蛋。老把我当女生对待是吧?" "当然,你是我的女人。" "迟早变回男人,绝对要你好看。" 我攥紧拳头作势要打。韩星有点慌张。 "喂不行,我喜欢你啊。" "唉?真的?那更要赶快变回男人了。" "不会给你机会的。" 韩星用左手抓住我右手。我望向他。 "为什么?" "因为要把你永远变成女人。" 这次他吻了我的嘴唇,还自然地将左臂环住我的腰。真是坏蛋,竟敢用下位者的脏嘴碰公主的唇。不过…这次就原谅你吧。最近觉得被你抱着的感觉还不赖。而且真的好像童话里的公主呢。 EP0179 现在脚踝渐渐开始到极限了。脚踝慢慢疼了起来。穿高跟鞋的好处很多。首先能让腿看起来更细,还能增高个子,连带着自尊心也会提升。但所有这些优点都会被这该死的穿着体验彻底推翻。 按经验来说,整天穿着高跟鞋到处走的话,到晚饭时分脚踝就会开始发抖。就是现在这样。男人们从没穿过高跟鞋,大概无法真正理解这种痛苦。不过他们也没必要理解。 只要看到女生穿高跟鞋时想着"啊脚踝应该很痛吧"就够了。世界上有我一个了解高跟鞋痛苦的男人就足够了。啊,再加一个,邵恩姐姐也算。 但为了满足那些好奇这痛苦究竟怎样的男人们,我来做个比喻:穿着高跟鞋的痛苦,大致相当于背着不到20公斤的行军装备徒步一整天的脚踝状态。 我在军队里只经历过这种程度行军(空军在整个服役期间只需在新兵训练营完成一次行军),但真的非常相似。若论全身痛苦当然是行军更甚(我肩膀简直要废了),但仅论双脚的话,高跟鞋可一点不逊色。 总之光熙很清楚我现在的脚踝状态。所以我们决定不四处闲逛,乖乖去吃饭。晚上打算吃点生的——没错,就是寿司。 对化全妆的女生来说,寿司是完美选择。全妆意味着本身就穿着不舒服的衣服,这种状态下当然没法吃炖鸡之类的东西。穿着裙子在炖鸡店并拢双腿坐着也很别扭。能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口吞下的寿司,此刻再适合不过。 顺便说,相亲时提议午餐吃寿司会很受女性欢迎。塞娜老师说过,她妹妹有次相亲男方提议吃炖鸡,结果把姑娘吓坏了,那次相亲自然黄了。 去INS网红店也不是不行,但我们不太热衷。首先排队实在太久。为吃寿司等一个多小时总觉得不太划算。毕竟寿司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美食。 我们来了光熙认识的哥哥常去的寿司店。规模算中等偏大。INS网红店通常店面很小,这里倒不像。 我反而更满意。说真的,INS上那些所谓网红美食店有几个真正好吃?说白了不就是打着美食旗号做营销的地方吗? 店里人不少但不用排队。我们顺利找到位置坐下。环顾四周,店里基本都是男女成对,看来和我们一样都是情侣。 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也是,带着恋人吃美食怎么可能臭着脸。不过我这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幸福——看来我的人品确实有待商榷。 话说回来,我和吴韩星在别人眼里应该也是这样的情侣吧。男方虽然长相普通但衣品不错,女方漂亮性感穿搭满分,两人相对而坐任谁都会这么想。何况我现在还挺有料的。 我觉得自己今天很性感(毕竟穿了丹尼尔同款低腰吊带袜),不知光熙怎么想? "喂,你觉得我今天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是不是有点性感?" 光熙喝了口水,上下打量我一番,敷衍地点点头。 "勉强算吧。不过得把脸遮住。" "什么话?脸明明是最拿得出手的!" "你脸蛋不够性感。长得太显小了。" 什么呀?刚开始还以为在骂我,没想到是夸奖。不过确实,我看起来是挺童颜的。 "真有那么显小?需要遮脸的程度?" "今天没怎么化妆还算好点,像大学生。" "是吗?这我倒没法否认。嘿嘿。" 光熙心里大概在想"这家伙在自嗨什么"。但我显年轻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啊?所以心情特别好。 "只说需要遮脸,意思是身材很性感咯?" "当然。很性感。待会儿要验货吗?" "什么?!"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家伙刚才说什么? "去死吧混蛋!" "死就过分了吧。" "神经病。够了,你这种家伙不配活着。" "你不也看过我裸体。" "那能一样吗!" 所谓看过光熙裸体,不过是以前当男人时一起旅行不得已同住看到的。我承认那家伙身材是好,但绝对没有沉迷!完全没有。 *** 海媛虽然口味挑剔,但意外地很容易迎合她的偏好。她不太喜欢调料味太重的食物。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举个例子就明白了。 比如吃糖醋肉时海媛几乎不蘸酱。偶尔无聊时蘸一次?既不是蘸酱派也不是淋酱派,根本就是不蘸派。同理,海媛吃生鱼片时也不沾醋酱或芥末(顶多蘸一点点酱油?),披萨也喜欢辣香肠口味。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海媛喜欢食材原本的味道或最基础的风味。所以那些餐厅老板们费尽心思研发的食谱,精心调配的调味粉,对她根本无效——因为讨厌重口调料,去普通餐厅总嫌弃难吃还摆出兴致缺缺的表情。 但寿司的调味充其量就是米饭里拌点甜醋,海媛应该能吃得开心。何况这家伙除了寿司还喜欢生鱼片。对了!怕她说寿司不好吃,我还特意点了48片装的综合生鱼片拼盘。 片刻后菜品上桌。20贯寿司和48片生鱼片铺了满桌。考虑到海媛的食量可能有点多,不过现在饿疯了的我故意多点了些。这家既便宜分量又实在,性价比超高。 "哦哦!摆盘好精致?" 食物刚端上来,海媛就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狂拍。明明以前当男人时不会这样,变成女生后整天和女教师们混在一起(她本人说法)才养成的习惯吧?说实话我觉得挺可爱。 "一般寿司店的摆盘都不会差,毕竟色彩丰富嘛。" "啊,是这样吗?" "比如金枪鱼肉鲜红,鸡蛋寿司嫩黄,铺在米饭上的食材本身颜色就很鲜艳。再加上用海苔和绿竹叶之类装饰,自然好看。"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 "先开动吧。" "好!" 吃综合生鱼片应该先从比目鱼这类油脂少的白肉鱼开始。我夹起一片比目鱼生鱼片尝了尝。唔...不错嘛?比预期新鲜多了!说实话以这个价位本来没指望新鲜度,居然能在寸土寸金的江南中心吃到这种品质... "发什么呆?" "嗯?" 正在吃金枪鱼寿司的海媛突然问我。啊...我刚刚太沉迷《中华小当家》式内心独白了吗?不过这家确实可以。 "没,就是...生鱼片意外不错。" "真的?有多好吃?" "你先尝尝比目鱼。" "好嘞。" 海媛可是去釜山玩能独自清空一整盘生鱼片的狂热爱好者,这家比目鱼合她口味吗? "好吃诶?" "对吧?这家靠谱。" "终于找到能常来的店了,店名叫什么?" "长滩岛寿司。" "长滩岛寿司?名字挺特别?" "是有点。" 明明寿司是日本料理,店名却叫"长滩岛寿司",员工还全是韩国人。店名、菜单和员工各玩各的,但味道真心不错,装修也干净,餐饮店就该这么经营。 "不过这家到底怎么盈利的?" "总有办法吧。" "这种价位保证品质可不容易,除非地价特别便宜——但这里明明是江南中心啊。怎么控制成本的?" "可能老板认识房东?租金便宜自然能压低价格。" "啊真是这样?你钱多吗?"海媛突然眼睛发亮。 "问这个干嘛?" "你要是有钱也买栋楼呗,然后便宜租给我。这样不就能低价经营了?刚才算命不是说你资源丰富嘛?" 海媛连连摇头:"资源再多也不等于现金啊。能帮我肯定帮,可惜真没钱。还是专心吃饭吧。" "真可惜。" 要是海媛真有钱当房东,我在她楼里开店的话,能用现在三分之二的价格做出同等品质......啊,都是白日梦。唉,还是老老实实赚钱吧。 *** 听韩星这么说,买栋楼好像也不错。不过当房东需要懂很多门道,现在贸然入手确实冒险。 虽然存款不少但那是我全部家当,得再多学习。骗子最喜欢我这种社会经验为零却有点小钱的肥羊,更何况现在是(外表)年轻的女性,处境比男性更危险。 但要是买了合适的楼,帮韩星开店就方便多了吧?等以后买楼一定要叫韩星来入驻。把一楼分成两半,半边开星巴克,另半边给吴韩星。嘿嘿。 "我去趟洗手间。" "哈?吃到一半又去拉?" "抱歉,但这个不由我控制啊?" "真是花样百出...快去快回。" "嗯!" 搞什么,正吃着饭突然上厕所。该不会吃坏肚子了吧?我明明没事。打发走韩星后,独自留守的我百无聊赖掏出手机,刚解锁就收到消息——嗯?冬儿发的? -崔佳乙老师:发现野生海莉娜!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Kakao Talk消息提醒,还附了张我正在看手机的照片。什么呀?这什么时候拍的?该不会是刚才偷拍的吧? 就在这时,有人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肩膀。我条件反射地转身——是佳乙老师。 "哦哦!冬儿!我们可爱的冬儿怎么在这儿?" "我也来吃饭啊。怕打扰你们约会,特地趁男友暂时离开时过来搭话的。" "哎呀不用在意那些啦。话说佳乙老师和谁一起来的?" "我姐。亲姐姐" "姐妹情深呢。" "对了你男友去哪了?洗手间?" "嗯!啊不过在这儿遇到你真高兴,这家生鱼片超好吃的?点一份尝尝吧。我平时很少夸东西好吃吧?但这家真的不错。" 听到脚步声,看样子是韩星回来了。 "这位是..." 韩星突然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友善地回答:"同事老师。" "啊,您好...?" 韩星僵硬地低头行礼,佳乙老师也尴尬地跟着低头。接着佳乙老师突然凑到我耳边说: "天哪什么情况?不是总说自己男友长得丑吗?这分明是极品啊!我就猜到了,像海莉娜这样的美女男友肯定帅。" 我一时无语到直接脱口而出: "胡说什么呢这太离谱..." 见我公开说出来,佳乙老师也放弃耳语正大光明道: "总之!谁忍得住不抢啊!明天见!啊明天是你生日对吧?记得吃蛋糕!" 冬儿哼着歌转圈跑走了。我现在还有点懵,韩星肯定更懵。果然他问道: "聊什么了?" "她说你丑。" "哎少骗人!我都听见了!她说我帅对吧?" 靠!这家伙明明听见了还问?你是在试探我吗? "都听见了还问什么?嗯?耍我玩?" "就是确认下!那位老师很有眼光啊。审美水准超高,是教美术的吧?" "哇!大发!猜对了!" "看吧!我就知道!" 韩星笑得特别灿烂。虽然无语但有点可爱! "开心了?" "当然。" 他说完拿起啤酒杯。我端起零度可乐。我们碰了杯。虽然吴韩星得意的样子有点烦人,不过今天过得还挺开心。 虽然没有特别过生日的感觉,但很有趣。反正真正的生日是明天吧?而且这家伙的生日其实是后天。管他呢!开心就好! EP0180 对合同制教师而言,十一月总是令人神经紧绷的月份。因为通常到了十一月这个时候,就会决定是否续聘合同制教师。虽然法律规定合同制教师的雇佣期最长四年,但谁知道呢?真正遵守这条规定的学校恐怕不多——不,说不定根本不存在?反正总会用什么惯例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 总之最近去学校时,总能察觉到老师们都在偷偷观察我的反应。不了解内情的人可能会问"正式教师为什么要看合同制教师的脸色?"我也很想这么问。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反应? 像邻座的敏智老师和其他午餐小组的同事们会这样倒能理解。虽说相识时间不算太长,但毕竟整整一周都在一起吃午饭聊天玩耍。可奇怪的是连教务部长和拓贤老师也开始注意我的脸色。 进入十一月后,部长不再和我开玩笑了。比如平时总会说的那些—— "海媛老师没睡好吗?看起来很累呢" "因为您眼下一片乌青啊" (这段加密内容无法翻译) "该吃点维生素了" 最近早晨见面时,部长只会说声"早上好"就结束对话。虽然不被捉弄确实轻松些,但听不到习以为常的调侃反而有点失落。 拓贤老师说话时总会多瞄我几眼,敏智老师最近则经常找我聊女性话题(奇怪的是现在说"女性之间"这种话居然很自然了)。比如包包、穿搭或是约会之类的内容。 今早睁眼就感觉身体有些僵硬。几天前我们午餐小组开始练习Aespa《下一关》的编舞——虽然Aespa有很多歌曲,但我们选了《下一关》。 首先这是Aespa的代表作,其次编舞难度相对适中。不过彩妍老师说想跳出Aespa特有的韵味还是有点困难。 但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追求什么韵味。彩妍老师因为常与实用舞蹈科的学生接触,眼界自然比较高。我们的外貌或许还能与Aespa较量,但身体不过是四肢健全的程度而已,没必要太认真... ...本以为如此,结果却有两个人异常认真。一位是我们TESPA(教师中的T与aespa结合的新词)真正的忙内冬儿,另一位是视觉中心位娜娜。冬儿本就是Aespa狂粉还能理解,但没想到娜娜也会如此投入。 上周三在学校地下练习室,大家都瘫倒在地(毕竟年纪摆在那儿,和Aespa不能比。我都三十了),只有娜娜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我实在看不下去就问: "塞娜老师不累吗?" 娜娜边跳边用亲切的嗓音回答,不愧是我们队的视觉王牌: "很累。但必须继续练习" "休息会儿吧"   "我不能休息。现在还差得远呢!我要跳得像哈里娜那样好!" 说实话娜娜的舞技确实稍逊一筹——这不是批评而是事实。但她看似柔弱的外表下有着惊人的毅力,就像体育节扳手腕时非赢不可的那股劲头。 ...说到这个,哈里娜跳得很好吗?呃...确实不错。没想到那姑娘还挺有舞蹈天赋...反正练着练着就会了?虽然算是自夸,但我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才能。 练了三天后身体都快散架了。我平时在家还做些居家训练勉强能撑住,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可就惨了。听说她们早上醒来时胳膊都抬不起来? 尽管身体不听使唤,今天还是得上班。反正这么早出勤的日子也不多了,合同期到十二月三十一日,还剩不到两个月吧?虽然还没消息,但等明贤均老师复职我就可以安静离开。 不过至少能在孩子们面前炫耀哈里娜的美貌了。当然如果有可能,我还是不想走。倒不是讨厌孩子们...只是下班后还得在地下练习室跳舞实在太烦人了。真的。 *** 我觉得塞娜老师特别了不起。虽然她真心关爱学生的样子确实感人,但更令人佩服的是她每天坚持穿裙子的毅力。这位老师是真心热爱裙装啊。 身为女性穿裙子本无可厚非(要是这算问题,那我这个穿过女装的男人才真该被议论),问题在于塞娜老师特别怕冷。连喜欢寒冷的我最近都穿得厚实,她却依然裙装出行——今天早晨可是凉飕飕的。 不过说实话,像这样吐槽的我今天也穿了裙子。黑色打底裤搭配棕色格纹H型剪裁半身裙,上身套着黑色针织衫。再配上棕色乐福鞋和黑色粗花呢外套,就是套既保暖又能凸显女性魅力的穿搭。 最近被吴韩星宠得太厉害,明明是个男人却沉迷女装停不下来……啊哈哈哈… 虽然天气微凉,教师办公室却暖意融融。暖气开得很足,部长照例正和教务部长喝着咖啡闲聊,敏智老师在准备授课资料。 拓贤老师去上课了,我则在处理公文。这该死的烦人公文。就因为它总是占用时间,我做教学PPT时从来都是白底黑字不加任何装饰。这玩意儿真的太耗费时间了。 『怎么可能明天之前全部写完?真要疯掉了…』 趁着没人注意,我撇着嘴敲打笔记本电脑键盘。虽然要和这所学校告别了,但下所学校绝对不再进教研组。还不如去学生处呢,教学之外要处理的杂事实在太多。 正在奋力敲键盘时,突然收到教导主任发来的消息: -教导主任:请海媛老师抽空来趟教导处 最近我没犯什么错。硬要说的话,就是午餐小组的老师们互相用昵称称呼?像冬儿、敏杰、娜娜这样。除了这个真没别的过失了,十一月初这个节骨眼上教导主任单独召见? 答案只有一个!太好啦!我被开除了!芜湖!多比自由了! "部长,我去趟教导处。" 离职已成定局的这一刻,我按捺不住喜悦甩开文件站起来。但同事们表情都不太好看。啊对了!他们还不知道我是资产116亿的富婆呢。不知道的话这种反应很正常。 "…教导主任叫你过去?" 刚才还在和教务部长热烈讨论足球的部长突然语气严肃。被他这么一问,我不得不藏起真心假装镇定。这就是察言观色,职场生存法则。 "是,说让我有空过去。三四节还有课要上…" "这样啊。快去快回,辛苦了。" 部长点点头。看他这么担心我还挺过意不去的。其实没必要这样。 "路上小心。" 邻座的敏智老师双手紧握住我的手。她掌心真温暖。啊…鼻子有点发酸。看来我职场人缘没想象中差嘛。被开除一点都不难过,反倒因为有人这么惦记我觉得特别开心。 "谢谢敏智老师。部长我先去了!" 深鞠一躬离开办公室后,心情稍微平静了些。我本来就不常流泪,现在只想把这份温暖长久珍藏在心——虽然不可能。毕竟谁都不知道教导主任会说什么。不过最后关头应该不会说得太难看,顶多讽刺几句吧。 "去哪?" 下楼时在三楼遇到佳乙老师。我老实回答: "教导处。" 她果然大惊失色: "哎呀!真的?这时候去教导处…难道?" "嗯,应该是那件事。" "天啊…怎么办?我们领队就要这么走了?" "哎这不是理所当然嘛。本来就是给明贤均老师代课的,合同到期自然要走。" "可还是好可惜。过来抱抱!" 佳乙老师张开双臂。她个子娇小,怀抱也小小的。要不是她站在高两级的台阶上,本该是我拥抱她的。 "保重啊冬儿。" "再见哈里娜。" "又不是现在就走。" "那中午见!" "好!" 被佳乙老师拍了拍背,我走向教导处。看着门就晦气,我向来讨厌教导主任。但为了卸下劳动者的枷锁,开启真正资本家的人生,这道关卡必须闯过去。就当是英雄传奇里的试炼吧。 咚咚敲门。 "哪位?" "老师,我是陈海媛。" "进来。" 推门入内时,遗憾地发现教导主任还顶着一头茂密头发。我躬身行礼后走到他面前。 "最近还好吗?" 这是教导主任的开场白。上来不问正事先寒暄,看来确实打算让我走人。太棒了。 "托您的福。" "那就好。周末听说你不来我家还挺担心呢。" "啊,是…" 这家伙到最后说话还是这副德性?有那么瞬间想掀桌的冲动,但作为哈里娜领队,好歹要忍到庆典结束。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呃…不太清楚。" 即便心知肚明也装作不懂。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回答。 "大概明年明贤均老师就会回来了。所以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是,遵命。" "原本合同就只签到年底,不用对无法续约这件事太耿耿于怀,希望你在剩余的两个月合同期内继续努力工作。明白了吗?" "是,遵命。" "好了,现在回去吧。" "是,告辞了。" 再度躬身退出教导处。虽然先前被他呛得不太舒服,但最后好歹说了些体面话。反正长篇大论只会让双方烦躁,这样干脆地让我离开反而让我暗自感激。没听那些絮絮叨叨的学校难处,也没听什么他也很痛心之类的话,心情倒是愉快。 "解脱啦!" 走到远离教导处的中央楼梯时(绝对不能让教导主任听见),我神清气爽地喊了出来。啊!现在我也是自由身了。简直像退伍般畅快。既然已经领悟到玩乐才是人生真谛,接下来该考虑明年要怎么享受…… "解脱?" "对!解脱……咦?" 理事长正站在我面前。和刚才遇见佳乙老师时的构图很像。不过这次我在台阶上方,理事长站在几级台阶之下。我眨了好几次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眼前这位娇俏可人的女性确实是理事长无误。看她抱着巨型人体模型和最新款MacBook的模样,就算挡住脸也能认出来。哎呀!我刚才是不是太放肆了?可能有点吵? "不是的那个……" "您不是说解脱了吗?" "那个不是这个意思……" "待会儿有课吗?" "啊?呃……没有……" "那现在能来理事长办公室吗?" "啊?" "过来聊聊吧。跟上。" 理事长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迟疑了片刻。现在跟她过去合适吗?明明都快离职了为什么还要听她的话?哎不过合同期还没结束还是得乖乖听话。 "发什么呆?不来吗?" "是!这就来!" 我跟着理事长踏上台阶。 EP0181 每次来到理事长办公室,总觉得这里什么时候来都脏兮兮的。说实话面试那天算是最整洁的了。上次和塞娜老师一起来的时候,理事长虽然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但现在因为来得匆忙连这点都没做到。 地板上散落着大量布头,穿着衣服的人体模型挤在墙角,对面还堆着排成线的线团——制作服装需要的材料到处都是。光看这些的话,这里根本不像清雅财团私立学校的理事长办公室,倒像是姜诗贤私人的服装工作室。我虽然知道理事长是时装设计系出身,但把办公室当工作室用还是让人有点困惑。 就算私立学校的理事长工作清闲,也没理由把办公室搞得这么乱吧?虽说这是私人场所不好多嘴,但说实话实在不太美观。 我突然想起上次隔壁的会客室。暑假前敏婷和她男友曾在那里短暂停留。理事长像是会读心术似的,突然提起那间会客室:"这里比较乱吧?抱歉,因为急着和海媛老师谈话没来得及收拾。不过那边会客室比这里更脏乱,相比之下这里还算好的。" 这让我好奇起来——这里已经够乱了,那边到底能乱成什么样?正想着,我这ENFP性格的表现欲又发作了,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有多乱啊?" "要亲眼看看吗?" 理事长作势要打开会客室门,我慌忙阻止却为时已晚。门后是穿在人体模型上的清雅艺高新校服样品,排列得像兵马俑似的。"哇...""这里还算像样吧?""确、确实呢。啊哈哈哈..." "先请坐沙发上吧。"理事长指着沙发说。虽然周围乱七八糟,但沙发和办公桌倒是很干净。这张沙发正是我们初次面试时坐过的——春天在这里讨论过服装设计,秋天还和塞娜老师一起敲定了校服方案。说起来我和这沙发还挺有缘分的。 "请用咖啡。""啊...谢谢。"理事长把随身携带的MacBook和裁缝人台放在桌上,匆忙递来咖啡。抿了一口发现不是现煮的,可能是早上用咖啡机做的保温到现在。无所谓了。 穿着宽松牛仔裤的理事长(不愧是服装设计科出身,这身既不张扬又醒目)与我这个穿裙子的不同,可以随意张开腿坐在沙发上。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突然叫您来是有件事想问...""没关系,第二节正好没课。" "太好了。其实是想问您现在穿的裙子...在哪里买的?" 裙子?突然问这个?总不会就为这事儿特意请我喝咖啡吧?"这个?在叫杰米花坊的网店...""啊是杰米花坊的作品?难怪!""您知道这家店?""只是最近关注到他们设计不错...有个女性朋友推荐的。" 从私立财团理事长口中听到"潜水逛网店"这种话真是惊人。说到底我们理事长本来就不是寻常人物——这么年轻漂亮的理事长恐怕全韩国找不出第二个。说句真心话,她和塞娜老师是不同风格的美,那种高冷气质甚至更胜一筹。只是碍于理事长身份和生人勿近的气场,学生们虽然都知道她是清雅艺高另一位"女神",却不敢轻易接近。 理事长抿了口咖啡。我忍不住确认:"您该不会真是为这条裙子叫我来的吧?""当然不是。"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才您提到『解脱』是什么意思?" 果然不可能只为裙子的事。虽然想坦白,但万一她和教导主任是一伙的呢?在这种场合还是装傻最安全。 "啊?那个、那个只是我自己心情好而已……" "所以为什么心情变好了呢?" "不是的,是因为这次给教育厅发了份公文,事情顺利解决才心情好的。" 连我自己听着都像借口的话,理事长会怎么想呢。果然理事长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海媛老师,您现在任谁看都像在说谎呢?老实说吧。是不是明年不续约了?教导主任定的?" "咦?没有啊?" 嘴上说着"没有啊?"表现得镇定自若,心里却吓了一跳。还有点来气。明明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又不是在试探人。 "哎哟,明明就是吧?教导主任基本不给合同制教师续约的事我也很清楚。" 本想死撑到底,但理事长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似乎也没必要装糊涂了。 "是。没错。明贤均老师来了就不给续约。但这是为什么?" "咦?您刚才明明亲口那么说的。" "啊?什么跟什么……" "稍等!" 理事长突然抓起桌上的手机敲了几下屏幕。 "录音结束!" "什么呀?刚才在录音?" 理事长无视我的问题继续道: "海媛老师请仔细听好。大约一个月前,我通知青雅财团旗下所有学校必须给合同制教师续约对吧?明年师资需求很大。原因您比我更清楚吧?" 正如理事长所说,2025年——也就是明年起,全国高中将全面实行高中学分制。所以各校都在扩招教师,无论是合同制还是正式编制。 但我们学校是艺高,主科占比本就比普通高中低,按理说没必要额外招聘。 "这我知道……" "所以我特意嘱咐教导主任给您续约。结果被他阳奉阴违了对吧?您提供的证词很有价值。" 等等?我本来能续约的?被教导主任拦住了?天哪那人果然讨厌我吧?但到底对我哪里不满意啊?等等,那我明年还得再来一遍这破流程? "啊不过我真的能续约?" "当然!面试新教师多麻烦啊。我工作量已经够大了。本来因考核优秀才留任一年,居然想否决?总之谢谢您的配合!" 理事长笑容灿烂。我百感交集——既为能多教孩子们一年高兴,又想到明年还得上班就心里发沉。啊啊啊不想通勤! "啊,谢谢……" "对了,透露个独家消息。期末考后我祖父要来学校。本打算下下周公布的,先告诉您。千万别太惊讶!" 祖父?这也算机密?您祖父哪位啊? "呃……哪位祖父?" "还能哪位?我祖父呗。今天多谢啦!您可以去忙了。或者再聊会儿?有件事想拜托……" 肯定又要问当模特的事。校服模特是我最后的底线。我立刻起身。 "抱歉,马上要上课了。告辞!" "好!路上小心!" *** 我天生疑心病重。毕竟性格扭曲的人多疑也不奇怪。总之因着这份多疑,我没向同事透露续约消息。 面对部长和敏智老师追问教导主任是否提过此事,只含糊其辞。与理事长的谈话更是绝口不提——传出巴结领导的闲话就糟了。地位悬殊时永远少不了风言风语。 但午饭时看到午餐团队老师们真情实感的失落,确实有点愧疚。尤其佳乙老师最失望。她和我不一样,是从一年期合同工转正的。 "哎呀……真要走啦。唉……" "干嘛这么伤感?反正今年本就是最后一年。" "可有没有一线希望…感觉完全不一样嘛。" 虽然迟早要公布续约消息,但看着佳乙老师的样子,欺骗带来的负罪感越来越重。对不起啊佳乙老师,不是故意让您难过的。 "好啦沉重话题到此为止!聊点开心的!" 我想改变一下气氛。吃午饭时说奇怪的话会影响消化不是吗?说开心的话题才能帮助消化。不是我肠胃弱才故意这么说的! "咦?有趣的话题吗?" 刚才还闷闷不乐的佳乙老师瞳孔突然亮了起来。等等,你想说什么? "啊!我上周在江南看到海媛老师了!" 咦?对啊。那时候我们在寿司店见过对吧?但这有什么特别的? "嗯。是在寿司店遇到的。" "对吧!我们那时候见面了呀?不过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听好了——海媛老师当时正在约会哦?" 等等,佳乙老师现在到底要说什么? "等一下!冬儿!别谈男朋友的事。" "怎么能不说男朋友的事呢?" 佳乙老师微微撒娇后,又转向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继续说: "海媛老师不是总说自己男朋友长得丑吗?但完全不是那样。真的是个帅哥。" 一直安静听着的敏智老师突然来了兴趣。 "哦真的吗?我都不知道。" "诶你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一旁的塞娜老师倒是很淡定。啊对了,那时候接吻的场景被塞娜老师看到了吧? "诶什么情况?塞娜老师怎么会知道?" 佳乙老师惊讶地向塞娜老师追问。 "这是秘密!" "哎呀什么嘛!太小气了...总之海媛老师总说男朋友丑还不给看照片,原来是怕被我们抢走啊。" 当然我也有话要说。 "说什么呢,那家伙哪里帅了?" "海媛老师,要不是因为帅为什么要和他交往呢?" 为什么交往?因为除了他没人追我啊。会死缠烂打喜欢我的不就只有他嘛。哦还有尹黎明。啊那个不算! "就...因为是朋友..." "哎!不会抢走的!真是。我最近刚和男朋友分手,看起来像是会抢别人男友的人吗?" 佳乙老师当然不可能那么坏。我们家冬儿可乖了。我只是无法接受吴韩星很帅这句话。真是,无语到极点。 EP0182 再过几天我也要三十岁了。说实话感觉有点可怕。小时候我总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活到三十岁。超过三十岁的人肯定会笑我在说蠢话,但至少在我上大学前,确实是这么想的。真的这么想过。 然而理所当然地,这世上不存在不会变老的人类。虽然这是个四肢健全、性别认同正常的男人都可能一夜间变成女人的世界,但似乎还没人能逆转衰老过程。不过仔细想想这事本身也挺奇怪的。 总之,虽然看我的脸会觉得好像没怎么变老。但其实只是我的脸比常人显得特别年轻而已。看着身体各处每天发出不同声响,就知道确实在老化。 只不过这张脸年轻得根本看不出年纪。变成女性快一年了,看起来还像中学生。上班时会化淡妆,穿二十后半女性常见的衣服,勉强像个大学生。但在家洗完脸照镜子,睡眼惺忪时完全就是个女高中生。 快三十岁的人生里,最近最痛彻心扉的领悟就是:这世上能如愿以偿的事,大概只占全部的3%。密文编号C1H 我能过得还算舒服,正是因为买乐透中头奖这种不到3%概率的事发生了。要是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现在应该还在准备教师录用考试。就是那个枯燥至极的考试。 一半自暴自弃想着今年又完蛋了,一半觉得目前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大概会在这种混乱思绪中拼命看笔记、反复读教材,连摘要也要重看好几遍。 那97%不如意的事实在太多:不想变成女人却变了,更不想当谁的女朋友却有了男友。 不想当高考监考却不得不去,想养仓鼠却被老妈阻止,最不愿看到蚕室灰熊队夺冠却眼看着他们即将捧杯。 严格来说灰熊队还没确定夺冠。但他们以领先第二名十场胜差的压倒性成绩直接晋级韩国系列赛,现在又以3胜0败领先水原魔术师队。 只要再赢一场就能包揽常规赛和总决赛双冠。不幸的是魔术师队翻盘几率看起来微乎其微。 我打心底厌恶灰熊队。蓝鸟队输球无所谓,但灰熊队赢球简直无法忍受。可灰熊队偏偏辜负我的期待,从开幕战起就稳坐第一,现在状态依然火热。 似乎说了太多废话,总之人生就是不能随心所欲。这和钱多钱少好像没关系。有钱又如何?连只仓鼠都养不了。每次提想养仓鼠,老妈总是这句: "不准在家里养带毛的畜生!" 仓鼠能掉多少毛?那么小的身子能长多少毛?就算有毛又能有多长?要是这么反驳,老妈又会说: "除了人,不准任何活物在家里乱窜!" 仓鼠确实爱乱跑。这些家伙智商低得可怜,仅有的那点脑细胞全用在越狱上了。稍不留神逃走是迟早的事。但我有信心不让它逃跑! "就是不行!" 即便如此老妈依然不松口。总之这世上几乎所有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如果非要挑一件能自由决定的事,大概就是从衣柜选衣服穿了。当然要是敢穿那种紧贴皮肤、刚盖住臀部的螺纹连衣裙,老妈的大铁锤肯定会砸下来,不过普通衣服还是能随心搭配的。 周六清晨我早早开始准备出门。不是去见吴韩星,是要去星巴克。虽然没什么正事,但想悠闲喝杯咖啡写写旅行计划。 要是上班随便套件衣服就行,但现在可能真的完全变成女性了,总觉得淑女风穿搭更吸引我。简单穿短袖T恤加连帽开衫配运动裤也不错,不过偶尔也想好好打扮。 随便挑了件内衣穿上,套件合身的无袖T恤。穿上杏色连裤袜和黑色安全裤,搭配黑色长袖针织衫,外罩羊毛灰格纹束腰连衣裙,就是套不失优雅的秋日穿搭。 考虑到晚归可能变凉,带了件米色开衫毛衣。手提包装着游戏笔记本(最近轻薄本很多不必担心,就是价格有点贵)。 出门前随意把头发卷成圆髻低垂在脖颈处,就是那种低马尾造型。嫌麻烦的时候我经常这样扎头发,所以学校里基本都看到我顶着这个发型。 化妆向来是件麻烦事,随便在脸上涂点必需品再抹上珊瑚色唇彩就够。这样刚刚好,再精致些男生们只会盯着我看。穿好白色短袜拎上手提包就出了房门。 穿丝袜在地板上走会打滑说实话体验很糟,所以今天选了短袜。如今这季节穿裙子或连衣裙不配丝袜已经不行,就算我耐寒力再强最近光腿也撑不住。 向正在为下周泡菜季做准备的老妈打过招呼,我趿着运动鞋走出家门。晴空万里气温凉爽,没有雾霾的好天气。 不知为何变成女生后对天气更敏感。气温骤降时看到湛蓝晴空会心情愉悦,稍微回暖就什么都不想做,下雨天更是大脑直接宕机。 或许这变化无关性别,只是经济宽裕后产生的心境。无论如何,此刻的好心情才最重要。 *** 周末清晨通往首尔的道路车流稀少,出租车飞驰在空旷公路直达海关十字路口的舒畅感,简直像在兜风——虽然开车的是别人。 说不定哪天我也得考驾照。现在固然能随意打车出行,但总该买辆车吧?那就得考驾照...想想就麻烦,才不要呢嘿嘿。 九点不到就来海关十字路口,全因这里有家常去的星巴克。男性时期就频繁出入,店员们肯定对「他」很熟悉——当然不会知道那个他现在变成了我。 点了大杯热美式占据座位。来得太早店里几乎没人,最爱的观景位也空着。摊开笔记本电脑坐下时,想起那个「不带MacBook进星巴克会被扔震动铃」的玩笑。 其实就算像我这种(男性时期)只点廉价咖啡赖几小时的顾客,店员也会友好对待。何况星巴克根本没有震动铃。 顺带一提,中学生模样的女生带着游戏本是稀罕事。多数人会选择MacBook或Gram,我这台闪着RGB灯的游戏本配三星手机确实醒目。 写着写着突然意识到:我这算星巴克伪装顾客专业户了吧?才不是!好歹是金星级会员呢! 取回热美式整理好裙摆,双膝并拢坐下啜饮第一口。「啊...好苦!」 清晨的星巴克咖啡格外苦涩。据咖啡师专业出身的吴韩星老师所说,为保证全球门店风味统一,星巴克对咖啡豆近乎苛刻的烘焙方式导致这种苦味——这也是他厌恶星巴克的原因,绝非穷得只能去怡迪雅。 「呼...不过暖胃挺好」去年我还只喝冰美式和冷萃,不知何时开始喜欢热饮。老妈和姐姐说我这是年纪大了,三十岁的人确实得认。 「开始写出国申请表吧!耶!」 打开韩文文档程序,本以为不会续约就随意做了明年冬季的北海道旅行计划。谁知姜诗贤理事长突施恩惠(妈的)成功续约,现在得补手续了。 「出境时间...1月31日...出发地...仁川国际机场...」 认真填写时又在脑海重温行程:仁川飞札幌参加雪祭尝美食,转战稚内打卡日本最北端,经东京观光后返回。 「这样写...搞定!」 当然还要上传学校系统走流程,不过行政文书向来走个形式就好。 工作结束后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我靠上松软的椅背。虽然不困但非常无聊。伸直双腿伸了个懒腰。 "嗯哼!嗯!哈啊!" 身体发出咔哒声。哎呀这把老骨头…冬儿那假小子把我这老太婆推上领队位置就该教训她!哎哟!又咔嚓响了。呜!我的腰… *** 既然提到冬儿,我决定再看遍Aespa《下一关》的编舞影像。百闻不如一见这话真不假。视听教育非常重要嘛。油管上有这么多现成资料不看白不看。 从哈里娜这个荒唐昵称就能猜到,我负责卡莉娜的part。最近直拍视频质量都很高,就算不看完整版,专盯着卡莉娜直拍也能学到东西。 不过突然冒出个疑问:吴韩星觉得Aespa里谁最漂亮?我立刻发了Kakao Talk消息。虽然不确定他能不能马上回复。 -陈海媛:喂 -陈海媛:你知道Aespa吧? 幸好韩星似乎在上班,十秒后就回了消息。 -吴韩星:知道是知道 -陈海媛:你觉得她们谁最漂亮? -吴韩星:啊? 从那个"啊?"字里我能想象韩星瞬间懵逼的样子。这么想来我提问方式确实有点咄咄逼人。要是女友突然问"喂你认识那谁吗?她漂亮吗?",是男朋友都会慌吧。 -陈海媛:谁最漂亮? -吴韩星:你最漂亮 幸好这家伙写出了标准答案。看来他真的很怕挨骂。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啊朋友。我当然知道自己最美。 -陈海媛:那除我之外谁最漂亮? 我重新发送了不会让他为难的问题。韩星立刻回复。 -吴韩星:我觉得是冬天 -陈海媛:啊冬天! 看来他喜欢形象圆润的女生。不过我脸也挺圆的。 -吴韩星:不过怎么突然问Aespa? -陈海媛:正好在看直拍好奇问问 -吴韩星:但在我心里你最美 -吴韩星:懂我意思吧?呵呵 -陈海媛:并不是很想知道呢 -吴韩星:这样啊ㅠㅠ 韩星发来流泪表情包。果然捉弄吴韩星最有意思。女生们都懂吧?戏弄男朋友简直超有意思。 -陈海媛:哭就完事了? -吴韩星:那不哭了呵呵 -陈海媛:也不准笑 -吴韩星:那要我怎样? -陈海媛:专心爱我就行啦 -吴韩星:这个我在行 但捉弄到一半给他台阶下,这家伙心情立刻会变好。像我这种难缠的女人能遇到韩星这么单纯的男友真是幸运。性格麻烦的女人和正直老实的男人之间,反而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呢。 EP0183 坐在咖啡馆里总能遇到形形色色的人类群像。虽然并非刻意寻求相遇,观察各色人等倒也自成趣味——当然也有那些举止惹厌到让人丧失人性光辉的家伙。 这类奇葩大致分为几种,最常见的当属嗓门超乎想象的吵闹型。咖啡馆本就是人们边喝咖啡饮料边闲聊的场所,安静反而奇怪。但我指的可是那些近乎咆哮的说话方式。 这类人通常年长者居多。不知是他们不懂轻声细语的礼仪,还是耳背到必须提高音量,总之声浪惊人。他们还偏好结伴行动,而人类群体行动时总难意识到自身过失。 其次是霸占多张桌子的类型。在咖啡馆处理多项事务时确实需要宽敞空间,但占用一两张尚可理解,独自占据四张桌子就纯属扰民了。 意外的是这类人多为二三十岁的年轻女性。按理说年轻人更懂礼节,但据我观察,肆意占座的偏偏以女性居多。原因我也不明白。 最后是情侣档。你可能会问"有男友的人凭什么说情侣是奇葩"——我指的是那些旁若无人沉浸爱河的类型。和我们情况不同,我们之间不存在爱情,只有我单方面施暴的问题。 女方跨坐在男友腿上还算体面,接吻也无可厚非。但若男人的手探进裙底呢?虽说难以置信,但五千万人基数下总有0.1%的疯子,韩国可是有五万潜在怪胎。 以上都是从顾客视角所见,而店员面临的奇葩更为多样:要求冰美式去浓缩的("您点的冰水好了!"),点单时答非所问的,还有像我这种常年点美式却赖座三四小时的家伙——没错,在某些人眼里我也是奇葩。所以老实说我没资格指责别人。 正因如此我才深谙奇葩之道:只有奇葩才懂识别奇葩。 看着油管荷兰猪视频时,头顶突然投下阴影。男人靠近是常态,女人找我则意味着犯错。抬头见到个高挑帅哥,心下暗叫麻烦。 "打扰了,能...能说句话吗?"他怯生生的开场白反常地冗长,通常这时该直接要电话号码才是。 "什么事?" "您实在太漂亮了...能留个电话吗?" 看似内向却意外直球。现在想来不是胆小而是守礼。用"家伙"称呼也暴露了他年纪尚轻。 "那给我名片吧。" "啊?" "我说名片。" 高个子帅哥手足无措地退回座位。应付这种事我早有心得——以前会说"哎呀人家是跨性别啦",但这属于终极杀招。现在要名片的策略更有效,能劝退多数人。 索要名片有双重功效:对没名片的年轻男性形成心理压制;而对递名片的中年人,收下也无妨——反正是否联系主动权在我。 有趣的是男人递出名片的瞬间总露出胜利表情。他们大概不懂,我这具身体既当过男人也正做着女人,早看透这些把戏。 总之当我要名片时那男人就退缩了,看那察言观色的样子应该不会再找我。干得漂亮小伙子,连军队都还没去过的年纪,该找同龄女生交往才对啊。都快三十岁的女人谈来有什么用呢? 待满三小时已经够久了,现在该离开这儿了。虽然再点饮料能坐更久,但窒闷感让我想去别处透透气。 男人要离开咖啡馆很简单。随便把东西塞进包包就能走人。但作为女性总得多几道工序。 收拾行李的步骤倒是一样。可装完东西后得补妆。虽说今天只化了淡妆,但顶着斑驳的底妆实在难看。 掏出镜子仔细检查脱妆部位,该拍散粉的地方认真拍匀,嘴唇掉色的部分就细致补上唇彩。补完妆还得整理仪表。 平时穿便服时衣服皱成抹布也无所谓,但既然今天穿了连衣裙就得多花心思。漂亮裙子上的褶皱(特别是横向折痕)实在太碍眼,得把衣褶捋平,下滑的丝袜要重新提好,肩带移位的内衣也得调整。 这些理所当然的女性日常,却是男人永远不懂的领域。当然了,他们又不用穿裙子或丝袜,更不需要戴文胸——也就我这样的人才会有全套体验。 确认一切妥当后拎着手拿包离店,外面空气比清晨暖和了些。随着温度上升,我的胃也开始抗议。早知该在星巴克买个三明治的。 但现在出来也来不及了。反正哪儿都能吃饭,我决定先散会儿步。平时赶着去学校上课,难得有步行机会。 站着讲课和步行运动是两码事。我妈总说像我这样腰椎不好的人,有空就该多走走。我决定当个听妈妈话的乖女儿——虽然如果是儿子的话,她可能会更开心些。 毕竟是十一月,风里依旧带着寒意。阳光让空气稍显温暖,但还不足以捂热凉风。当冷气流窜进裙摆时,怕冷的我反而享受这种颤栗感。 漫无目的朝着论岘站方向走,途经鹤洞站与家具街。沿路尽是装着明净大橱窗的店铺,偶然从玻璃倒影里瞥见自己的模样。 说实话这身搭配算不上精心,但天生衣架子的优势让整体效果出众。幸亏这件连衣裙不强调胸部线条,平胸反而成了优势。 总之我很美。虽然近来活得很女人,但生理男性的大脑总会自动欣赏这副皮囊。 "要拍张照吗?" 恰好四周无人(家具街本来就人烟稀少,永东市场那边倒是热闹,但这个点也没多少人),店里似乎也没人注意,我果断掏出了手机。 左手随意叉腰对着橱窗拍了张。尽管倒影有些模糊,效果却意外不错。正当我美滋滋准备收起手机时—— "哎呀..." 猝不及防和店里的男店员四目相对。要是女店员倒也罢了,偏偏是个西装笔挺的壮硕男性。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我。 但装傻逃跑更可笑,只好干笑着点头致意,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操!丢死人了!那疯子干嘛突然盯着我看!死变态神经病!" 明明是我在犯傻,低情商又性格扭曲的陈海媛小姐却把脏话全泼向无辜路人,几乎小跑着冲过了街角。 走到论岘站十字路口时,我直接拦了出租车。实在懒得再走了——要走远路就该穿厚点,比如黑色加绒打底裤什么的。针织裙配薄丝袜果然撑不久。 直到上车前都没想好目的地,活像小说《走火弹》里的哲浩。虽然迫不及待想逃离,却不知该往哪儿去。但还是一扬手截停了空车。 拉开后车门的瞬间突然福至心灵。右手拎包左手抚平裙摆坐进座位,并拢双腿把手拿包搁在膝头,对司机说道: "请去延禧大学!" 出租车朝着延禧大学出发了。在首尔市内无数地点中突然想到延禧大学,大概是因为十年前的我曾喜欢过那里吧。高三时的我想考进延禧大学。与其说是单纯想进顶尖学府,更因为是延禧的校园实在太美了。 说实话我母校华佑大学的校园很丑。首先学校本身面积窄得离谱,建筑物也大多很陈旧。楼间距小唯一的优点就是赶课时方便移动,仅此而已。 要是至少有几栋新楼也罢,可我们师范学院偏偏位于华佑最破旧的区域。刚入学时简直失望透顶——我理想中的大学应该像延禧那样闪闪发亮,华佑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或许是对那段记忆的执念让我更加向往延禧。当然我和延禧根本谈不上有缘,顶多就是读过附近的大学,同事里有些延禧毕业生罢了。这也算幸运吗? 出租车飞驰三十分钟后停在延禧正门前。付完钱站在这座校门前,我不禁感叹:虽然是别人的学校,但光这校园景观就美得不像话!要是在这种地方念书,我说不定早就发奋学习一次性通过教师资格考了——开玩笑的。 把挎包往左肩紧了紧走进校园。反正每逢周末总有些外来人士参观大学校园,我的出现应该不算突兀。 碧空如洗没有一丝云彩。我兴致勃勃地漫步着,白杨路真是漂亮啊。母校要是也有这样的景观该多好,毕竟我们学校的地标只有法学院那栋傻大黑粗的建筑。 正眺望雄鹰雕像时,在这般好天气里邂逅了与之相配的女神大人。对了,塞娜老师不就是延禧毕业的?看来今天她是来故地重游。不过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说过住这附近吗? 塞娜老师穿着修身款牛仔裤配灰色粗花呢外套,正在雕像前看手机。不愧是我们的女神,随便站着都像幅画。但今天怎么破天荒穿了裤子?平时明明冻死也要穿裙子的人。 我正要上前打招呼,突然想到个问题: "要是问我为什么来这里该怎么回答?" 不知道。老实说是来玩的吧,温柔的女神大人肯定会理解的。我定定神走上前,直到很近的距离她都还没察觉。 "塞娜老师!" 我轻拍她肩膀,吓得她一哆嗦转过头来。等等…咦?老师看起来怒气冲天?不对,好像不是她?啊?什么情况? "嗯?塞娜老师?你谁啊?认识我哥?" 这位和老师长得极像的女性焦躁地反问我。老师是她哥?哈?这都什么跟什么?我听错了吧? EP0184 "咦?哥哥?" 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我反问道,女子吓得一激灵随即改口: "啊抱歉,我说错话了。您认识我姐姐吗?" 果然如此。我就说肯定是认错人了,塞娜老师怎么可能是男的。这时我突然想起塞娜老师确实有个妹妹,眼前这位应该就是她妹妹。 话说我贸然拍肩膀的行为似乎让她不太高兴,表情明显不太友善。这确实是我不对,该道歉就得道歉——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该认错的时候我从不含糊。 "是的我们是熟人……实在对不起,因为长得太像误认成您姐姐了。如果冒犯到您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这种误会很正常。" 幸好她似乎消气了,嘴角微微上扬。笑起来简直和塞娜老师一模一样,不过面无表情时两人气质差异就挺明显。虽然都是美得超凡脱俗的姐妹花,但塞娜老师有种天使般圣洁华丽的气场,这位则像高傲的女演员般冷艳逼人。 当然随意评判他人容貌不太妥当,但硬要比的话这位似乎更漂亮些——倒不是塞娜老师不美,纯粹是个人观感。 "呀!孝媛你干嘛呢?" 熟悉的嗓音突然从前方传来。我立刻认出声音主人,而女子闻声转头后立刻高举右手: "姐姐!" 果然猜对了,这位真是塞娜老师的妹妹。我正要扭头打招呼时突然屏住呼吸——天啊!塞娜老师今天也太拼了吧?这身打扮简直性感炸裂! 世上应该没人能否认塞娜老师的美貌,她本人也很清楚自己拥有碾压级颜值。正所谓时尚完成度看脸,就算套麻袋也好看——虽然她平时在学校穿得本来就很时髦。 尽管我们校风开放,但老师终究要注意分寸。她通常都穿适度修身的中短裙或连衣裙,可今天这身完全颠覆认知:黑色天鹅绒超短裙搭配薰衣草色皮草外套,浅黑色丝袜让男生们挪不开眼,再加上及膝长筒靴——光这就已经性感超标了,偏偏妆容还比平时浓烈许多。 塞娜老师原本就皮肤白皙,平日都化淡妆,今天却涂着烈焰红唇,烟熏眼妆搭配微卷高马尾,往日的优雅端庄荡然无存,活脱脱是性感到冒泡的尤物。虽说现在流行淡雅妆容,但这副打扮在她身上只显得冶艳绝伦——毕竟女神做什么都对嘛。 "等很久了?抱歉啦。" "真抱歉就快点准备啊!穿这么短裙子要给谁看?呀!" "干嘛啦!不是你非要我打扮漂亮出来玩吗?平时撒娇让我当姐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即便形象崩塌,塞娜老师还是那个温柔的她。面对妹妹的抱怨只是宠溺地笑着,这对姐妹花真是美极了——想起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大姐。 "话说这位好像也认识姐姐?" "嗯?谁啊?" 塞娜老师这才歪头看向被妹妹挡住的我: "天啊!哈里娜!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太开心啦!" 熟悉的可爱语调瞬间回归。我也连忙行礼: "您好塞娜老师,我也很意外。" "海媛老师怎么在这儿?莫非认识我妹妹?" 我刚要回答,妹妹突然插嘴: "什么呀?不是姐姐班上的学生吗?" 塞娜老师嗔怪地瞪她(当然这个表情也超可爱): "胡说什么呢?这位是和我一起教国语的同事!" "真的?" 妹妹大概以为我是塞娜老师班上的学生。虽然顶着这张脸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也很正常…但我现在的穿着总不至于像高中生吧?不过被认错也情有可原,毕竟长相放在这儿。 另一边,妹妹突然向我道起歉来: "对不起,我还以为您是我姐姐班上的学生。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这种情况很常见。" 不知不觉就把她刚才对我的回答原封不动还了回去。这时塞娜老师又追问起来——对了,她刚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海媛老师怎么会来这儿…" "啊,其实…我在附近办完事后顺路过来转转,把妹妹错认成塞娜老师就搭话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两位早就认识呢。" "如果让您困扰的话很抱歉。" "怎么会!高兴都来不及。能在这儿遇见领队真是太巧了。" 塞娜老师绽放出灿烂笑容。虽然那张天生的美人脸和火辣身材驾驭性感风格游刃有余,但她眉眼间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不过身材确实没得挑——丰胸细腰加上诱人胯部曲线。只是她天性温柔似水,反倒冲淡了那种性感气场。 "是专程和妹妹出来约会的吧?" "嗯!昨天考试结束就说好要一起玩。" "考试?您也参加考试了?" "不是啦,是这孩子要考试。" "啊哈明白了。祝两位玩得开心,周一见!" "好的!" 虽然遇见喜欢的人很开心,但长时间占用塞娜老师终究不太好。更何况妹妹此刻正用死鱼眼瞪着我——虽然没说什么难听话,但那副憋着火的样子(难道是考砸了?)让我觉得再待下去可能要倒大霉。赶紧开溜! *** 仔细想想,在街上偶遇同事的概率本来就低得可怜。别说同事了,就连遇见熟人都不是容易事。可我和韩星偏偏就有过这样的巧合。 当然是在我们交往之前的事了。那天我照例去咖啡馆喝了杯咖啡回家,原本计划在盆唐线福井站换乘8号线。我搭地铁通常选择首尾车厢,那天正站在末节车厢等车。 列车进站,屏蔽门开启。随着车门滑开,我看到个帽檐压得极低的男生正埋头刷手机——这让我有点窝火。急着上车的我被挡在门外,必须等他先下来才行。 再不耐烦也不能推人,只好憋着火等他挪步。幸好这男生很快下车,当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 "咦?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才对吧?" 帽檐下露出的是吴韩星的脸。 原来那天他因为受不了新公司环境,入职三天就拍桌子走人。巧遇后我们叫上住在附近的周浩和承洙,听着这小子大倒苦水吃了顿晚饭。 这竟是三年前的旧事了。时光流逝的速度实在惊人,那些记忆鲜明得宛如昨日,可现实已翻过千余个日夜。之后两年风平浪静,最近一年却变故频生。 想着想着突然有点想见韩星。但说不准他几点下班,如果不太晚的话共进晚餐应该不错——要是能八点前结束工作就好了。我掏出手机发消息: -陈海媛:几点下班? 在巴黎贝甜吃午饭时(延禧大学地下居然也有分店,真是所体贴的学校)完全没注意到回复。韩星回消息的速度比我预计的快,本以为他起码要吃完三明治才会回。 看到回复我立刻秒回。这家伙该不会也在吃午饭吧? -吴韩星:七点捏 -吴韩星:要一起吃晚饭吗?? 嚯?我还没开口他倒先约上了?最近韩星总想掌握主动权,说实话作为女生我倒不讨厌这样。被带领的感觉其实挺舒服——女生要操心的事够多了,每天早上光是为穿哪条裙子化妆就要耗掉半天,更别提那些订票预约的琐事。想到这些才发现自己确实越来越像小女生了,甚至开始享受被宠爱的感觉。 -陈海媛:好哒 -陈海媛:来新村? -吴韩星:啊?新村? -吴韩星:去新村要花不少时间没关系吗? 让劳累整天的人奔波绝不是好主意。更何况韩星那穷鬼搭地铁来新村得费不少功夫,还不如让我这个时间金钱双自由的富婆过去。 -陈海媛:算了我去驿三 -陈海媛:你过来太折腾了 -吴韩星:去新村也行啦 -陈海媛:不用啦 太辛苦了还是我过去 -陈海媛:其实我现在就是在闲逛啦 -吴韩星:你去新村干嘛? -陈海媛:就是突然想去看看 -吴韩星:这样啊 -吴韩星:总之到驿三的话记得联系我 -吴韩星:我马上就去接公主殿下 -陈海媛:还公主殿下呢哈哈 -陈海媛:会联系你的嘻嘻 看完消息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下午1点50分。离见韩星还早得很。琢磨着这段时间该干点什么,结果什么都想不出来。嗯……做点什么好呢?啊……果然没那么容易想到呢。 所以我决定先把三明治吃完。说不定吃完饭后就能想到什么好主意。 *** 简单吃完饭后,我走出巴黎贝甜。准备回到地面继续逛延禧大学,却在电梯里和某个男人对视了。本能地感到烦躁——总觉得这家伙肯定会跟我搭话。 "那个…不好意思……" 果然不出所料。但和以往那些示好的男人感觉不太一样。像个土气的复学生,浑身散发着只会循规蹈矩的气场,特像教堂里的那种哥哥……咦等等?教堂哥哥? "什么事?" 总之对方很有礼貌地问话,我也得体地回应。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请问您参加社团了吗?" "社团?没有呢。" "那要不要加入我们社团?不是不好的社团,是以耶稣之名……" 果然是教会社团。不过同样是基督徒,为什么邵恩姐姐和这家伙差这么多啊?而且干嘛要拉拢一个快三十岁的女性入社? "冒昧问一下,你是几级的?" 我单刀直入地问道。我向来擅长这种没头没尾的冒昧提问——毕竟我的人生本身就毫无逻辑且粗鲁。 "我?我是20级的。" 什么呀?20级?根本是个小鬼嘛。真是的。 "那请问学姐您……" "15级。" "哎?!" 面对这位虔诚侍奉耶稣的弟兄,我说出了残酷真相,他显然慌了神。哎呀,第一次见到这种女人吧? "天这么冷真是辛苦你了。但我加入也没什么用啦,本来就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啊,这…这样啊?" "嗯,就这样。您继续忙吧,但愿下次能遇见更好的缘分。" 我丢下他径自离开。刚才可能有点失礼,但那家伙对我也没多礼貌不是么。更何况基督教会最讨厌我这种人吧?连跨性别者都不承认的地方我去干嘛? 总之我走楼梯完全回到了地面。或许是到了下午两点的缘故,天气似乎稍微暖和了些。当然天空依旧湛蓝高远。裙摆忽然灌进一阵风。感受着略带暖意的微风,我迈开了脚步。 EP0185 现在的我可以什么都不想,悠闲地在延禧大学里漫步感受秋日风景,但姐姐就做不到。因为姐姐下周六要结婚了。现在应该挺辛苦的——婚礼当天要漂漂亮亮的所以拼命减肥,还得忙着准备新房。 我本来以为姐姐这辈子别说结婚了,连男朋友都不会有。结果她先在之前公司找了男友,居然还成功步入婚姻。果然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到。要是我教师考试失败后选择极端方式,现在能中彩票吗?啊当然,虽然也做了性别重置手术。 总之我真没想到姐姐会结婚。小时候我一直觉得她对男性完全没兴趣。毕竟直到快三十岁都没交过男友,这种想法也很正常。 但这不意味着姐姐天生缺乏性欲。只是人生路上没遇到必须恋爱的理由,自然就单着了。加上我们家人都比较独立,更不容易产生恋爱需求。 「一个人玩不香吗非要对象?」——姐姐就是以这种心态单身多年的。对了,她的初恋正是东圭大叔。 总之姐姐结婚很意外。看来就算觉得终身不婚的人,一旦有了对象和存款(我给的钱!嘚瑟一下!)也会立刻结婚。或许婚姻没想象中那么糟糕? 虽然媒体整天嚷嚷生育率下降、30岁以上男性不结婚导致人口减少,其实解决方法可能很简单:只要生活宽裕大家都会结婚。问题是让人过得宽裕哪有那么容易...算了不想了! 因为是"亲姐姐"而非"亲妹妹"的婚礼,我本以为当天能偷懒。通常新郎的"弟弟们"要干很多活——管理份子钱、分发餐券、整理账本、应酬宾客、拍照等等杂活基本都是男性负责。 再加上这个社会至今仍默认男性(我说的力气是指体力活)要比女性承担更多劳力,所以我本打算把所有活儿都推给中尉陈东赫,结果却被分配了只有女性才能完成的任务。 "你婚礼当提包助理。" "什么是提包助理?" "你没听过?" "到底是啥啊二次元死宅?" 婚前见面礼后,我被指定为姐姐的"提包助理"。这是指在婚礼上替新娘拿包的女性。通常新郎在宴会场迎宾,新娘则在等候室(据说现在新娘也会一起迎宾,但我没见过——邵恩姐姐和智英小姐当时都在等候室)。 由于新娘穿着蓬松婚纱很难处理杂务(比如管理份子钱和餐券),需要专人提着包辅助。对新娘而言女性帮手当然比男性方便,所以才叫"提包助理"。如果是男性就该叫"提包助理(男)"了。 因为要管理直接给新娘的份子钱(据说不少人会绕过迎宾台直接给新娘),这个职位通常由新娘最信任的亲友担任,比如死党或妹妹。但姐姐没选闺蜜而选了我。 "让别人做不行吗?您没朋友的窝囊废?" "干嘛麻烦朋友?当然是你来。" "我就不嫌麻烦?" "叫你做就做喂!" 其实我绝对不想当提包助理。我是男的欸?这活该女生干——开个玩笑,主要是太麻烦了。但除了我也确实没人选。姐姐既讨厌见堂表亲(那帮亲戚崽子们太能闹腾),又不想给朋友添负担。 说实话不是不能帮忙,虽然嫌麻烦但这点事还是能做到的。单纯就是不想做——最近看什么都嫌烦。不过最后还是半强制地接下了任务。 『妈妈快看!那些大楼全是绿色的!』 远处出现带着孩子散步的夫妻。希望几年后的陈志佑和东圭大叔也能像他们一样幸福。婚姻说到底是为了过日子,但总该过得开心些。 听着姐姐和东圭大叔的互动,感觉他们能过得不错。不过婚姻生活终究要亲身经历才知道。只求他们千万别离婚就好。 *** 走出延禧大学时,我开始思考自己能否结婚。连认定终身单身的亲姐姐都结婚了,我自然也无法回避这个问题。当然,我和姐姐的情况截然不同。 光看外在条件的话我比姐姐强多了(优越的外貌、更高的个子、雄厚的财力等等),可除此之外一无所有。结婚这种事就算真要结也得有想结的意愿,而我是真的没有结婚的打算。 最近好像管这叫"非婚"。非婚……顺便说这词字典里可没有。 倒不是因为"我讨厌结婚!"、"结婚女人吃亏!"这类想法得出的结论,纯粹是觉得结婚根本没什么乐子可言。不结婚照样能一个人活得有滋有味啊。 硬要说不结婚也能和吴韩星一起吃手工汉堡玩得很开心,房子只要我想要随时能买,和父母同住也不会无聊。总之根本没有非结婚不可的理由。 啊,偶尔家里需要出力的时候确实……这种时候还是需要男人的。通常这话都是上了年纪的长辈爱说(尤其我家外祖母),说得一点没错。这是个容易被忽视但很重要的问题。想在房间里挪个家具都能感觉到和男人时期天差地别。 不过就算考虑到这点,现实里我结婚还是不太可能。毕竟我作为男性活了将近三十年。这是很关键的问题。 如果我真要和谁结婚,对方必须知道我曾是男性的事实。可知道这事还愿意结婚的人能有多少?恐怕屈指可数吧? 也就吴韩星这种早年就知道我过去的人没关系……不过站在我的立场还是觉得很对不起她。要是我从出生起就是女生该多好,现在和她在初中毕业照里勾肩搭背的照片还明晃晃挂着,怎么可能不愧疚。 总之结婚问题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想得我脑壳疼都懒得思考了。再说只要我不结婚就根本不会有这些问题。本来就没强烈意愿何必勉强自己?找对象也不是容易事。 不过正所谓眼睛里看见什么就想什么,正琢磨着结婚问题路过时,突然瞥见女性主义社团贴的海报。大学里有这种宣传倒也不稀奇。 我停下脚步看了看。内容有关于女性主义本身的讨论,有刚才想的非婚话题,还有号召扔掉文胸的言论。 暂且不论她们观点对错(这群人争议很大),我更好奇在她们眼里我是什么样。据我所知激进女性主义者是不认同跨性别者作为女性的。照这个标准恐怕看我不太顺眼? 说什么"非天生女性就不算女性"……老实说这想法有点狭隘吧?从女性主义立场来看女性数量增加不是好事吗? 虽然人各有志也可以理解……不过只要我不说她们也看不出我是跨性别者吧?嘿嘿。 东张西望时看到写非婚话题的海报: [非婚是项社会运动/不婚不育是我们的答案/与独一无二的自己结婚] 非婚怎么成社会运动了?个人选择不结婚为什么要上升到运动?这够得上社会运动议题吗?想结就结不结拉倒,至于搞成这样? 我觉得不结婚完全可以啊(不想结就别结),但专门搞什么"非婚仪式""非婚戒指"就太夸张了。单纯不结婚何必这么大张旗鼓花钱?省下这钱吃炸鸡不香吗。 啊突然想吃炸鸡了。待会儿要跟吴韩星提议去吃炸鸡才行。 旁边挣脱文胸的海报写着: [脱掉文胸!抛弃文胸枷锁!彻底摆脱文胸!] 别的先不说这条我举双手赞成。文胸这破玩意儿真能气死人。变成女生后别的都能忍就两样不行,一是生理期二就是文胸。文胸简直反人类设计。 等等——难道不穿文胸还会显胸型? 想到这里突然火冒三丈。我穿不穿文胸根本看不出区别好吗?这帮人表面宣扬女性主义暗地里炫耀自己胸大是不是?这群穷光蛋太不像话了! *** 独自享受完延禧大学约会时光后,我走向正门。现在下午四点,就算立刻打车去驿三站也得等吴韩星好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决定先去驿三站等她。 考虑到是周六,到驿三站的速度比预期快很多。本以为堵车至少要三十分钟,结果二十五分钟就到站了。下车后我直奔星巴克。一天去两次星巴克可真不容易。 过量摄入咖啡因可不是好事。所以虽然不符合我的偏好,还是决定喝草莓奶油星冰乐。在星巴克喝这种甜滋滋的饮料,大概有三年来头一遭吧。平常不是美式就是冷萃,偶尔这样吃次甜食也不错。 -陈海媛:在驿三站正对面的星爸爸 -陈海媛:下班马上过来 给韩星发完Kakao Talk消息后,我打算刷会儿油管视频。嫌开笔记本麻烦,就插着充电器用手机看。值得看的影像多的是,Promise Nine的得补,巨人胖企鹅TV也得看,还有敏婷姐姐的频道。嗯?为什么叫敏婷姐姐?长得漂亮的全是姐姐呗。 可就这么刷了十分钟,困意突然排山倒海般袭来。都怪我没考虑快三十岁的体力,整个下午都在东奔西跑。而且我现在是女人身体啊?用男人思维行动当然会累…...啊困死了。睡会儿吧? 大概眯了二十分钟。身体猛地一颤惊醒时——咦?!眼前却出现那张看惯的脸。这家伙怎么找到这里的?现在几点…... "哎呀!七点四十?!" 我失声惊叫起来。周围顾客齐刷刷投来视线,窘得我立刻把脑袋埋进胸口。杏色连裤袜包裹的双腿紧紧并拢着,没漏出半点缝隙。真蠢,明明是个男人,看到自己腿并得这么规矩居然会安心——幸好没让人看见裙底风光。 这时韩星啜着气泡水开口: "醒啦?" 我耗子似的小声嘟囔: "都不叫醒我…..." "正要叫呢,结果你自己醒了。" "我五点不到就来这儿了耶?" "所以睡了整整三小时?" "靠!丢脸死了!路过的人肯定都在想'这女的怎么一直睡'" 其他顾客就算了,店员绝对全程盯着我看。八成在嘀咕:这女的什么人啊,饮料喝两口就趴着睡大觉——大概是这种画面感? "没关系,长得漂亮就行。" "哎呀!说点人话啦!" "不过看来真累坏了?连时间流逝都没察觉。" "也不是…...不过确实累了?喂那些人还在看我吗?" "没看了。咱们差不多该走了。" "好、好吧?" 我抬起头准备离席。啊好饿,得吃炸鸡。之前就一直馋这个。 "咦?等等,我饮料呢?" 正要拿放在左手边的饮料杯,却发现杯子空空如也。诶?明明只喝了两口啊? "啊抱歉,刚才太饿就帮你喝掉了。" 嫌犯吴韩星痛快招供。倒不怎么生气,就是有点愧疚。看来她饿狠了,连别人饮料都抢。虽说本来也没剩多少。 "快去吃炸鸡。" "今晚吃炸鸡?" "嗯。炸鸡。我从刚才就馋这个。" "行,那就吃炸鸡。" 韩星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抽走我握着的空杯。 "我喝的我来扔。" "其实不用…..." "那你挽着我。" 她伸出左臂。我默默凝视片刻——那手臂结实粗壮,和某人纤细白皙的胳膊完全不同。挽着就很踏实。 "发什么呆?" "啊?没啥。嘿嘿。" 我狡黠一笑,用右臂环住她的左胳膊。莫名感到心安。独自闲逛时固然自在,但也会有点寂寞。此刻才深刻体会到:有人守在身边是多幸福的事。 "能靠着你走吗?" "当然。" "谢啦!" 刚睡醒身体发软,靠着韩星结实的身躯走路轻松多了。简直像飘着走? "喂,比塔。" "怎么了公主?" 见我难得用爱称喊她,韩星也配合着回应。 "说实话,我还有身为男性的自觉…..." "所以?" "但就算这样还是喜欢你。" "这正是你作为女人的证据。" "是吗?" "嗯。" 韩星咧嘴笑了。她把空杯投进回收处,转身走向门口。我紧紧搂着她的胳膊,像个挂件似的跟着转来转去。但完全不觉得别扭——因为不必开口,她就知道我所有想去的地方。 "光熙。" 走出星巴克时我又喊她。韩星转过头: "殿下有何吩咐?" 我没答话,只是轻轻吻了她的嘴唇。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平时绝不会这样,大概是刚睡醒脑子还迷糊。突然变得多愁善感了吧,虽然就这一小会儿。 "我家公主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呢?" "嗯…...大概?呃!才不是!我要继续当男人!" "为什么?公主殿下当男人多可惜。" "算了…现在还不太行。" "好可爱。公主殿下真可爱。" "切。才不是。我不可爱。" "好吧。那就这样算。虽然不可爱但依然是公主殿下。" "知道啦。" 我倚着韩星向前走去。驿三站周围闪闪发光的景色美得令人窒息。 忽然间我冒出个念头: 虽说现在绝对不可能答应,但如果时光流逝到某天,当我能完全认同自己是个女人的时候——嫁到韩星那儿或许也不坏。当然这可能性微乎其微就是了。 EP0186 下班后说好要一起吃饭,我以为海媛会像平时那样穿得轻松随意就出来了。因为这丫头每次去江南都会穿得特别休闲。今天说是改去新村而不是江南,我想应该也差不太多。 可实际到了星巴克才发现,海媛今天穿得格外漂亮。虽然没有夸张到全套妆容武装的程度,但也化了淡妆,穿着连衣裙配丝袜,头发还精致地扎在脑后。 唯一遗憾的是她居然睡着了。虽然这丫头到哪儿都能睡着,我也理解人需要睡眠,但特地叫人出来自己却睡着了还是有点那啥。不过我用手机拍了她的睡相留念,倒也不算完全亏本。还喝了草莓汁。 “所以晚饭吃什么?就按你说的来。” “炸鸡!我今天必须吃炸鸡!已经下定决心了,别的绝对不吃!非炸鸡不可!” 看来今晚注定要吃炸鸡了。我本来没什么想法,但海媛强烈主张要吃炸鸡。她平时不会这么热衷讨论吃什么,今天估计是有什么缘故。得问问看。 “不过怎么突然这么想吃炸鸡?” “呜呜…其实是…” 被我这么一问,海媛支吾了一下。但好歹没完全糊弄过去。 “我看到个东西…” “什么东西?” “关于非婚的宣传海报…” “啥?鼻炎?” “妈的!是'非婚'!听不懂人话啊!” 因为没听清又问了一遍,海媛突然就炸毛了。刚才明明还带着没睡醒的乖巧模样,现在完全清醒后又变回那个坏脾气的公主殿下了。不过没睡醒的状态可能更接近她的本性?毕竟最原始的状态最显本质。 “啊…非婚?那是什么?” “海报上说现在搞非婚的人会办非婚仪式。就像结婚时昭告天下那样。” “我们不是明年就要办吗。” “对啊明年…喂你这狗崽子!” “嗷!” 说错一句话就挨了揍。果然现在提结婚还是太早。其实我也没百分百当真。不过要是哪天有机会,跟海媛结婚也不错。 “总之搞非婚仪式还得订制非婚戒指太浪费钱了。” “为什么?” “直接说不结婚不就完了?非要自己买戒指、盛装打扮、请客吃饭?别人问就回'我们不结'多简单。” 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但应该不至于突然发脾气。以海媛容易较真的性格来看,她对这个'非婚'概念相当不满啊。等等,所以炸鸡的话题呢? “那个…炸鸡又是怎么回事?” “看到要花那么多钱,不如吃顿热乎乎的炸鸡…” 天呐铺垫这么长就为说这个?不过海媛确实有点话痨体质。 “所以突然馋炸鸡了?” “嗯!就是突然超想吃!反正你敢说不吃试试。” 她突然冲我挥拳头是怎么回事? “我没说不吃啊。” “没说?明明说了吧?” “没有!我什么时候…不是让你随便选吗?” “就当你说过了。这样我打你才有理由。” 就知道会这样。 “哎呀!想打就直接打找什么借口!” “胡说什么!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是整天揍人的疯婆娘呢。” “啊呀!” 嘴上这么说,海媛的拳头还是轻轻“咚”地砸在我肋间。看吧,想打就打了呗。不过她刚才说'疯婆娘'?很好,既然承认自己是女人就放过你。 *** 上次吃炸鸡特意从驿三跑到江南。今天我俩都懒得动,就在家附近找了家连锁炸鸡店——那种随处可见的加盟店。不过选了卖烤鸡的店面,因为最近都不太吃油炸食品。 点了两只电烤整鸡和两罐零度可乐(海媛喊饿死了),等餐时可乐先上来了。炸鸡还在准备中。 这时海媛从手提包里掏出镜子。起先只是用手机屏幕照了照,可能不满意又拿出专业化妆镜。她一边整理头发一边检查妆容,又认真擦掉唇妆防止吃饭沾到。全程紧紧并拢双腿,把手提包放在大腿上——肯定是怕走光。 即使没人指使也会自然流露出那样的举止,海媛确实是个女子。现在反而该担心她变回男人了吧。最近看她好像挺喜欢穿裙子的(今天这种天气非要穿连衣裙出门就是证明),要是以现在这种状态突然变回男性肯定超级痛苦。 补完妆的海媛把化妆镜塞回手提包,松开原本绑在脑后的发辫重新挽了个漂亮发髻。这种毫无技巧可言、仅仅简单卷成圆形垂在颈后的发型反而显得特别有女人味,还透着几分可爱。 绑好头发的海媛没好气地瞪我: "能不能别盯着看了?烦死了。" "虽然知道你不爱听,但你当过男人应该懂吧?你现在这样对男性理智是多大的考验。" "嗯?人家是女生所以不清楚呢?" 嘴上说着不清楚,但那副表情和语气分明在炫耀自己有多漂亮。也是,刚才照了半天镜子能没数吗?三岁小孩都知道喜欢漂亮姐姐呢。 "有本事再说自己是男人。" "说了又怎样?" "跟我结婚。" 海媛毫不犹豫竖起右手的中指。哇哦,够辣。 "你在学校不这样吧?" "当然,我可是很注意为人师表的好吗。" "哦?是吗?" "当老师不该这样吗?对了,上次不是说过我们学校有位比偶像还漂亮的老师?" 这有什么稀罕的?据她说那所艺术高中美女教师很多,虽然都比不上她自己,但特别漂亮的倒也有两三位。 "所以?" "那位老师特别优雅端庄,善良慈祥,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说脏话。" "哟,你骂人还看场合?" "不想说啊,但和她一起教高一国语嘛。每天一起吃午饭,不知不觉就开始模仿她了。" "真是位好老师呢。" 能让固执又暴躁的海媛当作榜样,我倒是好奇这位老师的来历。连老妈话都不听的丫头居然会佩服别人。不过要真能学到优雅端庄、善良慈祥的精髓,海媛说不定能脱胎换骨——虽然实在想象不出来。 "没错,她人超好。啊!今天还遇到她了。" "去学校了?不是说今天去新村吗?" "不是啦,去的延禧大学!逛校园时正好碰到她。" "你跟踪人家?" "喂!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那是她母校好吗!估计是来怀旧的。" "然后呢?" "就打了个招呼。哦对!还见到她妹妹了!" "嗯哼?" "那位老师真的真的超级漂亮!" 能从海媛嘴里听到"真的真的"这种强调,想必是位绝世美人。不过人能漂亮到什么程度? "然后?" "妹妹还要更胜一筹,虽然只有一点点。" "是吗?比你还漂亮?" "和我差不多吧。" "哇!真的假的?" 别的不好说,能让海媛承认颜值相当的肯定是惊为天人。不过在首尔各大网红店打工时见过不少明星网红,还真没遇上海媛这级别的。 *** 能和海媛一起吃炸鸡聊天很开心。说实话内容很琐碎,就是她今天的见闻:早上去了星巴克,又到论岘站晃悠,之后逛延禧大学,最后来了这里。 现在知道她为什么在驿三站的星巴克睡得那么熟了。奔波一整天肯定累坏了,加上现在体力本来就不比当男生的时候。 和海媛聊天特别有恋爱的实感。其实恋爱没什么特别的,就像现在这样分享日常琐事,在美食面前享受二人时光本身就很幸福。像是在共同书写日记的感觉? 听她说话很开心,倾诉中的海媛也显得很幸福。在我面前抖落今天见闻的模样格外生动,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我不由更加专注起来。 闲聊中她突然提起旅行计划。原本合同签到今年就结束,意外续约了一年,所以今早特意去星巴克写了旅行攻略。 "打算去哪?" "札幌和稚内。听说过吗?" "札幌知道,稚内是哪儿?日本的?" "嗯,在北海道那边。" 北海道...地图上日本像根香蕉,顶端那个小点? "去看什么?" "雪景啊。札幌看雪,稚内因为是日本最北端才选的,相当于天涯海角嘛。" "想看天涯海角去海南不好吗?" "上次不是去过了?" 咦?真的?你说去海南了?我还以为你每天都只去釜山呢,什么时候去的海南啊? "原来去海南了。那也没办法啦。" "计划在一月底到二月初去。你要是也想来的话要一起吗?" "一月底和二月初?虽然想去但不确定能不能抽出时间。" 毕竟我也是普通人,听到海媛这么问当然想回答"当然要去!",但现实情况不允许。我也想成为体贴的男友,只是没那么简单。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时间还不确定,钱倒是足够。我的定期存款上个月刚好到期。如果把十一、十二、一月的工资加上年终奖和年初奖金,应该差不多够用吧?当然有些开销得砍掉就是了。 "有空就去。钱不够的话我贴补你。" "你自己也没钱吧。" "这点钱还是能借的。不过以后要还三倍。" "放高利贷的都没你狠。" "现在才发现你女友是个疯女人?" "不是…早就…..." "什么?!" 海媛瞪圆眼睛盯着我。对不起啦…… 总之聊到旅行话题,我忍不住开启幸福妄想模式。既然都愿意和我出国旅行(虽说是隔壁日本),说明海媛对我敞开心扉了吧? 这样的话,之前放慢的进度条又可以推进了。既然是共同旅行,肯定要睡同一个房间吧?嗯!说不定能发生些好玩的事…… "喂,你流什么口水?" "咦?口水?" 我条件反射抬手擦嘴。居然真的有。糟糕,要注意表情管理…... "喂,你刚才在想奇怪的事情吧?" "啊?没有!真的没有。" 虽然极力否认,但海媛似乎已经猜到了。都说女性直觉可怕,看来海媛也不例外。 "有那种想法可以理解,但别流口水行不行?" "好…...知道了。" "反正你想的事都实现不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具体不知道,但以后你想要的事我全都不会配合。谁要夸你可爱啊,哼!" 海媛抱着手臂鼓起脸颊。看语气和气氛是真的生气了…...不过也没办法。生气就生气吧,既然说不配合我的愿望,那就让你主动产生愿望好了。 —— 今天似乎真的很累。在开往丹堤五岔路站的八号线车厢里,海媛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她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味——虽然隐约也有些头油味。但毕竟是人嘛,有点头油味很正常。 我悄悄低头看向她的双腿。裙摆下方露出的膝盖在灯光下格外醒目。虽然她总说不怕冷,但只穿一层丝袜真的不冷吗? 担忧之余又冒出些变态想法。海媛连睡觉都并拢双腿的姿势,该怎么说呢…...莫名很可爱。天天自称男人却因为不想走光而紧并双腿的样子,任谁看都是女孩子啊。果然海媛就是女孩子,又可爱又—— 列车经过南慰礼站、山城站,甚至到了南汉山城入口站,海媛依然睡得香甜。简直像小孩子似的,这么能睡。虽然单看脸的话她确实像个孩子。海媛就是个需要呵护的丫头——说脏话的时候除外。 "醒醒,快到站了。" 临近丹堤五岔路站时,我握着她的手轻唤。海媛缓缓睁眼,然后像之前在驿三站星巴克那样露出尴尬的笑容。 "我又睡着了。" "公主殿下就该多睡,皮肤才会好。" "切,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开心吗?笨蛋。" 刚睡醒的可爱模样和恶毒话语(居然骂我笨蛋…...)形成反差的海媛站起身,晃晃悠悠走向车门。看她脚步虚浮,我快步上前用左臂环住她的腰。 海媛浑身一颤,转头瞪我。 "你非要一直把我当女生对待?" "那从现在开始当男生?" "你试试看啊。哼!" 她虽然抱着手臂,嘴角却悄悄上扬。车门开启时,海媛的周六即将落幕,而我的周六还余下少许时光——毕竟我也要回家。但完全不觉得遗憾,因为护送公主回家本就是我的使命。 "吴韩星。" "嗯?" "拿着。" 在七号出口,海媛塞给我两张五万韩元钞票。又是让我打车的老套路。虽然感激她每次都准备车费,但总觉得有负担。何况现在才晚上九点,根本没必要打车。 "今天不用给的…..." "收着收着,反正拿了钱就能轻松回家对吧?"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0Y2MFZzKzBqTnIzUzF4ODMwamxLVw "坐公交就行…..." "嘘!不准拒绝公主的好意!" 她亲手把钞票塞进我的背包。尽管整天骂骂咧咧行为粗暴,在这种事上意外地细心。 "我走啦,你回去路上小心。知道吗?" "嗯。路上小心。" 海媛听完我的话点了点头。突然抬手捧住我的脸,轻轻在嘴上亲了一下。转眼间的功夫。 "我都做到接吻这份上了,别觉得有负担,一定要打车回去知道吗?待会儿我会打电话的。再见啦吴韩星!" 海媛没等回答就转身离开了。哎呀…真的太可爱了。可爱到以后我真想把她带回家一起生活。不,就算要我伺候她也行,就是想和她住在同一个家里。真的。 EP0187 本来今天是要为庆典表演进行排练的日子。不过我和午餐小组的老师们打了招呼,做了件类似早退的事(…也不算是早退啦,本来就是准时下班)。原因当然是因为明天我姐姐要结婚了。 姐姐的婚礼十一点开始,所以我现在就得为提包小妹的工作凌晨起床准备。要是今天练完舞再回来,不仅时间会晚,而且用了快三十年的这副老旧躯体肯定撑不住。 不过那只是我自己要多辛苦点的事。反正第二天是周日,又是唯一姐姐的婚礼,稍微超负荷也没关系。我今天提早离开的真正原因,是想在姐姐婚前最后一次全家聚在一起吃顿晚饭。 明天婚礼结束后姐姐就要离开这个家了。在房价高昂的情况下还能在首尔市区找到不错的房子(说实话多亏我呢嘿嘿!),她就要开始过出嫁外人的生活了。虽说现在『出嫁外人』这说法也没多大意义,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总之因为以后很难和姐姐在家里见面了,才想全家最后聚着吃顿晚饭。我老妈和老爸特别看重这种事。倒不是说我觉得这有多好,但现在的确是怀着好意的。 在延坪岛当中尉(姓陈)的陈东赫(但这家伙居然还没升中尉?)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一般人提到延坪部队总以为特别辛苦——确实辛苦。但意外的是那边队长特别重视休假和个人红白事。对东赫来说算是遇到了好上司。 解释完来龙去脉后,午餐小组的老师们也认可了我早退。虽说我们午餐组个性都很强,但绝没人会说什么『老师太让人失望了』这种话。大家都很好心,甚至问我该不该给份子钱。 当然没要份子钱。他们和我姐素不相识,根本没理由收。可能因为午餐组的老师们年纪偏小(这么说显得我很古板吧?但他们确实都年轻),似乎不太清楚该给什么人份子钱。 总之我现在正在回家路上。虽然打车更快,但今天是周五情况不同。路上太堵反而坐地铁更划算。我从二村站坐中心线前往往十里站。 当然要做好车厢里挤爆的心理准备。其实这就是为什么不坐9号线去铜雀站改去往十里站——虽然9号线的特快列车能稍快点,但根本别想好好站着。而往十里站作为盆唐线始发站肯定有座位。 往十里站月台的空气格外冷冽。神清气爽。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作为享受寒冷的我固然开心,却忍不住担心明天要结婚的姐姐。 和我每逢生日前后就状态爆棚相反,姐姐在自己生日(十一月一日)前后总会急剧衰弱——她特别怕冷。虽说婚期不能随意更改,姐姐也是挑了自认为合适的日子,但难免让人挂念。 "可怜的陈志佑。明天该不会冻死吧。" 自言自语的我虽感凉意却不觉得冷。明明只穿了象牙白大衣,里面套着黑色碎花连衣裙配棕色针织衫叠穿——这不也挺好?加绒打底裤让双腿毫无寒意。 唯一庆幸的是听说明天不会像今天这么冷。来的路上看新闻这么说的。当然所谓『不算冷』的天气其实和十一月平均气温差不多,但总归强点儿。真希望老天爷多少发发慈悲。 *** 回到家发现屋里多了个脏兮兮的兵痞。说军人脏——尤其女性这么说——恐怕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但我骂自己弟弟脏谁敢有意见?再说谁还没服过兵役? "哟好久不见。" "你豪~" 东赫在厨房边吃巧克力边打招呼。太正常了。男人当兵后就会嗜甜。虽然不知道原理但反正就这样。都说当兵回来会发福,三餐规律是一方面,糖分摄入过量也是原因。 "我的巧克力呢混账?" "吃屁。" 本不抱指望,但姑且问问我那份巧克力在哪儿,结果得到的是麦芽糖代替品。这崽子也算弟弟? "嗷!干嘛打我?" 我大步流星过去用脚狠踹他大腿时东赫叫道。被女生踹有什么关系?反正又不疼。 "哪儿疼了?" "姐你讲不讲理?用小腿正面全力踹大腿能不疼?" "你刚自己说出理由了?我现在是你姐对吧?姐姐是女性。女性打人不疼才正常。" "不分男女被这么打谁都疼!要不姐姐也试试?" 东赫也抬起了腿。这崽子还模仿姐姐动作? "不知道不能打女性吗?" "那倒确实。" 东赫乖乖放下了腿。不过这个举动也让我有点不舒服。现在完全就是明目张胆把我当女生看了吧? "他妈的混蛋。" "啊?怎么突然又这样?" "你干嘛把我当女的?" "不是女的难道当男的看啊!穿着裙子还想怎样?" 突然挨骂的东赫似乎觉得很冤枉,指着我身上的连衣裙叫道。 "这是连衣裙不是裙子。" "有啥区别啊。不是你要我不打女生我才没动手,怎么现在骂起人来了?" "不服气你可以认姐姐啊。" 我又踹了东赫一脚,转身上了二楼。路过姐姐房间时我打了声招呼: "大妈,我回来了。" 听到"大妈"这个称呼,姐姐火冒三丈地冲了出来。 "我说家里怎么突然这么吵,原来是你回来了?干嘛到处惹是生非?" "我做什么了?" "为什么骂东赫还叫我大妈?" "我乐意怎么叫就怎么叫。总之祝你新婚快乐。以后想听这种话都听不到了,知足吧你。" 我纯粹是为了挑衅才这么说的,没想到姐姐眼眶突然开始泛红。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因为我这句话就爆发,要爆发也是先把我脑袋打爆……总之不是生气的那种哭。 "什么情况?哭什么?" "咦?还不是你刚才说以后听不到这种话了。突然就鼻子发酸……" "就为这种破理由?" "对!" 我本意根本不是要感动她,简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虽说条条大路通首尔,结果不坏就行,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总之我还是抱住了抽泣的姐姐。 "至于哭成这样吗?有那么想我?" "当然啊!我们相处多少年了?试着想象离开这个家吧。等你以后结婚就懂了。" "嗯……难说?我现在还真没概念。" 倒不是为了抬杠,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我来说结婚根本是童话故事,现实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喂,你俩搞什么?" 这时吃完巧克力直播的东赫走上楼梯,看到这不堪入目的场面愣住了。我平静地向他解释: "姐姐在哭。被我弄的。" "干嘛惹哭人家?" "不是故意的,我说以后能恶作剧的日子不多了她才哭的。" 姐姐还在抽抽搭搭。东赫看着哭泣的她和无语的我,眼神充满鄙夷。 "唉,难得回趟家尽碰些离谱事。" "同感。等等,你该不会也在哭吧?" "啊?啊……嗯……" 不知为什么东赫眼角也开始泛泪。其实我清楚得很,这小子肯定自己心里也突然难受起来了。 现在他俩这么一哭,夹在中间的我反而尴尬了。我也要跟着哭吗?可我完全没泪意啊。硬挤眼泪又太做作。而且现在哭的话超麻烦——我还没卸妆呢。 *** 晚餐丰盛得夸张。女儿要出嫁了,妈妈恨不得把所有娘家美味都塞进这顿饭菜里。但悲剧的是,我姐注定无福消受。 为什么?还用问?明天要穿婚纱不得保持身材啊!对女生来说人生唯一一次婚礼(好吧理论上可以结很多次,但咱们就这一次好吗)要是显胖太恐怖了好吗! 不过妈妈还是准备了炖牛肋排、三文鱼、炸虾天妇罗之类的,活像过年摆宴。姐姐当然撒娇说一口都不能吃,但站在妈妈角度不可能不准备。姐姐也明白这点,所以只停留在撒娇阶段。 这些菜当然不会被浪费或冻进冰箱——老爸和东赫风卷残云全解决了。我爸虽然是瘦长体型但特别能吃。东赫也是个饭桶。 别看这家伙现在靠运动维持在70公斤出头的健康体重,当年可是超过120公斤的壮汉。饭量至今没减。更何况在延坪岛吃不到家常菜,东赫现在眼睛都饿绿了。 本来除了老爸和东赫还有陈海媛,可惜她做完性别重置手术后食量大减。加上明天也要穿漂亮礼服,没法放开吃。 总而言之主角没吃几口,全被不相干的人扫荡光了。但姐姐丝毫没有失望。毕竟全家人这样围坐着吃饭的时光,过了今晚就再也不会有了。她只是拼命想把每个瞬间都刻进记忆里。 拍照和录像自然是必须的,甚至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姐姐都会深深记在心里。虽然没直接看过姐姐的心思,但我和姐姐共同生活这么多年,这点当然能猜得到。 晚饭后家人们各自回归日常。完全看不出明天有重要活动的人该有的样子,一切都那么自然,毫无负担。 老妈在洗碗,老爸在客厅看电视,姐姐回房和东圭大叔通电话,东赫也躺回自己房间。这在东赫入伍前,是我们家周末再寻常不过的光景。 改变的是我。说实话我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可要是问家里人,他们肯定说我变得最多。 就算自以为没怎么变,但看到自己正认真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时,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改变了许多。要是从前的话,随便抓件家里的正装就穿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把衣服摊满床挑选。 身为光荣的提包助理,穿着可不能马虎。虽然作为新娘家属该穿漂亮衣服,但提包助理的身份介于宾客和工作人员之间——漂亮固然好,舒适更重要。 所以我没选连衣裙或裙子,挑了象牙白女式衬衫配黑色修身长裤。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搭配。而且长裤比裙子更方便跟着姐姐四处走动。外搭一件粗花呢外套就行。 提包助理要四处奔波,穿高跟鞋可不方便。不过这对我不是问题,反正本来就个子高,穿平底鞋正合适。矮个女生离不开高跟鞋,但我在这方面特别自由。 随便选好衣服就早早做睡觉准备。姐姐要早起,我也一样——婚礼开始前都得陪着姐姐。 如果没变成女生,接送父母去婚礼现场本该是我的任务,现在只能交给东赫了。我塞给他五十万韩元当打车费。 说实话我家老幺东赫不太靠谱(年龄差挺大的,比我小五岁,比姐姐小八岁),不过在军队历练过应该没问题吧。 关灯盖好被子时,韩星发来Kakao消息。对了,韩星和周浩、承洙明天也要来婚礼。虽然我说"你们这些臭男人不用来了",但他们认定我在开玩笑,非要过来。这群没出息的家伙。 -吴韩星:明天几点到合适? -吴韩星:最后确认一次 -陈海媛:仪式11点开始,最好10:30前到 -陈海媛:地点还是上次说的松坡渡口站婚礼大厅 -陈海媛:我可能忙得没空打招呼,见谅 -文周浩:OKOK -裴胜秀:收到 那10点在松坡渡口站集合 -文周浩:ヽ(^。^)ノ -吴韩星:嗯我也那个点到 当然提前征求过姐姐同意。毕竟涉及餐券问题。虽然叫他们别来,但有人愿意捧场还是让人轻松了些。 唔...就算变成女生,能有这么好的朋友在身边真是幸运。啊虽然某个家伙现在已经不是朋友而是男朋友了,但朋友终究是朋友! -吴韩星:在干嘛? 韩星没在群聊而私发消息。我回复: -陈海媛:准备睡了 -吴韩星:这么早? -陈海媛:明天要工作得早睡 -陈海媛:得跟着姐姐到处打转呢 -陈海媛:抱歉先睡了 -吴韩星:你道什么歉啊 -吴韩星:公主啾~晚安! -陈海媛:哈哈 -陈海媛:好~啾啾啾睡啦! 按韩星说的啾啾着入睡。公主殿下娇生惯养的可当不了提包助理。现在能做的只有早点睡,明天才有精力好好干活。 EP0188 原本打算穿裤子出门,最后还是换上了裙子。姐姐说比起裤子,穿裙子会更好看。当然我听完这话也有自己的看法——就算看起来再漂亮,毕竟是去工作的,难道不是裤子比裙子更方便吗? 但姐姐说没必要为了迁就她穿难看的衣服,让我挑套漂亮衣服去。听完这话我当即回嘴"那从一开始别让我干活不就行了",结果挨了一记爆栗。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EZXRE5yOGhzdm02dVRmRjJ6RzJxcA 总之折腾来折腾去,还是按姐姐说的穿了裙子。姐姐说提包助理又不是干什么体力活,穿裙子完全没问题。所以直接穿了原定要穿的粗花呢外套配套的H型剪裁粗花呢半身裙。虽然短到大腿一览无余,不过短也有短的好处,走路方便。 平时穿漂亮衣服出门的日子,我也会搭配漂亮内衣(虽然没人看但就是会这么想),今天倒是随便挑了件舒适的。毕竟要当提包助理,动作利索点总没错。不过还是加了胸垫——我这小而珍贵的胸部值得被好好对待。 洗好头彻底吹干后,穿上浅黑色连裤袜和安全裤,换上了准备好的衣服。和化了妆就能光彩照人的我不同,姐姐穿得像要去逛菜市场。 反正到新娘沙龙会另外化妆。而且待会儿还要换婚纱,没必要现在打扮得多精致。虽然完全没有结婚的打算,但耳濡目染间也学了不少门道。 老妈和老爸说会由东赫负责接送。他们也要去新娘沙龙化妆,不过不用像我和姐姐这么赶时间。所以比起忙得团团转的我们,二位正悠闲地吃着早餐。 姐姐是因为做好妆发后要和东圭大叔...啊不对,是要和姐夫拍婚礼前的快拍照才急着出门。我则借着给姐姐当提包助理的机会,顺便一起做了个妆造。 收拾停当后,我和姐姐下到一楼。老妈问姐姐: "要不要吃点早饭再走?" "不用,实在吃不下。" 按老妈的性格肯定早就在姐姐身边准备好了各种用品,但今天她自己要忙,还要给老爸和东赫准备饭菜,实在顾不上姐姐。大概是过意不去才问了这句。不过对新娘来说吃早饭简直是天方夜谭。 "好歹吃一口吧" "对不起啊老妈,真吃不下去" "现在就出发?" "嗯" 过了一会儿老妈又叮嘱我: "照顾好姐姐,知道吗?" "有什么可照顾的?跟着打下手就行了吧" "份子钱可别弄丢了,记住了?" "丢了又怎样?我补上不就行了" 身为资产116亿...不对,扣除结婚开销和给家人的钱,净资产114亿的我有资格说这话。 "直接说知道了不行吗?" "知道啦,老妈" 当然我这种玩笑话在老妈听来肯定不痛快。她正忧心忡忡,我却优哉游哉的。不过站在我的角度确实没什么好紧张的——结婚的又不是我。 但我绝不会怠慢自己的职责。今天可是个大日子,绝不能因为我的失误搞砸一切。虽然我人品是有点差,但也不至于蠢到不懂这点道理。 "走啦老妈" "过来抱一下再走" "嗯...好吧!" 姐姐投入老妈怀抱时,顺便也抱了抱老爸。这在我们家可是罕见的温馨场面,我赶紧从手提包里掏出智能手机抓拍。等婚礼结束后给二老看这张照片,他们绝对会感动得哇哇大哭。 *** 乘出租车抵达新娘沙龙时,先到的姐夫递给我们三明治和咖啡。姐姐当然没吃早餐就出门,这会儿也只是向姐夫道谢后喝了咖啡。剩下三明治自然被我和姐夫愉快地瓜分了。 "今天麻烦您了" "以后也请多关照" 吃着三明治的我和姐夫进行着尴尬的寒暄。如今他总算对我改用平语——之前可一直用敬语来着。 姐姐说是因为我当男人时的长相太具有冲击性(我承认是不好看但至于吗?)让姐夫不敢造次。现在性别样貌都变了,他自然轻松多了。 不过就算没变,到这份上也该改口了。要是现在还拘礼,我肯定会诚恳请求他别客气。说实话本就该这样——我和姐夫不过相差十岁而已。 一大早吃完饭后,我和姐姐姐夫一起去化妆间做造型。男士妆容相对简单,所以姐夫最先完成,接着是我。作为新娘的姐姐最后才化完,但正因如此,她变得超级漂亮! "哇哦?美翻啦?" 我跑到化完妆的姐姐跟前连声夸赞。既是为了给即将入场的新娘打气,也是真心觉得惊艳。没想到我陈志佑也有夸她漂亮的一天……真是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到。 "你也很美啦。不过你这张娃娃脸真是占便宜,妆感都跟年龄对不上号了?" "这我也没办法呀,天生就长这样。" "喂,就算化妆效果不好,能显年轻我也心甘情愿。" "不是显得年轻,是本来就童颜好吗?" 拥有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十岁以上的童颜固然好,但也有困扰。就像现在浓妆反而显得突兀。当然我天生丽质消化任何妆容都没问题,但妆太浓时难免会有违和感。 "来自拍吧!茵努哇!" "好嘞!" 听到自拍提议,我立刻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婚礼当天提包助理的重要职责就是拍照,必须全程记录姐姐的每个瞬间。终于到了展现Galaxy真正实力的时刻——拍照当然要用Galaxy!iPhone退散! "什么呀?干嘛拿你的手机?" "怎么?用我的拍不行?" "不行,我照片效果更好。Galaxy退散。" "哎西!Galaxy哪里差了?" 姐姐不懂Galaxy的好让我有点委屈(果粉真讨厌!),不过今天只能顺着新娘。反正现在高端手机拍照都不差,Galaxy和iPhone各有千秋啦。 "姐姐手机搁哪儿了?" "在包里。呃…啊!那儿!" 我从姐姐的手提包里找出手机递给她。我们并肩站在化妆镜前——因为镜周有补光灯。脸贴脸连拍了好多张。 "搞啥呀姐,拍这么多?" "能留下的只有照片呀。再说我妹妹今天美翻了,哎一古我们家海媛怎么这么漂亮!" 姐姐边说边拍我屁股。吓死我了!这丫头小时候都没这么闹腾过。 "啊干嘛啦!乱摸人家屁股!" "我摸自己妹妹屁股有意见?" "随便摸别人屁股还这么理直气壮?" "你是别人吗?姐妹啦。" 啊…这是在玩文字游戏?说我不是男生(남)是女生(여)?哎呀不好笑! "无聊。极度厌恶。" "哇啊啊!超有趣!志佑笑死我啦!" 哈啊……姐夫突然兴奋地鼓起掌来,姐姐见状也开心地啪啪拍手。 "干嘛呀~明明超有意思的。东圭也觉得好玩对吧?啊啊好兴奋!哇啊!" 看着这对默契十足的新人,莫名有点来气。好吧,因为要结婚了就统一战线是吗?哎一古。祝你们百年好合!看这腻歪劲儿绝对能过得热闹。 *** 网上都说提包助理特别辛苦,其实比想象中轻松。只要安静站在姐姐身边,该拍照时拼命按快门(比如婚宴前抓拍或新人打闹时),递水杯,跟着帮工阿姨行动就行。 至少目前一切顺利。等宾客开始涌进新娘等候室时才是真正考验——要精神高度集中,认真核对份子钱和餐券。涉及金钱的问题必须格外谨慎。 幸好我们是亲姐妹不至于产生信任危机,就算礼金不够我贴补也行。重点是看管好姐姐的手提包。她说财务问题都提前安排好了,我只要当好助手就行。 啊对了,还有项重要任务——维护新娘的心理状态。据说候场时太紧张的话,进场后表情僵硬的新娘会不漂亮。姐姐性格强势应该不会怯场,但以防万一还是要做好疏导。 "姐姐很开心吧?" "怎么?" "有老公了呀。" "难说?这种事要过起日子才知道吧?" 通常新娘不会轻易说"要过起日子才知道"这种话,也就陈志佑会这么坦率。其实我们家人都这德行。往好了说是幽默,难听点就是爱闹腾。像我这种性格别扭又爱搞事的,可苦了那位总在包里揣刀的家长。 "要幸福啊,别离婚。" "这丫头说什么晦气话呢!呸呸呸!" 姐姐啪啪拍打我手臂。平白挨打虽然不爽,看在新娘子份上我忍了。 "对了姐。" "嗯?" "穿婚纱是什么感觉?" "应该很开心?"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女人。不对,应该说…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女人啊。" 据说女性对婚纱都有幻想…说实话我觉得应该没有吧?确实没有。看到别人穿婚纱时顶多会想‘哦?挺漂亮的?’,但完全没有自己也想试试的念头。而且裙摆那么长肯定很不方便。 "老实说确实有点不方便。" "啊…果然是这样。" "怎么?你也觉得不方便?" "当然了!怎么可能是设计来图舒服的衣服。" "不过人生就穿这么一次也不错啦。所以你也赶紧结婚。知道没?" 姐姐甜甜地笑了。雪白婚纱衬着她白皙的笑颜特别相配。姐姐的皮肤和我一样白,不过她是天生的雪肌,不像我中间还动过手术。所以姐姐穿婚纱格外好看,此刻站在我面前的简直就是绝世新娘本人。 "我的婚事自己会看着办,你别操心这个…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啦。" "洗手间呢?" "喂!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上什么洗手间?" "噗!哈哈哈!" 我没忍住笑喷了。对啊!说得太对了!姐姐最近有吃什么吗?饿得都快赶上绝食一周了。 "姐你待会儿宴席结束后多吃点。" "哪来得及吃饭。得去招呼客人啊。" "那等婚宴结束去蜜月时多吃。" "疯了吗?等到旅行要多久?结束我马上就让东圭去买面包。砰——!哈啊…不过吃什么面包好呢?哪种比较好吃?喂手机给我,我要搜下面包。" 想到面包就嘴角上扬的姐姐啊。看来完全不用操心她会紧张。虽然对新娘说这种话有点失礼,但姐姐对吃的是真执着。所以和我不同,姐姐身材稍微有点圆润。啊说实话可能是我太瘦了。哇啊! EP0189 担任提包助理时没出什么大问题。也许是因为开始前就过分紧张,实际做起来倒没有到束手无策的程度。啊当然绝对不是说很轻松。新娘等候室里人流过于密集,确实让人有些晕头转向。 不过还算应付得来。向每位来宾躬身问好,递上餐券,接收份子钱,安静旁听姐姐与宾客交谈,送客时再次行礼,察觉姐姐口渴立刻递水,偶尔还能和姐姐聊上几句,整体还算顺利。 最感激的是帮工阿姨看我穿着短裙,特意送了条能盖住大腿的毯子。这样没客人的时候,就能在椅子上放松地坐着叉开腿了。当然有客人时就算盖着毯子也会立刻并拢双腿——现在的我是女性,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作为提包助理的初次亮相本应平稳收场,却还是出了岔子。值得庆幸的是并非我的失误或遗漏所致……但对姐姐而言恐怕是相当尴尬的状况。 "喂,好多人说你提包助理看起来太小了。" "啊是吗?我在旁边没听到这类议论啊?" "都在群聊里说呢。其实现场也有人提,你没听见吧?" "我干嘛要注意听那些?确实没印象。" 从清晨就起床梳化妆容,以女装姿态处理诸多事务,我已经精疲力竭。所以即便在场陪姐姐与宾客交谈,大部分时间也只是呆站着发愣。看来不少人觉得我看起来过于年幼。 "他们都在质疑怎么选了个小孩当提包助理。听说你是亲妹妹还以为年龄差很大呢!噗!这群呆子。后天我就三十岁了。啊哈哈哈!" 姐姐咯咯笑着。我也在她身侧陪笑。看着她们用"呆子"这种贬损词汇打趣特地来贺喜的宾客,不得不承认陈志佑和陈海媛这对姐妹的人品半斤八两。不愧是亲姐妹。 "啊对了,没人夸我漂亮吗?" "你漂亮?动动脑子,我婚礼上可能夸你好看吗?" "啊这倒也是。" 对自己容貌的过度自信让我一时失礼。今天的主角本该是姐姐才对。 "就算不说出口,大家心里肯定都觉得你很美吧?你明明知道还故意问?" "那倒是。" "笨蛋。会追问自己美不美的家伙已经不算是男人了。你就是女孩子。认不认?" 要爽快说出"是!我是女性!"还为时过早。至少现在心理上还没能达到这般坦然。但拥有胜过多数女演员的容颜,甚至自己都渴望变得更美的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被视为男性了。 根据国语词汇学理论,非男即女——两者是互补反义词。所以我理当是女性。啊当然,若将酷儿理论中的双性人等概念纳入考量,男女并非完全二元对立。即便如此,现在的我也毫无疑问该归为女性吧? "这个嘛……虽然不甘心但好像不得不认。" "什么叫『好像不得不』?本来就是女生啊。哎哟我家妹妹真漂亮!过来!" "又要自拍?" "照片才是永恒的。要我强调多少次?" 趁暂无宾客的间隙,我又和姐姐拍了几张合影。说实话有点烦,但想着这是姐姐出嫁前最后的纪念,还是认真配合了。毕竟我这张脸拍起来确实上镜。 "哎呀!橘子!" 这时房门突然打开。抬头发现是姐姐挚友之一的圭莉……或许该尊称圭莉姐姐?她在小学任教,叫圭莉老师更合适? "哎呀!我们志佑要出嫁啦!真漂亮啊陈志佑!" 相比带着假小子气质的飒爽姐姐,圭莉姐姐活泼又充满女性魅力。寒暄过后,她注意到了我。顺带一提,穿着高跟鞋的她让我行礼时不得不仰视。 "您好。" 我起身鞠躬时,志佑姐姐热情地帮忙介绍。 "这是志佑的弟弟吧!初次见面!啊不对,现在不能叫弟弟了?抱歉抱歉。" "没关系,本来就是弟弟嘛。" "常听志佑提起你!真是位美人呢!" 作为姐姐的至交,圭莉姐姐对我有所了解。她倒不知道我是一觉醒来变成女性,只当是做了性别重置手术。 "您过奖了。这是给您的餐券!" "餐券!谢谢你!" 接过我递的餐券后,她回赠了红包。原以为她给姐姐准备过嫁妆就不会再包礼金,看来还是有备而来。 "份子钱已查收。" "一点心意!啊能帮忙拍几张照吗?" "好的!" 婚礼终于开始了。送姐姐走完纯白通道后,我回到了新娘家属席。呼……感觉这一天格外漫长。明明距离十一点的仪式开始还有段时间,却感觉像下午五点似的。明明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其实离家才刚过五个多小时。 现在才能好好看清老妈、老爸和东赫的脸。刚才大家都忙着准备事项,只能匆匆打个招呼说"记得做这个做那个"就走了。这会儿仔细看才发现,老妈穿着传统韩服真好看。自从小学之后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打扮。 老爸的西装也很合身。虽然当了大半辈子工人很少穿正装,但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特别精神。不沾烟酒的高个子身材,肚腩也不明显,西装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东赫这身正装也合适。军队历练让他体格更结实了,西装穿在身上英气逼人。就是那陆军锅盖头实在太碍眼。 "你这发型真不怎么样。" "部队规定必须剪这么短。" "瞎说,又不是所有人都剃锅盖头。" "真的,我们营都这发型。" 说实话海军陆战队这发型实在难看。同样是军人完全能设计更帅气的发型,但这锅盖头怎么都看不顺眼。网上吐槽海军陆战队的段子里(啊不就是那个"陆战队大佬"的梗吗),这发型起码要负一半责任。 "你裙子怎么就这么短?"老爸突然发话。 什么啊,早上出门时不说现在才提? "刚注意到。" "早上不是穿这身和姐姐一起打招呼了吗?" "没看清。" 天,老爸早上怕是饿昏头了。大女儿结婚固然重要,但连小女儿裙子长短都没注意?等等,我现在该待这儿吗? "不用去陪姐姐吗?" "啊对!这就过去。" 老爸去护送新娘入场了。老妈白了他背影一眼,转而问我: "哪来的毯子?" 是在问帮工阿姨给的那条吧。 "帮忙的阿姨给的,说能遮一遮短裙。" 闲谈间时间流逝,婚礼正式开始。新郎先行入场,接着老爸挽着姐姐出现。老天!这画面值得珍藏!我立刻翻出手包里的手机——这种名场面必须录下来!陈志佑太美了! 伴着婚礼进行曲,两人的步伐庄重而缓慢。老爸脸上百感交集,嫁女儿的心情定是五味杂陈。姐姐则始终带着温婉微笑。要是老妈注意到怕是会吃醋..... "哎哟,那丫头在笑呢?" "可不是嘛。" "真气人。" 果然不开心了!估计婚礼结束得有一场母女大战,不过这不关我事。作为手提包助理的本职工作,其实就是全程录像师罢了。 转眼间三人已在圣坛前会合。老爸神情复杂地将姐姐的手交给新郎,对方紧张地接住。听说别的妹妹看姐姐出嫁都会鼻子发酸,可我....只觉得这场面莫名滑稽!街坊们快看啊!陈志佑嫁人啦! 新人就位后证婚人登场。据说是新郎的朋友,不过我没记住是谁。趁着致辞的空档,我偷闲在群里发了消息。 【陈海媛】你们到了吗 【文周浩】到了 【文周浩】没看见你们啊 【陈海媛】在新娘休息室帮忙 【文周浩】待会儿婚宴见 承洙发来现场照片。朋友们虽然都显出老态,但果然还是那副德性——个个丑得很有特色。正想抱怨韩星怎么不说话,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我肩膀。 "嗨!" "搞什么啊你?" 全家人齐刷刷回头。没料到这反应的韩星慌了神(这都预料不到是不是傻),还是硬着头皮和我父母打了招呼: "您、您好,我是吴韩星……" 韩星虽然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但老妈和老爸看他的眼神始终冷冰冰的。呃…就算变成女生了,可这小子毕竟把原本'好好的'儿子改造成了小姑娘(我是说心理层面的),他们心里不痛快也情有可原。 "对、对不起。" 韩星突然深深低下头。看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决定帮他撑撑腰。 "哎呀,你们干嘛都针对我男朋友?喂,韩星!谢谢你能来!不过后面还有宾客要招呼,待会再聊吧。而且我爸妈现在有点忙。嘿嘿,回头见啦!" "咦?啊,好的。失礼了。" 等韩星走后,老妈对我说: "那孩子变化挺大的。" "有吗?我看他和以前没两样啊?" "说不上来,但确实不一样了。不过你个小姑娘家神魂颠倒的像话吗?" "什么?神魂颠倒?" 『神魂颠倒』这个词,是以前姐姐和姐夫热恋期总往外跑时,老妈经常用来骂姐姐的话。现在居然又用在我身上。也就是说,在老妈眼里我对吴韩星也已经痴迷到这种程度了?唔…有点离谱吧? "把腿并拢!" 老妈啪地拍了下我的膝盖。我吓得一激灵,赶紧低头检查——双腿确实微微张开了。虽然毯子遮着不可能走光,我还是用手捋平裙摆,重新端端正正并拢膝盖坐好,将注意力转回姐姐的婚礼。 我偷偷瞥了眼东赫。他正心不在焉地岔开双腿坐着,西装裤毫不在意地敞着。突然有点羡慕这家伙。早知道我也该穿裤子来?嗯…才不要!姐姐说过我穿裙子更好看。漂亮才是王道! EP0190 婚礼宴席算是顺利结束了。准确来说是仅限仪式部分顺利完成的意思。这不包括之后要举办的婚宴。不过既然婚礼都撑过来了,接下来应该问题不大吧?毕竟婚宴上又不会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非要找件大事的话,就该操心新婚旅行能否平安成行,不过那又不是我的差事——作为提包助理,我的任务基本算是圆满完成啦!哎呀真痛快。只要和姐夫家人们安稳吃完这顿饭,就彻底万事大吉了。 加密字符串 用餐前我借口去洗手间,溜去找韩星那家伙和他的朋友们。当然也确实顺路解决了生理问题,毕竟从早上和姐姐去新娘沙龙化妆后就再没上过厕所。 那几个家伙早就跑去婚宴场地大吃大喝了。我从早餐到现在只啃了个三明治硬撑,他们倒优哉游哉吃得欢。行啊尽情吃吧,这顿可不便宜——而且饭钱还是我付的。 "哎哟喂,各位吃相可真优雅啊?" 我刚现身,朋友们就热情招呼起来。当然韩星作为男友、周浩和承洙作为死党的反应各不相同。韩星很有男友范儿地温柔问候,周浩和承洙则用兄弟式寒暄迎接我。 "来啦?" 韩星用软绵绵的语调问我。但周浩和承洙完全是另种画风,尤其周浩这混蛋,对我男装女装都一视同仁地欠扁。 "哟!恭喜啊。" "恭喜我干嘛?结婚的又不是我。" "啊对哦。总之祝贺你。啊你不是和韩星交往嘛,就当庆祝这个。" "我们都交往多久了现在才恭喜?" "翻篇翻篇。" 周浩永远这副吊儿郎当的德性。承洙比他靠谱多了,不过这小子归根结底也是我和周浩的同伙。这会儿他们快把我当纯粹女生看待了,摆明想捉弄人。果然是物以类聚。 "辛苦啦。不过一阵子不见好像更漂亮了?" "哎呀!人家现在也是淑女了,总得注意形象吧?" 我故意扭捏作态逗他们,韩星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倒不是生气,就是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搞什么?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承洙显然也发现了韩星的异常,立刻开始拱火: "这家伙现在浑身发僵对吧?" "胡、胡说!什么发僵!" 韩星强装镇定,但这会儿狡辩还有什么用?我们仨可都看在眼里。不过说实在的,我有点被吴韩星感动到——这个脾气暴躁的女装大佬居然会为我吃醋。 当然我绝不会表露感动(好歹我也是女生,偶尔傲娇一下不是更可爱嘛),转而质问韩星: "吴韩星小姐请停止吃醋行为,刚才为什么跑过来?" "就...之前没打招呼,过来补个问候。" "根本没必要特地过来。现在后悔了吧?" "呃...有一点?" 那会儿虽然他默默退开了,但看来韩星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冒失。毕竟当时我爸妈表情确实不太妙。当然不是说韩星做错了,只是时机没把握好。 "瞧,我就说不用去吧?" 周浩在旁边插嘴。要是平时我肯定帮腔一起嘲笑韩星,但今天做了漂亮发型化了妆,还穿着短裙,我决定尽到女友本分。可能因为扮女装久了,行为举止也越来越女性化?嘿嘿。 "喂,文周浩。你現在是在招惹我男友吗?" "啥?你居然站吴韩星那边?" "没错!不许欺负我男人!" 听我这么说,韩星立刻冲周浩嚷嚷起来: "就是,干嘛惹我女朋友生气?" "合着还是我的错?" "不然呢?" 眼看我和韩星同仇敌忾,承洙终于看不下去。顺便说,这位可是我们四人组里唯一的正常人。 "你们这群性少数疯子真是够了。拜托滚去自己那桌吃饭行不行?" "抱歉恕难从命,我还得陪姐夫家人用餐呢。总之各位吃好喝好,和我家亲爱的玩得开心——回头见啦朋友们。" 毕竟离席太久也不合适,没法陪他们闲聊。幸好承洙适时递台阶(说真的有点感谢他),让我能体面道别。 "公主殿下慢走。" "嗯你也是...喂!这疯子!" 本来和朋友道别完准备优雅退场心情正好,结果吴韩星又搞砸一切。啊啊这家伙今天绝对脑子进水了!当着他们面喊我公主是想怎样? 短短两秒后,周浩和承洙就笑趴下了。 "哈哈哈!啥?公主?笑死我了哈哈哈!" "卧槽你管她叫公主?太搞笑了吧!公主大人您走好啊!" 转眼间我就成了众矢之的。我确实无话可说。坦白说虽然很想当场发火,但换个角度想想,在这种状况下有这种反应才算正常吧。正想深深叹口气时,韩星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怎么了?" "过来一下。" 韩星对我勾勾手指。我大概猜到他要做什么。好吧,反正公主身份已经暴露,干脆彻底疯一回好了。我用双手压住裙摆后方(万一弯腰走光就完蛋了!),微微俯身把脸凑到韩星面前。 果然如我所料,韩星在我脸颊印下一吻。松开后对我说: "路上小心,公主殿下。" "好,你也要好好吃饭!" 我像恋爱中的公主般羞涩回应,又对周浩和承洙眨眨眼。两位直男对"性少数群体"当众秀恩爱的反应截然不同——周浩挂着荒诞的笑容一脸无语,承洙则竖起大拇指点头。不过这么明目张胆反而没那么尴尬了。干得好,吴韩星! *** 本以为今天忙了一上午能吃很多午饭。事实上我也确实打算大吃特吃。但既然这么说你应该猜到了——我根本没能好好吃成饭。在双方亲家齐聚的场合能吃到什么? 既要看爸妈眼色,又要留意姐夫父母的态度,还得随时待命响应姐姐召唤,眼睛黏在手机上(虽然长辈面前玩手机很失礼,不过大家对我的"提包助理"身份睁只眼闭只眼),而小侄女全程都在盯着我。 呃...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我当然知道这孩子特别关注我。但今天盛装打扮的我显然更引人注目,小姑娘简直要把我看出洞来。光是看也就算了,她还时不时对姐夫的嫂子说: "妈妈!海媛姐姐真的好漂亮!" 简直让我如坐针毡。幸好这次没像上次那样偷偷跟来当面告白,毕竟她父母盯得很紧。 总之我还是饿扁了。仪式刚结束就申请去外面透口气,父母也同意了。光荣的大韩民国海军陆战队延坪部队陈东赫少尉会负责护送二老回家——当然出租车费是我出的。 和姐姐(差点又叫错成"努娜")告别时,先前忙晕头的我果然又口误了。啊,或许不算口误?思考性别问题太烧脑了。 "路上小心!到机场立刻联系。" "嗯!知道啦老妈。" 姐姐和母亲道别后, "注意安全。" "知道了老爸,回家可别偷哭哦?" "我哭什么?" 接着和东赫简单道别。和姐姐倒没特别说什么,就互相叮嘱了几句。看着新人坐上婚车离去,我们家的任务总算全部完成。向亲家告辞后,现在只剩回家...才怪。今天特地去新娘沙龙做的妆发,直接回去多可惜? "早点回来。" "知道,可能吃了晚饭再回。" "要去见韩星?" "说不定哦?无聊的话可能会约。" "别在男人身上花太多心思。" "好——" 听完母亲连环唠叨才终于溜出来。打算先联系吴韩星再决定去哪。如果能见面就找个适合二人约会的地方,不然就在江南区随便逛逛。反正没穿高跟鞋换了皮鞋,多走会儿也没事。先发消息再说。 -陈海媛:我这边结束了 -陈海媛:见吗? 发完信息就漫无目的走着。从松坡渡口站往石村站方向晃去,左手拎好手提包,感受丝袜在双腿间的摩挲,享受晚秋风钻进裙摆的清凉触感——像我这样喜欢寒冷的家伙,最爱深秋了。 -吴韩星:在哪? 快到石村站时收到回复。我秒回: -陈海媛:石村站附近 -吴韩星:哦? -吴韩星:我在蚕室 -陈海媛:好近! -陈海媛:能见面? -吴韩星:嗯 -吴韩星:先把这群家伙送回家ㅋ 看来他还和周浩他们在一起。否则也不会说"先送他们回去"。不过我并没强烈要见面的意思。 -陈海媛:不用勉强 -吴韩星:不勉强 -吴韩星:公主要见当然得去 这混蛋再敢提...刚才害我当众社死的罪魁祸首是谁啊?总之看他这么坚持,本公主就赏脸见一面吧。毕竟公主也要懂得体恤臣子嘛! -陈海媛:那我去蚕室 -陈海媛:那边可玩的地方多 -吴韩星:不一定要蚕室 -吴韩星:想去别处也行 -陈海媛:先见面再考虑吧 结束Kakao Talk对话后,我立刻转身前往蚕室站。从石村站到蚕室站打车实在有点夸张。不就一站路嘛。我决定步行前往。 *** 虽然约在蚕室见面,但碰头地点并非蚕室站内,而是站外的教保文库门前。蚕室站内人潮拥挤,特意选了人少的地方。原本想着正好趁机让韩星这家伙看点书,但转念一想那混蛋哪是读书的料。 总之来到教保文库前,看见韩星已在等候。之前在婚宴现场忙乱没仔细看,现在发现他意外地会搭配衣服——简单的黑针织衫配黑长裤黑皮鞋,再罩件米色大衣,居然相当有型。明明这家伙平日根本不在意穿搭。 我上前打招呼,虽然有些疲倦。 "等很久了?" "咦?没。" 嘴上这么说肯定还是等了不少时间。本想道歉又怕气氛变尴尬,干脆作罢。反正用我这张漂亮脸蛋补偿就行。 "要是生气的话,看着我的脸消消气吧。" 说着对韩星眨了眨眼。那家伙突然笑出声。 "什么呀?突然笑什么?" "高兴不行吗?女朋友对我笑呢。" "当然行!美得我快窒息了。" 韩星轻轻拍了拍我屁股。突如其来的触感吓得我惊叫!这家伙摸哪儿呢? "哎呀!你手往哪放?" "怎么了?我女朋友的屁股还不能摸?" "谁是你女朋友?你才是我男友好不好。疯了吗你?警告你以后不准拍我屁股!听见没?" 见我严肃警告,韩星居然装纯真反问: "为什么不能拍?" "当然不能啊神经病!真要疯了!" 我挥拳捶他手臂。嘶——好硬!这人是不是光干活练肌肉了?怎么这么结实...哇啊! "喂!你疯了?又摸!" 韩星的手再次轻拍我臀瓣。如果说刚才只是惊吓,现在却多了种微妙感觉。好像变成小孩子,又隐约兴奋,脸颊发烫...等等!该不会是? "对不起嘛,开个玩笑。" 见我发火,韩星这才认真道歉,顺势把我搂进怀里。感觉更奇怪了——明明被摸屁股应该生气,此刻却莫名愉悦。 "那个...吴韩星。" 我靠在他胸口轻声说。 "嗯?" "就这样再抱会儿。" "刚才不是嫌肢体接触讨厌?" "讨厌的是被拍屁股。这样抱着...很舒服。" "因为我体温高?" "不是这个意思..." 我在他怀里又钻了钻。这完全是热恋中女生才会做的举动,我却自然而然做着。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既然身体彻底女性化,精神恐怕也会随之改变吧? 但...我从未想过连内心都会完全女性化。 算了,事到如今还能怎样?几乎已经是个女孩子,也不可能回头了。唉...要是永远变不回男人,或许只能这样活下去。 一直以女性身份生活的话,说不定有天真会理解邵恩姐姐说的"想被吃掉"是什么意思。不过那天还是别来为好——若连那份心思都领悟,我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毕竟被吃掉什么的...还是算了。 EP0191 肚子明明饿得很,可现在这个时间点吃饭又有点尴尬。离午餐太晚,离晚餐又太早。于是我决定先忍忍,反正少吃一顿也饿不死人。 吃晚餐前,我们决定去外面转转。既想透透气,也因为L世界商场里人实在多到离谱。对我来说,只要在人堆里待上五分钟就够让我发疯的。 不知道具体要走到哪儿,我们就漫无目的地朝着江南方向前进。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会经过综合运动场站,再往前就是COEX,要是腿还撑得住,说不定能走到宣陵站。 从宣陵再多走一站就是韩星最讨厌的驿三站,再往前就是江南站了。不过应该走不到那儿——从蚕室到江南坐地铁都要六站路,我的腿肯定撑不到那时候。 快到蚕室新内站时,韩星那家伙察言观色地开口了。看他那副德行准没好事,想问什么? "我能问个问题吗?" "要是欠揍的问题就先挨打再说。" "要打吗?" 韩星居然老老实实转过身子把后背亮给我。其实我更想往他裤裆来一拳,但既然他都把后背送上门了...我扬起手掌在他背上啪地拍了一记,当然雷声大雨点小。 "打过了,说吧。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小心翼翼的?" "那个...你今天没塞胸垫?" "胸垫?你是说这个?"我戳了戳自己胸口,他盯着我指尖突然慌张起来——这家伙绝对是装的。 "上次参加婚礼时明明塞了呀..." "你这人真奇怪,管别人胸垫不胸垫的干什么?" 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看来自己也意识到问了蠢问题。不过毕竟不是外人,作为男友问这种问题...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反正男人都喜欢盯着女人胸看。 "塞上确实会显得丰满些。但今早不是说了吗?一大早赶着去给姐姐帮忙,哪有空折腾胸垫?就算塞了,像今天这样东奔西跑的也早该移位了...其实我还是放了片薄款的。" "啊?还会移位?" "会在文胸罩杯里乱跑啊!又得躲进洗手间重新调整,麻烦死了。" 韩星突然露出顿悟的表情——这也值得他恍然大悟?真是够了。 "特地跟我讨论胸垫...莫非你很在意我胸部尺寸?" 我本意不是要为难他,结果这家伙立刻摆出做错事的表情。看来他也知道自己说了蠢话。 "回答我。是不是觉得大点才好?" "有...有一点?" "抱歉啊,我这飞机场也不是自己选的。一觉醒来就这副德行我能怎么办?"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0kzeDZnK3hKdGQySEJQQXRXazFyVQ "不用道歉啦..." "开玩笑的。没想让你难堪。" "啊哈。" "说真的,我倒觉得平胸更省心。" "为什么?女生不都羡慕胸大的吗?" "我当女人也没多久不好断言,但听走廊里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她们确实会互相羡慕...就像你们男人也会羡慕宽肩膀一样。" 韩星又露出那种茅塞顿开的表情——这种常识至于这么惊讶吗?气死我了。 "那为什么你觉得平胸好?你自己不也喜欢大胸吗?" "大胸穿衣服是好看,可夏天乳沟积汗的恶心感你知道吗?你又不怕热当然不懂。" "还有这种问题啊..." "而且据说跑步走路时特别累赘?虽然我是飞机场体会不到,但垫着厚胸垫到处跑时那种沉甸甸的感觉确实烦人。" "当女人比想象中辛苦呢?" "所以我才总说当女人真他妈遭罪啊。" "话说回来,你变年轻漂亮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要是又老又丑还这么苦...啧啧,以你的脾气绝对受不了吧。" "这么一想确实是这样。能变成漂亮姑娘已经算走运了。喂,话说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这都到综合运动场站了。" 九号线综合运动场站的入口逐渐映入眼帘。九号线的入口比二号线那边更靠近蚕室方向,确实比正门近一些。但即便如此我们确实走了不少路。 "腿疼吗?要不别走了?" "没事!倒也不是疼就随便问问。不过还是再走会儿吧,这儿又没什么可看的。" 我把手提包往左肩调整了下,抱紧双臂精神抖擞地往前迈步。至少到COEX应该能找到像样的餐馆。这一带...我个人实在不喜欢新川那边的小巷。 *** 我本来就不太能吃辣。不仅平时很少吃辛辣食物,肠胃也比较弱,偶尔鼓起勇气吃一次第二天准要遭罪。所以自然而然就避开辣食了。备考教师资格证期间这倾向更严重。 但今天突然想来点辛辣刺激的。一整天都没怎么进食,仅有那点食物也都算不上清爽,现在特别渴望热辣的汤水。于是决定吃什锦炒面。当然考虑到明天还要上班,选了相对温和的白汤版本。 看着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炒面,食欲立刻被勾了起来。这几乎算是今天第一顿正经饭。早上匆忙啃的三明治因为要在姐夫面前保持形象也没能吃踏实,婚宴上的午餐就更别提了。现在才是能放松享受的第一餐。 "看起来超棒!开动吧韩星!" "嗯。" 我连拍照都顾不上,舀起一勺汤汁送入口中。哇!可能因为太饿,居然尝出了汤底更深层的鲜味。难怪说饥饿是最好的调味料。 "你现在看起来超开心?" 韩星突然这么问道,看来我的表情实在藏不住情绪。这不废话吗?你试试整天只靠一个三明治撑到现在——而且还是大清早吃的早就消化光了。 "饿死了!饿死了!就是因为饿!今天午饭都没好好吃!" "没吃?这么忙?" "忙是一方面,姐姐结婚总要跟婆家人一起吃饭吧?" "倒也是。所以...是不自在才没吃好?" "嗯!食物哽在喉咙咽不下去。" "真浪费钱。" 这个"乞丐"居然心疼起饭钱。虽说他可能不知道我其实挺有钱的。 "这种时候还想着钱?总之就是饿疯了,非常饿。" "多吃点。不过别急吼吼的搞得不消化。" "知道啦!" 把韩星的嘱咐记在心里,我开始慢条斯理享用炒面。变成女生后有个微小变化就是用餐时间变长了。原因有很多:长发和妆容让我不能像以前当男生时那样随意进食,和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共同进餐也拖慢了节奏。为了适应女性世界,整个生活模式都在调整。 不过就算细嚼慢咽,这炒面的确令人惊喜。原以为只是饿昏头产生的错觉,但认真品味后发现它确实物超所值——在COEX地下商场能以11000韩元吃到这种水准很不容易。本来对商场餐饮没抱什么期待,意外捡到宝了。 吃完炒面该用美式咖啡清清口。COEX里没有怡迪雅但有星巴克。今天我依旧选了热美式。一杯咖啡的闲适...真美好。忙碌一整天后这份甘甜尤为珍贵。 "话说参加完婚礼有什么感想吗?" 喝着冰美式的韩星突然发问。感想啊...这个嘛!啊对了! "我决定绝对不要结婚。" "这...算哪门子感想?" 韩星明显被噎到了。其实换位思考也很正常——他应该是想问我对婚礼有没有羡慕之类的吧。 "筹备婚礼太夸张了知道吗?仪式本身不就一小时左右?" "呃...是吧?" "但要为了这一小时挑婚纱、拍婚纱照、选新娘沙龙、制作婚礼视频、请证婚人,还得使唤亲弟当提包助理,双方父母聚餐...天啊事情多到爆炸!知道最气人的是什么吗?" "什么?" "折腾完这些不去区政府登记居然不算合法夫妻!明明只要花五分钟办个婚姻登记就行,非搞这么多名堂。我以后绝不要婚礼。当然想法可能会变...但目前坚决不要。" 韩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一般女生不都很向往婚纱和婚礼吗?" "喂,你看我像正常女生吗?" "到这份上已经是真女生了吧。" 听韩星说完的瞬间我慌了神。刚才我确实做了些女性化的举动吗?韩星摸我臀部时那种感受……确实是只有女性才能体会到的情感。哎呀!可我毕竟不是天生性别女啊! "总之我没有那想法。或许以后想法会改变也说不定,但现在确实没有。本来也就没打算结婚。" "连我也不考虑?" "不行不行!太累了受不了!" 对韩星来说可能会有些失落,但通过今天经历我算是明白了,结婚真是需要巨大勇气的决定。光是在旁边看姐姐筹备的过程就快让人窒息了。 "结婚是疯子行为"这句话别的且不论,至少婚礼绝对是疯子的行径——这点我深有同感。 *** 换作平时肯定会在COEX商场逛到尽兴才回家,但今天破例选择了早早回去。既是为了家里那两位操心狂魔,也是因为我实在精疲力竭。 不到八点就说要回家,韩星只是乖乖说了声知道。说实话吴韩星这样的人愿意黏着我真是有点暴殄天物。当然不是说要分手,只是觉得自己该对他更好些。 听我说想独自安静回家,韩星体贴地同意了。于是惬意地打车回来时刚好八点半。有钱打车果然最棒。 虽说白天经历了重大事件,家里却平常得令人恍惚。熟悉的场景里只是少了姐姐——和之前她去朋友旅行时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实感。 老妈依旧看着电视,老爸也依旧看着电视。看到我时那开心的问候和平日毫无二致,说"比预期回来得早呢"的语气都分毫不差。 喝了杯水上二楼。东赫房间和他休假回来时毫无变化,那家伙正坐在地板上用笔记本打游戏。 回到自己房间,开灯看着全身镜里的倒影。虽然满脸疲惫但终究还是我——怎么看都是大美女的那个我。 转去隔壁姐姐房间。地板上整齐叠着被子,摆着她每晚必抱的条纹长条玩偶和企鹅秀公仔。真的只缺了姐姐,唯独少了姐姐。 "呼……" 望着缺失主角的房间,我重重叹了口气。换成别的女生大概会因思念落泪吧,看来我果然成不了真正的女性——根本哭不出来,也不想哭。 只是……心里空落落的感觉挥之不去。以后再也难见到姐姐睡在这房间的景象了。除了偶尔回娘家,见面机会怕是寥寥无几。昨天的陈海媛和今天的我虽然只相差24小时,却像老了二十岁。 而且此刻这份心情,家人们应该也在共享。或许…也不一定?但内心空荡荡的感觉大抵是相通的。 转身回房时忽然忆起往事——那些和姐姐共度的童年时光。 EP0192 几天前开始,我们学校流传起令人不安的谣言。内容是教导主任将调任为青雅财团的顾问职位。不过说是调任,其实就是变相逼人辞职吧。 通常顾问职位要么是引进组织真正需要的人才时授予的职务,要么近乎是给临近退休人员发放剩余工资的名誉职位。据我所知教导主任的任期原本确定到明年为止。 结合上次与理事长单独谈话的内容来看,财团似乎抛弃了教导主任。但直接无故裁掉正常员工影响不好,所以才用顾问职位替代了校长职位作为提议。 不知道我之前有没有提过,我们教导主任原本是盯着校长位置的。倒不是痴心妄想——以她的资历完全够格。从阿兰艺高时期就长期在这所学校任职,校内风评不错,还持有博士学位,资格绰绰有余。 更何况教导主任业务能力也很出色。前年财团改组时,连阿兰艺高时代留下的元老教师都大多离职了,唯有她坚守教导主任岗位。 很多人不知道,校长更接近代表职务,实际业务都由教导主任和行政室长处理。教务归教导主任,行政事务归行政室长。在财团更迭导致教师大量替换的情况下仍能保住职位,足见其能力。 总之青雅财团也认可她的能力,连校长都换成财团自己人的情况下唯独留住了她。之所以敢对我口出狂言,也是仗着这份底气。 如果抛开对合同制教师的奇怪偏见,作为社会人而言教导主任并没有重大缺陷。真有问题也坐不上这个位置。而且若非面对合同制教师,她其实不算言辞刻薄的人。 ...纯粹客观来说她算不上多恶劣。但以我的立场很难保持客观——对我说过那么多难听话,怎么可能客观?说实话,觉得她没当上校长就被贬职是活该。 看似地位稳固的教导主任被迫退场,多半是触怒了理事长。她总认为理事长年纪太轻不懂校务,私下独断处理了几件事。 其中之一就是拒签我的续约合同。不过在各种事件中,上次那件事似乎成了导火索。区区合同制教师续约问题导致教导主任下课确实蹊跷,估计理事长早就积怨已久,借题爆发了。当时见她脸色明显不同往常。 这事虽未100%证实,但据说教导主任也讨厌理事长。阿兰艺高改制青雅艺高后撤销文艺创作科新增时装设计系,传言这就是她反感的原因。 教导主任教国语课,对文创科特别有感情(全国艺高少有开设此科的),突然空降个不懂教育的丫头当理事长,开口就要撤销文创科,换谁都会不快。当然都是传闻。 教导主任一旦离任,阿兰艺高时代的元老教师基本都会退出。很多人今年就到退休年龄了。其实也就三位,包括教导主任。财团改组后学校已经换血大半。 以上信息都来自我们部长。准确说不是她亲口告知,是我偷听她和教务部长闲聊拼凑的。 现在全校老师都在猜测下任教导主任人选。教师办公室传闻最可能从外部空降。青雅财团想抹去阿兰艺高痕迹,可能像校长那样从旗下其他学校调人。对理事长来说听话的教导主任更方便。 更不现实的传言是内部晋升,在教务部长、教研组长(我们部长)、学生主任(在必老师)三人中提拔。按私立学校权力结构(理事长-校长-教导主任/行政室长-教务部长),教务部长最有可能。 至于我们部长...依她的性格绝对不肯当。要真被提名肯定会找各种借口开溜。如果有人提议,她大概会这么说吧? "咦?有教务部长在为什么让我做?哎呦,校长您可真会开玩笑。啊不是开玩笑的对不起。我有些老毛病没法在学校久留。要定期去医院复查…真的很抱歉。" 据我所知咱们部长可没什么宿疾。啊!倒是有一种——但凡当上教导主任就会得的致命顽疾。总之绝不是我们部长那种情况。 不过教导主任选谁都和我没关系。总不会来个比现在对我更差的家伙吧?其实来了也无所谓。对,就让怪人来好了!我大不了写辞职信走人! *** 不管学校流传什么风言风语,我只管做好分内事。临近期末出差变少是好事,但教研组本职工作却增加了。原本年底要整理的活儿就会多起来。 还得出期末考题、照常授课、做学习指导,下班后抽空练习Aespa的舞步、处理公文,一天转眼就没了。啊对了现在正值校园活动季,孩子们也格外关注我。 记得是春天吧?曾有二年级学生拜托我件事。时装设计系要办秀,想请我当模特。本以为他们只是客套,没想到孩子们十月上旬真来正式邀请了。 虽然麻烦但也没理由拒绝,加上我骨子里有点表现欲(ENFP特质)就答应了。前些日子他们还来问了我的衣服尺寸。要是男生肯定不会说,女孩子就告诉她们吧。 既有时装秀这种耗时的大工程,也有些需要我参与的小请求。比如拍抖音时让我出镜。像我这种年纪的人可能不懂抖音对青少年的意义,反正在他们圈子里这玩意儿火得要命。 拍的内容多半是偶像挑战视频。明明自己玩就行,非要把埋头工作的我从教务处叫出来拍。说实话真的超级麻烦,但孩子们央求又没法拒绝。 虽然工资少活儿多,但班还是得上。就连这该死的周四我也得上班。幸好今天结束没排练,能轻松些去学校。 人偶尔会做些反常的事,今天就是。突然想穿裙子了。倒不是讨厌裙子,只是工作时不方便(身体舒适和办公舒适完全两码事),平时很少穿去上班。但今天就是莫名其妙想穿——我做事向来没缘由。 想穿就穿呗。能怎样?要是以前当男人时或许不行,至少现在穿裙子没人会唠叨。家里人都把我当女人看了还有什么顾忌。 打开衣柜琢磨穿哪件,最后选了稳妥的搭配。一条高腰H型长裙很醒目,灰色也足够低调。感觉配黑色女式衬衫会不错。 先套上打底的无袖T恤,再穿上略带透视的黑衬衫。系好领口纽扣正要穿裙子,发现忘了穿丝袜——这天气光腿出门会冻死的。 蹬上若隐若现的黑色连裤袜,套好安全裤才穿上裙子。H型剪裁意外贴身,微妙的感觉很新鲜。平时很少这么穿有点别扭,但人生总得偶尔换换风格。反正裙长过膝基本不会走光。 总穿摇粒绒外套配棉裤也太乏味了吧?老实说孩子们都暗中嫌弃了。因为日常穿搭实在太单调。 虽然穿了性感衣服却没怎么化妆。变成女人后反而越来越懒。虽然以前也没多精致,但回家卸妆实在太麻烦。今天只涂了唇膏随便遮了下黑眼圈。要是没黑眼圈还能少化很多步骤,真可惜。 随便梳了梳头,拎起黑色手包,出门前照了照镜子。嗯……非常漂亮!虽然胸小是硬伤,但腰这么细、胯这么翘、腿这么美,胸小点怎么了? 披上酒红色大衣挎好包包来到一楼。和看电视的老爸打过招呼就踩上高跟鞋。差不多到能穿高跟鞋的冷却期了——上次穿到脚踝报废休息了一个月,现在刚好满一个月。 鼓起勇气蹬着7厘米高跟鞋出门。这身打扮死都不能坐地铁,直接到主路拦了出租。一大早就有盛装美女上车,司机大叔透過后视镜偷瞄。我觉得很正常,毕竟我确实挺好看的。 三十分钟后抵达学校。下车时脚踝承受着巨大负担。哎哟…高跟鞋果然不是能整天穿着走路的玩意儿。真不知道塞娜老师是怎么做到每天穿这玩意儿的。 我上下班都打车,在学校就穿拖鞋,高跟鞋的实际穿着时间不长还能忍受。但塞娜老师可是搭地铁通勤啊?当女神果然不容易。啊对! "海媛老师!" 穿过校门走向教学楼时,身后传来塞娜老师的喊声。这位可真不是省油的灯。平时她到校时间比我早得多,今天可能是因为我打车,意外地和她同时到校了。 "早啊——!" 我朝她挥手致意。塞娜老师也灿烂地笑着(天呐真美…她父母有这般漂亮的女儿该多幸福啊)向我走来。不出所料,今天她也踩着高跟鞋。这位老师的脚踝该不会是用振金做的吧? "海媛老师!今天有约会?" "没啊,怎么了?" "不是,看您今天穿得特别精致才问的。" "就偶尔尝试下这种风格嘛。" "真的太美了。不过光用来上班太浪费啦。待会要是约男友见面就完美了,打扮这么漂亮直接下班多可惜。" 嗯…要约韩星见个面吗?话说我现在这模样那家伙肯定乐疯了吧? "再说吧。对了,期末考题出多少了?" "我刚完成一半?正好一半呢。" "哇好快!我才完成三分一。" "哎呀没事,我本来就动作快。嘿嘿。" 塞娜老师确实出题神速。不像我集中赶工,她习惯学期中慢慢累积试题。真勤快啊。 "原来如此。走吧?孩子们都盯着我们呢。" "好——!" 并肩走向教学楼时,突然看见理事长座驾正驶入停车场。理事长和塞娜老师…要说没什么谁信啊。我正盯着那辆车出神,被塞娜老师突然的呼唤打断。 "那个…海媛老师!" "嗯?" "没什么!当我没说。啊哈哈哈…" 她干笑着转移话题。大概是察觉到我盯着理事长车看的眼神了。其实没必要啦老师,我们打工人可不敢和财阀较劲。 EP0193 作为男性活着更好还是作为女性活着更好,至今我也没能得出明确答案。说实话各有优缺点。以男性身份生活时,夜路不会像女性那么害怕(当然不是说完全不害怕。如果是马东锡先生那种体格自然不会怕,但普通男性挨刀也会…),也不用经历生理期。但男性必须服兵役,而且当今社会对男性体能的要求依然很高。 反过来说,女性不用服兵役(虽然我的设定是当过兵的),社会对女性的要求相对较少。作为弱势群体还能享受一些隐性福利。但女性体能较差,容易成为犯罪目标。 总之男女各有优劣,细究起来其实半斤八两。所以拜托别再搞性别对立了。啊对了,我原本要说什么来着?哦对!是想说这个来着? 时隔许久再次女装上课,发现男生们总盯着我看。不过他们终究是男性,看到漂亮女性难免会被吸引。说实话我觉得挺可爱的,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毕竟我也当过男人,完全理解这种心情。女生们不也经常追捧年轻男老师吗?我实习时带我的前辈就特别帅,在女生中人气超高。 当然也存在男女通吃的例外——比如女神级的李塞娜老师,不过这种特例就另当别论了。总之无论性别,颜值高确实能让生活更轻松。 今天穿了平时少穿的H型剪裁半身裙,明显感受到男生们的视线。配上黑色丝袜,他们会看入神也很正常。 穿得漂亮时女生们也会格外关注,不过她们是用欣赏同性的眼光,就像男性赞叹马东锡前辈的肌肉那样。 以前被这种目光注视会觉得负担(毕竟从未当过颜值出众的人…),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甚至很享受。有时出差打扮得漂亮点来上课,会发现孩子们注意力格外集中。 看来今天不止吸引了学生。午餐时也收到很多"今天好漂亮""裙子很配你"的称赞。佳乙老师特别夸我腿长穿这裙子好看,还说她自己个子矮撑不起这种款式。 我当然也回夸了她。根本不用刻意找赞美点——佳乙老师娇小玲珑的样子本来就超可爱。而且她可不像我这样是飞机场。不过职场场合就不提胸部话题了。 午饭后喝着咖啡回到办公室,正准备出期末考题时突然接到理事长召唤。看到消息的瞬间我就胡思乱想起来——教导主任确定离职的节骨眼上被传唤,绝对没好事。该不会… "海媛老师,既然是因为我的关系才续约,是不是该表示点诚意?"说不定会这样索贿。私立学校这种肮脏事很常见。虽说理事长比其他校董正直,但终究是资本家。 要是真敢要钱,我绝对会摔了辞呈走人。虽然对这里有感情,但还不至于花钱买岗位。该强硬时就得强硬。 我重整妆容准备赴约:用梳子理顺微乱的头发扎成低马尾,抚平裙褶后向部长报备。正在打瞌睡的部长被我惊醒,大概以为我要提醒她别睡——也太看得起我了。 "部长,我去趟理事长办公室" "啊?去哪儿?" "理事长找我有事" 她露出"为何找你"的疑惑表情。其实我也一头雾水: "总之…允准了是吧?" *** "哪位?" "陈海媛" "请进!" 我轻轻推开理事长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刚进门就愣了一下——比起上次来的时候,整个房间焕然一新。上周刚确定更换校服,大概是觉得不需要再为制服操心,理事长把相关杂物都清理干净了。 不过这惊讶也只持续了一瞬。我向理事长低头行礼,她也随即颔首回礼。虽然猜不透接下来要谈什么,但至少能确定我们理事长确实是位讲究礼数的人。 "要坐在沙发那边吗?" "好的。" 我按指示在常坐的位置坐下。穿着紧身半裙需要特别注意坐姿,落座前用手掌顺着臀部抚平裙摆,并拢双膝才端正坐好。 穿裙子就会不自觉地收拢双腿,反倒让人显得端庄。对我这种没分寸感的人来说,说不定多穿裙子能改善性格?什么鬼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荒唐。是太紧张才会冒出这种怪念头吧? 理事长今天穿着粉红色针织衫配海蓝色牛仔阔腿裤,和我紧绷的包臀裙形成鲜明对比。她拿着iPad走过来,与我拘谨的姿态不同,十分放松地张开腿坐进沙发。 在随意自在的理事长面前正襟危坐,总感觉莫名别扭。真正的女性明明是她,这么一对比倒显得我过分矫揉造作。平时从不会这么想,偏偏现在开始在意这些。是因为心里不踏实吗? "最近过得还好吗?" 理事长向我问候时的眼神与往日令人畏惧的锐利不同,此刻甜蜜得几乎要滴下蜜来。我记得听谁说过,理事长对着装有着苦行僧般的执着,只要对方穿得出色,无论对象是谁她眼神都会变得这么明亮。 但这份热情反而让我更加不安——到底要说什么事? "是的,一切顺利。" "那就好…教导主任没特别说什么吧?" 一提到教导主任,我心脏又悬了起来。该不会真要催缴罚款吧?唉…毕竟是自己倾注感情的地方,首个执教生涯的纪念之地。看来真的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呃?啊,是的…没说什么。" "这样啊。不过您应该不知道我为什么请您过来?" 当然不知道。但听这迂回的口气,总觉得最后还是要提钱的事。 "是的,不太…" "那先看看这个好吗?" 理事长在iPad上操作几下,调出几张照片。居然是当红女团Aespa的舞台照,华丽至极的演出服折射着顶流光芒。但这和催缴罚款有什么关系? "是Aespa呢?" "对吧!Aespa是不是超美?" "确实很美…不过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听说校庆典礼你们准备表演Aespa的曲目?所以我想亲手帮你们准备舞台服装。" "什么?" 虽然一字不落听完了理事长的话,脑子却完全无法解析其中的逻辑。她要亲手制作?等等,她怎么会知道我们准备…啊!对了,她和塞娜老师、敏智老师有交情来着?果然还是该尽快逃离这所腐败学校吧? "是说会提供比照片更漂亮的演出服哦,而且保证不会太暴露。" "啊…为什么突然?" "因为想做嘛,不觉得会很有趣吗?" 反复咀嚼这段话后,我终于恍然大悟。没想到催款还能用这招——先说要帮忙做衣服,再趁机要钱?哎呀这倒挺新鲜…不过我可不想为这种借口掏钱。 "需要支付多少费用?" "诶?!钱?为什么要收钱?这是我自愿做的啊。难道您刚才一直在担心被索要费用?" "不,不是的…啊哈哈…" 虽然嘴上否认,但理事长显然已经看穿我心疼钱的念头。这人怎么回事? "总之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让我来准备好吗?绝对会让你们穿上超美的服装。" "我明白您的意思…不过为什么要找我谈?" 明明和塞娜老师她们更熟(尤其是塞娜老师),却特意来找我商量。是觉得我好拿捏吗? "咦?哈里娜不是领队吗?" 啥?我当领队的事她怎么知道?而且那个领队根本不是字面意思啊! "不是那样的,我只是负责Aespa领队卡莉娜的表演部分,并不是实际担任领队…" "但您是四人组里最年长的姐姐吧?" "话是这么说…" "所以就是找哈里娜商量呀。反正服装我会准备好,您就当是既定事项。不接受抗辩也不接受拒绝,到时候直接穿就对了。" "嘶——!" 理事长瞬间摆出了她特有的冰冷表情。就连喜欢寒冷的我都感受到阵阵凉意的程度,那副模样确实够冷的。效果立竿见影,我只能乖乖答应。说实话有点吓人,理事长当时的表情超可怕。要是塞娜老师看见可能会直接哭出来。不过她该不会是为了吓唬我才故意摆这种表情吧? "总之我已经说明了,请哈里娜好好转达。" "好……" 既然是理事长的命令我也只能应下……等等?可她怎么会知道我是哈里娜?什么情况?听谁说的? "那个…理事长…" "嗯。" "您是怎么知道我叫哈里娜的?" "啊?" 那张媲美艾尔莎的冷峻面孔转眼就崩塌了。理事长瞬间涨红了脸,露出慌乱的表情。什么嘛,原来这个人还挺可爱的? "不、不是、那个、这个…" "啊…该不会是从李塞娜老师那儿听说的?" "哎?" 一提到塞娜老师,理事长明显慌了神。哇,看来真有隐情?该不会在交往吧?虽然两人都是女性应该不至于…总不可能是蕾丝边吧?要是同性恋的话早该向我表白了。唔…这种想法会不会太荒唐了? "怎、怎么可能!" "是吗?那就是姜敏智老师说的?" "嗯……" 理事长点了点头。完全看不出方才那副邪气逼人的冰冷模样。意外发现她可爱的一面让我差点笑场,但为了活命还是拼命忍住了。 不过既然不是听塞娜老师而是敏智老师说的,看来理事长和敏智老师关系更亲密?之前看到她和塞娜老师拍校服合照,还以为她们特别要好呢。 EP0194 虽然接到理事长离谱的提议,但心情倒不算太糟。只不过这提议实在荒唐得让人哑口无言。不是,就算她本专业是时装设计,有必要给自己财团旗下的教师庆典提供服装吗? 虽说四人演出里有两人是熟人可能情有可原,但再怎么考虑都太奇怪了。天底下哪有学校理事长主动提议制作舞台服装的?换我绝对做不到。这不是有损理事长威信吗?说这种话又会被当成老古板吧? 不过说到底我毕竟领着理事长发的工资(虽然不领钱不干活也行),不能明目张胆违抗她。况且提供舞台服装对我也没损失不是? 当然如果拿来太奇怪的款式就另当别论了…但堂堂理事长总不至于做这种事吧? 其实我很好奇真正原因。理事长说是觉得制作舞台服会很有意思才提议的,难道真就为这么个理由?看我们穿着她设计的衣服跳舞能获得某种快感吗?听说她对服装有着近乎苦行僧的执着,或许真是这样? 哈啊……可再怎么有苦行精神这也太离谱了吧?搞艺术的人后天都会滋生疯癫气质,难道理事长也中招了? 这种情况很常见。艺术专业学生整个学期成绩全靠期末一件作品决定,压力太大会经常发疯。那位大人该不会整天摆弄衣服把脑子搞坏了吧?不对,毕竟是理事长,说她脑子坏掉好像过分了。 反正不是重要事,想到这儿我就继续专心工作了。第六节课全用来出期末考题,第七节课认真授课。平时下课就该收拾手提包下班,但今天还有件事要处理。 这事儿发生在刚才第三节课前。塞娜老师发来消息: -李塞娜老师(一年级一班) : 海媛老师真的非常抱歉ㅠㅠ -李塞娜老师(一年级一班) : 今天能帮忙替我主持班会吗??? -李塞娜老师(一年级一班) : 突然临时要出差没法参加了 -李塞娜老师(一年级一班) : 实在对不起ㅜㅜ 看来塞娜老师突然要出差。在学校工作时,像她这样临时出差的情况时有发生。作为经常出差的人,我早见怪不怪。教育厅那群狗崽子…不对,要端庄生活。淑女不该说这种话。 教育厅的家伙像急躁的小狗,只会火急火燎行动,对处理事务的顺序方法一窍不通。连狗都不如的东西。小狗至少长得可爱。这些通过公务员考试的…不对,这些通过考试的人才就这点本事? 这种急差通常由各部门资历最浅的教师顶上。和军队抽调系统差不多。按资历排序的话,一年级办公室塞娜老师之后是泰贤老师,可比她还大七岁呢。 总之塞娜老师不在,我这个副班主任得负责一年级一班班会。午餐时她用便利贴交代了几项事项。没什么特别内容,都是学校日常琐事。 准时来到一年级一班教室时,孩子们看到常驻女神换成更高挑显嫩的女神(虽这么说,塞娜老师也是童颜,主要我看起来实在太年轻),明显慌乱了。 "咦?海媛老师!塞娜老师去哪了?" 其实老实说出差代班就行,偏偏这时ENFP特有的表现欲开始作祟: "从今天起李塞娜老师无法继续陪伴大家。很遗憾,事出突然。" "哎,别开玩笑!我们老师到底去哪了!" 因为平时课上总胡扯(比如说什么白石去拍吃播肯定很火),根本没学生把我的话当真。 "没开玩笑哦?说了不能继续陪大家嘛。去出差了。要一起跟去吗?" "咦?不要!啊哈哈哈…" 一听要带他们去出差,全班顿时安静。不满意自己找教育厅说去。嘿嘿。 "现在开始班会。没什么特别事项,有身体不舒服的同学…看来没有。另外嘱咐大家注意车辆。看到开过来的车除非能徒手劈成两半,否则务必小心。我看在座没人有这本事,所以千万要注意。明白吗?" "明白——!" 直到最后都没收起ENFP的搞怪本色。不过这种话应该不会出现在教学评价里吧?孩子们总不会写: '这老师满嘴跑火车无聊透顶真特么10级无趣真的' 说不定这么写反而更好。带点学生特有的脏话反而会被上面当成小孩子胡说八道。真正可怕的是那种评价—— "老师总是过度开玩笑,完全控制不住课堂节奏光说些怪话。上课时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我个人非常讨厌这种行为。" 现在要是有人打这种小报告,就不是被教导主任喊去挨训——而是会被在必老师、教务部长、咱们部长轮流叫去臭骂到死。事情闹大的话还可能被家长投诉呢。啊,那可就有趣了。说不定会被开除吧? 我喊韩星那家伙一起吃晚饭顺便玩玩,结果他说会来。说实话我今天本来觉得他不会出现的。虽然没什么具体理由,就是有这种预感。不过看韩星的反应,好像是发现我今天特意穿得很漂亮出门了。马上就说要过来。 这家伙整天嚷嚷工作累得要死,但看他跑来见我的积极劲儿,明明就闲得很嘛。这个爱撒娇的小混蛋。 总在驿三站附近见面实在有些腻了。我正想换地方的时候,正巧韩星也提议换个场所。 琢磨了一会儿果然还是蚕室最方便。要论吃的玩的丰富又离家近,除了江南就数蚕室最合适。既然江南没意思,那自然就去蚕室咯。 猜路上可能会堵车就想着搭地铁,突然发现脚上又穿着高跟鞋。穿高跟鞋挤地铁简直是自杀行为。特别是晚高峰地铁连站着都费劲,根本不是人受的罪。我老老实实打了辆出租车直奔蚕室站。 到站后给韩星发消息说先去教保文库里等他。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书消磨时间。当然我本来就不爱看书,但职业摆在这儿难免要和书籍打交道。 预料到会很多人,但实际人流量还是超出了预期。这才五点半就开始逐渐拥挤了,毕竟正是上班族下班出来玩的时段。 书店里人挤人让怕热的我备受煎熬。外面天寒地冻的所以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对我这种体温敏感星人简直是酷刑。说真的要是现在有人问"关暖气还是脱高跟鞋?",我绝对秒选关暖气。 但关暖气是不可能的。只好把大衣脱了搭在左臂上,又把下班时放下来的披肩发重新扎成低马尾。犹豫着要不要解开衬衫纽扣,又怕显得太轻浮而作罢。 逛完一圈果然没看到感兴趣的书。像尹黎明那种为诗歌文学发狂的家伙才会对书店这么热衷吧,像我这样的人实在找不到乐趣。最后只能晃到高中国语习题区。 虽然看着也不像多靠谱的样子,但毕竟我是国语教师嘛。偶尔也该亲自来找点习题研究。学校虽然会发教师专用指导书,但以学生视角做题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说实在的两者都需要参考。而且挺好笑的,有时出期末考试题也能从这里获得灵感。 距离我参加高考都过去十年了,翻着习题集发现既有熟悉的题型也有新鲜花样。这么说来国语学科确实比其他科目更保守,但转念一想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本来能用来出题的文学作品就有限,在既定范围内反复出题当然会撞车。特别是校内考试的雷同率更高——高考那种还能用逻辑串联陌生段落,但随堂测验就很难玩花样。 正翻着各种习题集打发时间,突然有人站到我旁边。还以为是韩星来了。 "到了?" "一见面就损人啊?" 传来的却不是韩星的声音。虽然韩星声线也算偏低,但这人的嗓音简直像山洞里修炼过的。我以为是又有男的来搭讪(毕竟也习惯了),就顶着张睡不醒的脸(本身也确实很累)转过头。 "您好?" 高个子男人向我问好。明明穿着恨天高却还比他矮一截。这也太高了吧?身材也壮得像运动员...哇靠,可惜长了张路人脸。 "哪位?" 看他突然打招呼,我也直球反问。男人毫无尴尬之色(我长得很好欺负吗?唉...娃娃脸真麻烦)回答道: "我是蚕室双子队的投手..." 这时另一只巨掌突然掐住他后颈。 "喂疯了吧你!对着小孩干什么呢!" 比巨人还魁梧的男人——我定睛一看。唔哦?哦哦哦!是孙大辉!那个两胜二十败的可怜虫孙大辉!真人比电视上帅多了嘛!平时转播里总是胡子拉碴的邋遢样...原来职业球员也会来书店啊? "哥你突然掐我脖子..." "想被拧断脖子吗?你这疯狗现在对未成年人…喂!不想打棒球了是吧?" "啊!啊!呃!救命啊哥!" 听完两个男人的对话,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那个我不认识的棒球员(说实话第一次见,是二线队员吗?)纯粹出于雄性本能,看到漂亮女性我就搭话,孙大辉以为我是未成年才拦住他的。 虽然孙大辉整天在投手丘骂骂咧咧让我有点反感(总烤焦吐司),但现在看来是个不错的前辈?不过在我眼里他俩都是小屁孩啦。啊,以这身高说小屁孩有点过分…巨型小屁孩! "那个…抱歉,这家伙还不懂事。" 孙大辉还算有礼貌地对我说。我怀疑过他是不是故意用这人当诱饵接近我,看表情应该不是。 "没关系。" "实在对不住。那个…我们…不是…很抱歉。他不知道您是未成年人…哎哟,你这小子还不快认错!" 孙大辉也不利索了。毕竟今年蚕室双子队成绩暴跌(说'不好听'都是轻的),再闹出未成年丑闻球队形象更完蛋。可我明明成年了啊? "真的没关系…" "哎呀还是抱歉!你还不低头!" "对不起。" 现在说"我比你们大五岁"也太破坏气氛了。干脆继续装未成年吧。我这身打扮哪像未成年?算了反正… "咦?是孙大辉!"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转过头,孙大辉和另一个棒球员也转头。三人同时扭头让韩星更慌了——现在三人都比她高,我还穿着高跟鞋… "怎、怎么了?" 我对慌张的韩星勾了勾食指。她领会后靠过来,我悄声说:"这些人以为我是高中生,你假装我亲哥哥,懂?" "啊?哦。" 虽然匆忙,韩星还是理解了。交代完我转向孙大辉:"孙选手,我哥哥是双子队狂热粉丝,能合影签名吗?" 韩星一脸荒唐但没拆台。"合影签名?当然可以!" 我又勾勾食指,和韩星与孙大辉、张英根(完全没听过,去年入团的?)拍了照,还拿到签名——幸好手提包里有记事本! "谢谢!再见!" 向双子队两位投手道别后,我们走出教保文库。我对懵圈的韩星说:"你也觉得离谱吧?" "啊?嗯。他们怎么回事?" "待会儿吃饭再说。先看我今天怎么样?" 我在韩星面前转了个圈。她轻轻鼓掌:"不错嘛?" "非常美丽,公主殿下。" "像公主吗?" "今天更像王后。" "王后也不错,反正都是夸我漂亮。" 被夸漂亮让我突然开心。会因为一句赞美高兴…或许我真的完全变成女人了?不知该为此高兴还是难过,这样的自己真可怕。 EP0195 我有点不明白孙大辉为什么会把海媛误认成未成年人。单看脸的话确实像未成年没错,但今天海媛穿的衣服风格任谁看都更像上班族的打扮。 "不过孙大辉到底误会了什么?" "不是说了吗,不是孙大辉要电话号码,当时旁边还有一个人对吧?是那个人误会了。" "我不是说电话号码的事,是指他们以为你是未成年才道歉的。" "啊对,那是孙大辉没错。" 无论误解的是孙大辉还是当时旁边的选手……名字叫什么来着?张英……总之不管是他们中的谁,我依然无法理解这个误会。如果像平时那样穿着抓绒外套配长裤就罢了,可她今天这身打扮对未成年来说也太成熟了。说实话甚至有点性感。 虽然并非所有男人都这样,但大部分男性确实喜欢女生穿黑色丝袜。虽然没做过正式调查,但根据我这些年和哥哥弟弟们以及朋友的交流,几乎没人讨厌这么穿。而这些人里也包括海媛。 说不清为什么男人对女生所谓『吊带袜』如此痴迷。大概是因为移不开眼所以觉得喜欢吧。不对,女生穿吊带袜不是很性感吗?如果再若隐若现就更绝了。难道只有我这么想?我觉得女生哪怕只穿普通肉色丝袜,腿看起来也会很美。 这种话题在外头乱说怕被当成怪人,但既然要坦率发言,我必须说男性就是喜欢女生穿丝袜,至少我非常喜欢。要是吊带袜就更棒了。总之现在海媛看起来性感爆了。 况且如果只是普通吊带袜也就罢了,她的女式衬衫也是黑色的,灰色包臀裙紧贴着身体曲线,臀胯线条一览无遗,裙摆下延伸出海媛修长的双腿——从膝盖到脚踝,那双纤细白皙的美腿正被薄透的吊带袜若隐若现地包裹着。 说实话简直要疯了。明明是童颜,下半身却这么性感?高跟鞋让腿部线条更优美,头发扎起来后脖颈线条也露出来了。哈啊……这丫头的美貌确实无可否认。 当然不可能对现在的海媛说"喂你穿吊带袜性感死了"这种话。但要是让过去的她看到现在的打扮再问"这女生穿吊带袜好看吧",想必那个海媛也会点头赞同。 考虑到过去和现在的海媛本质上没太大区别,我差点就要讨论丝袜话题了,但感觉会被她当成变态,还是把这念头咽了回去。 等等,话题怎么跑偏到这里了?啊!刚才在说海媛的穿着对吧?总之她今天的着装风格对未成年来说过于成熟。天啊哪个高中生会穿成这样?任谁看都是职业女性好吗?孙大辉那家伙也太没眼力见了。 "不过孙大辉到底看你哪点觉得像未成年?" "应该是看脸?" "就算看脸,这身打扮不觉得有点老气吗?" "啊会吗?" 海媛突然低头打量自己,片刻后抬头说:"我看起来像四十岁大妈?" "不是这个意思,是说打扮对高中生而言太成熟。按我们年龄穿完全合适啊。" "对吧?我就说!刚才差点误会了。" "但我还是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误会。就算脸显嫩,看衣着也该觉得是成年人才对。" 海媛突然眼睛一亮,就像漫画里角色想到好主意时头顶灯泡亮起的画面。 "啊!那时候我在看习题集!" "什么习题集?" "当然是国语啦,我怎么可能看数学?毕竟是语文老师嘛。" "就因为你拿着国语习题集被误会了?" "应该是这样。" 我试着忽略海媛现在的穿着,仅想象她捧着国语习题集的样子。不认识的人确实可能误以为是高中生。毕竟这家伙职业是高中教师,这种误会难免。 "真好啊看起来显年轻。" "老是遇到这种事也不见得好吧?" "不过蚕室双子队的选手为什么会在教保文库?" 海媛放下手机抱着手臂陷入沉思:"对啊,棒球员怎么会出现在书店?等等——你该不会觉得运动员不看书吧?这是偏见哦。" "咦?啊…是吗?" "球员也有阅读的权利好吗?你这人真缺乏棒球情商呢。" "别乱用情商这个词。" "知道啦~" 她用可爱的声线回答(呜哇…太经典了!)又看起了手机。所以披萨到底选什么口味? 我早就发现韩星那家伙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偷瞄我的腿。大概是因为今天穿了透肉的丝袜吧,有点可爱呢。他自己也是个男人嘛。虽然想过要不要说句话让他尴尬一下,但毕竟他介绍了这家好吃的披萨店,所以决定放过他。 不过,盯着我的腿看也难怪。平时光腿就美得要死的腿,现在穿上黑色丝袜,可不就更漂亮了?吊带袜真是魔法道具。而且我这条丹尼尔数很低,腿部若隐若现。站在男性立场上很难不注意吧?因为我也当过男生,所以很懂这种事。 明明曾是男生却穿着丝袜的我,和曾经是男生的女人所穿的丝袜面前的韩星,现在来到怡迪雅咖啡馆。打算喝完咖啡再回家。 我俩都是上班族,加上明天还要工作,不能玩太晚。虽说真要玩也能玩,但第二天肯定吃不消。呜呜...说实话就算现在马上回家睡觉,我也不确定明天凌晨五点半能起床。 等韩星拿饮料和芝士蛋糕时,我望着玻璃窗映出的身影。正如韩星所说,现在这身装扮虽然不算显年轻,但性感的感觉很合我心意。 虽然生为男性却以女性身份生活,也有相爱的男朋友,但依然保留着男性视角。所以我觉得自己能相对客观地评价自己——现在的我确实挺性感。 要是把妆化浓些会更性感,但回家卸妆太麻烦,这种程度的性感我就满足了。严格说来是我身材性感,脸蛋本身倒不算性感吧?不需要更多,就这样刚刚好。 "开动吧。" "辛苦了。" 韩星拿着咖啡回来。我道谢后接过咖啡,看他坐下时故意翘了个二郎腿。果然不出所料,韩星又偷偷瞄了我的腿。我忍不住笑出声。 "噗!" "什么呀?突然笑什么?" 我假装无事发生。虽然可以让韩星难堪,但懒得这么做。 "没什么,就是想到好笑的事。" "什么事?让我也笑笑嘛。" "不要。才不告诉你。" "真过分。" 韩星露出委屈表情。但我实在不能说——告诉你反而会让你更困扰懂吗? "啊!我圣诞节可能得工作。" 失落的韩星突然说起这事。意思是圣诞节没法见面。不过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早就假设见不到你,正在计划怎么自己玩呢。 "好好工作赚钱呗。" "总之见不到了,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见不到才正常吧?" 圣诞和年末是餐饮业最忙的时段,尤其平安夜和圣诞节当天人手根本不够。其他时候还能商量,但这两天实在没法休息。除非他是老板...啊不过就算他是老板我也会让他上班的。圣诞节旺季怎么可能放过?放假损失太大了。 "虽然见不到,但我不会太失落啦。" "那就谢了。" "这不是应该的?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哪会为这点事闹别扭?" 回答完我才发现咖啡洒在裙子上,赶紧整理裙摆放下二郎腿。而对面的韩星把这一切女性化举止尽收眼底,视线依然黏在我腿上——不对,这次好像不止是腿,似乎还看了我的臀部和胯部?行吧,我知道你是个男的。 不知怎么突然冒出个念头:既然圣诞节见不到,他该不是想和我进行身体交流吧?虽说彼此该看的都看过了,但他毕竟是男人啊,肯定有性欲的。一直盯着我的腿看说明他终究是把我当女人...嗯!这有点危险吧?他肯定在忍耐着不表现出来,但男人迟早会暴露本性的。我当过男人最清楚了,虽然现在穿着女装。 可是...万一我一时糊涂和吴韩星做了那种事会怎样?真的会彻底变成女人吗?听说做爱时女性快感比男性强烈得多?女人们都说像登上极乐世界,我也会体验到那种感觉吗?感受到只有女性才能体会的快感? 只有女性才能体验的欢愉...我突然想象出韩星压倒我的画面。在无人的咖啡馆里,他把我放倒在空餐桌上,对抵抗的我轻声道: "会温柔的。" 那我就因怒火攻心而可能大喊大叫。 "这个不放!他妈的混蛋给我放开这个!你这个狗娘养的!" 但咖啡馆里空无一人,当然也不会有谁来帮我。于是毫无顾忌的韩星会按倒我,解开我身上黑色女式衬衫的纽扣,若有若无地揉捏我的胸部。 "啊呜…!该死的东西你现在在干嘛?我要杀了你个王八蛋!" 到那地步慌乱的我会叫得更大声,韩星就会对着满嘴脏话的我吻下来吧。然后我就像个傻子似的忘记抵抗,和韩星来个甜蜜的接吻,而他趁机更用力地握紧我的胸。接着把紧身裙往上推,扯下我的安全裤…… "热吗?" "咦?" 等等,我刚刚在想什么?我现在是在幻想和吴韩星做爱吗?我、我…,到底为什么? "脸红了。这位置暖气太强?要换座位吗?" "啊?呜呜…,嗯。好啊。换吧。" 我慌忙端着咖啡挪到隔壁座位。但换了座位也不代表我的脸能恢复原状。我疯了吗?一个人在那瞎想什么…呜呃…不对。我是女装男子,说得再好听也是跨性别者。永远不可能真的变成女人。 生来就是男性,以男人身份活了快三十年,现在居然冒出这种念头?等等,这该不会就是邵恩姐姐上次说的…… "呃……该怎么和你解释好呢?嗯…看到男人时突然会有种感觉。看到男人就…想被吃掉的感觉?" 想被吃掉就是这种感受吗?怎么会…连这种幻想都有了,难道我真要变成女人了?不,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不对。不会的!肯定是女装生活太久突然产生好奇才会这样!没错!我怎么可能真想被男人吃掉?绝对不可能! "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 这时韩星问道。我装得若无其事——不对!本来就什么都没想还装什么装?本来就没有! "没,没什么。" "这边也热的话要关暖气吗?" "啊不用!没必要。啊哈哈!" 我啜了一口咖啡。喝点热的清醒一下! 不过还是有点好奇。用女性身体做爱到底是什么感觉?极乐世界是怎样的? *** 送海媛到丹堤五岔路车站。本想告别前接个吻,她却用食指按住我的嘴唇: "抱歉!今天不行。" "为什么?" "嘴里有味道。" 因为口气拒绝?怎么突然讲究这个? "我不介意。" "是我介意你这张嘴啦白痴!" 海媛举起了拳头。啊啊…我口臭?哈啊…该勤刷牙了? "知道了。路上小心。待会联系。" "嗯。" 她转身就要走。我不死心又叫住她。 "那个!" "又怎么了?!" 她暴躁地回应。虽然看起来有点不高兴,但该做的还是得做。 "亲一下。" "说了不要!" "偏要。" 我刚揽住她的腰。 "他妈的混蛋!" 虽然骂着却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明明自己也想要还装什么?总之我吻上了她小巧的唇。她也没怎么抵抗,乖乖和我接吻。光是接吻太无聊,我左手悄悄下滑轻捏了一下她的臀部。 "嗯呜…!" 海媛发出细弱的呻吟。意外地好听,但她很快挣脱。看着她通红的脸——明明气得要命居然没爆粗口。 "变态玩意儿。乱摸哪里呢?" "抱歉。但就是想摸。" "看在大晚上的份上饶了你。我回去了。" "下次见。" "嗯。" 这次她真的转身上楼了。我望着她高跟鞋嗒嗒作响的背影。刚才的海媛和平常感觉不太一样?在咖啡馆时也有点怪。 最近她好像不太抗拒肢体接触了。真变成女孩子了?唔,总之是好事!下次见面得更进一步才行。 EP0196 二十九岁的年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活到这个岁数,我觉得年末总是格外忙碌。当初在家备考教师资格考试时,十二月还算清闲(当然是相对而言),可上班族的十二月简直忙得脚不着地。教师也是上班族,自然逃不过这种忙碌。 期末考试的试题得整理好提交给教导主任,考试期间还得提心吊胆生怕题目出错,考完更要火速核算成绩录入学生档案。 这些事已经够让人焦头烂额,还得正常授课,期末考试后还要站上清雅艺高时装秀的舞台。走秀倒简单,穿着学生准备的衣服在礼堂晃一圈就行,可哪怕再小的事,堆在一起也够呛。 要是忙自己分内的事倒也罢了,最烦临时被推活儿。理事长有次意味深长地暗示我,说期末考试后会有位老爷子来校视察。当时我还纳闷——到底是谁值得单独通知我?转念一想应该不是寻常退休老头,否则没必要特地打招呼。 结果人家还真是退休人士,只不过退休前是财阀会长。没错,钢铁集团创始人姜根泰名誉会长要莅临我们学校。这消息放在平时都能引发地震,何况期末这种敏感时期,整个学校顿时鸡飞狗跳。我尤其震惊——昨天才刚知道我们理事长竟是姜根泰的亲孙女! 不是…我一直以为他俩顶多是远亲,压根没想过姜诗炫会是直系后代。按常理说,这种显赫背景早该人尽皆知了吧?至少树木维基上该有记载啊?我之前还以为姜老爷子只有两个孙子呢。 总之因为老会长突袭视察,紧急教职工会议火速召开。理事长说老爷子就是简单做个演讲,可对咱们这平静校园来说,这无异于巨星降临。会上关于接待规格争论不休,尤其资深教师们格外积极——毕竟这关系到他们前程。 教导主任倒是兴致缺缺,反正他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还有个人也不在乎——就是我。在其他老师慌成一团时,我出奇淡定。这所学校前途如何,我的合同是否续签,都无所谓。就算理事长亲自透底又怎样? 『关我屁事?学校是你家开的?呵呵』开会时我一直神游天外。当然表面还是装模作样,不过满脑子都是韩星那小子。最近总忍不住想他…自从几天前约会时冒出怪念头后,我精神就有点不正常。呜呜…就像邵恩姐姐说的,我居然在想象被韩星吃掉…啊不对!才不是想体验鱼水之欢,纯粹好奇这具身体会有怎样的感受。 我虽非男儿身,好歹也是人类吧?虽然染色体检测结果存疑,但每月生理期会来,子宫也在,胸…虽小但存在。从生理构造看确实是女性,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会有情欲?据说男女交欢时女性快感更强烈,这是真的吗?纯粹好奇而已,绝对没有尝试的意思! 要是真和韩星…或者任何人发生关系,我的人生估计就完蛋了。所以最近又开始穿男装,想尽量掩饰女性特征。可这细腰宽胯大屁股的,就算套卫衣运动裤也遮不住,啊啊啊!这张脸该怎么办啊! 教职工会议结束前我满脑子胡思乱想,散会后立刻赶去上课——今天课表调整,第一节就有实用舞蹈科的课。和学生们愉快地学习了赵芝薰的《僧舞》,这些舞蹈生对诗歌的理解方式很独特,终于让我找回点教书育人的成就感。 下课回到教师办公室时,气氛诡异得不对劲。刚进门所有视线都扎在我身上。咦?我衣服沾东西了? 所有人都盯着我看,我以为自己这些年在大街上干的坏事(比如踢屏蔽门、生气就乱骂人)被揭发了,后背直冒冷汗。要是旁边坐着敏智老师,我真想问问怎么回事,但此刻教研组空无一人。部长不在,拓贤老师不在,敏智老师也不在。 可不知怎么的氛围实在诡异,我借口去洗手间想溜走。刚站起身的瞬间,就和猛地推门闯入教务室的教务部长、我们部长撞了个对眼。 部长一见我就这么问: "海媛老师!第二节课没课吧?" 和以前在军队办公室常感受到的不安预感如出一辙。"你没事干?"这种话意味着马上要被拉去当苦力。完蛋了。总觉得有大事要落我头上?啊我为啥第二节课没课啊? "呃,是没有…..." "正好。那就跟我去趟理事长办公室吧。啊两个人去太无聊,教务部长也一起。" "啊?" "三个人去?现在就走?" "现、现在?" "当然!" 哈啊……我意识到自己彻底完蛋了。真的完蛋了。绝对中招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肯定摊上大事了。啊啊啊!我已经没救了! *** 部长、教务部长和我三人"其乐融融"地站在理事长办公室门前。作为这里最年轻的(和两位年龄差有二十岁吧?),我正准备敲门,却被教务部长拦住了。 "我来吧。" "哎?我來也可以…..." "我说我来。让开。" "是…..." 我给教务部长让出位置。获得理事长许可后,我们进了办公室。理事长仿佛等候多时般热情相迎。 "来啦?要咖啡还是绿茶?" 我本想随便说都行,部长却抢先举手: "我要咖啡。教务部长您呢?" "绿茶。" "那海媛老师?" "我、我…..." 虽然不是年纪最小(只是看起来最嫩),但除学生外我确实是全校最年轻的。偷瞄三人神色后,我小心回答: "咖、咖啡。" 部长立刻拍板: "咖啡好啊!那就两杯咖啡一杯绿茶。" 部长在这种场合总是雷厉风行。但这情形简直像在军队——大队长(理事长)和运营控制室长(教务部长)和主任军士长(我们部长)带着奴隶下士(我)开会。哎呀…... "好的。请稍坐。" 要是独自前来我肯定会畏畏缩缩,但现在有部长和教务部长打样,直接跟着坐下就行。片刻后理事长端来饮品,我们道谢接过纸杯,当理事长啜饮绿茶时,我终于听到重点: "昨天提过的,姜根泰名誉会长要来我们学校视察。虽说贵客表示不必特别准备,但大人物的客套话能当真吗?" 见两位上司点头,我也跟着点头。理事长继续道: "所以需要专人当天负责接待陪同…..." 听到这话我恍然大悟:是要我当姜根泰的跟班啊。 "希望能由陈海媛老师担任这个重任。" 果然不出所料。我成了姜根泰的跟班。哈啊…...全校年轻漂亮的女老师里偏偏选中我。这种活不都让年轻女教师干的吗?但为什么是我? "那个…...我…..." "拜托了,陈老师。" "哎?" 理事长突然恭敬起来,让人无法拒绝。可当大人物的跟班多重要多难啊,居然交给我?"我又没什么本事…..." "上次不是把敏英照顾得很好吗?印象很深刻。可以拜托您吧?" "可那位和姜会长性格天差地别啊!" "这个您不用担心,责任我来担!" 他妈的担什么责?我搞砸了你负什么责?挨骂的还不是我? 正想反驳时,部长突然开口: "海媛老师。" "是。" "我推荐的你。咱们学校年轻教师里就数你办事最牢靠吧?听理事长意思,上次接待YouTuber时评价很高。试试看,我也会帮你。" 换别人我还能强硬拒绝,部长都这么说了…...该不会他们仨早串通好了? "愿意帮忙吗?" "…...遵命。" 哈啊…...今天又当了一次冤大头,就这样成了姜根泰的跟班。虽然实际工作是三周后,但要是出错怎么办?财阀会长脾气可都不好,该不会被塞进铁桶里吧?啊啊啊! 当然,铁桶要是玩笑开过头或者犯了大错,脑袋可是说掉就掉的。不过仔细想想,或许由我来扛这事还更合适。学校里能被称作年轻女教师的,也就我们午餐团队的几位老师了——除了敏智老师外全是玻璃心,恐怕应付不来财阀会长。好歹我在军队接过不少上校电话,见过的大风大浪也多些。 再说就算出了岔子要被开除,我挨刀总比她们强。要是三位都被炒鱿鱼,马上就得操心生计问题,我可没这种后顾之忧啊。呜…这么自我说服姑且能算合理吧。啊啊啊!到时候要和财阀会长聊什么啊! *** 走出理事长办公室时,部长突然叫住了我: "海媛老师。" "在。" "抱歉。"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反而让我松了口气,看来部长多少还是为我着想的。 "没关系的。" "有件事没跟理事长说…其实我和教务部长推荐你是有原因的。" "诶?什么原因?" "唔…" 部长深深叹了口气,盯着地板继续说: "听说教导主任上次命令你周末加班?" "啊…是有这事。但部长怎么…" "这种消息在学校传得飞快。据说你当时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是的。" "我和教务部长听说后就想——陈海媛这家伙骨头倒是硬得很。" 咦?才不是呢。我也是玻璃心啊!午餐团队的老师除了敏智前辈不都是玻璃心吗?您观察我一年居然看走眼了? "呃…是这样吗?" "就算犯错也不至于被开除,但面对那种大企业会长,谁都会紧张的,年轻老师尤其如此。但你不一样,总觉得你后背像装了保险杠似的!" 部长看气氛有些凝重,便半开玩笑地说道。不过这次倒是看准了——我背后可不就是有保障嘛,作为男性身份的底气…开玩笑的,其实是114亿啦。 "嗯…明白了。" "总之拜托了。我和教务部长都会全力协助的,对吧?" 部长看向教务部长。我也转头望去,教务部长点头示意。部长便对我说: "瞧,都说会帮忙了。加油干吧。" "好的。" 虽这么答着,心头却仍沉甸甸的。我真的很讨厌伺候大人物…哈啊,还不如让我去除草呢,什么姜根泰啊,哎哟喂。 EP0197 既然事情已经落到我头上,那就别无选择。说实话真的不想干,但既然答应了又反悔也不是什么好事。要是那么讨厌的话刚才就该明确提出抗议。对自己说出口的话负责才算是大人。我就因为做不到这点,才比韩星更不像个成年人。 现在我自己在这儿想破脑袋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会长来访还是很久以后的事,应该交给未来的我去烦恼。而现在的我只需要做好眼下能做的事——那就是排练。为校园庆典准备的《下一关》舞台就是我的当务之急。 经过近一个月的排练,效果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我们四个人的水平都有明显进步,记熟编舞动作是基本要求,在细节处理上也有很大改善。 刚开始时觉得只要不跳错动作、保持走位流畅就很了不起了,现在我们连表情管理都能完美驾驭。午休时反复观摩Aespa直拍视频确实帮了大忙。 果然像佳乙老师说的,视听训练非常重要。我们能精准捕捉Aespa成员在每个节点的表情变化,再原样复刻出来。熟练之后甚至能举一反三。当然百闻不如一见,实际演练确实比光看视频效果要好得多。 如果要选进步最大的人,那绝对是塞娜老师。刚开始排练时她简直笨拙得要命。明明看的是同样的视频,对着同样的镜子跳同样的舞,呈现效果却天差地别。有次甚至不顾颜面地拦住路过的彩妍老师求指导,结果还是收效甚微。 但塞娜老师真的拼了命在练习。虽然大家都会抽空加练,但我们四人能凑齐的时间其实不多,经常缺一两个人,唯独她几乎从不缺席。 听她说在家也坚持练习。有几次我加班结束路过一楼时撞见她,眼睛都肿得像桃子——是哭着练完的。虽说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们,这份热情实在令人肃然起敬。换作我肯定敷衍了事,但她那种较真的性格注定会全力以赴。 所以我特别好奇她登台时的样子。她本就是四人里最接近偶像长相的,穿上打歌服化好妆绝对惊艳。可惜作为共演者反而看不到观众视角的效果。 虽说还达不到Aespa本尊的水准,但塞娜老师确实自带偶像气场。不是开玩笑,"女神"这个绰号当之无愧,五官如雕塑般精致,女性魅力十足,舞台妆效果肯定震撼。 而且说实话她性格也很偶像系吧?要不是当了老师绝对能当艺人。虽然舞蹈弱项可能不适合做偶像,但当演员肯定能大红大紫。绝对的! 练满一小时后我们都瘫倒在地。我和敏智老师呈大字型躺平,相对年轻的佳乙老师(其实也就比我小两岁)靠着墙坐下。 清雅艺高非官方偶像代表塞娜老师却保持标准偶像坐姿:挺直腰背,双腿并拢斜放,就像穿着裙子时那样端庄。因为常年穿裙装,这种坐姿几乎成了她的习惯。要是被心术不正的人(不是说我)看见,说不定会酸溜溜地说"哇这人装什么可爱"。 如果有人这么说,我一定要反驳:这位老师不用装,天生丽质罢了。当然这种气质确实存在。因为她做什么都好看,偶尔刻意卖萌时,像我这种豪爽得近乎"男人婆"的人确实会起鸡皮疙瘩。就像...看到可爱到爆的仓鼠会忍不住傻笑那种感觉? 既然提到长相,从男性视角看我们四个绝对都算美女。"女神"这位自不必说,敏智老师站在女神旁边也毫不逊色,完全有资格炫耀容貌。 不过敏智老师不像塞娜老师属于甜美系。乍看可能缺乏特色,但眼鼻唇形、脸型皮肤无一处不美,是典型的美人相中还带着都市感。 佳乙老师不属于传统美人,但绝对是我们中最受欢迎的。塞娜老师虽然人气也高,但风格迥异。如果说塞娜老师像童话里走出的公主,佳乙老师就是班里最受欢迎的社交达人。 她的眼睛虽然稍小,但天生带着笑颜,佳乙老师天生就长着一张让人想亲近的脸。所以比起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大家或许会觉得佳乙老师更平易近人。而且她脸上还带着几分淘气的感觉。 至于剩下的人就是我了…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我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但每天看自己的脸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这种事应该把吴韩星叫来让她描述,或者让厌世化身金泰梧来点评……嗯…真不知道呢。 不过倒是常听人说:看脸以为是个小个子,实际身高却意外高挑让人吓一跳。要这么算的话,我算是长得可爱类型?还是不太确定…要不问问老师们? "那个…我有件事很好奇。" 我躺着抛出话题。同样横躺着的敏智老师接住话茬: "什么呢?" "您觉得我长得像什么?" "海媛老师的脸啊?嗯…" 敏智老师沉吟片刻给出答复: "很漂亮呀。" "不是问这个啦,是想知道我给人什么感觉才问的。" "感觉?唔…孩子们不是都说海媛老师像空乘人员吗?" "对。" "就那种感觉?" "清纯端庄的类型?" "没错。" 看来我长得挺清纯的。这么说倒也没错,韩星也经常这么说。 "我倒觉得像这个。" 佳乙老师突然开口。 "像什么?" "兔子!" "啊!兔子!确实像兔子!" 听到佳乙老师的话,我顿时豁然开朗。没错,我是兔子相。难怪从小就这么喜欢兔子,原来是因为长得像啊! "是吗?我觉得更像花栗鼠呢。" 塞娜老师也加入讨论。 "花栗鼠?" "你看这娇小玲珑的感觉?" "这么说好像也对。" 既然像兔子,那说像花栗鼠也合理。毕竟兔子和花栗鼠确实有不少相似之处。不过被人说像兔子莫名开心呢,自尊心都膨胀起来了。 *** 超过两小时的艰苦训练结束后,我们去吃了炒年糕当晚餐。其实我不太喜欢炒年糕(小时候特别讨厌,后来参军又年长些才勉强能吃),但其他三位超级喜欢就跟着去了。只是特意嘱咐别点太辣的,免得第二天胃疼。 本来可以叫外卖到学校吃,但总觉得对不起练到现在的孩子们。尤其舞蹈科那些为期末考拼命减肥的孩子,看我们吃炒年糕简直是酷刑。 等餐时佳乙老师问我: "听说这次会长要来视察?理事长会给奖励吗?" "应该没有吧。" "那不就是白干活?好辛苦。" 要是我没接下这事,午餐小组的其他老师就得顶上。虽然按入职时间我是忙内,但作为前辈兼"教师女团"队长,这责任只能我来扛。虽然好像没人领情就是了。 "反正总要有人做,我就主动接了。再说这种时候才能见到姜根泰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您也太乐观了吧?" "人生要积极啊。对了,大家都知道理事长是姜根泰的孙女吗?" 我边问边偷瞄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的反应,两人似乎都不知情。太好了,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傻。 毕竟谁能想到整天夹着MacBook带着人体模型到处跑的理事长,和那个从春川乡野之地发迹成为韩国商业巨擘的姜根泰是祖孙呢?他俩连气质都天差地别。 "原来大家都不知情啊。" "我只知道是近亲,没想到是亲孙女。" 佳乙老师回答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 "那理事长岂不是超级有背景?之前教导主任被当场开除就因为得罪了亲孙女?" "多半是吧?以后得小心说话了。佳乙老师也要注意,惹恼理事长可就完蛋!" 我比划着抹脖子动作,吓得佳乙老师真慌了: "啊呀那我怎么办?" "做过什么错事吗?" "倒也不是…" 这时佳乙老师瞄了眼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三人似乎有什么秘密。她们在我来校前就是小团体,八成发生过什么事。但再追问就不礼貌了,反正与我无关。 "不过海媛老师不担心吗?" 敏智老师突然问。 "担心什么?" "会长视察的事啊,搞砸的话…" "还能杀了我不成?顶多挨顿骂,再严重点就是开除咯。" 塞娜老师突然插话: "绝对不行!我不要海媛老师被开除!" "话是这么说,但总不会真的被开除吧?别担心啦。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句"船到桥头自然直"似乎起了作用,没过多久炒年糕就端了上来。除我之外的三位脸上都亮了起来。炒年糕简直是女性们的灵魂美食。我至今都没见过几个不喜欢吃炒年糕的女生呢。 正吃着炒年糕,我突然想起一件差点忘记的事——理事长说过要帮我们准备演出服来着。本该早点说的,可最近忙着准备期末考试就给忘了。现在说还来得及! "啊,理事长说要帮我们准备演出服。" "哦?真的吗?" 佳乙老师脸上瞬间泛起喜色。应该不只是因为炒年糕好吃。要是为这个高兴的话,她从刚才就该笑了。 "说是要亲自准备呢。大家有什么想法吗?我脸皮薄想穿长裤。看卡莉娜的直拍视频也经常穿长裤。" "海媛老师腿长穿裤子肯定好看。啊,我穿什么呢?我就算了吧...理事长一定会准备得很妥当对吧?" 向来不怎么流露感情的敏智老师(除了逗塞娜老师的时候)反应和我想的差不多。塞娜老师也没超出我的预料。 "我想穿裙子!" "裙子?跳舞时可能会走光哦?" "哎!这种细节理事长肯定会考虑到的。而且偶像们不都穿裙子嘛?没问题的。" 果然塞娜老师钟爱裙子。 "那佳乙老师呢?" "我?嗯...我还是觉得穿长裤比较保险。不过个子矮穿裤子会不会显得更矮?那...短裤?" "好像也不错。但冬儿身材比例好穿什么都合适。冬儿要试试裙子吗?" "咿呀!裙子?那个...呃...不要。还是穿裤子自在些。嘿嘿。" 午餐团队的老师们各具特色,穿衣偏好也各不相同。话说回来塞娜老师原来是真心喜欢裙子啊。要我站在舞台上穿裙子绝对做不到。看直拍时见到穿裙子的成员都替她们捏把汗。不过仔细看的话裙子里面好像还穿着安全裤...如果安全的话倒也不是不行...搞不懂。 不过...反正理事长说过不会准备太暴露的服装应该没关系吧?啊呀!想不明白。我还是专心吃饭吧。得在其他老师把牛肉卷吃完前多抢几个!我最爱牛肉卷了! EP0198 如果有学生问我为什么要参加期末考试,我能说出一大堆理由。期末考的目的多种多样——既是为了评估学生一学期来的学业成果,也很现实地为了用成绩给学生排序。 还有个出乎普通人意料的事实:通过期末考,不仅是学生,教师也会接受评估。准确说是对教师设计的教学大纲进行评测,但因为大纲由教师制定,本质上还是在考核教师。 说得太绕了,简单来讲就是: "喂海星,这次考试全班成绩普遍偏低啊?说明任课老师没教好吧?你倒是说说怎么把孩子们教成这样的?"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抛开这些不谈,考试对教师而言更折磨。直白点说,考完试学生可以吹着口哨去玩,教师却要批改试卷核算成绩。孩子们诚心祈祷取消考试,但其实教师比他们更渴望取消——让考试见鬼去吧。 和往常一样,早晨准备时间拖得越长,脑子里冒出的杂念就越多。延长准备时间的原因只有一个:在化妆和穿搭上花功夫。 我精心打扮的理由有很多:有时是出差不得已,偶尔也会突然来兴致想打扮漂亮,但最频繁的理由永远是要去见吴韩星。 自从上次产生荒唐妄想后,我尽量克制自己不穿女性化的衣服。那天之后别说裙子,恐怕连连衣裙都没穿过。今天本来也打算随便套条裤子出门…… 啊!可是要去见男友还像平时那样乱穿也太敷衍了吧?虽然内心真想用羽绒服配T恤牛仔裤了事,但醒来想到约会的日子这么穿,心里终究不太舒服。 穿得女性化等于公然宣告自己是女性(虽然我穿什么都像女的),尤其在韩星面前穿裙子的话,言行举止也得跟着女性化才行。 如今已无法否认自己变成女性的事实。虽然精神上还有点男子气概,但会来生理期,有男朋友,女装也穿得很熟练。准确说不是"变成女性的男人",而该形容为"性格像男人般古怪但外貌漂亮的女性"。 不过,自我认同为女性和向他人(尤其是吴韩星)张扬女性特质是两回事。我确实是女性,但不想刻意显得像女性。 想这么多有什么用?回过神来我已经在翻找女性服饰了。考虑到上班需求,不能穿太短的裙子,最终选了米色针织衫配黑色H型剪裁皮裙。 当然选完后也产生了"我在干什么"的疑惑。但上班时间迫近,终究还是穿上了。 毕竟是去见男友吴韩星,内衣也稍微讲究了些。不过顶多也就是穿了套搭配的薰衣草色内衣。当把文胸搭扣扣到后背时,又痛感自己已是女性的事实。这烦人的文胸! 套上无袖打底衫再穿米色针织衫,把长发从领口拽出来整理好。长发真的不方便,不过也该剪了——都长到腰际了。 现在穿杏色连裤袜太勉强,我取出黑色连裤袜卷好套上腿。连裤袜穿着并不舒服,但冬天要穿裙子只能忍。 题外话,其他女生穿裙子都光腿出门,我不穿丝袜总觉得难为情。虽然天热时不想穿,但总比光腿强。 穿好丝袜套上黑色安全裤,将裙钩扣在腰际。我腰确实细,高腰设计的裙子很合适。胯部也算宽,足够让韩星看直眼。 化了基础妆容,披上黑色大衣拎着手提包出门。偷瞄父母反应,幸好裙长过膝没招来唠叨。因高跟鞋冷却期未过,穿了工装靴保护脚踝。 冬天就是这般寒冷,凌晨时分更是漆黑一片。但正因如此我才喜欢冬季。虽说冬天总给人一种阴暗寒冷、狂风呼啸的负面印象,可我认为这才是冬天的本真滋味。 读现代诗时,我总对这些诗人把春天捧上天、把冬天踩入地的做法耿耿于怀。实在不明白生而为人为何如此厌恶冬天。要我说冬天才是最棒的季节。当然韩星和志佑大概不会赞成我的观点。 *** 所幸这次考试的标准答案也没引发太大争议。自从高一期中考试那道"天空与地界"的题目之后,整学年都没再出过严重纰漏,实属万幸。 不过批改试卷始终是件苦差事。机读答题卡交给电脑处理倒省心,但主观题评分总会拖后腿。按我本心根本不想出论述题,可教育厅的硬性规定不得不从。 这次期末考我故意出了些简单的论述题。反正难题有塞娜老师负责,我这算是给双方都行方便——考生做得轻松,我出题也省力,一箭双雕。 但塞娜老师似乎识破了我的打算(虽然命题时她什么都没说),在她负责的板块放了把大火。被这把火烧焦的考生不在少数。 本想安慰这些学生几句,转念一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女神大人出难题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教研组其他老师都去监考了,独自留守的我正在批卷。这时塞娜老师发来消息: -李塞娜老师(1-1):孩子们怎么错这么多? 我被问得莫名其妙。你自己把题目出得这么难,反倒来问我?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题目太难了吧 -李塞娜老师(1-1):真的出太难了吗?没想到会错这么多...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说实话我也没料到会这样哈哈 虽说塞娜老师确实存心要烧了茅屋三间,但我也没想到考生会溃不成军。好歹是共同命题人,我难道没审过题?本以为最多三分之一答错,现在看居然有过半人不及格? -李塞娜老师(1-1):考完请我们班孩子们吃好吃的吧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我呢? -李塞娜老师(1-1):当然也请海媛老师啦!>< 太棒了!成功蹭到塞娜老师的大餐!倒不是我贪吃讨要,随便说说她就爽快答应,真不愧是女神大人。虽然出题时不肯俯就凡人的理解水平(说好听点是原则性强,说难听点简直是纵火犯),但正因如此才配得上女神称号啊。 『叮叮叮——』 恰在此时第二节下课铃响起。唉...才改到三班试卷,第三节我还得去监考。该抓紧时间的。 短暂懊悔后,我开始准备监考事宜。负责的是高三七班考场。没错,就是高考结束后的那批高三生。估计会是我教师生涯最轻松的监考经历。 不过有个小遗憾:既然没人认真应试,我本可以自顾自干活,但毕竟顶着监考老师名头不能太放肆。要是能趁机批改语文试卷该多好。 领完考卷穿上大衣,我向四楼走去。铃声一响就迈进高三七班,果不其然这群孩子完全没有应试准备——应该说根本就没打算考试。 但流程还是要走。毕竟试卷都发了,实在不想考大可用尺子比着答题卡涂签字笔线条。不过谅他们也没这个胆量。我倒觉得可爱想放水,但学生处处长在必老师恐怕不这么想。 "现在开始考试准备,请各位就坐..." 我用倦怠的腔调履行着规定流程。该说的话一句没少,只是透着股懒散劲。 但男生们的眼神不太对劲。倒不是对我有意见,嗯...更像是用微妙的目光打量我。 稍加思索才想起来,今天穿的可是特别显身材的裙子——不是普通裙子,是高腰H型皮裙。换我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高考都结束的高三生哪还会看试卷?满脑子只想着敷衍了事,突然来了个以美貌闻名的女老师监考(虽不好意思自夸,但我在校颜值确实出名,可不只有塞娜老师被封女神),男生们不看我才怪了。 说实话,要说男孩子们的眼光不会让我感到压力绝对是假的。但搭乘地铁或去人潮拥挤的地方时,我早已习惯成为男人们视线的焦点。反倒是7班男生的目光纯粹得令人舒心——这些孩子是真心觉得我好看才看的。 "打铃了。请把试题纸翻到背面。试题纸有问题的考生请举手!" 幸好试卷似乎都没问题,大家都开始翻看题目。只是『翻看』而已。至于解不解题可不关我的事。小鬼们爱写不写随你们便。 但起码答应我一件事:睡觉时别把口水流到答题卡上。部长刚才还说起呢,高三真有学生在答题卡上流口水睡着的案例。 *** 要继续批改其实也能改,只是单纯不想改所以准备下班。反正还得去见吴韩星,这个点走正好。何况教研室其他老师也都在收拾东西了。 往手提包里窸窸窣窣塞着杂物,对着镜子认真补了遍唇彩,随便梳了两下头发,啪啪掸了掸裙摆,然后站起身来。就像事先约好似的,我们教研室四位老师同时起身。邻座的教务部长目睹这花钱都看不到的景象,不禁感叹: "哇哦…教研室真够厉害啊?" 虽然不像夸奖,我们部长却当成了赞美。毕竟好话戴耳朵上是耳环,挂鼻子上就是鼻环。 "怎么样?厉害吧?这就是教研室的团队默契。嗯?" 部长逮着机会就开始炫耀。对此教务部长只是淡定回应: "路上小心。" "啊好。" 见对方不接茬,部长迅速放弃纠缠,转头对其余三人说: "明天见!" 说罢头也不回地潇洒走出办公室。我对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提议: "我们也走吗?" 和两位老师一起出了校门。敏智老师说要直接回家,拓贤老师也是。独自留下的我正打算打车去见吴韩星,刚好那家伙来了电话: "干嘛?" -结束了? "嗯。" -约哪见? "老规矩,拿不定主意就去江南。" -这个点去仁川的话… 这疯子胡说什么?让我现在去仁川? "你脑子坏了?" -抱歉,想想确实离谱。 "来江南站" -江南站?知道了。要三十分钟吧? "差不多?你呢?" -我刚从书岘站上车,应该也要那么久。 "行,江南站见。" 挂断电话。明明都要搭往江南站的公交,提什么仁川?吓死人了真是。总之和韩星约在江南站见面。突然很想念以前当他还是男生时,我们常去的那家特别好吃的披萨店。 EP0199 每次来江南站-新论岘站这带时总忍不住想,这一带的人流量真是惊人。虽然我上班的驿三站平日人也多,但氛围截然不同。 驿三站主要是早晚高峰时人潮汹涌,而江南站则是无论何时都熙熙攘攘。现在因为是平日午休时段还算好,等到下午或周末,那场面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海媛约在江南站见面时我有点纳闷——她向来讨厌拥挤的地方,为什么偏要选这里?虽说她常来江南喝咖啡,但人们印象中的江南和她爱去的江南其实不太一样。 大众认知里的江南是指从江南站到新论岘站那条十车道主街周边,而海媛常活动的区域是江南区厅站与鹤洞站之间、彦州站到宣靖陵一带,还有狎鸥亭罗德奥街和清潭站附近。虽同属江南区,氛围却大不相同。 江南站是典型商业区,她喜欢的地方虽然精致时髦,但工作日上午基本人烟稀少——更像是住宅区?总之那种清静氛围很对她的胃口。 不过别误会,海媛可不是所有江南地段都喜欢。尤其讨厌道谷、良才、汉堤、开浦这些地方,说那边不仅人多,还充斥着像《天空之城》里那种 obsession with top universities的家长和学生。 说到道谷,那边有栋塔宫公寓。以海媛这种容易嫉妒的性格,讨厌那里也很正常。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好像要迟到了?堵车让我晚了十分钟左右。 -陈海媛:到哪儿了? 手机弹出海媛的Kakao消息。我赶紧回复,要是惹恼这位祖宗,她那些骂人的花样我可招架不住——要么是言语暴击,要么用她拿手的“眼神辱骂”。 -吴韩星:棒棒十字路口 -陈海媛:啧啧 还在那儿磨蹭? 其实从棒棒十字路口到江南站很近,她说得像我隔了十万八千里似的。当然江南活地图海媛不可能不知道,纯粹是等得不耐烦了。 -吴韩星:马上到 -陈海媛:跑着来哈哈 -吴韩星:嗯 我们约在江南站11号出口。下公交走两步就到。车很快驶过十字路口,我在江南站下了车,打算通过新盆唐线通道直奔11号出口。 一下车我就健步如飞。车站里人多不适合跑步(会妨碍别人),便快步走向目的地。刚踏上台阶就看见个漂亮女孩站在那里—— 高挑身材配一头飘逸长发,穿黑色大衣配黑丝袜的修长四肢。今天走冷艳路线啊。这时有位阿姨(还是该叫奶奶?)正在向她问路。 "去新论岘站怎么走?" "沿着那边直走就行,一直走。" "一直?" "对,一直!" 海媛耐心地给陌生阿姨(决定叫阿姨,喊奶奶怕人家不高兴)指路。她虽然对年长者没什么好感,但也不会主动冒犯。就算平时满嘴脏话,该有的礼貌还是会有。 意外的是她正常状态时待人很恭敬,国语老师这份工作确实适合她——当然生起气来就是另一副面孔了。看来现在心情不错。 "嗨?" "来了?" 等阿姨走远,我上前打招呼。走近才发现她穿了条皮革短裙,紧身剪裁既冷艳又性感,黑亮得晃眼。这种材质没点身材真撑不起来,虽然胸围不好说,但海媛的下半身曲线确实完美——宽胯把裙子撑得特别好看。说来有趣,她变成女生后突然开窍似的讲究穿搭,以前当男人时根本不在意这些。 "裙子很漂亮。" "裙子?你是在看老娘屁股吧?该死的混蛋。" 刚见面就飙脏话,看来我迟到确实让她有点不爽,但还没到暴怒程度。谢天谢地。而且大衣下摆挡着根本看不见臀部好吗。 "要是真看了还被骂才冤枉呢。" "敢看就宰了你。" "刚见面就死亡威胁啊..." "所以给我注意点,懂?" "好的~" 因为愧疚就配合她闹,她很快阴转晴露出灿烂笑容,与这身冷艳穿搭形成反差。不过她本性开朗,这样也不奇怪。 海媛要去的店是以前和我一起去过的那家披萨店。是多少年前来着?大概两三年吧?总之是挺久以前的事了。那时海媛还是个男生呢。店名有点特别,叫『刺猬披萨』。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披萨店要叫『刺猬』,反正名字就是这么起的,听起来不太像披萨店的名字。 不过这儿的披萨质量确实不错。用烤炉烘烤的意式披萨,能从海媛嘴里说出『还行』这种评价,说明味道相当可以。第一次我带海媛来的时候,其实主要是好奇店里的装潢,意外发现味道也不错,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惊讶。 本以为午餐时间会很多人,但我们来得稍晚,空餐桌反而不少。多亏这样不用排队就有位子。这家店每张餐桌都配了小自助点餐机,不用纸质菜单,直接在机器上点单付款。 现在的MZ世代习惯用点餐机而不是跟店员沟通,这点和外卖APP流行的道理差不多。所以这里也装了小型点餐机,但海媛特别看不惯这东西。跟上回来时说了同样的话: "这根本是拿疫情当借口把麻烦转嫁给消费者吧?" "这算什么转嫁麻烦啊?" "要顾客自己操作付款,不就多件烦心事吗?" "咖啡馆不也都在用点餐机,这不是一回事吗?" "反正就是让人不爽。" 星巴克我不清楚,但怡迪雅和途尚咖啡确实添了不少点餐机。海媛平时肯定也没少用,可偏偏对这家的机器有意见,这家伙果然难伺候。还好没发展到胡闹的程度。 "所以要点什么?" "我看看。" 在点一整张披萨加一盘意大利面还是直接点两张披萨之间犹豫半天,最后选了两张披萨——春日特调(铺满芝麻菜、蔬菜和乳清干酪的披萨)和四季奶酪(说白了就是四种奶酪披萨)。考虑到海媛的饭量可能有点多,但她比起意面更爱吃披萨才这么选的。饮料选了零度可乐,等餐时海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啊,你知道姜根泰吧?" "姜根泰?钢铁集团那个?" "对!就是他!" 有点好奇海媛为什么提起姜根泰。按她平时的性子,该不会是想骂人吧…啊!对了,她现在的学校不就是钢铁集团旗下的? "但那位老爷子怎么了?" (加密内容未译) "说是期末考完要来我们学校参观。" "参观?"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姜根泰不是退休后把公司交给儿子了吗,来学校参观什么?啊!交班后闲得无聊来找乐子了吧! "大概想逛逛校园吧。不过有件更重要的事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老爷子来学校得有人当导游打杂,我主动申请了。" "真的假的?就你这性格肯给人当跟班?" 这丫头连父母的话都不好好听,能伺候谁?陈海媛会端茶倒水?别把姜老爷子气中风了! "反正事情就这样了。本来超不情愿的,但公司事务哪由得我作主。" "那倒也是。不过悠着点,别又把老人家惹毛了动手。知道你讨厌老头,但那位的身份真要闹出事可不得了。" "喂,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海媛一脸哭笑不得。仔细想想我确实操心过头了。这丫头明年就三十岁了,总不至于对姜根泰动手吧?再不喜欢对方好歹是个财阀会长。 啊…等等。聊到姜根泰我突然有点事要想起来。是什么来着?以前好像见过谁…是谁呢?啊!想到了! "对了,我见过姜根泰的孙子。" "孙子?你见过他孙子?在哪儿?" "之前在打工的餐馆。" "真的?怎么回事?" 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确实在以前见过姜根泰的孙子,那时海媛还没变成女生。当时我短暂对手工汉堡失去兴趣,就在现在这家刺猬披萨之类的意大利餐厅打工,大概两年多前的事。 那天突然整个前厅没人,我临时顶上服务员岗位。突然有个特别高的男人带着同样高挑的女生进店。那男的不仅个子高,体格也壮得惊人——上次见过孙大辉,感觉跟那种程度差不多。普通人有职业投手的身材确实罕见,所以我才印象深刻吧。 当时不懂事就正常接待,但那男顾客有点疯癫。倒不是大吵大闹或为难人,就是浑身透着『这家伙性格真古怪』的气场,特别趾高气扬。 不过旁边的女人身材苗条个子又高,这位倒是非常亲切有礼。只是印象里两人面相都挺凶恶的。总之点单过程很顺利,也没有投诉就平淡过去了——说不定是因为女方特别温顺才没起冲突。 但后来临下班时店长告诉我,那个超级疯子的男人是钢铁集团会长姜敏浩的次子姜东灿。听到这话我才明白,原来那家伙因为是财阀所以性格才那么古怪。 "啊啊,原来如此?姜东灿。看网络新闻评论确实有人说他性格有点疯。" "不过倒没做什么坏事。" "家里有头有脸总不能明目张胆乱来吧。不过那种家伙居然也有女朋友?" "那么有钱当然会有女友啊?" "也是,连你这种乞丐都有女友呢。嘿嘿。" 海媛经常不打转向灯就突然毒舌。要是普通女生肯定不会说这种话。我们从初中相识太久才能毫无顾忌聊这些。但那张天仙般的脸吐出恶语的反差感确实挺有魅力——毕竟看她长相根本想象不到会说半句脏话。 *** 海媛似乎很喜欢刺猬披萨的食物。说实话两盘披萨分量有点多,但她吃得特别起劲。最近她饭量明明没变大,可我们俩居然解决了整两盘披萨,看来很合她胃口。以前从没见她吃得这么香过。 吃完午饭我们准备离开。每张餐桌都有自助点餐机,吃完直接走就行——光这点就够方便了,真不懂海媛为什么讨厌它。不过临出门时我突然想上洗手间。 "我去趟洗手间行吗?" "刚吃完就排泄?倒也难免。去吧,我先出去等你。这里待久了闷热。" 前半句是责备,后半句却是包容。获得许可后我去解决了问题,出来时发现海媛不在店里。对了,她刚说觉得热要出去等?可室内明明没那么热啊。 走出店门东张西望找她,发现海媛站在离入口稍远的地方——正和某个男人在一起。 "哎哟烦死了,知道自己漂亮就..." 我立即走过去准备阻拦搭讪者,可咦?海媛不是被搭讪...是在和对方吵架。天哪这丫头又没管住脾气惹事了! "什么?就你这德行还敢要电话?识相点滚开!" "哈?明明是这女的先盯着我看!你几岁啊?眼珠子白长的?" 以海媛平日作风来看她不可能完全没错,但作为陈海媛的男友,我有义务守护公主殿下不被碰半根汗毛。 "等等等等!冷静点!" 我刚拦住暴怒的男人,对方就瞪眼:"你谁啊?" "我是这位的男友,别人的女朋友..." "亲爱的!" 突然被海媛从背后一把搂住。这触感让我瞬间醒悟——糟糕,直觉告诉我这次恐怕又是她先惹的祸。 EP0200 我万万没想到在军队里连同期前辈都跑来搭讪。真是无语到极点。虽说讲这种晦气话不大合适,但作为女性我确实魅力十足,单纯被搭讪倒不稀奇——可偏偏是军队里最看不顺眼的同期前辈,这心情实在不怎么样。 要是在服役时关系好,表面不露声色(虽说也没法摆脸色),心里多少会有点高兴地友善对待,但我和这家伙根本谈不上这层交情。不知道他怎么想,反正我特别讨厌这货。 要我说和同期前辈交恶的原因,还真指不出具体某件事。没有哪个重大事件当导火索,单纯是两年间无论喜恶都磕磕绊绊共同生活(我比他晚入伍一个月),感情被磨得粗糙了而已。 趁韩星去洗手间时,我先站到了餐馆外头。里头太闷热是个原因,长时间赖在店里也不舒服。正等着吴韩星时,突然有个男人向我搭话: "那个..." 就凭我这张脸,被男人纠缠早习惯了。当街头男人用这种腔调和声线开口时,我立刻就明白了——这货也是冲我来的。 "嗯哼?" 刚吃饱的缘故,我没用喊吴韩星时那种暴躁嗓门,而是慵懒松软的声线应了声。从手机屏幕抬头瞬间,发现竟是那个同期前辈。 比起记忆中模样,他头发长了不少,但那双略带凶相的眼睛一点没变。听着就让人不舒服的嗓音也原汁原味。 原本想着退伍后若遇见战友会超级尴尬,此刻却毫无波澜。当然个人情绪依旧恶劣,但这份近乎麻木的平静连我自己都惊讶。 "能问你件事吗?" "什么?" "能给电话号码吗?" 听到"问件事"时,还以为他认出了我(说实话吓得心脏咯噔下沉),当然他喊的并不是我名字。果然又是老套的要号码。我照例抛出标准回答: "有名片吗?" "名片?" "对,名片。没有?" 虽然初见时没特别感觉,但基于原有恶劣印象,回答不自觉带刺。 "没有呢" "那就没法给了" "既然没名片,直接给号码不行吗?" "凭什么?" "看上你了" "看上就要给号码?" "我条件也不差啊,给个机会嘛" 要是他识相点滚开,大家都不至于难堪。可我这脸实在太漂亮——这前辈开始死缠烂打(假惺惺装温柔想勾搭的样子真恶心),最终我彻底撕破脸: "我可看不上你!连张像样名片都拿不出的寒酸鬼,继续走你的路不行?" "没带名片很正常吧,至于这么..." "不满意就滚。听不懂人话?智商跟磕坏的脑袋一样低能?" "什么态度!就要个号码至于吗?" "说什么屁话!就你这磕碜样也配要号码?识相点滚!" "操,看你这副德性...喂你几岁啊?这丫头眼珠子长头顶了吗?" 他问年龄的样子明显把我当小孩。顺带一提,这货比我大一岁。按虚岁都三十了,三十岁的老男人管年轻姑娘要号码? 唉...这货彻底没救了。 在部队时脏话不是挺能说? *** 同期前辈叫朴智勋。空军里高学历者多,这货学历也相当唬人——首尔大学毕业。跟我这种名校出身自然没法比。 靠着顶尖学历,他业务能力还过得去。说"过得去"是因为虽能完成本职,但办公室人际关系极差。外向性格让他和同期士兵处得还行,但对上级很不客气。 倒没公然顶撞过长官(那样早进惩戒所了,虽然听说现在废除惩戒制度了?),但以"普通士兵"身份对长官确实欠缺教养。 也不是对所有军官都无理——对直接管辖的年长军务长就卑躬屈膝,却对中队长、作战控制室长、共事的下士长官和主管军官颇为轻慢。 反正他只服役两年就走,军官们也懒得为一丁点失礼就惩处(当然朴智勋也没越界)。总之是个优缺点分明的家伙。 优点是我也算学到点东西。能受到部长表扬工作能力强,其实大半是从同期前辈那儿学来的。还学会了不能像前辈那样自视甚高到处显摆──他就是我的反面教材。 但就算只相处两年,我还是搞不懂前辈为什么那么轻视军官们。就算首尔大学毕业又怎样(不想承认但他脑子确实好使),军官们至少都比他大三岁以上,凭什么那么没大没小? 我没特意问过理由。问了也只会得到敷衍的答案吧。当时只觉得这家伙本来就缺乏教养。结果现在又在这儿见识到了他的德性。要不是光熙在场,估计已经打起来了。 "等等等等!冷静点。" 光熙一出现,我立刻开动脑筋──趁他俩对话的空档。 "你谁啊?" "这位是她男朋友,你骚扰别人女朋..." 思考完毕。现在该扮演柔弱女性了。周围好像有些围观群众,只要完美cosplay弱势群体就能博取同情吧?反正外貌条件满分不是吗? "亲爱的!" 我从背后抱住光熙,马上切换成怯生生的语气: "那个人好可怕...非要我留电话号码..." 光熙转身看我,但眼神明显不太相信。啊...演技太浮夸了?没办法,管不了那么多了!冲啊吴韩星!上勾拳预备! "你就是她男友?" "没错。顺便问句您哪位?我们认识吗?" 光熙没使出上勾拳,只是逼近到前辈面前。顺带一提前辈比我略高,自称健身三年(确实肌肉发达),但天生骨架小,和常年劳动的结实身材比起来显得单薄。 果然前辈被光熙的气势压住了。噗!什么啊?太逊了吧?说好的首尔大学精英呢? "你知道这女的刚才说什么..." "她说害怕。你骚扰别人女朋友还有理了?" 光熙继续逼近,前辈彻底蔫了。看吧,所以我说这人不行。军官们不是怕他才不敢惹,是嫌麻烦懒得计较,就他自己不明白。 察觉到围观者异样的眼光,前辈似乎终于意识到局势不利。最终支吾几句就夹着尾巴逃走了。我见状抱臂踱到光熙旁边: "干得漂亮,光熙。" 他转身直视我: "是你先挑事的吧?" "才不是。" "真的?" "都说了不是。" 我冲他甜笑。具体解释留到以后,现在先离开现场再说。毕竟真相大白的话,我也没法理直气壮说完全没责任。 *** 喜欢散步的我们向新沙站出发。因为午餐稍微吃多了点,正好散步消食。光熙说有家咖啡馆的面包很好吃,打算顺道尝尝。 这里离新论岘站比江南站更近...坐地铁大概两站路。按新盆唐线算正好两站:新论岘到论岘,论岘到新沙。 十二月的阳光清冷明亮,我穿着工装靴代替高跟鞋,没理由不走路。光熙也一样。所以我们决定步行。 穿过新论岘站十字路口往论岘站走时,光熙突然问: "刚才那人是你熟人?" "怎么可能?" 我面不改色,但他实在太了解我。显然察觉到我认识朴智勋。 "你眼神明明认识。" "说了不认识。" "骗人吧?" "嗯。" 知道瞒不过去就老实承认了。反正告诉光熙真相也不会怎样。 "所以那人到底怎么回事?" "军队时的同期前辈。" "前辈?!" 光熙表情很精彩。不过当事人也很震惊就是,这种遭遇任谁听了都会吃惊。世界真小啊。 "嗯。话说你退伍后没见过同期前辈吗?" "一次都没有。" "那你运气不错。我不仅遇见了,还是这副模样。" 我噗嗤笑出来。倒不是穿着精心打扮的女性身体见前辈产生了自我厌恶,纯粹是觉得荒谬。说实话,在街头偶遇军队同期也太戏剧化了。 "难怪他眼神充满敌意...你当年很讨厌他?" "讨厌啊,要不然怎么会差点打起来。" "幸好我半路拦住你了。不过你现在这身体状况也该注意点吧?再生气也不能这样。" "抱歉。看到那家伙的脸突然就火冒三丈。" "你平安无事才最重要。这你明白的吧?" 韩星朝我伸出左手。我自然而然递出右手握住他。我们相触的掌心很凉。但用不了多久就会暖和起来。 "我知道。所以不是道歉了嘛。" "但就算是你,总不会无缘无故先动手——那男的对你说了什么难听话?" "难听话?以前听得够多了。" "今天呢?" "当然净说好听的。所以才更火大。" "为什么?太肉麻了?" "谁会为那种事生气?那家伙有点不对劲。" "哪里?" 朴智勋表面看起来相当正常。虽然不算帅哥但也不至于说丑,个子虽矮但肌肉结实,外貌挑不出毛病。不过现在不是找理想型的时候。 朴智勋的怪异之处在于脑内想法——或者说意识形态。首先是首尔大学生特有的优越感(当然不是所有首尔大生都这样,但我见过的都多少有点。名校出身又聪明,难免会产生某种优越感),在此基础之上,他的思维方式似乎有些扭曲。 倒不会明目张胆说"比我笨的都该去死嘿嘿!",但行动中总暗自透露着"我早已看透一切"的意味。轻视干部们多半也是这种思维作祟。不过学霸嘛,退一百步还能理解,问题是他对女性的观点也很诡异。 『我认为女性在所有方面都不如男性』 倒没直接对我说,是我听见他对其他同期生说的。虽然是在男人堆里的发言,个人思想也自由,本不该计较——但抱着这种观念就别招惹女性啊。孔子都说过,别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 而且他敢在自己母亲和姐姐面前说这种话吗?搞不好朴智勋真敢。毕竟是首尔大学出身见多识广嘛。 "确实有点怪。完全是你最讨厌的类型。你不是向来讨厌显摆的人?" "就是这点!我最烦装腔作势的家伙。不过这些先放一边——那混蛋最大的问题在于,明明公然歧视女性还来接近我。既然觉得女人低人一等,干嘛不和男人结婚?你说是不是啊吴韩星?" 韩星突然停步看我。一言不发。哎哟!为什么不附和我啊混账! "怎么?觉得我说得不对?" "不是这个意思…要和男人结婚的话也该找你…哇啊!" 听他胡说八道就给了他一拳。 "你这疯子!我扮女装时从不认真配合,这种时候倒承认我是男人?平时还总拿我当女人开玩笑?" "对不起。" "清醒点。" "遵命。" 韩星乖乖低头。这才对。就该这样俯首帖耳。你吴韩星也配蹬鼻子上脸? "喂,吴韩星。" "嗯?" "我是男是女?" "女的。" "那我扮女装时呢?" "还是女的。" "理由?" "因为是女性啊。" "答得好!" 虽然刚才胡言乱语,现在知错就改就该表扬。我轻轻抚摸韩星的后背,没想到后背比想象中宽阔,多花了些时间才摸完。白长这么宽的后背。 EP0201 从新沙站5号出口往汉江方向的小巷走,就能看到韩星说的那家面包咖啡馆。这地方像是把面包店和咖啡馆各混了一半的氛围,结构似乎是点好面包咖啡后坐在餐桌吃的模式。我和韩星约好一起挑面包。 虽然是韩星提议要来的,但老实说我不太喜欢面包。只不过倒也不是完全不吃,有就吃,没有也不会特意去找来吃。我又不是到处挨饿的人,没必要专门找面包吃。 虽然没直接问过韩星,但我猜她大概是觉得女生都会喜欢面包,才模糊地提议来面包店。倒不是说韩星想错了,大部分女生的确喜欢面包。 说到面包狂热者,首先想到的是佳乙老师,正花老师也爱吃面包。陈志佑对面包更是狂热(这家伙一张嘴就聊吃的),敏智老师也喜欢。塞娜老师很能吃面包,偶尔还能看到理事长拿着法棍——这些人显然都喜欢面包。 我周围不喜欢面包的女生大概只有我、老妈和外祖母。老妈和我一样属于有就吃没有就算了的那类,外祖母则根本不爱吃零食。我们家的女性除了陈志佑似乎都不太热衷面包。 啊,不过我也算家里的女性成员吗?嗯…个人不太想被算进去,但好像也没理由不算?我自己再怎么不认同女性身份又怎样?家人早就把我当女人看了。 老妈每次看我穿裙子都唠叨要套上安全裤,外祖母整天催着说既然嫁不出去就赶紧送去婆家。真让人无语。 但既然来了面包店,不吃面包也说不过去。虽然也可以只点杯美式咖啡,不过考虑到吴韩星特意带我来,还是吃点儿什么比较礼貌。 "你觉得哪个会好吃?" 我悄悄问正在挑面包的韩星。她盯着面包头也不抬地回答。明明刚吃完一整张披萨,这么快又饿了。不过韩星是男人嘛。其实这种时候我也宁愿当个可以变成男人的女装男子。 好不容易走到这里,要是因为太饱什么都不吃就回去多亏啊?虽然我现在是女人了,胃口也小了很多,但还是要吃。至少得尝尝味道。 "这个嘛…正在看哪个好吃呢。你觉得呢?" "我?我啊……" 我含糊其辞地环顾面包架。韩星说这家的巧克力可颂很有名,但我没兴趣。我的口味…呃…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这里只有塔、玛德琳蛋糕、费南雪和马卡龙之类的。我能吃的…啊!找到了。 "我要吃那个。" "哪个?" "那个!" 我指着嵌有巨大香肠的香肠面包说道。果然甜食不合我胃口,咸香的香肠面包或披萨面包才是王道。 "香肠面包?没想到你会选这个。" "香肠面包最好吃。你这家伙懂什么。" "好吧,随你。" 韩星用夹子把香肠面包放到托盘上。我顺便找披萨面包但没找到。也是,午饭刚吃过披萨再来个披萨面包确实有点怪? 韩星主要选了甜点:店家招牌的巧克力可颂和一个蛋挞。外人可能以为是为我点的,毕竟通常女生更喜欢甜点。但事实正相反。 自从某天突然变成女性身体后,我经历了诸多变化。最明显的是外貌巨变,周围人都开始视我为女性。连法律身份都从空军退役上等兵变成了现役女军下士。 虽然有许多改变,但仍有未变之处——比如口味。尽管身体变得极度女性化(虽然没亲眼确认但子宫应该存在所以雌性激素分泌旺盛),味觉却丝毫未改。 正如吴韩星会为品评美食特意带着我那样,我依旧挑剔:喜欢香肠面包之类的咸食;从每天喝热咖啡就知道不爱甜食;讨厌炒年糕;对面包甜点无感。对了!还超爱炸猪排。 对韩星来说这反而是好事。男性与女性口味差异极大(尤其甜食方面),而我们完全不必因此闹矛盾。甚至像现在这样,吴韩星还能帮我多解决些甜食。 "先拍照吧。" "你变成女生后每次都要拍照对吧?" "知道还问?但就是会忍不住拍嘛。" 虽然味觉没变,但会为食物拍照这点让我觉得自己确实越来越像女生了。当然不是说男生就不拍食物照,但女生拍得更多对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开始热衷拍照,大概这就是做女生不得不接受的宿命! 香肠面包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完全符合我的预期,既说不出哪里不好,也称不上特别惊艳,就是一款老老实实还原香肠面包本真的味道。不过因为我本来就喜欢香肠面包,所以还是觉得很好吃。 我也尝了韩星挑的面包。考虑到我不太嗜甜的口味,这款确实挺不错。要是陈海媛来吃可能评价会含糊些,但给我姐姐的话肯定会夸好吃。 意外令人失望的是咖啡。毕竟不是专业咖啡店,没法对口味苛求什么,可面包这么出色的情况下咖啡味道平平实在遗憾。喝起来有点寡淡,要是咖啡能达到中等水准就完美了。 正在把各种面包挨个浅尝时,韩星突然问我: "你最近在忙什么?" "突然问这个干嘛?不就正常上班。" "不是问这个啦,是问你在学校具体做什么工作。" "有什么可说的?上课备课,批改公文,现在考试期间还要监考。就这些。" "这样啊?我以为快放假了会有什么特别安排..." "特别的事?" 听她这么问,我差点脱口而出庆典要表演Aespa节目的事—— "庆典的时候..." 猛然意识到不对劲。告诉吴韩星这种黑历史干嘛?除了让黑料+1毫无意义。虽然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但我不说谁会知道? "庆典时要干嘛?" "照常工作呗。" "咦?我还以为老师也能享受庆典呢。" 理论上是这样...但要在不影响分内工作的前提下。实际上教师事务繁杂,基本没空玩乐。除非不当班主任,像我们午餐团队的佳乙老师和塞娜老师那种程度还差不多。总之我是不可能的。 "我可忙得很。" "都年末了还忙?" "正因为是年末啊!你们不也年底最忙?" "我们是因为客流量大,老师怎么也..." 这就是学生的认知盲区了。不过也难怪,大多数普通人都这么想。总不能让大家全都体验当老师。 "年终成绩核算、制作年度成绩单、整理全年行政档案...估计要忙到年初呢。" "没想到有这么多流程。" "其实我也是听说,具体还没经历过。毕竟入职才..." 韩星突然把蛋挞大块塞进嘴里。明明刚才吃了不少披萨,看样子又饿了。奇妙的是,以前看她这样狼吞虎咽毫无感觉,现在竟觉得莫名可爱。 "盯着我看什么?" "啊?" "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我的注视似乎太明显了。被反将一军的我索性破罐破摔: "可能是你吃相太难看?" "喂!我自己花钱买的诶!" "那要怎样才算有资格评论?" "呃...至少别对食物指手画脚?" "偏不。" "公主殿下怎么这般蛮横?" "因为是公主呀。你以为我是谁家的侍女?" "这么说倒也是..." "所以不准吃蛋挞。" "真不让吃?" 当然是玩笑。我难道是连男朋友吃蛋挞都要管的类型? "吃你的吧。" 这个傻瓜继续啃蛋挞的样子,不知为何比平时更可爱了。 *** 离开面包店后,既然都到新沙站了,自然要和韩星去林荫道散步。这一带最经典的约会路线非此莫属。 久违的林荫道变化好大。由于地段金贵,店铺更迭极快——大部分是扛不住高额税费。每次来都能发现些微不同。 就连眼前这条林荫道的入口处,上次来的时候好像还有家咖啡馆,现在却变成了便利店。每次看到林荫道变幻的风景,虽然会感到惋惜,但另一方面也觉得无可奈何。毕竟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永恒不变的东西。 午餐吃了披萨,还加了面包和咖啡当零食,所以我们现在没打算再买什么吃的。其实连要不要吃晚餐都在纠结,毕竟已经吃了这么多,晚上很可能吃不下了吧? 总之为了消食,我们决定在这里随便逛逛。明明是工作日却人潮涌动实在让人心烦,不过年终的氛围还是让我有点雀跃。 会为这种事兴奋简直像个小孩子,可既然我现在也这样,说不定心里某个角落还留着孩童般的天真。反正我脸长得挺显嫩,倒也不算太奇怪。 "要牵手吗?" 正要走进林荫道时,韩星向我伸出左手。我本该伸右手的,却故意没这么做。心里那个叛逆小子又跑出来捣乱了。 "凭什么?" 这次韩星似乎也懒得迁就,直接抓住我的手。我眯起眼睛对她说: "随便牵女生的手会被当成变态哦大叔?想被告性骚扰吗?" "尽管试试。" "好啊,这个得拍下来当证据。" 我从大衣口袋掏出手机。刚要拍下这个犯罪现场,韩星突然松开我的手比了半个爱心。喂,这是在要求我比另外一半吗? "真是...幼稚得让人无语。" 我对着韩星干笑几声喃喃自语,她也不答话,只是眨眨眼露出笑容。我瞟了她一眼,用右手补完另外半个爱心。然后—— 『咔嚓』 把这画面存进了相册。 "满意了?" "嗯,满意。" 简短对话后,我们不约而同笑出了声。关于恋爱到底有什么乐趣这件事,我们正在一点点体会。 EP0202 要选出林荫道最出名的店铺,恐怕非『苹果林荫道专卖店』莫属。固然得益于苹果自身的品牌号召力,但更重要的是这里聚集了大量苹果产品的爱好者。 更何况这还是国内第一家苹果专卖店,人潮拥挤在所难免。如今汝矣岛、新论岘、蚕室、明洞等地也开设了分店,但『首店』头衔的份量依然不可小觑。今天的林荫道门店依旧人头攒动。 虽然用了『依旧』这个词,其实我初次造访苹果专卖店,根本分不清这人流量算是多还是少。只是作为初访者看来还算热闹,才这么形容罢了。 我和韩星从不用苹果产品,我俩都用Galaxy智能手机。今天专程跑来纯粹是因为我——最近正考虑添置一台iPad。 动机倒不是为了获取星巴克入场券,纯粹是觉得存款宽裕了,趁这机会体验下平板电脑。活了快三十年,我从未接触过这类设备,无论是iPad还是Galaxy Tab都没试过。 现在年轻人几乎人手一台的平板,我始终没买只因觉得没必要。说实话至今也不觉得刚需。问过使用者都说大屏看视频方便、用途多样,可...怎么说呢?至少到目前为止,我的人生还真没出现过需要平板的场景。 看油管视频用随身智能手机绰绰有余,想放大画面还有笔记本电脑。如今学校里常见学生们在平板上打开文件做电子笔记,我这90后果然还是习惯纸笔书写。电子书也看不进去——这么一写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老古董? 虽然平板优点不少,但我觉得带笔记本出门实用多了。随身携带的游戏笔记本性能更强,观影屏幕更大,玩游戏更流畅,还省去了记笔记的麻烦。 照这么看平板对我似乎真是鸡肋,可好奇心终究按捺不住。究竟是真的不需要,还是意外地契合我却浑然不觉?总得亲身体验才能判断。正好逛林荫道,顺路就来苹果专卖店一探究竟。 「话说你没考虑换iPhone吗?」刚进店韩星就突然发问。估计是没话找话随口一问。毕竟在她认知里,至少在韩国境内Galaxy可比iPhone顺手多了。 「唔...要是游戏优化服务再出几次故障就难说了。iPhone性能优势毕竟是事实。」 「iPhone性能更好?」 「听说能领先两三年吧?」 「嚯,差这么多?」 意外的是韩星对电子产品颇为生疏。虽说我也算不上精通,但好歹当过两年行政兵(或称总务士官),现在又整天用笔记本做文件搞PPT,好歹比她强些。 「所以年轻人才多用iPhone嘛。」 「是吗?厨房那帮哥们儿没几个用iPhone的,啊不过学生倒挺常见...」 「各花入各眼吧。」 「那老师们呢?」 「说不准。」 我又没做过教师群体普查,哪知道他们偏好多。倒是午餐小组的配置很清楚:我和塞娜老师用Galaxy,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用iPhone。啊!意外的是部长居然戴Apple Watch? 「听你这么一说算五五开。不过咱俩为啥来这儿来着?」 「来看iPad啊!这么快就忘了?」 「饿迷糊了。」 「饿?刚啃完一整张披萨加面包就饿?」 「玩笑啦。不过确实没完全饱...」 「你这馋猪。」 「再怎么说猪也太过分...」 「将就着听吧。」 「好的呢~」 转眼间我成了养馋猪男友的公主殿下。反正百分百是我的责任也不便反驳。就算是猪,毕竟也是独苗男友,总得看紧点——这人挤人的地方走散可就糟了。 *** iPad细分起来竟有四种型号:基础款、Mini、Air和Pro。既然特意区分肯定有讲究,但光看外表实在摸不着头脑。读了旁边说明文字才明白是性能差异。 若真是铁了心『今天非买iPad不可』,自然会做足功课。但我们纯粹是逛林荫道顺路进来,脑子里半点概念都没有。单从第一印象看,倒是相中了Mini和Pro——前者最小巧,后者最霸气。 我这人向来走极端,最讨厌不上不下的中间派。要么极致紧凑,要么彻底庞大,这种鲜明特质才对我的胃口。Mini的尺寸正好能塞进手提包随身携带,Pro则单纯用庞然大物感征服了我。 不过让我在小型号和大型号里选一个的话,当然要选大的。虽然具体性能差别在哪儿我也不清楚,但看Pro版价格最高就知道肯定是性能最好的。本来就是越大越贵的东西越好嘛。不然我干嘛要用Galaxy Ultra型号? "既然要买当然该买Pro版吧?" "那倒看你喜欢...但这个会不会太贵了?" 虽说我向来不为金钱所困,但至少在韩星面前不能摆阔。当然以后要是和这家伙结婚的话肯定得公布全部财产...咦?我在胡说什么疯话?凭什么要和这家伙结婚?清醒点陈海媛。咳咳!总之买最贵的准没错。 "140万韩元?贵是贵了点,反正要花大钱不如买贵的。" "想买就买呗。只要不造成负担有什么关系?" "不过既然来了总得看看实物再决定。" 我开始摆弄展示用的iPad。触感和用Galaxy时截然不同,屏幕动画效果也有差别。不过倒不是什么本质区别。早些年人们总说苹果设备的触感远超Galaxy,但现在好像感觉不出明显差距了。准确说只是偏好差异?但初次接触苹果设备确实让人耳目一新。 "喜欢吗?" "还行...说不上来。" "什么叫说不上来?" "设计漂亮触感也不错,这么贵性能肯定好,但就是没有非要买的冲动?没觉得特别心动。" "啊这样?看你这公自信满满进门还以为肯定要买一台呢。" "不买也行。反正又不是必需品。" iPad Pro无疑是优秀设备。屏幕清晰反应敏捷,连人们常说的苹果特有"质感"也能真切感受到。但这些事实并不能逼迫我购买。承认它好,设计也简洁,但终究不是我需要的东西。与其带这个出门还不如带笔记本电脑更让我心安。 "你这么说的话就算了。不过总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本来有点好奇你用iPad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 "就随便想想嘛!" 搞不懂韩星为什么好奇我用iPad的模样。这不是随便就能想象吗?有什么可好奇的?啊!该不会是想看我端着iPad进星巴克的样子吧? 不管韩星怎么想,我果断放弃了iPad。大不了等以后真需要时再买呗,反正又不缺钱。不过也算有收获——下次如果买iPad一定要选Pro版! 既然都来苹果专卖店了,我们决定顺便看看几个月前发布的iPhone16系列。道听途说iPhone16是历代最出色机型(当然听说起售价也创了历史新高!),来都来了总要开开眼界。说不定...万一合心意就带一台回家呢。嘿嘿。 "这是16Pro。" "很好吗?" 对电子产品一窍不通的韩星面前,我搜肠刮肚勉强解释: "Pro是比标准版更高级的版本,算是升级款。" "那Max又是什么?" "这个因为更大所以叫Max。比标准尺寸大就叫Max。所以这个比iPhone16标准版大就叫iPhone16 Max,这个比iPhone16 Pro大就叫iPhone16 Pro Max。" 知识储备已然见底。要是韩星再问更深的问题我可答不上来了。 "原来如此!不过颜色倒是挺漂亮。" "现在颜色不都做得挺好嘛。喜欢的话给你买一台?" 我故作潇洒地对韩星说。当然深知我财务状况岌岌可危的韩星果断拒绝了。 "不用了,看看就好。" 韩星说着拿起展示台上的iPhone样机,突然皱起脸。 "什么呀?怎么会这么重?" "听说iPhone就是偏重。" "所以卖得贵?" "也许吧?" iPhone确实沉。具体重量不清楚但用户都抱怨过。韩星向来讨厌手机太重,八成不会喜欢iPhone。 相反我倒不太在意重量。现在用的智能手机本身就相当沉,还套着超级坚固的厚保护壳(因为我用东西比较粗暴...不想看到手机喊疼)。对重量完全不敏感。 "我和iPhone看来八字不合。" "早料到啦。你最讨厌重东西,连手机壳都选最轻的。" "这倒没错...唔...要走了吗?" "走吧?好!" 该看的都看完了,我们决定离开。说实话其实从刚才就有点在意店员的眼神。两个人拿着Galaxy手机在苹果专卖店拼命拍照来着。虽说星巴克门票是开玩笑,但在这里可能影响不好。他们该不会觉得我们是疯子吧? *** 走出苹果店时,远处有几个眼熟的身影。不过他们好像没注意到我...哎呀!什么情况?那两个人为什么牵着手? "喂喂喂,快看那边。瞧见没?那个穿粉色大衣和旁边超短裙女生正手牵手呢?" 我一看到就立刻问韩星能不能看清。那家伙显然也注意到了。 "嗯。怎么了?你认识?" "当然认识。穿粉色大衣的是同事老师,穿超短裙的是我们学校理事长。" "啊真的?同事老师和理事长…咦?理事长?那人是理事长?" 在韩星看来,穿着短到离谱的裙子配透肉黑丝的女性担任学校理事长这件事相当震撼。外人觉得惊讶也难怪,毕竟怎么看都不像私立学校理事长。 "真是理事长啦。不过他们这样牵着…什么关系啊?" "唔…很要好吧?但同事老师和理事长干嘛牵手?" "就是啊!看起来超亲密。该不会是靠不正当关系雇来的吧?" "喂你们学校该不是什么危险组织吧?不会也逼你干奇怪的事吧?" "敢提要求我立马辞职。啊对了,我要是失业你养我?" 我朝韩星咧嘴一笑。那家伙居然把这当成告白宣言,顿时眉开眼笑。 "是在求婚?" "早知道你脑子不好使,没想到能惨烈到这地步。我疯了才和你结婚?" "说要养我不就是同居的意思?" "哎哟泡菜汤喝多了?比起咱俩结婚,那边两位搞不好更快些。" 我指着塞娜老师和理事长原先站的位置——虽然两人早就离开,那儿只剩下空气。 "两个女生怎么结婚?太夸张了吧?" "所以别想着娶我。白痴…哇啊!" 眼看我越发张牙舞爪,韩星终于动用武力。左臂往我腰上一揽,我瞬间成了他怀里的俘虏。 "靠!给我松开!" "偏不~没规矩的小姑娘就得这么治。" "啥?小姑娘?治我?活腻了?" "哎呦~这样又杀不了我。泡菜汤喝多了~" "臭小子!放开!" "不要嘛~" 韩星反而搂得更紧。最终我只能投降: "对不起!我错了!快松手!" "再诚恳点。" "对不起嘛韩星…真的知道错了…能放开我吗?" "说要诚恳至少该用敬语吧?" 我目露凶光狠瞪他,可惜瞪不出解决方案。最终认命地放软眼神,用棉花糖似的嗓音说: "非常抱歉。是我不对。请您放开我可以吗?" "乖。这就放。" 韩星施恩般松手。呼…重获自由的我立马瞪回去——直到他再次举起左手,我秒变恭敬。 "要再抱会儿?" "不用不用!很好非常好!吴韩星老师啊哈哈哈…" "要牵手吗?" 他突然伸出左手。我瞟了一眼嘟囔道: "完全自作主张嘛。" "你不也老是任性妄为。" "倒也是…" 我伸出右手握住他左手。就这样,我们之间重新恢复了和平。 EP0203 孩子们真幸福。现在考试结束,所有人都沉浸在庆典般的氛围里。虽然距离开办庆典还有一周,但听他们说话的口气,简直像是已经放假了。不过孩子们都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事实——在成绩核算完成之前,学期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站在教师立场上,如果怀着坏心思故意延迟成绩核算,吃亏的最终还是学生。那么,连别人过得好都看不下去的陈海媛老师,会不会更极端到盼着别人倒霉呢? 当然她不会真的为捉弄学生而拖延成绩。那样做只会两败俱伤,而且搞不好会让她的小陶碗(去年之前还挺大的)摔得粉碎。 啊,但看着孩子们玩耍的样子真让人羡慕。要不是理事长强行续签合同,我明年第一时间就会辞职去旅行。说真的,中乐透之后我反而像撞了事业运——中奖前我根本是个无业游民。 刚入职这所学校时,我根本没考虑过续约问题。当初来应聘也只是因为在家当米虫太容易被老妈唠叨,并非真心想当老师。本打算敷衍工作、随便教课、马虎应付所有任务和人际关系,可偏偏遇到了太多好人。午餐组的老师们自不必说,连部长都是认可我能力的好上司。 而且理事长似乎特别中意我(走廊里每次打量我的眼神,活像要强行拉我去当模特),亲自促成了续约。说来奇怪,变成女人后事业反而更顺了——难道是因为中乐透早了两天,奖金冲开了霉运?总之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要问这些变化是否美好,至少绝对不算糟糕。虽然上班族生活令人烦躁,但作为教师确实找到了成就感,大学七年所学也有了用武之地。尽管存在各种不足,还意外收获了男朋友。托他的福,我这辈子没想过能被叫"公主殿下"。不知是这个头衔的魔力,还是身体改造后连精神都逐渐女性化,总之我确实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等等,其他先不提,最后这点是不是有点问题?变得女性化算什么好事?明明一点都不好。绝对不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此刻我却站在衣柜前挑选连衣裙。其实很想随便套件衣服就走,但今天学校有贵宾来访,必须穿得端庄些。要是寻常教育督导来了,我根本不会在意(不过隔壁的敏智老师会崩溃,毕竟她负责督导接待),但今天的访客重要百倍。大家听说过姜根泰这个名字吗? 不,我说错了。韩国不知道姜根泰的人应该不多。小孩子可能不清楚,但成年人基本都知道这位财阀掌门。作为把钢铁集团做大做强的铁腕企业家,他虽非清雅艺高创办人,却是现任理事长祖父兼实际拥有者。这种大人物亲自来访,岂是区区督导能比的?更何况我被指派为随行接待,穿着绝不能马虎。 起初想穿裤装正装避免女性化,但想到熨烫麻烦就放弃了(虽然会是老妈来熨)。既然都变成女儿身了,何必再给她添乱?于是从免熨服饰里挑了些正式款,最终自然选中了连衣裙——不仅比正装裤活动方便,穿着也舒服。 最终我选了黑色高领毛衣打底,外搭灰色西装背心与长款连衣裙的叠穿组合。当然这套打扮会冻死人,所以外套大衣就够了。整体既不随意又够体面。 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上内衣和黑色连裤袜,按计划穿好叠搭的连衣裙。只要无视"这家伙明明是男改造人,怎么这么爱穿裙子"的非议,连衣裙真是完美的服装——既舒适又漂亮。 头发随便扎成低髻发型后,开始化妆。衣服可以妥协到这种程度,但要是像平时一样化好妆来(准确说几乎等于没化),估计大家都不太会喜欢。至今在这个国家,正式场合还是要求年轻女性化浓妆。 虽然没心思非要遵从,但对方实在太强势。就算完全退出经营一线,毕竟是曾经的财阀掌门人。而且脸也长得相当凶狠。 虽说有人评价姜根泰爷爷长得不错(看他孙女倒确实没毛病...),但凶相也是事实。理事长那女巫般的面容原来是有来头的。 彻底遮掉黑眼圈,嘴唇也涂上深色。整体妆容比平时浓很多。虽然不至于改变印象,但就像模仿大人化妆搞砸了的学生妹。这张脸什么都好,就是看起来太年轻反而麻烦——妆太浓时反而显得怪异。 其他女人听到准会说「别炫耀福气」,于是停止胡思乱想收拾手提包。说是手提包其实是环保袋(不想上班拿贵包),尺寸大容量足很实用。收拾好东西喷完香水正要出门时,盯着我脸看的老妈突然开口: "今天怎么往脸上抹墙灰?" "待会儿回来解释,有特殊情况" "准是跟韩星那崽子约会吧。穿这么少出去不冷?" "哎——怎么会冷啦" 今天明显是暖和天,凌晨都没到零下。从鞋柜取出黑色短靴穿上时,冬日里反常的温暖让我预感今天运气不会太差。 不,仔细想想今天绝对是好日子。我居然能见到姜根泰真人?甚至可能单独交谈。虽说财阀会长绝不可能是完全正面的人物,但毕竟是国内功勋卓著的企业家。 "你变得积极多了,以前可是超级消极的人" 突然意识到自己性格确实变积极了。这大概也是变成女人后的改变,当男人时绝不可能这样。嗯...反正消极的男人总归不如积极的女人讨喜吧?就算不是所有人,至少吴韩星肯定会更喜欢。 *** 天...听说姜根泰要来,今天老师们的穿着都大变样。平时不穿正装的男老师要么订做西装,要么至少穿得干净利落;女老师妆容明显变浓,连很少穿裙子的都换上裙装。这场景让我想起拍毕业照时的氛围。 连嫌上班麻烦懒得打扮的人(毕竟没理由为学生精心打扮),今天都费心装扮得让我吃惊。说实话要不是工作需要,我大概也会随便穿条裤子套件针织衫过来,顶多稍微化点妆。 在所有老师形象升级的时刻,意外发现塞娜老师成了例外。别人都精心打扮,唯独她显得灰扑扑的。女神般的容貌依旧,但今天的衣着妆容实在逊色。 清晨在鞋柜遇见时,她反常的状态让我忍不住搭话——当然没直说"怎么穿这么丑": "塞娜老师" "嗯...?" "今天睡过头了吗?" "啊...不、不是的。在海媛老师看来我很奇怪吧?" "哪、哪有..." 她素来是清澈纯净的活泼形象,今天却妆容浮粉,穿着闷到脚踝的漆黑长裙。虽不像我挂着浓重黑眼圈,但满脸倦容,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早知道海媛老师不擅长说谎的" "哎?" "果然很奇怪对吧?" "不是!我意思是..." 试图挽救时,自己的表情先露馅了。但终究没忍心直说"很奇怪",也没能否认她的话。 "不必勉强...我自己也知道现在很反常"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不是那种问题" "身体不舒服?" "倒宁愿是那样..." "诶?什么意思?" "啊!没、没什么!哈哈哈...请当没听见" 她明显状态异常。女人到底遇到什么事才会变成这样?我才当了一年女人不太懂。和男友吵架?感觉也不像...真是搞不明白。 虽然我从未亲眼见过她们动手,但以塞娜老师的性格来看,要是真打起来准会整天郁郁寡欢哇哇大哭。可现在看起来不像沮丧……倒像是被拖去屠宰场的牛?怎么回事?难道被姜根泰那位揍过? "呃……等等!" 我突然想起上次在林荫道看见韩星那家伙和塞娜老师牵着手陪理事长散步的场景。塞娜老师和理事长亲密到手牵手的程度,现在居然会害怕姜根泰出现?该不会她们是禁忌之恋?女同性恋?哇啊! "怎么突然尖叫?" 这时敏智老师突然问我。哎呀!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啊,这、这、这个……昨天看了部恐怖片。《咒》!看了《咒》所以……哈哈哈。" "看了《咒》?我超想看那部但听说太恐怖不敢看。吓人吗?" "超级吓人。啊哈哈哈……" "千万别剧透。我要是被吓到会失眠的。" "好的……啊哈哈……" 虽然借口很蹩脚但似乎蒙混过关了。不过刚才那个念头——塞娜老师和理事长在谈禁忌之恋,说实话是不是太离谱了?但万一呢,要不要问过敏智老师? "那个那个,敏智老师!" "嗯?" 穿着笔挺藏青色西装裤的敏智老师应声回头,嗓门依然明亮。 "就是……您见过塞娜老师的男朋友吗?" "塞娜的男友?见过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么唐突地打听塞娜老师的恋情,敏智老师肯定觉得奇怪。好在清晨脑子转得快,我立刻编出新借口: "今天看塞娜老师没什么精神,担心是不是和男友吵架了……" "是吗?说她和男友吵架?应该不会吧,昨晚我们还聊Kakao Talk呢,完全没提这事。" "这样啊……那可能是我多心了。啊哈哈哈……" "也可能是状态不好。今天会长要来吧,说不定是紧张导致的。" "会长来访为什么塞娜老师要紧张?我反倒一点都不紧张啊?" "海媛老师本来就是钢铁意志嘛。塞娜简直就是翻车鱼。对了,海媛老师今天真不紧张?" "嗯。暂时没有。" "哎呀大发。换我肯定紧张死了。不过上面指派海媛老师负责也是因为您没那么敏感吧?" "大概吧。" "但见到会长不会害怕吗?听说那位脾气不太好。" "难道会动手打人不成?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 在敏智老师面前说的不紧张倒是实话。奇怪的是我今天确实没什么紧张感,真的一丁点都没有。不过这种松懈心态反而容易出错,得提高警惕才行。 实在紧张的话就给韩星那家伙打电话!今天要和姜根泰见面的事怕她担心没说,但真要紧张得受不了也没办法。那家伙肯定会理解我的! EP0204 我从来没给韩星那家伙打过电话。一来确实没觉得紧张,二来其实忙得根本没空专门打电话。整个下午都得跟在会长身边,今天的工作必须在上午全部搞定。为了不耽误正事,连给韩星发Kakao Talk消息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和往常一样跟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吃完午饭后,我去了理事长办公室。理事长要简单说明下关于姜根泰这个人的情况。毕竟是听亲孙女转述,肯定得适当过滤信息——估计只会说好话吧? "您好?" 刚才理事长发消息说不用等回应,敲完门直接进来就行,我就照做了。推门走进理事长办公室,只见理事长穿着珊瑚粉西裤套装。虽然长相这样但毕竟是男性,目光自然而然被理事长的身材吸引过去。 原本就知道理事长身材相当出众,但穿上正装后更显得凹凸有致。和我这种纤细体型完全不同。虽然我腰也算细胯骨也宽,但和理事长比起来胸部实在太单薄,缺乏立体感。 "来啦?正等着呢。快请坐!" 另一方面,理事长似乎也和我一样毫不紧张(现在关系普通当然不在意),要是换成我处于理事长的立场肯定会紧张。毕竟是亲祖父没必要紧张吧? 我整理好连衣裙下摆并拢双腿坐下。想到待会儿可能要见姜根泰,突然后悔没穿西裤套装来。哪怕是穿条休闲裤也好啊。 但没时间让我懊悔。理事长立刻切入正题。 "再过三十分钟爷爷就该到了。趁现在想跟您说些注意事项…算是参考建议吧。" "好的,遵命。" "该从哪儿说起呢…啊!我们家老爷子对教育特别关注,这您知道吧?" 大概听说过。据说因为小时候没能好好上学才创立了青雅财团…不过现在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知道的。" "所以爷爷会事无巨细地问很多问题。当然海媛老师肯定能答好,但还是提前跟您说声别被吓到。虽然不算话痨,但他对学校特别上心会问很多。" "明白。" "还有老人家其实挺爱开玩笑的,完全看不出来对吧?" "啊…呃…不,不是的。" 不小心把心声说漏嘴了。以姜根泰凶悍的长相、推土机般的性格和同样强硬的经营风格,确实难以想象会有调皮的一面。但这哪能当面说啊…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看不出来才正常嘛。所以特地提前告诉您,别往心里去。嗯…还要说什么来着?" 理事长正斟酌着词句,我也在犹豫同样的事。但这事绝对不能问——其实很想知道他和塞娜老师是不是在谈禁忌之恋,可要是现在问出口…理事长可能会让他爷爷把我处理掉。就像《新世界》里被塞进铁桶的宋智孝那样。 "您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 理事长突然发问。看来很会察言观色嘛…或者会读心术? "啊,没有。啊哈哈哈…" "真没有?那我继续说了?" "好的,您请讲。" "海媛老师是女性可能没关系,不过万一爷爷要握手的话请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可能会有点疼。" "会疼?他握手很用力吗?" "嗯,手劲挺大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握手时特别喜欢使劲攥。" "啊…这样啊。" 虽说握手是全球通行的问候方式,但毕竟涉及身体接触。男性主动向女性伸手求握本来就是很失礼的行为。九十多岁的姜根泰向二十多岁的"女性"陈海媛提出握手,从某些角度看简直该挨骂。不过考虑到是财阀会长应该懂分寸——但反过来说,正因为是财阀会长才更可能无视礼节。 "要是觉得他想握手,我会拦住他的。" "啊,不用这么…" "不行不行!原则问题不能退让。" 不过有理事长在还是让人安心些。我长这样但精神上毕竟是男性,和姜根泰握手倒无所谓,但听说会把人手攥疼就不太想握了。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吧。 "呃…能想到的就这些。等会儿想起来再补充。啊!他喜欢喝浓咖啡。我煮的那种记得吗?就按那个浓度。还有什么来着…路上再想,先去停车场吧。" "好的。" 我和理事长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要讲的话都说完后,我忽然想打量下理事长办公室的四周。和平时不同,今天特别整洁。就像是听说爷爷要来而拼命打扫的孙女的手笔。真希望她平时也能保持这样啊。 第五节快开始时,一辆相当气派的轿车停进了停车场。虽然我对汽车毫无研究,但连我这样的外行都能看出那是辆价格不菲的进口豪车。不愧是当过财阀掌门的人,连代步工具都与众不同。 通体漆黑的车子停在了VIP车位上。原本我们学校停车场根本没有VIP车位(也就是说理事长也得和普通老师混着停车),听说会长要来(现在可不能直呼名讳!万一说错就完了!)才临时增设的。 驾驶座车门随即打开,下车的果然是司机而非会长。我原以为司机会绕到后座开门——考虑到会长年事已高可能需要搀扶。没想到后车门突然就自己打开了。 接着从车里钻出个一米九多的魁梧男性。这位正是姜根泰会长。哇...虽然早就听说他个子很高,但亲眼所见带来的压迫感还是超乎想象。更惊人的是他的行动毫无迟滞。九十多岁还能保持这种状态?身子骨也太硬朗了吧? 我不由转头看向理事长。踩上高跟鞋的她比平时更加高挑——虽说原本就比我略高些,现在看来高挑身材是隔代遗传,现任钢铁集团会长姜敏浩听说也是个巨人。 "我们现在过去?" "啊...好的!" 跟着理事长走向会长时,我注意到这位财阀领袖意外的没带随行秘书,只有司机陪同。其实正因如此我才需要出场——总得有人临时充当秘书角色。 学校里的年轻女教师中非班主任就我和敏智老师,班主任们待会儿要带领各自班级参加会长特别讲座,自然没法兼任接待。上面权衡后选中了我吧。 会长见到我们先由理事长打招呼。此刻他们不是前后任理事长关系,只是普通的祖孙。 "爷爷来啦?冷不冷?怎么又没穿大衣?" "冷什么...不过你在老师面前对我讲平辈语没关系吗?"会长用下巴指了指我。我条件反射般双手交叠在腹前躬身行礼,没人要求却自然完成九十度鞠躬——上级选我大概就是看中这种本能反应。 "您好。" 我问候后会长也儒雅地回礼:"是是,幸会。我是姜根泰。" 既然长者先自报姓名(虽说没人不知道),我也正式表明身份:"您好,我是清雅艺高教研组教师陈海媛。今日负责在会长身边待命,请多指教。" 平时总被学生们说像空姐,我便真用空乘式的优雅声线问候。看来效果不错,会长满意地点头——不,他随即对理事长说的话暴露了真相: "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理事长瞬间慌了:"啊...是吗?可其他学校都这样..." "那是公事访问。今天我是来看孙女。" "那待会儿的讲座...?" "顺带而已。" "呜呜?"理事长露出荒唐表情。呃...事情好像有点儿跑偏?等等,那我现在可以撤了? "要不让老师先回去?" "都叫来了就别折腾了。" 哎——白高兴了! "知道啦爷爷!"理事长对会长俏皮一笑,凑近我耳语:"抱歉啊海媛老师,好像有点儿误会...哈哈...大冷天辛苦你了。" "没关系,常有的事。那原定流程照旧?" "嗯!按计划就行。" "遵命!"我也对理事长眨眼回应。这时会长突然喊我。苍老身躯里传出的声音卻格外清亮: "陈海媛老师!" "是!会长。"我再次奴性十足地小跑过去。 会长问道:"冒昧问下,您执教什么科目?" "啊!我负责国语课,教一年级国语。" "咕...国语?哈!这么说来那位朋友也在这儿呢。" "您指的是...?" "没什么。打算让我一直站着说话?" "啊!失礼了。会长请随我来。" "有劳了喔,哈哈哈!" 这绝对不是突然发火或感到不快。只是站在这儿有点累罢了。不过看着理事长吃瘪的模样倒挺解闷的。话说回来理事长您原来真是冒失鬼啊?独自在场时明明长得凶神恶煞很有气场,在会长面前完全就是个可爱孙女嘛!哎呀,毕竟是小姑娘能懂什么呀!嘻嘻。 EP0205 说实话,看到会长训斥理事长的场面,我以为今天会轻松很多。会长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却偏偏放下其他事直接教训理事长,看来今天只是财阀家爷爷在给财阀家孙女上课而已——至少在会长说下面这番话之前我是这么想的。"诗炫你就在里面待着。从现在起我要和这位老师一起转转。" "咦?不和我一起去了吗?" 会长突然表示要撇下理事长,只带我参观学校。虽然确实突然,但其中的理由我大概能猜到。毕竟是担任理事长的孙女,老人家可能觉得当面问东问西有点尴尬。不过他似乎没想到我和理事长早就通过气了——我哪会乱说话啊? "不是信不过你,别往心里去。" "我倒无所谓…问题是这样陈海媛老师不会不高兴吗?" "老师不会不高兴吧?" 会长亲自这么说了,谁还敢回"会不高兴"?虽说我仗着有点小钱偶尔会顶撞上司,可眼前这位老人家的财富根本是天文数字。 "是,没关系的。" "老师也同意的话你就留下吧。爷爷很快回来。" "啊?呃…知道了。" 理事长敷衍地点点头,偷偷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为不能保护我而抱歉,说实话我倒没觉得多困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从小就这样,做事前总要哼哼唧唧说些丧气话,可一旦真动手却从不发抖。做得好不好另当别论。 "那我们走吧,老师。" "是,会长。" 留下理事长,我和会长及他的司机走出办公室。本以为会长会立刻说些私密话题(比如理事长官当得如何/受托办什么事/是不是真教师这类),结果他开口却是: "从哪儿开始看呢…啊!先去食堂吧。" "食堂吗?" "对,食堂。你该不会不知道在哪儿吧?" "啊,当然知道!这就带您去。" 我慌忙堆起笑容引路。带路容易,难的是猜会长的心思。他丢下理事长单独带我参观,显然是要考验理事长。 但以我的立场不便多问。虽然着急也只能跟着走。虽说不关我事,但难免担心理事长。 作为理事长,她本是个令人敬而远之的角色。即便在同级别领导中也算异类,总带着说不清的危险气息。 不过现在看来我们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妙联系。我的一句话就可能让她处境艰难。于是决定谨言慎行,务必避免出错。 反复告诫自己后,我们已来到食堂。会长突然发问: "教职工和学生分开用餐吗?" "教职工食堂和学生食堂是分开的。您看到的是学生食堂,教职工食堂就在这后面。" "那师生吃同样的饭菜吗?" 师生分餐的情况极其罕见。教职工人数本就远少于学生(加上行政人员和保安),为这点人单独制定食谱根本不现实——学校的营养师可没那么闲。 "是一样的。" [加密数据] "为什么一样?我听说阿兰艺高是分开供餐的。" 呃…这倒是头回听说。阿兰艺高时期师生伙食不同?完全没听说过啊?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有点慌。 正犹豫怎么回答——因为实在不了解情况——最终决定实话实说。总比胡编乱造强。 "抱歉会长,我今年刚入职,您说的情况第一次听说。冒昧推测的话,或许出于供餐效率…" "不必了。问不知情的人是我的错。早该料到的。" "啊?" "把工作交给去年刚毕业的老师确实是校长和教务长的过失。我讨厌听阿谀奉承的话才故意不见校长他们,但让这么年轻的老师负责这种事也太…冒昧问一句,老师有二十五岁了吗?" 呜呜…虽然姜根泰确实是我国成就非凡的企业家,但就连这么了不起的姜根泰似乎也被我的外表骗了。啊,这事也该坦白说吧? "那个…不好意思,我已经二十九岁,明年就三十了。" "什么?二十九?真的?开玩笑吧?" "真的…我是96年属鼠的。" "哎哟…哎哟…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诗炫那丫头到底从哪儿找来这么厉害的老师啊。" 会长摇着头走进食堂。不过刚才他说的那句'从哪儿找来这么厉害的老师',到底是骂人还是夸人啊? *** 虽然不敢说百分百确定,但我大概明白会长为什么带着我了。正如他亲口所说'讨厌听阿谀奉承的话才故意不见校长他们',应该就是想听听年轻教师的意见吧。 年轻教师的意见或许不够成熟,但能从新角度审视学校。而且就算年轻教师说错话,他也能自行甄别。毕竟活到这把年纪,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岁数可不是白长的。 我陪会长走遍了学校各个角落——当然仅限于不影响学生上课的范围。我们是艺术高中,而青雅财团旗下大多是普通学校,所以会长对我们的各种设施特别好奇。 他对专业实训室发表了不少感想(旁边的司机师傅录下来会直接转交给理事长),又像在理事长办公室那样指出清洁问题。 听到他对体育馆和礼堂设施的诸多见解,我忽然明白这个佃农之子为何能成为国内顶尖企业总裁了。他眼光独到,知识渊博到令人惊讶,尤其擅长发现常人容易忽略的细节问题。 而且立刻能联想到商业应用。他拥有企业家最理想的思维方式。尽管年逾九十依然精神矍铄,活到一百岁肯定没问题——不!应该要活到两百岁! 逛完校园前往一楼门厅时,会长突然在高一六班门口停下脚步。因为天冷我们正从右侧入口进楼,我小心询问:"会长,发生什么事…" 他举手示意安静,目光越过六班窗户。我也转头望去——对了,现在是六班国语课时间?咦? 会长凝视着上课的塞娜老师。想到理事长与塞娜老师的关系,以及会长与理事长的关系,他们之间肯定也有什么联系。加上今天塞娜老师状态反常… "真是太像了…眼神和脸都…"会长喃喃自语。塞娜老师似乎像他记忆中的某个人。嗯…该不会是什么初恋情人吧? 这情形莫名滑稽。原来这位看似铁血的商界巨擘偶尔也会怀念初恋。当然这只是我的胡思乱想,绝对不可能是真的。什么初恋啊。 "走吧。" "啊,好的!" 跟上会长脚步时,我忽然想:如果韩星看见我现在这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大概会哭出来吧。 '原来陈海媛也能变成这么端庄的女人…啊…果然那家伙非得被逼到绝境才会清醒。'她肯定会这么想。其实要不是对方是会长,我早就在心里骂脏话了——九十岁老头子谁爱伺候啊。 参观结束后会长前往理事长办公室。虽然抱怨学校没电梯,但他不用搀扶就轻松爬上五楼的样子,果然是天生硬汉。毕竟是春川佃农出身。 "我来了。" 不愧是会长。象征性敲了下门就径直推开——全校敢这么做的只有他了。 "学校参观得满意吗?" 理事长那强悍的心理素质确实令人佩服。会长一进门,她就绽放灿烂笑容只说了那句话。换作是我,恐怕会在心里疯狂打鼓——'爷爷到底背着我说了什么悄悄话'。这大概也算遗传基因的影响吧。 "把学校打扫干净。" 会长冷淡地抛下这句话,坐上了沙发主座。理事长笑吟吟地挨着会长坐下。 "难道要我亲自打扫学校?连理事长办公室的保洁都够我受的。" "连保洁都做不好的丫头凭什么管理学校?" "可您不是交给我了吗!我觉得自己干得还不错吧?嘿嘿。" 理事长似乎打定主意要走撒娇路线。站在男性立场,被这样漂亮的女性用甜腻嗓音发起攻势,确实很难狠下心。更何况这可是捧在手心怕化了的亲孙女?战术显然奏效了,会长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些。 "少废话,讲座的事准备得如何?" "接下来由陈海媛老师向您汇报!" 理事长笑靥如花地说道。现在该我登场了。 "三十分钟后请移步学校礼堂进行演讲。就是方才您见过的礼堂,由我来为您引路。" "这样啊。知道了。" 会长点点头,又对理事长说: "我去趟洗手间。郑秘书也一起。" "是,会长。" 会长与司机同时起身,径直走出了理事长办公室。目送两人离去的瞬间,理事长对我开了口: "真是辛苦您了,海媛老师。顺利完成讲座就能圆满落幕啦。" "啊,其实...我倒不怎么辛苦。会长对我实在太和蔼了...啊哈哈。" "海媛老师的外貌很容易激发保护欲呢?" "咦?我吗?" "您没察觉?您特别可爱。这也是我这次委派您的部分原因哦。" 我...能激发保护欲?这事儿要是告诉吴韩星,她非得晕过去不可。 "啊,这、这样吗?啊哈哈哈..." "话说...爷爷没对您说什么吧?比如特别批评之类的。" "批评?唔...没有。没什么特别的指示..." 我正支吾着,突然想起会长曾仔细打量塞娜老师的情形。这倒是个合法打探理事长与塞娜老师关系的机会。 "那个...我在高一六班教国语课时,注意到会长一直盯着塞娜老师看。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塞娜老师?嗯...想不通呢。也许单纯是看她漂亮?" 理事长的谎言简直写在脸上。但我总不能揭穿上司的谎言,既然她这么说了,我也只能顺着接话。 "啊,也有可能。" "别太在意。爷爷对国语这门课特别关注,大概是因为这个吧。总之待会儿的讲座就拜托您了。我也去下洗手间!" 理事长起身离去,留下最没分量的我孤零零待在原地。看来完全不担心我会顺手牵羊嘛,看人眼光倒是犀利。我至于穷到要偷东西吗? 哈啊...不过真的好想快点下班。男扮女装伺候人真是烦透了。要不今天约韩星见面?难得认真化了女装,那家伙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应该会开心吧。用刚才对会长那种端庄的说话方式...真要约她吗?" EP0206 给韩星那家伙发了见面的消息却没有收到回复。本以为休息时间能轻松回复,看来是工作太忙了。直到陪着会长前往礼堂都没能收到韩星的回信。倒也不是特别失落。 跟着会长来到礼堂后方。当然不能带会长走学生通道,上次带敏婷来时就走的这条路。平时很少有人走所以有些脏,听说会长要来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 不过会长边走边指出校园各处问题,清洁似乎并非刻意安排。唯一欣慰的是他没评价这里脏。 我率先推开等候室的门,陪同会长进入。这里也因会长到来而收拾整洁。名义上是等候室,实际更像储物间。 敏婷来时就只是清空了杂物,会长驾到却添置了柔软沙发和茶几。会长见状问道: "这东西原本不在这里吧?" 虽然会长提出了合理质疑,但我总不能老实承认。人生在世哪能永远说实话。 "不是的,这是专门接待贵宾的备用沙发。" "是吗?呵呵..." 会长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着。表面像是相信了我的话,实则任谁都能看穿的谎言。可能觉得孙女辈的女教师很可爱才纵容,也可能单纯嫌麻烦。总之会长没再追究。 "郑秘书。" 会长坐在沙发上,我并拢双腿恭敬地侍立一旁。会长召来司机低声交代几句,待司机离开后,等候室只剩我们二人。 我开始隐约不安。会长特意独留我在此,可能是要严厉训斥,最糟的情况或许企图性侵。虽不愿这么想,但以这具天生吸引男性的身体,对方又是财阀总裁,无论权势压人还是法律手段都无力反抗。 原本就容易消极思考的我掌心沁出冷汗,焦虑地摩挲着手。司机离开约二十秒后,会长突然开口: "怎么光站着不坐?一起坐。" "啊?是..." 为不拂会长好意,我在对面沙发小心落座,刻意错开面对面位置以免气氛尴尬。吞咽着口水偷瞄会长神色时,又听他说: "那个..." "在!" "闲着也是闲着,讲点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 "嗯。" 这要求让我绷紧的神经瞬间错位。财阀总裁要听趣闻?...可说什么好?支吾片刻后决定赌一把——虽未必有趣但足以让人无语发笑。 "会长买过彩票吗?" "什么?!彩票?" 会长虽未捧腹,却也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确实,这恐怕是他最近听过最离谱的话题。 "哎呀!活久见,居然有人问我这个。很好奇?" "不、不是奇怪的意思..." "买过。" "诶?真的?" 自己都觉得话题荒唐,但会长购买彩票的事实超越了尴尬程度。没想到他真买过!好神奇。 "好奇试过。买过一两次吧?彩票刚上市时...住宅债券也买过...现在年轻人还知道住宅债券吗?" "有所耳闻。" "以前这类投机很多。当然从没中过。老师有中奖经历吗?" "这个..." 其实除家人外从未告知任何人中奖事实,连男友韩星也不例外——虽说经常请他吃饭——无非怕人借钱。但会长总不至于...说出来也无妨? "..." "果然没有吧?彩票这种虚妄之物怎么可能..." "中过116亿。" "116亿?" 可刚才还愉快笑着的会长,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啊……果然不该说那句话的。哈啊…可已经说出口的话又能怎么办呢? "啊…那个…" "这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 "是、是认真的。" "116亿的话,应该比我们理事长资产还多吧。" "理事长?" "啊当然我没具体调查过不太清楚,总之差不多吧。不过手握百亿的人为什么要当老师?" 会长只勾起一侧嘴角笑了笑。我真想割掉自己轻率的舌头。 "那个…我觉得钱再多也比宅在家里出来工作强…" "这话没错。不过听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似乎没有运转资金的才能吧?我没看走眼吧?" "是的…您说得对。" 我确实不擅长理财。如果换做在金融业工作的亨镇拿到116亿,再不济一年也能赚10亿。哪怕给韩星那家伙,他肯定直接开手工汉堡店了。 "今后美国利率持续走高,这笔钱放着不动十年内也不会亏损。在首都圈买套房更是不亏本的买卖。但要是真想赚钱,就记住一句话。" "什么呢?" "知道"弘益人间"这话吧?" "嗯,知道。" "就是这句。广益天下众生,钱财自然会随之而来。别搞什么虚拟币投资刁难别人,那样绝对赚不到钱。造福人类才是生财之道。" 广益天下众生…仔细想想确实是至理名言,但一时难以参透。究竟要怎么做才算广益人间? 但没机会追问了,因为理事长发来了消息: -姜诗炫理事长:讲座结束啦!请带爷爷过来吧! *** 后来发现今天讲座主题也是「弘益人间」。我在后方等候室待命没听全内容,大意是说造福人类应该是艺术的使命。 独自琢磨时发现,「弘益人间」简直是万能用语。想不到漂亮话时就甩出"要朝对人类有益的方向发展!"绝对安全。 当然绝非贬低会长的高见,这话本身确实精妙。毕竟是从檀君时代流传的建国理念,更是我国现行教育宗旨。 讲座刚结束会长就急着回家。和多数老人一样,他说必须赶在日落前回去才能蹭到儿媳妇做的晚饭。这话让他瞬间像个普通老头。 "今天多谢指教。" "哎呦,哪里的话。我才该道谢。" 分别时会长竟向乳臭未干的我躬身行礼。这位从不弯腰的大人物给予的尊重令人动容。 "握手就免了,换这个吧。" "这个?呃?" 会长向我伸出拳头。是碰拳礼。见面以来最慌乱的时刻——且不论财阀会长与子公司合同工的身份差,年长我许多的长辈怎么毫无架子地要碰拳? "老人家胳膊疼,愣着干嘛?" 在会长催促下,我恭敬地用左手托住右腕,轻轻碰了下他的拳头。他顿时眉开眼笑。 "这就对了!哈哈哈!要不拍张照?" "拍照?" "当我这张老脸谁都能见?快来合照!" "啊?" "诗炫啊,叫上他们四个一起。" 会长让理事长召集我、他自己、理事长和司机师傅来了张自拍。抛开财阀身份,这豪爽性格确实名不虚传。 "您慢走。" "保重啊老师!" 我九十度鞠躬送别,目送车辆远去时,理事长对我说: "今天辛苦你了,真的非常感谢。" "哪里,我也很有成就感。" "我会通知行政部给您额外奖金,下个月发放。" "哦?真有奖金?" "爷爷特意嘱咐的。集团里他的话就是圣旨。" 疲倦的理事长露出明朗笑容。 "这样啊,您今天也累坏了吧。" "我吗…说不准?比起累更多是倦。先不说这个,我们也回去吧?海媛老师也该下班了。" "好,理事长也请休息。" 这时左侧手提包传来震动。看来是手机消息——是吴韩星吗? "怎么了?" 正要查看时被理事长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好像是临时有人联系我。待会儿再看也行,先进去吧。" "好的。" 我和理事长一起走进中央大厅时,突然撞见从一年级教师办公室出来的塞娜老师。知晓两人秘密(虽然并不清楚具体内容)的我悄悄观察着他们的神态。 然而他们只是低头致意,并未多言。唯一能确定的是,塞娜老师那标志性的女神容貌重新焕发了光彩,与早晨截然不同的氛围。 看起来她和姜根泰会长并非良缘——无论是像谁的传闻,还是其他迹象。莫非她真的挨了会长几拳?总不至于是…敲诈勒索吧? *** 韩星发来见面邀约的Kakao消息。我们简单协调后,将地点定在二村站与驿三站之间的首尔高速巴士客运站。明明可以选江南却偏要去客运站,只因那里新开了家美味的手工汉堡店。 在教务部长、我们部长以及拓贤老师和敏智老师的一通慰劳后,我下班便直奔二村站。借着屏蔽门整理衣着,登上了4号线列车。在铜雀站换乘9号线普通列车(当然不敢坐高峰急行!),终于到达高速巴士客运站。正值人流高峰,下车旅客熙熙攘攘。 等待韩星时进了客运站的怡迪雅。本想选星巴克,但人满为患才改主意。反正那家伙更爱怡迪雅,这选择也不错。 -姜诗贤理事长:把刚才拍的照片也发给海媛老师! 等候期间收到了理事长传来的合照。实际见面时并未察觉,照片里却清晰映出会长脸上深刻的岁月痕迹。虽仍精神矍铄,但即便强如姜根泰也难以战胜时光。相比之下我的脸依旧青春靓丽,理事长看起来像二十多岁的女性,司机师傅也符合年龄。最后竟是我在合照里战胜了岁月——虽说是好事,却莫名良心刺痛。 "哟!" "咦?到了?" 韩星突然出现。今天似乎格外怕冷(虽然我觉得还行),那家伙裹着长款羽绒服还系了围巾。我忍不住揶揄: "哎一古,大男人怕冷到要系围巾?女生都不这样。" "围巾还分男女?" "显得懦弱呗。" "所以你很强就是真男人了?" "那当然!我可是女装男子,不知道吗?" "又来了..." 韩星照例左耳进右耳出我的歪理。这不是敷衍,若认真反驳反而会惹我生气,这样刚好。我很受用这种相处模式。 "喝咖啡吗?" "不了,直接走吧。" "也行?" 我将剩余的美式一饮而尽,穿上大衣把包包甩到左肩。韩星突然问道: "刚才在看什么照片?" "哦这个?要看吗?" 看到手机里的合照,韩星瞪大眼睛: "咦?!这不是那位...!" "嗯,上次说过要来我们学校的。" "哇居然真来了!聊什么了?" "没什么特别的,详细以后再说,先走吧。" 我鼓起勇气用右手握住韩星左手,同时若无其事地用左手递过空马克杯,咧嘴一笑。那家伙无语地摇头: "这就是你撒娇使唤人的方式?" "谁撒娇了?女朋友牵男友手也算撒娇?" "那刚才的笑算什么?" "谁知道呢~快走啦!" 我拽着她往外走时,韩星已归还了杯子。安全离开咖啡馆后,她忽然说: "你今天有点可爱?" "我?哪里可爱?而且说男人可爱很失礼诶!" "你哪点像男人了?" "女装男子不算男人?" "正因为不是男人才穿女装啊。" 说着突然轻吻我发梢。这算什么接吻?头发吻? "为什么亲那里!" "顺便闻闻洗发水味道。" "肯定不好闻。" "你的味道都香。" "变态家伙。" "就当我是吧。" "切...所以现在去哪?带路。" "知道啦。" 韩星点了点头,我没有牵住他的手,而是用右臂环住了他的左臂。这样应该就能离那家伙更近一点了。因为在会长面前装得太端庄太有女人味,我的心里其实累得要命。 用这种方式治愈也不错吧!不过我现在这样那家伙应该也会喜欢?此刻的我看着还算端庄吧? EP0207 这么一说,和韩星吃手工汉堡好像是很久前的事了。夏天前还一起吃过,之后就没再吃过吧?我记忆里应该没有。记得后来都是去吃其他东西代替手工汉堡。 其实就算不吃手工汉堡,韩星也能通过品尝其他食物来精进厨艺。乍听可能觉得奇怪,但完全合理。他说过当厨师不该只钻研一种食物,要广泛尝试。 有道理。就算只卖手工汉堡,掌握多元烹饪技法和风味才能做出差异化产品。至少配菜也能更出彩。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总之今天我们是来吃手工汉堡的。虽然奇怪高速客运站里怎么会有手工汉堡店,但想到客运站和隔壁中央城市的规模,倒也合理。我们要去的店就在中央城市那边。 但路线出人意料地复杂。我本来就不常来客运站(大概两次?),加上这地方构造本就错综,人流又特别密集。 不过完全不用担心——因为身边有吴韩星。有人会奇怪为什么不担心他带错路,但这家伙曾在客运站商圈工作过半年。总不至于工作六个月还不认路吧? "呃…不太确定,这是哪儿?" "喂!你不是在这工作过吗?你都不知道路怎么办?" "我以前在京釜线乘车区上班,这边不熟。" "哎呀这位老爷…" 据说高速客运站分两大区域:首尔高速客运站主营江原道和庆尚道路线,中央城市则负责全罗道线路。 中央城市里有百货商店,我自然以为韩星在那儿工作,看来猜错了。哈啊…真是的。 "但你总比我熟吧?认真找找。" "啊,知道啦。" 眼下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其实我自己也能找到,但还是决定相信他——这种时候不信任男友什么时候信?等等,这种事本来就不该信任?咳咳!他应该没问题吧? "先去那边,是往中央城市的方向。" "好~" 进入中央城市区域后,人流反而更密集了。这里更像巨型商场而非车站,规模和星空广场差不多。 "地图显示在帕米耶站二楼。" "帕米耶站是什么?" "不知道,标牌这么写的。" "哦?" 总之我们开始寻找这个叫帕米耶站的地方。虽没迷路,但路途意外遥远。唯一庆幸的是路线很简单:直走后乘自动扶梯,再直走一次就到了。 称不上波折,只是耗时稍长。终于抵达汉堡店时,清爽的装潢印证了韩星的说法——这确实是新开的店。装修满分,接下来就该验证味道了。 "招牌是招牌磅肉汉堡,我个人推荐全能汉堡。" "全能汉堡?意思是放满所有配料?" "应该是?听说用了店里全部食材才这么命名。" "那能好吃吗?" 虽非美食家,我也有自己的坚持:顶级食材胡乱堆砌真能成就美味?我深表怀疑。 "但据说连牛油果都加了,我觉得不错。" "嗯…好吧。那就点这两个,招牌磅肉汉堡和全能汉堡。" "好。" 韩星按我们的选择向店员下单:两份套餐配零度可乐。等他点餐时,我从手包取出湿巾擦拭嘴唇——吃饭前得先擦掉口红。 "刚才还说我是女装男子,现在问为什么涂口红?" 点完餐的韩星调侃道。 "笨,正因是女装男子才要涂啊。男扮女装不涂口红算什么?" "诶这么一说也是。" 原本只是玩笑话,他却突然认真起来。什么叫"这么一说也是"啊? "别在这种事上突然顿悟好吗?" "可你这么说突然就合理了。女装当然包含涂口红,这是标配吧?" 他一本正经思考歪理的样子真滑稽。唔…那按这逻辑,我是不是也能当女装男子了? "有个问题。" "什么?" "关于女装男子的话题我有个假设,如果我是真正的女装男子,你能和我交往吗?现在的外貌和身材都保持原样,只是性别变成男性。这样也行吗?啊,声音还是用我以前的声音。" "不行。因为声音不行。" "那用现在的声音呢?" "虽然会犹豫...但果然还是有点...喂你怎么突然说这个?该不会你变回男的了?" 怎么可能?能变回去当然好,可惜不是我能决定的。 "还没呢。" "呼...太好了。" "好什么好?你意思是希望我一直保持女性状态?" "当然!这辈子都别变回男人,知道吗?" "神经病。你算老几啊!" "你男朋友啊。" 韩星说完就按住我的脑袋,在额头上啵地亲了一口。这家伙最近是铁了心要把我改造成真女人。老用肢体接触撩拨我,害我越来越想穿女装了。这个坏东西。 *** 把所有食材胡乱堆在一起果然不是好主意。"全能汉堡"的味道如我所料并不出色。虽说草莓好吃大酱汤也好喝,但草莓大酱汤的程度还不至于,味道完全没能融合。 非要形容的话,各种味道混在一起根本尝不出主旨。创意虽好但成品仅止于创意的汉堡。而且配料太多导致吃相很难保持优雅。 相反"招牌磅肉汉堡"很美味。可能有全能汉堡作对比的加成,但确实很合我此刻胃口。 不过这个评价仅针对味道。考虑价格就不一样了。觉得不错的磅肉汉堡性价比略低,全能汉堡则根本不值这个价。 综合来说这不是家值得推荐的店。虽然韩星说这店在社交平台很火,他们公司也在关注,但我觉得远不到那个程度。 好在味道还行,若能调整定价...不过考虑到地段——虽说没清潭洞狎鸥亭那么抢手,但瑞草区盘浦的地价怎么可能便宜。 想到地价突然记起会长的话: '要广济世人。钱财自会随之而来。搞些虚拟货币投资之类害人的勾当绝对赚不到钱。与人为善者,财神自会眷顾。' 广济世人...卖价廉物美的手工汉堡也算吧?说起来韩星曾提过: '要是能减掉店铺租金,用现在任职店的材料和配方,价格能降30%。'要是我买栋楼便宜租给他,不就能卖出更实惠的汉堡了? 这样既造福大众,按会长说法钱财也会随之而来。嗯...虽然想法很幼稚,但让韩星这样经营或许可行? "喂吴韩星。" "嗯?" 正双手捧着全能汉堡大快朵颐的韩星抬起头。我有些事想确认。 "你汉堡做得怎么样?" "按店里配方都能做。问这干嘛?" "有信心做得比现在吃的更美味吗?" "要改良食谱才行,但有把握。所以呢?" "就随便问问你会不会做手工汉堡。" 我故意用撩拨语气掩饰真实意图,韩星果然炸毛。 "喂!我可是在手工汉堡店踏踏实实干了三年!" "哎哟才三年?" "三年足够掌握了!你以为要做二十年才能出师?" "不应该吗?二十年才算有点造诣吧。啊重点不是这个——要是我以后当上房东便宜租你店面,有兴趣卖汉堡吗?" 韩星脸上掠过喜色。 "咦?你有钱?" "不是有钱...今天遇到贵人了。" "贵人?谁啊?等等...难道是?" 看他表情想的应该和我是同一位。虽然那位绝对没说过这种话,我决定借他名头开个玩笑。要是生气就亲自来找我对质吧。 "那位答应投资三十亿呢。" "哦?三十亿?看上你哪点了?" "唔...美貌过人?办事靠谱?或者...温柔端庄的性格?" 听到这儿韩星应该察觉我在胡扯了。不,早在我说三十亿时他就该发现。 "除了美貌其他不沾边吧?" "怎么不沾!办事靠谱是真的!" "总之就是不温柔不端庄咯?" "这倒没错。总之三十亿买栋楼的话,炸鸡店能便宜卖吗?我帮你算便宜点。" 韩星静静听完突然反问我: "为什么要交租金?" "什么?想白嫖场地?你这家伙真没良心!" "喂!反正你迟早要和我结婚,干嘛收我租金?家人之间本来就该互相..." 韩星突然噤声。因为他发现我正抱着胳膊微微眯眼,用危险的目光凝视着他。咦?你还有话要说?看来是心虚了?可我明明还什么都没说呢? "不...不是挺好的主意吗!" "看来得买支防狼喷雾放手提包里了。" "为什么?" "只要你胡说八道就立刻开枪。" 见我面不改色说出恐怖发言,韩星顿时语塞。太棒了!也该让你见识下女朋友的可怕。 "怎么不说话了?" "为一句话就开枪是不是..." "那你擅自以结婚为前提就合理了?" "那当然!" "凭什么?" "你除了我还能嫁谁?" 这家伙在妄想什么?我为什么要嫁人?压根没这打算! "谁说要和你结婚了?" "正好说起这个——我们结婚吧?" "滚开废物!天底下哪个疯子会这样向女朋友求婚?你绝对不行!谁要和这种家伙结婚?我要独自生活!" 我冲着韩星咧嘴一笑。可他却连眼睛都没眨。刚才说开枪时明明被吓到了? "现在嘴硬,待会索吻时又会说真香。" "胡说什么!谁要亲你!" "别固执了。等你考到驾照我盘下店铺就结婚,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再好伺候也不行!哼!" 我斩钉截铁地傲娇回绝。虽然不是没想过和韩星共同生活的可能,但结婚确实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对我而言婚姻根本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等你以后哭着求我结婚时再说。" "不可能!就算我求你又能怎样?" "还能怎样?直接去社区中心啊。先把婚姻登记办了。" "为什么对结婚这么积极?你就这么喜欢我?" "不喜欢会在这儿纠缠?就是因为喜欢才追着你跑啊。我们一起生孩子和和美美过日子吧。" "喜欢你个头..." 我不小心想象起和韩星同居的场景。大概就像海云台共度的那晚吧。等我花高价买房后,他会每天做饭,我负责吃得开心—— 想到这里觉得似乎还不错,但紧接着就想到夜晚韩星把躺在床上的我...哇啊!这是什么幻想!我可是男人啊! "怎么突然脸红了?你该不会..." "胡说!我脸红是因为上火!"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难道不该生气?" 说实话确实有点恼火。因为不自觉想象了韩星压住我的画面。虽然我俩身高相近,但体格差太多了。他肯定能轻松制服我吧? 就算以女性标准来说我力气算大的,在韩星面前也只能任人宰割。他会温柔地亲吻让我身体发软,然后褪去连衣裙抚摸我雪白肌肤,撩起文胸肆意揉捏几乎不存在的胸部,最后将手伸向我的内裤...啊啊啊! "喂喂冷静点,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喝水。" "谢...谢谢。" 我咕咚咕咚灌下他递来的水。韩星似乎没发现我进行了下流想象。但这反而更糟——问题在于我居然主动产生了不纯念头。 哈啊...难道真被邵恩姐姐说中了,我潜意识里渴望被男人占有?还是出于自我意志?真要疯了。难道我真的变成女人了吗? EP0208 虽然不能断言所有艺术高中都是这样,但据说比起普通高中的庆典,艺术高中的庆典通常要有趣得多。我还没在这所学校经历过庆典所以不太清楚,不过周围的人都这么说。 当然艺术高中里也有真正钻研正统艺术的学校,听说他们的庆典就像音乐鉴赏会,但我们学校不是这样。从用实用舞蹈科取代现代舞科、实用音乐科代替声乐科就能看出,我们学校氛围非常自由。 实际上因为有不少现役偶像和练习生在校,校园风气变得开放也是难免的。就算不是练习生,也有很多参加《高校说唱》或《星耀舞台》的学生。总之由于这种氛围,我们学校的『校庆』在艺术高中庆典里也算特别有意思的。 但说实话我对这次庆典不怎么期待。再有趣能怎样?不过是高中庆典罢了。还能比得上大学庆典吗?虽然看不出来,我可是名校毕业的男人...不对现在是名校毕业的女人了。没去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到名校庆典多有意思好吗?这些小屁孩过家家根本没法比。 所以我对比起校庆,对作为校庆前奏的清雅艺高时装秀更感兴趣。虽然没指望高中时装秀能有多惊艳,但实在好奇高中水平的时装秀究竟什么样。 想想第一学期音乐剧比赛时学生们展现的艺术水准,我们学校孩子的整体艺术素养确实出色。不过那是戏剧电影科的事,时装设计系的实力如何就不清楚了。虽然看他们平时穿衣打扮挺有设计感的? 最期待时装秀的人大概是理事长。她本人就是时装设计专业出身,传闻中对服装有着异常执着。想必为这场秀投入了大量心血。毕竟最初在学校创办时装秀的就是她。 庆典周的好处是就算随便应付授课也不容易穿帮。期末考试都结束了,本来就没多少学生会认真听课,而这点少数派现在也忙着准备庆典无心上课。 这对整天梦想摸鱼领薪水的我来说是好事,但对深爱学生的女神大人就是噩耗了。第三节课后正要上二楼时,偶然遇见了塞娜老师。她疲惫地问我: "海媛老师,您第四节有课吗?" "没有哦,怎么了?" "那...能占用您一点时间谈谈吗?" "啊...好的!我先把这些教材和笔记本放回办公室。您先去休息室等我吧。" 后来才明白塞娜老师找我的原因,但当时还以为她要提理事长的事。想着该不会要我为两人之间的秘密保密(虽然至今都不知道具体内容),当然完全不是这回事。 也是,塞娜老师又不傻,我没主动提起的话她怎么可能说这个。真要说的话,她更可能搬出理事长威胁我辞职——倒希望她真这么干呢,我也能休息了。 在女教师休息室等待时,塞娜老师拿着两瓶芦荟汁进来,表情比刚才明亮许多。 "您喜欢芦荟汁吧?" "喜欢到不行呢。" "太好了!" 虽然没到痴迷的地步,还是配合着接了话。塞娜老师意外地有着敏感的一面,情绪低落时会陷入无底深渊。像我这样先活跃气氛,她就能放松很多。顺便一提,敏智老师总爱恶意利用她这个性格捉弄人。 "所以具体是什么事呢?女神大人亲自召见。" "这个...您不觉得最近孩子们上课注意力特别涣散吗?" "这不是很正常?这种时期谁还听课啊,换我也不听。" "我明白...但忍不住担心孩子们是不是讨厌我了。" 拥有优越外貌和强大权能的女神大人(虽然那权能似乎和理事长有关联!)其实相当怯懦。这又是什么话?孩子们要讨厌也该先讨厌脾气差的我吧。这种时候就觉得塞娜老师果然还年轻。 "您该不会真这么想吧?" "理智上知道不会...但总控制不住这种念头。虽然清楚孩子们绝不会讨厌我,可那些负面想法不断冒出来,让人很不踏实。" 要是文周浩或裴胜秀说这种蠢话,我肯定会回"疯了吗你这混蛋,不如想想年底去哪吃饭"。但如果是女神大人说这种话...说不定会当场哭出来呢。 塞娜老师双手乖乖交叠坐在沙发上向我倾诉烦恼的模样,偶尔也会让人觉得有点可爱。果然人还是要外貌撑得起来才行吧?穿着短裙并拢双腿摆出哭脸的样子也超级惹人爱不是吗?有时候觉得她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拜托注意下表情管理啊,可爱死了真的。 "特意跑来跟我讲这些看来是相当在意呢。说实话我不太理解为什么会不安,不过实在担心的话就别勉强上课了。" "啊?!这算什么建议!" 塞娜老师满脸荒唐。这反应很正常,毕竟是在劝她别工作嘛。其实我也没经过什么深思熟虑,毕竟我本来就不是那种会深入思考的人,也没那个能力。但似乎能让情绪低落的塞娜老师稍微轻松点。 "心里不踏实还上什么课?就跟孩子们开开玩笑玩玩嘛。" "哎——这样不行啦老师!" "也是呢……抱歉,刚才没过脑子随口说的。" "切!我可是认真在烦恼才跟你商量的。因为觉得哈里娜会好好听我倾诉才问你的!真气人。" 果然心情变轻松的塞娜老师开始闹别扭了。她这样闹情绪反而说明心结已经解开些了。 "啊…这样啊?那早知道去找敏智老师…" "呜呃!那个假小子敏智的脸我都不想看!" 从塞娜老师嘴里蹦出粗鲁的发言。看来这两位早上又干过一架了。这些人怎么隔天就要吵一回?不过也正是这样才说明她们关系好啊。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早上看敏智老师没什么异常啊…" "有些事啦…晚点再说。对了海媛老师怎么看待学生逃课的问题?" "我?就觉得…挺可爱的?" "可爱?嗯…倒也是。孩子们确实挺可爱的嘿嘿!" 虽然我们学校的孩子长相说不上多可爱(讲真怎么可能每个都可爱?),但毕竟未成年,做的事偶尔还挺萌的。以三十代的视角来看是这样啦。不过我个人觉得比起学生,我们的女神大人才更可爱。行为完全就是小孩子嘛小鬼头。所以敏智老师整天逗她玩。 *** 庆典开始前还有几件杂务要处理。不算什么特别的事,都是我的日常工作。成绩核算已经接近尾声,棘手的工作基本都完成了。剩下的虽然不难但都很琐碎。 这种事只要没人打扰让我专注处理,其实很快就能搞定。但每次这种时候必定会有人来捣乱。刚吃完午饭想处理积压的工作,广播部的学生们就扛着摄像机来了。 "你们几个干嘛?" 这就是我对孩子们的问候方式。塞娜老师总说"哎哟哈里娜!又不是小混混干嘛这么凶!孩子们会受伤的!",但我又没骂人。实在受不了就开除我啊求你了。 "海媛老师,能简单做个采访吗?" "啊?采访?现在?" "很快的!五分钟就好!" 哈啊…既然孩子们开口了也不好拒绝,但说实话挺烦的。而且谁家采访这么临时啊?我口语课又没这么教过。正式采访应该提前预约,协商问题清单,取得受访者同意…算了。学生什么时候听过老师话啊?我上学时也不听。 "什么主题的采访?" "校庆要用的访谈视频。" "哦校庆用啊?行吧开始!" 我信心满满地应对广播部学生们。孩子们互相窃笑了一会儿,突然板着脸抛出问题: "清雅艺高女教师中最漂亮的是我。○还是×?" "等等,我的回答会影响后续发展是吧?" "没错。" "问题是什么来着?" "清雅艺高教师中最漂亮的是我。○还是×?" 这什么问题啊太简单了。 "○" "选○?真的吗?" 当我理直气壮给出答案时,学生们反而慌了。不是你们慌什么?我不美吗? "你们意思是我不漂亮?" "啊!不是!当然漂亮!老师超美的哈哈哈…" 孩子们笑得极其尴尬。这反应让我后颈发凉。该不该回头看?总觉得看了要出事…看了绝对会超丢脸…但此刻必须确认——扭头一看…嘶——!部长! "嘶——!部长!" "慌什么?继续啊。" 部长端着咖啡悠闲地站在我身后围观全程。完蛋…那些话全被听到了。不过我心虚什么?我不漂亮谁漂亮?单论颜值我觉得自己比塞娜老师强!虽然胸围话题不敢接但其他部分可是完美的! "那个…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啊哈!" "真觉得自己最美?" "当然!" "不愧是你!" 部长给我比了个点赞手势: "陈海媛最强!" 她对着相机比了个赞才回到座位。目睹全过程的孩子们只是憋着笑没出声。没错,你们也挺不容易的。在这儿笑场的话整个气氛就完蛋了,都给我好好忍着——这都是职场生存的必修课啊。 "不过问题就这些?" "不是!还有一个!" "问吧。" "请回答清雅艺高的建校日是哪天?选项一1971年3月3日,选项二1973年3月5日,选项三2021年3月2日,选项四2022年3月3日。答错要挨眩晕锤哦。" "什么?眩晕锤?" 我这才发现孩子们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塑料锤子。怎么现在才看见?糟了绝对不想挨打啊! "这些小混蛋还真打算敲我脑袋?" "答对就不敲嘛!" 这帮家伙胆子够肥的,居然用这种套路。 "哎西!选四!2022年3月3日。" "呜呜?" 我一说出答案,孩子们全僵住了。哦吼?没想到我能答上来是吧?你们问的可是清雅艺高建校日不是阿兰艺高啊? "正确答案对吧?既然答对了就快点拜拜——" "叮——错误!" "哇啊!" 我头顶立刻挨了记闷响。虽说只是象征性地"砰"了一声。 "搞什么?我答错了?那是几号?" "正确答案是选项三!2021年3月2日。" "那你们刚才慌什么?" "假动作啦假动作!" "假动作个头!滚蛋!" "老师再见!" 广播社的孩子们嬉皮笑脸跑出了办公室。靠!明明还有工作要做居然被敲脑袋!疼得没法思考了啊!脑细胞都被敲死了还怎么干活! "哎呀,看来孩子们真的很喜欢海媛老师呢。" 部长看着脑细胞阵亡的我,像安慰似地说了这么一句。 "嗯?有吗?" "喜欢才会特意拿眩晕锤来开玩笑嘛。你看看我,根本没人理。" "啊?啊哈哈哈…怎么会呢老师!孩子们肯定是不忍心对部长下手啦。" "是吗?呵呵。唉,还是睡会儿吧。" 虽然我努力打圆场,但最清楚这是客套话的莫过于部长本人。他呵呵笑着靠进椅背。看着部长的样子,我也忍不住想打瞌睡。但不行——如果午休前没做完这些,很可能要加班啊。就算脑细胞死光了也得拼命搞定! EP0209 今天我们依然在练习。因为距离庆典只剩三天了,不练习可不行。和刚开始的时候比起来,我们的实力真的进步了很多。就算跟一个月前相比,动作也流畅自然多了。 现在就算让我们闭着眼睛跳应该也能行。不是说大话,要是真让我们闭眼跳可能都做得到。动作记得牢固,队形也配合熟练,只要音乐一响就能跳起来了吧? 现在的我们早已把<下一关>的编舞记得滚瓜烂熟。如今的练习重点不再是死记动作和调整队形,而是抠细节处理,练习更有偶像范儿的ending pose。 虽说我们不是职业偶像……但好的表演总没错吧?如果我们能跳出更专业的舞台效果,孩子们肯定更开心。何况团队里本来就有外貌性格都像偶像的人呢。 "嘿咻!敏智啊再帮我压一下腰" "呀!我腰也疼着呢!" "就一下!再坚持会儿!" 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正在互相拉伸。虽然练习让我们的实力突飞猛进,代价却是全身关节都在哀嚎。说实话我们这身子骨哪经得起折腾?老师们平时哪有锻炼机会?整整两个月每周集训两三次,每次练足一小时,身体不出问题才怪。纯粹是积劳成疾。 "哈里娜要我也帮你压腰吗?" "不用!我这老腰一压就断,千万别碰。" "这种情况才更需要拉伸吧?" "绝对不行。对了冬天老师腰没事吗?" "我腰好得很呀?" "真羡慕,年轻就是本钱。" "加油啊哈里娜姐姐。" 在学校里老师们按规定要以「老师」相称(不过私下都叫昵称),但像这样没有学生的时候,偶尔也会用姐妹称呼。不过「姐姐」这个叫法,比起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更多是佳乙老师在使用。 不知不觉间我居然成了被喊「姐姐」的那个人。天呐。 "我怎么就成姐姐了?我不想当姐姐啊。" "那你想当忙内吗?反正年龄摆在那儿。" "要能选的话我倒是真想当老幺。" 就算被午餐小组的同事们叫姐姐,我还是想当妹妹。叫声姐姐能有多难听?但妄想逆龄生长也实在太不要脸。能保养到现在这种程度就该知足了,要是还敢奢望真正返老还童,怕不是要被老天爷用陶碗敲…… "啊啊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塞娜亲?" "呜呜呜……疼死了……" 塞娜老师突然惨叫起来。看样子是敏智老师失手把她腰按狠了。虽然鉴于敏智老师的前科,很难说是不是故意的……但应该不至于存心折腾塞娜老师吧。 "不行了。我要躺会儿。你也躺下。" "好嘞!" 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并排躺倒在地。敏智老师就穿着普通的灰底运动服,而天生爱美又性格娇气的塞娜老师连运动服都要穿漂亮款式——说是运动装,更像是时尚健身套装。 灰色露脐上衣配白色防风外套,黑色打底裤外搭黑色热裤,整套穿搭无懈可击。连练习都穿得这么精致,不愧是女神大人。相比之下我就套了件家里皱巴巴的T恤配学校运动裤,佳乙老师也穿得很随便。 "我也要躺!" 佳乙老师嗖地蹿到敏智老师身边扑通倒下。三个女人横七竖八躺满地板。作为在场唯一的异性,我实在不好意思跟着躺,只好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这画面必须拍下来。 "咦?!哈里娜你干嘛?" 见我举起手机,敏智老师立刻捂着脸躲闪。 "拍照留念啊,这么经典的场景能不拍?" "啊啊啊不准拍!" 佳乙老师也蜷缩着身子拼命挡脸。 "那你们倒是起来啊。" "呜呜哈里娜别这样嘛!" 果然塞娜老师也用外套遮着脸抗议。三个女人手忙脚乱躲镜头的模样实在太有趣了。这群傻瓜,素颜有这么可怕吗? "所以像我这样平时就不化妆的话,现在就完全不用慌——" "哎呦真的别拍啦!" 看敏智老师真要生气了,我只好收起手机。其实本来就没打算真拍,只是想逗逗这些TESPA的后辈们。作为领队,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没问题吧? *** 练习快结束时理事长突然发来消息,说明天记得去试演出服,要是还没下班现在来看也行。刚把消息转达给其他人——嗯?"其他人"?我居然顺口说了"成员们"?我疯了吧陈海媛!你真把自己当女团了不成? 总之通知完其他老师后,大家反应出奇一致:与其明天看,不如现在看完再下班。正合我意。给理事长回完消息,我们穿着练习服就直接去了办公室。反正这身装扮也不至于让学生起疑,就说四个人刚运动完呗。虽然塞娜老师造型确实夸张了点,不过她平时就打扮得很精致,倒也不算太奇怪。 我作为代表推开了理事长办公室的门。理事长像是等候多时般从座位上起身迎接我们,连他身旁的四个人体模型也像在打招呼。现在挂在模型上的衣服,应该就是三天后我们要穿的演出服。 但衣服的完成度比想象中高很多。虽说以理事长的地位,准备高级服装是理所当然的事——可眼前这些服装的精良程度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期。 何况作为舞台装竟丝毫不显暴露,简直像是Aespa成员们会穿的那种衣服。和《NEXT LEVEL》的打歌服风格很相似。 "哦!来了啊?我就猜你们这时候会到。" 我代替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向理事长回答: "想着下班前先来看看服装比较好。" "我也这么认为!别光站着看,走近些仔细瞧瞧?" 之前曾向理事长报过我们的尺码。这些应该都是按尺寸准备的,不禁有点期待理事长会挑选怎样的款式。虽然这种期待感本身让我觉得荒唐,但期待就是期待。 "啊!稍等!" 我们正要靠近人体模型时,理事长突然叫住我们: "先说明每套衣服的主人——最左边棒球外套配网球裙是塞娜老师的,旁边皮夹克加热裤是佳乙老师的,长袖针织衫配皮革迷你裙是海媛老师的,最后工装裤搭挂脖T恤是敏智老师的。因为海媛老师说绝对不能暴露,所以挂脖款加了袖套。怎么样不错吧?" 理事长说话时眼睛发亮,像拿着手工课作业向父母炫耀的孩子。不过这反应很合理——每套服装都与我们的气质完美契合: 少女感十足的塞娜老师配网球裙,街头风的佳乙老师配机车夹克,高冷系的敏智老师配工装裤,而全团最高腿最长的我分到了H型皮裙。 乍看各具特色,但整体采用蓝色系保持了统一感。最重要的是——完全不色情!所有裙子都内置了安全裤。虽然内心更倾向裤装,但有安全裤总算让人松了口气。 "哇!大发!简直绝了!" 对TESPA活动最热忱的佳乙老师鼓掌欢呼,不像是装模作样而是真心喜欢。敏智老师也点头认可,塞娜老师更是容光焕发。 我当然也满意。虽然穿短裙还是有点忐忑(毕竟当了28年男人)但舞台服穿长裙反而奇怪,实在不行就加条厚打底裤吧。 "看来大家都喜欢?不如下班前试穿看看?尺寸应该没问题,但万一呢?早点发现还能修改。" 理事长说得对,试穿确实有必要。合不合身比好不好看更重要。 "那我们现在试。"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1JlN2w3V3Q2dTNiUXZOaDhEQVREaw "里面有间更衣室...谁用比较好?啊!李塞娜老师在这里换,其他老师去洗手间换可以吗?" "好的!遵命。" 我笑着应声,但再次确认了理事长对塞娜老师的特别关照。这两人关系绝对不一般——该不会真是蕾丝边情侣吧? 虽然不该胡乱猜测,可这种程度的偏心难免让人起疑。不过怎么可能呢?应该只是特别要好吧。 不知是碍于理事长权威不敢反驳,还是和我抱有同样疑虑,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都默默跟着我去女洗手间更衣。幸好这个时段没有学生,我们得以从容换装。 试穿后发现尺寸完全合适。更惊喜的是我们三个都像变了个人。 "哇大发!我们这样完全就是Aespa吧?" 站在镜前的冬儿喊道。短热裤和皮夹克将她衬得俏皮又时髦。在我们身边显得娇小的她,露腿穿搭反而能突出优势。 "不像Aespa——冬儿比Winter还靓呢。" "太夸张了!我连Winter老师一半的神颜都比不上。" 面对谦虚的冬儿,敏杰插话道: "干嘛妄自菲薄?冬儿明明很可爱。" "敏杰也超美的。" 敏智老师的服装也很合适。她那漂亮的肩颈线条似乎在理事长预料之中,所以特意准备了挂脖T恤。 敏智老师特有的冷艳形象配上这种少女杀手造型,肯定能赢得小姑娘们的尖叫。实际上她在女学生中的人气确实比男生更高些。 "我怎么样?" 总不能干站着,我也问了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的意见。敏智老师压低声音回答: "那个…有点性感哦" "哎?性感?我现在看起来很性感?" "嗯。不过海媛老师腿型真漂亮?平时很少见你穿短裙,这应该是第一次看到光腿呢,腿部线条超级美。胯部和臀部的曲线也很漂亮。" "现在是在夸我对吧?" "当然!" 听着敏智老师的赞美,心情自然变好了。虽然我胸部比较贫瘠,但对腿部线条可是非常有自信!不过单看服装的话,我这套确实是我们当中最没特色的。 但得益于天生好比例和漂亮脸蛋,再普通的衣服穿在我身上都不会差。所以即便像现在这样穿着略显平淡的服装,也不会被其他老师比下去。何况我还是这里个子最高的。 我们走出洗手间,决定在中央楼梯旁的镜子前拍照。女生嘛,化了精致妆容的日子总会想自拍,更何况现在还穿着漂亮的舞台服装。怎么可能忍住不拍。 正当三人凑在一起调整角度时,塞娜老师突然出现了。 "什么呀!怎么只你们三个拍?我也要!" "啊你来了?" 我望向塞娜老师。呜哇…太可爱了!棒球夹克配网球裙完全是新生装扮(当然不是指现在的新生风格,是几年前流行的),不过衣架子就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合适。 "哇!塞娜超可爱的" 以逗塞娜为乐的敏智老师也说: "哦哦!塞娜老师大发!和形象绝配" 就连表面装作不在意,其实暗地里喜欢捉弄塞娜的佳乙老师,也不得不赞叹她的外貌与装扮。如果理事长是特意在自己更衣室给她换装的话,这倒是能理解为何能让我们如此惊艳。 塞娜老师走近时我问她——毕竟身为领队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 "衣服合身吗?" "嗯!超级合身。像我这样的?老师?" "我不是常说嘛,塞娜女神做什么都行,穿什么都好看" "啊呀…哎!肉麻死了!" "可你明明在笑,说明很开心对吧?" "是啦~" 塞娜老师甜甜地笑了。这位真的应该去做偶像。不,不止偶像,演员也好艺人也罢,凡是能对外展示美貌的职业都适合她。当然我也一样。 "那开始拍照?" "好!冬冬!" 佳乙老师的手机很快收录了我们的影像。照片经过群聊辗转也传到了我的手机上。最初还疑惑为什么要做这种疯狂的事,现在反倒觉得幸好这么疯了。 虽然当时和现在都觉得这是疯狂举动,但人这辈子总该疯一次不是吗?毕竟疯过才能看见更美的自己。 EP0210 虽然平时也没怎么好好穿衣服,但今天特意比往常穿得更邋遢去上班。因为下午清雅艺高有时装秀,提前拜托我当临时模特的孩子们传授了一个小秘诀。 今天要穿两套衣服。说真的要是能为心爱的学生们...啊抱歉,老实说我并不爱这些孩子。我可没什么慈爱心肠。总之作为老师想尽量满足学生请求,但显然还是有极限的。 要是能分身成五个人大概就能全答应了吧。不过死而复生也办不到。对我来说走两次T台就是极限了。反正模特也不缺人,我上场次数多少其实没差别。况且还有其他老师当模特,更不可能人手不足。 啊对了,本来要说是换衣服的事。两套衣服意味着至少要换四次。但台上换装时间根本没那么多。 所以服装设计科的孩子们提前拜托我穿容易脱换的衣物。虽然我不是多听话的人,但合理建议还是会采纳的。让穿就穿呗。 最后随便套了件灰色长袖卫衣和宽松牛仔裤。别人肯定要说穿这么少会冷,但我真不冷。反正外面还会裹羽绒服。 既然衣服随便穿,索性妆也不化了。反正走秀前孩子们会帮忙化妆。当然你要质问素颜上班像话吗?我会回:不满意你自己化啊。 其实教师根本没必要化妆。纯粹是韩国社会把女性化妆视为礼仪罢了。法律又没规定女性必须带妆上班。 何况家长还常批评女教师妆容过浓。我现在不当班主任不用面对家长,但听说班主任们天天被指手画脚。最近那么多教师离职不是没道理的。 就这样完全素颜地出门了。其他女老师说素颜会没自信,但我完全没感觉。说到底我和女装男子差不多,不化妆也不会心虚。 韩星总开玩笑说我是女装男子,不过真有骨骼相貌都这么女性化的男扮女装吗?隔壁日本倒是有位出神入化的先生...但日本人身形普遍娇小,在韩国年轻男性体格健硕的环境下,恐怕没有能自然呈现女性美的男性吧?脸能靠化妆,骨架可骗不了人。 要真有这种人,会被怎么对待呢?有人会骂他变态,也会有疯子纯粹因为美貌追捧他。当然在充满偏见的2020年韩国,真心欣赏的人肯定不多。光是跨性别者这个身份就够让男人逃之夭夭了。 大清早想这些真是疯了。平时早上就爱胡思乱想逃避上班,今天格外离谱。赚钱的时间都不够还瞎琢磨。 结束地铁探险到达二村站时已经精疲力尽。果然通勤还是得打车,下班必须叫车。最近地铁坐得人性都快泯灭了。 "咦?是塞娜老师。" 远远看见她踩着高跟鞋蹒跚走来。一如既往的华丽装扮:象牙白厚大衣配黑色格纹粗花呢连衣裙,深黑丝袜和高跟鞋。比起教师通勤装更像年末宴会造型,不过妆容比往常淡——她今天也要走T台。 虽然打扮是个人自由,但有时真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折腾。倒不是"这女人以为自己是公主吗"这种酸葡萄心理,纯粹觉得女性大清早受这种罪实在太辛苦。 有人早上起床时总要发泄各种烦躁才能爬起来,而塞娜老师却穿着高跟鞋到处跑。虽然作为女性只生活了一年,但塞娜老师确实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不过她脚踝还好吗? "咦?海媛老师!" 远处塞娜老师朝我挥手,似乎是认出我了。我也随意抬手回应。不是嫌麻烦,是真的太累了。我他妈为什么要上班啊? "早上好……" 当彼此距离拉近时,我用快断气的声音勉强打招呼。冬日太阳升起得晚,连觉都醒不利索。 "海媛老师很累吗?" "快死了。" "哎呀呀!现在可不能死!咱们领队绝对不能出事!" 看着塞娜老师大清早就用可爱嗓音撒娇的模样,不禁感叹年轻真好。虽然只相差两岁,我俩气质天差地别。人到了三十岁果然都会加速老化吗? "要是辞职就不会死了……" "不是续约了吗?" "现在想想何必呢。" "怎么一大早就这样?振作点啊海媛老师。啊!要喝这个吗?" "什么?" 从塞娜老师的香奈儿手提包里掏出一瓶维他命500。我见状噗嗤笑了,想起我们部长。 "什么呀,这不是部长常给的那种吗。" "教研组长还会准备这个?" "偶尔啦。多谢。" 我麻利接过维他命500塞进羽绒服口袋。毕竟我这人本来就不擅长拒绝…… "嘿嘿。一定要打起精神!我们的领队可不能蔫吧!" "好~" 说起来真不明白塞娜老师哪来这么多精力。虽然知道她力气大(说实话看她现在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完全无法理解那股怪力从哪来的),总之是个谜。不过还好她们几个身体硬朗,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有福气了。 *** 之所以叫午餐小组,字面意思就是一起吃午饭的交情。听起来或许没什么,但在职场生活中这非常重要。共同进餐是最能快速建立认同感的交际方式之一。 我们学校年轻教师本来就不多(女老师有我们午餐小组,男老师那边就差些。玄坤老师几乎算忙内了),我们四人组差不多就是全部。再往上的男老师们大多都过三十五了…… 因为同龄人少,我们很自然就聚到了一起。不过要说是因为没人玩才凑堆,我们四个倒意外地合拍。首先性格都不错,还多少带点社交牛逼症。 总之我能快速适应学校生活,午餐小组帮了大忙。尤其邻座的敏智老师给了很多帮助,教学搭档塞娜老师也关照不少。至于佳乙老师嘛,收获的是江湖义气。 说"义气"是因为现在只有我和佳乙老师在吃午饭。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去哪了?说是待会儿时装秀要试装所以不能吃。怕小腹凸出来。 听到这话的佳乙老师完全无法理解。顺便说佳乙老师超级爱吃。二十多岁姑娘里虽然没几个讨厌吃的,但她尤其认真。认真到让我想起陈志佑。 "明明吃饭也没关系吧,为什么要饿肚子?我实在想不通。" "虽然觉得没必要……啊!是因为她俩当过试衣模特?" 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确实有试衣模特经历。估计是上镜经验丰富,觉得吃没吃饭在镜头前差别很大? "试衣模特?对了,她俩说过当过模特是吧?" "毕竟做过这行,可能觉得尽量不吃饭比较好吧?" "唔……也许吧……才怪!反正我绝对不挨饿。今天午餐是土豆汤欸,这怎么能错过?" 如果猜得没错(毕竟没详细问过本人),两位老师不吃午饭自有道理。但佳乙老师说得也对。啊啊土豆汤怎么能忍! "就是说啊,今天土豆汤简直绝了。" "我绝对受不了饿肚子。人活着就是要吃饭。明明是为活下去才做的事,为什么要挨饿?唔!好吃~" 舀了一勺土豆汤的佳乙老师哼起歌来。瞬间又想起陈志佑。我家姐姐每次吃到好吃的都会"嗯~超好吃!"这样嚷嚷。 所以老实说我也不是很理解佳乙老师……反过来说,她大概也理解不了我踢屏蔽门的事吧?互相理解固然好,但适当装糊涂才是社会生存之道。啊不过踢屏蔽门这种事可能装不了糊涂?我活得可真他妈糟心。 "吃完就走吧。" "好的!" 和佳乙老师愉快地吃完土豆汤吃播后,我们走出了教职工食堂。喝着餐后附赠的橙汁,我与佳乙老师朝女教师休息室走去。佳乙老师突然问我: "对了,今天时装秀要穿的衣服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你看过了吗?" "啊那个?还没看呢。" "诶?还没看?" 明明只说了句毫无虚假的大实话,佳乙老师却露出吓一跳的表情,眼神里分明写着"这种重要事项怎么到现在都没确认"。 "嗯,没看啊。必须要看吗?" "当然了!连要穿什么衣服都不确认吗?" "倒不是故意不看的⋯⋯" 其实我本来也打算看看孩子们准备的衣服。但最近工作太忙,中途又被各种杂事支使着团团转,再加上接连出了几趟差,不知不觉就忘了。不过孩子们应该会看着办吧,反正他们都知道我的尺寸。 "就这么给忙忘了。待会儿去看也行吧。" "我可是一直好奇孩子们会做什么样的衣服呢。哈里娜你就不期待吗?" "那个也忘了⋯⋯啊哈哈哈⋯⋯" 虽然找了很多借口,但其实还有另一个遗忘的理由。明年一月底计划去北海道旅行,最近忙着制定行程,其他事情实在顾不上了。如果你要问我智商是不是只够处理这点事——我承认,确实只能顾得上这个。 走进女教师休息室时,恰好遇到佳乙老师班上的学生。孩子们向班主任和我问好后便离开了。我在休息室里继续追问: "孩子们应该知道我们要参加TESPA演出吧?" "庆典演出计划表都贴出来了,他们肯定知道我们会表演,但应该不清楚我们准备得有多认真?" 正如佳乙老师所说,孩子们大概以为我们只是随便准备个庆典表演节目。绝不会想到我们倾注了多少热情,更不知道连经纪公司社长——啊不对,是理事长亲自帮我们准备了演出服装。 而且他们肯定不知道我们要表演《下一关》。计划表上只会写"教师助演(陈海媛、姜敏智、李塞娜、崔佳乙)"这么一行字。自然更不会想到我们是从旷野穿越而来的。 "孩子们看到我们绝对会吓一跳,对吧?" "惊讶是当然的⋯⋯但我突然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虽然孩子们喜欢是好事,可之后会不会被他们嘲笑啊?要是跳错了怎么办?" 听到这番话我顿时无语。明明当初最先提出要参加的人是她!而且准备得最卖力的也是她! "不是你自己最积极准备的吗?现在突然紧张了?" "有一点点⋯⋯" "明天还没到呢慌什么?我真是服了⋯⋯哎哟⋯⋯" 看她这副怂样,我再次确信佳乙老师果然还太年轻。虽然我也算不上年长,但毕竟服过兵役,现在也快三十岁了,越发觉得她像个孩子。 说起来佳乙老师大学刚毕业就来这所学校任教,社会经验肯定不足。当然了,要论社会经验其实我也不怎么样,但总比她强点。不过说这种话是不是显得我很像老古板? "佳乙老师,把手给我。" 我朝她伸出手。 "手?" 她懵懵懂懂地握住我的手。掌心传来微微的暖意,看来她和我是同类,都属于体热体质。 "跳砸了也没关系。" "真的?" "反正丢脸的是冬儿又不是佳乙,对不对?" "啊对哦!我们之前是这么约定的!" 这次演出我们设计了小小的角色扮演。简单来说,舞台上跳舞的并非清雅艺高午餐组的老师们,而是从旷野穿越而来的AE-午餐组。也就是说,明天在礼堂跳舞的不是陈海媛,而是哈里娜。 "跳不好挨骂的也是冬儿。再说根本不会有人骂你。而且佳乙老师怎么可能跳不好嘛!就算真跳砸了也很可爱啊。" "这话不是经常对塞娜老师说的吗?" "塞娜老师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啦。总之我们准备得这么认真,开心享受就好。平时看着心理素质挺强的,这种时候怎么就怂了呢。" "不过还是谢谢你。总觉得对哈里娜说这种话也没关系呢。" "啊?不是,我明明说话超随便的好吗?" "我才不信!你敢乱说试试看!" 佳乙老师瞪了我半天,突然变脸似的笑着说:"啊!这个先不管——明天上台要不要试试双马尾?" "嗯?双马尾?你说头发扎双马尾?哎哟!我都这岁数了还扎什么双马尾!明天——不对后天就三十岁了啊!" "所以才要尝试嘛。昨天看了Aespa的直拍,冬天扎双马尾的样子真的超可爱超漂亮,让我想起海媛老师了。" "既然冬天扎了双马尾,那不该让冬儿来扎吗?" "才不是!要哈里娜来扎!" 佳乙老师笑得像个小学生。看她这样我也忍不住笑出声。什么叫让我扎双马尾啊?现在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开玩笑的吧? EP0211 午餐时间结束后,我在教师办公室等着孩子们。因为找我当模特的孩子们说要来办公室接我。期间我正在处理积压的工作,部长突然开口问我。看样子他有点无聊。 "海媛老师。" "在!" "待会儿要去走秀是吧?" "啊…是的!会去的。" 部长听完呵呵笑了起来。 "挺不错嘛。不过孩子们找你当模特,看来是挺喜欢海媛老师呢。" "与其说是喜欢…可能只是觉得我比较好说话吧?啊哈哈…" 被突然夸奖有些难为情,我就随口开了个玩笑。但仔细想想也不全是玩笑。如果孩子们觉得我难以接近,肯定不会找我当模特。当然要说难听点,也可以说是觉得我"好欺负"。 "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得平易近人可不是简单的事。" "啊…是这样吗?" 我半开玩笑地说自己看起来好说话,部长却认真地回应。 "让人放松和被人轻视是两回事。太随和会被小看,太严厉又会被讨厌。这个度很难把握。据我观察女教师大多不太擅长这个,但海媛老师做得很好。是因为参过军吗?" 部长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头也不抬地说道。这话让其他女老师听到可能会不高兴,不过既然是个人经验之谈,我也不好说什么。 但看来在部长眼里我也不算普通女性。虽然没直接问"老师是男的吧?"但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果然天生的气质掩饰不了。我果然是个女装大佬!当然是开玩笑的。 "不过去穿什么衣服啊?" "不知道呢,还没确认。" "没确认?" "呃…是的。" 一直看电脑的部长这才抬起头,露出了和刚才佳乙老师相似的表情。 "都要去走秀了居然不知道穿什么?" "忘记确认了。啊哈哈哈…" 我无言以对,只好干笑着蒙混过去。部长噗嗤笑了。 "算了,难免的。不过明天还有演出是吧?" "是的。" "该不会也不知道表演什么吧?" 部长用调侃的语气问道。当然是开玩笑,这几个月他经常看到我和敏智老师一起下班去练舞。 "我还没蠢到那种程度啦。" "是吗?那就好。" 部长又埋头工作了。我刚要继续做事,办公室门突然打开——找我当模特的孩子们来了。她们一进门就向我鞠躬问好。 "老师好。" "来啦,去哪儿?" "直接去礼堂就行。" "礼堂?啊这样。那在哪换衣服?" "礼堂准备了更衣室。" "哦真的?太好了!" 时装秀不是教研组主办,所以我对流程不太清楚。不过连更衣室都专门准备了,看来服装设计科的老师们很用心。毕竟理事长非常重视这个活动,预算应该很充足吧? "那走吧。" "好的老师!" 我带着孩子们向礼堂出发。 *** 稍微自夸一下,我的外貌绝对是相当漂亮的。不是那种挑角度的美,皮肤也通透白皙。身高够高,身材也算苗条。作为模特还算合格。当然和那些170cm被当起步身高、必须保持45公斤的真模特不能比,但我也有170cm。体重维持在50公斤左右。 总之因为颜值身材都不错,经常收到孩子们的邀约。但不能全部答应,最终只接受了两组申请。选拔过程绝对公平——把报名学生集合起来抽签。结果中选的是1年7班的智熙和妍珠,2年8班的泰一和素罗。 决定先看二年级组的服装。虽然只差一年,但按前辈优先的规矩来。泰一和素罗做的是米色为基调的改良韩服,虽然脱离传统韩服样式,但仍保留了短上衣与裙子的特征。 "咦?这是韩服嘛?" "是的老师!" 泰一和素罗笑着回答,并简单讲解了设计。他们笑不是因为滑稽,而是对自己作品充满自信。 "那我先去试穿。" "好的!有问题的话素罗会进去帮忙!" 毕竟男生泰一不方便协助更衣。不知不觉间,大家都已自然地接受了如今女性身份的我。 在更衣室换好了衣服。按孩子们的建议穿了方便更换的服装,身体顿时轻松不少。走出更衣室前,我对着镜子瞥了一眼——这身打扮还不赖。乍看像韩服却又透着新鲜感。 先试穿了泰一和素罗设计的作品,接着换上智熙与妍珠做的衣服。她们设计的鲜红色裤装比先前那套韩服穿脱更方便,只是无袖设计略显特别。不过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时装设计的妙处?要知道智熙和妍珠才高一。绝不是客套话,能做成这样确实厉害。 "哇,这也太红了吧?"换完衣服的我对着她们说道。妍珠误以为我不喜欢,小心翼翼地回应:"呃...是啊,这种强烈的红色不好吗?" "挺好的,做工很精细。不过我明明只报了尺寸,怎么能这么合身?光凭尺寸就能做好衣服,真神奇。等下走秀时我会好好穿的!" 作为教师,我有个优点:总不吝啬给孩子们小小鼓励。虽然有时也会因琐事批评他们,但教书育人的本分让我始终努力多表扬。赞赏能激发动力,更能培养自信——此刻智熙和妍珠发亮的眼眸就是证明。若我方才出言贬损,这两个姑娘恐怕会大受打击。 孩子终究是孩子,绝不能当作成人对待。教师需要比对待大人更细腻的方式。当然这绝非易事,我至今仍在向其他老师学习中。 "老师穿这个太适合了!" "哎呦不过这裤子是不是太短了?" "去年老师穿过更短的啦!" "可现在还是有点...不对!重点是这个很漂亮!因为是艺恩做的嘛!" 隔壁更衣室走出位对我影响深远的老师。比起教师她更像偶像练习生,但李塞娜老师确实是个好人——这点和某些人不同。 "哟,老师好像番茄啊!" 我正对塞娜老师微笑时,敏智老师走了过来。她穿着简约的紫色连衣裙,身材曲线意外地好。虽然比塞娜老师矮些,但头身比例完美,不愧是专业试衣模特。 "说我像番茄?那敏智老师就是茄子喽?" "咦?茄子?能不能换个比喻?我最讨厌茄子了。" "那...葡萄?" "葡萄好!我爱吃葡萄。不过您这身真的很搭呢。" "是吧?第一次穿感觉不错。对了老师,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大约二十分钟后?趁现在收拾准备吧。我先告辞啦——得去逗逗李塞娜!" 敏智老师朝塞娜老师走去,不一会儿就传来炸毛的喊声: "什么黄瓜啊!那你才是茄子!难吃的茄子!不跟你玩了!" *** 我在时装秀的工作很简单:穿着学生设计的衣服在礼堂T台走个来回。真正辛苦的是孩子们——现在满场飞奔的全是我们学校学生。 别以为时装秀只有时装设计系参加。舞台布景由舞台美术科打造,整体架构与流程则由戏剧电影科三年级负责。即便这是理事长力推的活动,究根而言仍是教育环节。校内所有活动都会影响学生,所以校方必须确保活动传递积极价值。正因此,我们才策划了这场跨学科参与的时装秀。我个人非常认同——比起填鸭式教学,让学生亲手创造的育人效果更显著。 "原来都在这儿!知道我找多久吗?" 我和敏智老师、塞娜老师早已换好装在后场等候,这时佳乙老师匆匆赶来。作为美术科教师,庆典期间她总是特别忙,今天果然又迟到了。天啊,佳乙老师居然穿了"围棋装"!黑白相间的连衣裙! "是围棋!围棋诶!" 我故意拖长音调,佳乙老师哭笑不得: "围棋?那海媛老师就是炒面茶喽?" 由于泰一和素罗的作品排在智熙她们前面,我此刻正穿着米色改良韩服。别说,这颜色和款式还真像冲开的炒面茶。 "炒面茶...啊哈哈哈!" "确实像炒面茶。嘿嘿。" 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立刻笑作一团。虽有些不爽,但我竟无法反驳——越看越像是怎么回事。 "别闹了,快来拍合影吧。" 佳乙老师举着智能手机相机紧贴过来。我们不分先后地挤作一团,各自摆出V字手势。佳乙老师这样拍了几张自拍后对我们说: "这么一看我们真的超像偶像团体对吧?" "本来就是偶像啊,明天我们就要出道了。" 虽说偶像这个头衔有点压力,但敏智老师很好地接住了这个梗: "说是出道突然就很有范儿了呢。" 塞娜老师说完这话,我也突然有种真要成为艺人的感觉。明天我们肯定还会这样蜷缩着聚在这里吧? '陈海媛老师!我们要出去啦!' 虽然分不清具体是谁,但听到了学生的喊声。看样子我得第一个出场。我起身扭着身子做拉伸,在敏智老师、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的助威声中走向T型台。 "老师您只要走到红毯尽头摆个pose再折返就行,加油!" 这个为我打气的孩子大概是学生会的。因为我只带一年级,对孩子们不太熟悉。但听她说话应该是个能干的姑娘。 "谢谢,现在该我出场了对吧?" "没错!陈海媛老师加油!" 帘幕拉开,眼前是人山人海。虽然刚才还叮嘱佳乙老师别紧张,心里却担心自己会不会怯场,结果意外地镇定。虽然不敢说天生适合舞台,但至少没有恐台症。 我大步流星踏上T型台。穿着运动鞋的脚也很舒服。凭借修长的双腿精神抖擞地一步步向前,虽然没有华丽追光,但孩子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让人莫名开心。 '陈海媛老师好美!' '海媛老师!' '陈海媛我爱你!' 仔细听其实更像是怪叫而非喝彩,可我终于明白站在舞台上那种战栗的快感。毕竟ENFP性格的我骨子里就有点表现欲,被人关注真的超开心。 在红毯尽头随便摆了个姿势(其实很普通,就是左腿伸直手扶腰),然后原路折返。回到幕布后时我小声嘟囔: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正独自沉浸在成就感中时,智熙和妍珠急匆匆跑来。啊对!我还得再换套衣服呢真是! EP0212 "我会变成果汁!我会变成番茄酱!帅气的番茄侠!番茄侠!" 好不容易换上智熙和妍珠给我准备的服装走出来,午餐小组的老师们竟然对着我唱起了应援歌。幸好现在智熙和妍珠不在这里,要是被她俩听见可能会失望吧。不过确实很难否认我现在像个番茄——整件衣服红得扎眼。 就像我换了衣服一样,午餐小组的老师们也都换上了不同装扮。敏智老师从葡萄图案连衣裙改穿酷炫的黑色正装,佳乙老师把斑点裙换成夏威夷衬衫配短裤。而塞娜老师穿着雪白类婚纱的礼服。 "塞娜老师这是婚纱吗?" "啊!这个吗?嗯…算是吧。啊哈哈哈…" 我只是单纯觉得像婚纱才问的,没想到塞娜老师脸瞬间红得像番茄。这种小事有什么好害羞的?这种时候总能看出塞娜老师是我们当中最有少女心的那位。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文学素养深厚的人,和教科书看一半会气得骂"朴仁老这混账…"的某位截然不同。 穿着婚纱的塞娜老师确实惊艳。当然她本来就没有不美的时候,但婚纱这种服饰自带特殊光环不是吗?设计流淌的优雅感,纯白布料透出的圣洁感——这些特质与塞娜老师的气质简直天作之合。 "喂,捧花!" "啊!对了。谢谢敏智啊。" 敏智老师突然不知从哪变出捧花。估计是想起塞娜老师忘记准备这个。虽然她俩整天吵吵闹闹,但会细心照顾塞娜老师的确实只有敏智老师。 "别人看了还以为你真要结婚呢。" "那个…换衣服时你有种微妙的感觉吗?" "微妙?" "嗯!穿上礼服照镜子时,突然觉得自己像新娘…" "噗哈哈哈!我要疯了!喂!你要是真结婚怎么办啊?" 敏智老师笑得喘不过气,似乎觉得被少女情怀击中的塞娜老师特别滑稽。其实死党这幅模样确实逗趣,不过在我看来比起好笑更觉得可爱。总之她是我认识的女人里最有 feminine charm 的一位。 "我就不能结婚吗?" "能啊当然能。务必结给我看哦?" "我会的。一定。" 要搁平时被敏智老师这样调侃,塞娜老师早炸毛了。类似情景总在重演,但她的反应永远如出一辙——就像刚才被开黄瓜玩笑时那样。可此刻情况不同:面对揶揄,身着婚纱的塞娜老师用优雅声线从容应对,仿佛连性格都被这件礼服改变了。 看着塞娜老师,我试着想象自己穿婚纱的模样。但怎么都勾勒不出画面。嗯…比起"穿上应该很美"这种念头,反倒是"这种蓬蓬裙要怎么活动"的忧虑先冒出来。再说了,我这辈子真有机会穿婚纱吗?就算要结婚也该趁还算年轻时,可是…会有人愿意娶我吗? 谈恋爱分手无所谓,但结婚必须坦白曾为男性的事实。即便精心包装说辞,跨性别者这个标签终究存在。听完这个还愿求婚的人…除了吴韩星那样的愣头青还会有谁?当然这不代表我要和韩星结婚。倒不是讨厌他,只是还没到想结婚的程度。现在这样挺好的。 婚姻大概需要更慎重考虑。说实话目前我对结婚这件事还有点发怵。结婚又不是给宠物取名字… "陈海媛老师请准备上场!" 正为婚姻问题想得脑仁疼时,催场声适时响起。该去展示番茄套装了——我可是帅气的番茄侠! *** 时装秀结束后回想起来,最耗费精力的并非在众人面前走T台,而是等待过程本身。我算是脸皮比较厚的那种人,所以走秀反而比较轻松。主要嫌麻烦的是在礼堂后台干等的时光。 另外换装也挺折腾。虽然我穿的韩服和裤装都不算难换(毕竟两者都属于方便穿戴的类型),但想到穿连衣裙的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就头皮发麻——真不知她俩怎么熬过来的。 不过秀场总算圆满落幕。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自己零失误完成表演就够了。至于其他人…爱怎么想随他们去。 今天下班前约定加练两遍。本来计划直接回家休息,但大家似乎都觉得明天公演前最后彩排一次比较稳妥。临时加练意味着要穿着早上的便装跳舞——我倒无所谓,就是担心穿紧身连衣裙的塞娜老师。 "咦?你带了备用服?" "嗯,以防万一在办公室留了一套。" 不过塞娜老师似乎提前准备好了服装,换上了舒适的搭配。一如既往是相似的粉色防风外套配黑色短款上衣,外加黑色打底裤和黑色短裤。 "还好,我本来担心塞娜老师的服装问题。穿连衣裙可没法跳舞呢。" "就是顾虑这点才提前准备的。谢谢关心啦。会为我操心的恐怕只有海媛老师呢。" "敏智老师呢?" "嗯——!" 塞娜老师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敏智老师看着她的模样只是露出无奈的笑容,两人不愧是死党。 最后一次排练我们加倍认真配合。虽然比不上正牌Aespa的完美演出,但至少不想留下遗憾。怀着这样的心情完成了练习。 "呼——!真的到此为止!再练下去明天腰都直不起来了!" 随着佳乙老师的撒娇,排练宣告结束。说好两次的练习不知不觉做了五遍。考虑到我们的年龄——尤其是哈里娜的岁数,确实该适可而止了。救救老人家啊! "各位辛苦了!现在下班!" "下班!" 正当我们真要离开练习室时,佳乙老师突然叫住了大家。 "稍等!" "怎么了?" 我问道。佳乙老师咧嘴一笑,转向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 "赞成明天公演时给海媛老师扎双马尾的人举手!" 听到这话的两位老师茫然僵在原地。知情的我正要阻止,佳乙老师已经继续道: "我们也要举手!"加密内容 说时迟那时快,塞娜老师抓起敏智老师的手唰地举起。转眼间两票赞成,加上佳乙老师早已高举的手。什么呀?真要让我扎双马尾? "哎别开玩笑了。我干嘛要……" 我摆出拒绝玩笑的架势,却发现三人不知何时已直勾勾盯着我。她们绝对是吃准了我心软才这样! "别、别用这种眼神……" 在我慌乱时,敏智老师突然抓住我左手,双手紧握作恳求状: "会答应的对吧?" "诶?不不!我后天就三十……" 辩解的话被塞娜老师打断,她同样用双手握住我右手。至于这么郑重其事吗? "不行吗?我好想看看哈里娜扎双马尾的样子。" "连塞娜老师也?都怪佳乙老师乱提议……" 佳乙老师直接终结话题: "那下班前简单扎一下试试?" "不要!凭什么……咦?" 回神时双手已被两位老师牢牢钳制。想挣脱却被紧紧扣住。塞娜老师灿烂地笑着宣布: "海媛老师不可以乱动哦!" 而佳乙老师已从口袋掏出橡皮筋步步逼近。这不是明摆着三人串通吗!配合得这么天衣无缝绝对有预谋!啊——!   *** 虽然我在女性中算力气大的,但同时摆脱三个人的禁锢实在不可能。何况其中一位力气远超我,她们还特意按住了我惯用的右臂。当佳乙老师站在身后开始梳我头发时,我彻底放弃了抵抗。 "知道了啦。做就是,快松手。" "不能逃跑哦。" 面对敏智老师带笑的警告,我只能乖乖答应。佳乙老师对生无可恋的我安慰道: "不会弄疼的,但乱动就不好说了。" "……明白。" "一定给老师扎得美美的!嘿嘿!" 她平常的笑容此刻显得格外邪恶。我突然想到身高差问题——我和佳乙老师明显的身高差距会不会影响扎头发? 于是主动岔开双腿降低高度。这个举动让佳乙老师大为感动: "哦哦!好腿力!太棒了!" "请快点结束。" "好嘞!" 调整高度后她动作确实利落许多。期间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一直饶有兴趣地围观,我没好气地道: "还看什么看?" "咦?生气啦?" 敏智老师嬉皮笑脸地问。我老实回答: "不是生气,是闹别扭。" 塞娜老师惊讶地追问: "原来海媛老师也会闹别扭?" "我其实挺容易赌气的。" "骗人!你明明是我见过最不爱计较的。" "从现在开始准备计较。" 见我这样,敏智老师突然道歉: "对不起嘛,是我们不好。别太讨厌我们哦?" "用'我们'这个词,果然串通好了吧?" "嗯。其实是佳乙老师刚才……" 果然又是佳乙老师挑的头。哎呀…就这么想看我的双马尾吗?不过佳乙老师一听到要聊她的事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哇啊!搞定啦!全都搞定啦!" "一提自己就转移话题。" 见我这么问,佳乙老师尴尬地笑着回答: "咦?我什么都不知道!别说这个了,咱们快去照镜子吧!" 佳乙老师拽着我的手站到练习室那面墙镜前。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我平时散着及胸长发的样子——而是扎着双马尾的我。 羞耻感瞬间爆炸。真的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来形容这种羞愤交加的感觉,比告诉父母教师资格考砸了还痛苦。这什么鬼啊啊啊! "这算什么!呕!搞什么啊!" 我实在没勇气直视自己的形象,直接瘫坐在地上。午餐组的老师们却看得津津有味。 "怎么了?海媛老师!明明超级可爱!快起来啦!" 敏智老师拍着我的后背鼓励: "海媛老师,快起来看看嘛。特别适合你呢。" 塞娜老师也在旁边帮腔。佳乙老师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 "啊!海媛老师不看看怎么行?必须站起来看!快点!" 结果我被强行架了起来。我鼓足勇气睁眼看向镜中的自己——呜哇!果然羞死人了!啊啊啊我怎么变成双马尾了!我可是男人啊!大老爷们儿顶着这么可爱的女生外表活够郁闷了,现在居然还扎双马尾! 但嚎叫根本无济于事。双马尾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汹涌的自我厌恶再猛烈也没用。 "啊啊啊…太丢人了…" "但真的超可爱呀?其实海媛老师自己也承认的吧?" 佳乙老师非要我亲口承认。我勉强又瞥了眼镜子,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确实挺可爱的。说实话双马尾很挑脸型,普通人根本驾驭不了,可我不但hold住了还意外地合适…虽然不想承认。 不对!我在想什么!不能中这些花言巧语的圈套!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这是煤气灯效应!绝对不能上当! "咦?来自拍吧?" "啊?为什么突然——" 回过神来才发现手机已经握在手里。我怎么就自然而然拿起来了? "看吧,明明很喜欢。反正都要拍的干嘛假装嫌弃?海媛老师原来是傲娇体质啊?" "不是啦敏智老师!" "不是傲娇难道是明骚?" "才不是!" 争辩间佳乙老师突然提议: "拍合照!海媛老师不先拍的话我们怎么好意思一起拍!" "啊啊…不该是这样的…" 最终我还是拍了镜子自拍。还拍了好多张。甚至和午餐组老师们也合了影。话说女团练习生们确实经常拍这种练习室对镜照呢… 平心而论我们颜值绝对不输…等等我在胡说什么!不对!双马尾绝对不行!我肯定是疯了!明天这发型可怎么见人! ***** 妈的…最近认真考虑离职。差不多该走了,活儿多钱少,明年加薪估计也悬。新来的店长根本摸鱼混日子。 但今年还得熬完。明年要跟海媛去北海道,至少得干到一月中旬多攒点钱。唉…虽然明天根本不想上班。 通勤时我坐地铁,下班则搭城际巴士——上班绝不能迟到所以选准时捷运,下班就无所谓了,贵点也图个舒服。 在江南站走了一段路,我登上开往光州的巴士。真不想工作啊。幸好明天休息…但想到周六还要上班又烦躁起来。最近完全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还在坚持。 这种时候特别想见海媛,可惜见不着。她好像明天前都很忙,问具体什么事还发火了。 -陈海媛:[图片] 正要发消息时突然收到她的Kakao。什么照片?我点亮屏幕点开对话框—— "咦?这啥?" 我盯着照片凝固了好久。这丫头拍的什么啊?也太好看了吧?不过头发怎么扎成这样?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此时此刻我突然领悟到:这破世界还是值得活的。 EP0213 今天是历史性的一天。因为这是TESPA的出道日。说白了对我而言不过是众多上班日中的普通一天。唯一不同的是下午有件麻烦事要处理,这点倒和平常不太一样。 除此之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要带的手提包还是那个,穿的衣服也没换,妆容也几乎是草草了事。啊!要说区别的话,就是待会儿舞台表演要穿的靴子准备好了。也就这点不同。 其他午餐小组的老师们此刻心里怎么想我不知道,至少我现在脑子里空空如也。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想法,有个念头整整一年都挥之不去——希望学校早点完蛋。 无论是活在现实世界的陈海媛,还是从旷野来到现实的哈里娜,上班都是能躲就躲的苦差事。但所谓上班,可不是你想着'尽量'躲开就能躲开的。我钻进出租车,司机大叔载着我在凌晨的空气中驶向清雅艺高。 通勤路上我最后复习了《下一关》的舞台视频。主要是卡莉娜的part。看太多遍确实有点腻,但学习本来就是件枯燥的事。更何况能欣赏到美丽的卡莉娜大人,简直是充满福气的修行。 最初准备这个表演时,别说卡莉娜,我对Aespa压根没兴趣。但在反复练习和观看视频的过程中,我彻底沦陷于卡莉娜的魅力。那张精致的脸蛋,完美的身材,各方面都美得惊人。真希望她能永远活跃在歌坛。 比坐地铁快得多地抵达了校门口。和昨天不同,今天没遇见塞娜老师。其实独自上楼比结伴更让人轻松。倒不是讨厌塞娜老师,就是单纯觉得一个人更自在。我偏爱孤独。 "哈里娜!" 咦?可我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了。因为经纪公司社长叫住了我。就像SM娱乐旗下Aespa等艺人对李秀满言听计从,我们学校的老师对姜诗贤理事长同样不敢违抗。 "您好。" 我转身向理事长点头致意。对方笑容满面地走近,虽然压力山大但无法躲避。职场生活就是这么回事。 "早上好啊哈里娜老师!真是美好的清晨对吧?" "啊…是…" 清晨虽好,但一大早就看见理事长的脸实在算不上愉快。说实话我现在挺累的。 "今天演出准备得如何?" "很充分。" "可以期待吗?" 虽然觉得没必要期待,但既然对方想听,我还是说了"请期待吧"。 "太棒了!对了海媛老师看到那边了吗?" "什么?" 顺着理事长手指的方向,我看到操场角落有几名男子围着辆大卡车忙活。好像还有些黑色设备…那是什么情况?是来协助今天庆典的人吗? "那些是?" "今天要录制庆典实况。是来帮忙拍摄的团队,可能会上传到学校油管频道。" "这样啊?" 嘴上应和着,心里却犯嘀咕。那帮人看起来像专业团队,可要是请了外援,身在教务部中心位置的我没理由不知道。到底谁请来的? "是理事长您安排的吗?" "是的。毕竟动用高端设备拍摄效果更好。其他老师不知情?教务部长没通知您?" "没有。" "这样啊。总之他们会负责拍摄,待会儿老师们表演时也会录像。您没意见吧?" 现在才来征询同意?我强忍住吐槽的冲动——毕竟理事长背后还有会长大人撑腰。 "我个人没问题,但其他老师需要询问。待会儿答复您。" 理事长闻言笑得更灿烂了。虽然不懂有什么可高兴的,但对方表情确实很愉悦。我实在不理解这种事有什么值得眉开眼笑的。不过与我无关,看来是有什么有趣的事。 "啊对了,有件事忘记告诉您。" 正要告辞又被叫住。这次又是什么? "待会儿演出前需要化妆吧?" "呃…是的?" "我另外请了化妆团队。" 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请了谁? "化妆师?您是说专门请了化妆团队?" "没错。想着老师们准备演出肯定忙不过来。费用不必担心,我都自掏腰包解决了。" "自费?" 再次怀疑自己幻听。理事长居然自掏腰包? "别觉得有负担,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不是…为什么啊?" 对方只是笑着说"有些事就是这样的",随即哼着歌往停车场走去。啊对了,今天没带人体模型和MacBook?看来是去取东西了。呼…不过这位对学生演出还真是上心?这学校到底什么情况? 等等,不过化妆团队已经到了的话……是不是不用扎双马尾了?咦?哦哦!哦哦!这个不错啊! *** 午餐小组的老师们也都同意参与录制。但我还是有点好奇,既然需要我们同意,其他学生是不是也要获得许可。当然这事不该我操心,没过多久这份好奇就被搁置了。就算受罚也是理事长担着吧。 总之我走进教师办公室,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校庆明明是学生们玩闹的日子,跟老师没关系。担任班主任的老师会陪学生玩,但我不带班就没这个必要。 而且说实话我也不想走出办公室——孩子们来回跑动实在太吵了。我更喜欢安静。 -崔佳乙老师(2-5) : 哈里娜老师在忙什么呀?? 正工作时收到了佳乙老师的消息。我回复道: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 : 装忙中 -崔佳乙老师(2-5) : 喔~好忙呢哈哈 -崔佳乙老师(2-5) : 要不要吃鲫鱼饼呀 想起来好像听说过佳乙老师班里要做鲫鱼饼。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 : 鲫鱼饼? -崔佳乙老师(2-5) : 带上敏智老师来的话,三条鲫鱼饼只要三千韩元!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 : 什么呀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 : 明明也不便宜嘛哈哈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 : 说得好像特别便宜似的 -崔佳乙老师(2-5) : 别介意啦快来 -陈海媛老师(教研组) : 好嘞 我把聊天记录给敏智老师看。她立刻点头道: "走吧。" "嗯。" 我们同时从座位上起身,结果被部长逮个正着。不过两个人同时站起来确实挺显眼。 "喂,你俩要去哪儿?" 我回答部长: "佳乙老师叫我们去吃鲫鱼饼。" "嗯?鲫鱼饼?卖多少钱?" "三条三千韩元。" "什么呀,怎么这么贵?" 部长也觉得这个价格偏高。虽然最近物价飞涨,但校庆活动还收这个价确实有点奇怪。 "这、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行了去吧。顺便帮我带点。" "好的!" 我们齐声答应后离开办公室,直奔二年级五班教室。敏智老师主动牵起我的手——她其实挺喜欢肢体接触,意外的是塞娜老师对这类接触会很严肃地拒绝。 "哇!真有鲫鱼饼哎?" 五班教室里确实摆着专业级鲫鱼饼机,学生们正热火朝天地烤制着。比我想象的家用迷你机型要大得多,完全是街头小摊的规格。 "这机器哪来的?" 敏智老师提问时,佳乙老师得意地回答: "跟永勋借的,问他家能不能搬过来就答应啦。" "真的假的?" 敏智老师惊讶地转头问永勋——那个正在烤饼的男生。 "永勋啊,你家怎么什么都有?到底还有什么没有的?" "舅舅用完搁我家的。" "哇塞!简直大发!" 我没教过二年级所以不认识永勋,但听这口气他家似乎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每个班总有这么个宝藏学生。 "麻烦给三条鲫鱼饼,是三千韩元对吧?" "没错!" 本来要付三人份的三千韩元,想到部长又追加了一千。 "给你四千,再拿一条。要带给我们部长。" "好嘞!" 永勋熟练地将烤好的饼装进纸袋,这手艺估计是跟舅舅学的。 "请拿好。" "我们开动啦!" "我开动啦!" 各自咬住鲫鱼饼时,我拍了张照片准备发给韩星。既然不能叫她过来一起吃,至少发个照片眼馋下——虽然她可能会气得跳脚。 *** 临时起意逛各个班级的过程格外有趣。不仅因为庆典氛围,更让我感受到与自己读高中时截然不同的风气。 我们那个年代无非是在礼堂办演出,展览社团作品。现在这所学校不仅有鲫鱼饼摊,学生还自制服装首饰,甚至组织了即兴戏剧和舞蹈比赛。 活动丰富度天差地别。毕竟是艺术高中,无论质量还是规模都碾压普通高中。说实话,这帮孩子光是自娱自乐就能显出非凡才华。 边走边吃让我的肚子很快鼓起来,倒省了午饭直接投入公演准备。多亏经纪公司社长…不对,理事长在各方面的关照,筹备工作顺利不少。 首先在理事长办公室旁单独连接的房间里(理事长私人使用的杂乱空间,比如堆满校服设计草稿的地方)换好了衣服。 我今天依旧像昨天一样穿着牛仔裤配T恤过来,就是为了方便更换舞台服装。走进房间后,我脱掉除内衣外的所有衣物,套上了杏色连裤袜——其实不穿也行,但那样双腿会冻得发麻。 穿好连裤袜后,上半身搭配黑色针织衫,又规规矩矩穿上黑色安全裤。接着套上湛蓝色的H型剪裁皮革迷你裙。虽然理事长保证过不会准备暴露服装,但这条裙子内置了短裤内衬,绝对走不了光。 除了塞娜老师外,其他老师都换完了衣服。由于一年级比二年级用餐时间晚,塞娜老师不得不留下来维持秩序。等我们都换好衣服时,她才穿着全套舞台装匆匆赶来。 "哇!塞娜老师?这身简直像大学生!" "对吧?要是按普通男性的人生轨迹,我这个岁数本该是退伍复学的大学生呢。" "您都二十七岁了,这么说倒也没错。" 仔细想想,我大学毕业时也二十六岁了。按年龄算确实符合大学生身份。但撇开年龄不谈,她那张脸任谁看都像大一新生啊,年轻真好。 "对了,不是说有专门化妆师过来吗?什么时候到?"佳乙老师问我。 "不清楚呢,理事长只让我们在这儿等着。" 正说着,敲门声突然响起。声音并非来自走廊,而是理事长办公室方向。果然门开后出现了理事长的身影。 "哦哦!各位这身太合适了。化妆团队已经到了,大家做完造型就去候场区等待上场吧。" 作为泰斯帕领队(该死的领队头衔),我向理事长致谢。虽然不明白为何如此关照我们,但她确实提供了诸多便利。 四位化妆师入场时,我发现她们都比上次校服模特企划时见过的要年轻些。其中一位负责我的妆容,我抚平裙摆正襟危坐,这位老师性格开朗得近乎过头。 "天呐!皮肤质感真棒。小姑娘是高一的?" "呃?" 虽然常被认错年龄,但当着一众午餐团队老师和理事长的面被当成学生还是让我耳根发烫。要知道我才是这里最年长的啊! "那、那个..." "高二?" "二...二十九岁。" "啊?" 我又不小心让人误会了。天地良心,这次可不是我的错! "我是老师。" "哎呀!抱歉抱歉!原来是我姐姐辈呢。"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这位化妆师居然比我小。我也该为显老道歉才是,不过忍住没说出口。 "造型方面...不如试试双马尾?" 等等!双马尾是什么鬼!还喊这么大声! "对哦!哈里娜不是说要扎双马尾嘛!老师麻烦给这位弄双马尾!"佳乙老师和敏智老师开始起哄。 "我明明没...塞娜老师!" 我向塞娜老师投去求救目光,她却只顾着和化妆师讨论妆容。天要亡我! 这时理事长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哦?佳乙老师要扎双马尾?" "不是的!" "很适合您呀,试试嘛?" 堂堂理事长怎么能对教职工撒娇!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吗!这群小混蛋! "您会答应的对吧?" 面对房间里八道期待的目光,我终究败下阵来。要知道两周后我就三十岁了啊...饶了我吧... "...知道了,扎就扎吧。" "这就对了!错过校庆哪还有机会尝试呀?麻烦老师啦!" 看着理事长灿烂的笑容移向佳乙老师,我自暴自弃地对化妆师说:"麻烦了。" "我一定不会让您丢脸的。不过您的发质真的好好啊,有什么保养秘诀吗?" "也就是注意包好头发,吹干的时候小心点。" "哎呀这个最关键了!总之我会全力以赴的!加油!" "加油!" 果然我就是个冤大头。让我扎双马尾就乖乖扎好,这位喊加油就跟着喊加油全盘接受。啊啊……昨天已经够尴尬了,今天又会变成什么样呢?呜啊! EP0214 哦哦?明明镜子里看的是我,却感觉不像自己。这说明妆容实在太特别了。我平时很少化妆,更何况他们用我生平第一次见的工具给我上妆,效果不同也很正常。 但无论如何,被扎成双马尾的确实是我。虽然对化妆师很抱歉,但自我厌恶感简直爆表。至于为校庆表演做到这种地步吗?不就是想和孩子们拉近距离才跳舞的? 可这位化妆师的手艺实在精湛,双马尾和妆容搭配得天衣无缝,连其他午餐组的老师都惊叹。和昨天的感觉完全不同。 "哎呀...化完妆真的像偶像练习生呢?" 旁边化妆的敏智老师也发出赞叹。 "天哪天哪!完成度完全不一样。看吧,我就说双马尾很适合你!" 最早提出"陈海媛双马尾论"的佳乙老师满脸得意。 "哇大发!这是什么?绝了!超漂亮!" 平时文静的塞娜老师反应异常激动。如果说昨天只是"哎呀海媛老师好可爱"的程度,今天简直像在说"换个造型就完全变idol了吧?" 老实说我也这么觉得。虽然长相本来就显年轻(本来?其实也不尽然...),但专业化妆师的巧手确实让我焕然一新——往绝对积极的方向那种。 "三十岁的人了这像什么话...唉..." 变得不是单纯好看而是"偶像风"好看确实让人心情微妙。但我才不会表现出来——毕竟明天就三十岁了,为这种事高兴也太幼稚了。 于是默默在镜前拍了自拍。虽然平时绝对不干这种事,但既然穿了偶像风衣服化了偶像妆还扎了双马尾...呃!总之要留下纪念。 照片效果惊艳。虽然我皮肤底子本就好(男生时期就这样,全身唯一自信的部位),但专业人士的手法还是不同。没想到换个妆能这么好看。 -陈海媛:给你看这个hh 现在造型好到想炫耀,但发家庭群又太羞耻。就先发给那个随身带刀的大叔。反正午休时间他忙着,至少两小时后才会看到。 昨天也给韩星发了双马尾自拍。那丫头在Kakao上连环追问什么时候拍的为什么扎双马尾——当然没忘记先夸好看。这男友反应堪称典范,但我偏不回答。就想看小家伙急得跳脚,而且...太羞耻了说不出口。多发几张自拍就当补偿吧。 我又检查了服装。理事长建议换长靴就照做了,连靴子都是她准备的。虽然搞不懂这人来路,但至少确定她比我还认真对待演出——尽管原因成谜。 黑色高领针织衫不错,蓝色皮裙也合适。长靴虽闷(覆盖到膝盖)但不妨碍跳舞。当然至今没适应双马尾...佳乙老师到底嗑了什么才会...咳咳!领队不该这么想队友。 振作精神开始检查其他老师的装扮。大家都被理事长加了额外造型: 敏智老师穿着黑色挂脖T恤配灰色工装裤,皮带蓝色调统一了整体。她扎着高马尾,凌厉气场被靴子强化——担心厚重的工装靴会伤脚踝,听说她当试衣模特常穿才放心。 佳乙老师是蓝色皮夹克配超短裤和白短上衣,虽然最暴露但符合她清爽形象。短发与服装风格绝配。不过她身高差最大(主要怪我太高),不得不穿厚底运动鞋加鞋垫。本人倒是很开心能显高...但愿别跳舞受伤。 最后看到的是塞娜老师。雪白的棒球夹克配蓝色T恤,连网球裙也是纯白,除T恤和棒球帽外全身上下都是白色系。她皮肤本就白皙,穿白色搭配意外合适,整体充满运动感。 虽然和平日端庄淑女形象略有不同,但这样的造型也不错。散落的长直发保留了清纯气质,而且和佳乙老师不同,塞娜老师个子高不用垫增高鞋垫真是太好了。 准备完毕后,大家决定最后合练一次舞蹈。尽管都穿着不习惯的服装,但似乎没人觉得不便。 刚结束练习正要喝水时,玄坤老师发来消息说现在去礼堂集合。 "老师们!现在要下楼了。" 午餐小组的老师们闻言起身。正要下楼时佳乙老师提议: "我们也来喊个加油吧?" "加油?" "就是偶像上台前会做的那个,我们也来。" 果然是坚持主题到最后的佳乙老师。行吧,喊加油有什么难的。作为领队我先伸出手,紧接着佳乙老师、敏智老师、塞娜老师依次叠上手。我喊道: "一、二、三,TESPA加油!" 但喊完还是有点羞耻,我们真是什么花样都玩。 *** 下楼时遇到几个学生,几乎都发出兴奋的尖叫。这群小崽子…哈!他们虽然知道我们要表演,但肯定没想到会大变身。 孩子们最多想象我们穿得比平时随意些,现在这程度绝对超预期。难道是托经纪公司社长的福让艺人享福利? 开玩笑的。其实看到学生们这么兴奋,我一半得意一半害臊。因为认识我的学生见到我的发型全都大吃一惊。 "天啊老师!双马尾…" "咦?啊对…啊哈哈哈…" 呼…双马尾。确实有人把两个辫子叫这名字。但为什么叫双马尾?是把两个辫子像马尾那样扎起来吗?三十岁扎双马尾实在太羞耻了!在理事长面前这样就算了,现在还要被学生们看到……呜。 这份羞耻只能自己消化,其他午餐小组老师根本不以为意。我也不想显得太窘迫强装镇定,所以他们也没法多说什么。 没有直接进礼堂而是绕到后台。这地方我已经很熟了,之前和敏婷来过,昨天也在这儿排练过。前面还有两组学生,幸好都是我不太熟悉的一年级生。 当然!那些孩子也盯着我的双马尾窃窃私语。虽然知道在议论我,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憋屈。 暂且压下羞耻感,我开始确认成员状态。现在真把自己当偶像队长了?总之得关心老师们的情况。虽然大家应该都没问题,但总要看一眼。 "没人紧张吧?" 我这么一问, "我完全OK!" 佳乙老师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也没问题。" 敏智老师依然高冷。表面看大家都挺好,但塞娜老师似乎有些不安。我们塞娜老师本来性格就比较内向。我走过去问她: "塞娜老师还好吗?" "啊?我?啊哈哈哈…没事。" 嘴上这么说但明显在紧张。塞娜老师不擅长控制表情,其实随便挥挥手学生们就会欢呼,可她总是顾虑太多——当然我不是她不该妄加评论。开个玩笑好了。 "要是敢出错的话…我可是连双马尾都牺牲了,要是有人紧张搞砸舞台!" "搞、搞砸的话…" 我故意瞪着她说。平时对吴韩星和其他路人使用的"眼神骂人"技能此刻派上用场。老天。 "明年就轮到塞娜老师扎双马尾。" "啊…不要啊!" 塞娜老师噗嗤笑了。看来她明白是玩笑话放松了些。不过她笑起来真好看,光是这么笑着就足够耀眼。 "话说海媛老师不紧张?" 敏智老师突然问我。与其说紧张…不如说眼前发黑。 "不紧张但超级羞耻。真的。" 我揪着脑袋两侧的辫子说。美不美另说,脑袋两边坠着东西的感觉实在太微妙了。 "明明很可爱别害羞啦。" "是可爱但就是羞耻啊。" "喂!你刚才亲口承认可爱了吧?" 敏智老师一脸无语地笑了。什么啊!明明刚才是你先说我可爱的! "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过有自信的样子真是太好了。" "人生就该有自信啊。" 这时佳乙老师突然在旁举手大喊: "没错!" 接着塞娜老师也立马附和: "完全正确!" 看来为了扮演清雅艺高偶像团,大家心理年龄都跟着变幼稚了。可爱得要命。 「老师们!该上台了!」 负责协调的学生朝我们喊道。是昨天时装秀上拼命工作的那个孩子。虽然谈不上熟络,但好歹认识,我便用最甜美的声音回应: "辛苦啦。对了能单独问你个问题吗?" "好的!您说!" "我扎双马尾好看吗?" 我刚问出口,敏智老师就在背后尖叫『天啊又来了!』。但我无视了她的吐槽,眨巴着眼睛等待回答。那孩子略显慌张却坚定地说: "他妈可爱疯了。" "啥?他妈?" "啊!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不用解释...不是要训你...总之谢啦!夸我可爱就很够。该上台了。" "加油!" "加油!" 平时不显山露水,这种时候倒真像ENFP性格。总之和那孩子打完气,我带着午餐小组的老师们踏上舞台。面前垂着漆黑帷幕。 『特别提醒彩英同学别被吓到哦。为了庆祝校庆,此刻正有几位特殊嘉宾穿越野境赶来——』 『真的吗齐浩学长?从野境来的大人物?该不会是Aespa吧?』 担任主持的学生会长齐浩和二年级的彩英(说实话我只记得这个)正对着麦克风介绍。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 『不对,不是Aespa而是TESPA女团。据说她们是长得和清雅艺高四位女神老师一模一样的虚拟偶像「孩子」们——要请她们登场吗?』 『有请TESPA!』 正纳闷为什么要把世界观设定搞得这么复杂,帷幕已缓缓升起。礼堂舞台前渐次浮现黑压压的人头。我闭眼深呼吸,"呼——"地吐了口气。 没错。刚才齐浩说了,是长得像清雅艺高美女老师的虚拟偶像「孩子」。所以扎双马尾的不是陈海媛而是哈里娜。别觉得尴尬。虽然明知在胡说八道...就让我这么相信三秒。就三秒。 *** 幕布完全升起时,全场灯光骤然熄灭。三、二、一——精确的三秒后,圆形追光照亮我们四人。音乐响起的瞬间, 『哇啊——!』 排山倒海的尖叫几乎盖过了《进阶!突破!》的伴奏。但我们是谁?清雅艺高的教师啊。就算台下吵翻天,镇定完成演出才是本职。何况...听不清音乐反而更注意歌词了。毕竟全校恐怕没人不会唱这首歌吧? 『进阶!突破!』 我们随着歌词齐舞。没见过这么整齐的刀群舞——虽非刻意编排,但刻苦练习自然造就了完美同步。此刻最喧嚣的莫过于欢呼声,但绝不能沉溺其中。我右臂划出ㄷ字,左臂重复,俯身摆胯,在律动中渐入佳境。 『陈海媛我爱你!』 『天啊双马尾!』 『啊啊啊头发可爱炸了!』 当然每次听到双马尾的尖叫都会让我瞬间清醒。看来这发型对孩子们的冲击不亚于对我的震撼...不过挺好。既然豁出去了,孩子们喜欢就行。 『呀——!』 欢呼声陡然拔高。到宁宁——不对现在是娜娜的solo段了。我们其余三人扭胯摆臀的伴舞显然很受欢迎。毕竟是女神大人的段落,怎么可能不嗨? 『我·已·来·到 下一关卡!』 漫长又短暂的三分钟后,最终ㄷ字手势环节到来。我灌注全身力量划出凌厉线条。尖叫声冲破屋顶——现在是我的C位时刻。孩子们看好了,这就是哈里娜限定版双马尾!这辈子再难见到第二次,给我刻进视网膜里! 点头,扭腰,跺脚,抛开所有矜持,转身—— "哈啊!" TESPA光荣的首演即毕业舞台,就此落幕。呼...有点喘。但超自豪。真的结束了。两个月的排练,与团员们共度的时光,在这所学校最后的高光时刻——啊!太棒了! 现场反响堪称爆炸。歌曲结束后惊人的欢呼声依然填满整个礼堂。如果声音能用眼睛看见,此刻我们面前大概会充满红色烟幕,遮蔽所有视线。在雷鸣般的欢呼声中,我们正准备退往舞台后方。突然齐浩和彩英拦住了我们。咦?什么情况?我们还要做什么? EP0215 今天的工作比预期结束得早得多。才下午四点就让我下班了。明明没有任何事情能提前做完的理由,不知怎么却早早收工了。既不是到货量少,今天午餐时段的客人也不算少。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让回家就得头也不回地赶紧走。要是因为提早收工就在厨房附近晃悠,突然涌入客流的话别说下班了,肯定又会被抓回厨房干活。实际经历过几次这种情况后,我现在可是字面意义头也不回地冲出店铺。 但提前下班虽是好事,一下子却不知该做什么。虽然立刻回家最稳妥,但总觉得有点可惜。现在四点十分,去接海媛的话时间应该刚好。那丫头平时四点半到五点下班。赶过去应该能见到。 -吴韩星:我去校门口 -吴韩星:提前下班了 要一起吃饭吗 发完消息我就直奔二村站。当然如果海媛有别的安排就只能独自回家,不过能见一面也不错。最近她说很忙总碰不上头——虽然主要是我这边太忙的缘故。 在二号线舍堂站下车时海媛依然没回复。嗯…在上课吗?但说一声比较好吧。来或不来给个准信,我也好安排。不过上课忙起来也难怪。 非高峰期的舍堂站依然人潮汹涌。大概因为是周五?这里本就是京畿南部通往江南的必经枢纽,始兴、安山、军浦等地通勤的人都要经过这站。 曾在考虑把店开在始兴市,所以我对这一带还算熟悉。有次和海媛提过这事,被她用看可怜虫的眼神瞪了——何必跑去那么远开店? 快到二村站时海媛依然失联。已读的话消息旁数字会消失,现在纹丝不动说明根本没看到。莫名开始不安。 往常这个点早该下课了,迟迟不回消息是讨厌我了吗?最近应该没做错什么,但女人心海底针。就算总开玩笑自称女装大佬,海媛骨子里还是女孩子。难道是心境有变? 走向校门时看见巨型展板:[2024清雅艺高校庆节] 啊!原来今天学校办庆典。难怪最近总说忙。看展板后心情舒缓许多——看来不是被甩。 既然到了校门口,决定先等海媛联络。虽然想直接进校,但该校对外来者不太友善。况且真那么做会让海媛难堪,便老实进了附近星巴克。 等待时翻看她之前发的照片……等等!该不会是? 急忙掏出手机重看那张自拍。先前还在困惑内容,现在突然懂了。既然是校庆,她肯定准备了特别造型——不然谁会扎着双马尾化浓重的舞台妆。 不过这张照片堪称传奇。在餐饮业见过不少美女(要问秘诀我也不懂,总有很多艺人来探店),但她的level截然不同。 虽然这丫头向来漂亮,这次双马尾造型却格外令人揪心又可爱。二十九岁还梳这种发型本身就很震撼(明明再过几天我们就三十了…),但意外地合适到让人心跳加速。 读书少不知该如何形容她的脸,只能说光是盯着看就会不自觉微笑。把照片给别人看,绝对会以为是什么未成年偶像。真是个全方位的奇迹。 "咦?来了!" 海媛终于来电。接起瞬间传来她标志性的慵懒嗓音: -在哪? "校门口星巴克。" -那儿?但我没让你来吧? "呃…想见你就来了。" -我可不太想见你。 "哎呀老师别说谎嘛…" -听起来像说谎? "难道不是?" -闭嘴。总之正往校门走,爱等不等。 "遵命。" 海媛挂断了电话。从她那不太友善的语气来看,她现在心情似乎不错。要是心情糟糕的话,她要么会用超级阴沉的声调说话,要么就会开始爆粗口。像现在这样还能开玩笑,看来不只是心情不差,反而是相当好呢?唔……怎么回事? 总之她说刚出校门,我就等了她一会儿。应该快到了吧。咦?什么情况?店长发来了Kakao Talk消息。 -景煜店长:韩星现在下班了吗? 靠他妈的……这是要我回去的意思啊。既然这样一开始就别让人下班啊。放人走了又叫回来算什么?老子不去!这也太离谱了吧! -吴韩星:是的刚到光州 -景煜店长:这么快? -吴韩星:路上没堵车嘿嘿 -景煜店长:好好休息明天见 呼……还以为要回去上班呢。最近都在琢磨辞职的事儿,全拜这位店长所赐。工作怎么能这么敷衍…… "发什么呆?" 看来海媛到了?我抬起头。 "咦?来啦……哇啊……" 见到海媛的瞬间我突然失语。天啊……这可真是……原来她属于不上相的类型啊。不对,是真人漂亮得过分了吧?反正我算是明白什么叫"为美貌沉醉"了。 三十岁的人扎双马尾怎么能合适到这种程度?这、这像话吗?真的美到令人发指。当然因为太离谱所以很好笑……但更多是因为太漂亮而忍不住想笑。 "大叔你口水要流下来了。" "啊?呃……吸溜。" 差点真像海媛说的那样流口水了。呼,好险。 *** 本以为表演结束就能直接下台,结果齐浩和彩英硬是拦住了我们。问他们要干嘛,说是要采访。我们四个互相使了个眼色就答应了。作为年长者和领队,我自然接过了话筒。 对我来说在孩子们面前说话本就是本职工作(毕竟负责的科目还是国语),回答问题倒是驾轻就熟,但说实话突然进入贤者时间我也没办法。要是这帮小崽子拿双马尾取笑我怎么办? "真是精彩的舞台呢!老师们!" "彩英小姐,都说过这几位不是老师啦。虽然长得一模一样。" "啊对哦。这么说现在在场的不是清雅艺高的女神老师们,而是来自旷野的特邀嘉宾?能简单自我介绍下吗?" 其实庆典前佳乙老师和敏智老师就悄悄给孩子们透过底,说我们要玩这个角色扮演。但齐浩和彩英也入戏太深了吧?不过自我介绍算什么?三年级不敢说,一年级还有不认识我的?但既然要求了还是照做吧。 "大家好!我是TESPA女团队长陈海媛……不对,是哈里娜!" 配合这群戏精玩角色扮演意外地有成就感。 "哇啊!哈里娜!哈里娜!" 看到我的造型,有些孩子都快疯了一样欢呼。原来偶像朋友上台追求的就是这种快感啊。但为什么现在这场面这么好笑? 简单做完四人介绍后,彩英正式开始各种提问。之前男生表演时好像是齐浩在问,可能因为我们是女生就换成彩英了。 "感谢TESPA的各位特地从旷野赶来。请问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你们决定来这里的呢?" 为了更投入角色,我决定彻底成为哈里娜!可是总忍不住想笑。忍住!必须忍住! "如果清雅艺高的老师们来表演不是很棒吗?但大家都知道的吧,陈海媛这种假小子性格根本不会做这种事对吧?所以我才想通过这样的演出给孩子们带来欢乐。怎么样各位?连双马尾都扎了,可爱吗?" 雷鸣般的声浪瞬间席卷礼堂。我还以为是地震了。 『超——可——爱!』 哎呀呀……没想到反响会这么热烈。明年要不再来一次? "TESPA的人气真不是盖的呢。明年还会再来吗?" "如果大家需要的话我们会积极考虑。也会好好和海媛、敏智、塞娜、佳乙商量的。" 欢呼声比刚才更大了。 『太棒啦!』 嚯……看来明年得准备得更认真才行。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最后请各位说句结束语吧。" "啊……好的!首先要感谢用热情欢呼迎接我们的清雅艺高同学们,以及为活动增光添彩的所有师生。还要特别感谢一直关照我们的青雅财团姜诗贤理事长……噗!噗哈哈哈!啊啊啊!嘿嘿嘿!" 本来还强忍着,到最后终于破功笑场了。但这种情况下谁能忍得住啊?角色扮演也要适可而止嘛。我笑得没心没肺——虽然打扮成这样,但毕竟是女装男子,笑声还是很有男子气概的。 "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我疯笑的样子,彩英一副被萌到的表情说: "老师很累吧?" "是啊!哈哈哈!要死啦!" 我点了点头。虽然觉得没能完全贴合人设怕孩子们会失望,但他们的反应都是"老师辛苦了""这样就够好了"之类的话。 "总之明白了。陈海媛老师…不对,该说哈里娜和TESPA!请大家给点鼓励掌声!啪啪啪!" 原以为彩英漂亮的收尾能让一切真正结束,结果孩子们突然起哄喊起尴尬的口号: 『安可!安可!安可!』 我们又不像Aespa是偶像组合,安什么可啊?两个月就只练了这个舞而已。但孩子们是认真的。若只有我单独表演,说句"辛苦啦"就能下场,可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却犹豫了。 "我们该表演什么?" "没什么可演的吧?" "但总觉得该做点什么…" 趁她们犹豫时,我突然灵光一闪——今天是周五吧? "那唱《周五见面》吧。" "咦?歌准备好了吗?" 其实我不确定。问了才知道幸好有音源文件。大概是这歌太有名了?本来还期待没有呢。总之天助我们也,文件调出来后,我们四人组就唱起了《周五见面》。 嗓音最美的塞娜老师担纲主唱(第一次听她唱歌意外地好听?),其余人就在后面随便跟唱。竟然没翻车,因为这歌实在太耳熟能详,最后变成全场大合唱。加上女神大人本身就有天籁之音。 以《金万那》为终点,演出总算真正彻底完结。我们回到理事长办公室隔壁房间。本想着换好衣服就能回去工作…咦?都快到下班时间了。虽说可以耗到换完衣服再走,但职场生存法则告诉我们得先向各部门部长汇报。 拎着手提包,我保持舞台装扮直接去了教师办公室。几位非班主任老师已经下班,部长和教务部长也准备离开。看到我和敏智老师的瞬间,部长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什么打扮?" "呃…因为表演。啊哈哈…有点搞笑吧?" "不,挺适合的。" "谢谢。" "要下班了?" "是的。祝您周末愉快。" "嗯,你们也是。" "慢走!" 我和敏智老师向部长们鞠躬告别。教务部长临走时竖起拇指给我们点了个赞。 "我们也走吧?"敏智老师提议。 "好。" 返回隔壁房间时听到了惊人消息——今天穿的舞台服装、配饰和鞋子都被理事长赠予我们了。正敷衍应着,我从手提包掏出手机,发现韩星发了Kakao消息。看着她对话框,突然冒出恶作剧念头:好想让她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该说好奇她的反应吗…嗯…虽然想拆掉双马尾,但就这样过去吧。 *** 听完来龙去脉,我震惊得无以复加。以海媛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她居然表演偶像歌曲…啊!没亲眼看到太遗憾了! "遗憾?" "嗯!超好奇的。" "不服气的话当初该来我们学校啊。不过我们不去吃饭吗?" "去啊当然去…等等,你这样能吃饭?" 海媛的着装倒算普通二十多岁女性会穿的——黑色羽绒服配黑毛衣、蓝色短皮裙加靴子,不算古怪。虽然可能会冷…但我更在意她的发型。 "其实是为了给你看才没拆的,还是解开吧。" "等等别急!" 我抓住她正要拆头发的手。总觉得直接拆掉太可惜,至少该先拍几张照。 "干嘛拦我?" "拍完照再拆。" "在这拍?" "不方便就出去拍。" "行。" 考虑到在星巴克拍照会打扰别人,我们决定去外面。正好前面就是汉江公园,没人围观的话街头拍摄也行。冲出门时,先出来的海媛突然仰望天空。我不明所以跟着抬头——阴沉多云的天色里似乎有什么在飘落。 "看天空干嘛?" "下雪了。是雪。" "下雪?" "嗯!" 定睛看去,真的有雪片从空中飘落。哦!真是初雪?今年冬天来得够晚啊。 "居然真的下雪了?" "冬天正式来了。真好。""不冷吗?穿着短裙呢。"我指着她的裙子问。她平时根本不会穿这种,八成是舞台服装。居然穿这个跳舞?没亲眼看见太可惜了。 "没事,我穿了丝袜。" "一层丝袜顶什么用?" "真冷再说。现在去哪儿?稳妥点去公园拍照?" "好啊。" "嘿嘿。" 海媛甜甜地笑了。然后用自己的右手握住我的左手。今天的海媛格外主动。虽然看着她那张脸会让我产生些许负罪感(当然是玩笑话),但这么积极的海媛可不多见,得好好把握当下。 "别光握手啦,把手臂也挽上。" "切。" "切?你这是在装可爱吧?" "什么叫装可爱?我现在难道不可爱吗?你看你看!" 海媛用双手各抓住自己一边的双马尾辫,又甜甜地笑起来。这家伙真要疯起来还真是够疯的?以前从没这样过所以一直没发现。 "哎呦,好啦好啦。可爱可爱。所以快挽着手臂。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啧。你当我是小狗吗?还跑掉?" "正因为不是小狗才不会跑。小狗最听话了才不会逃跑。" "您可真会说话。" 海媛把手臂缠上我的胳膊。感觉很不错。最近大家都忙所以很久没见了,或许正因为这样今天我们似乎比平时更喜欢黏着对方。 "话说你今天怎么提前下班了?" "谁知道呢?就说让我走呗。所以就走啦。结果到这儿就收到Kakao Talk消息。说什么很忙能不能过来帮忙。" "哎呀!那群混蛋家伙。你没去吧?" "去了还能在这儿?我可是来见我们公主殿下的。" "喂今天我不是公主啦。是‘旷野来的哈里娜’。" 嗯?啥,啥?旷野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哈里娜就叫哈里娜。是陈海媛的虚拟化身哈里娜啦。" "喂虽然很抱歉但我不想知道这些我们赶紧走吧!" "就不!" 搞不懂什么哈里娜不哈里娜的,不过海媛今天扎着双马尾显得特别可爱。这模样完全看不出是快要三十岁的人,嗯……倒像在逗小孩似的。说实话现在她这状态跟喝了酒差不多。清醒的人怎么可能说这种胡话。不过可爱就够了管他呢。 EP0216 虽说按韩星那家伙的提议去了汉江公园拍照,但根本没能拍几张。因为天气实在太冷了。特别是江风刺骨得厉害。虽说我向来偏爱寒冷也很抗冻,但十二月底的江风简直像刀子刮肉。 要是穿了厚实衣服倒也罢了,单靠一条迷你裙和连裤袜实在挡不住寒风。我们火速拍完照片就折返商业街。结果上来一看,韩星的状态比我狼狈多了。 我不过是冷得有点发抖的程度,那家伙简直像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哈!穿着长款羽绒服的人这副德行,我这身打扮的该怎么办?拜托,大男人连这点寒气都扛不住? "喂你至于怕冷成这样?" "没被风吹到啊?刚才明明一起挨冻的。" "我可没惨到你这地步。大男人冻得直哆嗦像话吗?" "冷得要死还分什么男女?" 对寒冷毫无抵抗力的韩星气鼓鼓地吼道。就是为了看这种反应才故意逗他的,笑死。 "当然有区别!" "哪来的区别?" "反正就是有啦。" "嘁!" 面对毫无逻辑的胡扯,韩星暴躁地咂舌。没错,我就是为了看这种反应才恶作剧的。从这点就能看出我的人品有多恶劣——把别人惹得跳脚再欣赏他们气急败坏的模样,简直是世间第一乐事。 啊,当然这种恶趣味让我付出了惨痛代价,被迫做了性别重置手术。算是遭了现世报吧。但受了这么重的惩罚,我居然还死不悔改继续作恶。下次会遭什么报应呢?总之先填饱肚子再说。 "对了,晚饭吃什么?" "唔……都想吃怎么办?我随便的。" "让我想想。" 我俩吃饭时总会出现个难题——得花很长时间纠结吃什么。 差不多所有食物都来者不拒,总是优先考虑别人意见的吴韩星, 和几乎对所有食物都兴趣缺缺,永远对用餐毫无主见的陈海媛——这组合简直是要命的灾难现场。 "我真的都可以。" "知道啦,等我一下。" 我火速开始思考晚餐选项。但决定晚餐菜单向来是世纪难题。要是做普通上班族可能还能培养出点餐直觉,可教师这职业完全没机会——每天不都是吃学生餐嘛。 啊不过还是得选。让吴韩星这个选择障碍患者来决定的话,还不如我自己挑一百倍。但到底吃啥好呢?嗯……啊……呃……有了!既然想不出特别想吃的,那就选最稳妥的吧。今晚就吃炸鸡!啊不对,披萨。 "吃披萨吧。" "披萨?我就知道。" "啥?你怎么可能猜到我要选披萨?" "你每次纠结不出结果时最后不都选披萨吗?" "有这事?" "上周和周浩见面不也吃的披萨?" "咦?好、好像是。" 我偶尔会和周浩共进晚餐,确实常吃披萨。不过和韩星吃的种类不太一样——和这家伙去意大利披萨专卖店吃高价货,和周浩就去披萨学院买平价品。反正都好吃! "不知道龙山这边有什么好店。要去钟路吗?" "钟路算什么?当然得去江南啊。" "呃…江南有点那个…万一撞见公司的人就麻烦了……" 对了,韩星公司的人以为他现在在家吧?虽然下班后还叫人回去工作的确是混蛋行为,但要被人发现在江南晃悠也确实不好交代。 "那去钟路吧。不过钟路有什么好店?" "有啊,跟我来。" "打车吧。" "你哪来的底气总是打车啊?" "反正到处都能赚到钱,乖乖坐车就对了懂吗?" 我晃着拳头威胁道。韩星见状嗤笑出声,让我有点不爽。 "笑屁啊?" "说实话确实好笑。" "哪好笑?" "有两件事很滑稽。第一是我居然要为这种破事挨揍,第二是你比划的拳头又小又寒碜还莫名可爱。" "该死的混蛋。" "是啊,总比没有……嗷!" 别看我拳头小巧,以女性而言力气还算大的。当愤怒的拳头砸在背上时,韩星简直"开心"得要升天。某些人不是总想消失吗?就算真能重生肯定也会后悔吧?笑死人了。 "啊我现在能拆头发了吧?" "咦?头发?" 打车前想拆掉双马尾。既然都在吴韩星面前展示过了,也算完成kpi啦。实在撑不住了,抗性值都快归零了。 "要拆了。这造型实在扛不住。反正照片也拍过了。" 我解开发绳。因为是双马尾所以得拆两次。解放瞬间顿时觉得脑袋轻了不少。且不说双马尾造型有多滑稽,两边晃荡着东西的感觉实在微妙,至少现在拆了舒服多了。 "干嘛又盯着我看?" 不过只是把头发放下来而已,韩星那家伙又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哎哟真是的,知道我很漂亮啦。 "我好看吗?" "当然。因为太好看才一直看着。头发散下来更好看了。" "对吧!散开更好看对不对?啊真是的我干嘛要扎双马尾⋯⋯总之现在这样怎么样?" "不是说了很好看嘛。不仅好看还更自然了。" "真的?" 我立刻从手提包里掏出镜子仔细端详。仅仅放下头发就从偶像感变成了普通小姑娘的感觉。大概因为我现在穿的衣服本来就是比较日常的款式。不过我们到底要不要出发啊? *** 直接拦了出租车在钟路下车。虽然最近这边老人家比年轻人多(特别是塔骨公园一带)但钟路仍是首尔的热门地标之一。作为商业街区至今还聚集着许多美食店。位置就在曹溪寺附近。 韩星说今天运气不好的话我们想去的店可能要排队。啊对了。今天是星期五来着。明明刚才都唱了《周五相见》居然忘了。周末的话确实没办法。 "哦是吗?因为是周五吧。那也没办法。" "呃⋯⋯对。周五就是要排队的⋯⋯" 韩星突然露出慌乱的表情。这又怎么了? "你突然慌什么?" "不是...那个...你居然这么平静地说"哦这样啊"让我有点吓到?" "哈?那我要怎么反应才正常?" "换作以前的你肯定会说"人类果然都该灭绝。乖乖在家吃饭不好吗为什么要跑来钟路吃披萨"之类的话,现在温顺多了?" 虽然这话听着很刺耳,但我也不能突然发火。毕竟确实都是我说的。倒不是真那么想,纯粹是因为要排队火冒三丈才口不择言。总之我没说错。 "呼⋯⋯哈啊⋯⋯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现在不这样就行啦。乖巧多了。" "我本来就在努力当个端庄淑女啊。虽然叫其他女性守妇道是性别歧视,但说实话我自己确实需要收敛点。" "能这么想就太好⋯⋯啊!到了!" 今天韩星找店格外利索。还以为人多会迷路呢,是我们运气好吗?不对。就像我变乖了一样,这家伙认路能力也进步了吧。 门口排着队,果然像韩星说的要等位。不过时间不长。也就10到20分钟?完全等得起。用自助点餐机预约后我们决定在附近逛逛。正好曹溪寺不是在这边吗?去亲眼看看常听说的古寺也不错。 穿过两个路口来到曹溪寺前。虽是夜晚寺院却被灯火照得通明。多亏挂满了灯笼。毕竟是我国香火最旺的寺庙,不缺电费钱。 其实现在宗教场所基本都在搞经营。没钱怎么供奉佛祖上帝?曹溪寺也好汝矣岛纯福音教会也罢,稍微像样点的都是企业化运营。不过看他们赚钱好像也没多难——当然不可能像我赚得这么轻松啦。 "呜哇好冷!" 刚进寺院韩星就嚷起来。寺内空气确实比外面更凛冽。加上飘着细雪更添寒意。当然下雪不会导致降温,肯定有科学原因。只是我俩都缺乏科学素养不懂罢了。 "冷的话把我羽绒服给你?" "不用!哪有男人抢女人外套的?" "刚才谁说冷起来不分男女的?要吗?" "少来。你自己穿着吧。本来就穿了条短裙。" "啊!裙子?" 我低头看身上的皮革迷你裙。冬天穿确实有点短。但也不至于不能出门。反正马上就要进店里了。 "啊!突然想到件事。" 韩星开口道。突然想起什么了? "什么?" "听说你穿这个跳过舞?不是最讨厌走光天天穿安全裤的人吗,怎么穿的这么短的裙子跳舞?" "啊那个?没事。这裙子里面⋯⋯" "喂喂!你疯了在干什么!" 我毫无防备地想展示裙子里藏着的打底裤,把韩星吓得够呛。站在他立场确实会被吓到吧。我突然撩起裙摆谁能不慌? "抱歉。想给你看里面的裤子。吓到了?" "幸好这儿人少。哪有女生对这种事不害羞的?" 嗯⋯⋯女生就必须害羞吗?不害羞也行吧。而且我首先就不是女生啊? "怎么了?谁规定女生必须为这种事害羞?而且前提就错了吧?我不是女生是女装男子,不是小孩是三十岁大人了。" "呀!我是真被吓到了不是开玩笑。你上次不也这样过?" "上次?有这回事吗?" 我抱着胳膊静静回想。我真的在吴韩星面前掀过裙子吗?好像确实有过…算了就当发生过吧。 "想不起来了但大概有过。总之吓到你的话抱歉。" "你倒是注意点啊!小姑娘家不觉得害臊吗?" "对着正经女装男子喊小姑娘就够害臊了?" "完全不啊。你又不是真女装。" "哎哟,你怎么知道?这么确定?看过我裙子底下?" "要现在脱给你看?" "啥?!疯子你敢动手试试!把你脑袋上的毛全剃光!" 火气上头脱口而出了能想到的最恶劣的话,偏偏这时有位僧人从我们身旁经过。啊呀…这孽障说错话了!我连忙向僧人低头道歉。 "罪过罪过。" 僧人未置一词径自离去。这种话确实不值得回应,没挨骂就算走运了! **** 平时和韩星吃披萨基本都选意式,全怪这家伙——他学的料理多半是意大利菜系,所以脑子里默认披萨肯定是玛格丽特款。 和我这种满脑子铺满辣香肠的美式披萨派完全不同。我服役的韩国空军基地毗邻美军驻地,吃过正宗美式披萨,味蕾记忆至今鲜明。 没想到今天韩星带我来了家美式披萨店。虽然和军营吃的不完全一样,但风格很接近。 "哇哦?居然会带我来这种地方。" "也该尝尝别的。整天吃同款多无聊?选什么口味?" "看看菜单。" 我超爱咸香口味,选了辣香肠披萨。韩星则点了添加罗勒青酱的叙利亚风味披萨——虽然搞不懂为什么叫叙利亚,但店主这么命名就这么叫呗。 等披萨烤制时看了会儿手机。佳乙老师在午餐群发了我们表演《NEXT LEVEL》和《周五见》的视频,应该是她班上学生偷拍传给她的。 正好!给韩星这家伙看看? "喂,吴韩星。" "嗯?" 正在狂吃酸黄瓜开胃菜的韩星(饿坏了吧真对不起)抬头看我。为表歉意,我决定给他看演出视频。 "刚表演的视频要看吗?" "咦?真的?什么时候拍的?" 这家伙瞬间容光焕发。这么期待吗? "看你表情?很想看?" "当然!好奇得要死。快让我看!" "稍等!" 我放下手机支架摆好位置播放视频。虽然是手机拍摄,画质却出乎意料的好——毕竟现在旗舰智能手机的摄像头都不差。 "哇!双马尾是你吧?一眼就认出!你站C位?" 韩星指着视频里摆开场姿势的我,又惊又喜。 "我负责卡莉娜的段落,开场要站中间。" "原来如此!" 视频里TESPA开始舞动时,韩星像看直播般对着我的影像鼓起掌。可爱死了,真当我是偶像啊? "天!跳得太帅了吧?" "练习很久。" "之前说忙就是在练这个?" "一部分原因。还要出期末考题,考完要批改算成绩什么的。" "难怪。不过视频里我只看得见你,你最耀眼。" 双马尾确实显眼,当然女朋友滤镜也有关系。 "发型占优势。" "个子高也显眼。你最漂亮。" "不说其他老师漂亮?她们都很好看啊。" "你最美。" "哦?" 真是标准答案。以我的外貌得到这种评价不难,但他完全没提其他老师也算难得。 "这首《周五见》要看不?" "真的录了?" "嗯!" 第二个视频的主角换成娜娜,毕竟主唱理所当然是焦点。但在他眼里塞娜老师应该也... "认真问,不是吃醋测试——那位戴蓝色泳帽,穿飘动裙子的老师,现在正中央唱歌的那位..." "嗯?" 韩星明显慌了。都说了不是测试! "真是纯好奇!这就是我上次说像偶像的那位老师。刚好视频拍到就想给你看。很美吧?" "确实挺漂亮的。不过按你说的,长相还真像偶像练习生呢。其他老师也都很美吧?你之前不也说过吗?有好几位艺人级别相貌的老师。真的耶。" "我怎么会说谎呢?" "但我觉得你最漂亮。知道吗?" "这是在奉承我吗?" "在公主殿下面前当然要奉承啦。" 就在这时。看来烤得恰到好处的披萨刚准备好。太好了。我正好也有点饿了,来得正好。 喜欢向公主殿下献殷勤的光熙亲自铲起一块披萨放进我的盘子,又往自己盘子里也放了一块。然后他问我: "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北海道吗?我能一起去吗?" EP0217 对了。说起来我好像曾经跟韩星那家伙提过要去北海道旅行的事。当时还说了有空就带她一起去来着…不过这事有点久了记不太清楚。我到底什么时候说的呢?应该是期末考试前吧。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说实话我根本没料到韩星会想跟我去。这家伙平时抠门得要命,居然会主动提议跟我去旅行?还是出国旅行?虽然她账户里不是没钱,但那些钱基本都动不了。 当然她这么喜欢我,提出一起去北海道也不算太奇怪。男朋友和女朋友手拉手吹着口哨去旅行有什么问题?况且这女朋友还超级有钱,连旅费都打算全包。 问题在于韩星会不会坦然接受这笔钱。别看她那样,其实最讨厌欠人情(虽然我也差不多),就算我给钱她八成也会拒绝。 不过这样的话旅行计划可能会有点麻烦。我本来打算痛快消费的,要是韩星在旁边可没法随心所欲。她那点消费能力根本跟不上我的节奏。 要是我突然说今晚住百万韩元级别的日式旅馆,她会是什么反应?贵重物品还是我自己偷偷买比较保险。 "你跟来无所谓,但钱带够了吗?" "钱倒是有…" "你能有什么钱?不是整天哭穷吗?" "喂我存款可比你多好吗!这些年还是攒了些的。" 不知道为什么韩星说自己比我有钱这话听起来特别好笑,甚至理直气壮得可爱。不过站在她的角度确实该这么想——她比我早踏入社会五年。 光算工龄就比我赚得多,薪资水平也比我高。教师本来就是清贫职业嘛。当然以上假设都建立在没中乐透的前提下。啊哈哈!可我明明中头奖了? "先不说这个,你跟我去能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黏着你逛日本啊。" 韩星咬了口披萨。我也跟着啃辣香肠披萨。嗯!黏稠芝士瞬间充满口腔。但味道有点特别,外表是美式风格,风味却带着意大利风格的影子。 我慢悠悠咀嚼着品尝。这味道介于美式和意式之间,不过毕竟专卖店水准还是更偏美式。可为什么会有这种风味?因为饼皮比较薄吗? "不好吃?" 正专心研究披萨时韩星突然发问。啊不是难吃,其实相当美味。只是我沉默进食的模样让她误会了。 "不是,味道很特别所以在琢磨。" "特别?哪方面?" "饼皮偏薄,所以不像美式反倒像意大利风格。" "哦这个啊,听说这家店本来就这样做的。" "原来如此。" 我又尝了一口。厚厚的芝士层带来口香糖般的嚼劲,浓郁奶香令人愉悦。我平时挺挑食,但对披萨特别宽容——只要芝士够多就满意。 "所以我能去北海道吗?" "啊对,刚才说到这个…" 我认真思考起来。和韩星同游北海道意味着…虽然体会不到独自旅行的浪漫孤独,至少不会无聊。而且我本来也有点怕第一次单独出国,有她在会安心些。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还有个致命问题——韩星是男的,而我虽常开玩笑说自己是女装大佬,本质上仍是女生。男女结伴去北海道会发生什么,用脚趾想都知道吧? 虽然最近确实越来越女性化,偶尔也会冒出奇怪念头,但为人总该有底线。韩星会同意分房睡吗?她根本付不起房费,何况有钱还分房岂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所以能去吗?怎么不回答?" "啊!呃…不行。" "什么呀?上次不是说想跟就能跟吗?" "你身上有味道讨厌。" 韩星盯着我默数两秒后了然道:"这就是同意的意思嘛。" "什么?!喂!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嫌有味道这种借口能信吗?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温柔个头啊!你这疯子!" "你在担心那个对吧?当我白痴吗?" "闭嘴会死啊!" 莫名有种在劝阻她的感觉。虽然没明确反对,但与其讲道理不如直接让她住口的样子,确实算是在劝阻吧。 "我们都交往一年了,现在做那种事也没问题吧?" "做你个头啊!" "那你要一辈子当修女吗?" 我简直无语到极点。这家伙现在在胡说什么?就算他跪下来哭着求我"海媛姐姐求你就做一次嘛",我也绝对不会答应的。他倒好,直接说该做那种事了?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别跟着我。我要自己去。" "啊为什么?一起嘛。我还没去过日本呢。" "这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怎么会没有!" 哎一古...这烫伤真是。 "行。非要跟来的话就分开住。" "那多浪费钱啊。" "浪费钱?想死吗?" "要死也得去过之后再死。" "那会客死异乡的。你也知道客死有多不吉利吧?" "就算客死也得先做了再死。" 韩星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我吓得一哆嗦。 "哎呀!又干嘛!" "看你不反对牵手,我就当你同意去了。可以去吧?" "真是个该死的疯子..." 我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他,把所有能想到的脏话都在心里骂了一遍。但这次韩星铁了心不退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哈啊...太过分了。好吧,我认输。 "爱去不去。" 我真是冤大头转世。别人求我办事基本没拒绝过。当过校服模特,跳过舞,扎过双马尾,还给会长跑过腿。我的人生怎么就成了这样? *** 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又得寸进尺提了个要求。不过韩星倒也没完全瞎,等我在星巴克喝着咖啡心情好些时才开口。 "你部队在哪?乌山吗?准确说是松滩?" "嗯。松滩。问这干嘛?" "你知道米斯珍汉堡吗?" "什么?米斯珍?现在都敢当面用性别歧视词汇了?" 见我突然发火,韩星慌了神。刚才吃披萨时说要上我的气势全没了。这副模样还挺可爱,之前到底哪来的胆子?不过我现在没真生气,"米斯珍"只是个玩笑话。 "开玩笑的啦,我知道那家店。" "哦?果然。那你去吃过吗?" "没。干嘛花钱吃那个?" "你竟然没吃过?就在你们部队正门口!松滩市区超有名的店诶!" 我坚决否定的态度让韩星更慌了。米斯珍汉堡确实就在基地正门对面,每次休假都会路过。但看那个油腻腻的店面装修,挂在外面的食物照片都让人提不起食欲。 "旁边就有麦当劳,谁要去吃米斯珍啊?" 韩星说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推荐,查地图才发现就在我以前服役的乌山空军基地门口。虽然现在身份变成了退役军人陈海媛女下士,但那段军旅记录应该还在。 "所以想约你去尝尝嘛。退役后都没回去看过吧?" 为了阻止这家伙在北海道乱来,我故意强调自己是女装男子。但韩星完全无视继续提议: "据说超好吃的!你连自己驻扎过的地方美食都不尝?" 我很肯定那家汉堡不怎么样——两年里从没听人说好吃,连常驻的军官和文职人员都没推荐过。 "照片看着挺诱人啊。"韩星还在死缠烂打,"像老式小吃店做的汉堡,和现在的手工汉堡完全不一样!" "现煎肉饼现切蔬菜...算是手工汉堡吧?"我勉强附和。 "所以更该去尝尝鲜啊!" "...你真是个疯婆子。" 我荒唐得只能干笑起来。世上哪有会主动提议去男友服役地约会的女朋友呢?不过转念一想,正是因为女友是跨性别者才能做出这种提议吧。抛开荒谬感不谈,这主意倒是很新鲜。 "不想去就算了。大不了我自己去,反正认得路。" "好啊,一起去。" "咦?真的?" 韩星的表情瞬间明亮起来,连眼神都闪着光。就没见过这么单纯的家伙。不过男人嘛,不都这副德性。 "退伍到现在差不多五年了吧?当作怀旧之旅也不错。要不穿军装去?" "会被抓吧?" "随便说说的。我疯了吗穿军装去那里。" "那打算什么时候去?你现在放寒假很闲吧?" "我离放假还早呢?1月10号之前都得上班。周末抽空去。" "行,就这么定了。" 总之因为这个缘故,我在五年后再次踏上了去松滩的路。以那个地方的情况,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值得期待的约会——但韩星应该会很兴奋。那个什么米斯珍汉堡,估计就是古早味的玩意儿。连我都没吃过。 不过韩星出人意料地特别喜欢这种复古风格的市场美食。他计划做汉堡排生意,也是因为怀念小时候吃过的老味道。所以说不定真的很合他胃口。 问题在于我的口味…嗯…说不准。能吃就吃,不能吃拉倒。实在难吃的话,旁边就有麦当劳。 *** 虽然下了初雪,但在钟路的夜色里根本踩不到积雪。想踩雪都没得踩——全都化光了。情侣牵手踏雪本是浪漫的事,可惜老天不给我机会。不过陈海媛这种人要什么浪漫?还是带吴韩星回家算了。 出乎意料的是,韩星似乎很惋惜雪融化了。这种时候倒有点文艺青年的调调? "这里没什么积雪呢,真可惜。" "没有才好,省得有人滑倒受伤。" "可难得初雪,本来想看看积雪…啊!" "怎么了?" "带你去日本看就好了。" "记得要开两间房。" "都说了没钱嘛~" "那我出钱,分开住总行吧?" "今天真冷啊?"韩星生硬地转移话题。 "不冷啊。" "是逞强还是真不冷?裙子这么短诶?" "说了不冷。你记住这点就行。" 我抱着胳膊往前走。韩星把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和我并肩而行。久别重逢的恋人之间本该有的亲密感完全不存在。但这就是我们的恋爱方式。 "对了,明天有什么安排?" "周末当然休息。你要出勤?" "嗯,年末嘛。圣诞期间也忙。" "幸好。要是圣诞节不忙,你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坏主意?比如?" 韩星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我在暗示什么。不知道是真迟钝还是装迟钝。总之今年圣诞节又得一个人过了。和去年一样。就算谈恋爱,圣诞节的孤独还是没变啊。 "要牵手吗?"韩星突然伸出左手。我盯着他的手看了会儿,用右手握住。刚从口袋拿出来的手暖烘烘的。 "好暖和。" "你手好冰。该戴手套的。" "真男人不戴那玩意。" "女装男子也算真男人?" "当然。" 我扭头对韩星咧嘴一笑。圣诞节见不到的脸,现在可得好好看够才行。这样当其他情侣在圣诞夜疯狂约会时,独自一人的我才不会太凄凉。 EP0218 乌山空军基地其实不在乌山。准确来说它位于平泽市松滩。至于为什么叫乌山空军基地——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在那里服役时曾听说,因为美国人发不出"平泽"这个音,就直接用了隔壁镇"乌山"来命名。 不过昨晚睡前闲来无事翻看树木维基时,发现另一条记载:基地建造时周边只有个叫乌山里的地名。到底哪个说法正确我也不清楚。其实也没必要知道,重要的是基地名称和实际位置确实对不上。 和吴韩星的松滩约会比想象中更快敲定了。我们约在12月29日见面,也就是他三十岁生日前两天。原本以为年末大家都忙要等到新年才能见面,结果他29号那天突然说闲着也是闲着就约了。问题是今天29号正好是周六啊?这家伙能闲着才怪。 就像搞不清乌山空军基地的命名缘由一样,这些也无所谓。为了吃那家米真汉堡,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做准备。虽说约在午后三点吃午餐也没问题,但我们俩都不怎么赖床。 准确说是韩星从来不赖床,而我则是被剥夺了睡回笼觉的权利。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准备上班,到了周末生物钟照样准时睁眼。对于贪睡的人来说这可不算什么好事。 当别人的女朋友既幸福又麻烦。和男朋友见面玩耍当然开心,但出门赴约实在费劲。要是能像上班那样随便套件衣服素颜出门就好了,可在男朋友面前怎么能这么邋遢? 总之大清早我就开始张罗。洗热水澡、吹头发、换上漂亮内衣,接着为穿什么衣服犯愁。最后决定今天走帅气路线。 基础搭配是修身牛仔裤配白色针织衫,外套选了黑色麂皮夹克。再蹬上及膝长靴立刻气场全开。虽然中规中矩但胜在不会出错。 要是像塞娜老师那样热衷打扮,这会儿应该兴奋地卷头发、戴耳环、试戒指了。可惜我不是那种人。也许因为天生是男性的关系,我对配饰始终提不起兴趣。穿搭还算讲究,但饰品嘛...想关注都无从下手。 把飘逸长发梳整齐,拎上大号黑色手提包出门。到一楼时老爸老妈见我穿裤子去见吴韩星,居然特别欣慰。本想反问见女朋友有什么不对,但时间紧迫就没多说。 踩着长靴刚出门就接到韩星电话。这个点来电说明他已经在路上,多半快到瑞贤站了。要是到了约定地点他一般会发Kakao Talk消息。 "咦?怎么了?" -想知道你到哪了 "我刚从家出发" -啊是吗?我在瑞贤站了 你看,我说吧?这家伙向来是到瑞贤站才联系,因为他家无论去哪都得经过书岘站。 "知道啦待会见" -嗯,记得今天去哪儿吧? "不是去松滩吗?" -你不会真穿军装来吧? "不是,喂谁会真穿啊!总之知道了,待会见" 挂断电话赶往丹岱五街站。进站后借着站内镜子打量自己。和家里镜子不同,这里照出来的感觉更真实。 最近好像胖了点。虽然厚衣服裹着不明显,但刚才穿文胸时觉得有点紧。犹豫要不要加胸垫最后还是作罢。 不确定是真胖了还是胸部变大,也可能只是清晨浮肿。胸围增加也挺麻烦,所有内衣都得重买。不过都三十岁了应该不会再发育了吧? "牡丹方向列车即将进站..." 糟糕!车来了!我快步冲下台阶。镜子与站台距离不远,顺利赶上了车。不过跑动时总觉得胸部晃得比平时厉害...该减肥了? *** 野塔客运站是我先到的。啊好开心!等下可以嘲笑吴韩星迟到。虽然当女生已满一年,但我这性格显然改造失败。据说雌性激素会降低男性斗争本能,但对我就无效。 这说法原本是跨性别者描述服用雌激素后的变化,可能不适用于我。虽然常开玩笑自称跨性别者,但其实性质完全不同。 说到底格里格那家伙本来性格就神经病,就算分泌再多雌性激素也白搭。说实话我现在还憋着火呢。虽然不至于直接给地铁屏蔽门来记飞踢,但看到有人推自行车进地铁就烦躁。顺便一提刚才坐地铁过来时也见到了。 你问我为什么反感带自行车坐地铁?讨厌这种事的可不止我一个吧?要是那些人能好好管住车子就算了,可大多数人根本乱推乱放。据我所知地铁只允许折叠车上车,但每次见的几乎都是山地自行车那种大家伙。听说举报才罚900韩元?气死我了。啊不满意的话是让我买车开着上路的意思吗?算了还是打车吧。 哦对了吴韩星怎么还没到?这次换我主动打电话吧! "喂你在哪?" -刚到野塔站。 "搞快点赶紧的。在女朋友面前不觉得害臊吗?" -抱歉归抱歉但有必要羞愧吗? "韩星啊,我真是替你脸红。" -就迟个到至于这么夸张? "人与人之间的约定最要紧了。我发誓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守我们的誓约,可你却做不到。太丢人了,实在太丢脸了。" 我这样胡扯的时候韩星就装没听见。也是,毕竟他和陈海媛同居都这么久了。 -不过还没提分手嘛?万幸。 "再这样经常迟到真可能分手的。" -是吗?那不如直接住我家吧,一起出门肯定不会迟到。 "想挨揍了?" -一下? "来了就把屁股撅好。直接上脚踹...咿呀!" 刚说完要踹他屁股,忽然有只手摸上了我的臀。不是简单用手指戳戳,而是整个手掌捏了一把。他妈的!吴韩星这混蛋!我猛地回头,果然是这个混账东西活腻了吧? "喂狗崽子往哪儿摸呢?" "打招呼怎么这么暴力啊?" "那还不松手?想死是不是!" 见我真要抬腿踢人,韩星这才松开我的屁股。这家伙到底是真的活腻了,还是打算明目张胆把我当女人看待(上次不是说要睡我吗),简直疯透了! "冷静点,别动手。" "摸女人屁股的男人不该打死吗?" "可你不是女人是女装男...呃啊!" 我直接一拳捣在他肚子上。这算人话? "大早上就让人火大。" "打肚子也太过分了吧?" "这个我道歉,对不起。" 我以海纳百川的雅量向韩星道了歉。说实话被摸屁股时虽然怒发冲冠...但莫名有点爽?和被他抱住是不同感觉。 "现在该去坐公交了?" "对啊,时间不多了。" 开往松滩客运站的巴士还有十分钟发车。迅速买好票后,我们站在站台等车。幸好不像上次去仁川那样要等将近一小时。巴士很快进站,我跟着韩星上车后突然觉得气氛微妙——怎么有种休假结束回部队的既视感? *** 时隔五年再回的松滩客运站氛围大变。之前听说要搬迁搞得管理混乱,商铺也稀稀拉拉的,现在倒是维护得不错。当然打死我也不会说这里设施好,和所有三四线小城车站一样寒酸。不过比起退伍时倒是多了些生气,而且车站附近大概因为有部队驻地,到处都是穿军装的人。 啊啊...创伤应激障碍...这种即将归队的窒息感...好想去附近网吧打局游戏再走。呃...以前休假结束时间有富余时,总会在网吧吃个鸡肉美乃滋盖饭玩会儿游戏才回部队。想想都是回忆啊。 "发什么呆?"见我沉浸在回忆里发出"呃..."的声音,韩星问道。 "想起以前了。特想去网吧打游戏。" "回部队前?" "没错!在网吧吃盖饭打游戏卡点归队可是铁律。现在都想来这么一套,毕竟我手提包里还装着休假证明呢?待会进基地得掏给宪兵大叔看。" "啥?真有休假证明?" 韩星被我随口编的玩笑吓到了。这不是明摆着逗他玩嘛,我包里怎么可能有那东西? "说着玩的啦白痴。真有还得了?不过我弟休假時确实会带证明。" "嗯。" "所有军种的休假证明长得都一样。" "这不是常识吗?你当过行政兵应该更清楚啊。" "以为海军陆战队会特别点,结果发现完全相同还挺意外的。" "这样啊。不过你弟不是军官吗?军官也要带证明?" "他每次都带。可能延坪岛那边情况特殊吧。" 说到底延坪岛是西海最北端的岛屿之一,而且与朝鲜近在咫尺。再加上从仁川沿岸码头出来也要花不少时间,所以休假证明之类的文件还是有必要的吧?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总之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过我们该往哪儿走?以前去部队探望你时走的路线就行吧?" "嗯。从这里走一段就到了。跟着我。" "哦哦?突然变得这么可靠?" "因为你实在太不会认路了。话说当时你是怎么找到我驻地的?啊对了!那次是文周浩和裴胜秀一起来的嘛。" 我刚提问就自己找到了答案。也是,要是让吴韩星独自过来,找路怕是要花上大半年。虽然这片街区不算复杂,但那家伙的认路水平实在令人绝望。 沿着松滩客运站旁的山坡上行,再下坡穿过眼前的过街天桥(桥下应该是地铁1号线轨道),然后继续直行就行。途中会遇到一个岔路口,往右转就能看到部队驻地正门。 啊…PTSD又要发作了。总觉得空白的休假证明会突然从我手提包里蹦出来。照这样下去可能真要剃光头穿着军装回部队报到了。我一把抱住韩星大叔。 "大叔把胳膊伸出来。" "哦好。" 韩星大叔乖乖伸出左臂。我用右手挽住他,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侧。因为不用担心被强制返营,这才有闲心打量起街景。哟…这边变化还真大?多了不少陌生建筑,还开了些完全意想不到的店铺。 但那种隐约的压抑感和无名的窒息氛围依然如故。或许是因为我曾在这里服役,也可能是这片街区特有的气质。 "啊对了!就是那里!" 刚抵达驻地门口,韩星就指着乌山基地正门欢呼起来。看样子他很怀念这里。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毛骨悚然——转眼间从健全男性变成女性都实现了,突然穿越回七年前倒也不算稀奇。我才不要重回军营啊! "呃恶…我可不愿意。" "啊对,你情况特殊。" "喂要是宪兵大叔突然过来命令我归队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帮你教训他们。" "哦哦?当真?" 虽然知道吴韩星不可能真动手(况且宪兵也不会来抓我),但光是听到这句话就让人安心。我把他的胳膊搂得更紧了。 "必须狠狠教训他们。知道吗?"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kxvVm44eFA0anpLclhwZXExQ1lHQg "那当然。要保护好我们公主殿下嘛。" "你说要保护我?" "说到做到。" "知道啦。" 对韩星而言,我的话大概只是无意义的撒娇罢了。毕竟时间不可能真的倒流七年。但客观来说…像我这样漂亮又显嫩的女生挽着手臂撒娇,任谁都会开心吧?老实说我还挺可爱的不是吗?对吧? EP0219 我和韩星站在米斯珍汉堡店门口。看着店铺外观,韩星似乎相当惊叹。不是,为什么连这种都要感叹啊? "哦?造型还不错嘛?" "我完全不这么觉得。" "为什么这么想?" "谁看都觉得又脏又破旧吧?其他地方退伍后都变了很多,怎么这里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反而更喜欢这样。看起来不就是地道美食店的样子吗?光看店面就觉得会很好吃。" 就算我再反驳,韩星也不会认同。所以我放弃了。但怎么看这里从外观开始就实在不怎么样。在部队的时候也没觉得外形有什么可信度,看来当时和现在的我眼光都没太大变化。 这根本就是市场里小吃店的风格吧?从绿色招牌开始就土气十足。怎么看都不可信。但说不定正因为这样,吴韩星才更喜欢。毕竟韩星和我的喜好完全相反。 "既然明白了先进去看看吧。" "等等,先拍张照片。" "照片?" 韩星这家伙平时很少拍店铺外观,现在却拍得很起劲。看样子真的很期待这家店。对我这种看惯的人实在没什么感触。 "好了。拍完了进去吧。" "嗯。" 我让吴韩星打头阵走进米斯珍汉堡店。刚进门我就满意地点了点头——绝不是因为喜欢店内装潢,而是因为和预想中分毫不差产生的满足感。果然内部也是小吃店风格! 不过气味倒不错。大概是持续煎烤的缘故,充满浓郁香气,还能闻到酸酱料的味道。其实卖汉堡的地方很难有难闻的食物气味,尤其是这种老店。 "几位用餐?" 面对老板娘的问询,韩星回答"两位",对方让我们随便找空位坐。我带着韩星坐到了最角落。虽然进店打头阵是吴韩星的任务,但在店里占位子是我的专长。 我们并非明确分工,纯粹是我性格恶劣。因为不想和店员搭话才让韩星走前面,占位子则是为了抢自己喜欢的座位。仔细想想这段恋爱关系能维持真是奇迹。 "吃什么?" "你先选吧,我还要想想。" "这样啊?" 我和韩星都陷入沉思。他像是在认真斟酌吃什么最美味,而我发愁的是不管选什么都难以满意——就像在玩躲避炸弹游戏。 想着节约开支(钱再多也不能浪费!)差点选最便宜的,但又怕太难吃。最后决定点最贵的米斯珍顶级汉堡。 "我要那个,米斯珍顶级汉堡。" "啊是么?" 结果韩星说他要点这个。那得换别的...唔...到底选什么好?即使去口碑店也提不起劲的我,在这种地方就会大脑空白。这时候真羡慕陈志佑,他脑子里怎么有那么多想吃的东西? "怎么了?" "那个...我本来想点的。得重新选...算了不知道。你再看个喜欢的点吧。" "可以吗?" "我完全没头绪。" "那...吃这个吧,特色C套餐。" "好啊。" 我连特色C是什么都没看就答应了。后来发现这是仅次于顶级汉堡的高价菜单。贵的东西总该有点价值——虽然并非所有东西都这样。 点完单后,两位老板娘开始在烤盘上煎肉饼和面包。跟着吴韩星到处跑让我学会一件事:开放式厨房代表店家对味道有信心。 不过也没抱太大期待。虽说号称平泽知名美食店,但顾客只有我们。可能是因为今天太冷,或是我们来太早。总之没客人。所以我现在话很少,怕影响老板娘心情。 当我正无期待地观察老板娘娴熟手法时,韩星在认真研究汉堡的煎制过程。毕竟是同行,没人要求也会仔细观察。 不过真的算同行吗?把蓝天鹅汉堡和米斯珍放一起根本不像同类。虽然这里肉饼也是现绞的算手工汉堡,但卖相绝对不符合常规认知。 总之韩星那家伙仔细观察着料理过程,突然对我说道: "挺厉害的嘛?" "当然厉害。听说在这儿经营了三十多年呢。看她手掌翻转得多快。" "不光是动作,整个烹饪过程都透着一股高手风范。" "是吗?" 单看手法的话确实像行家。但以我的眼力还无法评判整个烹饪流程,只好含糊应和。 眨眼间两个汉堡就完成了。出餐快得就像变魔术。不过我要吃的特色C套餐本来个头就不小,顶级汉堡更是大得夸张——毫不夸张地说有巨无霸两倍大,根本没法一口咬下。 好在店家会用锡纸仔细包装,只要小心点吃应该不会弄脏手。当然以这个分量,沾到嘴角的可能性还是很高。 反过来想,这个价钱能买到如此分量的汉堡确实划算。这么看来或许还不错......先尝尝看?啊等等,得先拍照。 "好期待啊。" "你先吃。" 韩星满脸期待的样子。说实话我心里没底。 "你不吃吗?" "我要先拍照......" 我把两份汉堡都拍了特写。外观完全是复古风——不用普通汉堡酱而是美乃滋加番茄酱,生菜换成切得极细的卷心菜丝。 还加了煎蛋和香肠。韩星那份超大号的料怕是加了双倍。这几年确实有人追捧这种怀旧风格,不过不是我的菜。 "我直接开动了。" "吃完要给感想啊。" 韩星居然破天荒没检查配料就咬了下去。平时这家伙都会先拆开研究半天,看来是馋得不行了。 "好吃吗?" 我看着大口咀嚼的韩星问道,其实不问也知道——那副陶醉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我为什么现在才想到来吃这个?" "看来很合你胃口?" "真的超好吃!" "猜到了。你不是就好这口吗?怀念的老味道什么的。" "对对。诶你怎么不吃?" "这就吃。" 我的迟疑暴露出潜意识里的抵触。要是看起来真那么美味早该狼吞虎咽了。换成军营里披萨店的辣香肠披萨,这会儿估计都吃完半张了。 "啊——" (张嘴到极限了,韩星那份绝对塞不进嘴里)我狠狠咬下特色C汉堡。缓慢咀嚼间,油香、酱料、肉汁在舌尖缠绕,脆爽的卷心菜丝与酸黄瓜带来丰富层次。咦?呜?哇哦!怎么回事居然这么好吃? "嘿嘿...哈哈...天,这玩意儿凭什么这么香?" "诶?真这么好吃?" "嗯!超好吃!怎么回事啊这个!" 花钱买的食物当然该好吃,但我还是震惊到干笑起来。说实话原本零期待值,没想到远超预期。往夸张了说,性价比足以媲美戈登拉姆齐汉堡。 "我就是看了电视推荐才拉你来的。" "就知道是这样。唔?比想象中好吃哎?" 味道说不上独特但很纯粹。面包、煎蛋、番茄酱、美乃滋、肉饼、卷心菜、香肠的组合毫无取巧,偏偏简单搭配却很惊艳。卷心菜脆感绝妙,现烤肉饼更是滋味十足。 "网红店总有两把刷子。不过能让你夸成这样可真是稀罕事。" "嗯...是好吃的,但更接近惊吓。我从没吃过这种汉堡。不过虽然美味但吃不了太多,肉饼像油炸过似的都是油。" 优点必然伴随缺点——从做法就能看出,这个汉堡从面包到配菜全都油汪汪的。美味是真,卡路里炸弹也是真。我这个内衣都嫌紧的体型再多吃要出事。 "我只吃一半,剩下给你。" 我把汉堡掰开递过去。 "怎么?我都吃完会撑的。" "多吃点好。再说我在减肥。" "胖了?哪儿?" "早上穿文...不是,衣服有点紧。" "真的?" 韩星上下打量着我,突然歪头说: "我倒觉得你瘦了?" "不用安慰我。" "没骗你。至少绝对没胖。" "是吗?" 我配合着点头,心里却不信。能让文胸变紧不是长肉是什么...呜!再吃真要完蛋! 吃饱喝足的韩星带着满足感走出店铺。对她而言能重温记忆中的味道实在是件幸事。虽然我觉得确实美味……但现在该担心卡路里了,怎么就长胖了呢? 韩星钟情汉堡牛排、古早汉堡、市场上卖的甜甜圈(不是普通甜甜圈)、纸杯装的炒年糕和皮卡丘炸猪排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她的母亲曾经经营过小吃摊。 人总是带着童年记忆生活。韩星的童年必然浸透着母亲小吃摊的氛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何处的小吃摊(在我们相识前她母亲已经结束经营了),但在韩星心里那个摊子一定依然红火。 正因这份念想,韩星才盘算着要开自己的餐馆。只要能力所及我都想帮忙——当然前提是她愿意接受。这丫头自尊心虽强,但要是给她大幅减免租金的话,说不定会乖乖听我的。 不过现在该去哪儿呢?虽然是为汉堡专程来这片街区,但这里实在没什么可逛的。韩星或许会喜欢逛市场(尤其美军基地附近总有些稀奇玩意儿),可我很抵触这些。军营生活早看腻了,再说我向来讨厌市井巷弄的嘈杂。 这种地方恰恰暴露了我们的对立。比如去釜山时,坚持要去罐罐市场的她和想在Centum City星巴克眺望水营湾海景的我简直天差地别。表面看似合拍,其实谁都不愿妥协。 啊说到这个,该计划去釜山玩了。原本每年就该去两次的。去年冬天太混乱没能成行(突然成为跨性别者任谁都措手不及),这次必须去了。出发北海道前一定要实现。 虽说夏季开销有点夸张,但这次冬天我要按陈海媛的风格旅行。什么风格?就是在街头暴走一整天。 "喂,吴韩星。" "嗯?干嘛?" "我要去釜山。" "现在?" 她露出一脸荒唐。我像是会现在出发的人吗?就算明天周日也不至于吧喂。 "等假期啦。" "假期好啊!这次也一起..." "说什么呢?当然要自己去,本来也都是独行的。" "遗憾呐。明明能早点办大事...嗷!" 对付胡言乱语就该用巴掌。我用拳头凿了她手臂一下。 "还大事?想被阉割是吧?" "哇这过分了吧?" "总不能只我遭殃。我被割过所以你也该被割才公平不是吗?" "又,又不是我动的手!" "谁说得准?说不定我睡着时你向山神许愿了呢?呀啊!" 她突然用掌心拍了我屁股。虽然不痛但莫名羞耻。这混蛋!绝对是在借机摸女生屁股! "干嘛打人!" "你先打我的!" "那是因为你胡说八道!" "彼此彼此,什么山神不山神的。" 听着她狡辩我笑出了声。 "啊哈哈哈!够了够了,都别扯了想想接下来干嘛。既然是你拽我来的,你来决定。" "嗯...啊!对了,来之前看到个..." "看到什么?" 看我追问,她开始翻手机。在Kakao Talk聊天记录里找到线索后,她突然眼睛发亮。 "对了!鲫鱼饼!说这里有家很棒的鲫鱼饼店。" "啊...那家?" 我有印象。松滩市区那家所谓的名店...根本名不副实啊? "咦?你也知道?" "吃过。" "怎么样?好吃吗?" "难吃。还死贵。" "真的?" 她歪着脑袋陷入纠结。大概在犹豫该信我,还是该信其他食客的评价。这种情况下该听谁的呢? "还是去看看吧。" "你现在是不信女友的话咯!" "可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嘛,不能去吗?" "行行,去就去。" 毕竟她想去的话我总会陪着。男友提要求女友总该满足——这家伙可是包容了我各种出格行径。不过真的会失望哦?味道另说,价格绝对会让你觉得坑的。 EP0220 鲫鱼饼店铺的名字叫作"松滩鲫鱼饼"。因为这片社区就叫松滩,所以这名字算是非常直白好懂。这里的鲫鱼饼和我们刚吃过的米斯珍汉堡名气不相上下。 这片区域从很早以前就很有名,再加上白钟元出演的节目里介绍过这里,人气就更高了。当然在此之前也上过不少其他电视节目。不过白钟元的名气实在太大,把以前那些节目曝光都盖过去了。 刚才我只说了米斯珍汉堡可能不太好吃。但这里的鲫鱼饼是我亲自尝过的,所以可以很肯定地说——这就是普通的鲫鱼饼。因为是鲫鱼饼所以很难难吃,但绝对不值得大老远跑来吃。 我来这儿吃鲫鱼饼是因为要好的后辈(军队生活就是这样,后来就成了朋友。那朋友知道我过得这么落魄。他开玩笑叫我"变性崽子")住在这附近。有次我们一起外出顺道过来吃的。 当然我一开始也特别期待。那时候我还年轻,对美食店充满幻想。再加上是有名的白钟元强力推荐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期待。 看到价格比其他鲫鱼饼店贵有点纳闷(两个一千韩元,现在觉得正常但那会儿很少店这么定价。特别是松滩这边)但想着毕竟是名店贵点也合理。 总之满怀期待地咬下去……结果呢?就是不好吃。食物不好吃可以有各种理由,但这个鲫鱼饼第一口就让人大失所望。 鲫鱼饼就该有甜红豆馅的香甜吧?可这家店的甜味明显不足。别人都说这是特色风味,但我觉得很一般。特别一般。 "这玩意儿卖一千韩元两个?就这?这么难吃?" 当时吃完我对后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这鲫鱼饼和我的口味太不合了。尝一次两次再试几次都觉得不合胃口。连我那点可怜的军人工资都觉得花得不值。 但讽刺的是,这天让我意识到自己和别人的口味差异有多大。既然大家都说好吃只有我觉得难吃,那应该是我有问题吧。从这天起我也不再信任白钟元大叔了。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四处探店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不仅口味挑剔,对食物其实并不敏感。很少有店家能让我觉得"随便点什么都好吃"。 总之这家店对我来说就算不是人生转折点,也算是个有特殊意义的地方。算是让我的思维方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吧? 听完我无聊的人生故事,韩星点着头说: "原来你讨厌白钟元是从这儿开始的啊?" "准确说是从这儿开始产生不信任的。真正讨厌是更后面的事。" "就这么不合你口味?" "就是不合。" 说句真心话,我讨厌白钟元。当然不是说他为人讨厌或让我厌恶。只是这家鲫鱼饼店之后,我去了好几家他推荐的餐厅,全都不对我的胃口。 当然不是说他强行按着我肩膀说"陈海媛小姐快尝尝这个"逼我吃难吃的东西,也不是我边吃边用眼神骂脏话。纯粹是我自己上当自己气得发抖。所以主要还是我的问题。 啊但每次去他推荐的店都像在被他骗。上次(变性前)去釜山时在釜山站前的饺子店吃的就很难吃!难不成是我味觉有问题?唉真是…… "不过这队伍怎么这么长?" "有点长吧?据说平时就这样。" "哦是吗?" 听说要排长队韩星有点失望。但从她紧盯烤盘的样子来看,应该也抱有一定期待。毕竟愿意为鲫鱼饼排队肯定很美味吧?但我可知道她的口味……估计她也不会太喜欢。 尽管天气冷得要命,队伍还是排得很长。不过消得也快。店里那台鲫鱼饼机特别大,能同时烤很多个。眼见队伍慢慢缩短,终于轮到我们。看到价目表的韩星吓了一跳。 "咦?" 果然如我所料,她被价格惊到了。这里一直比其他店贵些。再加上现在原材料涨价,比我在军队时更贵也正常。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吴韩星你钱不够我可以付啊。我悄悄从手包里拿出一万韩元塞进她手心。特意给男朋友留面子罢了。其实谁付钱分什么男女(尤其在我们之间),但肯定有人看不惯女方付账。即便现在也是。 "其实不用给我的。" "赶紧去排队。" 我催促着韩星。韩星买了四个鲫鱼饼。大概是打算一人分两个吧,就算我猜错了也行,只希望这饼能对韩星胃口。我可没信心吃完那两个——刚才的汉堡现在还撑着呢。 "谢谢。" "您慢走!" 我们接过鲫鱼饼后道过谢就走上街头。韩星慢慢拆开包装袋嗅了嗅。鲫鱼饼不都一个味儿吗?还闻什么呀? "有什么特别吗?" "没…好像没有。" "当然没有,这不就是普通鲫鱼饼。" "不过这家的个头是不是大了点?" "所以卖得更贵吧?" 这家店的鲫鱼饼确实比别处的大些,价格自然也高点儿。 "这样啊…吃吃看?你先尝。" "好。" 心地善良的韩星先递给我一个,自己才拿起另一个。我大致知道味道所以没抱期待咬了一口——虽然距离上次吃已经很久了,但这滋味实在令人失望。 虽说比军营里吃的稍微强点(难道是今天太冷的缘故?),但绝对算不上美味。果然还是清凉里车站附近一千韩元七个的鲫鱼饼最合我口味。 "哦哦?原来是这个味道。嗯!我明白你为什么讨厌了。" 韩星吃完后点着头说道。我心头一动连忙追问: "你觉得我为什么讨厌?" "这里面掺了地瓜吧?你不是最讨厌地瓜吗?" "啊…真的?加了地瓜?" "你没吃出来?" 据韩星说,这家的红豆馅里混了地瓜。我确实不喜欢地瓜…但这次倒不是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地瓜难吃才讨厌的。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有。" "就算你脑子不记得,舌头可记得清清楚楚。好不好吃这种程度总能判断吧?" 我对烹饪一窍不通,只好先认同韩星的说法。再说她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我。我平静地吃完剩下的鲫鱼饼。但所谓的地瓜味到底在哪儿啊?明明只有红豆味— "喂,你怎么知道里面有地瓜的?我怎么吃都尝不出来啊?" "单吃可能确实吃不出。但刚才我看老板往饼里塞馅料时,那团东西不像纯红豆,更像是掺了淀粉的混合物,颜色也有点泛黄。所以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结果一吃就明白了,是地瓜的味道啊,煮过的那种。" 真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拉我研究美食。明明自己对食物的理解和味觉都比我强得多— "那…好吃吗?" "说实话不太确定。" "看吧!我就说不是美食店。" "不是这个意思…不难吃,就是很普通的鲫鱼饼。" 后来韩星提到可以顺路去买米斯珍汉堡再来这里,这样倒是愿意回购。看来这饼还算合她口味,至少没像我这样想着换别家——再次证明我的味觉果然异于常人。我绝对做不了餐饮生意。 忽然想起上次算命先生说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得找个靠谱的人帮忙经营。要开店的话恐怕得让吴韩星来,给我打折就行。 *** 其实松滩这地方根本不适合年轻情侣约会。虽然这么说可能会惹恼那个骂我"人妖"的朋友,但她自己不也总去梨泰院和江南玩,从不在本地找乐子吗? 实在想不到能干嘛,最后决定陪韩星逛市场——我不知道她怎么想,但这样至少能让她开心。两个人里总得有一个高兴才行吧? 果然如我所料,韩星逛得兴致勃勃。看见可乐饼就买两份,见到新鲜蔬菜就仔细打量,要不是我拦着差点要买食材带回光州—那么远的路多麻烦啊! 不过今天零下十度的低温让市场显得格外冷清。看着特别怕冷的韩星冻得直哆嗦,我恨不得脱下麂皮外套给她披上,可惜尺码太小。那抱抱总行吧? "干嘛?" 我刚环住她肩膀就被问道。 "怕你冷啊。" "知道吗?你身上也凉飕飕的。" 我自己完全不觉得冷,但韩星似乎不这么想。果然是天气太冷了吗? "浑身冰凉呢。" "我真不冷。" "该不会在硬撑吧?" "哪会啊。要真是那样,我早把你羽绒服抢来穿了。" "这、这个不行。" 韩星说得特别认真。对她来说那件羽绒服确实是珍贵的东西。 "冷的话要不要喝碗鱼糕汤再走?我请你。" "关东煮?关东煮好啊。" 我们站在最近的小吃店前,决定买串鱼糕吃。天冷时喝口热乎乎的关东煮汤,没什么比这更享受了。 咬着鱼糕喝了一口汤。烫得舌尖发麻,但吃的就是这个感觉。这附近没啥可逛的,今天好像光顾着吃了。不过我今天是不是吃太多了?胖了可怎么办?文胸撑坏了怎么办? "喂,吴韩星。" "干嘛?" 韩星已经干掉两串鱼糕了。话说她今天吃得格外多啊。一个半汉堡(包括我吃剩的)、三条鲫鱼饼、可乐和可乐饼,现在还要吃两串鱼糕?三天后就三十岁了还指望长个儿吗? "你今天吃太多了。再这样会像我一样发福的。" "嗯?" 韩星一时语塞地看着我。怎么?说胖就不高兴了? "嫌我唠叨?" "不是唠叨,你说谁胖了?" "刚才不是说衣服变小了吗?总之别变得像我这样。得多运动,今天走回家吧。" "背你回去可能更消耗热量,要不试试?" 背我回去?明天还能上班吗? "这算逞强吧?" "一个人走多无聊啊,我背你。" "嘴挺甜。不过晚饭不吃了?" "晚饭?都到这儿了不吃部队锅说得过去吗?" "吃完这个还吃得下晚饭?" "松滩部队锅这么有名,来了不吃多可惜。" "哎呦喂...我男朋友真要变成猪了?" "别吃我就行。" 正好喝完汤,我刚想用勺子再舀一口,却和小吃店阿姨四目相对。她似乎听到了我们所有对话,看着我说: "和哥哥感情真好呢。" "啊...是的。啊哈哈..." 明明是感情好却被说成和哥哥感情好。莫名有点羞耻。在别人眼里我完全就是个女生吧。唔...不管了。反正人生已经完了,还是去吃部队锅吧。虽然文胸可能会变得更小。 EP0221 有个说法是新年的第一首歌会决定整年的运势。所以宇宙少女的《如愿(As You Wish)》总是在1月1日凌晨一点登上实时排行榜冠军。 类似的现象还有每年樱花盛开时,Busker Busker的《樱花结局》和HIGH4与IU合作的《除了春爱樱花》也会登顶。不过新年的《如愿》和樱花季歌曲虽然都会夺冠,原因却略有不同。 《樱花结局》和《除了春爱樱花》纯粹是大众觉得这些歌适合春天或樱花季聆听。但《如愿》完全是因为人们在新年渴望实现愿望的心理才反复播放——听歌这种行为本身就被赋予某种咒术性。 不过《如愿》在新年夺冠可不是近年才有的现象。在我们国家,从古代就相信歌声蕴含着力量。证据就是古代歌谣《龟旨歌》《海歌》和《薯童谣》。 古人说"众口能熔铁"。为了达成心愿,人们会齐声歌唱。比如为迎接天降君主而唱的《龟旨歌》,拯救被海龙掳走的水路夫人的《海歌》,还有表达薯童必娶善花公主决心的《薯童谣》都是典型例子。 虽然过了千百年,看来我们民族骨子里还留着这种基因烙印,才会如此热衷于听《如愿》。当然我也听了,毕竟我也喜欢宇宙少女的姐姐们。如愿啊快如愿! 另外除了《如愿》,我还听了已故金光石的《三十之际》。据说刚满三十岁的人听这首歌会陷入沉思,甚至有人听得流泪。 今年是我第一次完整听完这首歌。以前只是在看视频时听过片段,这次是从头听到尾。但说实话,这首歌并没有打动我。 不知道是因为我天生反骨,别人都说好时非要唱反调;还是心理年龄停留在二十岁出头;亦或像看不懂诗歌般无法理解歌词——总之毫无感触。 只觉得老歌手金光石唱功不错……仅此而已。虽然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这就是我的感受。歌词写着"我的爱人离我而去",可我这辈子直到现在才谈过恋爱,所以无法共鸣。总之没能理解。 新年到来后我真的三十岁了,第一个念头是:"我怎么就三十了?"按虚岁算确实没错。但三十岁就该有三十岁的样子,现在的我……嗯……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呢。居然转眼就三十了? 虽然我自己还不认可是三十岁,但独自纠结也没用。周围人都把我当三十岁看待,我也确实该展现相应的模样。 做人真不容易啊。光活出个人样就已经够艰难了。 同龄的朋友们应该都有类似想法。文周浩、裴胜秀、和我同日生的志焕、已婚的亨镇、严格来说未满三十岁的泰梧、总笑我是跨性别者的在英、还有我男友韩星——大家都差不多吧。 新年伊始身边没太多变化,工作却有了大变动。教务分工调整让我的职责和定位都不同了。不过像我这种合同制教师能有什么话语权?不过是巨鲸争斗中祈祷不被波及的小虾米罢了。 和外界预料不同,理事长没空降新任教导主任,而是选择内部晋升。教务部长自然成为人选。原本教务部长、我们部长和学生处处长三位候选,理事长最终选了教务部长。 学生处处长在必老师虽然有点心思,但教务部长和学生处处长孰高孰低不言而喻。学生处处长的确在学校很有分量,但终究无法与教务部长相提并论。 何况在必老师本就是教务部长的后辈。光是这点就注定上面不会选他。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nYxUUN3d2owSjE2Q2xPK24rbSt4SQ 可教务部长升任教导主任后,滔天火星却溅到我身上。这不就印证了前面说的吗?在巨鲸面前,小虾米只能乖乖听话免得遭殃。 去年年末,也就是从旷野来的哈里娜用惊人美貌把清雅艺高搅得天翻地覆那阵子。下班前部长把我单独叫到教师休息室。下位者当然要先到等着,部长拎着济州岛汉拿峰柑橘礼盒出现时: "哎呀!部长!这个是…" "喜欢水果吧?" 收到这么贵的汉拿峰礼盒,就算讨厌水果也得说喜欢。虽然我绝不是买不起的人。 "平时根本舍不得买呢。不过怎么突然…" "没什么特别的,看海媛老师这一年太辛苦。" "哎哟!不用这么破费的…啊啊…谢谢部长!我一定会好好享用的!" "得了!用不着谢!" 部长冷酷地甩下这句话就下班了。那时我还以为是她向来爽快的性格使然。完全没想到——这竟是我厄运的伏笔。 新年教务分工表发下来时我吓得跳起来。我们部长升任教务部长了!表格最上方赫然写着"教务部长赵春亨"。可看到下面我更震惊——部长名字下方竟是我的名字:"教学科陈海媛"。 『咦?搞什么?让我去教务部?还教学科?为什么啊啊啊!』 当然不能当着其他老师的面真喊出来,但我内心在尖叫。教务部他妈是地狱部门啊!况且我是合同制教师凭什么…对啊!就因为是临时工才被扔来这鬼地方! 教学科负责排全校课表,学期初要和每位老师协调时间。这意味着整年都要看人脸色行事。虽然出差会比去年少…他妈的…那盒柑橘…根本是贿赂! [评估科柳拓贤] [评估科姜敏智] 看到其他教务部老师名单时我松了口气,随即又疑惑:"难道整个教研组都被端了?跟着部长调动?" "教研组的都看过来!" 正看着表格时部长召集了我们:拓贤老师、敏智老师和我。等我们都抬头,部长灿烂一笑:"今年也拜托各位啦!汉拿峰还合口味吧?" 果然人人都收了贿赂。大局已定,我决定往好处想。一来证明我可爱才被选中,二来不用当班主任了。虽说…还是很怀疑自己能否胜任。 次日午饭时从教师小团体那里听说了真相。校长原本想让部长管教务部,但以部长性子肯定会在校长室躺平抗议。于是校长提出交易条件——让整个教研组跟过来。其实大可以选一心想当教务部长的在必老师,选我们部长八成是理事长授意。 新年愿望明明是对着《如愿》和宇宙少女姐姐们许愿"钱少赚点活也少干点"…看来姐姐们没帮忙传达。也是,艺人越忙越红,和我的愿望完全冲突。所以才没实现吧?唉…没办法。干不下去就掀桌不干了。 *** 毕业典礼后我立即动身去釜山。虽然假期还要上班,但毕业典礼后有几天空闲。釜山本就是我每年必去两次的地方——面朝开阔大海洗涤心灵。今年人生看起来依旧艰难,得提前充充电。 三十岁后首次去釜山,本以为会感触良多,结果发现和往常没两样。三十岁才过多久能有什么变化?不过寻常旅行罢了。这次打算回归本色——上次夏天去是为炫富住116亿的豪华套房,其实我风格是漫无目的暴走族。 我在釜山旅游时喜欢漫无目的地闲逛。今天去海云台,明天跑西部釜山,后天逛东莱区,大致划个范围后整日步行或搭公交地铁四处转悠。要是太累就钻进咖啡馆小憩片刻。 不过以前用男性身体这么折腾倒没什么大问题(顶多回住处后腿酸),现在这副躯体就不好说了。实在走不动的话也只能放弃啦。 在洗手间草草规划完行程,我正洗手出来时,忽然听见走廊某处(大概是中央楼梯方向?)传来塞娜老师的嗓音。看样子是在通电话。 "啥?要我帮忙?喂这种事干嘛找我?呀!釜山多远的地方啊居然叫我过去帮忙?你说什么?知道啦。这就去。哈啊…我真是活该倒霉。那些家伙到底为什么临到头还要折腾你?啊真是他妈的一群混账。你以后别再来釜山了。气死我了真的。" 嗯?我差点以为听错了。从端庄优雅如天仙般的塞娜老师嘴里竟蹦出"他妈的"和"气死我了"这种话。当然塞娜老师也是人难免说脏话,但联想到她平日的形象,现在就算吓得原地后空翻都不奇怪。 "塞娜老师居然骂脏话….哇哦。" 要知道这位可是被敏智老师捉弄时只会喊着"不跟你玩了!"逃走,过会儿又跑来撒娇求陪玩的主儿。能让这样的天使爆粗口,对方得是多缺德的混蛋啊…。 "咦?哈里娜!" 正琢磨着,塞娜老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依旧像偶像练习生般明媚动人,今天穿着也格外精致(虽然哪天不精致呢)。米色真丝女式衬衫配深棕色羊毛铅笔裙,黑色连裤袜加黑大衣。越看越觉得刚才的脏话像是幻觉。 "呃…老师好。" "天这么冷怎么出来了?好歹披件外套呀。" "去洗手间刚回来…老师明明更怕冷吧?" "所以我穿着大衣出来啦!新年要当不怕冷的都市女郎呢。" 她攥着纤细的拳头说话的样子实在可爱到犯规。能把这种人逼得骂街,对方绝对是十恶不赦的该天打雷劈的货色。 "求您快实现这心愿吧。腿别抖啦。" "哎哟,我哪有!" 可塞娜老师细瘦的双腿分明在微微发颤。我们的女神大人向来讨厌寒冷。毕竟如春光般明媚的人儿难免畏寒嘛。 "老师该和我交换身体才对。这样您冬天不怕冷,我夏天不怕热。岂不完美?" "嗯?啊…!这、这样吗?啊哈哈!" 塞娜老师突然慌了神。这什么反应? "干嘛慌张?喜欢我呀?" "才不是!略略略!" 她嘴里突然蹦出怪声。现在又演哪出? "堂堂人民教师说什么略略略?" "怎么啦?姜敏智也说,我当然也能说。" "我三十啦。三十。这年纪可不能随便卖萌了。" "天哪!老古板。" 今天塞娜老师格外俏皮可爱还会反击。仔细想想她和敏智老师对话时总在生气,对我却笑着开玩笑。是觉得我好欺负吗?才怪吧? "算了明天毕业典礼可别哭鼻子。" "啊毕业典礼…不管了。光想到明天我就想哭。要是当场哭得死去活来怎么办?" "明天可以尽情哭。所以别有负担尽管哭。记住了?" "呀什么呀!这算什么建议?" "没读过朴趾源的《痛哭轩记》?啊正该痛哭一番的场合!毕业典礼不哭何时哭?明天放学班会记得叫我。" "切。知道啦。待会儿午饭见。" "好嘞!" 和塞娜老师分别后,回教师办公室的路上我想着:就算当上班主任,我能对学生这么上心吗?估计做不到吧。所以今年又没让我当班主任。 即便年过三十,这位老师身上仍有太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李塞娜老师啊。虽然爱哭偶尔像孩子般单纯,但至少比我成熟太多。 所以塞娜老师!和我交换年龄好不好? EP0222 "果然不出所料,塞娜老师连一年级一班最后的放学班会都哭得稀里哗啦。我就知道会这样。说实话,我连半点期待都没有——以塞娜老师那种感性爱哭的性格,今天这种日子不哭才奇怪。 每个班的孩子都会跟着班主任的性子走,既然塞娜老师哭了,一班的孩子们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我能理解,毕竟在这么优秀的老师门下学习了一年,舍不得也很正常。 但真正让我慌的是——我完全哭不出来。虽然承认这确实是值得哭的事,可难道要我为哭而哭吗?这种状态连我自己都觉得新奇,原来现在的孩子们也会流泪啊。 不过塞娜老师很快打起精神继续主持班会。在这个教室里她才是老大,要是老大都哭得瘫坐在地,还怎么收场?她显然深谙此理,强忍泪水继续说话: "这一年…真的很感谢。一班,真的谢谢你们。虽说我是班主任,反而是和你们相处中学到了更多…所以你们也是我的老师。而且你们都具备成为优秀演员和导演的潜质,对吧?今后继续努力学习,我们以后再见。好不好?" 至于吗?新学期开始后虽然不是同班,但总归能经常碰面…算了闭嘴吧陈海媛!别让胡思乱想破坏了气氛,至少别打扰录制塞娜老师的玉音。 "那么班会到此结束。路上小心,三月返校时都要健健康康的哦?一定!一定!" 作为一班副班主任,我虽然站在这里却不知为何要站着。只是塞娜老师叫我来参加班会所以就…呃…干站着。不过能近距离欣赏她的美貌倒是不错,她今天依然美丽。 就像昨天一样,塞娜老师穿着华丽的服饰。似乎因为是与孩子们的最后一天,比平时更精心打扮。象牙色高级粗花呢H型连衣裙,淡粉色大衣,配上杏色连裤袜,整个人明艳照人。 题外话,如果我学生时代班主任是这么漂亮的女老师,我肯定超级听话——毕竟那时候我还是男生。 拍完纪念合影,2024年清雅艺高一年级一班的历史就此落幕。虽然没能在历史主流中占据位置,但能蜷缩在边缘见证这一切,已是我的荣幸。 各位再见啦!快点解散吧!我还要赶着下班赴约呢! *** 普通教师常因成绩核算、学期收尾、年度总结等教务之外的杂务无法享受假期。但我们学校把结业式和毕业典礼都推到了明年,反倒减轻了些负担。 当然严格来说这只是朝三暮四的做法(毕竟已经跨过1月1日)。不过对教师而言,假期延长总不是坏事。 所以我现在才能悠闲地打车回家。急着回去吃老妈做的午饭,然后直奔釜山。SRT车票早已订好,昨晚连行李都收拾妥当了。啊,好期待! 话说现在SRT票可难抢了。人们都知道从水西站出发的SRT比首尔站的KTX热门,票总先售罄。本来我也没抢到,幸好恰好抢到退票。 回到家时,老妈已经进化成"焦虑制造机"。对我千叮万嘱:女孩子去釜山要当心、别误车、别打瞌睡遭扒手、多穿衣服防寒、提防男人、别深夜瞎逛…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我变成女人才被唠叨。老妈本就是爱操心的性子,现在我性别变了,念叨项目自然更多。但被这么连环轰炸,任谁都会上火。 "哎!我自己有数!又不是第一次去釜山!我都这个岁数了还得听这些?今年可都三十了!" 哪有子女这么跟父母说话的?哈啊…是我不对,所以现在遭报应了不是吗?被迫女装生活,连性别重置手术都做了,这惩罚够重了吧? 结果老妈看我发脾气还要补刀: "你该不会嘴上说独自去,其实偷偷和韩星那家伙一起吧?" "才不是!干嘛带她啊?" 虽然这么回答,但我心里确实咯噔一下。这次旅行虽然没打算带吴韩星,却突然想起去年夏天的事。而且老妈还不知道我和那丫头约好要去北海道呢…以后还得请示批准。" "要我怎么可能相信那种话?" "不想信就别信。" "不是的。我还是愿意相信你。" "真信我就别问这种问题!" 反正就算从泳帽关系变成母女关系,陈海媛和老妈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也没太大变化。吃完老妈做的大酱汤,我从家里出来了。既然是去旅行,穿着就非常休闲——灰色连帽外套配黑色运动服加运动鞋。这样足够了吧?釜山天气暖和,用不着羽绒服。 即使以女性身份生活了一年多,我对旅行的看法似乎也没怎么改变。出门游玩穿得舒服最重要。听说其他女生会专门打卡网红餐厅和氛围感咖啡馆,但我实在搞不懂。也没什么计划,直接出发就完事了。 到达水西站坐上列车后,心情突然平静下来。现在真要出发了反而有点兴奋。虽然脑海里完全没有行程安排,但光是暂时离开这个地方就让人心情愉悦。 无意间瞥见邻座是对情侣,看稚嫩的长相像是刚考完试出来旅行的大学生。真羡慕啊...哈,我也曾有过大学时光。回不去的那些日子...连恋爱都没谈过就结束的青春...突然有点想哭。 不过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至少不用为钱发愁,生活质量翻了好几倍。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没中过彩票的人绝对无法体会这种感受。光是少了一个烦恼,人就能活得更像个人样。 但看着旁边小情侣窃窃私语的样子,莫名就心里发堵。哼!就你们会谈恋爱是吧?我也有男朋友啊!虽然那家伙好像没什么用...但总归是有嘛! 想到这里突然感到孤单。独自去釜山玩什么都好,唯独寂寞这点让人头疼。不受他人干涉确实自由又能保持内心平静,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终究是种遗憾。 『在干嘛?』 我在和韩星的聊天框里输入又删掉了这句话。孤独感只是暂时的。不打算再叫韩星来釜山了,这次是真正计划独自安静待着的旅行。 "啊对了,该不会遇到尹黎明..." 突然想起去年夏天在LCity撞见黎明和李善宇老师的场景。总不至于这次去釜山又能撞见那家伙吧?等等...最近很久没见到尹黎明了,说不定命运女神会故意整我? "怎么可能..." 我小声嘟囔着。但越这么想就越觉得真会遇见他。哈...烦死了。我这脑子干嘛总想这些。现在也不可能取消行程了...不管了!先睡会儿再说。 *** 不到晚上六点就到了釜山站。住宿订在西面那边,得坐釜山地铁1号线去西面站。照例给总是担心女儿的老爸老妈打了报平安电话,正要进地铁站时又有来电。 "喂?周浩?" 虽然不是每天,但他经常在这个点打来约饭。有时去他家所在的慰礼吃,有时去他补习班所在的江南。 总之我接了电话。 "嗯,干嘛?" -海媛你又下班在江南哪儿晃悠呢? 就像韩星一样,周浩也对我了如指掌才会这么问。不过抱歉今天猜错啦! "我现在在釜山。" -什么釜山?你又跑釜山去了? "赚了钱当然要常来。" -行吧。那下次见。 "好,路上小心。" -嗯。 挂断周浩电话后,再没人能打扰我了。拖着登机箱直奔西面站。那边有我常住的民宿,不过今天选了隔壁酒店——就是掌控蚕室地盘的L集团旗下那家。 这家酒店正位于西面核心区(相当于釜山的江南),虽然吵闹但正因为是商业街,就算遇到疯子也不太可能被悄无声息地拐走。当然这世上坏蛋太多,自己还是要当心。 所以到釜山后我就乖乖买了食物回房。大企业就是不一样,虽然不是豪华套房但房间相当棒。赚的钱就该花在这种地方。 一进门就拆开塑料袋。是我每次来釜山必吃的章鱼烧。这种明明很常见却意外难找的小吃,虽然首尔店铺更多,但为了营造旅行氛围总会买来吃。 趁热消灭完章鱼烧,冲完澡躺在床上。侧身望着窗外釜山夜景时突然想到——要是有人问我这么有钱为啥不选海云台海景房而住西面,答案可多着呢。 人们提到釜山时总会先想到海云台。海云台确实是釜山最美的旅游景点兼商业街。但釜山可是比首尔还要广阔的城市啊。海云台完全偏居釜山东端,对于想逛遍釜山各处的人来说位置真不算方便。 相比之下,西面正如其名位于釜山正中心,去哪都十分便利。纵贯南北的1号线地铁与横穿东西的2号线交汇处正是西面,堪称交通枢纽。对于像我这样的徒步旅行者来说,西面在各种意义上都是最舒适的选择。 就这么躺着恐怕会直接睡着,我从登机箱里取出笔记本电脑。立刻打开韩文文档程序随便写点什么。虽然坚持不了三天的可能性高达97%,但我也算有了新年目标——不管什么题材都要留下文字记录。 像现在这样记录釜山旅行的游记也不错,或者写自传体小说(标题就叫《中了乐透第二天变成女人》怎么样?),甚至尝试写诗应该也可以。 当然前面也说过,估计写不了几天就会放弃。但谁说得准呢?说不定我也能像尹黎明那样获得新春文艺奖呢? [我去釜山的理由有很多,简单来说其实就是因为喜欢。非要问为什么喜欢的话...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教务室隔壁桌老师喜欢紫色那样,我喜欢釜山。] 没写几个字就开始犯懒了。看来作家还真不是谁都能当的。哈啊...算了。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每次吃饭时吝啬得连句"好吃"都难得说的你,究竟喜欢什么呢?这么反问我的话,你自己有喜欢的东西吗? 这时电话响了。是韩星那家伙。喜欢的人算不算在内呢? "什么事?" -担心你有没有顺利到釜山。还好吗? "我超好的,床又软又舒服。" -那和我一起... "抱歉,这个不行。" -知道啦。反正我也没打算去。不过既然陪你去日本了,今晚要过得开心点哦。 哈?开心点?说什么鬼话!我绝对不和你做那种事! "该把你嘴巴缝起来。" -太狠了吧。 "更狠的是你扭曲的思想好吧。行了,你现在下班了?" -在瑞贤站等公交呢。 "好,快到家了吧。明天也要上班?" 和韩星的通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就算说什么要缝我嘴巴,要给我颜色看,看来这家伙真是我唯一的死穴了。虽然作为女朋友来说她可能太暴力了些,但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关。 哈啊...话说真去日本的话非得做那事吗?哎,不会吧?我拒绝的话她应该也不会强求...等等,和女朋友旅行却连手都不牵的男人根本不算男人而是无能者啊。决定了!要把韩星变成无能者! EP0223 "啊啊啊!呜嗯!哇啊啊!" 扬言要把所谓男友变成废人的陈海媛老师发出尖叫从座位上弹起来。因为伸懒腰时浑身关节都在发酸。说到底年纪都三十岁了。妈的越想越火大。 虽说不可能刚满三十岁体力就突然衰退,但应该也不完全是心理作用。确实能感觉到身体一天比一天吃力。加上腰部本来就比常人脆弱,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睁眼时间是凌晨五点半。除了周末每天都在这个点起床,身体已经形成生物钟了。倒也不会因为没睡够就感到遗憾——本来也打算六点左右早起出门。随便洗漱收拾下时间完全够用。 对女性来说三十分钟不到的准备时间确实有点赶。正经打扮的话两小时才是常态。不过反正我也不是真女人。不化妆没关系,不穿漂亮衣服也没关系。 当然不是只有我这么想。绝不是男人随便收拾,女人就必须精心打扮的逻辑。按这个说法邵恩姐姐也该对打扮没兴趣,可她其实超爱女性化风格。喜欢裙子也喜欢连衣裙。 彻底洗完澡后吹干头发穿好衣服。为了方便活动,上身搭配白色长袖卫衣和黑色连帽开衫,下身穿着黑色打底裤配黑色短裤。 一般人就直接单穿打底裤,但我不叠穿短裤的话根本不敢穿。该怎么说呢…不遮住那里会觉得超级难为情。说实话很好奇其他女生怎么能不穿外裤或裙子就直接套打底裤。呃…是我太保守了吗? 扎好清爽的发型,背上比自己躯干还大的包(从当男人时就在用的包,当时背着也有点大)走出房间。纠结要不要吃酒店早餐,最后只喝了碗热豆芽汤吃了根香蕉就出发。 出酒店立刻拦了出租车。目的地是青沙浦。几年前还没这么有名,突然就火起来了。记得是因为建了所谓"海云台蓝线公园"观光列车。 之所以清晨六点半赶去青沙浦,就是想看没人的宁静海岸。作为釜山力推的景区,这里平时游客多到爆炸。至少该有一次不被任何人打扰,独自静静看看青沙浦的海与灯塔。 上车时四周还黑蒙蒙的,抵达青沙浦时天色已大亮。面不改色付完两万五车费下车。海风清爽晨气清冽——当然比不上城南市的寒意。釜山的冬天相当暖和。 如我所愿,早上七点的青沙浦没什么人。我说的是游客。当地渔民正在灯塔旁忙着停船,看样子刚结束凌晨捕捞作业归来。 绕过他们走向青沙浦石阶观景台。有两条路线可选:沿着紧贴海面的防波堤走,或是顺着蓝线公园铁轨步道前行。 我选了后者。大白天另当别论,寒冬清晨人迹罕至的路,以现在这副弱女子身躯实在害怕。再不甘心也得承认,就算顶着女兵下士出身的名头(虽然只是档案设定),我这身子骨根本不禁折腾。毕竟连天仙般的塞娜老师扳手腕都能赢我。 铁轨步道因地势较高也能看海。只是不像防波堤能近距离听浪声。不过安全第一。我开始沿铁轨行走。 或许有人问铁轨不是更危险?其实不是传统铁轨,而是沿轨道修建的人行步道。除非列车脱轨——况且现在根本没班次运行。 从青沙浦公交站到观景台约十分钟路程。行进间海风直往裤腿里钻。唔…确实有点冷。虽说是为感受寒意才来海边,但晨间的冷风还是超乎预期。幸好穿了短裤。 为防止长发被海风吹散扎成低马尾,踏着轻快步伐走向观景台。周围几乎没人的感觉真棒。擦肩而过的只有晨练的阿婆们——看打扮就知道是海云台居民。 光是呼吸着清晨空气走路就觉得心灵被净化了。不知是因为好风景和清新空气,还是源于对这里的喜爱,抑或二者兼有——不过管他呢?舒服就够了。 "咦?啊…原来有开放时间限制啊!"   到达青沙浦瞭望台前时,我略感失望。因为瞭望台的入口被封锁着。据说瞭望台的开放时间是从上午九点到傍晚六点(冬季标准)。 遗憾归遗憾,但我完全理解这种安排。大概是为了预防安全事故和自杀事件吧。虽然不该这么说——这里确实是寻死的绝佳场所。 这座向大海延伸的瞭望台在人迹罕至的凌晨时分跳下去的话,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当然我绝对没有这种念头。 教师录用考试接连失利那会儿,熬夜苦读却毫无长进的日子里,确实偶尔会萌生那种阴暗想法。 但现在好歹有了工作,更重要的是钱多到花不完。在挥霍完这些之前绝对不能死! 这时,那个让我苟活于世的声音打来了电话。但这家伙怎么回事?早上八点都不到就打电话?要是我在睡觉怎么办? "嗯,要去上班?" -嗯。上班路上。好奇才打给你的。在民宿? "不是,现在在青沙浦。" -什么?青沙浦?这么早就出去了? "想呼吸凌晨的空气。等你有恋人了也试试青沙浦的清晨约会吧,氛围超棒的。" -可我有男友啊? "那就带那位来。记住了?一定得来,得来两次。" *** 逛完青沙浦后,我沿着铁轨步道走向海云台。虽已过九点,海滩依然人头攒动。不愧是釜山代表性景点。不,严格来说海云台算是全韩国的观光名片吧?这么说我都像釜山旅游大使了。 眺望过海云台的海面后,我犹豫着下一步去向。纠结二十秒后决定直奔Centum City。来釜山怎能错过这里?况且现在有点犯困,去星巴克喝杯热咖啡打盹也算旅行情趣。 这次没乘出租车改搭公交。倒不是缺钱,而是觉得为两站地铁的距离打车会让司机大叔觉得古怪。我向来过分在意他人眼光——脾气暴躁口无遮拦是真,热衷博关注也是真,骨子里却莫名怯懦。所以总是来者不拒当冤大头。难怪会和吴韩星结伴旅行……啊该死!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啊! 暂时按下不表,乘车抵达Centum City站。高楼林立的现代建筑群才配得上我的格调。那些吵着要去人挤人传统市场的家伙,比如吴韩星,和我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本想再逛会儿,但困意终究占了上风。凌晨早起还能忍受,连续步行两小时实在透支体力。虽然童颜能冒充高中生,身体素质却诚实得很。 钻进星巴克点了大杯热美式,啜几口就压低头上的连帽泳帽昏睡过去。上午九点顾客稀少,睡意如潮水涌来。好困……zzz "呃啊!" 猛然惊醒时,手机显示正好十一点。居然能精确自然醒真是神奇。 "嗯嗯!呃——!" 我扭动僵硬的肢体,全身关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三十岁就是老骨头了吗?痛死了! "嘎啊——!" 伸懒腰时竟失控发出羞耻的呻吟。自诩教师的人居然当众失态……正心虚张望四周时,突然瞪大眼睛——隔壁座位那位不是女神大人吗?而且还和她四目相对了! "咦?呜哇?" 对方先认出了我。慌忙用手背擦过嘴角(还好没流口水!),眨眨眼确认。是塞娜老师对吧? "啊,您好?" "天啊!真的是海媛老师!哇!太开心了!" 塞娜老师绽放清新笑容,明媚得能让整个空间亮起来。听这清澈动人的嗓音,看这华丽性感的着装——绝对是我们学校的女神本尊。但该不会是梦吧? "海媛老师怎么会在这里?" "诶?我?" "抱歉,您好像还没睡醒呢。本不想吵醒您的。" 说什么吵醒!明明是自己醒的! "好像不是那样……啊对了,您问我来这儿的原因?来旅行的。" 我挠着手臂回答,同时偷瞄她的穿搭。无论是上次偶遇还是现在,塞娜老师似乎都偏爱突显身材曲线的轻熟风。 今天她画着浓艳的全妆,粉色露肩针织衫配强调腰臀比的黑色H型剪裁皮裙,杏色连裤袜加上过膝黑色长靴。与校内清纯形象迥异,没想到她私服口味这么大胆? 话说回来,穿着完全休闲旅行装的我,和塞娜老师形成了鲜明对比。啊,不过我们倒是有个共同点——都扎着头发。我是低马尾,塞娜老师是马尾辫。但您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话说塞娜老师也是来旅行的吗?" "啊…这个嘛…有些特殊原因。" "什么原因?" "说来话长,要听吗?" "好,您先说。" 虽然女神大人预警了会很漫长,但其实故事并没有那么长。 *** 据说釜山最著名的地方电视台叫釜山电视台。顾名思义就是Busan TV的意思吧。而这位塞娜老师的亲妹妹就在那里当新闻主播——就是上次在延禧大学见过的那位。 果然美貌非凡(非凡?仔细回想可能不止是非凡的程度。比我漂亮多了,甚至比塞娜老师还漂亮。说不定是我至今见过最美的女人),所以才能当主播吧。 但最近听说塞娜老师的妹妹要辞职,跳槽到知名综合频道PSTV。上次塞娜老师提到妹妹参加考试,原来就是PSTV的入职考试。 "啊,所以这是离职纪念旅行?" "不是,那个算次要原因。其实主要是来帮妹妹搬家。" "搬家?啊!确实需要搬呢。"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k9XRS9ETGVZNWZUeVNGdm10ZW9wYg 从首尔调职到釜山又要调回去,自然要搬出租屋。所以塞娜老师的妹妹才向姐姐求助。真是姐妹情深啊。长得漂亮的人连心灵都美吗?不过我怎么就例外呢? "那搬家是待会儿的事?可要说专程来搬家,这身打扮未免太华丽了吧?" "看衣着就知道现在当然不是...本来确实是计划今天搬的...但妹妹公司直到最后还在拼命使唤她。可能要明天才能搬了...那里的人真的太恶劣了。" "咦?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合同到今天截止,原本计划今天用年假的,结果没能如愿。" 虽然世间事总难尽如人意,但压榨到最后一天也太过分了。要是塞娜老师和妹妹像我这样手握百亿,肯定早就让他们滚蛋然后玩失踪了,可惜这对她们来说太难。 听着塞娜老师的叙述,我突然想起上次她在走廊给人打电话的场景: '什么?帮忙?呀这种事为什么要找我?呀啊!釜山多远啊还让我去帮忙?什么?知道了。这就去。哈啊...我真是没救了。那些家伙居然折腾你到最后?啊真是他妈的混蛋。你以后别再去釜山了。可恶至极。' 没错。这么想来,能让女神大人亲口说出那些不堪入耳脏话的罪魁祸首,就是釜山电视台那帮人。因为电视台欺负妹妹,才惹得女神大人震怒。 "那个,塞娜老师。" "嗯?" 塞娜老师用清澈的大眼睛望着我。咳咳!这话该不该问呢? "您上次是不是在走廊...骂人了?" "咦?骂、骂人?" "对。当时您对着电话那头骂得很凶,我都吓到了。该不会就是在骂电视台那些人?" 话音未落,塞娜老师的脸就开始泛红。不,何止是泛红,简直红透了。从耳朵到露肩针织衫上方露出的雪白锁骨、肩膀乃至脖颈全都通红。 "哎呀怎么办!我不知道...海、哈里娜你听到那些了?" "啊不是,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对不起。让你听到那些脏话,一定很反感吧?" "啊?不会。与其说反感,不如说能让塞娜老师爆粗,对方肯定做了很过分的事...您先冷静一下。" 塞娜老师的瞳孔都在颤抖。不就是骂人被听见了吗至于这么羞愧慌张?要是听到我骂路人,怕不是要把我当畜生看。 "好、好的..." "喝口饮料缓一缓。" "嗯。" 塞娜老师啜饮了一口草莓拿铁。连喝的饮料都跟本人形象这么般配,真是绝了。 总之,冷静下来的塞娜老师和我继续闲聊。其实也没多少话可说——昨天这个点不还见过吗?当时塞娜老师哇哇大哭,我莫名其妙地围观了整个经过。 不过既然这么有缘,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反正她妹妹要加班,塞娜老师闲着也是闲着才来釜山市中心,我也正好需要玩伴,不如来场一日约会? "约会?我超乐意!您知道我很喜欢海媛老师的对吧?" "承蒙厚爱,不过我有男朋友了。" "哎呀!我也有男朋友好吗?以为谁没有似的?" 闹别扭的塞娜老师真可爱。 "那个再说,塞娜老师要一起吃午饭吗?" "对哦午饭!我饿啦。知道哪里好吃吗?突然有点馋美食呢。" "不是有点而是超级好吃的地方倒知道一家,在广安里那边。" "真的?那赶快出发!" 想到能饱餐美食,塞娜老师顿时兴奋起来。我们决定前往广安里。塞娜老师套上象牙白毛呢外套,我背着超大型包包走出星巴克。今天的约会一定会很有趣! EP0224 Centum City与广安里单看直线距离比海云台更近。但我们去某处时几乎不会只计算直线距离。当然即便如此,广安里和Centum City也属于步行可到的范围。 只要体力够好,时间也允许的话,从这里走到广安里并不算差。想象悠闲地观海漫步,虽然距离稍远,但完全符合旅行目的。不过有个问题——Centum City与广安里之间隔着水营湾海域,必须过桥才能穿越。 问题是这座桥类似汉江大桥结构,徒步通行有些危险。若我是男性可能就直接闯过去,但以现在这副身躯,刮风时实在危险。尤其车辆呼啸而过的路段,对胆怯者相当不友好。 况且身旁还有塞娜老师。虽然穿着低跟靴子,但绝不是适合长途走动的着装。我们决定乖乖乘地铁,反正目标店铺不在广安里海水浴场而紧邻广安站。 与塞娜老师一同进入Centum City站。在屏蔽门前候车时,她突然从手提包掏出手机咧嘴笑道:"老师帮我拍照吧" "拍照?没问题" 我们并肩站在屏蔽门前合影。以我俩的颜值,就算随便拍也绝对好看。只是我的穿搭稍显遗憾——虽算旅行标准装扮,但与塞娜老师的时髦风格相比仍有差距。不过这套运动混搭风明明很帅气!虽然已经三十岁了。 这时我突然想到:极度怕冷的塞娜老师此刻竟穿着露肩针织衫。"那个…不会冷吗?"我指着她的衣服问道。她低头瞥了眼自己肩膀,像被揭穿秘密似地慌忙用双手遮住:"釜山很暖和啦。而且这衣服其实挺保暖的,配上毛绒外套就更暖和了" "那就好,只是担心你会着凉" "老师是在关心我吗?谢谢啦哈里娜"她展露温暖笑容。之前在星巴克散开的发丝与她现在的装扮极配。看来塞娜老师意外钟情性感风格?上次见面时也穿着超短连衣裙来着。与她端庄文静的性格倒形成有趣反差。 列车进站后,我们搭乘二号线前往仅三站之隔的广安站。虽然因车厢拥挤有些烦躁,但我强忍住了——做得好啊陈海媛。 广安站1号出口附近有家海鲜丼专门店。位置显眼到连吴韩星都能轻松找到——说实话找不到的人不是视力差就是脑子笨。上楼梯时塞娜老师突然发问:"其实我特别好奇…那里真的好吃吗?" "海媛老师都说美味当然值得期待啦!她平时对食物总是很冷淡,问美食店永远说不清楚。但这次居然强力推荐…" 听到"对食物冷淡"的评价,我不禁挑眉:"这算吐槽还是夸奖?" "不是啦!绝对不是!"她慌张摆手。以塞娜老师性格确实不会刻意挖苦人。但我用餐时真那么冷淡吗? 回忆过去…我确实很少夸赞食物。当男性时因食量大可能显得贪吃,如今饭量减少才给人冷淡印象吧。 总之,与热衷美食的塞娜老师(别看身材纤细其实超能吃)和对食物无甚执念的我,就这样站在了丼饭店门前。"丼"在日语中指盖饭,这里不卖常见的牛肉丼或猪肉丼,主打海鲜丼,也有三文鱼丼和海胆丼等。 换言之,这家店完美契合喜爱生鲜、不喜重口味的我。其实只要海鲜够新鲜,基本不会难吃。但能否满足塞娜老师口味就难说了。 "两位想点什么?"服务员递来菜单时,塞娜老师瞪圆双眼——并非负面反应。毕竟20代女生对食物总是格外认真。我这样无所谓的才比较…啊对了,现在我是30代了可恶! "哇!看起来超棒!真会像图片这样堆满生鱼片吗?" "是的,会和宣传图一致" "选哪个好呢?求推荐!" 推荐啊…我也不是这里所有东西都吃过所以不太清楚。啊这种时候就该吃贵的。 "钱多的话就吃最贵的吧。海胆盖饭或者特制海鲜盖饭。" "这个好!我出来旅行不怎么省钱。嗯…那就…我要特制海鲜盖饭!哇啊!绝对超好吃。" 塞娜老师幸福地选好了菜单。虽然难以理解有人会为一道食物这么开心,但还是祈祷千万别不合她口味。我没法和塞娜老师点一样的,就要了海胆盖饭。因为海胆籽很贵,这份是店里最贵的菜品。 等餐时塞娜老师问我来釜山该去哪玩。 "啊是吗?第一次来釜山?" "不是。跟着男友来过几次。但都是几年前的事了。著名景点去过几个?像甘川文化村、白浅滩文化村。南浦洞也逛过,广安里也来过。海云台当然常去。" "那不就该玩的都玩过了?" 釜山虽有很多景点,但那些确实算是最有名的了。 "所以才问你嘛。海媛老师不是荣誉釜山市民吗?" "倒也没到那种地步…啊哈哈哈…" 虽然来旅游几次就自称荣誉市民有点夸张(要达到全盛期姜文浩的级别才行。据说他当年只要参选就稳当釜山市长),但对塞娜老师来说可能够格。我都来过釜山十几次了。 "所以哪里好玩?嗯?" 塞娜老师睁圆眼睛发出"嗯?"的可爱询问,让人无法拒绝。她自以为没在卖萌,但言行举止自然透着娇俏。不然怎么会有偶像练习生和女神的外号? "釜山当然要看海。海东龙宫寺也不错…" "咦?我去过那里。" "啊是吗?那青沙浦刚才也…" "青沙浦也去过!那里超美对吧?" "啊什么呀!这不都去过了吗?" "所以才问你嘛。" "那就多大浦或松岛。" "啊!只听说过没去过多大浦。松岛那边也是。" "那去多大浦或松岛?不过从广安里过去有点远,要先说清楚。" "好哒~" 塞娜老师可爱地应声。正好盖饭上桌了——铺满雪白海胆籽的海胆盖饭,和堆满新鲜海胆的海鲜盖饭。虽说是盖饭,其实就是生鱼片盖饭的变种。 这家店的特色是摆盘艺术。我作为女装男子倒不讲究摆盘,但女性顾客很在意这个。韩星最在意的也是摆盘。 "哎呀!好漂亮!天啊怎么办…真的美死了…" 看来女神大人也很满意摆盘。她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黑色碗盏盛着盖饭和甜味大酱汤,配上素雅小菜碟,原木托盘放着竹制餐具。确实是女生喜欢的精致视觉效果。 我和塞娜老师不约而同举起手机拍照。不过动机不同——她是被食物颜值征服,我是觉得海胆饭新奇想留念。 说是海胆盖饭就真的只有海胆籽。虽然海胆卖相一般,但看着挺美味。 "开动吧?" "好~" 我用勺子舀饭,筷子夹起海胆籽放上去。虽然海胆是高级食材…不过新鲜吗?先尝一口。 "嗯…呣呣…哦!" 今天运气不错。遇到了超新鲜的海胆(一碗要五百元呢)。这家店味道取决于海鲜新鲜度而非厨艺,今天海胆状态绝佳。 "哈里娜这个超好吃!" 看着享用海鲜盖饭的塞娜老师,感觉女神恩赐也降临到我的海胆饭上。我生命中的贵人难道是塞娜老师而非吴韩星?虽然这话会让韩星难过。 *** 看到塞娜老师对午餐万分满意的模样,连我都感到幸福。突然理解韩星常说"想看人们享用自己料理时幸福的样子"的心情。 分享完美食后,我们前往广安里海滩。虽然待会儿要去松岛海水浴场,但既然来了总要看广安大桥。虽说夜景更美,不过也没办法。 时隔许久再访的广安里大海,和从前相比并没有太大变化。但我反而因此感到舒心——你瞧,光是看看我们小区附近,就总是有什么东西消失又新建,再消失又重建。可唯独广安里这片辽阔的海面,始终和我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当然广安里沿岸的店铺肯定也倒闭了不少,不过这些现实话题就暂且跳过吧。浪漫故事里掺进现实要素什么的……说真的我自己都讨厌这种扫兴的行为。 沿着海岸回到大路上时,我随口问塞娜老师: "话说看您经常和男友来釜山,他一定很喜欢这里吧?" "啊我男友?嘿嘿,他就是釜山本地人啦。" "噢——!原来如此!难怪这么熟悉釜山。等等,那我们现在不就应该向真正的釜山市民请教游玩攻略吗?什么荣誉市民根本是冒牌货嘛!" 我略带不甘心的追问让塞娜老师掩嘴轻笑。这位女神大人永远温柔包容着急性子的我,简直是美得犯规的存在。 "其实他只是出生在釜山啦,三岁就随家人搬到盆唐区了。对了,海媛老师不也是城南人吗?" "虽说盆唐行政区划属于城南市,但实际生活圈完全不同呢。" (注:盆唐作为城南市下辖的富裕新城,当地居民向来以和传统城南划清界限为荣,毕竟谁愿意和穷邻居分享自家缴纳的巨额税金呢?) "因为是新兴都市区吗?" "没错。话说您男友具体住釜山哪里?海云台?还是东莱区?" "唔…好像是釜山镇区?西面那边。详细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西面?那可是黄金地段呢!所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松岛吧!刚才查了查感觉那里更漂亮。" 最终我们决定搭计程车前往松岛海水浴场。虽然乘公共交通能省钱,但耗时将近一小时——而我可是能用金钱买时间的女人。啊咧?这话听起来还挺帅?「能用金钱买时间的女人」……嗯不错! 不过还有个重要原因:塞娜老师今天这身打扮确实不适合长时间步行。只有舒舒服服坐车才能守护女神大人的完美形象啊。至于我这个老太婆早就人老珠黄无所谓了,当然要把变美的机会让给年轻姑娘们——喂,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EP0225 据说松岛海水浴场是韩国历史最悠久的海水浴场。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历史渊源,但既然来了这里,就看到宣传板上这么写着。至于这话可不可信就不得而知了,姑且就当是这样吧。 不过作为最古老的海水浴场,松岛海水浴场其实并不算特别热门。虽然比不上几乎只有釜山市民光顾的多大浦海水浴场,但这里游客也不算多。对我们这些只想安静看海的人来说反而正合适。 看塞娜老师比平时更闪亮的眼神就能明白——当她走下松岛海水浴场看见大海时,立刻对我惊呼:"天哪这是什么地方?哇!这里真的太美了!视野超开阔对吧?真的超级漂亮啊!" 幸好她喜欢这儿。我之前还担心她会失望,虽然打车来的路上她已经用智能手机搜过照片表示满意,但毕竟我遗传了老妈的操心性格——照片和实景总归有差别。好在她确实中意这里。 "这么美的地方居然不怎么出名,可能是因为过来不太方便?" 釜山大多数海水浴场都靠近地铁站或火车站,但松岛海水浴场却离地铁站很远。我觉得这可能是游客稀少的原因之一,不过最主要的恐怕还是海云台和广安里名气太大。 "我觉得这里比海云台更美。" "是吗?" "海云台虽然也漂亮...但怎么说呢?人多高楼也多,都市感太强了。而这儿更接近大海原本的面貌。哈里娜你觉得呢?" "我更喜欢都市风格,所以选海云台。" "唔...这次我们意见不一致呢?" 塞娜老师用了"这次"这个词,不知情的人可能会以为我们经常很合拍。虽然不知道她怎么想,但我们其实并不算特别默契。 首先教学风格就截然不同(塞娜老师会用各种教案模板活跃课堂,而我只会填鸭式教学。啊不满意就去别的学校啊),对学生们的看法也有差异。 更不用说现在看穿衣风格就一目了然——典型的校园风我和象征二十代华丽女性的塞娜老师。虽然我的存款肯定比她多。 "怎么可能每次都意见一致?塞娜老师又不是我男朋友。" "男、男朋友?" 塞娜老师突然慌张起来。提到男朋友让她不自在了?但这有什么好不自在的?不过对女性说"找个男朋友"确实可能招人烦。而且塞娜老师本来就是条翻车鱼(借用敏智老师的原话),动不动就受惊吓。虽然对吴韩星有点抱歉,但逗逗她也无妨吧? "干嘛这么惊讶?当我女朋友不行吗?我应该没那么丑吧?" "咦?我、我怎么可以..." 看吧,开个玩笑又吓到了。虽然敏智老师总爱揶揄她,但说得一点没错。 "开玩笑的啦别紧张。真要交女朋友也是我来,才不会麻烦塞娜老师呢。" "啊,不要!我要当你女朋友!" "哈?刚才不是说不行吗?" "才不是!明明我更适合当女朋友!哼!" 塞娜老师傲娇地哼了一声。我简直无语...连军营都没去过的人当什么男朋友?更何况都没以男性身份生活过。 "随你高兴吧。现在想先去哪儿逛逛?" "先四处看看!" "好。" 我们开始沿着松岛海水浴场散步。湛蓝的海天交界处能看见松岛缆车,听说挺有名的但我还没坐过。本来打算等攒够钱去体验,不如就这次吧——或者下次和吴韩星来,甚至自己一个人也行。 "哇啊!头发!" 突然刮起大风。塞娜老师和我都是长发,被吹得狼狈不堪。不过她可不会像我那样爆粗口——我偶尔会对狂风吼"他妈的该死破风"之类的脏话。 唔...吴韩星到底看上我哪点了? 塞娜老师用手腕上的发绳扎起马尾辫,露出白皙纤细的颈线。这么好看的脖子说什么要当男朋友?连女装大佬都当不了吧。 想到这里我突然脑补塞娜老师女装男子的模样(不是自嘲那种,是真的男扮女装)。比如她傲人上围其实是文胸里的胸垫,或是紧身裙下藏着男性器官... 我看着塞娜老师走在前方的腿。嗯...她那双美腿间怎么可能长着那玩意儿?虽然我经常天马行空(ENFP性格使然),但这个也太离谱了。真想把这肮脏想象的脑袋摁进海水里清醒一下。 "海媛老师?发什么呆呢?" 走在前面的塞娜老师回头唤我。我勉强从羞耻中回神,艰难地挤出应答。 "啊,海、海真漂亮呢。啊哈哈哈……" "比起大海,我们更美哦。" "诶?" "我说我们更漂亮啦。一起走吧哈里娜!" 总之我们正朝松岛海水浴场尽头的龟岛走去。说是龟岛其实不过就是块大石头。传说这里有渔夫和龙王女儿相恋的故事,不过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风景很美——今天尤其晴朗,应该会更漂亮。虽然冬天太阳落得早有点可惜。 "那个……海媛老师……" "嗯?" 突然塞娜老师叫我,声音好像有点发抖。怎么了? "能不能换个位置?海风太冷了……" "哎呀真的吗?你很怕冷啊?" "嗯。拜、拜托了……" 我们本来并肩走着,看来靠海一侧确实很冷。虽然她衣服穿得比我厚(不过仔细想想她那件露肩针织衫其实也不怎么保暖),但似乎完全扛不住海风。早知该穿长款羽绒服来的。 换位之后继续前进,终于抵达龟岛。通往龟岛的透明木质栈道能让人踩着看脚下海水——虽说没有真的在海面行走的感觉,倒也心旷神怡。 "老师帮我拍照吧" "好啊" 在龟岛我和塞娜老师拍了不少照片。这里不仅能眺望绝美海景,还设有许多拍照打卡点,她当然不会错过。虽然我也认真拍了照,但塞娜老师的拍照热情显然更高。这可能就是天生女性与女装男子/跨性别者的区别吧。不过能追着她拍照也挺开心的,虽说狂热追捧同事本身有点奇怪。 "老师快看!这里有块'幸运座位'的牌子?" "哦这个啊?" 拍照时塞娜老师突然指着标识牌说。她非要在这里再拍几张,还补充道: "在这拍照后买彩票肯定会中大奖吧?" 哇!彩票!原来塞娜老师也好这口!给不了解的读者科普下:韩国乐透6/45是从1-45中选6个数字的彩票,每周六晚8:35开奖。但中头奖的几率简·直·低·到·离·谱!我选的所有号码完美避开了中奖组合。头奖平均15亿韩元奖金若多人中奖,税后连3亿都拿不到。为此彩票委员会出了对策——相同号码重复中奖可累计奖金。不过单注中奖概率仅0.00122774%,突破这种地狱难度后还要被国家拿走三分之一的税。所以老师还是别指望了。 "不可能中的啦" "什么呀!沾了松岛海水的福气肯定会中!" "真能中?" "至、至少有可能嘛!" "钱要脚踏实地赚啊" "再说这种扫兴话中奖也不分你半毛钱!" "随您便咯。噗嗤! "咿呀!真的不分了啦!" "等真中奖再说吧" 我冲她轻轻嗤笑。敢打赌她绝对中不了——用常识想想,像她这种高挑漂亮、嗓音清亮、头脑好人品佳的完美女神要是再中彩票,全世界都要委屈得睡不着觉了好吗! *** 离开龟岛回到海滩后,我们直奔田浦洞——以咖啡街闻名的地方。稍微了解釜山地理的人可能会纳闷"为什么绕远路?",确实路线规划得不太高效。但选择这里是有原因的:首先塞娜老师约了妹妹在那碰头,其次我住的酒店离那儿很近。一般釜山人称田浦洞到西面站一带为"西面",类比的话就像瓦宇大学街与上水洞的关系。 虽说绕路,反正全程打车也没耽误时间。况且深夜两个女性在人少的地方走动确实危险——可能有点老古板想法,但受老妈影响我自然养成了这种意识。再说也不是没道理嘛。 去田浦洞时我们选了公共交通:巴士到札嘎其站转地铁到西面站。没打车是因为晚高峰釜山堵车严重,地铁快多了。 当然地铁里也拥挤得够呛。不开玩笑地说——通勤时段的9号线你懂的?我和塞娜老师被挤在人群中动弹不得。我这个易热体质都出汗了,塞娜老师居然说虽然闷但很暖和?真是的! 在西面站下车后,我们直奔田浦咖啡街(路过彩票店时塞娜老师真买了五千韩元的乐透,她难道觉得会中奖?)。我们决定吃披萨——昨天吴韩星在Kakao Talk上推荐了这家店,说"你不是喜欢披萨吗?有空去尝尝"。塞娜老师当然举双手赞成。 或许是晚餐时段,店里多是情侣。店铺装修得精致文艺,难怪吸引情侣。不过我们两个漂亮女生也不会破坏氛围吧?说实话总比两个大老爷们来强吧? 点了芝麻菜披萨和牛排炖饭后,我打量起四周。看着腻歪的情侣们虽然有点烦,却想着下次可以带吴韩星来——那家伙也爱吃披萨,只要味道好肯定会喜欢这里。 "啊!海媛老师看这个!"正想着韩星,塞娜老师突然亮出手机。她划开油管展示的视频吓得我尖叫:"这不是我们吗!怎么传到网上了?" "上次校庆理事长不是叫了摄像组吗?他们把直拍视频上传了,我们四个都有专属直拍呢。" "天啊太羞耻了…" "其实我也尴尬。要不要看看?" "才不要!看了会当场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是吗?那更要放了!" "哇别放!" "必须放!不能只有我抠出魔仙堡!" 最终还是播放了。我龇牙咧嘴地看完,发现画质意外的好——比上次学生们拍的强多了。 "画质很清晰嘛?" "听说请了专业团队。不过这么看海媛老师真像偶像!双马尾果然是神之一笔。" 呜哇!别提双马尾!黑历史! "这种玩笑开不得!我当时到底为什么绑双马尾啊?" "但很可爱呀!可爱就是正义!" "我才不认同这种道理!" "切~真过分。" 虽然羞耻到脚趾蜷缩,我还是看完了整段视频。毕竟偶像总得复盘舞台效果嘛…我在胡说什么啊!总之虽然抠出了芭比梦幻豪宅,视频倒也没那么糟。双马尾确实是神操作。 餐点上桌后,我们像在盖饭店那样先拍照再开动。芝麻菜披萨嘛…说实话普普通通,就是正常的披萨味道。炖饭也中规中矩。塞娜老师倒很享受: "老师觉得好吃?" "我觉得超棒哦?" "是吗?不合您胃口?" "倒也不是难吃,就是没什么记忆点…不过能入口啦。" 塞娜老师咀嚼着我话里的意思,突然露出那种要找敏智老师报仇时的疯狂笑容。等、等等!这表情什么意思? "看来男朋友经常做好吃的呢。真羡慕,我也想尝尝男友手艺~" "您是说被男友养刁了胃口所以觉得这儿食物普通?" "我·拒·绝·回·答~"她傲娇地扭头。没有恶意,这模样真的萌死个人。不过她男友不下厨吗? "老师男友不做饭?" "我家那位?完全不行…不如说根本不做。" "可能只是讨厌下厨?很多男生都这样。" "我挺喜欢烹饪,经常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可他完全不感兴趣…" 没想到塞娜老师也喜欢料理。简直是完美女友模板:漂亮、身材好、性格温柔还爱下厨——除了前两点,跟我完全相反呢。 "因为付出不对等而难过?" "那倒不是。他对我超级好的!只是希望有共同爱好啦。" 看来塞娜老师的情侣关系也有烦恼。不过哪对情侣没矛盾呢?总比两个男生谈恋爱省心…大概吧? "除了做饭没别的共同兴趣?" "嗯…我想想?啊!吃东西!" "吃东西?不是做是吃?" "对呀!谁能拒绝美食?我姐…" "姐姐?" "啊口误!最近总跟男友到处探店。世界上美食太多,时间根本不够用~" "哦…这样啊。啊哈哈哈…" 刚才好像陈志佑来过。陈志佑没开玩笑,他之前就跟我说过和塞娜老师一模一样的话。女孩子的想法果然都差不多啊。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S9YYnZ2cUZKaHZOSVI0eVRkdVdiWA 看吧!吴韩星。看到这种场面你该相信我了吧?我真的是女装男子啦! *** 吃完晚饭后,我们去了田浦咖啡街一家网红咖啡馆喝饮料。我点了热美式,塞娜老师要了奶茶。虽然说是网红店,但实在搞不懂它红在哪里。眼下人满为患,根本感受不到什么特别氛围。 饮料喝到一半时,塞娜老师接到电话。看样子是她妹妹打来的。 "嗯!我现在在田浦咖啡街。店名?水仙堂。啊?你要过来?可我现在正和学校老师在一起。嗯!就是之前在Kakao Talk跟你提过的那位,上次你也见过的。啊等等!" 通话中途塞娜老师突然转向我: "那个...海媛老师,我妹妹说要过来,可以吗?她来了我们马上就走,就怕您会觉得不便..." "没关系。" "谢谢。" 她又继续通话。挂断后我们闲聊了十来分钟,她妹妹就出现在咖啡馆里。哇哦...!不愧是播音员,这外貌水准简直犯规。 妹妹化着全妆,穿着超级紧身、缀满蕾丝边的白色迷你连衣裙(可能是刚结束拍摄就赶过来),虽然和塞娜老师非常相像,但五官更为锐利,整体气质更清冷。 总之和上次见到时氛围完全不同。这位也是女神大人呢。毕竟是女神的妹妹,当然也是女神啦。有这样一双女儿的父母,欣慰之余肯定也很操心吧?女儿太漂亮也是种负担呢。 "您好。" 可能是因为深V连衣裙的关系,妹妹用右手轻掩胸口向我鞠躬行礼。我也下意识跟着低头回礼。这可是对女神大人应有的礼节... "姐姐!我今天真的好累..." 没想到刚打完招呼,妹妹突然扑进塞娜老师怀里。塞娜老师显然没预料到这个状况,露出超级慌乱的表情。我也一时语塞。 "那些混蛋...到最后一天还要...我好委屈啊姐姐...对不起,明明是我想见姐姐才叫你出来的...呜哇——!" 察觉气氛不对时,妹妹已经哭得梨花带雨。虽然浓妆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夸张,加上上次见面时的印象,我原以为她不是会轻易掉泪的类型。果然人不能光看外表判断。 看着这样的妹妹,我不禁心生怜惜。听塞娜老师之前说,她是为了当播音员才来到釜山的。能为了梦想远赴他乡,比我厉害多了。在这陌生城市该有多辛苦呢?听说还是独自租房生活。 "别这么说孝媛。是姐姐对不起你。妹妹今天这么辛苦,姐姐却只顾着自己玩。真的对不起..." "不是...不是姐姐的错..." "要是我能替你分担一点该多好...真的很抱歉。不过你做得很好哦,我们家孝媛最棒了。姐姐以你为荣,最爱你啦。" 滴答...这画面任谁看了都会鼻酸(虽然我确实没真的哭!)。莫名有种在看《冰雪奇缘》里艾莎与安娜姐妹的错觉。现实中居然真有这样的姐妹...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在陈志佑和陈海媛之间。 "孝媛,工作顺利结束了吗?" "嗯...很顺利。谢谢姐姐...呜...对不起..." 现在我的处境有点尴尬。按理说该告辞了...可这种哭成一团的场面实在不好开口。 我偷瞄了她们好一会儿,终于悄悄起身。本想尽量不打扰她们悄悄离开,没想到两人耳朵都很灵,我刚站起来她们就跟着起身。这下压力更大了。 "不用这么客气的..." "不行!必须好好道别才行。海媛老师,今天玩得很开心,下次我们单独再来吧。" "啊...好的!" "那学校见,路上小心!" "你们也注意安全。" 我刚向塞娜老师鞠躬道别准备离开,哭红鼻子的妹妹也抽抽搭搭对我说: "老师对不起...您路上小心。" "啊!好的...那个...孝媛小姐今天也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 终于完成道别流程逃出咖啡馆。虽然最后出了点小意外有点慌张,但心里却觉得暖烘烘的。能见证这样感人的姐妹情深真不错。 再说一遍,这种事在我和陈志佑之间绝对不可能发生。不过我们是兄妹也没办法吧?就算承认我是女生,要承认和陈志佑是姐妹又是另一回事。我们还是当兄妹比较合理。 总之,我怀着变得温暖的心朝酒店走去。一到三十岁,才晚上九点就累得要死,真是的。现在该洗洗睡了。老太婆我很累啦! EP0226 虽然如同吃饭喝水般习以为常,唯独上班这件事即使重复千万遍也难以适应。尤其我刚从釜山回来,浑身疲倦得要命。但这又能怪谁呢——连周日都排满行程不肯休息,说到底都是我自作自受。 时隔许久的独身釜山之旅倒是很愉快。整个第二学期被工作、学生和课程挤占后,能尽情享受自由实在太棒了。尤其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鲂鱼刺身,在酒店里独自大快朵颐的滋味妙不可言。 札嘎其市场或民乐区那些供应刺身外卖的店铺里,买上一盘鲂鱼带回酒店享用,堪称人间至味。躺在自家般舒适的床上,将Q弹的鱼肉送入口中……啊啊,真想立刻再回釜山啊。 我去不成只是因为抽不出时间,绝非缺钱。所以倒不至于特别遗憾。要是像早年拮据时会哀叹"哈啊…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去?"如今嘛……啊!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我猛地掀开被子开始准备上班。悲惨的是,这届寒假我得负责课后辅导班。全怪在必老师没提前通知备课,直到去年期末考试后把我叫去才说: "海媛老师不打算准备课程吗?" "什么课?" "课后辅导班!其他老师都提交教案了,你不交?" 换作初入社会的愣头青,八成会反问"哎呀?我也需要准备吗?"幸好我素来擅长装傻充愣: "实在抱歉,我疏忽了。这就立刻准备提交。" 没人交代要准备课程,自然也没人说不用准备……总之我也开了门课。和往常一样取了个唬人的名字——《非文学专题课》。毕竟其他国语老师早把古典诗歌、现代诗、语法这些热门选题抢光了。 对我来说反而正好,反正非文学能有多难?随便糊弄下不就完了?花一小时草拟教案,火速走完审批流程。这本来就是我们国语教师的看家本领——整天和文字打交道的人嘛。 都怪这该死的课后班逼我不得不去上班。雪上加霜的是昨晚吴韩星那家伙约我下午见面。否则学期结束后明明能晚一小时出门的。吴韩星这个混账东西。 约会着装总是令人纠结。反正穿得再漂亮也没人在意,本想随便套件衣服,可转念一想毕竟是约会,太邋遢也不合适。偏偏那家伙对衣着格外挑剔,敷衍了事会让我过意不去。哈啊…所以我才讨厌约会。 如果只是约会倒罢了,偏偏还得上班,没时间发呆磨蹭。只能抓起看得过眼的衣服慌忙换上。胡乱吹干头发后开始更衣。 连衣裙本是最省事的选择,今天却莫名不想穿。最后挑了稳妥搭配:黑色针织衫配粉色H型中长裙,美人鱼裙摆透着草莓牛奶般的甜美。平时很少穿粉色,不知怎么突然就看中了。 针织衫难免凸显身材曲线。毕竟我又不是悬崖峭壁般平坦,只好在文胸里加厚胸垫。但今天似乎不太对劲——就算加了垫子,胸部轮廓也比预期丰满许多。 "怎么感觉真像长胖了?难道是釜山吃太多!"我对着穿衣镜(女装男子的房间当然要有全身镜)喃喃自语。肯定是因为在釜山夜里独自加餐,还有和塞娜老师到处觅食的缘故。呜哇!我居然像个真女人似的担心发胖!啊啊啊烦死了! "切,他妈的。狗屁人生。横竖都要为长胖发愁。"当男人时就为此焦虑,变成女人后更甚。暗自发誓去日本前至少要减掉1公斤,同时套上了针织衫。不过长胖确实让胸部更显饱满,虽说大半是胸垫效果,但总算体验到丰满尤物的感觉了。 穿上黑色连裤袜和安全裤。这条短裙是刚变成女性时姐姐送的(毕竟经验不足),战战兢兢地把腿伸进裙摆。多亏丝袜修饰,双腿依然纤细,可提到腰际时……咦?怎么回事? "什么呀?这怎么回事?为什么腰这边好像有点松?是错觉吗?" 系好腰间的纽扣拉上拉链,却莫名觉得腰部空荡荡的。虽说胯部原本就比较宽没太大变化,但臀部似乎也宽松了些。怎么回事?难道肉只往胸部堆,下半身反而瘦了? 不可能。肯定是心理作用。人体怎么可能只胖特定部位呢。这样的话大概是…… "看来这丝袜弹性不错。得多买几双常穿。" 这是去年打折时囤的高级丝袜。贵有贵的道理啊。所以说人得有钱才行!能修饰身材的高档丝袜最棒了!当然在指望丝袜前还是该先减肥…… *** 穿着及膝的灰色大衣,踩着五厘米跟的黑色短靴出门。全套妆容加上女装上班实在太麻烦,今天理所当然选择了打车。毕竟脚踝可是很金贵的。 一进教师办公室就把手提包扔在座位上。我向来用东西比较粗鲁(改不掉当男人时的习惯),平时都背廉价环保袋。但今天既然精心打扮了,自然要搭配漂亮的手提包。 这位置本周就是最后期限了。下周开始要按科室调整工位。相处一年的座位即将告别。不过这些行李什么时候搬啊?我本就不擅长收纳,搬家肯定费时间。得提前收拾才行。 比起教研组,教务部情况更麻烦。我们好歹只要平移一个格子,佳乙老师今年担任一年级班主任,得从三楼办公室搬去一楼呢。 课后辅导时间到了。我带着准备好的高考特训教材走向一年级七班教室。授课对象是去年带过的一年级学生,也就是现在的二年级生。 虽然对在弼老师解释说是"为了让孩子们提前适应明年高考",实际却是临时凑数的课程——根本来不及仔细筛选教材,随便挑的罢了。 不过高考特训教材本来就和真题挂钩,绝对不亏。况且价格便宜,学生负担也轻。书价这种东西说到底还是很微妙的。 一万五韩元对大人不算什么,对学生却是不小的开销。虽说我们艺高富家子女多,但普通学生才是大多数吧? 其实若有时间,我本想汇编历年真题装订成册。虽然麻烦,但为了孩子们也愿意做。可惜年底实在太忙——这借口我自己都嫌老套。 抱着教材推开七班教室门。哈啊…比预想人多。二十个?虽然早知道报名人数,亲眼见到还是呼吸一滞。能怎么办?硬着头皮上吧。 "今天是第一节课,简单说明下教学内容。课程名为《非文学专题特训》,顾名思义就是通过解题了解非文学类文章的题型风格与解题技巧。教材用去年高考特训,有问题的话——" 明知没人会举手,还是尽职问了。结果学生们盯着我咯咯笑起来。认真讲解却被嘲笑虽让人恼火,但也理解他们的心情——毕竟我平时根本不是这种教学风格。 这里没人不认识我。在孩子们记忆里,我大概是…"看似同龄又美若天仙,但脑子绝对有坑的老师"?若按平常作风,进教室就会喊"哎哟喂搞什么?快上课啊!"这种鬼话。今天却装模作样抱着教材轻声细语,他们憋不住笑也正常。何况这身粉嫩淑女装更添违和感。 "问你们有没有问题,笑什么?到底有没有?" 我也气笑了。昊云举起手——去年二班的学生。 "要考试吗?" "考试?啊,好提议。本来没这打算,既然你提了…那就考吧。" 虽然是开玩笑说出来的话,但昊云还是被孩子们骂了一顿。当然这终究只是在朋友间能被允许程度的玩笑。如果真的是无法适应学校生活、被孤立的孩子的話,我也不会开这种玩笑。正因为知道昊云是什么样的朋友才会开这种玩笑。不过毕竟是一年来看着长大的孩子,心里倒是很踏实。 "开玩笑的,没有考试。今天是第一天所以会带着大家一起做题,但从明天开始每次要讲三篇文章,希望各位提前预习。明白了吗?" "明白——!" 真是群擅长应答的孩子。虽然有时候会因为觉得他们只会应付回答而心烦……但能好好应答已经不错了吧?啊对了,姑且问一句。 "那个……上课前有件事想确认下,你们为什么来听我的课啊?" 我是真心好奇孩子们来听课的理由。就算是艺高,普通学生不也该去听数学或英文课吗?那些不是更难的科目吗?再不济也该去听女神大人的课啊!女神大人为了这次现代诗课程花了多少心血你们知道吗? "因为老师漂亮啊!" "哎哟……" 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让我胸口突然刺痛。什么呀!为什么突然集体夸人? "突然夸我干什么?嗯?" "老师长得好看是事实嘛。" "好吧,谢谢你们。" 连路边石子都会夸我漂亮的程度,我确实算得上美人。但在课后辅导首堂课上被孩子们异口同声称赞,还是另有一番滋味。 糟糕,又要得意忘形了。怎么能被小孩子的甜言蜜语牵着鼻子走……哇啊脸要红了! *** 所有人应该都这样吧,我也喜欢被夸漂亮的人。既然他们这么说了,今天就提前十分钟下课。孩子们似乎也更喜欢能早放学的老师。 课后辅导结束就能下班。当然也可能要和国语教研组开会,或者跟要好的老师聚餐——不过今天是开学首日没这些安排。 向升任教务部长的前辈鞠躬告辞后,我走向中央玄关换靴子时遇见了同样来换鞋的女神大人。塞娜老师似乎也有约会的模样精心打扮着。仔细想想她真是酷爱粗花呢两件套,今天穿的是天蓝色吧? "搬家还顺利吗?" "很顺利。" "太好了。对了,那位妹妹怎么样?" "妹妹?" 塞娜老师瞬间僵住了。啊我说错话了吗?纯粹是担心才问的。上次见到时她哭得那么伤心…… "就是……当时看她哭得特别难过……" "那孩子很爱吃炒年糕,带她去吃顿年糕就没事啦。" "哈啊…...真是松了口气。那时看她突然大哭真的很担心。" "没问题的。我家妹妹不会因为这种事受打击。" 塞娜老师绽开明艳笑容。能称为"那位姐姐的妹妹"的两人,果然都美得耀眼。 "话说当时看见你们姐妹拥抱的样子——" "嗯?" "简直像《冰雪奇缘》里的艾尔莎和安娜!" "真的吗?" 我本意是真诚赞美,但塞娜老师似乎不这么想。 "我可没艾尔莎那么温柔……" "怎么会!当时你那么用力抱住妹妹,我心里还想'果然塞娜老师骨子里这么温柔,对妹妹都这么好难怪对学生也真心实意'呢。" "嗯…...我没那么完美啦。" "哎呀!别这么谦虚嘛。" "真的不是好人。对了你今天有约会?穿得这么漂亮。" 塞娜老师突然反问。 "嗯,男朋友约我见面。是不是打扮得太花哨了?" "怎么会!超级合适的!真的超美!" 老师竖起两个大拇指。今天夸我漂亮的人真多啊? "谢谢。塞娜老师也知道自己很美吧?" "当然!我可是大美女呢。啊!我也约了男朋友待会儿见面。" "要去吃大餐?" "对,他说今天订了家不错的店……" 这时某个光是嗓音就充满魄力的人物出现了。 "麻烦让一让。" 理事长大人驾到。换鞋时我俩完全挡住了鞋柜通道。居然对钢铁集团公主这般失礼! "哎呀真抱歉。" "对、对不起……" 我滑头地道歉让路,塞娜老师却惊惶到深深低头。若不知她们关系密切,大概会以为是她性格太温顺(敏智老师说是翻车鱼级别)。但其实……是不是有点表演痕迹? "我们走吧?" "啊…...好的!" 我识趣地决定带塞娜老师往玄关外走。总觉得要是我夹在两人中间会让她们都不自在。林荫道上塞娜老师和理事长手牵手散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不过我决定不追问她们的关系。打听这种事不仅失礼,万一她们真在交往的话,听的人反而更尴尬吧?难道要我回"哎呀!祝两位百年好合!"这种话吗?有时候无知反而是福。 和塞娜老师一起走向校门时,我们向放学回家的孩子们点头致意,脚步都放得很慢。毕竟我俩都穿着带跟的鞋——区别在于我是遮住脚踝的短靴,而塞娜老师穿着及大腿的长靴。 快到校门时,有个高个子男人站在那里。正纳闷这人为何在校门口徘徊,身旁的塞娜老师突然指着那男人惊呼: "咦?是宰信哥!" "宰信哥?您认识?" "嗯!是我男朋友。" "啊哈,是来接您的呀。" "对。那我先走啦,明天见哈丽娜!" "路上小心!" 尽管踩着高跟长靴,塞娜老师仍轻盈地迈着小碎步奔向男友。这位宰信哥莫名带着美少年气质?唔…还以为塞娜老师会喜欢李政宰那款硬汉型,原来偏好中性风格啊?肩膀也比想象中单薄。 不过两人颜值倒是登对。我还以为她和理事长在交往呢,看来是误会了。虽然不该这么想…但说实话松了口气。 现在该去找我那个冤家男友了,这家伙到底在哪儿?得打个电话问问。 EP0227 今天约好和韩星在孝昌公园站前碰面。那家伙说车站附近新开了家不错的餐馆提议一起去,我也爽快答应了。从二村站坐京义中央线一趟车就能到,所以非常痛快地说了知道。 只是我昨天完全忘了京义中央线班次间隔烂透的事实。难怪人们叫它们"扭曲的恶魔"。不仅发车间隔长,地铁应用显示的到站时间和实际到站时间不符还算好的,动不动就播报"列车延迟运行请谅解"的通知。谅解了难道能让我免费乘车吗? 虽然偶尔下班去往十里时会坐京义中央线,但他们真该清醒一点。居然能运营成这个样子。之前我也因为太郁闷查过原因,结果说是铁轨数量不足这种离谱理由。 据说连接京义中央线的铁轨没多少段(特别是穿过首尔市区的部分),这段路既要跑京义线电车,又要过KTX高铁,还要走盆唐线、京春线,连货运列车也得经过。铁轨少而通过的列车多,当然会乱成一锅粥。 我也就是在油管上看的详情不太清楚,总之没理由体谅他们。早知这样还不如打车呢。都怪我看着地铁应用里"10分钟后到站"的文字就稀里糊涂进了二村站。 现在已经等了二十分钟。早知道坐公交了。从这里到孝昌公园站不就两站路吗?虽然很想立刻出去坐公交,又怕刚走车就来了。 因为约的时间很宽裕(说是这么说,其实就是韩星家住得远出来得晚),暂时没啥问题,但心情还是很糟。又等了一会儿车终于来了。 幸好可能是平日午前缘故,车上人不多。不过也就是能宽松地站着罢了。要是下班时段这里和9号线一样挤。上学时坐过几次我很清楚。 作为穿着高跟鞋的柔弱女性,我得找座位坐下。但没空位了。不过现在孕妇专座空着,有点想去坐。如果是男性坐那种位置会遭白眼,但现在我去坐应该没人会说什么。那些大妈老太太不都直接过去坐吗?我有什么不能的?我可是育龄女性啊! ...虽然心里这么呐喊着,突然又觉得特别羞耻。我疯了吗?居然自称育龄女性。首先我根本不是女人。再说是不是育龄期也不确定。咦?而且育龄期这种说法像话吗?咦?我为什么要怀孕啊! 陈海媛你这家伙该不会今天穿了次女装就真当自己是女人了吧?这混蛋清醒一点!别坐那儿。 可是腿好疼啊。 不准坐! 妈的你算老几管我坐不坐—— "真是疯了。" 正在内心挣扎时,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唰地坐上了孕妇专座。明明老弱病残座空着那么多,不懂为什么非要坐那里,看得人火大。所以我一直不怎么喜欢老年人。 呼...忍住陈海媛。你不是要当个温婉端庄的淑女吗?反正就两站路站一会儿也行。你脚踝没那么脆弱。要用慈悲心肠温暖的目光看待整个世界... "哎呀这位怎么也来了?" 我自言自语望着在地铁乞讨的盲人老奶奶。在盆唐线乘客中小有名气。吴韩星当然也知道。这位虽然没什么惊人举动或恶名,但在盆唐线上遇见概率极高。没想到现在京义中央线上也出现了。 我从来没给过这位老奶奶钱。一来违法,二来就算出于同情给钱,也不全归她所有。背后肯定有黑恶势力操控。 虽然老奶奶有问题,但韩国铁道公社这么多年放任不管也有责任。在靠近盆唐线的8号线、3号线等线路从未见过她,可见首尔交通公社管辖范围外他们就撒手不管。毕竟8号线那边会处罚才转战到这里吧。 看来要温柔看待世界我实在过于苛刻。就算变成女人顶着漂亮脸蛋装乖巧,本性难移还是没救。没错,我什么时候端庄过。爱怎样就怎样吧。 老奶奶晃着导盲棍走向别的车厢。她可能根本不是盲人。通常在地铁装可怜行乞的人实际上很多非常健康。听说有人在终点站能看到爬行的人突然站起来走路,得多留神。 胡思乱想间到了孝昌公园站。正好吴韩星打来电话。感觉这家伙现在才出门。 "怎么了大叔?" -到哪了? "现在在孝昌公园站。" -我刚过龙山。 比预想快嘛? "我还以为你才从家出发呢。" -工作提前结束就马上过来了。 "知道啦。从几号出口出去?" -2号口。 "OK。待会儿见!" 我挂断电话走下地铁站。目送开往孔德站的列车离开后,我望着屏蔽门上映出的身影。裙子没有皱褶,丝袜没有抽丝,妆容也恰到好处…胸垫也固定得很好。嗯不错!今天也很完美。 *** 在2号出口前碰面的韩星见到我时露出了相当惊讶的表情。虽然拥有令人惊艳的美貌和身材是事实,但对我知根知底的家伙露出这种表情实在有趣。 "干嘛摆出这副震惊脸?" "你明明不怎么喜欢粉色啊?这条裙子却是粉的。" "啊这个?早上选衣服时觉得还不错就穿出来了。不过我穿粉色其实挺合适的吧?" "当然合适!只是平时很少看你穿这个色系觉得新鲜罢了。" "是吗?" 正如韩星所说,我平时确实不怎么穿粉色系衣服。准确来说并非讨厌,只是下意识不会选择。倒不是抱着"就算女装我也是男人!男人不适合粉色!"这种幼稚想法,纯粹是个人偏好问题。在这方面我其实相当宽容。 除非是衣物,偶尔我也会喜欢粉色。备考教师资格考试时因为显眼特地带过粉色荧光笔,看到别人穿粉色衣服也不反感。摸着现在身上这条裙子,感觉以后偶尔穿穿粉色也不错。 "对了,今天打算吃什么?" "早午餐。" "早午餐?都过下午一点了哦?" 早午餐顾名思义不是下午一点吃的饭。谁会下午一点半吃早午餐啊?当然韩星不是真要这个时间吃,只是想去早午餐咖啡馆吃东西。我明知故问纯粹是想逗他。 "过了营业时间也照样供应啦。" "知道啦,随口说的。" "现在要去的店有卖叫帕努佐的东西。" "帕什么?" "帕努佐。" 韩星一字一顿说得很清楚。帕努佐…从来没听过的词。是新出的食物种类吗? "那是什么?" "那不勒斯特色料理,把各种配料放进窑烤披萨饼皮里吃。简单说就是意式三明治。" "啊…就是拿披萨面皮当三明治面包?" "没错。" 用披萨面团做的三明治大概能想象味道,不过既然来了还是想试试。韩星向来精通意式料理,基础的店应该错不了。 "那家店在哪儿?直接带路吧。" "稍等…" 韩星正要打开手机查地图,我乖巧地冲他伸出双手。知道我为什么伸手吗?吴韩星你猜猜看。 "伸手干嘛?" "你觉得我会放心跟路痴走吗?搜好地图给我看。" "太过分了吧。" 端庄可爱的肢体动作搭配明目张胆的"你这种路痴乖乖交地图"发言,让韩星一脸荒唐。不过这不正是陈海媛风格吗?而且我也没说错,吴韩星确实不认路。 "给,这里。" "谢谢。" 韩星还是把手机递了过来。店名叫《孝昌早午餐吧》,考虑到地理位置倒是简单直白。从孝昌公园站2号出口走不远就到,其实让吴韩星带路也行,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是我来吧。 沿着大路走进巷子左转就看到了目的地。外观比想象中朴素许多,本以为早午餐吧会有咖啡馆的精致感。 结果只是写字楼一层的普通店面。内部装修还算有格调,外部仔细看根本不像早午餐吧。正疑惑时突然反应过来——这肯定是靠味道取胜的店。具体如何得吃过才知道。 看着菜单犹豫时,发现旁边标着"招牌推荐"的正好有两款,就决定点它们:松露火腿帕努佐和爆烤章鱼帕努佐。 据说松露火腿款用的是黑松露酱与店内自制的济州岛黑猪火腿(吴韩星注:即法式火腿),爆烤章鱼款则加入了炭烤章鱼。光听名字就感觉不会难吃。 等餐时韩星问我: "釜山之行顺利吗?" "难得自己玩得挺开心。" "那就好,偶尔解压旅行也不错。对了,上次推荐的店去尝了吗?" 韩星推荐的店?啊!是说之前和塞娜老师吃晚餐的那家披萨店?田浦洞那家?塞娜老师倒是挺喜欢的。 "就那样吧。" "是吗?不合你口味?" "普通披萨而已。啊!要看照片吗?" 我从手提包掏出手机,翻出当时拍的食物照片。韩星仔细端详后歪着头说: "看起来不错啊。" "反正我觉得一般。" "这样啊?等等!你不是说一个人去的吗?" 韩星突然向我发问。啊对了,我好像没跟这家伙说过是和塞娜老师一起去的?咦?看来确实没说呢。现在看照片角落里不是有塞娜老师的手吗? "咦,不是独自去的。" "你该不会是和其他男人去的吧?" "胡说什么?你看这只手。这像男人的手吗?" 我指向塞娜老师的手说道。虽然想着可能因为距离食物太远看不清楚,但那么白皙漂亮的手怎么会怀疑是男人的?塞娜老师的手比我的还小呢。要怪就怪我自己作为男性手偏大吧。 "咦?不是吗?" "等等。这位老师其实是..." 恋人之间出现小疑虑最好尽快化解。虽然除这家伙外我没谈过恋爱,但这可是人际交往的基本准则。我展示了和塞娜老师的合影: "是我们学校的同事老师啊。在Centum City偶然遇到就一起玩了一天。就是上次看跳舞视频时在旁边那位。" "偶然在釜山遇到学校同事?这像话吗?" "有什么不像话?反正是女生之间有什么关系?别瞎操心啦。" 展示完照片后我把手机塞回手提包。不过韩星似乎也被塞娜老师的美貌震撼了。 "但那位老师真的很耀眼?是那种华丽的美呢。" "现在当着你女朋友面夸别的女人?" "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才怪!" 说实话我根本没生气。这世上有谁会不承认塞娜老师漂亮?而且韩星作为男人当然有权利说真话。为这种事发火才奇怪呢。只是刚好抓到话柄想逗他罢了。 "对...对不起。" "没事啦。开玩笑的。没生气。" "真的?" "当然。不过这老师确实很漂亮对吧?" "当然你更漂亮..." "这还用说。总之请收起那种"和外男去釜山旅行"的荒唐误会。" "遵命。" "乖。那作为和解象征,我能折断你的腰吗?" 韩星露出无语的表情笑出声。还敢笑?好大的胆子—— (乱码数据) "为什么要折腰?" "我想折就折呗。" "啊!说到折叠,这家帕努佐会把披萨饼皮折起来上菜哦。" "别转移话题。为什么不让折腰?" "适可而止啊!" 最终韩星受不了我的胡闹举起白旗。作为端庄的淑女当然要见好就收。 "知道啦!" "反正我们点的披萨也是折饼皮的。吃的时候可能有点不方便。虽然会给肉串支架但还是可能弄脏衣服。记住了?" "是吗?那你帮我切好了!" "你没手吗?" "有手也要你来切。不满意就分手啊。" "今天怎么这样?老是找我茬?" "找你茬的理由?唔...谁知道呢?乖乖受着就对了。" 韩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干嘛摇头?像我这样稚嫩又超级可爱的美少女在旁边不停挑衅,应该很开心才对吧? 是不是啊丑八怪韩星! EP0228 人生第一次尝到的帕努佐味道嘛…该怎么形容呢?出乎意料地不错。虽然可能因为我本来就喜欢披萨所以觉得好吃,但那种Q弹饼皮与烤章鱼融合的风味确实很搭。我本身也挺喜欢海鲜,所以去釜山的时候可没少狂吃海胆丼。 另一边也尝了韩星点的松露生火腿帕努佐。据说是用这家店特济州产黑猪肉加工制成的生火腿,既有普通火腿的风味又有些微妙不同。咸香明显却不会过分齁咸,口感特别柔润。没想到这生火腿挺惊艳的? "我觉得生火腿很美味啊?" "哦?合你胃口?" "不是这个三明治…不对,帕努佐本身多好吃,是里面夹的生火腿啦。这个火腿很棒。"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毕竟相处这么久(剔除交往时间也算相当久了),韩星对我口味了如指掌。看来早就预料到我会喜欢生火腿。 不过我的口味确实偏单纯。比起浓烈调料或香辛料,更喜欢简单直白的味道。像正在吃的这个生火腿,或者辣香肠披萨之类。虽然热衷咸味,但只钟情纯粹的咸。 "确实是我的菜。不过你说用这种生火腿做汉堡会不会也行?" "正要提这个!我也想过用生火腿代替肉饼可能不错。但没法当主打,当限定款怎么样?" "汉堡没肉饼总觉得怪怪的吧?" "没错。主打无肉饼根本是自杀行为。不过现在有件烦心事——" "你这种人还会烦恼?" 我故意呛了正要倾诉的人。虽然不确定韩星听到"你配有什么烦恼"时会怎么想,但反正他不会当真,开这种玩笑很安全。跟周浩说同样的话那小子可是会闹别扭的。 "上次不是吃了米斯珍汉堡吗?" "嗯,怎么了?" "之后就想尝试做那种手工汉堡。可你也清楚吧?我现在公司做的和米斯珍完全不是同类型。" "所以纠结要不要同时做两种风格迥异的汉堡?" "对。" 餐厅菜单并非越多越好,太少也不理想。做餐饮最重要的是在能力范围内拓展菜品。如果有实力,几十道菜也没问题。 但即便假设韩星有这能力,同时经营常规手工汉堡和米斯珍风格也很别扭。虽然只在厨房打过两三个月工,这种常识我还是懂的。 就算用料不同,出餐模式也该相近。得像工厂流水线那样。追求多样化也得在生产线能承受的范围内,那两种汉堡差异实在太大了。总不能为卖它们买两台烤架吧? "我觉得该放弃米斯珍汉堡。" "哦?为什么?" "虽然没调研过原料成本,但普通汉堡能卖高价,复古风汉堡很难溢价吧?米斯珍定价低应该是因为当地物价水平。你在仁川开店按那个价格可能行不通。" "你也这么想?" "岂止我,多数人都会这么认为。而且你原本就做常规手工汉堡,专注那个就行。" "嗯…有道理。" 韩星姑且点头表示理解,至少明白我的意思了。不过听进去和改变主意是两回事,我也没什么可多说的。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 早午餐贵就贵在包含了早餐加午餐的价格。不像?吃顿高档早午餐都够买两碗汤饭了。哪怕都三十岁了,彩票中奖也过了一年,我还是改不掉这种计较的毛病。 所以说家庭环境很重要。小时候家里穷,爸妈特别勤俭,这种成长经历深刻影响了我,至今还在发挥作用。《丑小鸭》里金钟国前辈就差不多这样。当然那位有点极端,大意是这么个意思。 可我现在明明没必要计较这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为钱操心啊?去年夏天在豪华套房一掷千金的我,现在居然在抱怨早午餐太贵? 这位陈海媛女士虽然会心疼早午餐钱,对咖啡却格外大方。神奇的是我们刚才吃饭的早午餐吧对面就是怡迪雅,现在又直奔那里去了。怡迪雅咖啡确实不算贵,虽然比不上Mega咖啡的价位。 我点了杯热美式,韩星则要了杯咖啡星冰乐。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虽说这家伙是个女装男子,但因为穿了裙子,硬是把我推进了靠里的座位,自己则坐在外侧。 这男人简直把女装男子当成了宝贝疙瘩。说白了连我裙底藏着什么都看不见吧?难道扒过我安全裤?没有吧? 当然是开玩笑,我确实是个女人——至少目前还是。 刚煮好的滚烫咖啡在唇边呼呼吹凉,轻啜一口。喉间流淌的热度与鼻尖萦绕的苦涩芬芳熟悉又亲切。果然咖啡还得喝连锁品牌,个人经营的咖啡馆根本是雷区。 "你这样还挺好看的。" "嗯?" 正喝着咖啡,韩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当然知道自己漂亮,但突然说这个干嘛? "才发现我漂亮?" "那倒不是,就是今天特别耀眼。" 虽说化妆比平时用心了些(虽然男友叫吴韩星但终究是个男人吧?),整体和平日也没太大差别。要说区别可能就这条粉色裙子? "你倒挺有眼光。" "挨揍也要说,今天这儿特别漂亮。" "这儿?具体指哪儿?" "就那儿啊。" 韩星说话时直盯着我胸部。看来今天加厚胸垫的效果不错。果然女性魅力点还是胸部啊。虽然我个人更看重胯部线条,但胸毕竟是胸。 "你不觉得盯着女性胸部很失礼吗?" "你不是女装男子吗?" "哎呀!对哦!太好了,以后要是敢把我当女人就宰了你。" 我绽放出全世界最甜美的笑容,用最温柔的嗓音发出死亡预告。韩星的表情值得玩味。 "哇!刚才简直像个精神病。" "才知道我是疯子?我是陈海媛啊,你不是很清楚吗?" "别杀我,我力气比你大。" "力气大有什么用?往脑袋开一枪就解决了。" "你会用枪?" 喂,现在是在小看空军下士吗? "我好歹是士官出身。" "又不是真正的士官。" "退伍证上可是写着空军下士退役。调档案的话应该也标注了女兵下士哦。嘿嘿。" 我对韩星露出人畜无害的清澈笑容,用这张胜过多数女演员的脸捉弄他。反正没撒谎就不算做坏事。 "不开玩笑了,你真会用枪?突然好奇这个。" "废话,当然会用,只是实操机会不多。" 比起陆军,空军确实很少碰枪。不过我在大队指挥室任职时协助过队员们射击训练——主要是帮他们整理靶纸、统计数据、搬运器材这些室内射击辅助工作。 "现在应该用不了吧?还能持枪吗?" "就算变成女人也不至于拿不动枪。拿把M16来试试?" "去哪弄啊...等等,你用M16的?" "嗯,陆军不是用K2吗?" "那都是老款了。" "反正给什么就用什么。" 不知道现在是否还这样,我们那时空军和陆军的制式步枪不同。M16是旧型号,K2算新型号。可能因为空军很少需要射击(要是空军都扛枪上前线,国家早完蛋了),所以就分配旧装备。我退伍时听说要换装,但没赶上。 "现在预备役训练还在用K2。" "所以我可遭罪了,突然让不会用枪的人射击。" "所以没打成?" "叫了助教来。" 就算是预备役训练,射击环节也得全神贯注。为防万一最好找助教指导。不过我俩聊这个还挺滑稽? "喂,咱们这样讨论是不是有点好笑?" "因为你是女人?" "说过敢把我当女人就宰了你吧?" "不就是因为你是女人才聊这个?而且穿着裙子凭什么不让人当女性对待?" 我低头看看身上的裙子,这确实不是男性会穿的衣服。透出白皙肌肤的黑色连裤袜也是,带跟的短靴也是。纤腰宽胯配上这身打扮,韩星会那么说很正常——更何况我现在胸还很大!但绝不承认,就是要捉弄吴韩星。 "可我是女装男子啊?连预备役都服完的人怎么可能是女人?" "啊,档案不是写着女兵下士吗?那就是女人咯。" 突然语塞。这家伙居然用我刚说过的话反击?吴韩星你成长不少嘛。 "总之是女装男子,就这么认定吧。" "好吧,那当我是男同好了。" "真是明智的选择。" 把仅有的男友搞成男同后,我心里终于舒坦了。从这种事就能看出,我和韩星的心理年龄相差悬殊。当然是我更幼稚啦。不过看来和长相倒是挺匹配的? "那位女装大叔。" "干嘛?" "我上次看到这个,里面的人是你对吧?" "什么东西?" 韩星从羽绒服口袋窸窸窣窣掏出手机。但莫名觉得不太妙。问"是你对吧"不就意味着看见我了吗?难道这家伙掌握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黑历史? "等等!" "啊?怎么了?" 我连忙拦住韩星。 "不看,别给我看。" "我这是要取笑你才给你看的啊?不让看就没意义了耶?" "果然早就猜到我会这样。不准放。" "没事,上次你也一起看过的。" "我也看过?你说庆典那天的视频?" "嗯。" 韩星应声后播放了庆典舞台直拍。和塞娜老师一起看时倒没觉得羞耻,可在这家伙面前播放就感觉脸颊开始发烫。 "这个传在你们学校油管频道上了哎。这什么啊?" "那、那个我也不知道。学校官方上传的吧。话说你怎么找到的?" "被油管谜之算法推荐的啊?" '谜之算法'听着像扯淡卻又合情合理。可就算靠算法推送,为什么推荐栏会出现那种东西?为什么是我的直拍啊! "能不能关掉?太尴尬了。" "为啥?再看也觉得跳得很好啊。喂你去日本时扎个双马尾..." "去死。" 见我开场就爆粗,韩星乖乖闭嘴。 "啊,好的。" 不过看来不打算完全妥协。 "但评论区更好笑。好像是你们学校学生留的。" "评论?" 我看油管向来不看评论区。况且校园庆典视频能有多少留言?压根没想到这茬。本来也是塞娜老师给我看的视频。 "你看。" "什么啊……靠!他妈的这什么鬼!" 如果刚才一起看舞台视频只是让我脸颊发烫,同学留言简直是公开处刑。这群小疯子脑子正常吗? [我们家长姐虽然号称天使但还挺像人类的] →合格 →平时隐藏翅膀很辛苦吧...了不起 [就是它了] [天使居然像人类233] [前排观众表示TESPA登场时礼堂气氛真的炸了 本人比视频更瘦更美 冬儿可爱到爆 敏杰的妈妈微笑绝了 原以为海琳娜是天使结果天使也会说人话啊 至于女神大人应该会被载入史册] [就像动漫女主角跳出来似的 不现实的五官雪白肌肤超配双马尾的穿搭 我原地升天 不 是揪着后颈晕过去] [当天迷糊子状态绝佳 可爱到犯规] 这群混蛋真当我们是偶像团体了吗。唉哟…居然和吴韩星一起看这个。不如杀了我.... "哎呀哈…这群兔崽子书不好好读整天…" "大家都很喜欢你嘛。所以海琳娜是你?卡莉娜?" "嗯嗯,是的。" "女神也是在说你?" "不那是另外的老师。之前给你看照片的那位。" "啊哈那位?" 韩星点点头。这大概是少数名实相符的例子。 "天使在说谁?" "我。" 提到'天使'时出现'长姐'称呼,绝对是我没错。活到这把年纪连'长姐'都当上了。这就是变成女人的代价吗 自我厌恶简直... "啊哈哈!天使?你是天使?" "不是他妈的这..." 另一边韩星笑得快断气。自己女友在外这副德行当然好笑。何况还是知根知底的前·男友。 "不过你倒没否认嘛?" "又没说错。我这级别被叫天使不过分吧...对吧?" 我厚着脸皮说完偷瞄韩星反应。韩星挂着温暖笑容点头应和。咦?所以你也认可了?从今以后我就是天使!要成为浑身中二病的堕落天使! EP0229 不管别人怎么说,海媛确实是个充满可爱之处的朋友。乍一看她总像咬着破布到处跑,会突然暴跳如雷,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大发脾气,但其实内心也有很多柔软的地方。看她现在这副模样就明白了。 "哎呀……哎呀……" 我们正乘坐地铁6号线前往瓦宇大学街。但坐在我身边的海媛突然发出叹息,仿佛遇到了什么令人扼腕的事。我不禁好奇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看这个!浣熊多可怜啊!冰淇淋都掉地上了。这可怎么办?" "浣熊?" 海媛正在看别人画的四格漫画。她原本对绘画没什么兴趣,大概和我之前通过算法推送看到她的视频一样,这次也是被随机推荐了这幅画。 画中一只可爱的浣熊拿到了三色甜筒冰淇淋,兴高采烈地在夏日骄阳下奔跑,却没发现冰淇淋正渐渐融化。当完全融化的冰淇淋从蛋筒脱落掉在地上时,浣熊开始抽泣。确实挺可怜的。 不过就算可怜,有必要摆出这么一副天塌地陷的悲怆表情吗?浣熊这样还情有可原,你又不是浣熊。 "虽然可怜但只是漫画吧?" "就算是漫画也很可怜啊。可怜的浣熊……连个冰淇淋都吃不上,这算什么世道?哎哟喂……" 平日里讥讽他人时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海媛,居然为了漫画里吃不到冰淇淋的浣熊扼腕叹息。当然,这样的她也很可爱。能对这种事情产生共情,说明她性格确实温和了许多。虽然有年龄增长的因素,但正如她所说,雌性激素的影响可能更关键。 "有这么遗憾吗?" "当然遗憾!我最看不得这种画面。咦?你看这个!" 海媛滑动屏幕给我看后续漫画。啊,刚才给冰淇淋的人又做了一个新的,这次从三色升级到了五色甜筒。 "太好了小浣熊!快看这里还有提示:'请在阴凉处享用防止融化'。啊啊萌死了!" 其实男性时期的海媛就有点喜欢可爱东西的倾向。倒不是说像某些女生那样收集毛绒玩偶,顶多用用企鹅秀表情包什么的。但自从受雌性激素影响加重后,她就变得和普通女生一样特别钟情可爱事物了——虽然并非所有女性都如此,但总体上确实比男性更常见这种倾向。 喜欢可爱事物的海媛本身也可爱到让人想咬一口。无论是用蜂蜜般甜腻的眼神凝视野生动物(虽然从不对我露出这种眼神),还是绽放白雪般纯净的笑容。 "我觉得你比它还可爱哦?" "哈?我哪里可爱了?吃你的麦芽糖去吧混蛋。" "好…好的。" 但听到这种粗鲁回应时并不会生气,只会觉得哭笑不得。刚才看视频评论区有人说她像天使——外貌上的确如此(虽然我觉得更像公主殿下)。可这样的美少女居然面不改色地对我说"吃麦芽糖去吧",往好了说是反差萌,往坏了说简直让人崩溃。幸好她没竖中指。 "连浣熊都不如的家伙在鬼扯什么?想挨揍吗?" 转眼间我就沦为连浣熊都不如的生物。正想偷看海媛手机时,左肩突然一沉。扭头就看到她浓密的长直发如丝绸般垂落,发间飘来甜甜的香气,接着传来她慵懒的声音: "我睡会儿。" "喂不行,马上就要到了。" "就一下…让我靠会儿…别动啊浣熊。" "浣熊?" "你现在就是浣熊。" "哦。" 这下直接连人类身份都被剥夺了。和漂亮女生交往代价真大啊…不过既然要当浣熊,至少当只可爱的吧。 本以为她只是闭目养神,没想到真睡着了——压在我肩上的脑袋越来越重。当然海媛的头和她悬崖般的胸部一样娇小,绝对重量并不大,只是说明她真的睡熟了。 连睡颜都这么美。可爱到难以言喻。世上所有男友看到女朋友的睡相都会心跳加速吧?我久违地感到胸口悸动,不由自主用右手轻抚她的长发。 "唔嗯……" 她发出小猫般的哼声。虽然有点色气的联想,但这声音也令人怜爱。发丝如绸缎般滑过指尖,不禁让我疑惑:这样的女孩为什么会选择和我这样的人交往呢? 但我绝对无法容忍海媛和其他男人交往。不过海媛应该也不会和其他男人发展恋情——虽然她可能会先发火骂人甚至动手。 我的视线向下移,落在海媛的双腿上。她怕被人怀疑是女装男子,规规矩矩地并拢双腿,还用双手压住裙摆。突然我冒出个念头:海媛总开玩笑说自己是女装大佬,该不会真是男人吧? "说起来,我还没掀过你裙子呢?" 我喃喃自语。考虑到突然告知性别会让她混乱,我一直没敢推进关系,所以从没和海媛发生过关系。当然去日本之后我打算硬来……反正性别只有海媛自己清楚不是吗? 吞咽着口水盯住她的大腿。粉红裙摆盖着紧实的腿部曲线。要是那下面真有不该存在的东西……如果海媛真是男人……这段恋爱还怎么继续……咦?醒了。 "嗯呜……哼嗯……" 海媛扭动着小小的身体从甜美梦乡醒来。微肿的脸颊、呆滞眨动的眼睛、蓬乱的头发都可爱得让人想犯罪。等我回过神时,嘴唇已经贴上了她的脸颊。 "干嘛?"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美。" "嘁!" 看着我尴尬地从她脸上移开嘴唇,海媛抿着嘴高高扬起嘴角。这鼓着包子脸的笑容让人心跳加速。就算真是男人,如果是这种类型的或许也…… "我照下镜子。" 海媛开始在手提包里翻找化妆镜,突然掉出个白色小包装袋。我刚要捡,她就抢先抓在手里,偷瞄我的反应后开口: "你要用吗?" "什么啊?" "Whisper。" "呀!" 她递来的竟是卫生巾。这次海媛咧开嘴露出灿烂笑容。我就说陈海媛怎么会乖乖给东西——等等!为什么会有卫生巾?啊对,女生手提包里当然会有这个。 不过这下确认了:海媛不是女装男子。总不会有男扮女装的还随身带卫生巾吧? 不管怎么说,海媛依然笑得天真无邪。坏东西,得用亲亲惩罚才行。 *** 我们来瓦宇大学街其实没啥特别理由。吃完饭喝完咖啡正在犹豫接下来干嘛,海媛说难得来龙山就顺道参观她学校。反正从龙山到瓦宇大学也不远。 据她说上水站比名校入口站离学校更近。这话我好像之前听过一次,具体什么时候记不清了。总之我们在上水站下车后,我就跟着她走——这丫头肯定比我更熟路线。虽然记不清上次同行的情形,但肯定来过。 刚出2号出口海媛就提议:"今天走别的路吧?" "还有其他路线?" "想去宿舍区看看吗?" "你决定就好!" 她迈开步子,我盲目跟上。时隔许久回到大学校园,海媛显得很兴奋:"要是能早点变成女生就好了。" "早点?为什么?" "大二就变性的话就不用服兵役了呀。" 我还以为她会说想早点遇见我,白期待了。不过兵役这事我认同——说实话男生最羡慕女生的不就是免服役吗? "话虽如此,人际关系会更复杂吧?" "唔…也对。去年当无业游民时确实容易切断社会关系。" "是前年。" "对对,我前年才变成女生的。" 现在才意识到海媛变性满三年了。2023年底做的手术,如今是2025年。虽然实际不到一年半,但时光飞逝啊。 "三年资历了呢。" "哎呀突然觉得好老成。噫!" 海媛打了个寒颤。她这样说让我情何以堪。即使年岁增长,三十岁的海媛依然保持着学生般的气质。而我……妈的,我也要骂人。 "不过要是大学时变性,就能早点遇见你了吧?" 咦?突然说了我想听的话。谢谢你,我的公主殿下。 "肯定会提前相遇啊。说真的我就是看上你这张脸。" "只看外貌?唉…人才不是外表能衡量的。" "你内在也不差啦。" "那当然!" 海媛得意洋洋地笑了。虽然脾气暴粗话多,但她内心纯净。正因太纯粹,才从不在背后使绊子,不爽就直接骂街。 "不过你要是大学时变性,在系里肯定很受欢迎。" "人气?嗯…大概会被留级的老学长们缠上吧。" "现在该叫欧巴了。" 海媛突然停步瞪我。才不是!这次我可没搞错!刚才从你包里掉出来的卫生巾我全都看见了! "好吧我承认。说不定复学的哥哥们确实欺负过我。" 谢天谢地海媛乖乖承认了。太幸福了。我就说我没错嘛。 "啊!那个谁来着?文黎明?那个人不也喜欢过你吗?" "什么?尹黎明?" 对哦!是姓尹来着?普通人名记不住姓氏的时候很多,这位倒是特别到只记得名字忘了姓。 "听说是大学同期?要是你当时就是女生,他肯定整天缠着你不放吧?" "那家伙当时有女友哦!有女朋友还粘着我的混蛋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最近都没听你提起他?" "当然见不到。最近根本没见过面。" "去年不是经常碰面吗?" "那是巧合中的巧合。本来能见面的机会有多少?而且去年我经常去教育厅出差才碰面,现在应该见不到了。" "今年不怎么出差?" "嗯。改在学校忙了。" "太好啦!" 听着这个好消息,我暗自开心。海媛少往外跑再好不过。不仅是避免遇见尹黎明——其实从四月开始她就总喊天气热得难受,乖乖待着别出门最好了。 聊着聊着就到了座看着就像大学校园的建筑前。以前没印象瓦宇大学有这种地方?看起来像是新建的。 "这是哪儿?" "这里?第二宿舍区。那边高楼是宿舍,这个广场周边是小卖部和教室。" "这样啊。" "大学不都差不多嘛。总之继续走吧。" 海媛突然用右手握住我的手。其实今天是第一次牵手——她之前一直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我也不好意思让她抽出手来。 "往这边!" "哦好。" 她领着走向有迷你便利店的建筑,絮絮叨叨说起以前来这儿吃学生餐,意大利面卖完只好吃韩餐,又说这里伙食没想象中好吃。 听她说话让我恍惚回到大学时光。上次来没什么感觉,现在却像自己成了大学生。是因为和海媛更亲近了吗?虽然以前也很亲密,但现在完全是不同次元的亲近感。 "要在这里搭电梯。" "坐电梯好吗?" "待会你就知道。" 我们乘电梯上到某层,换乘另一部电梯。门开后居然来到了校园高处。 "咦?通道是连着的?" "我今天穿高跟鞋嘛,爬楼梯太累。怎么样?我们学校构造超复杂吧?" "说不上复杂,就是搞不清方位。" "那就是复杂啦。" 海媛总说瓦宇大学布局变态。倒不是迷宫式的设计,纯粹是地皮太小硬塞了太多建筑。光看这里(刚才路过的地方还行)设施比我读的专科还差。 作为坐落在首尔黄金地段瓦宇大学街的学校,这校园实在寒酸。去年在吸烟区看的风景倒是不错,但也仅此而已了。 "从现在开始光熙你有任务哦。" "任务?" 她突然用甜腻嗓音叫我"Bishi"。肯定没好事。 "把左臂伸出来。" "左臂干嘛?" 我嘴上怀疑却老实照做。海媛轻轻挽住我左臂,顺势靠上来。呜哇!这分明是好事啊!日本旅行计划要成了? "突然这么温柔..." "看地上,全是碎石路对吧?" "咦?啊真的诶?" 面前确实不是平整道路,而是嵌满碎石的步道。穿高跟鞋的海媛走这个肯定难受。 "这样走下去脚踝会痛的。" "要背你吗?" "才不要!我穿裙子啊!"她满脸嫌弃。 "背着多方便?" "想被围观吗?背着太丢人了,借你胳膊走稳点就行。准备好了吗小跟班?" 她用小拳头捶了下我胳膊。天...这根本是妖精吧?再说一遍,海媛绝不可能是女装男子。这么娇俏的姑娘怎么可能是男人?她根本就是百分百女生! "遵命,公主殿下。" "那出发吧!乐高!" 海媛轻轻推了我一把。虽然不知道要去哪儿,我还是先迈步往前走了。剩下的交给公主殿下处理准没错。咱们家公主真是又漂亮又可爱。吃掉…不对刚才那句话当我没说。 EP0230 多亏把韩星当拐杖用,总算顺利走过了石板地面。上学时那些穿高跟鞋的姑娘们到底是怎么走这种路的?我现在挨着吴韩星走都觉得不方便,她们当年是怎么做到的? 如今是2025年,男女都穿着舒服的衣服到处走没人会在意。但十年前——也就是我刚上大学的2015年那会儿可不是这样。那时候女生都爱穿短裙(特别是网球裙),还有很多带跟的鞋子。 刚入学的新生小姑娘自不必说,连二年级学生里也有不少人打扮得花枝招展,比起现在要多得多。当然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高年级学生都不在乎这些(衣服有什么好在意的?早上化妆的时间不如多睡会儿)。总之过去就是那样。 就连15级的我都会这么想,不知道13级的邵恩姐姐当年怎么样。记得她好像也挺爱打扮,经常穿皮鞋之类的。不对,或许她从很小就很有女人味所以没区别? 不过想这些的时候,突然真切感觉到自己真的活到这个岁数了。什么?我都三十了?2015年的记忆还在脑海里那么鲜明,我居然已经三十了?他妈的。 变老是件心酸事,不过幸好有个陪我一起变老的家伙。带着韩星来到C栋,六楼是师范学院的专属楼层。既然来都来了学校,就决定顺便看看。也算是怀旧之旅吧。 穿着五厘米短靴爬六层楼梯简直是要我的命。我乖乖拉着吴韩星来到电梯前。这部老电梯居然还在用。我大一入学时就觉得它很旧了,居然还能运转? "这帮人连电梯都不换吗?" "咦?我正想说这个。" 原本只是自己发牢骚,没想到韩星接话了。就冲这点来说我们倒是挺般配的。 "我大一就觉得这电梯旧,到现在还没换。" "学校要是没钱也没办法吧。" "你是不知道,我们学校可有钱了。" "啊?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啊。" 据我所知名校的储备金超过8000亿。顺带一提是全国私立大学里压倒性的第一名。真不知道这破学校在想什么,光知道攒钱。用这些钱换换电梯、修修C栋不好吗?没看见楼体都裂了吗? "他妈的超有钱好吧。光储备金就8000多亿。" "要命的多啊。但这么多钱的学校怎么什么都这么破旧?" "光知道存钱当然破旧啊。我真搞不懂存着钱不花是想干嘛,一群疯子。" 虽说这么吐槽,但我大概知道名校不花钱的一个原因——想建新楼也没地方建了。本来校区就小,现在根本没空地。 不过就算考虑到这点,除了R栋、D栋和第二宿舍楼,其他建筑的状态也烂得没法洗。这些楼年头久了还能理解,但C栋建了超过五十年,还被认定成危楼了啊喂。 "道理我都懂,你先冷静。" "好,知道了。" 韩星用手拍拍我的手臂安抚我。我倒不是控制不住情绪,但也确实该消消气。何况毕业这么多年早不该为这个发火了。 电梯到一楼了。我们立刻进去(假期没人,只有我俩!)到达师范学院的六楼。电梯门一开就看见熟悉的全身镜,也算是回忆之一。 以前很多女同学(包括同届生、前辈和后辈)会在这里拍照,我偶尔路过也会照照脸上有没有沾东西。顺便说这镜子也是老爷子辈了,虽然不知道具体生产日期,但怎么看都不是近年产的。 我在镜前站定端详自己。像当年那些女生一样欣赏变漂亮的自己,检查衣服是否整洁。看看丝袜有没有抽丝,妆容有没有花。 来都来了要拍张照吗?从手提包掏出手机,又把手臂伸进羽绒服口袋,把正在东张西望的吴先生拽过来。 "干嘛?" 他慌乱地问。我毫不犹豫用左臂挽住韩星的右臂。这家伙倒也不傻,立刻明白我要拍照。确认取景框里的画面后,我咧嘴笑着按下快门。 "拍得超棒!" 不仅是我,旁边的韩星也上镜。看照片倒真有点速配情侣的意思。虽然韩星的脸有点显老,但想到他是服完兵役才入学,还算像个大学生。 至于我嘛都不用说。问题是看起来太年轻了好吗?看到合照拍得这么好真开心。看来我的精神也逐渐女性化了,居然会为这种小事开心。 "真漂亮。" "在说我吧?" "当然啦。我们可爱的公主殿下。" 吴韩星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在我头上轻抚。突然感觉有点不爽。喂,我难道是小孩吗?为什么要摸头?一股无名火突然涌上来,但我还是决定不计较。毕竟现在心情好才放你一马。要是敢在我心情差的时候这么干,就把你的爪子剁下来。 *** 我们慢慢参观了六楼。说是师范学院,其实整层C栋六楼都是我们的地盘,就算慢慢转也没多少可看的。毕竟我们既不像工学院有实验室,也不像美术学院有实训室对吧?可能是师范专业的关系,这些教室和高中教室也没什么区别。 就看了几间普通教室,瞅了眼我用过的储物柜,最后瞧了瞧系活动室(准确说只看到了活动室的门)就结束了。可能是真没什么可看的,逛完后吴韩星问我: "就这些?" 听到她这么问,我也只能回答: "是啊,就这些。" 吴韩星闻言露出有点失望的表情。但也没办法,真的就只有这些了。难不成还指望能变出什么花样?虽然没去系办公室,但去那里能干嘛? "真的到此为止啦。没别的可看了。当当当!" "确实够无聊的,比我上的专科学校还乏味。" 吴韩星毕业于原州市的咖啡师专业。正因为受过专业训练,所以她其实不怎么喜欢星巴克的咖啡。反正她们专业肯定有实训室,跟咱们这种只摆着黑板和课桌的师范教室完全不是一回事。 "稍微有点失望呢。" "抱有期待本身就是你傻。既然逛完了,去别的地方吧。要去C8吃点什么吗?" "啊?怎么突然骂人?" 看来吴韩星误以为我在说脏话。嗯...对不了解的人来说,C8听起来确实像脏话。这是我们学校的内部叫法,指C栋八楼食堂。因为发音问题,大家都习惯用这个类似脏话的简称。她会误会也很正常。 "你不知道C8吗?就是C栋八楼食堂的简称啦。" "噢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突然想骂人呢。" 当然这个误会我也有责任,毕竟我平时脏话确实不少。总之我带她去了C8。本以为这里会有变化,结果基本还是老样子:一家便利店,许多餐桌,还有个咖啡馆。假期没人真是太棒了!学期中的话这里肯定挤爆了。 从便利店买了橙汁和零度可乐,我拉着吴韩星坐到角落。落座前先把大衣脱了挂隔壁椅上,双手将裙摆抚平后才坐下,还并拢了双腿——注意仪态啊陈海媛。 但吴韩星只是呆呆盯着我看。搞什么啊这丫头?知道你喜欢我,但有必要用这种要把人盯穿的视线吗? "看什么看?想死吗?" "突然想到,你穿裙子还挺好看的?" "我?你说我?" 我用右手食指指着自己确认。这问题其实很多余——现场除了我俩还有谁?啊,便利店阿姨和咖啡店阿姨倒是也在。 "不然这儿还有谁穿裙子?" "倒也是。" "不是要调侃你,但在女生里你也算很常穿裙子的吧?我妹妹就很少穿裙子出门。" 这话说得我有点害羞。仔细想想,作为穿越者却总穿裙子确实挺奇怪的。就算变成了女生,也没必要非穿裙子不可啊。本来女生穿裤子就很普遍。 变成女生才刚满一年。比起我整个人生这段时光很短,但从常穿裙子的习惯来看,说不定我已经完全适应了女性生活?也许该停止自称女装男生了。 虽然感到羞耻,但我常穿裙子(虽然不确定是否真算经常,但吴韩星这么说就算吧)确实有原因: "但裙子确实更舒服嘛。在学校工作时穿裤子更方便,但我还是觉得裙子比裤子舒服。" "是吗?因为我妹妹只穿裤子,我还以为裤子更舒服呢。" "裙子下面不是空荡荡的吗?应该说没有束缚感?感觉双腿更自由所以喜欢。" "这倒有可能。" "而且连衣裙比裙子更舒服。不用费心搭配,套上就是完整造型还很好看。" "这个也是第一次听说。" 吴韩星认真听完点了点头,看来确实不是要取笑我。不过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裙子? 唔...啊!难道是因为我刚才入座时做了女性化的动作?就是整理裙摆并拢双腿的姿势。也是,作为前男性我完全理解——对女性而言,裙子确实是展现女性魅力的好道具。 "所以...你是更喜欢我穿裙子?" "也没有特别偏好啦。" "突然聊裙子还以为你有兴趣才问的。" "你穿什么都好看。" 韩星拧开橙汁瓶盖啜饮了一口。我也跟着拧开零度可乐的瓶盖(啵!这声响真悦耳)灌下一口。碳酸刺激食道的清凉触感正合心意。 "不过穿裙子还是更容易让人心动吧?好歹我女装男子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得了吧还女装男子。哪个女装男子会往包里塞卫生巾?" "法律又没规定女装男子不准带卫生巾。" "正因为不是女装男子才会随身带着啊。" 韩星说完就抢过我的零度可乐喝了一口,我自然也不甘示弱夺过他的橙汁回敬。就在这瞬间,我捕捉到了他的视线——那家伙正偷瞄我被丝袜包裹的双腿和裙摆。 真想当场拆穿"看吧你果然喜欢我穿裙子",但还是决定放过他。男人盯着漂亮女生看不是天经地义么?何况我不只是普通美女,还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现在这条裙长刚过膝盖,下次约会要不要试试迷你裙?虽然眼下穿的黑色丝袜已经若隐若现,或许更透肉的款式更能让他鼻血狂喷吧。光是想象吴韩星狼狈的模样就让人兴奋不已。 *** 既然有餐桌正好当作临时会议桌,我们重新调整起北海道旅行计划。这原本是独自出行的旅程,所有行程都按我的喜好安排。 虽说中途被吴韩星横插一脚,但行程主导权始终在我手上。幸亏这家伙大多顺着我的意思,不过身为烹饪爱好者,他坚持要加入多家网红餐厅。 对我这种对食物兴趣缺缺的人来说,有个专职美食导航倒也不错。反正资金充裕,吃什么都不是问题。 "去稚内之前我想吃这个。" "什么东西?" 聊到日本美食时,韩星突然掏出手机给我看搜索页面。 "成吉思汗烤肉?这名字什么意思?" "据说是北海道必吃的铁板羊肉,日式烤羊肉料理里特别出名...你真没听说过?" "呃...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其他女生都为美食攻略疯狂,偏偏我对吃毫无执念。旅行时很少特地规划餐饮,反正饿不着就行——这时候就凸显出人类导航仪的价值了。 "这可是北海道必吃清单第一位。你不是挺爱吃肉吗?" "是没错..." "该不会不能吃羊肉吧?" "要真不能吃早说了。我对羊肉没什么抵触。" 其实只在朋友聚餐时吃过一次羊肉串。当然不像韩星说的这种铁板料理,但烤制肉类总不会难吃到哪去。 "那就定了!成吉思汗烤肉必须打卡。对了...你之前说去稚内要在旭川换乘对吧?" "嗯。" "那边有家超有名的成吉思汗烤肉店。要是时间来得及..." "好啊!" 韩星在美食侦探这个副业上确实尽职尽责。要没他跟着,我大概会随便找家麦当劳应付,顶多吃碗拉面了事。 "你就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我?等想到了再说吧。" "行。" 韩星把手机放回桌面,突然紧贴着我坐下。我吓得一激灵,这家伙又发什么神经? "不嫌挤得慌?" "就想离你近点儿。" "可我不想看你那张丑脸。" "那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旅行?" "不是你死皮赖脸要跟来的吗?" "我会好好守护你的。" 这种守护宣言任谁听了都会想歪。男女单独旅行时男方说这种话...再加上他现在紧挨着我的姿势,简直是自爆卡车。 父母当初就担心这点,强烈反对我们单独出游。但考虑到女儿独自远行的风险,最终只能勉强同意。 况且三十岁的女儿还要为这种理由受限,确实太过时了——虽然正是这种开明思想让小女儿的清白危在旦夕。 "神经病。" "过分了吧?说谁神经病呢?" "就是你。你那些下流心思我还不清楚?绝对不可能。" "都到该发生的年纪了。" 如果是从出生就携带XX基因的标准女性,他这话倒没错。可我胸膛里至今跳动着男儿心。无论穿多少条裙子,这颗心都不会消失——虽然过度女性化的现状确实很矛盾。 "烦死了!凭什么非得做那种事?" "因为我爱你啊。难道你不爱我?" "就是不爱。分手吧。" "别嘴硬。你明明也喜欢我,分开的话肯定会难过。" 我哑口无言。要说分手完全不伤心是假的,毕竟这副非男非女的身体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接纳者...但目前还是... "那件事...再考虑考虑吧。" "嗯?你说什么?" 韩星嘴里突然冒出意料之外的话。本以为他会强迫我,结果却不是? "你好好想想。我再怎么喜欢你,要是强迫你做那种事,不就成强奸犯了吗?" "哎你怎么又说这种…让人难堪的话…" "不用觉得难堪。在成为恋人之前,我们首先是朋友对吧?而在成为朋友之前,我们首先是平等的人。强迫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话是这么说啦……" 我突然开始对韩星产生了好感。原以为他会无理取闹,没想到说出这么体贴的话,让我原本像刺猬般戒备的心渐渐柔软起来。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允许他碰我的身体,但要是夜里持续这种气氛,说不定真会屈服于他的话。 哈啊…我是不是疯了?真的要变成女人吗?就这样?因为一句甜言蜜语就唰地沦陷,从此成为真正的女人?难道这就是女生愿意和男生睡觉的理由?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mYvTmtYQUpGODhPTFV0OFR5V2F5WQ "那个…吴韩星。" "嗯?" "我会考虑的。关于那件事。" "知道了。考虑好了告诉我。" "嗯……" 我对韩星点点头回应道。突然困意袭来。好困…稍微睡会儿吧。就像刚才那样靠着韩星的肩膀。 EP0231 名校有好多绰号,其中最能体现名校特色的应该是'瓦格沃茨'。就像《哈利波特》系列里的魔法学校霍格沃茨一样,各种建筑通过通道和楼梯像迷宫般连接在一起,所以起了这个外号。 客观来说这算不上什么好含义。建筑群错综复杂意味着布局杂乱无章。像我这样在校七年的老油条还能摸清方向,但新生们只能发出"明明按照地图从正门进来进入下一栋建筑,这到底是哪儿?"的灵魂质问。 浸透我血泪(C等绩点的教训...)的师范楼C栋也复杂得可怕。直白说从1楼到9楼没有一层结构是相同的。不过这里还算好的——C栋本身面积大反而冲淡了混乱感。 真正能见识'瓦格沃茨'本色的地方在学校北区,K栋与工学院楼、建筑学院楼、图书馆、学生会馆、文献馆全都纠缠在一起。那里真的会让人忍不住吐槽"路怎么能设计成这副鬼样?" 韩星第一次见到'瓦格沃茨'时,不论正面负面都觉得很新奇。这家伙原本就喜欢错综复杂交织在一起的场所(比如传统市场),但似乎对瓦格沃茨不太感冒。这不是废话吗!谁会觉得这种地方好啊? "楼梯干嘛造在那地方?" "我哪知道?" "这不是你们学校吗?" "现在又不是我的学校了?" "啊!" 因为一方是跨性别女性而非普通女生,又因为是相识十五年的发小而非普通女友,我们才能这样毫无营养地拌嘴。不过听韩星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楼梯干嘛要修在那鬼地方? "但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 "新建的?" "没看见都旧成那样了?肯定是早就建的,只不过我第一次来。这边是工学院区域我平时根本不会过来。" "这里是工学院?" "嗯。工学院。具体什么工程学科不清楚,反正是工学院。" 师范学院的人基本不会来工学院——除非是数学教育系的。倒是经常能见到工科生来国语教育系修双学位或转专业。毕竟谁都认为国语这门课很轻松(韩国人里哪会有多少文盲?),都是冲着教师资格证来的。这对原本主修国语教育系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饭碗争夺战嘛。 "我以为工学院会很有工科氛围呢。" "你说的工科氛围是什么?" "就是那种又刻板又机械的感觉啊。" "是吗?" 虽然不确定韩星想象中的工科氛围具体指什么,但眼前这个工学院大楼绝对和她预期相差甚远。说真的我们学校所有建筑都长得差不多——除了大小形状有些差异,外立面基本都是一个模子。 "话说你们学校没有工学院吗?" "有啊,我就是看到那个才这么说的。" "这样。那你们学校做得不错嘛。" "至少比这个强。" 听她这么说我并没有觉得羞愧,只是怀疑学校存了那么多储备金怎么都不翻修一栋楼。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动作——美术学院那边就在慢慢整修。 不过能不能加快速度啊?是不是因为校区太小才拖慢进度?啊,管他呢。反正都不是我的学校了操什么心,还是多关心清雅艺高吧。 总之先离开这里。校园观光到这种程度就够了。虽然挺想去图书馆看看,但估计非在校生进不去。 "去吃晚饭吧。" "想吃什么?" "唔...这附近吃的倒是很多。" "不知道什么店好吃吗?" "这个嘛..." 我这种从来不在意美食情报的人顿时犯愁。唯一能马上想到的是家日式炸猪排店——以前同学常去,但真的只是常去而已。说实话不清楚味道如何,虽然那群饿死鬼都说很棒,但普通炸猪排店不都差不多吗? "想不起来了?你该不会是社交孤僻..." "才不是!" 虽然学生时代确实有半数时间活得像个透明人,但也不至于完全幽灵化。现在说不出来纯粹是因为真想不起什么值得推荐的店。我以前觉得什么东西好吃来着? 就算抛开我味觉迟钝这点不谈,还有个更致命的问题——这些店真的还在营业吗?毕业都三年了,这地段租金超高肯定倒闭了不少店铺。综合考虑下来... "去生鱼片店吧。" "生鱼片店?" "嗯,生鱼片店。" 既然想不起美食店,不如直接去吃现在最想吃的。我超级喜欢生鱼片——虽然讨厌烧酒,但配辣鱼汤吃简直绝妙。前天带塞娜老师去的不就是生鱼片盖饭店吗? "知道一家去过几次的店。就去那儿吧。" "离这儿有点远吧?" "是有点远,怎么了?" 这里靠近京义中央线的瓦宇大学入口站,确实有点远。不过瓦宇大学街还算宽敞。 "你穿着高跟鞋没问题吗?" "要换鞋吗?" "不用,没关系。" "我也没事。别担心我,快走吧。" 我笑着用右手挽住韩星的左臂。如今能毫不介意地做这种事,可见雌性激素中毒有多可怕。 清醒下来细想,我们俩做这种事其实很奇怪,但我总是在回过神之前就动手了。像白痴一样的假小子,这就是我。 *** 即使穿着高跟鞋,我还是嗒嗒地踩着鞋跟精神抖擞地走向生鱼片店。当然,全因身边有吴韩星这根可靠的拐杖。但随着夜幕降临,脚踝开始隐隐作痛。 没办法。必须接受这是穿高跟鞋女性的宿命。用酸痛的脚踝换取增高几公分的身高、更修长的双腿和更漂亮的小腿线条,值得忍受。 这家生鱼片店虽不常去,但每次光顾总有深刻记忆。大学入学时和同学第一次吃生鱼片的地方,复学后完成艰难小组作业时和组员庆祝的店铺。也是和姐姐来过的地方,毕业前认识的学长们带我来过的场所。 总之是不常来但偶尔会光顾的店。偶尔来的原因是价格相对便宜。不过相比大学时期,现在物价飞涨感觉就不那么划算了。比札嘎其市场打包的生鱼片便当贵不少。 但最重要的是我现在有钱了,再贵的生鱼片也能一笑而过。只是我男友是个穷光蛋,得配合他的消费水平。总不能让他迁就我吧? "喝什么饮料?" "我?来杯啤酒?" "你要喝酒?" 难得来生鱼片店想小酌一杯,韩星却投来意外的目光。怎么,我不能喝酒吗? "我能喝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来生鱼片店喝点很正常吧。" "你酒量行吗?" "一杯啤酒没问题。" 虽然这么说,其实可能不太妙。不开玩笑,我这种喝三分之一杯500毫升啤酒就会脸红的人,简直就是典型的酒精废物。 "知道了。那生鱼片点哪种?" "鲂鱼刺身必点,其他你选爱吃的。" "那我要综合拼盘。" "好。" "辣鱼汤也来份吧?" "当然!" 让韩星点完菜不久,先上了两杯500毫升啤酒。他决定陪我喝。我们分着酒杯直接碰杯。 "干杯!" "Cheers!" 久违的酒精滑入喉咙。呃...果然不好喝。要是喜欢酒味的话,成年后早该经常喝了。酒从来都难喝。别人都有偏爱的酒类,我反正全都讨厌。 应酬或聚会时不得不喝的话就随便选啤酒。反正酒都差不多。 "但你一点都不担心吗?"抿了口酒的韩星突然问。 "担心什么?钱的话别操心,你没钱我请客。"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明明说过讨厌和我亲密接触,现在主动要喝酒?怕我灌醉你图谋不轨?" 这什么话?装作绅士体贴女性,其实在暗中寻找机会?韩星你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吧?应该不会。况且你也没那个本事。 "我至于喝到烂醉吗?" "我可以灌你啊。" "你根本没钱请我喝酒这事我还不知道?" "他妈..." 我把"真相"当刺身切片怼过去,新鲜生猛的实话让韩星爆了粗口。怎么样?很够味吧? "怎么突然骂人?吓到我了。" "你哪会被吓到?" "哎哟,人家可是柔弱女生呢,听到这种话会吓得一惊一乍的~" "神经。" "抱歉啦。" 说着毫无说服力的台词,我又抿了口啤酒。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冰镇碳酸感还能接受。再喝一口后放下酒杯,发现韩星正皱眉盯着我。 "你脸是不是红了?已经醉了?还是从外面进来冻红的?" "喂!我再是酒精废物也不至于五分钟就醉!" "是吗?" "当然!" 我咧嘴笑着看他。韩星看我这样也噗嗤笑了。我就这么讨人喜欢吗?虽然脸蛋漂亮身材好,但性格这么差劲。或许是我的美貌出色到让人忽略这垃圾性格的地步吧。 没过多久,点的生鱼片和辣鱼汤就上桌了。切成大块大块的鲂鱼刺身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把鲜红的鱼肉夹起一片放进嘴里,用臼齿咀嚼时能感受到鲂鱼肉既弹牙又肥美的口感吧。肯定很好吃。 我拍了张照片后立刻尝了片鲂鱼刺身。果然……!就是这个味道。值得氪金买这么贵的鲂鱼刺身来吃。虽然我对美食没什么追求,但冬天油脂饱满的鲂鱼刺身确实无可挑剔。 "好吃吗?" 韩星问我。不过看他的表情和语气,似乎不是真的在问味道如何,而是在质疑"至于这么好吃吗"。 "弹到飞起。超级好吃,你也尝尝看。"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kpOaVBSaHB0TEZDWVQ4TTJSMnRHaQ "喂我吃嘛……" "闭嘴。" "嗯。" 我提前堵住了这家伙毫无营养的废话。韩星见状也夹了片刺身慢慢咀嚼,看他点头的样子应该也挺满意。 "不错吧?" "冬天就该吃鲂鱼刺身。" "要不要配口酒?" "好啊。" 我们再次碰杯,我抿了口啤酒。嗯?果然喝酒讲究的是氛围。不是酒精废物那种幼稚的狂妄,我只有在特定氛围里才能尝出酒的味道。酒从来都不好喝。除非是和对胃口的人在开心的时候喝。 "太好吃了!" "刺身?" "嗯!" 美味的鲂鱼让我心情大好,嗓门不自觉地提高八度,连我自己都吓一跳。我居然能发出这种声音? "哎呀,我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醉了?" "不会吧!我才喝这么点就上头了?" 我双手摸着脸颊,发现皮肤微微发烫。接着又摸了摸脖子,同样开始升温。这才注意到全身都暖烘烘的。都怪寒冬里刚进温暖的室内,我还以为是身体在回暖,完全没察觉已经醉了。 "果然醉了吧?" "嗯…好像是的。" "那别喝了。" 韩星收走了我的酒杯。换成普通酒鬼这会儿肯定要闹: "干嘛!我没醉!还给我!" 但我才不是那种人。我可是行事果断的女装大佬——不对,是女生。 "好可惜,才喝了半杯就醉。果然上年纪了。" "要保重身体啊,都三十岁的人了。" "知道啦…嘤…" 我本来只是随口抱怨,没想到韩星突然瞪圆了眼睛。你突然发什么神经? "惊讶什么?" "咦?刚…刚才有点可爱。" "哈?说我可爱?喂,再可爱也别忘了我可是男人啊?听见没?" 天啊!又不小心发出撒娇音了! "你喝酒后兴奋度会上升?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有、有吗?哎哟…不过身体真的在发热。看来酒量变差了,整个人烧得慌。" "胸也是?" "废话,胸口当然也热。女生的身体能有什么不同?啊啊烫死了!" 发热的我解下手腕发绳扎了个低马尾,脖子顿时凉爽许多。接着又吃了片鲂鱼刺身,感觉更甜了。绝绝子!嘿嘿! "突然傻笑什么?" "因为鲂鱼绝绝子嘛!" "在撒娇?" "嗯?胡说什么!我干嘛要对你个混蛋撒娇?" "这语气明明就是在撒娇。" "才不是!不懂别瞎说!!" 我又舀了勺辣鱼汤。火辣辣的真过瘾,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感觉超爽。趁酒劲消退前得多喝几口。 "真可爱。" "虽然我长得很可爱,但被你夸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男朋友夸你可爱就老实说谢谢。每次都要顶嘴。" "切,吴韩星你还来劲了。行吧…谢啦混蛋!嘿嘿!" 莫名看着韩星的脸就笑了出来,可能这家伙长得实在搞笑。 *** 吃完刺身和辣鱼汤后肚子很饱,酒早就被没收所以到家时已经彻底清醒。虽然醉态下对吴韩星有点失礼,不过他说我可爱就算了。今天都放过他三回了。 韩星现在满脸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灌他酒。其实是连我的份都被他喝光了。 我们走进名校入口站,准备坐二号线回家。因为要和韩星同路,可能要在往十里站转乘盆唐线。 汹涌人潮中我们紧紧牵着手避免走散。我右手握着韩星的左手,就这样十指相扣站在屏蔽门前。穿着高跟鞋的我俩现在身高刚好持平。 我扭头看向韩星,他正专注刷手机没注意到我的视线。大概是在忙什么事吧。并不觉得失落,因为我也经常这样。 跟别人比较起来,他的优点可能不算多,但韩星确实有一个不容置疑的长处——这家伙是个非常正直的朋友。如果真是个品质恶劣、只图谋我身子的人,肯定会强行灌我酒。可这小子却自己全喝光了。 要是他存心不良,完全可以借着朋友的名义,利用我不擅长拒绝的性格,玩出各种花样。但韩星从未对我做过那种事。虽说偶尔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假如我这辈子再也变不回男人,真要永远困在这具过分美丽的躯体里,以女性身份生活下去的话,迟早会有必须向心爱之人献出自己身体的那天吧。 我竭力否认这个事实,但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精神与肉体从来就无法彻底分离。这些日子不过是在假装割裂罢了——我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女人了,这点我和吴韩星都心知肚明。 现在互相称呼对方为女装男子,无非是给毫无理由变成女性后羞耻心暴增的我留点体面罢了。 倘若真有人能接纳身为女性的我,如果有真心爱我、珍惜我、拥抱我的人存在...希望那人能像韩星这样温柔。虽然这家伙总透着股傻气又靠不住的样子,但我就是想要能让自己安心托付的人。就像韩星这样的。 当然我打算像往常一样坚称自己是女装男子,尽量推迟和韩星发生关系的时机。毕竟我这人羞耻心爆棚,光是想象要把身体交给韩星就脸红得要命。不过...我是爱着韩星的。反正那家伙总会说服我的。 至于我到时候会不会被他哄得乖乖就范...那就不好说了。 "那个...光熙。" "嗯?" 我唤了他的名字,韩星立刻从手机上抬起头。此刻我俩的身高差刚刚好——作为女性我算是高挑的,而他正好卡在男性平均身高线上。我们能平视对方的瞳孔,要接吻时只需微微仰头,连脖子都不会酸。 我们的唇瓣短暂相触。我喜欢这种清爽的吻法,反正两个满嘴鱼腥味的人也没法深吻。刚分开唇缝我就冲他露出灿烂笑容,结果那家伙问道: "喝醉了?" "没啊,我是认真的" "怎么感觉你更享受?"韩星开始嗤嗤傻笑。被女装男子亲就这么开心? "我可是女装男子喔?笑得这么开心等于承认自己是男同了吧?" "那你还不是亲了男人,不也是男同?" "所以咱俩都是男同?" "这种设定有点糟糕,还是当你女生好了" "...那要给什么奖励?" 这次换他的嘴唇主动贴了上来。我觉得自己或许能获得幸福了。既能以女性身份去爱别人,又能作为被爱的女性...被真心喜欢的人珍惜着。 EP0232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想要远走高飞的心情似乎是人类共通的情感。但也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旅行从来都不是能随意说走就走的事情。虽然是说走就走的旅行,但对忙碌的现代人而言还是有点困难的。难道不用上班吗? 反观古人则是受限于技术问题。所以那时候的人们会翻阅他人的旅行记录,通过这种方式间接满足对新世界的期待。 从慧超的《往五天竺国传》开始,到朴趾源的《热河日记》、金仁谦的《日东壮游歌》、申维翰的《海游录》、洪淳学的《燕行歌》等,韩国文学里留存着大量旅行见闻录。 生活在2025年的我们或许觉得这些老掉牙的东西只会出现在学校考题里,但对当时的人们而言,这些文字具有非凡价值。那可是连智能手机、互联网甚至收音机都不存在的年代——这些文字就是他人旅途的指南针。 比如申维翰的《海游录》就因其包罗万象的知识,被后世朝鲜通信使们浓缩成《晴川海游录抄》随身携带。堪称当时的日本百科全书。 但其实启程前研读《海游录》和《日东壮游歌》的古人,与如今出发前刷旅行Vlog和知名U管博主视频的我们并无本质区别。无非是文字与影像的载体不同罢了。 硬要说变化的话,或许是创作者性别比例从男性主导变成了女性居多?搜札幌Vlog时发现男性拍摄的比想象中少得多。两百年前多是男性记录者,如今则是女性占优,这倒很有趣。 看Vlog时我收集了不少实用建议:必须提前很久到机场准备,札幌天气意外地温暖,住旅馆时最好记几句必备日语之类的。 昨晚就打包好了行李,现在只要洗漱完就能出发。痛快冲完澡,吹干头发后挑了件漂亮内衣换上。薰衣草色的简约设计——我可不想让随时可能扑过来的吴韩星看见邋遢内衣。 当然也没带那种缀满蕾丝或设计夸张的内衣。我也是有自尊的!女装男子归根结底也是男人啊! 虽然半开玩笑啦……只是太性感的内衣穿着确实有负担。不过还是鬼使神差塞了一套……啊不管了,最近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是谁。 在漂亮衣服和舒适服装间犹豫后,最终还是选了又美又舒服的搭配。反正登机箱里塞满了漂亮裙子和休闲裤,不合适随时能换。 最后选定米色及膝连衣裙配黑色大衣,穿上黑色连裤袜和安全裤,拉开后背拉链小心套上裙子。整理好衣领后只用唇彩化了淡妆——老实说这样也很美。 从衣柜取出黑大衣穿上,站在全身镜前端详。觉得有些单调就把手插进口袋,本想营造高冷御姐氛围,奈何童颜撑不起气场。算了,好看就行。等下就穿轻便运动鞋出门吧。 拎着登机箱和手提包到一楼时,我那忧患意识过剩的老妈果然开始了唠叨。虽然这份关切总是过量。 "我都三十岁了老妈。" "三十岁也得小心,你这可是第一次出国。" "知道啦。" "还有韩星那孩子……算了,提她你又要炸毛。" 以我妈的性格,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和吴韩星单独旅行。她只是太担心女儿安危。但其实老妈已经做出了选择——比起让女儿独自旅行遭遇不测,把我交给那个把儿子变成神魂颠倒女装癖的家伙反而更安全。总之托老妈决断的福,我终于能去北海道了。 "走啦!会平安回来的!" "到机场联系。" "好!" 挥手告别后,我直奔丹堤五岔路站。和韩星约好在那碰头,附近百货公司前有直达仁川机场的大巴。 我先到车站。住在光州的她不可能比我早。拨通电话时韩星立刻接了起来。 "到哪了?" -刚上水仁站的巴士 "快到了吧?" -是丹岱五街站? "嗯。" -马上到 "不急,安全第一。时间很充裕。" -太充裕才是问题吧? "多些时间不好吗?" 飞机下午三点才起飞,现在才早上八点。虽说这时间出发有点太夸张,但vlog里说海外旅行常有突发状况还是早点到比较好。总比赶不上飞机强吧?你说是不是? 在丹堤五岔路站见到韩星那家伙时,我正轻装穿着大衣配连裤袜御寒,她却裹着超级厚的长羽绒服现身。不过韩星本就怕冷,倒也能理解。 听说城南市天气和札幌差不多,估计她到了新千岁机场也不会脱羽绒服。但说实话我看着都觉得热。 "不是要笑话你...真的不热吗?" "说什么呢?我冷死了!" "啊...是吗?随你吧!" 既然她自己喊冷,我也没必要瞎操心。不过韩星倒关心起我来了: "你穿这么少出去不冷?" "我不冷啊。" "冷就说,我的外套给你。" "免了,你的衣服有味道。" "过分了吧!" 认识十五年的交情让她说话直接了点,不过我确实不需要她那件羽绒服。要是我像老姐那么怕冷,早该裹着长羽绒服加绒打底裤再围围巾全副武装出门了。 不过考虑到我们要去旭川——据说冷得要命——我还是带了羽绒服。 "总之走吧,再十分钟车就来了。" "那走吧。" 各自拖着登机箱的我们没法牵手。但也没什么遗憾的,我俩什么时候刻意牵过手?没动手打架就不错了。 等巴士时寒风呼啸。我的发丝被吹得乱飘烦躁不已,韩星则在清晨冷风里冻得半死——认真考虑过要不要把大衣脱给她披着。 好在巴士准点到达。征得司机同意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后,我们迅速上车。韩星长舒一口气表情明朗起来,看来暖和让她心情大好。 我却感到些微窒息。冬天密闭巴士总这样吧?暖气开足车窗紧闭,空气都不流通了。 韩星让我坐靠窗位。我顺从而坐,整理衣摆并腿放好手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迟疑——活脱脱已是女性做派。 当然,会刻意注意这些细节又说明我心理上还残存男性认知...呃...就像刚才关于内衣的困惑一样说不清。 三十岁才痛彻心扉地意识到自己一无所知。苏格拉底说认识你自己,可我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懂。清雅艺高的海媛啊,你真是个糊涂蛋。 "哇哦!发车啦!" 随着韩星雀跃的喊声,巴士启程。不一会儿我们不约而同闭上眼——她是早起困的,我本就嗜睡。 再睁眼时巴士已抵达仁川某处。要前往永宗岛的仁川国际机场还得过桥,看样子还没到。应该快了吧。 我从未踏出过韩国国境。2020年曾计划去福冈旅行,但众所周知新冠疫情爆发让这事黄了。 不过来过仁川机场两次,都是为见姐姐...不对,那时候我还是男生该叫"大姐"。总之姐姐去美国交换时,我接送各来过一次。 当时乘巴士驶过仁川大桥的情形至今历历在目。碧空与苍海在眼前交融成无垠蓝境的震撼美景,虽是从车窗所见却灿烂得令人屏息。 恰巧今天也是晴空万里。想到能重温那幅景致,心跳就不由加快。韩星还在呼呼大睡,为防她突然搭话,我静静等待车辆驶上大桥。 不久后窗外豁然开朗,童年记忆里(虽然是大一时的往事...都十年前了,算童年没错吧)的蔚蓝海面再度铺展眼前。 "好美啊..." 本不想出声,却因景色太动人而漏出感叹。忍不住摸出手机开始录像。往昔回忆涌上心头泛酸,又因年代久远几欲落泪。 并非悲伤,大概是对永逝时光的怀念吧?二十岁那年真是天真懵懂的年纪啊。当然现在也照样无知,可能我天生就是笨蛋。 车辆继续行驶了约二十分钟后抵达仁川国际机场航站楼。我们混在人群里排队等待,从后备箱取出行李。想到真的要开始旅行了,心头涌起一阵雀跃。这种雀跃到底是什么呢?啪唪! 办理了随身WiFi的SIM卡领取手续,兑换了外币,还得完成出境流程。所以特地预留了充足时间提前到达机场。所有流程结束后还剩两小时左右,我们决定简单吃点午餐。寒冷的冬天果然还是热乎乎的乌冬面最合适吧? 仁川国际机场里餐饮店很多。但就像所有航站楼和火车站的餐食一样,很难对机场食物的味道抱太大期待。选择乌冬面当午餐也不是为了美味,纯粹想用热汤温暖肠胃罢了。 点完两碗乌冬面和一份紫菜包饭后,我们等待着食物上桌。隔着窗户眺望机场的光熙突然用自言自语般的语气对我说: "好像很久没来机场了。" "我也是。大概有八年没来了。" "上次和家人去台湾旅行是六年前?还是七年前?" 听到他这番话我有些羞愧。明明也该带家人出国旅行一次,却始终没能实现。有时间的时候没钱,等赚到钱又抽不出时间。父母也都快七十岁了,我暗下决心今年夏天一定要带他们去个地方。 "真好啊,台湾还不错吧?" "你可能会热得受不了。" "啊…对哦。" 连日本夏天都会热得发疯,纬度更低的台湾只会更热吧。 "话说除了北海道,你还有其他想去的日本城市吗?"光熙突然问我。我想去的地方…嗯,倒是想去趟东京。不过理由有点幼稚又特别。 "东京。" "东京?我们最后一站不就是东京吗?为什么想去?因为是首都所以观光点多?" 我们的行程安排是依次游览札幌、旭川、稚内,最后经东京返回仁川。 "呃呃…广义上算这样啦,但具体来说…有点奇葩。" "怎么个奇葩法?" "我弟弟从小就痴迷假面骑士和恐龙战队。" "我小时候也看过恐龙战队。假面骑士好像也看过…魔法战队?我看过那个。" "总之想找找东京有没有专卖这类周边的店,给他买点纪念品当手信。" "哇!真是个好姐姐。" "要是能当个好哥哥就更棒了。" "今天穿得这么漂亮就别提这个了。你男朋友会伤心的。" 穿着连衣裙还妄想当哥哥的我真是蠢透了。不过女装男子的人设我能怎么办嘛嘿嘿。 "爱伤心不伤心。" "但假面骑士和恐龙战队这种现在还在播吗?" "每年都出新系列,种类可多了。有和内心恶魔联手战斗的,也有靠人工智能卫星传输数据作战的。偶尔打发时间看看还挺有意思。" "剧情会不会太幼稚?" "本来就是给小孩子看的,幼稚很正常啊。仔细想想和复仇者联盟本质没区别——出来个坏蛋,英雄把他揍扁,全剧终。" "这么一说还真是。不过没想到你弟弟会喜欢这类东西。" "他好像对所有英雄题材都感兴趣。正好去日本就想给他买点周边。" "果然是好姐姐。我也想要你这样的姐姐。" "这个嘛…姐姐就算了,能当哥哥就好了。" "我虽然没哥哥,但要是真有长成你这样的哥哥,肯定不会叫哥哥而是叫姐姐好吗?天天穿女装到处晃。" "呃…天天穿女装这点确实无法反驳。气死我了。" 聊着日本影视剧的时间过得特别快。改天也得带东赫来趟日本。那家伙钱倒是够,可惜困在延坪岛出不来。 很快餐点上桌,我们决定专心享用美食。当然少不了先拍几张照片。 "拍完没?我饿死了。" "再等等啦喂。" 为了这个哼哼唧唧的男友,我加快速度拍完食物照片。这下终于可以开动乌冬面了。其实我从刚才就饿得不行,因为早起根本没吃早饭。这顿可得好好吃! 这样待会儿要是吴韩星敢胡闹,我才有体力揍扁他赶走他。我的身体很珍贵的! EP0233 再等一会儿飞机就要起飞了。起飞前我给家人发了条Kakao Talk消息说会平安抵达,然后开启了手机飞行模式。正好空乘人员从我们身边经过。也就是说,漂亮的女性们正从旁边走过。 可韩星那家伙居然完全不感兴趣,反倒是我在仔细打量她们。光看这表现的话,说不定他才是女人吧?冒出这种无聊念头的瞬间,我暗自摇头。韩星应该不是对空乘没兴趣,估计是因为我在旁边才刻意控制视线的。 但他搞错了一点。要是真遇到女性我可能还会在意,可迄今为止我当男人的时间可比当女人长多了。旁边有人看美女这种程度根本不会生气。 单纯只是—— '喂,你觉得那人漂亮吗?啊呀没关系啦,尽管看不用在意我。' 想用这种话让韩星为难罢了。不过现在周围耳朵太多,我决定放弃这种恶作剧。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要是旅行刚开始就玩过头,接下来几天那家伙心情都会很糟糕。 我继续望着空乘姐姐们。当然没法确定到底该谁管谁叫姐姐。之所以盯着看,除了因为她们漂亮,还因为在学校经常被人说像空乘。 要说漂亮直接夸漂亮就行了,总说像空乘是什么意思呢?是说适合穿套裙制服?还是说有那种空乘特有的端庄亲切气质?我独自陷入了沉思。 当然就算想破脑袋也得不到明确答案。其实根本不值得花时间细想。大概就是把漂亮换了个说法吧。多半是指个子高挑,毕竟空乘普遍要求身高。 不知从哪听来的说法,空乘要求身高不单是形象问题,主要是个子太矮就够不着客舱顶部的行李架。不过要这么说的话,只要手臂够长不就行了?但航空公司似乎不这么认为。 引擎轰鸣中飞机开始滑行。三小时后就会降落在北海道最大的新千岁机场。 北海道的中心是札幌,而新千岁机场离札幌稍有距离。韩星疑惑为什么机场不建在札幌附近,但想想我们国家的情况就明白了。 '咱们国家不也没把机场建在首尔市区,而是放在仁川和金浦嘛。' '啊对哦!' '釜山的机场也不在本地,建在隔壁的金海市。' '仔细想想确实呢。' 聊完机场选址话题,我们再次进入梦乡。和刚才坐机场大巴时差不多。大巴上好歹能玩玩手机,飞机上连这个都不行,还不如睡觉来得舒服。 '醒醒,好像快到了。' '唔嗯?' 睡得正香时,韩星咚咚敲着我的肩膀把我弄醒。我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窗外。既然能看到陆地而非海洋,看来确实快到机场了。但天色居然这么暗了? '呵啊!哈啊!呼啊啊...' 我伸展开睡眠中蜷缩的身体,像往常一样高举双臂左右扭动。韩星却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比他更莫名其妙。 '干嘛用那种眼神盯着我?' '那个...你声音有点奇怪?' '我声音?' 我反问着清了清嗓子。可能是没睡醒的缘故,刚才嗓子眼里漏出些可疑的呻吟声把他吓到了。不过会为这种细节反应,果然还是个男人啊。 '咳咳!这样好些了吗?' '好像没什么区别?' '是吗?' 看来清嗓子也没用。反正嗓子迟早会恢复,我也没太在意,开始做下机准备。从手提包里拿出镜子检查仪容,整理睡乱的头发,又掸了掸衣服。 飞机着陆后我们向出口走去。透过舷窗能清楚看到外面天色已暗。日本比韩国更靠东边,而北海道又是日本最东端。日落时间比韩国早得多,更何况现在是冬天。天黑很正常。 '把手给我。' 刚下飞机韩星就突然伸手。我白了他一眼还是乖乖递过去。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突然要牵手干嘛?' '因为想牵啊。' '不能随便牵女生的手。' '你不是女装男子吗?' '女装男的手也不能随便牵。' '为什么不行?' '反正看起来是女生对吧?' '管他呢。' 我是女装男子还是女人对韩星来说根本不重要。反正他把我当女人看待,这些话不过是无聊时的玩笑罢了。不过这家伙这么胡搅蛮缠,该不会真在担心我万一是个女装男子怎么办吧? 总之办完入境手续来到到达大厅,我们发现了可爱的家伙。别说在这个国家,在韩国也超有名的朋友。 "咦?是哆啦A梦!" 我开心地指着哆啦A梦喊道。韩星抬头看了看它,对我说: "要不要拍张照再走?" "当然要拍。" 我把手机递给韩星让他拍照。拍照前先理了理头发,活动嘴巴放松表情,立刻摆好姿势。 "快拍。" "好的~" 韩星乖乖按我的要求拍了照。亲自检查成果后,虽然不算特别完美,但还算满意。日本之旅第一张照片就拍得不错,看来这次旅行开头很顺利? ***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HY5ZjZ6VWRySGdZQzlHYzlIZUJiUw 据说从机场搭乘札幌的机场快线"机场快线",四十分钟内就能抵达札幌站。起初我和韩星还担心"下了飞机之后该怎么办",结果这种不安纯属多余——所有指示牌都贴心地标注了韩文,完全没觉得不方便。转念一想,我们国家的地铁和机场不也同时用韩语、英语、日语和中文标注吗? 这让我再次意识到日本确实是和我们很近的国度。虽说政治历史上难以亲近,但地理相近是事实,民间交流自然频繁。 乘车时发现个有趣设计:列车最前方是全景玻璃窗,视野特别通透。韩国地铁就没这种配置。这种敞亮的视野真是巨大优点,真希望我们国家地铁也能这样。 不到四十分钟就抵达了札幌。与新千岁机场不同,这里正飘着细雪,刚好是不妨碍走路的程度。但比想象中更冷些,不过也不至于冻得走不动路。 我们决定先在札幌站附近的酒店办入住再吃晚饭。酒店距离车站约一个街区,比起吃了晚饭再入住更方便些,毕竟行李还挺沉的。 老实说办理入住时还担心语言问题,幸好前台认出我们是韩国人,主动用韩语询问,真是太感谢了。估计是规模较大的酒店才有这种服务。 顺利入住后直奔预订的房间。从踏入酒店起就被充满欧式风情的装潢吸引,房间也不例外——绿色系与木质家具搭配得恰到好处。装修我给满分。 "哇!比照片还漂亮!" "感觉很温馨呢。" "对吧对吧!" 满意的我一边和韩星聊天一边收拾行李。第一件事就是开窗。 "哎呀快看夜景!美疯了!" 窗外是飘着细雪的札幌华丽夜景。无论去哪座城市,夜景总是最美妙的。虽然我去过的城市也就首尔、城南市和釜山,但札幌夜景真的特别美。 "喔!不错嘛?看来住处选得好。" "网上只看照片选的,运气不错。得拍几张。" 我从手提包掏出手机拍夜景时,韩星静静站在身后凝视窗外。玻璃映出他的身影,我顺势把两人合影也拍了进去。 没等我开口,韩星自发比出V字手势。真是个可爱的家伙。 "要拍了。一、二、三!" 手机相册里又多了一段回忆。虽然没花多少钱(当然是我的标准,对韩星来说可能是笔巨款),但收获了超大满足感。好了,现在该去哪吃饭? "喂,我们吃什么?" "第一天就吃太油腻的会有负担,盖饭之类的怎么样?" "盖饭?行啊!" 随便定了菜单就出门。我正要锁门,韩星突然用左手环住我的腰。腰间触感让我浑身一颤。但感觉不太对劲——不是单纯被突如其来的接触吓到,而是神经瞬间绷紧,整条腰都僵住了。这什么情况? "干嘛突然搂腰?" 我强作镇定地问。韩星低声回答: "没什么。" "随便碰女生腰会出大事懂吗?想被告性骚扰啊?" "有本事就去告。你能找到这儿的警察局吗?" "咦?等等。" 韩星那家伙虽然只是在开玩笑,但我却认真思考起来。要是我在这里遭遇什么坏事,该怎么报警才好呢? 当然,这并非指担心韩星会对我做什么坏事,而是作为女性要为可能遇到的危险状况提前考虑。 "怎么了?生气了吗?" 见我沉默不语,韩星似乎误以为我在生气。得赶紧解开误会才行。 "不是啦,我在想万一在这里遇到扒手或者卷入犯罪事件该怎么报警?" "嗯…应该先联系日本警方?" "具体要怎么做呢?"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别太担心,我会保护你的。像这样紧紧抓住你待在身边。" 韩星把我搂得更用力了些。或许因为腰肢太纤细,我的腰完全陷进了他的臂弯里。明明本来就是女生,这样被抱着反而更有女人味了。就算心理上认为自己是男性又怎样?身体早就变得这么女性化了。 "虽然很感谢你说要保护我,但这样很有压力啊。能把胳膊拿开吗?" "知道啦。" 韩星乖乖松开我的腰。我随即用拳头捶了他手臂一下补充道: "区区男人还说什么大话?你是警察吗?" "现在在这里就要扮演警察角色啊。得负责公主殿下的护卫工作。父母允许你跟我单独旅行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每次韩星这样头头是道地反驳都让我火大。首先因为无话可说而烦躁,其次还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更加烦躁。 "闭嘴。我说不是就不是。" "不是什么?" "你不是警察。你只是个蠢货吴韩星。" 我又给了他一拳。当然刚才和现在都不至于打疼,毕竟本来就没用全力(虽然全力揍下去这家伙确实会痛),而且现在穿着超厚的羽绒服。 "就算叫我监护人也行,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哈?监护人?你还知道这种高级词汇?" "不许我知道吗?总之给我好好贴着不许离开。懂吗?" "懂个屁啊疯…唔!" 看我无故发作,韩星突然采取了非常手段——直接搂住我的腰吻了上来。片刻后他松开嘴唇: "禁止说脏话。" "哦?以为堵住嘴我就没法骂人?吃屎去吧!" 我理直气壮竖起中指,韩星却用双手温柔包裹住我的右手,慢慢按下中指摇头道: "不可以。" "连骂人都要管。" "怎么能让公主殿下说粗话呢?" "这是煤气灯效应混蛋!公主骂人怎么了?" "本来就不该说脏话!别说得好像理所当然似的!" 韩星有点上火地反驳。我突然笑了出来。真不明白为什么捉弄别人这么有意思。唉…这种性格真得赶紧改改。但实在不容易。 "好啦对不起。但真的不行吗?" "嗯。禁止脏话。" "他妈的。" "说了禁止。" "竖中指。" "哎呀。" 韩星瞪圆了眼睛。不过一点也不可怕。 "知道啦。不说就是。不说总行了吧?" "以后都不准说。" "好。"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约定维持不了多久,可能连十分钟都撑不过。但心里还是莫名雀跃悸动。就算被禁止说脏话,有人这样十指相扣陪在身边的感觉真好。如果独自旅行的话肯定会很无聊吧。 EP0234 来札幌前我查过资料,札幌站内有家不错的盖浇饭专门店。既然都破费来到日本了,首晚总该吃顿像样的。但眼下大雪纷飞,更重要的是出资人似乎对这提议兴致缺缺。 虽然我也承担了不少费用,但这次日本之旅海媛负担了约60%的旅费。倒不是我在耍赖逃单,是她主动揽下了开支。 举个例子——我想住这里但如果你经济压力大就全由我买单,所以你闭嘴吧——这种情形。 不过我也是要面子的男人,哪能光让女朋友破费?我坚持要分担时,海媛总用那种可爱又强势的态度命令我照办。所以午餐这类开销我就抢着付了。 前往札幌站时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海媛用大叔般的粗粝腔调感叹(以她的年龄若性别转换确实该被叫大叔): "瞧瞧这雪势,本地人每天光扫雪就够呛吧?" "刚才好像看到除雪车在作业。" 早就听说札幌多雪,但没想到能到暴风雪程度。来酒店check-in时还能步行,现在积雪量已不容小觑。乖乖待在车站里确实是明智之选。 "你真看见除雪车了?" "嗯。" "我没见着。" "就是后头带喷洒装置的卡车啊。" "那确实是。话说你服役时扫过雪吗?" "次数不多。" "啊对,你是在大邱服役来着?" 通常情侣聊军队除雪话题,该是"当年扫雪多辛苦""积雪多厚""雪这白色垃圾"之类的套路。但我们关系特殊只能另当别论。 "你铲过很多雪?" "不算多。虽然下过几次但需要清扫的区域有限。" "没扫过山道?" "山?上次不是去过乌山基地吗?那儿根本没山。" 看来她部队驻地没有山势地形。听她说乌山基地规模庞大,我还以为肯定有山脉呢。 "你这兵当得真滋润啊。" "他妈爽爆了好吗。" 早听她提过军营生活——说是神之子...等等,现在该叫神之女?虽没到那种程度,但不像我被使唤得团团转。作为行政兵,她夏天能在办公室吹空调处理文书。 碰上伙食差的日子,她就从基地内的妈妈手汉堡店订赛百味。空军假期多,长官也大多和善。除了上次在江南见过的同期前辈外,她跟其他同僚处得都不错。 能让退伍兵亲口承认军旅生活滋润,那绝对是轻松差事。毕竟人人都觉得自己服役最辛苦。海媛这兵当得确实惬意——话说这样能二次入伍吗? "给你十亿韩元愿意重新服役吗?现在性别女所以不是士兵...按你说法该算女兵下士?" 我打趣道。但她反应有点古怪。 "嗯?十亿?就这?" "哇哦!十亿算小钱?原来你是隐藏富豪?" "等等!我刚才说什么了?" 她突然露出忐忑的神情。该不会在胡思乱想什么深夜活动吧?开玩笑的...还是真这么有钱?想问又怕挨耳光。 "你说'十亿?就这?'" "啊对!十亿...唔...可能不太值得?" "喂!十亿都不去?换我立马答应。" "我不要。讨厌军队。" "因为女兵役期更长?" "呜呜!对对对!两年还行三年绝对不行!啊哈哈哈..." 再怎么说十亿也值了吧?要是我处在她的位置肯定复役。就算下士在军队里是人渣待遇,总比士兵薪水高啊。女兵下士又不用干重体力活。换我绝对接受...啊!是担心性犯罪之类吗?那确实情有可原。 "但换成我的话会去。" "要去你自己去。" "赚十亿多好。话说有十亿你想干嘛?" 我刚问完就遭到海媛死亡凝视。我做错什么了? "想揍你。" "为啥啊?" "就是看你不顺眼!我肚子饿别烦我!" 海媛用带刺的嗓门回答。嗯...看来是饿坏了。别的女生饿了都会烦躁发飙,这丫头现在也这状态吧?不过海媛倒从没因为饿肚子发过火?真饿到这份上了?得赶快给公主殿下投喂才行。 *** 我们来的这家是本地有名的猪肉盖饭专营店。不仅是外国游客,连日本国内游客和札幌本地人都常来。 可能因为外国客多,店里居然有韩文菜单。看到还有阿拉伯语菜单,就知道这里多受外国人欢迎了。不过店员都是本地人,没法用韩语点单,我们只好把会说的日语胡乱拼凑着下单,偶尔还掺点英文。 "特制猪肉盖饭一份,特制加量肉盘套餐一份,沙拉一份,可乐两杯请给我。" 用这种支离破碎的语言点单,店员却亲切地接单了。都说日本服务行业态度好,看来名不虚传。以后我要是开店也能这么周到就好了。 "你日语真不错!" "咦?这算什么不错啊?整段日语就最后说了句'请给我'。" "这样已经很好了,我完全不会说。" 刚才还神经紧绷的海媛,进店后似乎放松不少。可能是食物香气缓解了饥饿感。说完话的她抽出桌边纸巾擦嘴——每次吃饭前都这习惯。 有时她这样会让我想起记忆里十五年的老朋友陈海媛,但现在越来越难重叠了。大概已完全适应现在海媛的模样,以前的样子只能靠手机照片回忆。 那时的海媛也不讨厌(单纯作为朋友而言),不过我当然更喜欢现在的她。性格可爱多了,举止也端庄不少。虽然某些人可能不这么想,但考虑到她过去的德行,现在简直堪称窈窕淑女。 猪肉盖饭上桌了。这名字在韩语里就是猪肉盖浇饭的意思。题外话,海媛特别讨厌"부타동"这个发音。当我问她理由时,她是这么说的: "不觉得发音很怪吗?부-타-동。听着不舒服而已。" 毕竟是国语老师,对用词敏感很正常。除了这个,她还有些讨厌的表达方式——比如把辣椒酱叫"小鸡鸡酱",或是发音太冲的词汇,重复字词也讨厌。虽然理由莫名其妙,但个人喜好本就千奇百怪。 我点的是猪肉盖饭,海媛选的是肉盘套餐。区别在于前者是直接盖在饭上的猪肉盖浇饭,后者则是米饭、猪肉和甜味大酱汤分开装配——简单说就是日式烤肉定食。 因为海媛极度厌恶手沾食物(这丫头连零食都用木筷夹,所以我从没指望婚后能蹭她吃的),特地选了更干净利落的肉盘套餐。用筷子夹肉吃就行。 "请用吧!" "等等!先拍照!" "啊好的。" 我饿昏头差点忘了她的拍照环节。幸好她最讨厌被忽视,立刻反应过来。拍完照我们立刻开动。 我同时舀起米饭和肉块大口品尝。盖饭本就该食材拌着吃才能尝出真味。 嗯...这味道...!明明是烤肉啊?应该算用酱油调味的甜口猪肉盖饭。虽然号称札幌名店,但名气似乎有点虚高。不过确实是不挑人的亲切口味,客观来说相当美味。适合旅途首日被折腾的胃口,虽有夸大之嫌但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还不错吧?你觉得呢?" 我很满意,却好奇海媛的想法。她依旧默不作声地嚼着食物。看表情应该不像上次吃鲫鱼饼那么嫌弃... "给点反应啊。" "啊?哦...就是烤肉呗?不过是高级版的。这是什么部位?" "部位?尝着像颈肉?" "颈肉啊...难怪这么嫩。还行。" 能从她嘴里听到"还行"就说明这家店确实不错。要是普通店铺,她评价顶多就是"就那样"。既然说还行,那就是值得推荐的好味道了。 "能被你说还行,那肯定差不了。" "嗯。不错。选得好啊吴韩星。" 海媛突然停下吃饭的动作,轻轻抚摸我的头发。虽然吃饭中途做这种事有点奇怪,但看到她脸上明快的表情,我并不讨厌。只要我们的公主殿下晚餐吃得开心,这样就足够了。 吃完饭的我们决定顺路去趟便利店买些食物再回酒店。打算买些甜点、啤酒和下酒菜。另外也对日本便利店卖些什么充满好奇。听说我国便利店深受日本影响,实际看来日本便利店确实在相似之余有更优秀的部分——比如店内设有洗手间,还有简单用餐区,很像大学里的便利店。 "要不要喝霍罗约伊?本土的霍罗约伊会是什么味道呢?"海媛用押韵的语调说着,拿了两罐霍罗约伊。这个天生酒精废物的家伙变成女生后酒量更差了,估计喝这个也会醉。说实话我酒量也不算好,但这丫头实在是弱得离谱。 "我要喝啤酒。既然来到札幌就喝札幌啤酒。"我也像海媛一样拿了两罐。虽然札幌有啤酒博物馆,但我们不打算去。用罐装啤酒将就下遗憾也不错。 买了些不知名的零食和干货,我们回到酒店。现在才晚上九点半,比预期更早结束了晚餐。虽然没说出口,但海媛大概在防备我做坏事,不过今晚我没这个打算——主要是我现在很累,而且看她的态度今天绝对不可能配合。从对话就能看出来,当我率先开口时: "你要先洗澡吗?还是我先洗?" "我先洗。" "你洗澡很慢哎?" "忍着点,丑八怪。" "太过分了。不如一起洗?" 这本是试探性的玩笑,海媛却边挂大衣边回答:"刚才真该从猪肉盖饭店借把菜刀来。" "要菜刀干嘛?" "每当你说这种废话时就捅你肚子!"她扬起拳头加重"捅"字的发音。虽然和我一样在开玩笑,但明显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不过看她这样闹腾的样子,如果我真提出要求说不定会答应。 但如前所述,今晚没这个计划。只想和海媛小酌度过安静夜晚。反正回国前时间还长,她也逃不掉——既然承诺过会保护她,就绝不会给逃跑的机会。 "赶紧洗完出来。" "洗完你会做坏事吧?" "那就在我做坏事前快点洗。我也想洗澡了。" "知道啦!" 海媛灿烂笑着进了浴室。犯困的我闭眼小憩,却在即将睡着时听见吹风机声响。睁眼看见她穿着上下分体的淡紫色睡衣正在吹头发。 "洗完了?" "咦?你没睡啊?"她露出惊讶表情,随即狡黠一笑:"可惜,正想偷你钱包呢。" "没真偷吧?" "不是说了没得手吗?所以快点睡觉多好。" "不行,今晚有想和你做的事。" 听到这话的海媛瞬间绷紧身体:"变、变态!" "不是啦!买了酒总得喝吧,别误会。" "能信你吗?" "不信的话要怎样?" "这个嘛...阉掉如何?"见我愣住又噗嗤笑出声:"开玩笑的啦。" 素颜的她笑起来格外好看,绝非我的错觉。就算女性肌肤再好,真有人能白净透亮到毫无瑕疵吗?不过黑眼圈倒是依旧明显,甚至可能更黑了? "我要去洗澡了,你可别睡着。" "放心,你以为自己是谁?快去洗你的细菌培养皿。" "嘴上是真的毒。" 但只要看到她灿烂的笑容,所有恶语都能被原谅。所以说漂亮又可爱的生物真可怕啊。 如她所言带着满身细菌的我认真洗完澡。热水很舒适,还看见海媛留下的长发——老妈和银星都是短发,这样在浴室见到长发真是久违了,此刻才真切感受到是和女生在旅行。 洗漱完出来时,发现说要喝酒的海媛早已熟睡。"明明信誓旦旦说不睡的..."虽然想夜聊的计划只能推迟,但看她像熊猫玩偶般可爱的睡颜,我也不禁困了。 虽然很想抱着那只可爱又惹人怜爱的熊猫入睡,但怕吵醒它,我还是躺到了旁边的床上。关灯后转身望向海媛躺着的方向。 "嗯。能一起睡就够好了。" 我喃喃自语着闭上眼睛。来日方长。而且海媛是我的。 EP0235 本来只想闭目养神一会儿,结果直接陷入深度睡眠。原本打算和韩星那家伙小酌几杯再睡,现在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不过我们这位有良知的韩星,在我熟睡期间似乎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 当然也可能存在他趁我睡着偷偷使坏的可能性,但睡醒后我仔细检查身体,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痕迹。岂止没有痕迹,眼前只有像幼虫般被被子裹成茧的我——以及另一条体型稍大的幼虫。 "睡着了吗?" 我对着幼虫发问。没有回应。究竟是幼虫不会说话才无法回答,还是因为睡得太熟才没反应,答案显而易见。任谁看都是后者情况。 大幼虫沉睡期间,小幼虫已舒展外壳从床上爬起。得益于早睡,身体异常清爽。虽然老毛病腰痛还在,但整体感觉轻盈不少。 瞥见手机时钟显示凌晨六点。昨天睡得太早,加上最近备考教师录用考试养成了早起习惯,所以醒得也早。虽然头脑清醒,但尚未完全苏醒的身体仍很沉重。犹豫片刻决定去洗漱。 若换作两年前,我俩独处时肯定连脸都不洗就躺着看电视。但如今身为女友的我,至少想在这家伙面前保持整洁模样。 说实话本没必要。彼此早看过对方最不堪的样子,就算现在我的形象再狼狈,也远比吴韩星记忆中我最邋遢的状态好上百倍。 非要追究洗漱原因的话...或许因为身为女性会产生想展现美好一面的心理?成为女性真是件可怕的事。尤其像我这种别无选择成为女性的人,感受更加强烈。 如果把现在的我录下来给当年男性状态的我观看,真好奇那家伙会作何反应。备考期间精神恍惚的他,说不定会拿我当人体实验对象。 『反正是摸自己身体有什么关系』——他肯定会边这么想边摸索全身各处,拽头发测试韧性,捶打身体检验脆弱度,甚至尝试用蛮力踢断我的腿,当然还会扒衣服。那家伙天生人品就不怎样,干出什么都不奇怪。 早晨醒来总会陷入奇怪妄想。明明只是刷牙洗脸的工夫,却总是胡思乱想,连我自己都觉得不正常。要说睡醒后神志不清,可我平时清醒的时候本来就不多。 洗漱完毕发现韩星已醒。这家伙天生没有赖床体质,和我这种被通勤硬生生改造的类型不同。他正拉开窗帘眺望晨光熹微的札幌城区,我向他搭话: "醒了?" "你昨晚睡得很沉啊..." 韩星说完打了个夸张的哈欠,又毫无形象地挠肚子,一副人类最真实的模样。看来我们相处确实够久。如果我是刚和吴韩星交往不久的漂亮姑娘,他绝不会展现如此自然的一面。倒不会因此吃醋,只觉得好笑。 "抱歉,睡得太死了" "没事,今晚别睡就行..." "今晚照样睡给你看?昨天发现我睡着后你完全没碰我哎" "怎么能在别人睡觉时动手动脚..." 韩星又打了个大哈欠,大脑显然还处于半休眠状态。 "不能喝酒很遗憾吧?本来打算灌醉我再下手是吗" "我真的只是想喝酒!千真万确!" "诱骗女生喝醉后趁人之危,不是复学生前辈的惯用伎俩吗?" "你这家伙电影看太多了" 听着他的回答我噗嗤笑出声。女朋友正拼命给他安坏人设,当事人却浑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这并非我的真心话。 "快去洗漱清醒下" "知道啦...啊要不去吃早餐?" "早餐?" 这才想起入住时提过含早餐的事。我本来没兴趣早忘光了,倒是贪吃的韩星还记得。既然房费不菲,尝尝也无妨。 "好啊" "我马上洗好,不吃太浪费了" 韩星摇摇晃晃走向浴室。本想趁他迷糊时补上一记臀踢(从刚才起就总想着干些会挨揍的事),但考虑到可能血本无归还是作罢。不如先涂面霜做准备。 *** 比起上次海云台酒店的早餐,这里的规格自然差距悬殊。但整体搭配还算令人满意。 虽然是自助餐配置,但面包、培根、水果都有,还包括日本人早餐常见的米饭、三文鱼、大酱汤、海苔、玉子烧之类的。玉子烧!其他东西没怎么吸引我目光,但玉子烧让我多看了两眼。我喜欢鸡蛋。 "日式玉子烧是甜的。你不是不太爱吃甜食吗?" "知道才吃的。但既然是玉子烧,总该有基本水准吧。" 我均衡地取用了各种食物,其中玉子烧拿得稍多些。虽然知道日本的玉子烧偏甜,可既然是玉子烧就能放心吃。总归会有基本水准的。要尝一口吗? "哇好甜!" "看吧。不是说很甜吗?" "比想象中甜太多了吧?" 我深知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真没想到玉子烧会甜成这样。虽然也算别有风味,但确实比在韩国吃的玉子烧甜太多了。 玉子烧虽然甜,不过整体早餐还算不错。毕竟是为住宿付了钱的,味道也算对得起价格。就连向来不挑食的光熙都称赞说好吃。 吃完饭我们回到房间。既然填饱了肚子,现在该慢慢准备出门了。虽然不像从前的我那样天没亮就冲出去暴走一整天,但我们决定早点出发。整天闷在房间里多无趣啊。 有教养的光熙说会老老实实待在洗手间里等我换衣服。虽说我们不是需要避嫌的关系,但既然他主动提了,我也没理由拒绝。 趁光熙进去时,我从登机箱里取出今天要穿的衣服。吃早饭时就已经盘算好穿搭方案。首先不打算穿裙子或连衣裙。到处逛的话裤子比裙子方便多了。 上衣选了黑色高领衫,下装拿出修身剪裁的牛仔裤。照镜子发现牛仔裤版型相当不错。换衣服中途我不由对着镜中的自己多看了几眼。最近胸部好像长了点肉,难道胯部也胖了? 当然是开玩笑。胯骨是骨头不可能长肉。应该只是心理作用。不过裤子版型显瘦让人心情愉悦。这样的女生谁会认为是跨性别者呢?腰细胯宽非常完美。也许由于天生是男性,看到自己这样甚至会有点心动。 不过话说回来,牛仔裤版型好是好,但高领衫让胸部看起来更明显了。是因为贴身剪裁显胸吗?该不会胸部又发育了?倒没觉得胸部变沉... "难道是只胖了胸部?其他部位完全没觉得长肉啊..." 想到这儿,我在镜前转着圈检查全身。整体并没有发胖的感觉。真的只胖了胸部?存在局部增肥这种事吗?我都三十岁了,这年纪还可能二次发育?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换好了吗?" 洗手间传来光熙的声音。看来我换衣服花了太多时间。急忙穿上白袜子,把今天要穿的长靴拿出来放好,这才回应他: "换好了。可以出来啦!" "好的!" 片刻后光熙走出洗手间,结果他直勾勾盯着我的胸。虽然想用手臂挡住,又怕他更起疑,只好假装整理包包。光熙偷瞄着我,突然在翻自己背包时冒出一句: "塞了胸垫啊?" "啊?" 完蛋...连光熙都看出我胸部胖了。能误以为是垫了东西,说明真的胖了很多...这下糟了。我吃那么多吗? "干嘛这么震惊?" "咦?啊!那个...是垫了。哈哈...不过没想到你一眼就看出来。" 幸好光熙似乎没太起疑。 "因为确实变大了才这么问。不过我惊讶的是你居然没打我,已经做好挨揍准备才问的。" "我像是整天打人的样子吗?" "不是整天但也经常打吧?昨晚说要捅我的是谁来着?" "我怎么不记得这种事?" "那大概是我记错了...这样蒙混过关也行?" "嗯。这样就行。" 光熙乖乖点头。真是个听话的下位者——虽然也是对公主殿下诸多抱怨的下位者。 "啊,原来是因为垫胸垫才换这么久?" "呃?啊!算是吧...今天不怎么好塞。" "我不是女生不太懂,那个很费时间吗?" 他纯粹是好奇发问,但对我而言听着就压力山大。老提胸部话题太让人慌乱了。唉真是...能不能别提了。 "要花点时间。想塞得自然的话。" "这样啊?就是随便问问。问我妹妹的话估计会挨揍。" "怎么个挨揍法?" "至少会挨记回旋踢吧。" 光熙的妹妹银星是跆拳道国家预备队员。所以他其实有点怕自己妹妹。 "啊啊…还在练跆拳道吗?" "没,现在只是日常锻炼。说不定会像你一样被送去当女兵呢。" "别人听了真会以为你去当过兵。" "开玩笑的。" 交谈间光熙已经换好了全套衣服。明明我就在旁边看着,她却毫不在意。可能是因为我整个身体都变了样,而她自己没什么变化才不觉得害羞吧。 又或者是因为反正晚上都要做羞羞的事,现在换衣服根本无所谓?嗯!完全有这种可能。等等,那岂不是说待会儿吴韩星会看到我长胖的胸部? 他妈的。感觉脑子要炸了。 "怎么突然说脏话?" "抱歉。大概是心声漏出来了。" "我说女兵玩笑让你这么不爽?" "咦?不是啦。" "明明就是在意吧。" "都说不是了。别瞎操心。" 我对光熙挤出微笑,从冰箱拿出水喝。喉咙有点干。要是吴韩星看到我的胸会说什么啊?哈啊…要不现在立刻回韩国算了? "也给我一瓶?" "你也配喝水?" "那是我花钱买的好吗!" "啊对哦。" 无话可说。我老老实实把矿泉水递过去。光熙咕咚咕咚灌水的样子意外地帅气,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等等?我是不是又冒出奇怪念头了?我也没救了吗? *** 无论走到哪里都被积雪覆盖的札幌充满异国风情。虽是旅游胜地,但既然花了钱总该去些更好的地方吧?我们出酒店就直奔札幌JR塔。 这座紧邻札幌站的摩天楼近在咫尺,观景台还能将城市全景尽收眼底。在游览景点前先登高望远似乎不错。 不到十分钟我们就站在札幌站前。根本不用找,JR塔作为最高建筑一目了然。 "呜噫……" 看到宏伟建筑的我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虽然比不上海云台LCity的高度,依然压迫感十足。遇事不决就找光熙——虽然丢脸但眼下只有她能依靠。 "能牵手吗?" "害怕了?" "才不是!" "那就是冷咯?" "嗯!" 此刻作为乙方的我故意用撒娇语气回答。明明在说谎她却没拆穿,真是维护女友自尊的好男友。 "快进去吧,多冷啊。" "好!确实好冷!" 其实是被吓的。总之我们借口天冷快步钻进车站,恐惧感立刻消散。我悄悄抽回被握住的手——没理由一直牵着。 "要牵就牵到底啊?" "有点热嘛。啊哈哈哈…" "看在你可爱的份上放过你。" "啥?谁可爱了!" "没照过镜子?" 这又什么话!哎哟真是无语。 "我承认自己漂亮但不觉得可爱。" "勉强算可爱吧。你怎样都可爱。" "哇啊!" 光熙用左臂拽住我右手。她个子不高但力气大,我瞬间就被扯到身边。不过…这样也不坏。不如说很开心。 是因为有人在身边守护的安全感吗?能有所依靠的感觉真好。说实话心跳都快炸了。 EP0236 乍看之下JR塔算不上什么高楼。老实说,和我以往见过的摩天大楼相比确实不算高,就像蚕室那栋巍然耸立的塔楼或海云台海边那栋傲然挺立的公寓一样。 T38观景台的名字朴实却独特,我很想知道这名字的由来。但周围全是日语标识,根本无从得知。其他场所明明都有韩语说明,这里却似乎完全没有。 门票约740日元,比想象中便宜得多。折合韩币约8000韩元,跟刚才提到的蚕室某栋楼和海云台某栋楼相比简直是白菜价。虽说T38的高度也确实较矮,但我仍觉得自己赚到了。 从早上10点开放至今,观景台几乎没什么游客。这也难怪,除了工作人员外,来这里观光的游客加上我们也才4人左右?但正因如此,我们享受到了极其舒适的观景体验。光是看不见疯跑的小孩这点就让我很满意了。 乘电梯前往观景台时,我才明白"T38"这个名字的含义——原来观景台位于38层。电梯门开启后,我们踏入了38层的空间。 电梯门刚开就看见正前方的导览牌,可惜不懂日语无法理解具体内容。既没有韩语说明,英语也多是专有名词,只能勉强猜测大意。似乎是介绍札幌历史的文章,但这谁能看得懂啊。 我们放弃钻研看不懂的导览牌,直接欣赏窗外铺展开的札幌晨景。虽说建筑高度有限,但登高远眺整座城市的感觉还是很惬意的。 不过心情好归心情好,整体市容实在称不上惊艳。据说札幌是自19世纪明治时代就开始系统开发的规划城市,因此窗外的城市布局像棋盘般规整——但也仅止于此。 既没有汉江那样的壮阔水系,也不像海云台能俯瞰南海全景(虽然确实能看到一小片海域)。对本地居民可能有些失礼,但城市景观本身确实乏善可陈。不过积雪覆盖的银白都市倒是别有趣味,整座城市都白茫茫的! 当然这只是个人审美偏好,若您想欣赏棋盘般井然有序的城市规划,这里仍值得造访。完全找不到旧城南市区或釜山那种杂乱感。 作为城南市民我不得不说,城南下雪时就够呛了——特别是上大院那边。要是像札幌这样多雪,怕是要骨折频发。不知曾住上大院的各位有何高见? "喂,韩星。" "干嘛?" 韩星抱着手臂眺望窗外,似乎很中意这片银装素裹的景色。 "你以前住上大院吧?" "是啊。哎呀那边下雪的话简直..." 没等我追问他就滔滔不绝起来,今天倒是很上道嘛。 "那边下雪会怎样?" "当然是滑雪橇啊,小时候常玩。" "这么夸张?" "你没住过那儿所以不知道吧?用麻袋当雪橇滑起来可带劲了。" 城南市中院区尤其多陡坡巷弄和盘山公路,以至于有人说在城南开车就等于驾驶技术认证——就像在釜山开车也会获得类似评价。这方面两座城市倒很相似,说不定这就是我喜欢釜山的原因。当然釜山基本不下雪,城南虽然降雪量不大但偶尔会有暴风雪。 "不危险吗?" "小孩子哪管这些?好玩不就够了。要不我们在这儿也找地方滑雪橇?有什么好位置吗?" 韩星仔细搜寻窗外适合滑雪橇的地点,但我完全没发现。市区规划得太规整了,既没有高楼(现在这栋可能就是最高建筑?)也没有起伏地形,放眼望去全是平坦空地。 "我看没什么合适的地方。" "真可惜,下雪天就该滑雪橇的。" "裤子会弄脏的笨蛋。" "啊对哦!" 韩星突然笑得像个傻子。据说女性常觉得男性蠢得要命,大概就是这种时候吧。不过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做性别重置手术前的我比他更爱胡说八道——现在也好不到哪去。 "话说洗手间在哪儿?" "洗手间?不太清楚..." 我们开始分头寻找。四下张望后发现藏在角落,不像是故意刁难游客,但位置确实隐蔽。 "喂,在那边。" 我指向洗手间方向。韩星道谢后直奔而去,我想着既然都来了不如也去趟洗手间节省时间,但实在没尿意,决定继续看风景。 刚才看了南边,这回又望了北面。先前还觉得这城市规整得无聊,可现在瞧着那些严丝合缝的都市景观,竟叫人起鸡皮疙瘩。 城南城北其实都差不多,不过换个方向看法就变…看来是我有问题。为啥?你以为我会说两边风景不同?才不是。是善变的毛病出在我身上。 昨天到得晚,太阳刚落,没见着札幌的天空。夜里乌云密布,连黑漆漆的天都看不清。但今天格外晴朗,万里无云。 我最爱这种天气。寒冷刺骨,积雪能把四周染成纯白,天空清澈透亮。认真考虑搬来札幌了。要是能解决语言问题,在这儿生活也不错吧?等等,地震频发是不是有点危险? "原来在这儿啊?" 仰望天空时韩星解手回来了。他正嗤嗤笑着,看样子排空体内库存后心情大好。 按弗洛伊德人格发展理论,执着排泄需求的是18到36个月大的婴儿。所以吴韩星这家伙也就这水平吧。 "很爽吧?痛快了?" "那当然!猜我见到什么稀奇玩意儿?" "啥啊?" 韩星从羽绒服口袋掏出手机,摆弄两下给我看照片。以为是观景台,结果拍的是个马桶。呃?这啥? "难道是小便池?" "嗯。男洗手间就长这样。厉害吧?外面景色一览无余!" "哦哦?真有意思!女洗手间也这样吗?" 突然就想上厕所了。虽说没便意,但这么特别的厕所怎能不体验。 "喂我也去趟洗手间。" "刚才怎么不跟我一起?" "我哪知道长这样!等着!马上回来!" 我快步走向女洗手间(穿靴子懒得跑)——哎呀!什么嘛!这不普普通通吗! "靠!就是个普通厕所!感觉被耍了…" 又没人拿刀逼我来看,纯粹是我自己犯蠢。但这感觉真不爽。搞什么性别歧视?凭什么女厕所看不见风景?这是厌女症!我们女性也有边方便边观景的权利! 当然开玩笑的(毕竟没变性前我胡扯程度比韩星还离谱,大家都知道吧?)估计建筑结构限制,女厕不好开窗。再加上女性对如厕安全更敏感(比如偷拍问题),全玻璃设计确实不现实。 悻悻然走出洗手间,久违的念头又冒出来:好想当男人。我明明是男子汉灵魂,却困在女儿身里。我也想进全景玻璃厕所! "怎么样?视野好吗?" 韩星在女厕门口等我。我蔫蔫地回答: "没劲!跟普通厕所一样!啊!好想变性!我也要进男厕所!" "胡说什么呢?" 听到我这陈海媛式疯话,韩星一脸荒唐。 "我不也是男人?只要装上那玩意儿就能进。你看!现在没穿裙子也没穿连衣裙,是长裤!外加皮夹克?谁看都是男装吧?" "疯子你冷静点!没那东西算哪门子男人?明摆着是女的!要扯淡先把胸部填充物取了再说!" 连好脾气的韩星都骂出"疯子"了。不过这算承认我是男人了吧? "没叫我疯婆娘而是喊疯子,看来承认我是男的了?能进了吧?" "不行啊喂!这犯法的!" "啊!我就要看!我偏要进!我也是男人!" "没救了。接招!" "咦?" 韩星右手扣住我右手,稍一用力就把我身子转了个圈。纤细的我被他轻轻松松抡了半圈。 "你干什…哇啊!疯了你!" 他左手"啪"地抽在我屁股上。这家伙疯了? "胡说八道就该挨揍。" "呀!这算性骚扰!" "尽管报警。" 韩星不管我嚷嚷,又往我臀上补了一巴掌。光天化日之下被吴韩星性骚扰了。虽然我确实欠揍,但打屁股也太过分了吧? 不过…这感觉有点怪?心跳加速是怎么回事…天啊我在胡说什么!真要疯了!为什么心脏怦怦跳啊!可恶!啊啊啊!之前是开玩笑,现在可是认真的!好想当男人! T38观景台里有咖啡馆和纪念品商店。我们随便逛了逛就又回到一楼。虽然有些新奇玩意儿值得看看,但实在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这种地方的纪念品大多都是不值得花钱的货色。就算我再有钱也没必要乱花。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我们该去吃饭了。负责伙食的韩星今天午餐选的是手工汉堡。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从韩国出发前就决定好的。作为ENFP性格的我几乎不做旅行计划,而ESTJ性格的韩星则追求高效规划。 下午我们要去北海道旧政府大楼,对面就有一家手工汉堡店。追求效率的韩星肯定觉得顺路就能吃到汉堡简直完美。当然我也挺庆幸能按计划吃上饭。要是没有这家伙,我大概会随便找家附近的麦当劳解决吧? 不过特地在北海道吃手工汉堡的主意确实很绝。就算我再喜欢汉堡,来这里总觉得该吃点别的……等等,一个嚷嚷着要吃麦当劳的人说这种话合适吗? 我们要去的地方全名叫「赤炼瓦阳台」里的「布鲁克林泰勒」。「赤炼瓦阳台」是建筑名,而「布鲁克林泰勒」是里面的手工汉堡店。从JR塔走过去挺近,我们决定步行前往。 穿着工装靴的韩星脚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而我穿的长靴踩出清脆的嗒嗒响。我们的脚步声意外地和谐。快到赤炼瓦阳台时,韩星突然问我: "你确定吃手工汉堡没问题?" "自己提的方案现在才来问?将就吃吧,反正除了这个也没别的选择。" "我怕你不喜欢……" "打完我屁股现在装体贴?" 我呛声后韩星哑口无言。 "疼吗?" "倒不疼,就是来气。早知道昨天该从那家盖饭店借把刀来的。" "做个善良的人吧。我包里虽然有刀但从不捅人啊。" "知道啦。" 结束无聊对话后我们走进赤炼瓦阳台。幸好「布鲁克林泰勒」的英文招牌很醒目,我们顺着标识直接进门。 虽然日语不好,但现在翻译机很方便,沟通没太大障碍。听不懂就随它去吧。不过高中学的日语还是派上用场了——和东赫一起看的假面骑士跟恐龙战队也有帮助,至少能听懂基础对话。 "你日语听力还不错?" "把高中学的那点东西拿来用罢了,口语也不行。" 韩星却好像很佩服我这点三脚猫功夫。趁他看菜单时我偷偷观察他——刚才打屁股的事确实可气,但那时我情绪也确实很奇怪。 到底为什么会心跳加速?是生气吗?按理说应该是。但仔细想想似乎又不完全是愤怒。难道我真疯到产生下流念头了?逻辑上说不通啊……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很热?" "嗯?" 放下菜单的韩星突然发问。看来我刚才胡思乱想时脸红了。这么说来上次也有过类似状况——当时在想什么来着?呜呜……该死! "问你是不是热?" "是有点热……啊哈哈哈……" 我脱下外套折好放在旁边,突然注意到胸部比平时丰满些。圆润柔软的隆起确实好看——唔……难道是激素失调导致胡思乱想和发胖? 啊……不管了,真想回家。 EP0237 听说北海道以和牛闻名。就像我国横城的韩牛一样,在日本北海道的和牛似乎也很有名。我们来吃午餐的"布鲁克林泰勒"用的牛肉饼据说全都是北海道产的和牛。这多亏翻译机才了解到的事实。 和普通的美国牛肉或澳洲牛肉不同,加入和牛的手工汉堡会是什么味道,我很好奇。牛肉嘛其实都差不多,但既然这里的卖点是和牛,还是值得好奇一下的。 都说和牛是昂贵的肉,但这里可能因为离产地近,汉堡价格比想象中便宜。只是比在韩国能吃到的汉堡稍贵一点。虽然我国物价也不低,但总听说日本物价很高,可看这个倒也不觉得。昨天去便利店发现可乐价格日本更便宜,伙食费反而是日本更实惠些。 说到可乐——我们其实没点可乐。本来我想点,但韩星拦住了我,说都来北海道了怎么能不喝哈密瓜苏打。我连菜单上有这个都不知道。谁来汉堡店会关注饮料啊?当然先看吃什么汉堡。 "哈密瓜苏打是什么?" "就是把哈密瓜糖浆兑苏打水。" 本来还好奇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听他解释后更不想喝了。哈密瓜糖浆加苏打水?味道用脚想都知道,不就是蜜瓜棒冰掺汽水吗?花钱喝这个? "那我免了。" "别啊,来日本怎么能不尝尝哈密瓜苏打。" "你不也是第一次来日本?" "嗯,是第一次。" "那干嘛说得像理所当然非试不可?自己都是初体验还装熟。" 虽然长得像糯米糕兔子般白净软糯,但我脾气极差逆反心强。别人越推荐什么就越不想做。算是戴着兔子面具的叛逆小子吧?不过抛开这个,哈密瓜苏打我是真不想喝。宁可喝零度可乐。 "听说在日本哈密瓜苏打超流行的,趁这机会…" "不买。" "知道了,真绝情。" 韩星没想到我会反对到这种程度。不过仔细想想我确实有点过分,没必要把话说这么绝。 "抱歉,我话说重了。" "知道就行。所以喝哈密瓜苏打?" "说了不喝!" 最后决定如果非要试,就抢韩星点的喝一口。好喝再考虑,不行就拉倒。 我们折腾半天翻译机终于点完单。没多久手工汉堡、零度可乐和那该死的哈密瓜苏打就上来了。我选了最普通的款式,韩星挑了牛油果汉堡。说是用和牛肉饼,但看起来和普通汉堡毫无区别。 "长得一模一样嘛。" "汉堡外观能有多大差别。" "你觉得会好吃吗?还是不好吃?" 韩星回了句废话:"看了能知道?得吃进嘴里才晓得。" 对,所有食物都得塞进嘴里用牙咬舌头尝才知真味。但普通人就算了,他一个搞餐饮的看一眼没概念? "粗略看不出来?" "卖相还行,但酱料和火候会影响味道。对了你不拍照?" "啊对!" 赶在韩星不耐烦前,我赶紧掏出手机咔嚓几张。卖相不差——虽然在韩国也能看到同款水准是个槽点。我用餐刀切开汉堡咬了一口。嗯?这味道?哦哦!就...普通汉堡嘛。 "喂,吴韩星。" "嗯?" 见我开动,他也双手捧起汉堡咬了一大口。我这种连沾手都要避免的人,和他这种徒手抓食物毫不介意的人,连这种细节都截然不同。 "味道还行。但大老远跑来专门吃这个值吗?" "其实我刚也在想同一件事。" 他反应和我预料得差不多。平时韩星吃汉堡前必定对半切开研究构造,今天却直接开吃。连切开的欲望都没有,已经说明问题了。 "我就知道。" "怎么知道的?" "女装男子的直觉。" "不该是女子直觉吗?" "女装男子既然穿女装,直觉当然也一样啊。" 韩星眨巴着眼睛沉默片刻,突然反击:"刚才谁说穿男装就该进男厕所的?" 咦?我哑火了。所以说大话要谨慎啊...哈啊,还是装傻吧。 "我说过吗?" "你记忆力这么差?" "差到教师资格考落榜三次啊。" "喂这种话怎么能..." "没事,后来发现那考试对人生根本不重要。" 虽说从高中教师嘴里说出这种话不太合适,但某种程度上确实没错。在人生中金钱真的拥有重要价值。即便突然变成女生,我能保持这种程度的清醒也全靠金钱的巨大帮助。 要是没中乐透一等奖,说不定早就精神崩溃在家当废柴了。当然要是没中奖的话,教师录用考试应该会成为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价值之一。 "那倒也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当然是爱情啊。" "闭嘴吃饭吧喂。" "说得对。" 我打断了韩星那家伙准备高谈阔论"爱情"的废话,自己也重新切了块汉堡。虽然是我喜欢的口味——这种酱汁不抢戏而肉香突出的风味。但问题在于这种程度的手工汉堡在韩国也吃得到。算了,尝尝蜜瓜苏打吧,毕竟在国内挺少见的。 "把那杯蜜瓜苏打递我。" "这个超好喝,你试试。" "是吗?" 蜜瓜苏打的视觉效果确实漂亮。通透的绿色液体配上咕嘟冒泡的气泡,完全是孩子们会喜欢的造型。不过往坏了说也挺像汽车玻璃水的。用眼睛鉴赏完该用嘴巴品味了…咦?呃!哎哟! "难喝死了?" "不会吧?" "看吧,我就说了不想喝。" 蜜瓜苏打真心不怎么样。我本来就不太喜欢芬达那种果味碳酸饮料,而这玩意正好精准踩雷。果然对吴韩星的话要选择性接收。呕——难喝! *** 刚才吴韩星一直念叨蜜瓜,我还以为他特别喜欢。结果打听才知道是北海道特产,准确说是北海道的富良野蜜瓜。当然现在冬季不是蜜瓜旺季。 不过用那种蜜瓜做的刨冰,在赤炼瓦阳台的甜点店有售。身为刨冰成瘾者的吴先生怎么可能错过?在吴先生强拉硬拽下,秦女士终究被拖进了甜品店。熟人都知道秦女士是超级冤大头。 虽非当季蜜瓜,但刨冰顶上的蜜瓜还是很美味。同样是蜜瓜制品,可比蜜瓜苏打那种诡异的藻类饮料强多了。和雪冰连锁的味道相近,但这边果香更浓郁也更甜。 吃完刨冰离开赤炼瓦阳台,吃饱喝足该前往原定目的地——北海道旧厅舍。朝着红砖建筑走去,没多久就看见一座充满异国风情的建筑。 北海道旧厅舍建于明治时代——换算成韩国就是朝鲜末期到日据初期。当我国深陷黑暗年代时,这地方的家伙们正快速推进近代化,这栋建筑正是成果之一。 无论过去现在,日本总想摆脱小岛标签(虽说比朝鲜半岛大得多。光北海道就抵整个韩国面积)。所以捅捅朝鲜又戳戳俄罗斯。 在明治维新前北海道还是未知之地,完成近代化的日本成功将其纳入版图。凭借这个经验,日本开始侵略朝鲜等亚洲国家建立殖民地。 考虑到这种历史背景,北海道旧厅舍也象征着帝国主义日本的起点。对韩国人来说很难单纯用欣赏眼光看待。但反过来说,若完全抛开历史因素,这建筑确实相当漂亮。 外墙大部分由红砖砌成,屋顶则漆成与红色形成对比的青绿色。据说以美国马萨诸塞州议会大厦为原型建造,整体外观充满19到20世纪西洋建筑风格。 由于环绕外墙的红砖,北海道旧厅舍有"赤炼瓦"的别称。没错,我们刚才大快朵颐的"赤炼瓦阳台"正是源于此处。 我把提前做的功课讲给韩星听,结果那家伙给我鼓起掌来。 "不愧是老师。不过明治时代具体指什么?" "不是说过了吗?相当于我国从朝鲜末期到日据初期。" "不是问这个,是问『明治』这个词本身的含义。" 看来韩星对年号不太了解。其实我也知之不详,不过是任教时看过非文学作品选段。简单说就是以君王登基那年为基准命名纪年方式。 "就是新君执政时确立的纪年标准。当时天皇宣布『从今年起改元明治开始计数』,今年是明治元年、明年二年,直到天皇驾崩为止这段时间都叫明治时代。类比我国的话就像尹锡悦政府第一年、第二年,今年是第四年?这么理解就行。" 尽管我费尽口舌解释,韩星那家伙还是一副没太明白的样子。不过这事儿我也没法辩解,回头想想自己的说明确实有点儿莫名其妙。毕竟除了国语我也没别的专长,而国语水平其实也半斤八两。 "总之现在不是明治时代对吧?" "嗯,现在是令和时代。" "令和?没听过。跳过吧。" "行。" 我们撇开复杂的历史话题,专心欣赏北海道旧本厅舍的外观。恰到好处的积雪让建筑更添韵味。尽管是超过百年的老建筑,却依然保持着精致气质,就像岁月流逝也无法锈蚀匠人的杰作。 走进内部参观时,与外表的精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明显过时的装潢。对百年老建筑要求现代化设施确实强人所难,能维护得如此整洁已让我心满意足——反正我们又不是来住宿的,只是参观文物而已。 "有点《阳光先生》的feel呢。" "对吧?因为是同时代建筑啊。" 韩星听完抱着胳膊沉思片刻,突然冒出个主意:"上次我们去昌德宫不是穿了开化期服装拍照吗?要是这里也出租那种复古服饰让游客拍照,肯定很赚钱吧?" "啊?" 这丫头骨子里就是个生意精(毕竟她ESTJ人格里企业家特质最突出),思维总是往商业方向跑。但傻姑娘,要真这么赚钱当地人早就开展这业务了好吗? "人家不这么做自有道理。" "哦...也是。" "你遗憾个什么劲儿啊?" "就...有点可惜嘛。" 看她为这种小事纠结的模样真觉得傻得可爱。 "不如多想想你的手工汉堡大业。特地跑日本来租衣服?" "随便说说而已。走啦去那边!" 韩星拽起我的手。虽然不太情愿,我还是屁颠屁颠跟了过去。变成女生后的优缺点都很明显:缺点是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优点是能被这家伙牵着走。 *** 离开行政大楼后我们疯狂拍照。这年头不拍照的才是傻子,周围游客显然也这么想——放眼望去全是举着相机的韩国同胞。 "喂吴韩星,这儿怎么全是韩国人?" "多好啊,他乡遇故知。" "谁跟你是故知!好好给我拍!" 我在雪人旁端庄地比着V字手势。不知谁堆的这个雪人,可能是当地居民或游客的手笔。 "海媛啊,我能说句话吗?"正拍着韩星突然开口。 "说。" "你皮肤比这个雪人还白!" 虽然被夸挺开心,但这突如其来的比喻实在莫名其妙。 "哈?突然发什么神经?" "说你漂亮呢。" "我漂亮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所以我的每一天都很可怕。" "为啥?" "没事。" "拍好了!过来看!" "你叫我就得去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我还是走了过去——毕竟我的手机在那家伙手里。 "来啦?" "来了就夸两句。" "哎哟真漂亮我家宝贝,啾啾啾!" 模仿亲吻声还能忍,但这混蛋居然趁机摸我屁股就太过分了。 "他妈的发什么疯!" "嗷!" 我一拳捶向韩星大腿,特意挑了最不疼的位置。 "大叔,再这样下次就直接瞄准要害了,懂?" "咱们男人之间开个玩笑..." "我是女生好吗?" "不是女装大佬吗?" "见过这么漂亮的女装大佬?" 我用最冷艳的声线说着,夺回她手里的手机,迅速打开自拍模式。左右端详着永远美丽的自己,今天旅行还挺有趣呢? EP0238 世界三大庆典包括巴西的里约狂欢节、德国的慕尼黑啤酒节,以及我们此行的目的——札幌雪祭。每年一月底到二月初举办的札幌雪祭,会场就设在札幌中央区的大通公园。 我曾好奇雪祭到底能玩些什么,据说会展出各种主题的雪雕和冰雕。单是随便在谷歌搜了几次,就能找到规模惊人的雪雕作品。 札幌天黑得很早。说真的,从北海道旧本厅舍出来时,天空已经红得像火烧云。那时候肯定还不到下午五点。因为午餐吃得晚,晚饭也打算延后,可转眼间天色就暗下来了。 我们决定晚饭前先去大通公园转转。反正从旧本厅舍走不了几个街区就能到。我和吴韩星就这样漫步在宛如晚上八点的札幌街头——虽然实际才傍晚五点。 韩星似乎对札幌过早的日落感到惊奇。 "不过这里太阳下山真的好快啊。" "毕竟比我们国家更靠东边嘛。" "在东边就会早天黑吗?" "地球在北半球是逆时针自转的对吧?那你觉得哪边会先看到日出?" "呜呜…不太明白耶?" 虽然我也有着文科生典型的绝望型脑回路,但韩星也好不到哪儿去。倒不是想贬低他,说实话在文科领域我还算稍胜一筹——毕竟这家伙上学时成绩可是出了名的差。 "你看,假设我的拳头是地球,大拇指朝北,小拇指那边就是南极对吧?从北极看是逆时针转,南极看就是顺时针喽。" 我转着拳头给他比划,可韩星还是一脸懵懂。好吧这确实有点难,我也是照着科普文章现学现卖。 "哎!你这榆木脑袋!都解释到这份上了还不懂?" "没必要非要弄明白吧?" "算了算了!总之记住札幌比首尔靠东,所以天黑早。知道这个就行。" "知道啦。" 韩星乖乖点头。依我看,就算这家伙再怎么不学无术,好歹也受过十二年义务教育,总该知道(北半球)越往东日出越早的道理。 要么是真没搞懂原理,要么就是故意装傻逗我玩。希望不是后者——不过问了也白问,只能由他去了。 走了十分钟就到公园了。哎呀…雪雕数量简直惊人!和照片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不过人比雪雕还多,毕竟是世界级庆典嘛。 "呜啊…入夜后更冷了!噫!" "被你一说我也觉得冷了。" 怕冷的韩星冻得直发抖。入夜后我也觉得有点凉,但还不至于哆嗦。环顾四周,我确实穿得单薄了些,不过还没到需要裹长款羽绒服的程度。 "你穿这么少真不冷?" "还好。冬天不冷还叫冬天吗?" "真服了你。" "那边不还有穿裙子的么。" 我指了指穿裙子的日本游客,韩星顿时瞪圆眼睛——我又没让他穿裙子。 "那人什么毛病啊这种天气穿裙子?" "裹上加绒打底裤的话,穿裙子也挺暖和的。" "你也穿了?" "在裤子里套了条普通打底裤。" 还好你也知道多穿…不过为什么我穿了秋裤还这么冷?至于韩星怕冷的原因…这还用想吗?天生体寒呗。我倒是因为体热抗冻,但夏天简直生不如死。 "还没进公园就冻成这样怎么行?给,用这个。"我从手提包里掏出暖手宝给他。其实不是特意带的,是老妈发现陈志佑用剩的塞进了我包里。韩星感激地接过。 "谢啦。刚才还想着要是多一个就好了。" "你也有带?" "这种天气当然要备着啊。" 看着他急不可待撕开暖手宝的样子,我不禁忧虑:男人这么怕冷可怎么在这艰难世道生存?啥?你说女人怕热怎么办?简单啊!开空调!穿露肩装超短裙出门!不服你也当女人试试? *** 传闻不假,大通公园果然有各式雪雕。当然是褒义的。作为动漫王国,自然少不了动漫角色雕塑(虽然非宅认不出是啥…),还有三文鱼雪雕,北海道特产的螃蟹与海胆雕塑,甚至本地明星的冰雕像。 还有体积惊人的冰雕作品,其中一座正是北海道旧本厅舍的复刻版。虽不及真实建筑的尺寸,但庞大得已经不像是冰雕,更像是微缩建筑体。 让我们倍感亲切的石窟庵冰雕也赫然在列。恰巧遇上几位正在拍照的韩国老年夫妇,我们也顺势拍了纪念照。 "哎呦...小伙子你女朋友真漂亮!" 拍照时听见那位看似丈夫的长辈对韩星这么说道。要是同龄人说这种话难免尴尬,但从老人家嘴里说出来反而令人会心一笑。毕竟既是事实又没恶意对吧? 最吸引我眼球的是假面骑士系列冰雕。初代、空我、零一——横跨昭和、平成、令和三个时代的标志性英雄。要是能给东赫拍张照他肯定得乐疯。 "喂吴韩星快看!这才是真正的假面骑士!" "丑死人了。" "啊?真的?" 这意外的评价让我愣住。虽然没指望听到"哇太帅了!"这种反应,但当面说丑也太过分了。我自己也觉得造型一般,可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 "毕竟是冰雕难免走形。给我拍张照吧。" 把手机递给韩星后,我在骑士冰雕前摆好姿势。改天该带东赫来看看,他肯定喜欢得要命。 除了假面骑士,各处奇幻的冰雪造型都成了我们的拍照素材。拍摄时我突然想到:石窟庵和三文鱼这类冰雕好歹是人类能手工完成的尺寸(把雪团压实了慢慢雕就行!当然实际操作绝不轻松),但那个泰姬陵复刻版到底怎么做的?目测至少有三四层楼高。光是搬运那么多积雪都不容易,莫非用了机械? "快看那边!" 韩星手指的方向解答了我的疑惑。果然...这种大工程还得靠他们。积雪成这样的环境还能从容工作的也只有—— "哇是军人!啊不对这里该叫自卫队吧?" "日本不是不能建军队吗?" "名义上自卫队而已。" 战败国的限制条款大家都懂。总之这种大型活动无论韩国日本都免不了动用军事力量。 "到处都在使唤军人啊?" "咱们平昌冬奥会不也一样?虽然看着挺可怜的。" 我和韩星作为退伍兵,看见同行被抽调来干这种活总不是滋味。部队内部除草扫雪就算了,这种差事实在...但愿他们能多拿点假期补偿。 晚餐决定尝尝雪祭路边摊。韩星对此期待得两眼放光,满脑子都是"日本祭典小吃到底多好吃"的幻想。 "鱼糕串应该不错,御好烧肯定也好吃...咦?还有炒面?你要尝哪个?" "我随便...选你想吃的就行。味道应该都不差。" 对食物毫无主见却又挑嘴的我真是麻烦精。 "那我全要了!" "全吃会胖成猪的。而且我最近...等下刚才那句当我没说。" 糟糕!说漏嘴了。正想补救时韩星已经抓住重点: "嗯?你说长胖了?" 见鬼!明明前半句才是关键啊! "就...稍微圆润了点。" "胡说什么?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穿得厚才不明显。" 他上下打量着我歪起脑袋: "唔...是吗?我觉得没变化啊。" "我说有就是有。" "好吧~反正待会脱掉不就知道了。" "随你便...嗯?他妈的你刚才说什么?" 千辛万苦来到北海道忍着不说脏话,此刻终于破功。 "咳咳!你幻听。" "听得一清二楚好吗!" 我抡起拳头又放下。呼...可能我已经对这家伙彻底没脾气了。 *** 回到酒店时浑身散架。虽然今天走得比昨天多,状态反而好些。看来乘飞机比想象中更耗体力? 洗澡前我从包里翻出要换的衣服。睡衣可以继续穿昨天那套,问题在于内衣。刚才吴韩星对我说的话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待会儿脱掉不就知道了。" 就凭吴韩星也配说什么脱掉知道?竟敢对我宣战。虽然这场宣战从很久前就开始了,但眼看着要成为现实,我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现在真的要跟吴韩星做所谓的那种事了吗? 无论我是男人、女人、女装男子还是跨性别者,只要与某人相爱,总有一天必须要面对肉体交流这件事吧。而且都三十岁的人了,要是连一次经验都没有,不是会被当成可怜虫吗。这终究是逃不开的课题。 但越想越良心不安。外表再怎样改变,我本质上还是男性啊?虽然女装生活这一年多让思维行为模式都变得女性化了些,但前二十八年作为男人生活的痕迹怎么可能轻易抹去。 就算是青梅竹马,就算是认识十五年的中学同学,和这家伙发生关系真的合乎道德吗?虽然不能说绝对错误,但也不好说是正确吧。 我当然知道男女间热情交流的方式。从情窦初开的青春期,到作为男性身份终结的二十代后半,这些年看过的色情影片还少吗? 虽说我国性教育常被诟病流于形式,但好歹也接受过基础教育。更何况作为高中教师还参加过性教育培训!男女在床上该如何取悦对方我可是很清楚的!所以!所以才会害怕啊!这真的合适吗!啊! 在内心咆哮的我只是呆呆盯着手中内衣。难道真的无法违背潮流,必须放弃男性身份和吴韩星结合吗?首先要确认的是——我真的爱吴韩星吗? 把问题倒过来回答的话,首先我确实爱着吴韩星,因此与他结合也是理所当然。但那就意味着放弃我的男性特质…不过仔细想想,现在我身上还找得到男性特质吗?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为什么会带这个来啊…" 在韩国整理行李时,我鬼使神差地准备了几套像样的内衣,想着万一吴韩星要扑倒我时穿。不是那种色情款,而是略带蕾丝与蝴蝶结的可爱风格——虽然穿着舒适度简直糟透。 此刻我正拿着其中一套薰衣草紫色的上下装。毕竟当过男人,我当然知道男性在亲密时根本不会在意内衣款式。 但漂亮点总没坏处吧?等等,这种想法是不是也印证了我思维女性化的事实? 呼…脑子好乱。这时候要有人从背后给句建议就好了… "在干嘛?" "呜哇!" 吴韩星突然从背后出现。我慌忙把内衣塞回包里藏好,转身时耳根发烫。说实话现在超难为情。倒不是因内衣被发现而尴尬,而是我此刻表情肯定很滑稽,还被这家伙尽收眼底的现状实在太羞耻了。 "干嘛吓成这样?我说错什么了吗?" "啊?啊!没、没有!" "是吗?对了我要去趟便利店,想吃点什么?" 等等,便利店?该不会要买避孕套吧?这家伙今天果然铁了心要…! "没有想吃的?" "那、那个…冰淇淋。" "只要冰淇淋?" "再…再来瓶水…" 看着他在手机上记录清单的样子,我小心翼翼试探:"你要买什么?" "啤酒。" "…啊哈哈这样啊。" 瞬间意识到自己问了多蠢的问题。难道指望吴韩星老老实实回答"避孕套"吗? "走了。" "路上小心…" 房门关上后,我掏出包里可怜兮兮的内衣。唔…确实很可爱…啊不管了!先洗澡! EP0239 按照约定,韩星买来了冰淇淋。还顺便买了蛋糕回来。不是那种整模蛋糕,而是切片蛋糕。我问他为什么买蛋糕,他这样回答: '就是突然想吃。' 用自己赚的钱买自己想吃的,谁又能拦着呢?更何况这笔钱也不是像某些人那样靠运气得来的,是他通过正当劳动挣的。韩星把买来的食物放进冰箱后问我: '都洗干净了吧?' '嗯,你去洗吧。' '好。' 我隐约担心他会突然扑上来,心里有点七上八下。不过他似乎对我没啥兴趣,随便脱了衣服就进浴室了。明明我认真除过毛还特意选了漂亮内衣,莫名有些失落。 '难道只有我在胡思乱想?唉...真他妈搞不懂。' 我大字型瘫在床上。不像昨天那样倒头就睡,虽然心绪烦乱,脑子却异常清醒,就像是睡足醒来后的状态。 '吴韩星到底在想什么?' 浴室传来淋浴声。听着水声,我开始揣测他的想法。这家伙行为看着不怎么灵光但也不傻,到底在盘算什么呢? 首先他跟着我来北海道了。成年男人陪女友出国旅行,肯定盘算着那档子事——正是我现在最警惕的。吴韩星就是以这个为前提跟来的。 那我该怎么办?直接逃跑?这确实最合理。但不行。逃跑容易,可对玩伴太失礼了...等等,我现在有资格讲究礼节吗? 同样的念头刚才有,前几天也有。如果余生都要当女性,与男性结合是迟早要面对的事。当然可以选择像修女那样彻底禁欲,可我又不是修女。真打算守贞的话,当初就不该和吴韩星开始这段关系。 我陷入心理斗争。虽然不情愿,但这是必经之路。和入伍有点像?不,参军是强制义务,而这事至少现在还能拒绝。 不过吴韩星应该不会用强吧?比如硬来,或者灌醉下药什么的...等等,这么一想是不是该跑路? 今天可能改变我的人生轨迹,可我没想着逃跑,反倒莫名联想到'成年礼'这个概念。在神话中,尤丽娜为与父亲重逢解开谜题,熊女为变成人类拼命吃大蒜艾草,都是这类仪式。如果说我正在经历人生成年礼,这就是成为女性必须的试炼? 但谁规定我必须当女人?一直女装生活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当女性?就这样保持漂亮外表,想恢复男儿身时再...等等,现在真要变回去我也...要是有人突然说要我恢复男性身份,反而会很困扰。 得立即退学,吴韩星会用奇怪眼神看我,那些喊我'哈里娜'示好的家伙也会消失,最关键的是——现在根本没男装可穿!还没做好准备啊。 到底该怎么办?真要永远当女人吗?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不想做爱,可要当女性似乎必须经历这个。 但其实我没非当女人不可的理由。当然现在也不想变回男性。要是有人能读心,肯定觉得'这蠢货烦死了,赶紧选一边吧'。 可那是旁人想法。换位思考,这哪是容易决定的? '洗好了!' 韩星出来了。只穿着裤子光着上身...咦?他身材这么好的吗?虽然知道他爱运动,但最近应该没时间锻炼啊? 而且昨天早上都看过他裸身,为什么现在特别显眼?等等,这难道就是邵恩姐姐说的'想被吃掉'心理?才不是!要真这么想之前纠结算什么? '干嘛死盯着别人看?' 见我目不转睛,他发问了。为掩饰心思我撒谎道: '在研究捅哪里能致命。' '不像实话。' '就是真的!你管得着吗?要不要现在就捅一刀试试?' 我举起拳头威胁韩星。但那家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换作是我也会这样——要是还身为男人的我看见现在的自己,别说威胁了,恐怕只会觉得可爱吧?等等,难道现在吴韩星也觉得我很可爱?咳咳!那倒也不是不行。 "就算要捅刀子,喝一杯总可以吧?来喝酒。" "我不太会喝酒。" "那昨天为什么买霍罗约伊?" "想喝呗。" "那就喝啊。" "你又想灌醉我干奇怪的事吧?不喝。" 我抱着胳膊表示拒绝。但韩星早就从冰箱里取出酒和下酒菜,连刚买的切片蛋糕也一并拿了出来。 "快点过来吃。" "知道啦!这就来!" 我从床上爬下来,看见韩星已经打开餐桌前的电视机,正麻利地摆放冰箱里拿出来的食物。或许是在餐饮业工作的缘故,他动作异常利落。 "话说霍罗约伊喝了不会醉吧?" 韩星突然停下手看着罐装饮料。 "怎么可能喝那个就醉?顶多身子暖和点。" "说不定呢。万一你状态不好也可能上头。" "少打我的主意。警告你啊!要是敢碰我一下——" "碰了会怎样?" 被反问的我一时语塞。说像刚才那样动刀子太过了…嗯…啊! "会被告性骚扰。" "告我?没必要吧?" "所以别碰我。懂了吗?" "行,知道了。" 韩星咧嘴笑着点头,但那表情分明没当真。 *** 开着电视机却没什么可看的——准确说基本没有。要是会日语另当别论,可惜我们都一窍不通。要我夸吴韩星日语好这种话更是免谈。 所以眼前的电视机不过是台背景音乐播放器,顶多在对话间添点动静。虽然刚看到日本节目时新奇了会儿,不到二十分钟就索然无味。 "你餐馆到底什么时候开?真要等到明年?" "大概吧?" 韩星特别迷信算命。每次占卜都说三十一岁开店最吉利,看来是当真了。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愿一切顺利。 "打算开在哪儿?" "仁川或者始兴。知道白岳新城吗?" "听过没去过。" "改天带你逛逛。新城区挺不错,和慰礼相似又有不同风味。" "好啊!" 闲聊间韩星突然拿走我喝的霍罗约伊。看样子打算尝尝——顺带一提这是牛奶苏打口味。 "喂这根本不算酒吧?" "所以才好喝啊怎么了?" 旁人都说霍罗约伊是饮料。尤其我那酒量好的姐姐压根不把它当酒。但对我来说这绝对是酒——这会儿已经有点上头,身子暖烘烘的,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酒味。当然味道确实不错。 "你觉得好喝就行。我倒是没兴趣。" "我觉得刚好。" "你不是不爱甜食吗?咖啡也总喝美式。" "要是有不甜又低度的酒另当别论,可惜没见过。" 市面上这么多酒竟没一款合心意。像咖啡那样微苦不甜又低度的酒真的不存在吗?还是我太无知找不到? "不过你不胜酒力倒是好事。" "怎么讲?" "我酒量也差啊。听说情侣酒量差距太大不好。" "也有道理。" 想到如果男方嗜酒如命,女方却像我这样厌酒,确实会吵翻天。 ​ "你脸红了。" "是吗?" 韩星指着我说道。没照镜子不确定具体状态,但确实觉得脸颊发烫。 "很美。" "美?这算对女装男子说的话吗?" "既然像女生当然可以夸漂亮啊。" "油嘴滑舌。" 我没好气地怼回去,抢过他手里的霍罗约伊又灌了一口。明明尝得出甜味和苏打水的气息,口腔里却充斥着更浓的酒精味——我的舌头对酒精格外敏感。 ​ 突然韩星拖着椅子紧贴过来,惊得我后背发凉。这家伙搞什么鬼? ​ "他妈的有完没完?" "少说脏话。" "我用自己的嘴骂街关你屁事?" "当然关我事。身为男友。" "呵呵,好个男友。" 我嗤笑着又喝了口饮料。这时韩星突然亲了一下我的脸颊。虽不是完全意外,还是吓得我浑身一激灵。"啪"地把罐子砸在桌上吼道: "混蛋!发什么神经?" "亲亲。" 韩星那家伙只说了这句话。随后把脸凑过来,在我嘴唇上轻啄了一下。我直觉般地意识到——现在要开始了。我始终警惕的那件事终于要发生了。 理性思考的话,不该和这家伙接吻。街头拥吻尚可容忍,但在密闭房间里的亲热绝对越界。 可我的身体没有躲闪。不知不觉间韩星已用右臂环住我的脖颈,当他的亲吻逐渐加深时,我只是静静感受着他嘴唇的温度。 很快彼此的唇瓣都张开了。我们的舌头像初中时期打闹般纠缠在一起,但这次我的身体始终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 『陈海媛你疯了吗?答应的话就全完了!作为男性的人生会彻底终结!』 并非没听见内心的警告。可即便明白其中利害,我还是没有动弹。若此刻有人质问,或许会借口说"吴韩星力气太大",但事实是我根本不想挣脱——甚至有些贪恋此刻的温存。 "嗯呜!" 就在这时,环绕我脖颈的右臂突然下滑,那只手冷不防握住了我的右胸。瞬间我整个人像过电般颤抖起来。 铺天盖地的羞耻感随即席卷全身。与初次接吻时相似的战栗感再度降临,只是这次来得更为汹涌。 "哈啊..." 韩星退开时,我甚至看清了那些传说中的银丝。他面容在视线里逐渐模糊,或许是我的眼眶开始发烫。 "比想象中有料嘛?" "嗯?你说什么?" "胸部啊。本以为会是飞机场,没想到手感这么绵软。"他咧嘴笑着,换来我一句怒骂: "疯婆子!" "早就做好被你骂娘的心理准备了。" "神经病!" 挨完骂的混蛋再度吻上来。这次不再满足于坐着——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我们跌跌撞撞挪向床铺。被他压倒在床的瞬间,我绝望地瞥见他裤裆支起的帐篷。作为男性的死刑通知书似乎正在眼前展开。 "呜啊!" 体位突然翻转。现在变成我俯视着身下的韩星,但他很快又反客为主。当唇舌分离时,我睁开眼正对上了他温柔的目光。他轻抚着我的发丝低语: "第一次?" "不然呢?还能是第二次?" "要是你瞒着我偷偷练习过呢?" "这种时候说什么傻话!就是第一次!满意了吧!" "知道啦。所以才更喜欢你。" "哇啊!变态!" 他的手指开始解我睡衣纽扣。被酒精点燃的身体早已燥热难耐,心脏此刻更像脱缰野马。当第二颗纽扣弹开时,文胸包裹的胸部立即落入他掌中揉捏。 "啊哈啊!" "整天喊着绝不碰男人,私下倒是准备了漂亮内衣嘛?" "闭、闭嘴你这混蛋!哈啊!" 脏话根本挡不住漏出的呻吟。胸部终究是女性最敏感的部位——即便自称女装男子,这具身体还是诚实地背叛了我。天哪!下面居然已经开始湿润了... 其实过去也有过几次类似经历:和吴韩星初吻时,在釜山看他穿连衣裙时,游泳池被他称作公主时...最近那次从名校回来后更是整晚辗转难眠。 作为女性学到的第一个真理就是:"心动不如液动"。当那个私密之处开始分泌爱液时,就等同于男性勃起般的明确信号。 而既体验过下体湿润又经历过勃起的我......啊啊,不敢想了。只觉得对不起含辛茹苦的父母。他们悉心养大的儿子不但成了女儿身,此刻更在挚友怀中弄湿了内裤。迟早要遭天谴的吧。 "哈呜!" 韩星的手指突然探入内裤。没想到这家伙手法意外娴熟,当他指节开始在那处进出时,我彻底放弃了思考。 每当韩星的手指触碰到我那个部位时,我都会发出微弱的呻吟。脊椎传来过电般的颤栗,全身仿佛被电流贯穿。体内每个细胞都在簌簌发抖。 "啊啊…呜嗯!呼啊!啊!哈啊…" "比想象中湿很多呢?" "才、才没有…哪有很湿!呜嗯!" "比我前女友分泌得厉害多了。" 居然拿前女友比较…这家伙疯了吧?虽然这么想着,我却完全无法保持理智。 "喂、等等!我…呜…感觉太奇怪了…" "因为是第一次才会这么想。要分好坏的话,这算是好的方面吧?" "嗯…" 虽然这辈子从没做过这种事,但至少身体酥麻颤抖的反应说明不算坏事。毕竟完全没有不快感。不对,这根本就是舒服。女人们所说的快感就是这种东西吧。 "真可爱。做得很好哦,公主殿下。" "你这…精神病混蛋…" "要放进去了?" "不行!绝对不行!" 即便现在沉溺在新奇感官的沼泽里无法自拔,也该守住最后防线。要是连那一步都…我就真的再也做不回男人了。 "插进来会更舒服哦?" "求你…真的不行…哈啊!" 趁我松懈时,韩星的手突然探进文胸,一把攫住我的胸部。手指轻轻拨弄着乳头。 下半身如同没关紧的水龙头般涌出热流,呼吸越来越急促。大概连汗水都冒出来了。可是…真的太…太舒服了。像要飘到天上去似的。 "来做吧。你也会喜欢的。" "才不要!" "都到这一步了,停下才奇怪吧?" "杀了你哦…" 我只是条件反射地反驳,完全没考虑自己的状态和心情,只顾着喊不要。但其实我清楚自己的状况。光是允许他用手碰触私密处这点,就足够击溃我的全部逻辑。 事实上韩星根本不在乎我的死亡威胁,干脆利落地剥光了我的衣服。睡袍上衣被掀开,长裤也被唰地褪到脚踝。比雪糕还白皙的肌肤就这样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我、我不想当女人啊!" 我慌忙用双臂遮住胸部喊道。虽然还穿着文胸和内裤,羞耻感却几乎将我淹没。尽管彼此早就看过裸体。 "要是现在拍照给别人看,你觉得会有人信这话吗?" "敢、敢拍试试!绝对告你!" "哎哟!我怎么可能真拍啊。" 话音未落,韩星又吻住我的嘴唇。什么都不愿思考了。或许不想当女人也是谎话。不,我确实不愿变成女性,却又觉得成为女孩似乎也不错。此刻的我绝对不正常。 接吻时韩星不知何时已全身赤裸。我悄悄抬眼看向他的身体…等等…那、那个!那是什么东西?那家伙居然这么大吗? "干嘛这么惊讶?" "你…他妈那是什么啊!" "第一次见?你身上不是也有嘛。" "不是这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大?!" 我是真的吓到了。那玩意儿居然尺寸惊人?虽然没脱他裤子丈量过(要是一起服过兵役倒另当别论)…但那东西、那东西要是进到我里面会出大事的吧? "大点不好吗?" 韩星咧嘴笑着,不知从哪摸出避孕套戴在他的分身上。 完蛋了。 在和吴韩星的较量中我注定一败涂地。就算变回男性身体也不可能赢过这种怪物。 "喂…你这该死的混蛋…" "别骂了,现在开始咯。表现得很棒呢,再坚持会儿,公主殿下。" "不要!疯子!呀啊啊!" 韩星只褪下我的内裤。不知是否算他微不足道的体贴(说实话连文胸都脱掉的话我可能会羞愤致死),总之他把那根又粗又硬的棍子抵在了我小妹妹上。 "啊啊啊!等等!" "可能会有点疼。真的要进去了。" "咦?等等!呜啊啊啊!" 最终审判降临了。准确说是对我男性身份的处刑。韩星粗壮的肉棒完全填满了我最私密的地方。起初当然疼得要命,简直像身体被劈成两半。 "呜嗯…" 可是…可是啊,伴随疼痛而来的还有无与伦比的快感。心脏跳得快炸开…脑海一片空白…舒服得快要升天…被吴韩星爱着的幸福涨满胸口…真的像变成女孩般悸动不已。 "嗯!哈啊!啊啊!" 很快韩星开始前后摆动腰部。 我柔嫩的肌肤与他结实身躯碰撞发出啪啪声响。胯部传来微妙的振动,顺着脊椎窜上来,又在脊柱产生共鸣后直冲脑髓。 与此同时,韩星的分身正在我子宫里不断充盈。而我正用这具身体亲身体验着男人们常说的那种交合。不知道女性的身体是否天生如此设计,即便没有刻意控制,我的身体也在自动收缩着去包裹韩星的分身。 当那东西在我体内进进出出时,我的意识仿佛也在出窍又回归。快感强烈到让人无法保持清醒,心情好得难以形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说性爱会让人欲仙欲死。 "海媛啊,你夹得真好?你自己知道吗?" "呜!呜!呼呜!真、真的吗?我、我还是第一次…哈啊!不太清楚!啊啊!" "收缩得很棒呢。我们公主殿下真美。" 突然被叫作公主还夸漂亮,虽然不太明白这家伙的脑回路,但听到这种话确实让人幸福得晕头转向。这就是,这就是性爱啊。这就是真正被男人疼爱的感觉。 "那、那个…比塔。" "怎么了?疼吗?" 听到呼唤的韩星停下了腰部动作。这可不行,我还想继续升入极乐。 "别停。继续。" "遵命。" 韩星闻言笑出了声,连带着我的心情也更好了——不对,我还有话要说。 "比塔,别停下听我说。" "嗯?" "抱住我。" "要抱着做?" "对!边拥抱边继续。我想被你搂着…想在拥抱中登上极乐…" "明白了,公主殿下。" 话音刚落韩星就张开双臂紧紧环抱住我,腰肢的动作反而更加激烈。粗糙的分身闯进体内时,我下意识用下身更用力地包裹住它,在紧紧回抱中倾诉爱意。 "呃!啊哈!哈啊!比、比塔!" "嗯?" "我爱你。好爱你!啊哈!" "我也爱你公主殿下。啵!" "啊哈啊啊啊!" 当韩星深深地顶到最深处时,我发出幸福的尖叫死死抱住他。全身都暖洋洋的,体内的韩星也是滚烫的。就这样我渐渐成为了命运里本不该有的公主殿下——从那个喜欢自称男性,认为自己是女装大佬的幼稚丫头,变成了只愿爱这一个男人,也只被这男人宠爱的公主。 "啊啊啊!好疼该死!你这混蛋!" 虽然距离成为端庄的公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天空中开始飘雪了。而我的体内,也开始降下纯白的雪花。 EP0240 睁开眼。哈啊!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昨天发生了什么来着?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羞得浑身发烫。还能发生什么?不就是在那家伙面前没出息地哼哼唧唧说好棒吗。 "他妈的…" 刚睡醒的沙哑嗓音挤出脏话。看样子我也到极限了。终于完成了人生大事,记得昨天确实很满足。听说有些初中生就体验过了,我可是拖到三十岁才……这算好事坏事? 虽然说不清楚,但有一点很确定:昨天我非常享受。当然要当着那家伙的面说"昨晚超爽"还是太羞耻了。可那温暖的触感至今残留着,任谁看了都知道昨天的我有多幸福。就像人们说的,简直像登上了极乐世界。 说实话,光是回想昨晚就让我心跳加速。既因为幸福得不可思议,又害怕事情再也无法挽回。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震耳欲聋,我不自觉把手按在胸口确认心跳。 掌心触及柔软胸脯的瞬间,突然没来由地为没变成男人松了口气。要是和那家伙折腾完突然变性……我们俩精神都会崩溃吧。 "嗯…是不是变大了?" 揉捏胸部的动作让注意力自然集中到这里,总觉得比昨天更沉了些。双手捧住胸脯时—— "呜!" 这可是昨天被那家伙又啃又捏的地方。身体还记得暴行,稍一触碰就瑟缩着发颤。该说是变敏感了吗?不过重点不在这⋯我的胸围是不是⋯呃⋯啊啊? "变⋯大了?" 反复掂量也拿不准。重量似乎增加了,手感又好像没差。唯一能确定的是比刚变性时丰满多了,那时候简直像悬崖一样平坦。 虽然搞不懂是脂肪转移还是超自然现象,但千万别再长了。上次也说过,再大就买不到合身内衣,而且好丢脸。 那家伙还在睡。平时从不赖床的人今天居然在打呼噜。都早上七点了,别说起床,连翻身迹象都没有。我小心翼翼试图起身——总不能一直光着⋯哇靠! "呃!啊、啊⋯腰⋯我的腰⋯⋯" 怕吵醒他死死咬住惨叫。但这份忍耐快要把我逼疯了。腰椎像被劈开般剧痛,腰肌劳损过的人肯定懂——呼吸卡在喉咙里,身体僵成一块铁板。 其实变性前腰就不好,备考教师考试时长期久坐更让情况恶化。就算成了女人也没好过,就像黑眼圈直接继承下来似的。 本来腰就差还被那家伙折腾整晚,第二天废掉也是当然的。但、但总不能一直光着⋯成年女性在男人面前赤身裸体像话吗? 内衣散落在地。现在弯腰去捡绝对会弄醒他。我学着穿裙子时的姿势并拢双腿蹲下—— "唔、唔唔!" 当然腰还是痛,只是稍微好些。趁他醒前胡乱套上内衣。等等,胸是不是真变大了?要命⋯ 睡衣正好也在旁边。用同样方法悄悄穿好衣服后,突然有了底气。刚坐回床边,发现那家伙还在睡。 此刻正是暗杀这个昨天让我羞耻到极点的混蛋最佳时机。可惜周围没有凶器。其实随便找个硬物砸他脑袋就行,但腰痛得根本使不上力。 于是放弃谋杀改为凝视。昨天的他该怎么形容呢⋯像老手游刃有余?虽然我初体验看谁都觉得老练,但他确实令人安心。 明明可以只顾自己疯个够,却处处照顾我的感受。看我疼得叫出声就马上停住拥抱,换姿势时还会说蠢话缓解尴尬⋯ 不管怎么说,韩星那家伙显然非常喜欢我。昨天我们都说了爱对方,这绝对是无法否认的事实。当然我现在还是想否定韩星那家伙的爱意。虽然并不是真心这么想,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我盯着韩星看了好一会儿。但那家伙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明明说好要去吃酒店早餐的,现在也该起床了。我想叫醒韩星。用更可爱的方式。 "呃啊他妈的...腰要断了..." 我揉着疼痛的后腰走向洗手间,仔细刷了牙。以为刷牙声会吵醒韩星,结果那家伙连动都没动。我靠近仍在熟睡的韩星,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 "啊!" 韩星吓得猛地颤抖着睁开眼睛。他惊魂未定地看着我,我对这样的韩星露出慈祥的微笑(当然知道以我的性格出现"慈祥"笑容有多违和。意思是我努力过了。)说道: "该起床了吧?不吃饭吗?" "嗯。好..." 韩星手忙脚乱地套上内裤爬起来。和我不一样,他的腰看起来结实得很。我决定先冲个澡。昨天流了太多汗了。毕竟被某人拼命折腾来着。 *** 说实话我自己也难逃借酒劲硬上的嫌疑,不过幸好海媛似乎并没太抵触。虽然中途被用惊人的脏话骂得很惨,但挨骂本来就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事,所以没什么大问题。 但出乎意料的是海媛基本照单全收了我的要求。这丫头虽然满嘴脏话脾气又臭,但确实有爱答应别人请求的倾向。虽然有这个倾向,但真没想到她在昨天那种情况下也会乖乖配合。 让躺就躺,让趴就趴,让上来就上来...虽然每次都会说着要撕烂我的脑袋、等结束就剁了我那玩意儿、往嘴里灌盐酸弄死我之类的狠话(这已经是美化版),但确实都照做了。 看着这样的海媛我忽然明白了。陈海媛原来是个冤大头啊。不过冤大头也挺好。说实话她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又全部顺从的样子,反而显得超级可爱。 "他妈的快给老子吃饭。看不下去了。" "啊对不起。" 不过昨天那件事之后产生了一个负面影响,就是海媛嘴里的脏话像喷泉一样停不下来。可能因为昨天的事太刺激,她从今早开始就像只炸毛的刺猬。 "这混蛋昨天真该打死你。" "对不起...昨天是我的错。" "知道就赶紧吃饭。" "嗯。" 海媛这么敏感大概是因为自尊心受到了严重伤害。虽然平时总是开玩笑自称女装男子,也不太强调自己是女性这件事,但那毕竟不是真心的。 而昨天我对她做了绝对不该对男性做的事,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不过我绝不后悔。男女双方你情我愿地亲密有什么错?能互相确认心意我就很满足了。 虽然现在嘴上在发火,但她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而且知道她现在穿什么吗?是件紧身连衣裙。这丫头明明在炫耀身材还假装若无其事... "操你妈别盯老子胸看!" "对、对不起..." 啊...从刚才偷看就被发现了。我原以为她胸很小?结果昨天发现虽然称不上巨乳但绝对算有料? "那个...海媛啊。" "干嘛?" "你胸比想象中大呢?" 因为提到胸部就顺口说了出来,结果被海媛狠狠瞪了。不是用眼神骂人的程度,是用眼神捅死人的程度。抱歉...我太没眼力见了。 "对不起..." "你以为我是自己想要变大的吗?" "嗯?" "靠算了!我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 医院?哪里不舒服吗? "医院?为什么去医院?有什么问题?" "不是...我胸部好像真的在变大。一开始以为只是长胖了,但光长胸也太奇怪了吧。这是在发育啊。" "啊...真的在变大?" 海媛深深叹了口气点点头。可能觉得难为情,用手扇了几下风,又把头发撩到耳后。接着突然对我说: "丢脸死了真的。" "男生去当兵不也会长高嘛。所以胸部也..." "这能一样吗?" 又被瞪了。幸好这次只是用眼神骂人的程度。唔...虽然可能又说了没脑子的话,但好歹缓和了气氛... "那、那个!胸变大不是好事吗?对女生来说不是挺好的?" "好个屁!以前挂着两粒鼻屎大的胸已经很烦了。啊啊...要是继续变大怎么办?买不到合适文胸怎么办?" "我给你买?" "发什么神经。" "好吧。" 海媛呼噜呼噜地喝完了大酱汤。随着这个动作,她自然而然地抬起头,雪白纤细的脖颈、存在感十足的胸部、细到仿佛能一把掐住的腰肢,还有与腰部形成对比的结实胯部和充满弹性的大腿线条,全部透过贴身连衣裙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果然有了胸部之后身材看起来更好了。虽然这种想法很像变态,但说实话每次看她往文胸里塞填充物时,我确实经常希望她的胸能再大点。不过现在是真的变大了呢?挺不错嘛…… "你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我会注意的。" 海媛作势要把空碗砸向我。当然我知道她不会真这么做(这孩子其实挺懂礼貌的——除了控制不住脾气的时候),但此刻还是有点发怵。不过她的面容似乎莫名更有女人味了,是因为昨天那件事吗?还是心情好的缘故? "那什么……你今天好像特别漂亮?" "又说这种话?" 海媛抱着胳膊摆出高冷姿势对我说道。想到昨天还说着喜欢我扑过来的家伙现在这副模样,稍微有点好笑……不对,身为男友怎么能觉得女朋友好笑。公主殿下当然可以保持高冷。 "是因为昨天得到我很多爱才这样的吗?" "你也这么觉得?" "咦?啊…啊!我也觉得超漂亮的!" 海媛松开抱着的双臂,用双手捧住自己脸颊——就像用掌心托着花萼那样捂住脸。这家伙当女生都超过一年了,现在连撒娇都会了啊? "不是…今早照镜子的时候就觉得好像变好看了。连你都这么说的话,那肯定是真变漂亮了。可我该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继续待在我身边就行了。" "问题不是这个!现在胸变大了脸也变好看,以后怎么娶媳妇啊?难道真要让我嫁人不成?" 这算哪门子问题?居然还在想着娶媳妇的事? "我预感你绝对变不回男生了。" "疯子!你怎么知道?" "直觉啊。既然绝对回不去了就乖乖放弃,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伺候您老人家的……啊啊!" 海媛把纸巾团砸了过来。看来推倒虽然成功了,但结婚还为时过早。也是,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毕竟她当男生的时候就说过绝对不结婚,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个穷光蛋拿什么娶老婆?找死啊。" "你不也没钱。" "所以不是娶不到嘛。" "应该是嫁不出去才对吧?" "女装男子谈什么出嫁?" "现在还把自己当女装男子?" 听我这么说,海媛一下子涨红了脸。不是生气,看表情就知道是想起昨天的事了。 "怎么不说话了?" "我要杀了你。现在就去药店买盐酸。" "对不起别杀我。" "那就闭嘴。" "嗯。" 我乖乖遵照公主殿下的吩咐闭上嘴。但海媛脸上的红晕迟迟不退,甚至觉得越来越红了。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这时候还是安静如鸡比较好——谁知道下次飞过来的会不会真是汤碗。 EP0241 今天我们计划去北海道大学。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非要跑到札幌去上大学,因为北海道大学的校园景观实在太美了,连游客都慕名而来。校园里有小溪流过,公园里栽满树木宛如真正的森林,听说春秋两季景致尤为动人——虽然我们是在冬天造访。 北海道大学凭借绝美校园吸引了很多外国游客,札幌市民也常来散步野餐。在校生或许会觉得有些不便,但对札幌市政府来说能带动观光经济,想必乐见其成。 我们开始做外出准备。我决定直接穿着早餐时那件连衣裙出门,深灰色的螺纹针织连衣裙面料厚实很保暖。而且今天最高气温三度还算暖和,应该不用穿加绒打底裤。 趁着韩星那家伙在屋里打电话的功夫,我悄悄撩起裙摆套上黑色连裤袜,当然没忘记穿上安全裤。虽然裙摆能遮到小腿一半位置(换成陈志佑肯定就不穿了),但总觉得不穿怪羞人的。 虽说平时行事疯疯癫癫,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挺讲究。倒不是因为韩星总唠叨要我端庄些...嗯...大概?也可能是我骨子里就爱瞎折腾。 外搭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就整装完毕。嫌麻烦连妆都没化,冬天只涂了润唇膏和保湿霜。需要更多吗?凭我这美貌根本不需要! "咦?这么快就好了?" "动作快点!你这穿得比我还少的家伙居然比我磨蹭?" "呜呜...才没有..." "少废话!赶紧穿衣服!" 虽然冲着韩星乱发脾气,但其实在脱光前谁穿得多还真说不准。要是普通男女当然女生穿得多(光内衣就多出文胸安全裤这些),但这家伙怕冷得要命裹得跟粽子似的。 我冷眼看他折腾:加绒秋衣秋裤套上牛仔裤,厚毛衣厚袜子全副武装,最后还戴上毛绒帽裹上鼓囊囊的长款羽绒服。天...看着都闷得慌! "喂,不热吗?今天最高气温才三度。" "穿暖和点不好吗?" "你当是去西伯利亚?" "札幌跟西伯利亚差不多啦。" 虽说札幌纬度比韩半岛最冷的铁原那些地方高,但毕竟不是内陆地区,哪能真跟西伯利亚比。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我衣服全抢来穿了。" "抢你衣服穿会被抓走的。" "啊...这样吗?" "这不是常识吗?" 韩星说这话时八成没过脑子,但在我听来却笑不出来。没错,他穿我衣服会被当变态。可我这个天天女装的男人又算什么? "喂,那我整天穿女装算什么?" "女装?你昨天不是跟我说..." "闭嘴!" 光是想起昨天的事就心跳加速。虽然是两厢情愿,但绝对会成为终身难忘的记忆——无论是美妙还是糟糕的角度。 美妙在于终于理解了邵恩姐姐说的"想被吃掉"是什么意思,能躺在韩星怀里真的很幸福;糟糕则意味着作为男性的陈海媛已成为过去式。 "好了,冷静点。" "敢说出去就杀了你。" "都说不提了能不能别总喊打喊杀的?从昨天到现在你威胁要杀我多少次了?" "嗯...挺多次的吧。" 从床上开始算起,少说也有五十次了。当然不是真想让他心脏停跳,只是羞耻感爆棚时逞强的狠话罢了。 "该出发了。" "知道啦,我再照下镜子。" 出门前最后检查一遍:脸蛋依然漂亮,衣服没沾污渍,新穿的丝袜没抽丝,唇彩也很完美。 唯一显眼的是比在韩国时更丰满的胸部。幸好还没到穿不下文胸的程度,但确实变大了——肉眼可见的那种。 加上现在这件贴身针织裙更凸显曲线。韩星肯定喜欢,毕竟男人大多偏好胸部大的女生。 至于我的感受...啊!丢脸得要死!说真的,昨晚那事都没胸变大这么羞耻! 据说北海道大学的前身是札幌农学校。大致相当于我国的农业专科学校。札幌农学校后来成为了北海道帝国大学。"帝国大学"这个称呼听起来有点耳熟。没错,就是京城帝国大学里的那个"帝国大学"。 总之北海道大学的历史确实相当悠久。不过历史悠久并不意味着学校优秀,但据说北海道大学培养出了许多与漫长历史相称的优秀学生。光诺贝尔奖得主就有三位。 想到我国除了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金大中前总统之外再无人获奖的情况,不禁有些苦涩。曾听说在基础科学领域我国与日本相比仍有差距,实在不是令人愉快的消息。 但想想三十年前我国还接近发展中国家水平,没有诺贝尔奖得主也并不奇怪。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吧。毕竟我们已成功发射了世界号火箭,还研制出KF-21战机。 虽然诺贝尔奖得主多未必全是好事,但总比没有强。真希望哪天我国也能诞生诺贝尔奖得主。 最近相对有希望的好像是韩江作家(不是笔名,本名就姓韩名江),不过老实说我不太确定。我个人并不觉得她的作品有多有趣。 北海道大学的校门就挺特别。作为拥有世界最大校门的名校毕业生,我实在适应不了这种规格——说真的不骗人,规模就跟社区初中校门差不多。我和韩星那家伙第一次看到时还以为走错路了。 "这真是正门?没搞错?" "地图显示就是这里啊?" "会不会是把后门看错了?" 代替路痴的韩星(倒也不至于完全不认路,至少方向感还是有的)查地图的我再三确认,可眼前这个号称正门的建筑未免太迷你,不困惑才怪。 直到搜索了北海道大学正门照片我们才确信没走错。这座正门就是这么低调。穿过校门后,我们沿着笔直的道路前行。凌晨似乎又下了雪,每一步都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没想到雪积了这么厚。" "但很美不是吗?整个世界都雪白雪白的。" "在我看来可不止是美这么简单。" 作为冬天与雪的爱好者,纯白的校园在我看来美不胜收。但现实主义的韩星显然不这么想。这家伙身上根本找不到浪漫细胞——当然我也差不多。 走了一阵,眼前出现被积雪覆盖的树林空地。还有我刚才提到的穿校而过的溪流。网上照片里这里本该是宽阔的草坪与葱郁树荫,此刻却化作绵延雪原。太棒了,就像《冒险岛》里的艾尔纳雪原吧? "是雪人!" 韩星指着正在堆雪人的一家子叫道。听他们带着庆尚道方言特有的语调,应该是中国游客家庭。北海道向来不缺中韩两国游客。 "我们要不要也堆个雪人?" 韩星提议道。堆雪人!当然好啊。问题是——我現在没戴手套哎? "没手套怎么..." "啊对哦。那改天吧,反正这地方到处都是雪。" "也好。" 把堆雪人计划延后,我们继续前行。途中看见一栋砖砌的老旧建筑,虽显年代感却别有韵味。想必是拜校史悠久所赐。我带着微妙的烦躁感开口: "老建筑居然也能这么漂亮。" "设计得好自然漂亮。" "我们学校就不行。" "你们学校?" 韩星扭头看我。我瞟了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建筑: "名校啦。" "啊!那个?我还以为你说清雅艺高。" "清雅艺高?艺高很漂亮啊?" "所以是名校不够格?" 拿名校和清雅艺术高中比较简直失礼。虽说艺高因财团更迭不久仍有些老旧角落,但一直在进行翻修工程。理事长可是相当上心,和某些只会挥霍储备基金的垃圾大学完全不同。 "你也见过的吧?那些破败之处。" "学校建筑不都那样。" "我们学校特别严重。这里虽然古老但很美,我很喜欢。" 我从羽绒服口袋掏出智能手机拍照。积雪覆盖的建筑确实上镜。不过经韩星提醒才意识到,若无积雪加持可能就没这么美了。毕竟学校建筑都...嗯...果然还是雪的功劳? 我们像散步般缓步走向林荫道。尽管积雪深厚却不算太冷,这才是像样的冬天嘛。今天穿绞花针织连衣裙真是明智之举。 和韩星边走边拍互怼,偶尔还踹对方一脚,直到发现右侧出现更宽阔的道路。 "哎呀!快看那边!" 刚才查资料时见过,这就是北海道大学著名的银杏大道——虽然现在只剩满目纯白。 "这里的树真大。" "我刚才不是给你看过照片吗?银杏树的照片。看起来是不是很像?" 听我这么说,韩星抬起头望着那些树。她眨巴着眼睛盯了五秒左右,突然开口: "确实。应该就是那里。" "噗!不过怎么要思考这么久啊?" "有些事情值得多想会儿嘛。" 韩星说着抓住我的手,蹒跚地迈开步子。我也自然而然跟着她走了起来。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走了一小段路后,韩星突然叫我: "那个...公主殿下?" "怎么了?下位者。"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却又闭口不言。我等着她开口。大约过了三秒钟——短暂又漫长的三秒。 『啵』 打破这段寂静的是韩星的亲吻。没有预告,没有解释,她就这么安静地贴上了我的嘴唇。不像昨天那个黏稠厚重的吻,这次只是浅浅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哈啊..." 对她来说可能只是个随意的吻,但我的感受截然不同。昨天的触感、情绪、记忆全部翻涌上来,我腿一软差点跪倒。明明只是个简单的吻,却让我心跳加速到浑身发颤。 "喂怎么了?没事吧?" 要不是韩星迅速扶住我,我肯定已经跌坐在雪地里了。 "没...没事!啊哈哈哈..." "心动了?" "才没有!" "那怎么腿软?" "因为你嘴巴有味道!离我远点!" 我甩开她的手,强撑着站直。虽然双腿还是发软,但走路不成问题。实在走不动的话...大不了再抓着吴韩星的手呗。 "走吧,下位者。" "嘁,需要我的时候叫光熙,转身就喊下位者。" "不满意就分手啊。" "想都别想。" 韩星再次用左手握住我的右手。我索性把右臂绕上她的左臂——这样就算腿软也不会摔倒了吧? "总之出发吧,下位者。" "遵命,公主殿下。" 我们相视无言,突然同时咯咯笑起来。就像申庚林诗中写的那样,两个傻瓜光是看着对方就会开心——虽然我必须声明,我其实不太喜欢这位诗人的作品,太难懂了。什么?你问我有没有喜欢的诗人?喂!要是有的话我早通过教师考试了好吗! EP0242 北海道大学的最大优点就是校区极其宽广。与那些巴掌大的大学不同,这里不仅有独立农场,还有溪流穿过整个校园。 但反过来说,校区过大也是它的缺点。想一天逛完整座校园近乎不可能,所以我们只能挑着著名景点和适合拍照的地方转悠。 虽然北海道大学处处是美景,但我特别推荐白杨林荫道——任何听我讲述故事的人都该去看看。道路两旁挺拔的树木比之前见过的银杏更高大,像守护公主的近卫兵般庄严列队。 美景虽好,庞大的校园还是让我们走到双腿发软。寒冷的天气加上积雪行走,等意识到时膝盖早已疼痛不已。 我们从朴素的校门回到街道时,正好是12点30分的午餐时间。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我随口问道: "喂吴韩星,中午吃什么?" "交给我决定了吗?" "当然,带你来不就是让你选菜单的?" 面对公主殿下冷酷的宣言,韩星顿时蔫了。不过他很快提出建议: "北海道海鲜很有名,要不吃刺身?" "海鲜盖饭怎么样?就是你说的卡伊森丼?记得你很喜欢那个。"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上次去釜山时,你不是和学校老师一起吃过吗?" "这都记得?" "当然。" 我确实偏爱海鲜盖饭,更准确说是喜欢上面铺满的生鱼片。但更让我惊讶的是韩星居然记得这种细节。 ... 当我们为"笨蛋"这个词争执时,他突然揍了我臀部——偏偏是昨天受伤的位置。这个表面温驯实则记仇的家伙! 最终我气呼呼甩开他独自前进,当然善良的韩星还是乖乖追了上来。就在我走错路时,他一把拽住我的右臂: "那边不能走!" ... 后来这个"记忆力差但热衷美食研究"的家伙介绍说,札幌以海鲜闻名是因为邻近小樽港的现捕食材。当我质疑"这和釜山有什么区别"时,他顿时语塞——看来也是道听途说。 不过无所谓,只要好吃就行。我们在他选的餐馆里开始研究菜单。 和上次跟塞娜老师一起吃海鲜盖饭的情形很相似。我选了海胆丼,韩星那家伙选了海鲜盖饭。点完餐后我静静想了想——口味先放一边,和韩国吃的会有区别吗? 极端点说海鲜盖饭不就是把生鱼片堆在饭上吗?韩国和日本的味道能有多大差别?当然我这个美食白痴再怎么瞎琢磨也肯定没用,最后还是得问韩星。 "对了…" "嗯?" "在釜山吃的和这里吃的味道会差很多吗?" "唔…难说?我又没吃过釜山卖的。" 简直是鸡同鸭讲。但我决定继续追问: "话是这么说,但这里的海鲜盖饭和釜山的做法没什么不同吧?不就是往米饭上铺生鱼片吗?" "可以这么理解,但食材不一样啊。" "食材?" "首先煮饭的米就不同,小樽近海抓的海鲜和釜山近海的鲜味也不一样,还有酱油芥末这些调味料跟韩国产的肯定有区别…嗯,吃起来应该会有点不同?" "啊!这样啊!" 我听完突然顿悟了。做法虽然差不多,可食材产地都不同的话味道当然会变。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 "仔细想想是理所当然的事,为什么我就没想到呢?" "想不到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居然没骂我蠢?刚才我说你蠢还以为会当场报复回来。" "老是干同样的事就会变成同样的人。" "我怎么了?变得和我一样有问题?" "我不想当女人。" "哈?噗!" 憋不住笑出声的我差点把筷子摔了。天啊这理由怎么这么可爱? "喂当女人就这么讨厌?" "看你受苦就明白了,变性手术根本不是人该受的罪。" "别人听见还以为我真做过手术呢!" "反正这里又没人会听见。" "唉…那倒是。" 札幌本就是著名冬季度假胜地,现在又赶上札幌雪祭,我们随便进哪家店都能碰到韩国人。就算没有韩国人也会有其他外国人——当然是以日本标准而言。 但这家海鲜盖饭店里清一色都是本地人。虽然没抓着人问"Where are you from?",可看长相就明白吧? "不过连老外都能听懂他妈的呢?" "啊真的?外国人懂他妈的意思?" 韩星这话让我来了兴致。我整天挂在嘴边的"他妈"居然连外国人都懂?会韩语的人这么多? "听厨房主管说的,在韩生活的外国人当然懂,游客们也靠《鱿鱼游戏》这类作品学会了…" "哦哦!《鱿鱼游戏》?那就说得通了。啊他妈的风间哥!这样?" "对。" 要是连"Do you know <오징어 게임>?"都能问出口,确实能感受到韩流文化的影响力。居然连他妈都懂?何况日本就在隔壁,能听懂脏话也不奇怪。我们不也一听日本人骂"畜生"就明白吗? "咦?来了。" "哦!上菜了上菜了!" 和上次一样,我点的海胆丼韩星点的海鲜盖饭。反正要分着吃也没差。浇酱油前我先仔细检查海胆籽,韩星也跟着查看起来。海胆丼的灵魂在于新鲜程度,开动前必须确认。 "我这份没问题,你那碗呢?" "品相不错。" "咦?真的?太好了!" 我只是觉得看着还行,韩星却断言质量上乘。好,能安心吃了。舀起一勺拌着海胆的米饭送入口中——唔!果然如韩星所说,和釜山吃到的海胆丼风味略有不同。 倒不是说天壤之别,但咀嚼时的口感和鲜味确实有差异。釜山的偏绵软浓郁,这里的更弹牙清爽。 "你说得对,嚼劲确实不一样。" "食材不同嘛。海胆丼好吃吗?" "很棒,你也尝尝。" 我把海胆拨了半勺到韩星碟子里。像我这种有钱的公主殿下随时都能吃,但平民韩星可不容易尝到呢。该我这富豪发扬风格才对。噗! *** 今天也玩得很尽兴。白天看了北海道钟楼,晚上又去JR塔欣赏札幌夜景。确实比起白天的街景,夜晚的城市要美得多。晚餐继续吃海鲜,尝了北海道有名的料理。 今晚是在札幌度过的最后一夜。我们明早就会退房直奔旭川。那边只打算停留一晚,毕竟城市规模比札幌小,观光项目也少些。 不过旅行就是这样——就算起初觉得没啥意思,只要在街上转转总会有新发现。旭川肯定也不例外,只可惜时间太紧。还得抽空去趟稚内呢。 考虑到明早可能手忙脚乱,我们提前收拾好了所有行李。这样随时都能说走就走。整理完包裹洗完澡,抹好护肤品躺上床时,我的腰还在一跳一跳地疼。 哈啊……昨天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才会……早知会疼成这样打死也不干。虽然确实乐在其中,想起光熙怀里真正成为女人的瞬间现在心脏还会轻颤——可腰也忒疼了吧! 睡前刷了会儿手机。即便远隔重洋,韩国似乎一切如常。满屏都是看惯的新闻听腻的消息。唯一的例外是爸妈——我不在家他们好像挺寂寞。 光是想到爸妈就鼻酸。老妈肯定庆幸生了我这个儿子吧。长女出生时奶奶家没少给脸色看(1993年社会就那样),要是次女还是丫头片子,老妈在婆家更抬不起头了。 结果我陈海媛高喊"我是男子汉!"横空出世……连三十年男人都没当够,就因意外沦为女儿身……呜哇! 光这样倒还能靠乐透头奖过得滋润,偏偏被所谓朋友破了……呜呜!简直哭到视线模糊。爸妈看见昨天的我会说什么呢? "发什么呆?" 光熙从冰箱挖着冰淇淋问我。我老实回答: "难受死了混蛋。" "想家了?" "正相反。猜爸妈看到昨天那幕会怎么想。" 光熙顿时声音发虚: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放你爹的屁!没有你就没那档事!懂?" "对不起嘛" "妈的!跟女装男乱搞就属你最混账!" "没和女装男,是和女人" "嗤" 光熙突然爬上我的床。我吓得尖叫:"不行!今天绝对不行!" "喂你干嘛?滚下去!" "我们这关系还滚什么?" "我腰疼你知道的啊!" "本就没打算做,就想挨着你" 他说着完全爬上床,并肩坐下时我警告: "负不起责就快滚" "负得起责就能留对吧?" "鬼信你的话!" "爱信不信~嘿嘿" 看他咧嘴笑的德行就火大。我心乱如麻,这家伙倒逍遥自在。呵,因为是男人? "你凭什么这么心安理得?我都烦死了" "那更该陪着你了" "你在旁边更难受懂吗" "是吗?可我提分手你会哭耶" "那、那是..." 当然不想分手。可话非得说这么绝? "超级爱你哦" "知道啦" "所以这辈子都会粘着你" 他把头靠上我肩膀,我翻了个白眼。唉...又舍不得打。看在你昨天让我幸福的份上饶这回,懂吗白痴? EP0243 『虽然还没去过旭川不太清楚,但听说那地方冷得要命。当然札幌也算寒冷地带,不过旭川比札幌还要冷上许多。 札幌因为靠着海,在北海道已经算相对温暖的区域(正因如此才会聚集这么多人居住吧),而旭川位于北海道正中央。换句话说就是内陆地区。 通常越深入内陆冬季气温就会断崖式下跌。想象下仁川和铁原的纬度差异并不大,但冬季气候却天差地别就能明白了。札幌和旭川的温差也差不多是这种程度。 就算我再怎么喜欢寒冷又耐冻,要是像上班时那样穿着衣服在旭川闲逛,说不定会攥着116亿在异国他乡上演全员团灭的糗事。我没逞强,早上离开酒店时确实穿得很暖和。 虽然带着却从未穿过的加绒打底裤今天终于派上用场。在札幌只要套条薄打底裤就足够了。 穿上加绒打底裤再套上修身版型的牛仔裤,上身搭橙色针织衫外罩羽绒服。虽然我以纤细身材著称,羽绒服却让体型膨胀了许多。 现在的我看起来就像首尔街头随处可见的普通女生。反观吴韩星那家伙几乎全副武装——刚才偷看到她换衣服,居然穿着秋裤还套了加厚裤子,上衣更是叠穿两件,最后还裹上长款羽绒服。看样子是真怕冷啊。 从札幌去旭川得乘巴士或电车,当然也能坐飞机,但更经济的选择还是前两者。我们自然选了电车,毕竟长途出行电车比巴士更快更稳。 另外来之前不知道,据说日本的轨道交通比韩国发达得多,无论去哪儿乘电车都比搭巴士方便。正因如此我们现在才坐在电车里。 "你不觉得热吗?" "是有点。" 看来当地人也很清楚家乡有多冷,车厢里暖气开得极猛。连穿着相对单薄的我都感到燥热,裹成粽子的韩星肯定更难受。 "好像穿太多了吧?" "在这儿脱也不合适..." "就当免费蒸桑拿吧。" "车票要五千块哪算免费啊?" 顺便说乘巴士去旭川约合两万三韩元,虽然只有车票半价,但下雪天坐电车仍是更好选择。反正我们不差这点钱。 "大男人抠搜这点小钱像话吗?" "这跟男女有什么关系?" "没话找话呗。不过你真热得出汗了啊。" 我从手提包掏出纸巾帮韩星擦脸。她明明每天面对炉火都不怎么出汗,现在这模样看来是真受不了。其实我也热得要命,后悔多穿了打底裤。又不能当场脱裤子只能忍着。 享受完1小时40分钟的免费桑拿,我们终于抵达旭川站。虽然还没下车,透过结霜样式不同的车窗就能感受到寒意。车门开启拎行李下去的瞬间,韩星爆了粗口。 "他妈什么鬼!怎么冷成这样?" "臭丫头说什么脏话呢!啊疯了吧!" 面对旭川的极端低温我们双双失态。与其说寒风扑面不如说是巴掌扇脸,要是刚才脱了裤子可就完蛋了! "快把羽绒服穿上!" "我也要!" 韩星套上一直拎着的长款羽绒服,我也慌忙穿好外套。虽然暖和些,但狂风依旧噼里啪啦抽打着脸颊。得赶紧找个暖和地方。 "快进室内去!" "该往哪儿走?" "随便找部扶梯下楼就行吧。" 我们匆匆跳上最近的扶梯往站台下层去。韩国火车站出站通常要往上走,日本车站却多是向下设计——算是这趟旅程的小发现。 来到一楼出站口,呜...虽然还是冷但比刚才好些。原来月台设在三楼高处,寒风自然更凛冽。 "住这儿的人到底怎么活的?" "西伯利亚都有人住这儿算什么!" "这么说也是。" 提到西伯利亚我想起了东圭大叔。这位姐夫曾在铁原当过兵,据说经历的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艰苦军营生活。不知他若来到此地会作何感想。 "我姐夫就是从铁原部队退役的,现在肯定和我们有同感吧?" "那边更夸张?听说铁原比西伯利亚还冷?" "确实有这种说法。" 我们没再继续无聊的闲谈,直奔住宿处。虽然还没到办理入住的时间,但听说可以提前寄存行李。拖着行李箱到处走多不方便啊。 *** 今晚要住的酒店离旭川站只有五分钟路程。虽然是第一次出国旅游,但多亏经常去釜山旅行,我深知酒店一定要选车站附近——之前在札幌时就深有体会。 旭川比起札幌是个小城市,原本没指望酒店服务有多好。我都做好要拼命用Papago翻译器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这家酒店员工居然能听懂些韩语。虽然不算流利,但勉强够用。 这还不够感激吗?对于来异国赏雪的游客来说,他们简直是恩人。虽然翻译器还是得用,但至少能少费不少功夫。 存好行李后,我和吴韩星走出酒店。这地方似乎也受到阳光眷顾,到了中午气温略微回暖。早上还像被寒风扇耳光般的刺痛,现在只是觉得有点冷而已。 "午饭吃什么?" "听说旭川拉面很出名,我查了几家店。" "咦?拉面?拉面好呀!天冷喝热汤最舒服了!" 就像我们在韩国冷天会吃鱼糕喝热汤,在日本吃拉面再合适不过了。其实只要是热腾腾的汤,都能让人暖和起来吧。 "那去尝尝拉面?车站附近好像有两家不错的店?" "嗯!走吧!" "呜嗯~?" 只是随口撒个娇,吴韩星却像中了彩票似的开心。这傻小子,人妖撒娇就这么高兴? "干嘛乐成这样?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你应该看看自己刚才的表情,可爱死了。" "呵...少来!我就算可爱又能可爱到哪去。话说你看着我这张脸,不会想起以前的我吗?" "嗯?什么意思?" "你仔细想想,我偶尔照镜子时还会被以前的模样恶心到。不觉得荒谬吗?虽然不是我自愿的,但那个陈海媛居然变成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诶?不讽刺吗?" 要换成别人经历这种事会怎么想呢?我个人其实偶尔会对现在的自己感到不适。虽说这张脸漂亮得过分,但想到过去就... "唔...我觉得与其说荒谬...那个...能说实话吗?" "什么话?" "因为前天一起睡的印象太深刻,反而不太记得以前了。" "要死啊变态!" 我狠狠拍了下他的后背。这家伙突然说什么胡话呢!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这么想。" "行!你可真行!但在我听来完全不是好话!所以就是不记得我以前长相的意思?" "也不是完全不记得...但比起过去,现在更重要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呃...道理是没错...啊烦死了!算了!吃饭去!" *** 跟着导航走的吴韩星看起来不太靠谱,但既然他说要带路就随他去了。虽然方向感比别人差些,但也不至于彻底迷路——问他在哪时至少能说出"江南区厅站4号出口"这种程度的位置,不像那些真正的路痴只会回答"刚才有摩托车经过!" 今天他状态出奇地好,没怎么绕路就找到了拉面店。不过...呃...这店面看着实在不怎么光鲜。倒不是脏,该怎么形容呢...啊!是那种老店的感觉!正好符合喜欢传统市场的吴韩星的审美。 "就是这里。" "还真是挑中你喜欢的类型了。" "怎么?不满意?" "外观确实不怎么样。但这种有历史感的老店不是正合你口味吗?" 对像我这样的人来说根本不屑一顾的店铺,却是吴韩星这种人会专程探访的宝藏。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所以这种店才能经营下去。正因为有他这样的人存在,我们才有机会接触并爱上老字号。 "进去吧。" "公主殿下先请。" "这时候知道当公主了?之前不是像野兽似的毛手毛脚?" 用手肘捅他侧腹时,吴韩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真是...走吧。" 推开门瞬间,店主用日语问候,我们结结巴巴地用日语回应。光凭我说话没有声调这点,店主应该就认出我们是韩国人了——毕竟我长得也不像会被误认为中国人的类型。 我们点了一碗酱油拉面和一碗盐味拉面。之前在札幌尝过味噌拉面了,所以这次选了没吃过的。期待着热腾腾的汤底,我们坐了下来。从寒冷的地方进入温暖的室内,睡意开始铺天盖地涌来。 "哈啊...好困。" "公主殿下困了吗?" "困死了。明明什么都没做,今天却特别累。" "什么叫什么都没做?你的美貌可是在拼命工作呢。" 我瞪了韩星一眼。这家伙能不能说点人话。 "尽说些外貌之类的废话。" "夸你漂亮还不乐意了?" "漂亮这个词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腻味。"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话虽这么说,但被夸漂亮确实是事实吧?你没看见路过的日本人都盯着我的脸看吗?" 不知道韩星有没有注意到,每次穿过札幌市区时,男人们都会盯着我的脸看。他们完全想象不到我过去的样子。而且昨天我穿了条性感的连衣裙(就是那件贴身款),有些男人甚至明目张胆地一直盯着看。 "你觉得我会不知道?" "原来你注意到了?" "当然。" "那你怎么没反应?" "为这种事冲你发脾气才奇怪吧。又不是你故意要长这么漂亮的。" "这么说你也承认我漂亮咯?" "不然我干嘛叫你公主殿下?嗯?" 韩星突然把手伸到餐桌上,用双手捧住我的脸。他的手意外地暖和。 "你现在干嘛呢?" "我女朋友的脸蛋太可爱了,摸摸不行吗?" "你那脏手往哪儿放?" "就摸一小会儿都不行?" "坏家伙。三十秒内给我停下。" 我没好气地回答。即便如此韩星还是兴奋起来,开始在我脸上揉来揉去。该死的混蛋。他明知道我漂亮又软乎乎的。 EP0244 韩国与日本虽是邻国,但整体食物风味截然不同。如果说我国料理偏刺激性(相对意义上),日本饮食则略显油腻。 准确来说并非食物本身含油量高(更精确地说,剔除油炸料理后),所以不能算是油重,而是指辛辣或咸味较淡。真要论油腻程度,反倒是中国料理更接近些。 在旭川吃的拉面味道虽好,却稍显腻味。堪比骨头醒酒汤的浓郁汤底确实出色,用酱油基底熬制的汤头鲜味十足令人满足,但若问是否愿意经常吃——这个嘛?恐怕很难立刻给出肯定答复。 绝非不好吃,只是难以作为常备餐食。这是吃拉面时听韩星说的,据说在日本拉面被视为垃圾食品。意外的是日料很少使用香料(今天才知晓),因此调味时酱油和盐的用量比其他国家的料理更多。 即便在日料中,以最浓汤底著称的拉面自不必说含有超高钠含量,对健康并不友善。韩星在此补充了自己的看法: "比起拉面,手工汉堡或许更健康?" "据说汉堡若制作得当能成为全能食品…确实可能比拉面健康。当然不能把米斯珍汉堡那种算进去。" "当然要排除那种案例啊。" 并非因为男友在手工汉堡店工作才这么说,但对比眼前这碗拉面和手工汉堡,后者确实健康得多。不是玩笑,现在吃的拉面里几乎看不到蔬菜。 即便如此,绝不是说这里售卖的拉面味道不佳。尽管对健康不利的事实无可争议,但正因如此才更显美味。就像虽然油炸食品对健康极其有害却深得舌尖欢心,这里也是同样道理。 既然尝过酱油拉面和盐味拉面,就该用甜点收尾。需要冲刷掉拉面的油腻感。正打算外出去买点什么,却发现这家店本身就有售卖冰淇淋。 后来才知道,这家店自创立之初(据说早在我国解放前…真了不起)就卖冰淇淋。不过当时因销量不佳停售多年,直到较近的1980年代(这也够惊人的,我国民主化运动时期还算较近?)才重新开始售卖。 冰淇淋仅有牛奶单一口味。我们各点一杯开始品尝。用小勺舀起送入口中的感想是…咦?意外地美味?与市面上常见的Twogether之流相比,味道品质截然不同。 我吃过最接近的冰淇淋…大概是途尚咖啡的款。奶香浓郁的同时兼顾甜味与微微的浓稠感。这么好吃为何停售那么久? "我觉得这才是MVP。" "我也这么想。" "他家不做拉面改卖冰淇淋也能火吧,为什么只当甜点卖?" "要不讨个配方回韩国开店?" 嗯…还是别了。虽好吃但没到专门回韩国开店的程度。况且途尚咖啡已经有类似产品了。 "这种水平的冰淇淋很多店都在卖。不值得。" "啊这样?" "啊这样。" 该否定时斩钉截铁地拒绝,才是真朋友之道吧?在成为女友前,作为相识15年的老友,怎能眼睁睁看死党吃亏。 道谢后我们离开餐馆。因剩了不少汤,肚子刚好七分饱。既非撑胀也不觉空虚,这种状态刚刚好。接下来要去动物园,吃太撑可不行。 *** 旭川有座著名动物园,名为旭山动物园,也是日本最北端的动物园。这座孤独矗立在寒冷之地的动物园因"行为展示"而闻名。 所谓"行为展示",是通过最大限度模拟动物活动范围及生活方式的设计,让游客能观察野生动物自然状态的展示方式。 例如普通动物园只能看到企鹅偶尔上岸蹒跚而行的模样,这里却在如同水族箱的水槽下方铺设亚克力隧道,让人们观赏企鹅自在潜游的姿态。 凭借独特的"行为展示",旭山动物园不仅在日本国内,在海外也声名大噪。这个直到1990年代中期还因零收益面临闭园危机的地方,如今已成为人口仅30万的旭川市重要观光收入来源。 不过除了旭山动物园,我国也有能观赏企鹅自主行为的地方。就在首尔附近的一山湖水公园旁,名为"韩国教育放送公社"的机构。 那里栖息着南极都罕见的、体长足达两米一的巨型企鹅,据说还同时饲养着企鹅的天敌海豹。 所以居住在一山湖水公园周围的居民经常能看到那只巨型企鹅和某种长相怪异的海豹…… "啊,请别再提企鹅秀了。" "啊好的……" 韩星显然也熟知企鹅秀的梗,让我的调侃彻底沦为废话。不过你也看企鹅秀吗? "你看企鹅秀?" "陪老妈看过很多次。" "你母亲也喜欢企鹅秀?" "嗯。" "我老妈也是。" 意外的是企鹅秀在阿姨辈中很受欢迎。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问过自家老妈为什么喜欢,她说因为可爱。虽然企鹅秀确实可爱……嗯,还是难以理解。 总之企鹅秀归企鹅秀,我们已抵达旭山动物园门口。现在是下午2点15分……听说2点30分有企鹅散步活动……该往哪儿走?实在不清楚的话,询问工作人员最稳妥。 "下午好!" 我突然向售票员打起招呼。就像企鹅秀举起翅膀说"企~哈!"那样,我亮出手机屏幕鞠了一躬。亲切的工作人员回礼后,我在翻译软件输入内容: [我想看企鹅散步,请问该去哪里?] 将手机递给工作人员后,对方笑着用日语说了些什么,然后在屏幕上用日文回复。翻译软件很快显示出韩语答案,这份善意清晰可触。 [3号建筑是企鹅馆,还剩十分钟请尽快前往!] 这是在指引我们去3号馆。我对友善的工作人员说完"非常感谢"后告诉韩星: "说是去3号馆。" "那在哪儿?" "那边有动物园地图,按图走就行。" 牵着韩星的手查看地图时……咦?不仅标注了日语还有韩语。本来对乡下地方没抱期待,倒是挺周到。顿时觉得刚才多此一举。 "是不是白问路了?那位该不会觉得我哗众取宠吧?" 我真心有点担心地问韩星。她看了我一眼,左手轻轻搭上我左肩: "才不会。刚才你可爱爆了,对方肯定也这么觉得。" "喂!这算哪门子安慰?" 听着听着突然上火,我质问般地回道。长得可爱就能为所欲为吗?啊? "夸你可爱怎么还发脾气?" "说男人可爱很失礼懂不懂?" "你算什么男人?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里。" 韩星毫无顾忌地指向我双腿之间,厚颜无耻到极点。 "你这家伙在看哪里啊!" 我抓住她的手指。真想当场掰断,但决定先放一马。不对,应该说见好就收比较合适——毕竟她手指偏粗,以我的力气可能有点吃力。当然粗点那时候确实很……不对!才不是想这个! "知道了知道了,先松手。" "再敢乱指就真拗断它!" "明白明白!对不起嘛!" 韩星似乎没察觉我刚才的念头。幸亏如此。要是被读心的话……今晚我恐怕没法活着回去。 老实说现在腰部就隐约发沉,今天再乱来的话……别说旅行,直接送医院算了。 *** 3号企鹅馆前人头攒动。应该都是来看企鹅散步的游客。这地方太有名,现场不只有日本人,外国游客也不少。会有韩国人吗?好像没见到。倒是隐约听见中文。 临近2点30分,动物园员工举着大型告示牌出现,用日语详细说明注意事项。 虽然听不懂,但告示牌上的多国文字提供了信息。上面用日语、韩语、中文、英文等写着: [禁止使用相机闪光灯] [不得惊吓企鹅] [禁止投喂企鹅] [无论多可爱都请不要拥抱企鹅] 这些安全须知最先映入眼帘。虽然是有常识的人都该懂的规矩,但大概是担心游客被萌晕头才特别强调。 [企鹅散步是为了让因寒冷运动不足的企鹅在园内活动的企划] 另一块告示牌这么写着。和网上的介绍一致。我倒觉得冬天企鹅会更活跃,看来并非如此。 企鹅散步仅在冬季举办。三月积雪融化后就会终止,因为不再需要特意带企鹅活动。庆幸自己冬天来了这里。 不愧是重视准时的日本,2点30分整企鹅馆大门开启。饲养员带领约十只企鹅列队而出,它们摇摇晃晃走路的模样让我瞬间爆出高音——虽然平时说话声线挺低。 "哇啊!是企鹅!可爱死了!" 我刚喊出声,背后就有人轻轻戳了戳我。糟了!还以为自己的叫声吓到了企鹅,结果不是——是韩星。 "我觉得你更可爱。" "切!才不是!明明企鹅更可爱!" 我立刻打开手机开始录像,还是4K 60帧的格式。因为想用最高画质记录下这些可爱企鹅们的模样。当然,期间我的眼睛始终离不开那些萌物。 "哎哟喂!快看它们排着队走路的样子,超神奇的对吧?" "是不是受过训练啊?" "还会做列队训练吗?" "应该练过吧,毕竟要展示给游客看。" 正如韩星所说,这些企鹅可能接受过很多训练。但那又怎样?可爱就够了。 "喂,你干嘛呢?" "因为冷。" "少骗人,你这变态小子。" 就在我看得入神时,一条可恶的手臂悄悄搂住我腰间。由于本来就很细,即使穿着厚羽绒服也能被那手臂完全环住。 "继续看你的企鹅去。" "你不看吗?" "我不也在旁边看着嘛。" "啊,所以手不打算拿开吗?" "嗯。" "臭乞丐。" 我骂了韩星一句,又专注看企鹅去了。活到现在第一次亲眼见到企鹅,发现真家伙比照片里还要可爱得多。啊,这下明白这家动物园为什么受欢迎了——世界上能有几个地方可以这么近看到活生生的真企鹅?也就这地方能做到吧。 旭山动物园其实挺小的,据说成年男性从正门走到后门只要十分钟。所以企鹅散步二十分钟就结束了,从企鹅馆出发沿着主干道走个来回就是全部流程。但光这个就让我觉得来旭川值回票价。 和企鹅们恋恋不舍道别后,我们决定抓紧时间行动。现在两点五十,这地方日落早,冬天三点半就关门,只剩四十分钟了。 "这样,先以企鹅馆为起点绕一圈。不过赶得及看完吗?" "多半看不完。"韩星给出悲观预测。嗯…真可惜。那只能尽量多看动物,拼命拍照了! "那就快点出发吧,能看的都要看。" "你挺积极啊?" "当然!女生这种时候当然要积极。大老远来动物园当然要看个够,没时间磨蹭,赶紧跟上来!" 我一把抓住韩星手腕。重新意识到因为每天端沉重平底锅干活,手腕已经变得很粗壮——其实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时期来着。 "干嘛?不走了?" "啊?哦哦!走走走!" 我拽着韩星快步前进。虽说对不住刚才可爱的企鹅们,可本小姐不像你们这么慢悠悠的——今天绝对要逛完全程! EP0245 啊啊…虽说努力过了,但最后还是没能看完动物园的三分之一。谁让动物们都太可爱了呢。忙着给动物拍照、给自己拍照、给韩星拍照,后来又要给那些动物拍照,时间就这么飞快地溜走了。 要是能像在札幌时那样在旭川多住几天,明天还能再来。但明天就要直奔稚内了。虽然回东京前还会经过旭川,但恐怕没时间再来动物园了。 下次来的话...暑假?大概等到那时候吧。我这辈子一直过着时间比金钱宽裕的生活,现在反而变成了金钱比时间宽裕的情况。真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实在是遗憾。不多不少,要是能再给三十分钟就能全看完了。离开前我用目光最后一次扫视动物园,又用手机认真拍了几张照片。心里仿佛有个小孩在嚷:"我还想多待会儿!" 正把遗憾抛在脑后和韩星走向正门时,看见一个小姑娘在哭。当然不是在找迷路的朋友,而是在父母面前抽泣。 虽然是日本小朋友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感觉像是在闹着不想回家。简直和我心里那个小孩长得一模一样。 我不由驻足看她。不知从何时起,见到孩子哭泣就会揪心。这倒不是变成女人后的变化,当男人时也一直这样。 就算不是孩子哭泣的场景,只要看到牵妈妈手走路的小孩,我也会莫名浑身发痒。该说是既心疼又莫名触动心弦的感觉吗? 看到街上老人会突然心情很好又立刻头痛欲裂的是我,滴酒不沾却像疯女人般一脚踹开屏蔽门的也是我。而现在居然会为一个孩子感到心痛。我这个人真是难以捉摸。 "怎么了?看什么呢?"见我突然站住盯着哭泣的孩子,韩星问道。我老实说出感受:"看着那孩子就觉得心里难受。" "因为她在哭?" "有这个原因,也有想起自己童年的缘故,还有想起弟弟小时候,想起老妈...担心这孩子有多委屈,心疼她父母有多难过...思绪就停不下来。" 韩星静静听完后轻声说:"周浩不是常说你把人生过得太累吗?" "就是,文周浩那家伙。" "指的就是这种状况吧?" "应该是,我懂他意思。" (我有说过常和周浩吃晚饭吗?总之虽不如见韩星频繁,但和周浩也常见面。每当我批判"谁谁该从世上消失"时,他总劝我别计较这些。当然和现在情况不完全相同,但道理相通。) "仔细想想你其实心挺软。" "其实?不,我明明坦荡荡地心软好吧?" "那为什么老说要杀人?" "我嘴上这么说可从没真杀过人呀?多心软才能这样?" 前一刻还在深沉感伤...说完不到二十秒就开始胡扯。周浩最受不了我这点。韩星会怎么想?会觉得可爱吗? "这种事一次都不该有才对吧?" "这需要进一步思考,是涉及社会共识的问题。" "这要什么社会共识?" "凶犯就该处决啊。" "可你刚才说的又不是这意思。" "哎呀!被识破了!" 我对韩星咧嘴一笑。他只是默默握住我右手,就在我以为他要沉默到底时开口了: "真可爱。" "又不是一两天了。" "所以更可爱。" "谢谢夸奖。" 我们重新往正门走去。虽然听不懂,但后面传来日语催促声。该走啦,到点还赖着会给人家添麻烦的。 *** 回到旭川站刚过四点。现在可以办理入住了。在便利店随便买点吃的(这次没买酒,怕又出什么事),我们前往预订的酒店。 正好前面有对韩国情侣。听他们聊天我才理解,为什么有人说在国外遇见同胞会特别亲切。之前在札幌也遇见过很多韩国人,当时却没这感觉,大概是见太多了? 前台换成不会韩语的日本男员工了。看来还是需要翻译器。不过没关系,翻译器是无敌的。 "看吧我说什么?翻译器完全够用。" "好。做得不错。不愧是我女朋友。" 韩星一进房间就用手啪啪拍我的屁股。虽然庆幸他在人前不会这么做,但还是想揍他一拳。 "啊该死!再碰我屁股就宰了你!" "哇啊——!" 于是我当真抬脚踹了韩星的小腿。别看我这样,设定上可是空军女兵下士出身,身体素质比其他女生强多了。 "再碰我试试。下次就踹爆你命根子。" "为了未来的子孙考虑还是算了..." "想要子孙就老实点!明白没!" "啊,知道了。" 见我抬高腿,韩星立刻缩成一团。昨晚那个自信满满融化我的家伙去哪了?仔细想想这家伙也是白天怂晚上横的类型吧? "喂吴韩星。" "干嘛?" "我真心讨厌你。" "突然这样?" 知道我根本没当真,韩星干笑几声。当然偶尔也会看他烦,比如刚才摸我屁股的时候。 "我男朋友竟然是个性骚扰犯。多让人憎恶啊?" "喂,我要算性骚扰犯的话,你根本就是法外狂徒吧?" "嗯?法外狂徒?" "想想你这些年来犯下的累累罪行。" 就算没到"累累"的程度,随便想起几件就足以证明我是法外之徒。不过法外之徒不是挺酷的吗? "所以别惹我。招惹法外之徒会送命的。" "知道了快把腿放下来!" "行吧。" 我优雅地放下腿。收拾完行李后我们又走出酒店。离晚餐还有段时间,打算逛逛周边。要是宅男宅女可能会赖在房间,但意外的是我们在这方面很合拍。 也许是日落早的缘故,天气又开始变冷。我喜欢寒冷还能忍,但担心起韩星。 "那个...吴韩星你没事吧?" "没事。暂时还行。" "在车站里不会冷吧?" "刚才在车站里也冷啊。" "这我就没法子了。" 我开始为带韩星来这儿感到内疚。虽然不是我强迫他来的,但看着旁边瑟瑟发抖的身影还是过意不去。不过仔细想想这明明是吴韩星的错吧?即便如此还在愧疚的我...简直是个冤大头。 走进旭川站。虽说冷但不至于冻死韩星。观察发现无论是札幌还是旭川,商业区都围绕车站发展。想到大邱的东大邱站觉得理所当然,但联想到水西站又觉得并非如此。 逛完车站后我们进了隔壁的购物中心。虽然没什么要买的,但和韩星牵手闲逛别有趣味——在这大冷天还各自叼着香草冰淇淋。 碰巧购物中心一楼有星巴克。果然但凡像样的城市都会有星巴克。作为星巴克爱好者本想进去喝杯热咖啡,但看韩星毫无兴趣就作罢了。 转眼已到六点。该吃晚饭了。今天的菜单早在韩国就订好了——北海道名产中的名产,成吉思汗烤肉。 这是日式烤羊肉,用专用烤盘同时烤羊肉和洋葱。简单理解就是五花肉换成羊肉。 虽然我对食物通常不抱期待,但这次来日本就是冲着成吉思汗烤肉。毕竟几乎没吃过羊肉(除了偶尔的羊肉串?),而且肉类总是美味的。听说来北海道必吃这道菜就更期待了。 可能会问既然这么好奇在札幌吃不就好了,为何非要来旭川。其实我想在札幌吃,但韩星说这边更好,查攻略发现旭川更多美食店。 总之跟着韩星来到烤肉店。店员亲切接待(日本店家普遍很友善),带我们入座。这里店员会帮忙烤第一片肉至完美状态,剩下的由顾客自烤。 店员将刚烤好的肉蘸特制酱料递来时...哦哦!外观像猪肉,味道更接近牛肉。虽不是从未尝过的陌生味道,但毕竟是肉,当然好吃。 "呜哇!超赞!" 看我幸福吃肉的样子,韩星露出欣慰表情。他也尝了一片后,满足地笑了。 店员离开后韩星开始认真烤肉。朋友聚餐时通常都是他负责烤。似乎对自己厨艺有自信,总是主动揽下烤肉的活。托他的福我享福了。 "累了就说。我来烤。" "不用。烤肉是我的活儿。我可是会做饭的人。女生不是都喜欢会做菜的男生吗?" "嗯。我不喜欢。" "呜呜?" 韩星用呆滞的表情望着我。我就是沉迷于这种恶作剧的乐趣才总爱捉弄身边的人。趁韩星烤肉时我开口问道,因为突然冒出个疑问。 "不过成吉思汗烤肉为什么叫成吉思汗啊?" "唔?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因为用的是羊肉所以联想到蒙古形象才这么命名的?" "得查查才行。" 上网搜索后发现关于这个名字有好几种传闻。就像韩星说的,既有"羊肉让人想到蒙古,蒙古让人想到成吉思汗"的命名说法,也有"帝国主义日本时期为合理化大陆扩张而取的名"这种解释。韩星似乎更喜欢前者的说法。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0Z2U2tqYlk0Wnp1VHl3TFhFQ0xtaw "我觉得因为是蒙古才命名为成吉思汗烤肉比较靠谱吧?" "我...不太确定。看到存在分歧的意见就不太想站队。" "选举时投票那么积极,怎么现在就不敢支持了?" "哎呀这是有原因的嘛。" 备考教师录用考试时,语法部分经常会出现学术争议。比如国语的语尾分为连接语尾、终结语尾、转成语尾,其中连接语尾又包含对等连接语尾和从属连接语尾——但根据句子结构与功能,从属连接语尾是否该归类为副词型转成语尾之类的(搞不懂就直接忽略吧我也很懵逼)。 但考试不会只呈现单一观点。要么要求比较两种观点的合理性,要么出现支持非主流观点的考题,总之尽是些让人头大的题目。连续三年备考这种考试,难免落下点创伤后应激障碍。 当然韩星完全无法理解。 "哎——呀!太荒唐了!不就是场考试吗?就为这个不敢表态?" "不是啦...你没经历过我的处境才这么说。对我而言真的很混乱啊。" "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吧。" "切!公主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干嘛呢?下位者。快给我烤肉。" "好的。" 听出我语气里带着委屈,韩星重新开始翻动烤肉。我打开手机,把这家伙的样子拍成照片和视频。明明发现我在拍摄,韩星却什么都没说,只嘟囔了一句: "别把我拍得太丑啊。" "在努力了。" "来,你吃。" "谢谢!" 韩星切好几片肉堆在我面前的盘子里。我停止拍摄凝视着他。正要把肉送进嘴里的韩星突然跟我四目相对。 "干嘛不吃光盯着我看?" "没什么。就是喜欢你。" "刚才还说真心憎恨我来着?" "那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嘛。" "快吃肉。" "好哒!" 我用筷子夹起肉片呼呼吹凉,没蘸调料直接塞进嘴里。柔嫩的肉质美味到让人疯狂。虽然对店员有点抱歉,但我男朋友烤得更好吃呢。 "好吃吗?" "嗯!完全是我的菜!嘿嘿!" 我看着韩星灿烂一笑。美味的烤肉让我心里那个小孩开始欢呼,那声音仿佛直接顺着声带跑了出来。 "在撒娇?" "撒给你不开心吗?" "可爱得想揉你屁股啊混蛋。" "突然又有点憎恨你了。把脑袋按烤盘上吧。" "遵命!" 韩星作势要把头往烤盘上撞。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场景又咯咯笑起来。能把他"揉屁股"的发言当玩笑,说明我真的完全变成女孩子了吧。虽然有点伤感但是......算了不管!吃肉吃肉! EP0246 就在刚才吃晚饭的时候,海媛的心情似乎还稍微好些。所以我偷偷摸了下口袋里的避孕套,但海媛就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我刚洗完澡出来她又睡着了。 总不能把睡着的人叫醒要她陪我玩吧,我也只好并排躺在了海媛旁边。躺着盖上被子眨巴眼睛时,我突然想抱住她。转头看去,海媛对我的心思浑然不觉,正睡得香甜。 我悄悄伸出手,慢慢移到她胸前。只要再越过一节手指的距离就能抱住她了,可我突然停住了。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严格来说这算性骚扰。而且女生在睡觉时这么做,从性质上来说更恶劣。啊不过我们明明是相爱的恋人啊?趁睡觉从背后抱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又不是摸胸。 等等,对方可是陈海媛。她绝对会借题发挥… "喜欢…" 但与我混乱的大脑相反,手却异常迅速精准地完成了动作。我的手比思维更快地从背后环住了她。纤细柔弱的身体仿佛一碰就会碎。看她晚餐吃得不少的样子,似乎确实很疲惫,海媛毫无反应地继续熟睡着。 任谁看了都会认同,海媛身材非常苗条。加上个子高骨架细,上半身特别纤薄。但肌肤触感却异常柔软。抱着的感觉实在是… "嗯…敢碰我脑袋就宰了你…" 我吓得立刻缩回手,紧张地观察她的神色。表面看来还在熟睡,但说不定是装睡说梦话… "好软…" 不知道我的手为何这么不听话。脑子里还在纠结,手掌已经自动贴上了她的腰肢。绵软弹嫩的触感舒服极了。 这种绝妙手感堪比撸猫时捏肉垫的愉悦。忍不住又多揉了几下。 "操…绝对要弄死你…" 听到海媛的声音我又是一哆嗦,赶紧缩进被子里。等四周安静后刚探出眼睛—— "干嘛呢?" 就对上了她雪白脸庞上直勾勾的视线。 "哇啊!" 我慌忙又钻回被窝。外面传来海媛发疯般的爆笑: "哈哈哈!谁准你趁人睡觉动手动脚的?笑死!蠢货,摸女友腰被抓现行了吧?现行犯跑不掉了哟?活该去死啦!" 显然完全中了她的圈套。我掀开被子开灯时,她还躺在床上一脸坏笑。 "怎么样?性骚扰女友被当场抓获的滋味?" "你装睡啊。" "才没呢。老实说本来睡着了,还不是被你从背后弄醒的。" "我看你没什么反应以为…" "所以你也就这点出息。话说你这混蛋真没救了,谁知道趁我睡着还会干嘛?听着,别活成这种垃圾人生。" 我被怼得哑口无言。确实理亏只能任她嘲笑,但还是憋出一句: "可我抱你有那么罪大恶极吗?" "男人随便碰女人身体不该剁手吗?"海媛抱着胳膊冷眼看我。但问题在于——我太了解她性格根本不觉得凶,加上那张幼态可爱的脸根本毫无威慑力。 "那你剁啊。" "什么?" "让你剁。" 我径直靠近,趁她没反应过来就轻扣住她左手: "疯了吧你。" "不是要剁手腕子么。" 海媛顿时语塞,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我得寸进尺地用左臂环住她细腰。半晌她才开口: "狗崽子。" "嗯?" "说实话。" "什么?" "抱着我腰…很舒服吧?" 我原以为"狗崽子"之后会是分手或脏话,这意外的发展让我愣住: "…舒服。" "我也是。被你抱着…很喜欢。" "诶?" "啊烦死了!"她自己先羞恼起来,一拳锤在我肚子上。靠真特么疼… "天!没事吧?" "嘶…有点痛。" "对不起嘛。" "没事…"我忍痛缓过劲来,听见她继续说: "今天就特许你抱着。别的地方绝对不行。" "这可说不准。抱着抱着万一忍不住…" "哎呀!不行就是不行。敢顶撞公主殿下我就宰了你。" "好吧。知道啦。" 遵照公主殿下的旨意,我老老实实地抱着海媛。虽然只是单纯搂着,但我还是从背后真诚地环抱住她。海媛似乎也很享受,红着脸闭眼轻笑。我也跟着闭上眼睛。这是个和昨夜同样幸福的夜晚。 *** 早上睁眼时,海媛已经准备好要出门了——为了带我去吃酒店早餐。因为她知道我喜欢吃早餐才特意配合我的时间。 海媛穿着上次那件灰色连衣裙,贴身剪裁完全展现出她女性化的身材曲线。她将蓬松的卷发搭在肩上,看着刚睡醒的我说: "赶紧起床啦。不知道是谁嚷嚷着非要吃早餐。" "抱歉。这就准备。" 我迅速起床刷牙洗脸,洗完头后神清气爽地看向海媛。虽然素面朝天,但雪白干净的肌肤让她看起来完全是个孩子——单看脸的话。虽然有点罪恶感,但长相这样我也没办法嘛。 在房门口等电梯时,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映出我们并排的身影。海媛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胯部格外显眼。我自然地伸出左手搂住她的腰。 "嗯哼!" 海媛立刻像小猫似的闹起别扭。作为男人,这种可爱的反应简直让我疯狂。 "就抱一会儿。" "切。" 她嘴上嫌弃却紧紧按住了我环在她腰间的左臂。这丫头明明也很享受肢体接触嘛。来北海道旅行后,我们似乎都更自然地渴望彼此的触碰。和心爱之人肌肤相亲的感觉,太棒了。 由于札幌这家酒店设施精良,早餐也相当丰盛。虽然比不上顶级酒店,但有面包水果果酱,还有些日式料理。怀着感恩的心,我们开始用餐。 女性总把减肥当宿命,但海媛似乎不太在意。看她拿了不少食物,我做好挨揍的准备提醒道: "吃这么多不怕胖吗?" 海媛立刻用眼神杀过来。她这副模样最可怕——明明脸蛋那么可爱,眼神却能吓死人。就算变成女性,她骨子里还是那个暴脾气。 "我多吃点关你什么事?" "知道了。别生气嘛。" "我发火又关你什么事?" "听说老生气容易显老哦。" 听到这话,海媛瞪了我一眼就闷头剥香蕉——再生气也不想被说老呢。 她鼓着腮帮子玩手机的样子,在贴身连衣裙衬托下特别性感。虽然肯定不是故意穿给我看的,但我的视线根本挪不开。不过记得前几天她还说敢盯着看就杀了我...得专注吃饭保命才行。 "喂,韩星。"海媛突然叫我。 "怎么了?" 她头也不抬地划着手机:"想好怎么死了吗?挖眼珠还是割喉咙?" 原来都被她发现了。变成女性后她最大的优势不是变漂亮,而是恐怖的好视力——以前明明是个离不开眼镜的近视眼... "我我我什么都没看!" "撒谎的人应该缝上嘴巴才对。" "好吧我坦白,你太好看才忍不住的!" 海媛终于放下手机,对我露出甜美的微笑: "我真有那么好看?" "又可爱又性感。" "是嘛~谢谢夸奖!不过..."她的笑容突然危险起来,"想好吞药死还是枪毙了?" 这个雪白蛋糕般甜美,却说着青阳辣椒般火辣话语的疯丫头,总让我头疼不已。 "大早上说什么死不死的..." "你不也说脏话了?" "啊?我什么时候..." 等等,"脏话"是指...不对重点是她刚才明明叫我"疯子"了好吗! 海媛已经继续啃着香蕉玩手机,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难道不说那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肮脏话就不会骂人了吗?这种时候真想好好教训她。之前只要我提要求就会乖乖照做,现在却倔得像头驴死活不听话。 "那个……骂人确实是我的错。不过今天打算去哪?"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去没有车的街区。" "啊对。所以今天也要早点出门?" "尽量吧。得早点出门尽快看完啊。" "喂,可那种地方去得太早店铺都没开门吧?" "嗯……是这样吗?" "今天这么冷就别早出了,十点左右出发如何?" "也行?" 开往稚内的列车是下午三点二十分发车。待会儿得搭那班车去稚内,与其过早离开酒店在寒冷街道闲逛,不如稍晚些出门更明智。 『听说日本出租车费贵得离谱。』 『具体多少?』 『差不多是韩国的五倍?虽然不确定但据说超级贵。』 『原来如此!』 昨天看到同家酒店入住的韩国情侣,看样子他们也是下来吃早餐的。真稀奇,我还以为早餐只有我们在用。 "喂,吴韩星。" "嗯?" 海媛突然喊我,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现在几点了?" "现在?七点半。怎么了?" "快吃完饭去动物园吧。" "嗯?去哪里?" "动物园!" 海媛突然提起昨天去过的动物园。去动物园?我倒无所谓,但错过稚内的列车会很麻烦吧?这个时间点也没车去那里啊? "不是去不去的问题,万一去了回不来错过列车怎么办?" "打车不就行了。坐出租车应该能快去快回。" "出租车?" 从邻座韩国情侣的对话就能知道,日本出租车费贵得超乎想象。虽然不清楚具体数额,但在韩国都舍不得打车的我们居然要在日本叫车? "你是有钱人吗?" "对啊。我就是有钱人。心疼钱就别跟来,我一个人也能去。" "不是……海媛啊。我明白你没看全动物园很遗憾,但车费真的太贵了吧?" "有什么关系。来这种地方就该花钱。不满意的话我自己去总行吧?车费全由我出你还啰嗦什么。" 在韩国时海媛就爱打车。准确说是变成女人后心态有了变化,上班打,见我打,稍有不方便立刻打。 作为女性搭乘公共交通确实可能不便,毕竟性骚扰的男人不少。但车费实在太贵了。看着这样的她我总有些愧疚,可在日本打车我非得拦住不可。 "你没能看完动物我能理解。但那里不值得勉强去吧?根本不知道车费会多夸张,往返可能要30万韩元啊?" "30万?小意思嘛?" "啥?你真这么有钱?" "没错!说了我有钱!啊要來就跟着,不来拉倒!" "不是……你哪来的钱啊?" "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你只管跟着。" 反复劝说全被当耳旁风。除非她手上有十亿韩元——可当老师能赚多少?唉……怎么办?该阻止吗?该不管吗? EP0247 急匆匆地换好衣服走出酒店房间。反正退房时也要办手续,昨晚就提前收拾好了行李。退房时间是下午1点,只要快速往返动物园再回酒店就行了吧。 我有点自责。为什么在日本就没想到要打车呢?虽然大概听说过日本出租车很贵,但这种需要赶时间的情况偶尔奢侈一下也没关系吧? 不对,其实全程打车也没问题——只要能把吴韩星哄住就行。看来我果然缺乏创造力。 听说我要打车去动物园,韩星那家伙显得非常为难。这家伙不仅吝啬自己的钱,连别人的钱也心疼,反应不是"你付钱就去呗"而是"疯了吗?哪来的钱打车去那么远的地方?" 从她的立场倒也能理解。毕竟她绝对想不到我账户里有多少钱。以为连一亿韩元都没到才会这么想吧。 啊对了,老人总说听话的孩子睡觉都能捡到年糕。所以拜托你听话点啊韩星。 啥?说我和她同龄?哎!我生日早一天不是吗?早一天出生就是前辈啊。再说我学识和心理年龄都...这个还是别提了。 总之我在打底裤外面套上加绒裤袜,穿上保暖内衣和棕色羊毛连衣裙,裹上厚实的长羽绒服,蹬着靴子走出酒店。据说今天比昨天冷得多才拿出长羽绒服的。 "哎呀!怎么这么冷!" 而能让穿长羽绒服的我喊冷,韩星那家伙恐怕已经冻得半死了。得赶紧把这弱鸡带到旭川站。刚才问过酒店员工,站前就能叫到出租车。 说起来昨天出站时好像确实看见一排出租车(咱们国家火车站不也有吗),现在还会有吗...哦哦!真有! "喂有车!快去!" "跑起来!跑步前进!" "呀!我穿裙子呢不想跑!" "我快冻死了..." "那...跑吗?" "跑。" "好!冲啊!" 想早点躲进温暖地方的韩星拔腿就跑。穿连衣裙的我虽然不情愿,但平时受她照顾太多也得配合。两人拼命冲向出租车。 可冷风随着跑步动作从裙底嗖嗖往里灌。即便穿了两层裤袜大腿还是发凉。这种天气对韩星会有多折磨可想而知。 但这就是吴韩星自作自受。谁让这混蛋为那档子事非要跟女朋友来冰天雪地?反正目的也达成了,根本不用可怜她! "早上好!" 我们冒冒失失上了车。用翻译软件总算让司机明白要去旭山动物园。司机愉快发车时我再次确认:用女性身体旅行最大的好处,就是靠这张漂亮脸蛋傻笑就能换来善意──两年前那张脸可没这待遇。当然日本服务行业本就态度好。 旭山动物园在旭川市郊,搭乘地铁或公交不太方便,我才故意提议烧钱打车。反正再贵也不会超过十万韩元。 "喂你觉得车费会是多少?" 乘车约十分钟后,"穷鬼"韩星毫无顾忌地大声问我。反正司机听不懂,我也就正常音量回答: "不清楚。现在表显2000日元左右。" "呃...2000日元差不多200韩元?你这样下去真要变乞丐了。" 噗!胡说什么?我要算乞丐你算什么?贱民吗? "别担心,姐姐我会搞定。" "搞定个鬼..." "嘘!找打!" 见我举起拳头,韩星缩着脖子一哆嗦。就算变得过分女性化,学生时代互殴的记忆还在嘛。 "不过你主动叫姐姐倒是让人开心。" "啊?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这次没说『哥哥来解决』就很感激了。对吧?谢谢姐姐。" 韩星哧哧笑着握住我右手。这小崽子竟敢随便碰女性身体。 "脏手拿开。" "说谁脏呢?话说你老是凶我,不怕我哪天逃跑吗?才不要骂人的姐姐!" 这算什么话?我只好嗤之以鼻。 "哼!随你便。快滚。" "要分手肯定会哭鼻子吧?" "哭你个大头鬼。现在下车给我走到动物园。" "对不起啦姐姐。" 资本主义社会果然还是有钱人最大。我在与韩星的关系中再次感受到优越感。没错,就算你天天嚷着要把我变成女人又怎样……哈啊,不过确实变成女人了……哎哟!气死我了!要是在札幌没干那档子事,现在就是我完全碾压这家伙的局面了。 *** 选择打车来动物园果然是对的。昨晚回到住处后还在遗憾没能看完所有动物,现在能快速弥补这个遗憾真好。 午餐小组的老师们都以为我心理素质很强,其实正好相反。我性格其实挺挑剔敏感的,要是真没看成动物园,估计会一直纠结:"为什么没看完?该死的……我做事总是这样。妈的当时应该全部看完才对……" 总之按吴韩星的标准花了3700日元巨款来动物园,但完全不后悔。见到了想看的动物水豚,还补拍了北极熊、海豹、驯鹿这些昨天没来得及看的动物。 北极熊馆最棒,能在透明半球形展示舱里拍到北极熊迎面走来的样子,简直是了解"行为展示"概念的最佳课堂。 不过最开心的还是能再次见到可爱的企鹅。企鹅巡游每天两场,昨天看的是下午场,今天上午又看了一次。看完十一点的上午场后我们就打车回了酒店。 一下车立刻办理退房,把行李寄存在前台后又外出吃午饭。原计划是去日本首条步行街平和通家具公园用餐,然后转场去稚内。 这个公园就在旭川站旁边,和我们住的酒店方向相反所以一直没去。和韩星牵着手过来一看……嗯哼,虽说算个景点但说实话就是条普通商业街。日本和韩国这种地方多的是,规模也不大,意义大概在于"日本首创"这个概念。 韩星倒认真研究起这里什么好吃。这个开口闭口威胁杀人的女友坚持"必须让男朋友吃好",让我有点感动——当然表面上完全没显露,只是任由她拽着我的手。 "吃炸猪排?" "炸猪排?" 她查了半天手机居然提议这个。跑到日本吃炸猪排? "按日本说法该叫豚カツ吧。这里餐馆选择不多,猪排饭总不会踩雷。" "嗯哼~原来是这种考量?不错嘛。"说起来确实很久没吃猪排饭了,不管是专门店里卖的还是学生食堂的版本。 跟着饭桌武士吴韩星会长走进豚カツ专门店。虽然比我穷,但要说我们俩谁负责伙食费,那肯定是韩星。毕竟能把陈海媛哄得乖乖跟在身边就是大功劳,何况还得防着其他男人对盛世美颜的她图谋不轨——我能说出这种话大概也疯了。 进店看见一张熟悉海报:"这不是《孤独的美食家》取景地吗?"我兴奋地捅韩星腰眼,她却懒洋洋回道:"哦,忘记说了,这里就是拍摄地之一。" "哇哦~神奇。"虽然现在可看的内容很多,但在部队营房和同期生一起追的《孤独的美食家》确实有趣。那个吃货同期拉着我看,没想到今天竟能在剧中店家用餐,人生真是难以预料。 等餐时听韩星介绍,这家店不仅是拍摄地,早在1958年就上过电视节目——1958年!我爸1959年出生,我现在等于在和父辈餐馆面对面。不过装潢意外地新,和昨天的拉面店完全不同,看来翻修过? "日本这种百年老店真多啊。" "我的梦想就是在ZARA开家挂自己名字的店直到老。" "在韩国可能有点难?听说80%个体户撑不过五年。" "嗯…也是呢。" 看我讲了太多现实话题,韩星那家伙突然接不上话了。明明是来让她开心的旅行却搞坏了气氛,这是我的错。 "抱歉,我说了太现实的话题。" "倒也不…你说得对。" "对不起。" 光是口头道歉总觉得不够诚意,我便用自己白皙柔软的双手捧住韩星的脸。做完这个动作才意识到多此一举,但覆水难收。 "干嘛?" "就…摸摸我的手转换心情吧。人多没法接吻,抱歉。" "没关系,那晚上…" "嘘!我正捏着你脸蛋呢,再说胡话就扇耳光。" "知道啦,不说了。" 韩星满足地笑着点头。见她安分下来,我也点头回以微笑。刚松开她脸颊时,餐点上来了——韩星点的《五郎套餐》和我点的里脊炸猪排。《五郎套餐》是重现《孤独的美食家》主角五郎在剧里吃过的料理,里脊炸猪排其实就是炸猪里脊。和往常一样,我立即拍照记录,等全部拍完我们开始大快朵颐。味道…还不赖。 *** 吃完饭又逛了趟平和通家具公园,回酒店取行李后,我们进站搭乘前往稚内的列车。虽然发车时间是三点二十分,但提前三十分钟就进站了,这是为了从容乘车。 趁着余裕时间,我们在站内闲逛,还买了些火车上吃的零食。都说来日本该尝尝车站便当,但韩星总把我喂得太饱,实在没有尝试的必要。或许等到了东京再考虑吧。 简单买了饮料零食上车后,我才意识到从旭川到稚内要四小时车程。坐SRT从首尔到釜山也才两个多小时,这路程明明没多远却要四小时。等抵达稚内站时,外面肯定漆黑一片了吧。 列车启动时的广播声中,韩星突然问我: "话说你真的很壕吗?" 正开零度可乐的我抬头看她。看来这丫头还在纠结刚才打车的事,男人真是小心眼。 "钱多你就要抢啊?" "穷鬼身上能榨出几两油?就好奇问问。" "怎么?因为刚才打车往返动物园?" "嗯。" 韩星不知道我中了乐透头奖手握11亿(算上利息还不止)。虽然看我最近打车不眨眼狂买贵东西应该能猜到,但我从没亲口"官方认证"过。 "我能有几个钱?纯粹忍不住想去看企鹅罢了。" "所以当时真是硬撑?要不我补贴点?" "得了吧,穷鬼身上能榨出几两油?" 原话奉还让她哑口无言。我逗弄般追问: "真好奇我存款?" "好奇归好奇…倒不必说具体数字,只要你没为打车勉强自己就行。" "切,没劲。那我不说也行咯?" "不说也行…不过你真有钱吗?" "想知道就结婚啊,到时候告诉你。" "咦?不是说不结婚吗?" "只是说现在不谈。" "什么?这算求婚?" 一句玩笑话就让韩星激动起来。完蛋,这丫头要是再听一次结婚二字,怕是会立刻拖我去区政府盖章。 "白痴,谁求婚了?天塌了也不告诉你。" 拉开可乐罐的"哧溜"声像在嘲笑她,莫名神清气爽。 "要喝吗?" "给我。" 她抢过可乐喝了一口还给我,我也抿了一口说道: "不过你真想和我结婚?" "不然找谁?你可是我见过最美的姑娘。" "长相身材当然没得挑,但性格可不温柔。你也知道我是毒舌派吧?" "小问题。我爸妈会喜欢有个教师儿媳。" "换作女婿的话,我爸妈可能不太满意哦?" "啊这样?" 韩星语塞了。也是,拿父母说事确实不好反驳。 "总之想结婚就得加倍对我好,这样成功概率说不定能涨点?" "现在还不够好?" "这该你自己想。" "但至少没再说不结婚了?那就是有戏咯?" "理解力没救了,睡你的觉吧。" "亲一下就睡。" 她突然把嘴唇凑过来。我握着可乐罐瞪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呜哇!你敢强吻? "疯丫头!干什么呢!" "亲过了我睡啦!" 韩星把羽绒服上的帽子往后一掀,立刻闭上了眼睛。她恨不得嗷嗷大叫着揍那家伙一顿,但在列车里不能这么做实在太憋屈了。他妈的!我才不要和你结婚! EP0248 虽然北海道地区的城市普遍日落较早,但稚内的太阳似乎沉得更快些。六点左右抵达稚内站时,四周早已漆黑一片。这不是夕阳西下后残留的朦胧暮色,而是真正如同深夜般的黑暗。 作为游客的我们固然感到惊奇,但当地居民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我们就这样怀揣着来到新城市的实感,在稚内站下了车。 旅程从札幌开始,接着是旭川,北海道之行的终点站则是稚内。每更换一个目的地,城市的规模就缩小一圈。 札幌不仅是北海道数一数二的大都市,放眼全日本也名列前茅;旭川带着地方中型城镇的气质,而稚内根本就是乡下。旭川人口约三十万,这里却只有区区三万。顺带一提,札幌人口足足有两百万。 城市规模小意味着基础设施也相对匮乏。今晚要住的旅馆差不多是汽车旅馆的档次。虽说是精挑细选的网络预订,但在这种小地方根本找不到像样的酒店。 好在客房整洁、装潢尚可。这已经是周边最贵的住宿选择,所幸物有所值。昂贵的价格往往伴随糟糕的体验,但至今在日本还没住过令人失望的旅舍。真希望最后在东京的住宿也能让人满意。 放下行李后,我和韩星走出旅馆。稚内虽是日本最北端的城市,但因临海反倒比内陆的旭川暖和些。当然北海道特产——积雪随处可见这点毫无差别,不过看韩星脸上恢复血色的样子,确实暖和不少。 "这儿的夜晚好像没旭川冷?稚内不是最北边吗?" "是最北边没错。但靠着海边所以没那么冷吧。" "临海不是该被海风吹得更冷吗?" "才不是。靠海反而比较暖和。世界地理课学过的。" "原理是什么?" "具体原理不太清楚..." 说实话高中课本的知识没几个人能深究。地理课上确实教过沿海地区比内陆昼夜温差小,夏凉冬暖...但具体原因就...算了,知道结论总比完全不懂强。 "无所谓啦,语文老师只要懂语文就行。" "其实语文我也不太懂。" "那你怎么当的老师?" 韩星停下脚步扭头看我。在她听来这话大概相当离谱。我绝对没有暗指"海媛是小笨蛋啦!不良教师!"的意思...本想说"所有学科都是越学越觉得自己无知"...呃,该怎么接话才有趣呢? "还能怎么当?学校让当就当了呗。" "学校凭什么让你当?" "可能是看脸吧。" 韩星此刻的表情难以用文字描述——必须亲眼所见才能体会。硬要说的话,就是先露出"这人没救了"的眼神,突然又像踩到乐高积木般瞪圆眼睛。 "能理解就好。不过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吃饭啊?" "再往前走应该就有..." 韩星正埋头研究手机地图。虽然她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论,但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平时总是她在找路,要是抢走地图怕伤她自尊...放任不管真的没问题吗?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路灯。" "知道啦。" "我害怕!" "怕就紧紧靠着我。" 无意间撒了个娇(至今不明白当时为什么这么做),韩星突然用左臂揽住我的腰。纤细的腰身刚好嵌进她臂弯。不知为何这样贴着走感觉特别好...我怕是真疯了。 "你确定没走错路?" "马上就到。走吧。" 虽不靠谱还是跟着她迈步。至少比女生独行安全些。真遇到危险韩星会保护我吧...要是她敢见死不救...就把这丫头当诱饵自己溜之大吉。 *** 又走了十分钟终于找到餐馆。耗时这么久是因为餐厅都集中在南稚内站附近,而非稚内站周边。 稚内因天黑得早,多数餐馆都已打烊,最后选了家居酒屋。果然有人烟的地方就少不了酒馆。虽然我个人讨厌酒精,但很清楚酒的双面性——包括其危险性。若当初没碰那杯酒...呜呼! 我俩都不好酒,只点了一瓶配着下酒菜。炸鸡块、烤鸡肉串、烤鱼和鱼片蛋花汤。任谁看这都是下酒菜而非正餐,但总比便利店强——至少热腾腾的。 我们各自点了一瓶啤酒和清酒。反正两人酒量都不太行,烧酒也喝不了多少。啤酒还算合适,再说既然来到日本,总得尝尝当地清酒。 "干杯!" "干杯!" 我和韩星决定先试清酒。碰杯后抿了一口。咦?呜呜…唔…啊!有点烈。 这么烈的酒该怎么形容味道呢?在我喝过的酒里(虽然也没几种)和韩山烧酎最接近。甜度不如韩山烧酎,但酒精浓度感觉更低些。介于啤酒和烧酒之间,更偏向啤酒的感觉? "对我来说有点辣嗓子。" "我觉得还行吧。" "我本来就不太爱喝酒。不过味道本身还不赖。" 我说着把还剩半杯的清酒一饮而尽,又拿起一串烤鸡肉咬下一块。酒味普普通通,下酒菜倒挺不错。不仅搭配得当,本身制作也讲究。 "你尝尝烤鸡串,这个超好吃。" "是吗?" 韩星也咬了一口。咀嚼几下品味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确实好吃。" "对吧?" 除了烤鸡串我们还试了其他下酒菜。用稚内渔民现捕的鱼做的烤鱼很不错,还有不知名的海鲜汤,虽然略腥但在可接受范围内,我个人吃得很满足。 问题是下酒菜太美味导致酒也喝多了。现在我的身体渐渐发热,清酒看来属于后劲大的类型。感觉比平时多喝了两三杯啤酒,脸开始发烫,胃里涌起暖流。 "我好像有点醉了。" "这么快?没喝多少啊。" "就是说啊…嘿嘿。" "看你傻笑的样子肯定醉了,别再喝了。" "好吧。" 我和那些"我没醉!还要喝!"的普通酒精废物不同,是懂得适可而止的正经酒精废物。本来就不贪杯也算个优点,这点我倒挺自豪。 "不过还能走路吧?" "难说!等等!" 我在椅子上活动双腿。虽然打底裤包裹的细腿看起来弱不禁风,但灵活度还行。 "应该能走。" "要真走不了就麻烦了,我可背不动你。" "喂!男人怎么能说这种话!" "抱歉,确实做不到。" "哼!好吧!" 正好老板说可以免费添白饭(没想到日本也有这服务),我们各吃一碗就离开了。推门出来时外面开始飘雪。虽然在日本看腻了雪景,此刻微醺状态下仍觉得漂亮。 韩星似乎对雪有些厌倦。 "这儿下雪都不带停的。" "本来就是来看雪的,多下点不好吗?" "积雪走路很麻烦啊。" "难走就打车呗。" "你有车?" "现买一辆?" 我咧嘴冲他笑道。说实话在日本买车易如反掌,问题是我们会不会开。 "没驾照的人说什么大话。" "该你考一个了。"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3FaMVY0a2NrR1hNV0w0T3Rvc0IxdA "等出车祸再考虑吧。" "好啊!" 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本就稀疏的营业店铺现在更少了,只剩零星亮着灯的店家。其中有家麦当劳(这么偏僻的乡村居然也有),我们买了热咖啡,还预购明早的汉堡——旅馆不供早餐,附近也没有餐厅。 飘雪的寒冬里,热咖啡很快凉透的夜晚,我们踏着积雪朝住处走去。韩星结实的大腿和陈海媛纤细的小腿,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这村子真安静。" "韩国乡下也差不多吧?" "说实话我觉得这种地方挺吓人的。" "因为你是女生?" "不。和性别无关,在这种僻静地方遇害谁会知道?大城市到处有监控至少能找到尸体,乡下恐怕尸体都找不到。" 像申庚林、高在宗那些诗人总把乡村生活理想化,对现代都市持批判态度。 但我的想法截然不同。固然农村是国之根基,但居住条件实在糟糕。连学校文学课讲到他们的诗都令我抵触——和我观念相差太远了。 "我也不喜欢乡下。做生意肯定没戏。" "乡下能做什么生意?本地人排外严重。这点你很清楚。" "正因为太清楚才懒得想。" 咯吱咯吱踩雪声与在这地方显得格外陌生的外语在街头回荡。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吧?我们终于抵达了住宿处。呼…幸好没出什么岔子就到了。 向柜台的老爷爷随便打了个招呼,我们搭电梯上到七楼。我仍然处在宿醉未醒的状态。一方面是因为喝得比平时多,但更像是身体对初次接触的酒精还没适应过来。 "公主殿下。" 我正把身子靠在电梯壁上休息,突然听见韩星叫我。 "干嘛?" "别靠在那儿,靠着我。" "凭什么?" "我乐意。" "哇啊!" 韩星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硬是把我拉到他身边贴着。准确来说是他用手臂环住我的肩颈才对。 "你疯了吗?" "没疯,但想装会儿疯。" "什么鬼话?疯子!" "谁知道呢。" 抵达七楼时电梯门开了。不知不觉间韩星的手臂已环住我的腰。情况似乎有些不妙。明明察觉到危险,我却放任他继续。不知怎么…就是懒得抗拒。一切都令人倦怠。 我们来到房门前。韩星用钥匙开门后我先进去,随即听见咔嗒咔嗒的锁门声。这下子彻底成了二人独处的密闭空间。 我背对着韩星脱掉长羽绒服,随手往椅背上一搭的瞬间,他突然从背后猛地抱住了我。 "喂!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想和你玩呗。" "说什么——" 我转头瞪向身后的韩星,他却像是等待多时般直接吻了上来。看样子完全不在意嘴里的酒气。他的手不知何时已开始揉捏我的胸部。 "唔嗯!" 尽管并非本意,喉咙还是漏出高亢的呻吟。明明该为这种粗暴的爱抚生气,身体却诚实地颤抖起来。当韩星终于松开嘴唇时,他沙哑地说: "哈啊…你今天怎么这么可爱?让人特别想欺负。" "能说人话吗?" "你不也没说。" 他加重了掌心的力度,我浑身一哆嗦。 "啊哈!我、我可是公主才会这样!" "既然是公主更该注意措辞吧?嗯?" "闭嘴下位者。" "好啊,我是下位者。正因为没教养才敢胡言乱语——那我可以吃掉你吗?" "才…不要…" 拒绝的话语苍白无力。身体早已深陷在他的怀抱里,任凭他继续抚摸。想到即将被占有的事实,心脏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就算了?" "那个…倒也不是…" "不要的话我就停手哦?" 他故意给我选择权。当我正平复着呼吸要开口—— "就当你是默认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哇啊!" 天旋地转间被压倒在床,韩星的手突然探进连衣裙底。慌忙想用双手按住裙摆防御,可力气根本敌不过他。 "呀啊!疯狗!" "我爱你,陈海媛。" "…我也爱你。" 回过神来时,他的手指已越过打底裤侵入内裤边缘。不知何时连后背拉链都被解开,那双手正贪婪地抚弄我雪白的胸部。在他娴熟的技巧下,我逐渐融化。 浑身战栗,脑海空白,幸福得快要窒息…就在意识飘远的刹那,有个念头突然明晰: 我想被吴韩星占有。 于是在稚内的雪夜里,我向他献出了第二份纯洁。 EP0249 凌晨五点的时候,我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睛。本以为昨天经历了那么激烈的事会睁不开眼,但习惯这种东西真是可怕啊。非常自然地就啪地睁开了。 当然,昨天我和海媛确实睡得早。这地方一到晚上店铺全关门了,也没什么可玩的。我们估计昨晚午夜前就睡了。 今天决定提早出门。虽然来日本玩几乎每天都早出,但今天要比平时再提前一小时。必须赶上下午1点01分前往旭川的列车,才能搭乘下午6点从旭川机场起飞的航班。 在1点01分前,我们必须逛完稚内和被称为日本尽头的宗谷岬,再返回稚内站。时间算不上特别充裕。 洗漱完出来时,看到海媛呆呆地坐在床上。雪白的脸庞到现在还泛着粉红色。一看到她就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我、我、我说啊…" "嗯。" "现在这样…啊哈!还留着…真的太羞人了!" "嗯。所以呢?" "所以…所以说…哇啊!实在太…太舒服了!" "舒服?" "嗯!舒服!我真的要疯掉了。" 都说女生为了体贴伴侣男性,经常会假装特别兴奋或受刺激的样子。但以海媛的性格绝对做不来这种事(且不论性格,单从男变女的立场考虑概率就是0%),而且看昨晚在床上的表现明显是真情流露。 "以后还继续吗?" "那、那个!不、不要!" "为什么?" "太羞人了…呜!想死!" 不过看现在海媛坐在床上摆弄手机的样子,昨晚她显然没死成。说是这么说。总之昨晚能和海媛一起睡真的很高兴。她应该也喜欢我吧。现在叫叫她试试就知道了。 "醒了吗?" "嗯,混账东西。" 你看!她现在眼睛都不眨一下,淡定地叫我混账东西,说明昨晚和我一样度过了幸福时光。为什么被骂了还这么想? 她现在骂我虽然是真觉得我像混账,但更多是因为自己害羞得不得了。 "大清早的骂什么人啊?" "你这种家伙就该被骂一整天都不够。懂吗?狗东西。" "懂啦。不过不准备准备吗?" "要准备。当然要准备…他妈的!" 海媛把手机扔床上站起身,大步流星朝我走来。 "啊!" 然后铆足劲抬腿狠狠踩了我的脚,扭头就进了洗手间。看她只是轻轻踩脚就知道心情其实不算太糟。虽然确实因为昨晚的事有点来气,但毕竟自己也享受了,所以只是踩踩脚就算了。 "呜哇!"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砸中了我的背。接着地上传来闷响。明显是从洗手间飞出来的。看来我把洗漱包忘在那里了… "自己东西都不收好?" 回头一看,海媛说完这话嘲笑般地关上了洗手间门。看这架势好像比我想象的更生气?没想到会用东西砸背。不过应该没问题吧?嗯? 幸好洗漱完出来时海媛气消了不少。哪怕我在旁边全程看她换衣服(其实因为房间小也没地方回避),她也没多说什么。反正该看的都看过了,换衣服这种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我们俩吃完汉堡当早餐就开始收拾行李。海媛穿了件暗蓝色毛衣配贴身的象牙白裤子,套上厚袜子,随便往嘴唇抹了点红色,最后裹上灰色羽绒服。我背好双肩包,她挎上黑色手提包就出门了。 我还是不放心地搭话,怕她还在不高兴—— "那个…早餐不吃也没关系吧?" "不是吃了昨天买的汉堡吗?" "但还是确认下。" "喂。我胖了。胸部长肉穿不下文胸就完蛋了知道吗。" 看她这样说着用手心轻轻拍我后背的样子,应该确实气消了。海媛优点很多缺点也不少,其中一个就是性格完全看心情。 所以她虽然确实喜欢我,也承认昨晚很幸福,但只要现在心情不好就会先骂为敬。 我早知道她从初中就这样了(上大学前还稍好些。退伍后脾气变得超级差),其他男人绝对受不了她这样。 所以海媛是我的。反正别的男人也hold不住。当然要是被她听见这话—— "傲慢的家伙。什么我是你的?你才是我的下位者!" 肯定会这么骂。总之这脾气…啊!为什么又打我? "啊!干嘛打我?" "顺手。突然想打一下。" 海媛嘲笑了我一番后走进电梯。这丫头手劲意外地狠(不愧是士官出身),我揉着发疼的手臂跟她一起进了电梯。真是个脾气恶劣的家伙,待会到了一楼非用亲亲教训她不可。 *** 我们正前往名为宗谷岬的地方。如果说稚内市是日本最北端的城市,宗谷岬就是日本最北端的终点。大概相当于我们国家海南的陆尽头村吧。既然海媛特地来到稚内就是为了看看世界的尽头,这里自然是非来不可的地方。 从稚内站坐巴士约40分钟就能到达宗谷岬。我自己连本国的陆尽头都没去过,如今却要去别人国家的陆地尽头,想想也是件奇妙的事。估计海媛也差不多。 "公主殿下。" "干嘛?" 我唤了声正倚着车窗眺望积雪道路的海媛。她依旧望着窗外回答我。 "你去过海南吗?" "海南?没去过。突然问这个干嘛?" "我们现在要去的不就是日本的尽头吗。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去过咱们国家的尽头。" "这个嘛…不太清楚。反正没去过海南。高中班主任的老家倒是海南的。" "哦?是吗。" 海媛又转头望向窗外。束起的头发露出白皙纤细的后颈,我仍清晰记得昨天那里挂着晶莹汗珠的模样。 "那你呢?去过吗?" "当然没去过啊…咦?快看!是海!" 海媛突然指向窗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海岸线渐渐映入眼帘。道路与大海平行延伸着。虽然没什么异国风情,但日本车道的行驶方向与我国完全相反,总觉得怪不习惯的——比如现在能从巴士左侧窗户近距离看到海面这件事。 不久后,目的地宗谷岬到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平坦辽阔的蔚蓝海面。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本该让人心旷神怡…呃啊!果然这海风不是开玩笑的。好冷! "怎么这么冷啊!" "哎呀!我头发!" 就在我渐渐冻僵的同时,尽管扎起了头发,海媛仍被狂风吹散的发丝折磨得够呛。看到这场景我算是明白了,别的不说,女人留长发绝对是项了不起的成就。 顶着刺骨海风,我们沿着步道向宗谷岬纪念碑走去。据海媛说这里距离俄罗斯只有44公里。在稚内街头能看到许多俄语招牌,实际上这里与俄罗斯交流频繁,据说定居的俄罗斯人也很多——虽然我还没见到就是了。 "哇啊!你干嘛啦!" "太太太冷了…" "哎西!还算是个男人吗你!" "让我抱会儿。" "死变态!" 尽管挨着骂,我还是用左臂搂住了海媛的腰。真不是开玩笑,实在太冷了。真不知道前两天在旭川街头是怎么逛的。明明气温没比旭川低多少,但狂风简直要把人冻成冰棍。 世界苍茫一片,眼前唯有蔚蓝大海与呼啸狂风。即便如此,我仍紧搂着海媛朝日本最北端的纪念碑走去。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地方连日本人都未必会来一次,我到底为什么要顶着刀割般的寒风走到那里? "哦哦!就是这里!写着呢!日本最北端之碑!" 这个蠢问题立刻有了答案——我为什么在这儿?当然是来给公主殿下当跟班的啊!啊啊啊冻死了! "哪、哪里有写?" "那边。不是用日语和汉字标着吗。" "是吗?" 我既不懂汉字更不懂日语,不过既然海媛这么说了总不会错。可能因为是冬季,除了纪念碑周围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但海媛似乎很享受这片银装素裹的辽阔海景。这丫头每次去釜山玩都是为了看海。 "韩星快帮我拍照!" "赶、赶紧拍完走吧。" "有这么冷吗?" "快死了。" "唉…真拿你没办法。" 海媛用嫌弃的眼神看了眼冻成冰棍的我,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开始拍照。虽然我冷得要命,但看到她温暖的笑容还是不由自主开心起来,活像看见雪就兴奋乱窜的小狗。明明觉得她可爱得要命… "呜呜!好冷!" 妈的,冻死人了。 海媛在雪地里转悠时突然盯着某处打量,用翻译软件确认后对我说: "后面有个观景台,但冬天不开放。" "诶?为什么?" "不知道啊…是说那个吗?" 她指向后方山坡上的设施。看着那座被积雪覆盖的山坡,我大概明白原因了。 "是怕爬上去会陷进雪里吧?" "可能吧。" 老实说这里除了纪念碑和大海真没什么好看的。就连刚才还兴奋不已的海媛似乎也看腻了。往返车费都快三万块了,想想还真有点浪费。 不过既然都来到这里了,都到日本最北端了,总觉得该买个纪念品什么的。看了看周围的指示牌,说是蓝色那栋建筑就是纪念品商店。正打算和海媛一起进去看看……咦?气温零下二度? "今天零下二度?" "好像是吧?" "这哪像零下二度,简直是零下二十度的体感。" "你这么怕冷?我倒觉得还好?" "先进去吧,冷死了。" 海风凛冽得可怕。明明已经冷得要命了,今天居然才零下二度?再次感受到了大自然的伟力。 "好像没什么特别想买的。" "就是啊。感觉全是玩偶。" "本来想挑个不错的带回去。好可惜啊。" 正如海媛所说,我也打算如果有精致的东西就买一个。然而并没有。玩偶、T恤、毛巾之类的,根本不值得花钱。 不过转着转着发现还真有一样值得买的东西——证明你来过宗谷岬的证书。就是比卡片略大一点的纸片。海媛买了两张,我和她各一份。 "这个多少钱?" "一百日元。" "一百日元…说便宜吧又觉得有点亏。" "对吧?我也这么想。" 虽然一百日元不算多少钱,但用来买这种纸片……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啊!上面有日期呢! "喂,吴韩星。" "嗯?" 刚走出纪念品商店正盯着证书出神,海媛突然喊我。 "对、对不起。" "怎么了?突然道什么歉?" "比想象中无聊多了。感觉白跑一趟。米娅内!" 她突然张开双臂猛地抱住我。被抱着是很开心啦,但这是闹哪出?我又没生气。 "怎、怎么了?" "就是觉得让你挨冻受苦了。对不起。这个拥抱就当赔罪啦。" "拥抱赔罪?" "嗯。你不是喜欢我嘛,所以用拥抱道歉咯。" 我噗嗤笑出声。把人家大老远骗来这点确实该道歉,但用拥抱来赔罪?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可爱?早上起床时明明还骂我是狗崽子来着。 "海媛啊。" "嗯?" 她整个埋在我怀里,手掌轻轻拍着我的背。此刻无比幸福——不过怎么感觉海风全吹在我身上了?等等,后背好凉! "你该不会拿我当挡风盾牌吧?" "怎么可能?我这么喜欢你。" "但我后背好冷。" "忍着。" "……哦。" 虽然觉得被摆了一道,但我决定不去计较。像这样被海媛拥抱的机会以后恐怕不多。不管是真心道歉还是怕冷才抱我,总之先享受这柔软的触感吧。她肌肤像棉花糖般绵软,连发丝都丝绸似的顺滑。 *** 唯一的收获就是以雪景为背景的几张照片、名为证明书的一百日元纸片,还有冻僵的身体。带着这些,我和公主殿下回到了稚内站。办完退房手续出来已是十二点十二分,吃完午饭赶火车正合适。 像昨天那样花二十分钟走去吃饭太耗时,我们决定在车站里的食堂解决。简单点了牛肉盖饭和味噌拉面分着吃。点完餐海媛双手托腮盯着我。 白皙的脸蛋看起来软嘟嘟的,好想用手指戳一戳。但要是真戳了,她可能会用指甲戳我眼球,还是算了。 "干嘛这么盯着看?很有压力啊。" "就是…觉得浪费了一天有点遗憾。" "因为今天没看到什么?" "嗯…雪倒是看够了…可札幌旭川也有雪啊。虽然也算是回忆,但总忍不住觉得浪费时间。" 海媛似乎对稚内有点失望。与其在这里吹着冷风看海,说不定在旭川多住一天再看次企鹅散步更好。不过今天已经过完一半,该忘的就忘了吧。 "东京会很有趣的。" "是吗?" "毕竟是首都嘛。对了,下次蜜月旅行再去趟札幌怎么样?或者旭川也行?" 她突然举拳要揍我,当然没真打下来,但明显气鼓鼓的。 "要是结婚的话,来北海道看企鹅散步也不错吧?" "谁要和你结婚啊!" "你除了我还能和谁结婚?要是敢和其他男人…" "结了婚怎样?" 海媛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我。可爱得让人想亲一口,但围观群众太多还是忍住了。 "结了婚就得和别的男人做昨晚我们做的事咯。" 这次本来都做好挨打的准备了,她却突然从脸颊红到耳根,最后整张脸变得通红。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啊…没什么!嘿嘿!" 海媛啜饮了一口杯中的水。估计是刚才在幻想什么色色的事情吧。说起来,昨天她不就兴奋得咿咿呀呀直叫嘛。这种时候看着真像个小孩子。毕竟除我之外完全没有恋爱经历,说是小孩也没错。其实心理年龄也……不对这个不能提! 总之超可爱!我女朋友。 EP0250 "哇这里真的完全不一样呢,超级暖和。" 正如韩星所说,东京成田机场温暖如春。虽然大概知道北海道和东京有温差,但没想到体感温度差距会这么明显。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们乘飞机离开的旭川,按纬度计算甚至比俄罗斯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更靠北。据说符拉迪沃斯托克因为是沿海地区冬季没那么冷,而旭川作为内陆城市简直冷得要命。 但东京的纬度其实和釜山差不多。这么一想两地纬度差确实惊人,气温差异也就不足为奇了。似乎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个事实——日本其实大得离谱。 总之我现在热得够呛。机场里暖气开得十足,可我还穿着在旭川的那身行头,热气全都闷在衣服里散不出去。直到脱掉灰色羽绒服才感觉活过来些。 我们正在去坐机场快线的路上。成田机场和仁川国际机场一样人头攒动。人多就显得更热了。我开始担心韩星,这家伙现在全副武装裹得严严实实。 "那个...你不热吗?" "我?我不热啊。" "穿这么厚真的没问题?" "这个嘛...暖和点不好吗?" 也是,毕竟这家伙就算在大邱的盛夏都只会说"稍微有点热",机场这点温度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看来是我瞎操心了。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说法,怕冷的女性和怕热的男性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凉意袭人的秋天和寒冷刺骨的冬天里,男性可以为女性披上外衣;当女性冻得瑟瑟发抖时,男性也可以用拥抱温暖她。 尤其女性穿上男性外套时,既能确认对方的爱意,又能感受到被珍视的幸福。但我们俩...我能忍住不爆粗口就不错了。看来我们天生就是不合适的类型。很好,现在分手正合适。我们分手吧。 "喂,吴韩星。" "嗯?" "听说怕热的男性和怕冷的女性是天生一对哦。" "是吗?为什么?" "因为男性怕热会把外套给女性穿,这样女性就能感受到被爱的感觉,两人感情会更好。" "好像有点道理?" "可我们完全相反啊。所以说我们从根上就不合适。我们分手吧,别再见面了。" "别说胡话了,快把机票捡起来。" "咦?掉了吗?" 明明刚才还拿在手里的机票,似乎是被我弄掉了。低头一看果然躺在地上。捡起机票后我又对韩星说道: "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撒由那拉。" "喂你羽绒服要掉了。" "啊?" 韩星说得没错,左手拿着的羽绒服差点就要亲吻地面。我慌忙把它捞起来。 "那个所以..." "嗯不分。" "好吧。" 难得想捉弄下吴韩星,结果运气完全不配合。简直像是上天在暗示我们该乖乖手牵手回酒店似的。 去机场快线的路长得离谱。因为机场太大,感觉走到车站就要花一辈子。不过沿路倒是能看遍形形色色的旅客。宽敞的机场里汇集了各式人群。 有漂亮端庄的空乘姐姐,有外国游客,有日本当地人,偶尔还能听到韩语,看来也有我们的同胞。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晃悠三天后突然重返大都市...唔...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稍微有点疲惫。 "只有我觉得累吗?" "我也累,可能是坐飞机的缘故。" "不,我说的累是那种...人太多导致头晕目眩的感觉?" "大概明白你说的那种感觉。是不是整个人轻飘飘的,脑子放空的状态?" "嗯,对。" "快去坐车吧。到住处应该能好些,撑住别生病啊。" 韩星说完突然凑过来,轻轻在我头发上亲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我有点懵。 "突然亲我头发干嘛?" "我亲自己女友还需要理由?" "出于老母亲的担忧先说好,今晚绝对不做。就算你哭天喊地求我也不行,现在腰都快断了。" 韩星听我说完狡黠一笑: "喂我也做不动好吗?不是说了我也很累。不过这样看你..." 他故意拖长尾音。 "这样看我然后呢?" "真漂亮。太好看了。" 这次他亲了我的额头。这个整天把分手挂嘴边的问题儿童,其实喜欢我喜欢得要命。 行吧知道了。暂时不分手总行了吧。所以晚上请温柔点。我...虽然确实爽到升天...但腰也是真疼。说真的可能会死。 *** 来东京的好处是到处都有韩语标识。刚才那是夸张说法,其实无论去哪都能看到韩文。尤其找地铁站时特别方便。 初来乍到最大的问题就是根本搞不清自己在哪儿。不过每个地铁站和车厢里都贴着详细的韩文版线路图,至少能知道个大概位置。 去东京站途中和韩星拍了几张照片。我们俩自拍是理所当然的,第一次见的东京夜景太新奇也拍了不少。虽然首尔和东京的夜景可能差不多,但心情终究不一样嘛。 坐了四十分钟地铁抵达东京站时,眼前景象简直令人头晕目眩。我本来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这儿比成田机场还要拥挤百倍。相当于咱们的首尔站规模,人多很正常——可还是累得够呛。 据我所知新宿站规模更大客流更多。计划旅行最后一天要去那儿,现在光是想象就眼前发黑...唔!真有点担心。 抵达东京站时刚好晚上八点零七分。我们预订的酒店——也是这趟日本之旅最后住处——就在车站附近。为了交通便利,每个城市都选了紧邻车站的住宿。 "干脆先吃点东西再回去?还是放了行李再说?" "嗯...先吃饭吧。待会儿肯定懒得再出来了。"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遵照韩星公主的旨意,我们决定直接在车站里解决晚餐。这个时间点出站觅食确实有点尴尬。 正巧韩星说知道东京站地下商街有家名店。我简直匪夷所思——她怎么连这个都清楚? "你也太厉害了吧?怎么发掘到这种地方的?" "同事哥哥听说我要来日本才透露的。" "啊哈!那菜单呢?" "寿司。" "唔!说起来来日本还没吃过寿司呢!" 北海道本就不是以寿司闻名,之前觉得专程来日本吃太奢侈。但既然到了寿司发源地,难免有些期待。我平时对美食没太高要求,可这是日本寿司欸,能不好奇吗? 虽然比不上成田机场,东京站也大得惊人。走了好半天才找到那家寿司店,规模比想象中小很多,顶多算个大型便利店? 不过店里准备着韩文菜单,看来很受游客欢迎。纠结半天我们点了综合拼盘。 "海媛快看那边。" "嗯?什么?" "那些厨师。" 韩星指着透明厨房里制作寿司的师傅们。在我看来他们只是认真工作,但她的视角似乎不太一样——能特意指给我看肯定有玄机。 "他们做得很投入嘛。怎么,你也想试试?" "不是啦,就觉得他们浑身散发着自信。" 韩星以前说过,敢做开放式厨房的店对口味和卫生都有绝对自信。而这家店更夸张,连料理过程都全程公开。据说高档寿司店都这样,但做到这种程度确实不容易。 "以后你开手工汉堡店也该这么搞。" "那不成赛百味风格了?" "或者米斯珍汉堡路线也行,能看到铁板煎肉的过程。" 说到米斯珍汉堡——在厨房全透明的餐厅里,我确实从未失望过。当初对米斯珍也有疑虑,结果美味到爆。那今天...? 店员端来寿司拼盘时说了句话,虽然没听清内容,但对方很贴心地用韩式发音说了句:"感姆沙哈密达" 我立即向这位有眼光的店员展现完美笑容,并配合九十度鞠躬:"阿里嘎多戈扎伊马斯!" 目睹全程的韩星却露出无语表情,还莫名其妙有些委屈:"对别人就这么温柔?对我可不是这样的。" "咱们情况特殊好不好!我的腰都快被你折腾断了!" 听到这话,韩星从委屈秒变狡黠笑容。身为女性说出那种话时,男性露这种笑容我太懂了——绝对是征服欲爆棚的表现。 "再笑就杀了你!科罗斯!" "私密马赛~" 互相调侃着拍完寿司照片,我们立刻开动。嗯...啊...这个味道...呃...说实话吃不出特别。跟韩国卖的寿司差不多嘛。 "喂韩星。" "嗯?" "就...很普通的寿司啊。" "寿司不就是寿司嘛。难吃?" "倒不是难吃...但有点失望。" "唔...真遗憾,本以为你会喜欢。" 意外状况发生了。虽然之前常抱怨食物不合口味,但看她露出受伤表情还是头一回。 "别误会!真的很好吃!乌迈!" "刚才看妳好像很期待的样子。我就猜妳会喜欢。" "鲜美!超鲜美的!好吃吧?嗯?嗯?" 为了满足韩星,我把整只虾寿司一口塞进嘴里,将刚才对店员展露过的笑容也给了她。 "干嘛突然撒娇啊?" "唔嗯!超赞的!" 我都没料到自己会变成这样……不知不觉居然也学会撒娇了。哈啊……我悲惨的人生。啊不管了!都是妳的错!是妳把我变成这样的!托妳的福我都快变成真正的女人了? *** 其实只要我愿意,随时能入住紧邻东京站的五星级酒店,但守财奴吴韩星小姐的存在让这变得困难。所以我预约了设施适中、价格合理的商务旅馆——当然地理位置也很靠近东京站。 告别超级——超级美味的寿司后,我们正穿过东京站。咦?等等,我突然停下脚步。哦?我要买那个! "怎么了?有问题?" 见我停下,韩星问道。问题?这个嘛……没什么问题。我是没排面又不是没钱。虽然在妳眼里两样都没有,但钱可是很多的。 "我要买那个。" "哪个?" "就那个!说好要买的。" 我指向橱窗里海蓝色蕾丝连衣裙。原本只是随便张望,没想到意外惊艳。明天穿着它逛银座大街肯定很棒吧?透纱设计的袖肩若隐若现,应该会显得很性感。旅馆有洗衣机,穿完直接洗就行。 "为什么突然买衣服?" "买了总用得着。妳不喜欢我穿漂亮衣服?" "啊,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太突然了。" "放心,又不要妳掏钱。小气鬼。快进来!" 我硬拽着韩星进店,努力用翻译软件沟通,终于试穿到那件蕾丝裙。原本就不算长款,但因为我腿太长直接变迷你裙——勉强遮住大腿一半? "怎么样吴韩星,合适吧?" "裙子会不会太短?" "又不会走光。这样刚好。老实说吧,其实很赞对不对?贴身剪裁显身材,裙摆又够短。" "说好的女装男子人设呢?" "不就在这儿?女装男子就不能穿漂亮衣服吗?哼!反正我买定了!" 换回原装从试衣间出来后,我当即买下连衣裙、安全裤连同杏色连裤袜。总共才一百日元左右?真便宜。 刚出店门韩星就开始念叨: "明天真打算穿这个?" "嗯!银座大街这么时髦的地方,正该穿这种衣服逛。" "打车买衣服的,钱还够用?" "不够就找老妈要零花钱呗。" "开玩笑的吧?" "不然呢?别担心,我为日本行存了不少钱。" "再怎么也说不过去……" 见我理直气壮的样子,韩星终于住口。这家伙现在肯定觉得我是个挥霍无度、不知柴米贵的闺秀。不过也没办法啦——谁让我账户余额多到溢出来呢? 都是为了能让你多看几眼才这样的,将就着忍忍吧吴韩星。不服气的话你也去中彩票啊。嘿嘿。 EP0251 第一次用衣物整理器,没想到这东西出奇地好用。昨晚匆忙回来洗了连衣裙,还担心今早前能不能晾干。 不过酒店员工说客房里有衣物整理器,还带烘干功能,我就试了试。到了早上衣服干得透透的,面料也完全没有损伤。 以我们家条件本来随时都能买这玩意,之所以没买纯粹要怪爸妈。我有次试探性问过"听说有种叫衣物整理器的东西要不要买来试试?",每次他们都说"嗯太浪费钱了"。 虽然我确实很有钱,但因为我住的房子主人是爸妈,所以这种好东西就是进不了我们家门。像这样和钱没关系却进不了我们家的东西可多了,典型例子就是仓鼠。 虽然废话有点多,总之多亏衣物整理器才能穿上连衣裙很开心。和热爱早餐的韩星一起吃完酒店早餐后,我开始做外出准备。早餐虽不如在札幌吃的那些,但也算不错。当然我只吃了一点怕发胖。 出门前彻底冲了个澡,换了内衣。今天要穿的连衣裙在锁骨和袖部采用透视面料会微微透光,所以得穿不太显眼的内衣。上身是米色文胸,下身配了同款米色内裤。 接着拆了杏色连裤袜穿上。这袜子作为连衣裙赠品来说质量相当好,虽不是高档货但腰部收褶柔软,贴身有弹性活动方便。缺点是光泽略强,但整体已经很棒了。 穿上黑色安全裤后,从衣物整理器里取出烘干的连衣裙。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昨天鬼上身时买的东西——现在看依然美极了。紧贴身型凸显女性魅力,蕾丝装饰又增添高级优雅感。 把这么漂亮的连衣裙背部拉链拉开,依次伸进双腿,提起连衣裙套上手臂再拉好拉链…… "哎呀!超漂亮的!" 我望着镜中的自己。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本来就好看,穿上漂亮衣服就更美了。俗话说人靠衣装嘛?像我这种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的要是穿上这种裙子…… "哇…认真的吗?" 看吧!韩星也很喜欢。想让吴韩星觉得我更漂亮点的目标达成了——虽然达不到才奇怪。 "怎么样?不错吧?" "嗯。看你穿这样我今天也好好打扮下?" "随你便!" "知道啦。" 正用毛巾擦头的韩星开始从包里掏衣服。他原本就对穿着讲究,但在日本旅行期间一直没怎么打扮——因为北海道太冷顾不上时尚。 而今天东京气温最低8度最高15度。虽说纬度不同,但同个国家温差这么大还是让人惊讶。今天算是比较暖和(和昨天比),所以我才能好好女装。 和旅行期间几乎不化妆不同,今天认真化了妆。不止涂唇彩,还好好打了底妆,用遮瑕膏仔细遮盖黑眼圈,再用珠光妆容让整张脸明亮起来。 当然这样也有缺点——耗时。看到女友不急着出去玩而是精心化妆时,韩星会怎么想呢? "好像是第一次看你化妆。" 不过从语气看他更多是好奇而非生气。 "我在你面前补妆两百多次了,什么叫第一次?" "那是补妆,从头开始化真是第一次见。" "好好看着。这下知道女生约会准备为什么这么久了。" "我家也有妹妹,早就知道化妆很费时间。" "谢谢理解。" "不过你不化妆更漂亮。" 精心化完妆听到这话真有点空虚。虽然他本意是夸我素颜也美,但说实话还是有点沮丧。都折腾三十分钟了。 "感谢夸奖,但以后请直接说我漂亮。懂了吗?" "漂亮。" "有多漂亮?" "想脱掉……" "他妈的说啥呢混蛋?" 大清早就被我流畅的脏话吓得一哆嗦。看他双手捂嘴的样子,估计是没睡醒把心声说漏了。唉…现在完全是自家牲口了啊?走着瞧,我绝对不和你结婚。 "抱歉,当我没说。" "来跟我念:陈海媛老师我错了。" "陈海媛老师我错了。" "我是废物。" "我是废物。" "我出去死一死。" "我出去死一死。" 韩星学得很到位,看来确实愧疚。嗯…做得不错。虽然学得很配合…但怎么还不去死? "发什么呆?" "啊?怎么了?" "为什么傻站着?" "哦!要我准备出发?" "不是。你这家伙该出去死一死才对。怎么还不去死?不是说要出去死吗?" 我从座位上抓起床上的枕头,朝韩星飞奔过去狠狠敲在他后背上。那家伙蜷缩着身子挨打,我用高冷的嗓门对他说道: "今天只教训到这个程度就该感恩戴德了,下位者。" "真的非常感谢您老师。" "好了快去做出门准备。" 我转身把枕头扔回床上。正准备回到梳妆台前继续化妆时—— "啊呀!这疯丫头!" 韩星那家伙突然用手掌啪地拍了我的臀部就逃进洗手间。可恶的混蛋!本来就因为那家伙导致臀部被碰到时...会变得有点奇怪啊!啊啊啊! *** 东京似乎早已入春。只穿一件黑色麂皮外套都不觉得冷,肯定已经是春天了。为了走动方便穿了运动鞋,意外的和麂皮外套很配,心情顿时愉快起来。或许是因为能营造出既时尚又高级的氛围? 我们正前往银座。这里不仅是日本最著名的商业街,据说也是全球顶级奢侈品牌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因此地价也贵得离谱,以我的财力恐怕连一栋楼都买不起——确实是贵得惊人的地方。 可以说银座就像是日本的清潭洞。虽然不能说完全相似,但奢侈品店铺林立这点确实很像。纯粹以我的感觉来说,大概相当于清潭洞扩张到明洞的规模。 这片区域历史悠久。据说从明治时代就是著名商业区,算来已有百年以上。关于银座有个有趣的轶闻:明治时期开始繁荣的银座在关东大地震时几乎被夷为平地,但不到一年就重生为日本代表性商业区。后来又在二战东京大空袭时(都怪那群日本鬼子太嚣张)沦为火海,却再次成功复兴。 目睹银座两次涅槃的日本人认为"银座"这个名字蕴含特殊力量,很快日本各地涌现出许多同名街道。就像我们国家到处都有用"江南、明洞、钟路"命名的商铺。 毕竟是有历史底蕴的地方,朴景利的小说《土地》里也出现过银座。有角色望着明洞街道感叹"我们什么时候能去银座(韩式发音为'은좌')那样的地方"。 我来银座是因为喜欢华丽都市风情的街道。虽然游客多是来购物(尤其是奢侈品),但我们纯粹是来逛街的。 从东京站步行到银座约15分钟。网上很多建议乘电车巴士的声音,其实完全没必要。日本交通费这么贵,能省则省。 问我为什么还坐出租车?喂!能和去企鹅馆一样吗! "那位公主请冷静。所以对银座有什么感想?" "闪闪发光呢。真棒。街道就该有这种韵味。" 昨天早晨我们还在人迹罕至的稚内街头徘徊。与银座相比简直是寂静到只有积雪的地方。这里别说积雪,连阳光都格外灿烂。 "讨厌人多的地方还以为你会拒绝来这种地方。" "就是因为讨厌人多才提议早晨来的,笨蛋。" 银座恐怕没有真正人少的日子。不过也说不定——就像江南站街道在节日当天也会安静下来。我们选择早晨来就是为了避开人潮。 "抱歉从刚才起一直说同样的话..." "连衣裙的事?" "嗯!这条裙子真是买对了。你看,和天空颜色多相配?" 我身上这件钴蓝色连衣裙确实与天色相映成趣。张开双臂追问韩星: "怎么样?快说很配。别让我觉得白花钱。" "很配。都说了好几遍了。" "有十遍吗?" "三遍就算多了。那我这身呢?" 他穿着墨绿色针织衫配黑长裤,外搭藏青色大衣,简洁利落又便于活动。确实这家伙衣品比我好。 "不是常说吗?时尚完成度靠脸。" "这是在说我不怎么样吧。" "呜...不是不是!虽然脸有点可惜,但衣服像翅膀一样能加分的感觉?" "横竖都是在说丑嘛。" "咦?我没说丑这个字吧?干嘛自己瞎理解?" 我偷笑着看他突然阴郁的表情。 "太过分了真的。" "知道啦知道啦,你很帅。别闹别扭。" 我抱住了韩星。虽然这家伙平常不怎么爱闹别扭,但这只是出于礼貌的拥抱。光会花钱可算不上好女友,偶尔也得抱抱她夸夸她才对。和女装男子交往的话,多少得表现得更像女孩子才会更喜欢我吧?(加密字符串) 我们以街道为背景拍了几张照片后,继续探索银座。看了银座站入口,也见到了在银座十字路口扎根百年的和光百货。短暂进店时,他们对身为外国人的我们也格外亲切,令人惊讶。 还逛了三越百货。这个老字号品牌在李箱《翅膀》中提到的"三越"正是其京城分店。看到这些既觉得亲切,又因联想到殖民历史而心情复杂。 作为奢侈品店云集的银座,香奈儿、路易威登、博柏利、宝格丽等大牌鳞次栉比。虽然去过清潭洞的奢侈品街区(以前以男性身份去江南探险时顺便逛过),但这边规模根本没法比。 "哇…奢侈品真多啊。喂吴韩星,给我买个包嘛。" "呃…虽然是开玩笑,但我认真回答:没钱。" "知道啦,所以别摆出那么受伤的表情。" 韩星回答时倒没显得太泄气,但语气有些复杂。这丫头肯定也想给我买上百个奢侈品包吧,只是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 "等赚钱了就给你买。" "算了。奢侈品包包重要吗?人才是最珍贵的奢侈品。" "难得说了句帅气的台词嘛?" "当然!女装男子也是男子汉,总该会说几句漂亮话。对吧?" 我用手肘轻戳韩星肩膀,切入正题: "所以说…去圣罗兰店里看看吧?" "咦?刚才谁说人才是最重要的奢侈品来着?" "啊呀,就逛逛嘛!反正逛逛又不花钱,他们总不会对外国游客说什么吧?" "还说自己是女装男子,其实挺喜欢手提包的吧?" 这句话刺痛了我。虽然因为羞耻心(特别是和吴韩星过夜后更甚!)自称女装男子,但对手提包感兴趣这件事…管他呢!有什么不可以! "这是为了更完美的女装修炼!" "我觉得没必要修炼啊?你现在女装已经很棒了,比真女人还漂亮呢?" "对吧?你也这么想?谢谢夸奖!比塔!" 我对韩星露出温暖笑容,心里小鹿乱撞。 "不过还是得去圣罗兰看看。跟上来,下位者!" "遵命,公主殿下。" 韩星低头行礼后握住我的手。就这样我们走进了圣罗兰所在的银座六号。日本奢侈品店里会有什么呢?嗯? EP0252 虽然自信满满地踏进了银座六号,但说实话我对奢侈品几乎一窍不通。虽然钱是不少,但问题在于我人生大部分时间都跟奢侈品没什么缘分。 说真的,男人能有多少机会进奢侈品店?这可是连普通女生都轻易不敢抬脚的地方啊。 直到做完性别重置手术后(虽然没求任何人做这个),我才逐渐产生「啊原来女生真的会拎这种包包出门。挺好看的,有机会我也买个类似的」这种程度的想法。 但就算变成了女人,我也没在清潭洞街头横扫奢侈品。毕竟110亿这个金额要「横扫」还不够格。 即便如此,我特意跑到银座,昂首挺胸走进圣罗兰专卖店是有理由的。就算当众出丑也没关系——反正今后和这里店员碰面的概率能有多少? 韩国店员倒罢了,就算世界再小也绝对不可能遇见日本店员吧?百分百不可能。再说了我本来就听不懂日语?她们在背后嘀嘀咕咕也伤不到我精神。 啊…不过话说回来这店面是真大啊。眼前的圣罗兰专卖店已经够气派了,所在的银座六号建筑更是大得离谱。听说银座六号在日本也是著名地标(相当于我国的汝矣岛未来城?)这规模确实名副其实。 "在这儿玩一整天都不会腻吧。" 正在旁边充当过度消费制动器的韩星插话。如她所言,在这里玩上整天确实不会无聊。不,可能一天都不够用。 "改天专门抽空来玩?" "明天不是要去浅草吗?" "当然不是说明天,是说以后找时间再来啊。乞丐婆。" "哈?" 见我押着韵骂人,韩星一脸无语地摇头。现在这副德行,要是让她看到我账户余额,这家伙绝对会自称乞丐。 考虑到这混蛋是死心塌地跟着我(那个乞丐还追着公主跑到日本),说不定立刻就会求婚。避孕套应该是戴好了…啊这可说不准。万一我怀孕了……靠!我怎么才想到这茬? "喂,吴韩星。" "干嘛?" "要是不小心怀孕了我就宰了你。听懂没?" 韩星闻言猛咽口水,乖乖点头。 "对、对不起嘛。" "估计不会中招,但真怀上了我绝对饶不了你。非把你扒光摁在家门口负荆请罪不可。" "嗯。知道了。" 事关重大,韩星立刻服软点头。本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她又补了句: "话说…真不给我负起责任的机会?" "啥?负责?发什么神经!能留全尸就谢天谢地吧。明白?" "遵、遵命。" "乖。给我好好表现。" 虽然把韩星收拾服帖了,我突然开始后怕。胡搞的时候没啥感觉(大概是初体验稀里糊涂就过去了),事后越想越恐怖。我、我居然可能会怀孕… "喂…我真不会怀孕吧?" "我很注意的!每次都认真戴套,抽出来时也特别小心。" "不是…重点是我这身体原本是男性啊?总不至于现在这样也能怀上吧?快说不可能。" "绝对怀不上。" 韩星抱住我。虽然毫无根据,但肢体接触确实让我稍微安心了些。啊…应该没问题吧?肯定没事!真要怀上就完蛋了,老妈会哭死的。 *** 不过这张脸长得嫩又漂亮,到哪儿都不会被提防。虽然不全是好事——老被各种男人纠缠算缺点,但在奢侈品店倒成了优势。店员对我特别殷勤。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美若天仙啊。 简单听取介绍后,我开始逛圣罗兰的包区。虽然当女人一年多了,对手提包还是没什么明确喜好。 我通常选看起来结实耐用、颜色顺眼的。「顺眼」的标准很难描述,全凭当时眼缘。要是对包包很痴迷,大概会钻研出一套标准,但显然我不是那种人。 当然圣罗兰店里不只有包。口红、粉底液等各种化妆品也一应俱全。我本来就是来开眼界的,商品种类丰富正合我意。 "你觉得哪个包好看?" "我?这个嘛…" 逛着逛着我问韩星。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理解。男人哪有来奢侈品店看包的兴致啊。 "随便问问,想听听你的眼光。" "我能懂什么包包。那个挺漂亮的。就它。" "这个?" 韩星指着一只天蓝色手提包。恰好和我现在穿的连衣裙颜色很配,感觉很搭。我看了看包前的价签——25万日元,折合韩币差不多250万。还不错吧? "哦?挺漂亮的。给我买那个。" "啊?你说什么?" "男朋友连个包都不能给女朋友买吗?" "啊不那个要25万日元诶。疯了吗我哪有这么多钱。" 虽然是开玩笑的话,但韩星看起来有点慌。我还不至于真的发神经让他买包(良心在哪?),不过见识过我辉煌历史记录的韩星似乎提前戒备起来了。 以后得活得更像个端庄女人才行。平时形象太差了连玩笑都没法好好开。我以前到底活得有多人渣才能让他反应这么过度…… "韩星。" "干嘛?" "我今天看起来端庄吗?" "咦?突然问这个?" "快回答。端不端庄?" 我用右手肘捅了捅他的腰。韩星上下扫了我一眼答道: "长相是挺端庄,衣服可不端庄。" "衣服?怎么?不好看?" "不是不好看,是裙子有点短。" "啊这样?要是这个意思我认。不过你真不打算买那个包?" "买不起!" "切。哼!真让人失望。" 我假装生气地扔下韩星往前走。要是别的女生,韩星可能会哄着说"宝贝对不起"。但以吴韩星的性格,不行就是不行,况且他正牌女友是陈海媛。 我就算这样他也不会在意吧? "哎一起走啊。又想一个人去哪儿?我好无聊。" "无聊就乖乖跟着。连个包都买不起的穷鬼。" "但可以请你吃饭。午饭想吃什么?" 看吧。压根没想我就惦记着午饭?这就是吴韩星啊。 "午饭再想想。这儿餐厅不是很多嘛。话说你想吃什么?" "我也得考虑下。" 我们都不是美食家,临近饭点却格外纠结。正因为两个人都这副德行才能谈恋爱。不过……真不买包?那我自己买好了。 *** 银座的好处是餐厅多。毕竟是日本最大商业区,没餐厅才奇怪。估计这儿什么稀奇古怪的吃的都有卖。 相反银座的缺点是没有特色小吃。就像江南站街区虽然餐饮店多,卖的也不是什么特色韩餐。银座也一样。餐厅虽多,对游客来说非去不可的几乎不存在。 我俩像傻子似的为个午饭菜单深入讨论。我日本料理吃腻了想来点普通的,韩星采纳了我的意见。于是决定吃手工汉堡。手工个鬼…… 可能有人问干嘛特地来东京吃汉堡,但外国菜连着吃很容易腻。难不成天天吃拉面?干脆吃西餐吧。而且韩星能在寸土寸金的银座吃汉堡也算长见识。 找汉堡店并不难。银座六号大楼里有一家,银座主街岔出去的小巷里也有几家。韩星稍作搜索就定好目的地。 "先出去吧。商场里的店肯定没外面好吃。" "我也这么想。" 虽然理所当然,但韩星毕竟在商场店铺工作过。根据经验他得出结论:商场里很难出美食。尤其像银座六号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 客流越大订单量越容易暴增,后厨应付不来就会拖延。越是这种情况后厨越会像工厂流水线拼命出餐,导致菜品质量下降。 临近午休银座大街比早上热闹多了。下午要去涩谷估计人也很多。在这儿吃完午饭再去应该是明智之举。 我们要去的店离银座六号不远。不过由于韩星灾难级的方向感,稍微绕了点儿路,总之没走多久就到了。这家店是我去过所有汉堡店里最漂亮的。 "哇!店里真的好漂亮!去过很多装修好的店,但让人直呼惊艳的还是头一次!" "这次特意选了颜值高的店。方便你疯狂拍照。" "哦哦?居然想到这层?还不错嘛?" 虽然不知道食物如何,但能拍美照确实是明显优势。我立刻落座,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狂拍。店内装潢、菜单、现在坐的露台都拍了。天气暖和露台这边也不冷。 为了拍照摆弄姿势时,连衣裙似乎微微向上滑了些。我暂时站起身将裙摆向下拉平,再用双手抚平臀部褶皱后才重新坐下。全程目睹我这般举止的韩星那家伙开口道: "瞧吧,平时都不穿这类衣服当然会不自在。" "哪里不自在?" "你现在的裙子。" "这是连衣裙好不好?" "哎呀反正差不多。" 我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把手提包搁在大腿上压住,对韩星警告道: "敢偷看裙底就宰了你这个变态。" "我干嘛要偷看?" "为什么?你和那些男人一样都是雄性动物呗。" 韩星给我倒了杯水,自己也啜饮一口后平静地说: "何苦偷看?回酒店直接脱掉不就行了。" "疯子!现在连掩饰都省了是吗?想当街挨刀?" "喂,动刀子也太过了吧?我又没说错。" 他狡黠地冲我笑起来。自从初次交欢后,这家伙脸上常浮现这种令人火大的笑容。果然是雄性本能作祟? "总之不许偷看。我穿短裙可不是为了给你这种家伙饱眼福。" "那是给谁看?" "自我满足行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就是为了让他觉得好看。而且从早到现在,我早注意到他偷瞄我身体的小动作——目的已经超额达成了。 "你开心就好。不过你穿漂亮裙子我确实喜欢。" "怎么?方便变态偷窥?刚才盯我胸看来着?" "喂!我、我什么时候偷看了?" 他顿时结巴起来。看吧,就说从早上开始一直在偷瞄。 "看看也行,但不准瞄别的女人。" "吃醋了?" "不是吃醋,是怕你惹上麻烦。再说路过的女人哪个比我好看?嗯?" 我托着腮帮子反问。自从那件事后,他常露出狡猾笑容,我也渐渐学会了撒娇。倒不是刻意为之...莫非是雌性激素过量导致的结果? "当然,我眼里只有你。" "所以绝对不许看别人。还有绝对不准偷看裙底——说好了?" "旁人听了真以为我是变态。" "天哪!前几天对我说那种话的家伙不是变态是什么?" "有什么问题?很男人不是吗?" "完全不是。当时就想把你劈成两半。" "杀人是重罪。" "你干的坏事更恶劣。" 我放下托腮的手,开始脱麂皮外套。可能是店里暖气太足,再加上奇怪对话让体温上升...哈哈哈,我肯定是疯了! EP0253 虽然是头一回来涩谷,但关于这里的故事早就听得耳朵起茧。不是那种"涩谷有什么著名景点""当地特产是什么"的常规介绍,单纯是"涩谷"这个地名本身出现的频率高得离谱。所以实际上我对这里的特色一无所知,纯粹是跟着海媛来的罢了。 第一次踏上涩谷街头时,银座大街给我的既视感扑面而来。倒不是说街道完全一致——银座那边奢侈品商铺林立,整体氛围更显奢华;而涩谷的街景相对平实些。当然了,这片区域本身大得离谱,怎么都和平凡扯不上关系。 话说回来涩谷街上的人流量真是惊人。我本人倒是喜欢热闹的街道,不过开始有点担心海媛了。这丫头向来对拥挤人潮深恶痛绝。走出涩谷站时我忍不住问她: "没问题吗?" "哪方面?" 她投来莫名其妙的视线。唔...看来暂时还行? "看这么多人,怕你随时要爆炸。" "啊...那个啊?没事,看谁不顺眼直接毙了就行。" 海媛说着咧嘴一笑。明明笑得天真烂漫,和方才的恐怖发言形成了奇妙反差。 "那可是犯罪。" "喂,人这辈子谁能完全不犯罪?老实说咱们小时候不都闯过红灯随地吐痰嘛。在这污浊的世上,适当学得肮脏些才能保全自己。" "歪理总是一套一套的。" "靠说话吃饭的职业,当然要能言善道啦。" "总之不准开枪,懂?" "那边还有抽烟的混混呢,我不过...哇啊!" "欠揍!" 我扬手轻拍了下她的翘臀。表面上是要她别再胡言乱语(虽然这丫头明知自己在鬼扯),其实也夹带私货。 说这话时我就料到海媛会提刀追杀——但本着诚实原则必须说,她臀部手感绝佳。其实早上已经拍过一记,那弹性令人难忘。现在不过是借她胡闹的由头再过把手瘾。 "你又打我屁股!活腻了?" 对我而言是手感享受,她当然会暴跳如雷。我早有觉悟。 "呃啊!" 果不其然立刻遭到制裁。海媛雪白的小拳头精确命中我的小腹。别看她四肢纤细,出拳力道大得匪夷所思。 "真想脑袋搬家是吧?" "你才该注意措辞。万一被同胞听到怎么办?" "那就连他一起收拾。" "人家犯什么错了?" "被我看到的罪。" 海媛的情绪早中晚各不相同,以我的经验来说甚至是每半小时一变。刚才夸手工汉堡好吃时还晴空万里,现在看到拥挤人潮就乌云密布——当然,我摸她屁股也功不可没。 "接下来专心逛街吧。" "还用你说!" 她呛完突然脱掉外套。大概是午后升温的缘故(虽然我也觉得热但远不到要脱衣的程度),这下子贴身连衣裙完全勾勒出了身形曲线。 既然她午饭时警告过别偷看,我现在就光明正大地欣赏。这张漂亮脸蛋容易让人忽视身材,其实这丫头曲线堪称犯规。尤其最近愈发迷人——虽然她自称是吃胖了,但明显脂肪全去了该去的地方。原本唯一短板消失后,优势更显突出:盈盈一握的细腰,饱满的翘臀,宽胯骨,还有运动鞋都掩不住的美腿线条。 "大叔,擦擦口水。" "咦?" 发现自己真的在流口水时,我已经准备好迎接说教了。 "恶心死了!不让偷看就改流口水?你真是花样百出,跟难吃的茄子一样讨厌。" "茄子挺好吃的啊?" "好吃的话我早说是老南瓜了。" 她边诽谤茄子(明明超美味!)边从手包里抽出湿巾。原以为会递给我一张,没想到她直接伸手过来。 "别动,帮你擦。" "咦?呜呜..."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没弄疼我。这丫头就是嘴硬心软,越看越叫人喜欢。爱你哟公主殿下。 *** 在银座什么都没买,涩谷倒是采购了一大堆。如果说银座主营奢侈品这类高档商品,涩谷能淘到些性价比不错的好货,比如纪念品之类。 海媛主要买了送父亲的钱包,还有送给母亲和姐姐的化妆品。我只买了些零食茶点——啊,海媛也顺带买了些茶点,说是要送给学校老师。 刚才在涩谷发生了件怪事,是海媛给她弟弟买纪念品的时候。大概因为涩谷很适合购物吧,路过时我们偶然看到一家玩具店。海媛一见就嚷嚷: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那边?买玩具吗?" "得给弟弟带礼物呀。都来日本了!" 说完她就钻进店里。我只好跟进去——万一她被什么可疑男人拐走怎么办?在东京逛街时,日本男人都不知道搭讪她多少次了。稍微不注意就会有人凑过来搭话。 "哦是吗?哪个好?零一驱动器?唔…知道了!" 海媛和弟弟发了会儿消息又通电话,最后挑了件东西。虽然明显是玩具,但包装盒上全是日文,根本看不懂是什么。我问她,她这么回答: "是变身腰带。" "变身腰带?" "就是假面骑士系腰带变身的那种。" "啊哈!" 就像我沉迷罗洱一样,海媛弟弟的爱好也该被尊重。不过上次看他照片(两人穿军礼服拍的),体格超棒(肌肉发达特别像海媛小时候),压根不像会沉迷这种的人,没想到居然好这口。 虽然这点表现微不足道,但为了给海媛留好印象,我还是主动帮忙抱盒子。结果结账时把盒子放柜台,店员好像暗暗嘲笑我。 "那人为什么冲我笑?" "以为是你买的吧。大人买这个被嘲笑很正常。" "好冤枉…" "别委屈,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问题。" 虽然不是我花钱买的东西,但作为顾客被这样对待还是不太舒服。本以为日本人都很礼貌…哎,总有例外吧。但为什么偏偏让我遇上? 除此之外倒没别的事。东西买得还算划算,在涩谷留下了美好回忆。光是看到海媛充满女人味的样子就让我心情愉悦。 "这个颜色怎么样?" "不错,不会太刺眼。" "对吧?我超会挑颜色的!你见过哪个男人像我这么会选润唇膏色号?" 她在化妆品店认真试色的模样可爱极了。明明穿着短连衣裙配丝袜还化了全妆,却反复强调自己是男人。死不认账的样子反而更惹人怜爱。 回酒店放好东西后,我们再度来到东京站。天色已完全暗下来。晚饭在站内地下街简单解决,接着前往新丸之内大楼——据说东京站夜景超美。 东京站前有新丸之内和丸之内两栋大楼。我们选了更合心意的新丸之内,直奔七楼露台。海媛说这边有家烧鸟店提议去喝第二摊,还坚持要请客,让人不担心都难。 "旅行花钱是理所当然,但你也太勉强自己了吧?" "又不用你出钱,唠叨什么?" "不是…以后要和我结婚的人,难道想身无分文嫁过来?" 这句玩笑换来她劈头盖脸的脏话: "发什么神经!谁要嫁你这种混蛋?" "会娶这种满嘴脏话的女人的人也只有我了,好好想想。" "一滴酒没喝就醉了?没出息的家伙。" 海媛嘲笑我时,我们已点好酒菜。烧鸟是把鸡肉牛肉猪内脏串起来烤的美食,配酒堪称完美。没想到她竟主动邀酒——今天说不定是个机会。 "干杯!" 对着炫目夜景碰杯后,海媛轻抿啤酒凝视窗外。她映着夜光的瞳孔同样璀璨,扎起头发露出的白皙颈线也美得惊人。 "夜景真美对吧?"她望着窗外说。我坦白心声: "是很美。但不及你。" 她转回视线,雪白素颜略带冷淡却格外迷人。 "你真是冲着这张脸和我交往的?" "嗯…我不否认。想想你男装时的长相就懂了。" "喂!那根本是不同次元好吗?" "你要否定过去的自己?" "什么否定!根本是颜值差距大到离谱!" 说实话男装时的海媛算不上英俊,体型也差很多。不过她很清楚这点,所以我想她不会受伤。 "可我就是喜欢你。反正现在很漂亮不是吗?" "你怎么确定我不会变回去?" "不会的,永远不可能。" 我畅快地灌下一口啤酒。又抽出一块烤鸡肩肉吃起来。只用盐和胡椒调味的朴素做法,正是海媛喜欢的风格。仿佛要印证我的话似的,海媛转眼就吃完了一整串鸡肩肉。 "那个,我啊。" "嗯?" 海媛开了口。我立刻竖起耳朵。 "如果以后都要以女性身份活下去的话…我该怎么面对将来?" "不就和以前一样认真活着呗。" "话是没错…但我没有当女人的自信。不,与其说是没自信…不如说是难为情。" 海媛的脸颊泛起红晕。或许是酒精作用,也可能是情绪亢奋。说实话前者可能性更大——上次喝酒时就发现她酒量比想象中差得多。 "你现在明明过得很好啊,还有男朋友给你买酒喝。" "不是钱的问题,是心理问题。按你说的,作为女性的生活确实很顺利对吧?可某个瞬间突然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骨子里还是个男人。想到过去那些行为…简直无地自容。" "你是说做爱的事?" "不止那个,包括庆典上跳舞,现在穿着短连衣裙站在你面前…买这条裙子也不全因为好看,更多是想让你觉得漂亮。" 酒精作用下海媛开始吐露心声。这家伙果然是个教科书级的傲娇。 "在我眼里已经足够漂亮了。早上不就说过了吗?美到让人想撕掉裙子的程度。" "哼!就知道沉迷女性性魅力的肤浅家伙。" 海媛又抿了口酒。我对着这样的她回应道: "你懂男人的心思?" "当然!太了解了。所以恨不得抹掉所有记忆。" "什么记忆?" "作为男人时的记忆。拿当时的自己和现在对比…你知道有多羞耻吗?反过来你懂女人心吗?" "抱歉,不懂。" "连这都不懂还装懂。哼!" 海媛再次嗤笑我,端起啤酒杯作势要喝…却停在唇边放回桌面,直接把杯子推过来。 "剩下的你解决。" "为什么?" "再喝会醉到走不动路的。" 杯里还剩三分之一呢。酒量退步了? "长得像高中生,直觉倒很准嘛?" "反正内脏又看不见,没必要翻修咯。" "哈?翻修?噗!" "不对吗?把脸蛋身材整个翻修一遍,连体内器官都换掉的经济实力还是没有吧?咔哈哈哈!" 海媛自爆式玩梗。说实话挺好笑——这世上会用"脸部翻修"形容自己的女人能有几个? *** 电梯里只有我和海媛。微醺让我胆量渐长。她双手攥着手提包靠在我身上。我左臂环过她肩膀,手掌顺势覆上胸前。软绵绵的触感。 "喂!你干什么?" 海媛瞪了过来。但光说不阻止的态度显然意味着可以继续。 "抱歉,但停不下来。" 指尖稍稍施力。她身体明显颤抖起来。 "哇啊!疯子!" "随你怎么骂,我就是喜欢你。" "神经病。" "继续啊。" "他妈的。" "很好。" "挨骂还上瘾了?变态家伙!" "被你骂倒是种享受。" 电梯停稳开门瞬间,我迅速从她胸前抽手改为搂腰。细得不可思议。 "请吧,公主殿下?" "突然装什么绅士…" "毕竟我也不想被监控拍到啊。" 耳语时被她一掌拍在腹部。唔…痛死了。但绝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就全完了! 用门卡进屋时故意让她先进。女士优先,公主永远享有最高待遇。关上门就看见她在镜前解开发髻。我从背后抱上去时她惊叫起来。 "呀!又干嘛?" "现在想要。" "疯了吗…哇啊!" 手指突然探进裙摆抚摸隐秘处。海媛的惊叫在意料之中。但也就仅此而已——没有进一步抗拒。不用她说我也懂。这家伙心里其实在期待吧? 不过以她死要面子的性格,在我这个前男友面前绝对不肯主动示弱。我们公主殿下可是从当男人时期就自尊心超强的。可爱的女装王子殿下呢。 "啊嗯…摸得很开心?" "超开心啊。" "变态!" 掀起裙摆时,镜中映出黑色安全裤的轮廓。再往下拽就看见米色蕾丝内裤的边沿——上次就发现了,她意外地有少女心呢。 "哈啊…" 手指在大腿根游走时,她喉咙漏出甜腻的喘息。指尖传来湿润触感。这么快就把内裤和丝袜浸湿了?果然如传闻所言,骨子里是男人所以性欲特别强吗? "躺下?" "咦?嗯!" 海媛很爽快地答应了。今晚我打算玩点粗暴的。当然已经做好挨耳光的心理准备了。你这丫头等着瞧!刚才竟敢叫我老东西! "哇啊!干嘛推我?" "不干嘛。" 海媛像柔弱女子般并拢双腿,拉下裙摆躺好。我移开她按着裙摆的手。 "啊,不行!别看......" "偏要看?" 见她试图用手遮住私密处,我索性强行掰开她的腿。内裤和丝袜都已湿漉漉的。海媛羞得满脸通红,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秘密花园。 "太丢人了!" "又不是只让你露?我也给你看我的?" 我拉下裤子。我那玩意也早已精神抖擞。为什么?这还用问吗?你该不会是无能者吧? "你、你的好大......" "总比小的强吧?咦,原来你门儿清啊?" "喂!从被进入的角度来说很可怕的好吗!" "意思是爽到可怕的程度?" "......" 海媛没再接话。咦?这反应倒出乎意料。说实话我都准备好迎接脏话连篇了。我们公主殿下比想象中矜持嘛? "要撕了哦。" "什么?撕什...哎呀!等等!" 我两手猛地撕开她腿上的丝袜。早上看见她穿这双丝袜时就忍不住想这么干了。 "嘿嘿,撕破啦。" "你这疯子!" 她嘴上这么骂着,内裤却更湿了。原来喜欢粗暴玩法啊? "内裤也撕掉?" "别!那个...千万别!我是认真的!" "好吧,饶了它。" "谢谢..." 海媛用不安的眼神望着我。那张总是白皙精致的小脸——此刻化着全妆更显明艳——正沁着细密汗珠,眼波颤动地凝视着我。真是个可爱的公主殿下。 "呀啊!" 我把她的米色内裤拨到一边,粉色秘境彻底暴露。看着那湿漉漉的所在,我终于爬上床。海媛像是放弃挣扎般轻声道: "能温柔点吗?我腰不好......" "可今晚就想粗暴些呢。" "王八蛋!真敢乱来我就报警!" 她为维护最后尊严尖叫起来。好好,都依您。 "知道了,会温柔的。" "保证?" "嗯!" 我握着自己骄傲的凶器靠近,为免她受惊先用手指爱抚那片湿润。海媛紧紧闭上眼睛发出细小呜咽。 "啊哈...嗯......" 看来准备得差不多了。戴上从口袋摸出的避孕套,我径直与她合为一体。或许因为我尺寸可观,她内部的紧致度令人惊喜。这种被严丝合缝包裹的感觉...太美妙了。 "啊啊...真的好大!" "不会弄疼你的。" "那个...哈啊!轻、轻点!" 我开始用力摆动腰部。随着深入,海媛的腰肢如新月般弓起。这幅景象让我更加兴奋。而她衣衫半解承受冲击的模样——天,性感得要命。 "怎么不脱衣服?" "太、太热了......" 她摸索着拉下连衣裙后背拉链。白皙柔软的胸脯与米色蕾丝文胸一览无遗。显然是和内衣配套的款式,这女人对贴身衣物的品味倒很女性化。 我直接隔着文胸把玩起那对浑圆。白嫩绵软的触感像块糯米糕。 "哈啊...别、别摸...其实...很舒服......" "那就好好享受。" "下面也要......" "你今天真美。性感又可爱,漂亮得让人想用尽所有赞美词。" "呜!谢、谢谢..." "做得真棒!我们海媛最漂亮了。" "哈啊啊!" 我深深顶入最深处。她开始发出媚人的呻吟。俯身紧抱她时,我结实的胸膛与她晃动的乳峰相贴,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我爱你,吴韩星。所以你也得说爱我。" "爱你...海媛啊..." 就算满嘴脏话,会做这么可爱的事让我怎能不爱——我的女朋友。 EP0254 昨天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无论从积极还是消极的角度来说都是。但非要选一个的话,感觉更偏向积极那边。 早上醒来时感到腰部沉重虽然非常糟糕,但昨晚确实令人陶醉。如果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站在东京站看夜景般的感受? 昨天是第一次穿着衣服做。当然包括昨天在内这辈子也就三次,总之就是这么回事。而且也不是我自己想做的。 但意外的是穿着衣服反而更有刺激感。说这种话肯定会被当成疯女人吧——有种被强迫的感觉。在失去自主意识的情况下被韩星强行压倒的感觉,说实话正因为如此才更棒。 昨晚刚进房间,韩星就抱住我把手伸进裙子里抚摸我的私处,当时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同时心脏狂跳。下面当然也开始湿了。在韩星面前露出那种丑态很丢脸,但或许正因为羞耻才更兴奋。 被韩星轻轻抛到床上时有点慌张,但内心又带着些许悸动。怕太轻易顺从会显得像轻浮的女人,我还假装抵抗来着,可韩星完全看穿了我的把戏,游刃有余地掌控着局面。 力气也完全不是对手。想把裙摆拉下来遮挡时,被他粗暴地掀到一边;用手遮掩那个部位时,他干脆掰开了我的腿。 昨晚确实有点粗暴。但我不讨厌。对犹豫不决的我来说,有个能主动引导的男人明明是件好事。 最精彩的莫过于撕破丝袜的那一刻。明明我内心深处还保留着作为男性的认知,那一瞬间却彻底语塞了。 那么轻松就把丝袜唰地撕破,真是...虽然骂了脏话但不得不叹服。没想到韩星这么有男子气概。 看着他并不费力就用结实的手臂撕开丝袜的模样,我竟有点心动了。换作还是男儿身时的我绝对无法理解这种情绪——这本就不是男人能懂的感受。 总之心脏狂跳的我,在丝袜被撕破的瞬间下面更湿了。很快韩星就把我的内裤拨到一边长驱直入。之后我也尽了我的本分。 因为衣服都没来得及完全脱下就匆忙开始,反而有种特别的刺激感。韩星像野兽般瞬间制服了衣衫不整的我,这种野性莫名吸引人,被撕破的丝袜也带来了独特的快感。 连衣裙渐渐滑落时若隐若现的肌肤,他连文胸都没解就急切揉捏我胸部的样子,还有他沉浸在愉悦中的表情有点可爱——这些大概就是让我对他敞开心扉的原因吧。 不过说完这些感觉自己真不像个正常人。嗯...地球上大多数女生应该不像我这样,希望别觉得太奇怪。啊我在胡说什么啊?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总之昨晚的刺激与幸福堪比第一次。否则我怎么会说出"来吃了我"这种粗鄙的话?邵恩姐姐的用词很精准——"想被吃掉"确实完美契合当时的心情,真是绝妙的表达。 饱餐一顿的韩星现在正睡在我旁边。我留他继续睡自己去冲澡。仔细洗净身体又洗了头发。洗澡时明明动静不小,出来却发现韩星还在睡。 收拾好散落一地的内衣(哈啊...特意挑了带蕾丝的性感款立刻就被脱掉了呢),我爬上床。 "笨蛋。昨晚那么疯。早知道会这样。" 韩星兴奋过头了,简直要把我折腾死,完全无视我小声说"腰疼轻点"的请求。就会嘴上答应是吧?总之他做到精疲力尽才罢休。 不过该起床了,得去吃酒店早餐。韩星本来就注重早餐,而且觉得不吃的话钱就浪费了,所以早餐绝不能省。 "喂,强奸犯。起床。" 我用手指戳韩星的脸。以为他会轻易醒来,结果睡得跟死人似的。该不会真死了吧?看肚子还在动应该没死...要打一拳吗? "喂!快起来!" "呃啊!" 掀开被子朝他肚子上狠狠一拍,韩星终于醒了。我对魂飞天外的他说: "起来吃饭去。" "饭...对。吃饭。" "非要吃这个早餐不可?" "当然。钱不能浪费。" 我要是个爱睡懒觉的女人,我们肯定刚来旅行就吵架了。啊...不过要是他知道我账户余额,会不会因为舍不得浪费钱非要吃早餐?唔...肯定会。还会理直气壮说"反正是花女朋友的钱"这种话吧。 "那准备出发吧,你这个强奸犯混蛋。" "好...嗯?啥?强奸犯?" 听完我的话,韩星吓得一激灵。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昨天在我脱衣服时从背后偷袭的是谁来着?把手突然伸进裙子里扯掉安全裤的是谁来着?在电梯里揉捏我胸部的又是谁来着? "喂,你昨天偷袭我了对吧?" "是、是的…" "撕破我衣服了?没撕破?到底撕没撕?" "撕破了…" "擅自脱我衣服摸胸了?没摸?" "摸了…" "来跟我念:我是——" "我是——"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m5ZclZtWGIxZ0VpRStHT2lIR3paNg "强奸犯。" "强…这也太夸张了吧!" 见韩星要反驳,我抡起拳头。他立刻缩了缩脖子。呵!昨天那股男子汉气概去哪了? "对自己的恶行毫无自觉…行吧,那就继续叫你强奸犯。快点收拾出门,强奸犯。" "喂。" "怎么?" "被喊强奸犯太冤了,要不我们真来…哇啊!" 强奸是犯罪。这种玩笑能当真吗?所以活该挨我一记胃拳,懂? *** 虽算不上丰盛,早餐还算过得去。用完餐回到房间,我们开始做出行准备——今天目的地是浅草。既然昨天去了我想逛的银座,今天就该陪韩星去他心心念念的浅草了。 韩星向往那种类似我国传统市场、充满市井气息的街头小吃聚集地。从他在札幌雪祭对路边摊的殷勤劲就看得出来。浅草正是这样的地方。 浅草寺前的仲见世商店街据说能感受到江户风情。即便抛开这点不提,也是韩星会喜欢的类型。反正是我最不感兴趣的那类景点。 但既然他陪我去了银座,我也该回报。人际关系不就该这样吗? 昨天穿了漂亮裙子,今天打算休闲些。虽然昨天穿着迷你连衣裙时,从镜子和橱窗倒影里看到自己倩影还挺开心。 但短裙的缺点就是坐下时必须时刻并拢双腿。所以我上班约会都很少穿。 最终选了白色连帽卫衣、修身牛仔裤配昨天的麂皮外套。犹豫要不要化妆时决定只涂唇彩——反正待会儿要做的事,到时候再考虑也不迟。 我随便穿搭时,韩星倒认真打扮起来。说来奇怪,这家伙单身多年却衣品不错,看来果然是脸的问题。啊,我这个母胎单身好像没资格说这个?嘿嘿! "强奸犯!出发!" "求你出门别这么喊行吗?" "多有趣啊,看你窘迫的样子肯定好玩。" "不行。" "行。" "不行!" "行!救命啊!" 差点又挨他拍屁股。昨天早上也这样来着?不过今天他没动手,不然我非阉了他不可。 顺利出门后,韩星锁好房门。在酒店电梯前,我从手包掏出手机,对着金属门上的倒影拍了张合影——韩星除了脸蛋和身高没啥缺点,而我随便穿都美得过分。 "女生这么漂亮男生却这么丑,颜值差距太大了吧?" "哪有女生?你不就是女装大佬吗?" "天!对哦!我差点忘了自己是女装大佬!谢谢提醒!" 多亏韩星,我重新忆起自己"女装男子"的身份。大概是昨晚被当女生宠爱太久有点恍惚?嘻嘻,开玩笑的,我当然是真女人。呼… 从东京站乘地铁很快就能到浅草。虽然我想打车,但某个把我的钱包当他自个儿用的家伙不让。到站后我们直奔某家店铺。 "就是这儿?哇!有韩文招牌!" "这带类似店铺很多,但听说老板在韩国生活过很久,会些韩语。" "厉害,这都调查到了?" "当然,旅行本该做足功课。" 其实是在涩谷吃冰淇淋时顺便搜的。这是家和服租赁店。 作为东京必游地,浅草以轻松体验日本传统文化著称,类似我国的仁寺洞。就像仁寺洞周边有韩服店,浅草车站附近也聚集着众多和服租赁店。来日本总得试试和服吧? "您好!" 走进餐馆时,店员看着我们说了刚好五个字的"您好"。我们惊讶得愣在原地。不对,她怎么知道我们是韩国人? "您知道我们是韩国人?" "是的。很高兴见到你们。" "咦,怎么知道的?" "因为经常接待游客,凭感觉就能分辨出来啦!" 乍听之下有点难以理解,但仔细想想也不算奇怪。我们不也分不清欧美人的长相,但对中韩日三国人就能大致区分吗? 听店员介绍才明白,首先我们穿搭很得体(我不好说,但韩星确实很会穿),而且两人都拿着Galaxy手机。要是拿iPhone的话就认不出来了? 听完说明后我们开始挑选和服。和韩服租赁店一样,这里也有许多华丽款式。但韩服的华丽与和服的华丽截然不同。 韩服以淡彩色系为主,透着含蓄端庄的魅力;而和服色彩浓烈得多,刺绣纹样也个性鲜明。在这里再次感受到了日韩文化差异。 犹豫片刻后觉得错过今天可能再没机会穿和服,便决定多花点钱租华丽款。我选了件红底缀满绚烂花朵的,店员说这种叫振袖和服。 和服穿着复杂需要店员帮忙。想想也是,连日本本地人都难独自穿好。更衣室里女店员系腰带时不停夸赞: "针针漂亮。针针针针漂亮。" 和迎客的是不同店员,虽然韩语生硬,但夸我漂亮说得特别清楚。 "谢谢。" "今天来的客人们当中,您最漂亮。" "天哪!阿里嘎多够杂役吗丝!真的很感谢!" 不确定是客套还是真心,但有一点很明确——当我彻底穿戴整齐,发型也做成日式风格后,简直美若天仙。现在比塞娜老师还漂亮! 可能确实好看,帮我穿和服的店员提议合影。虽然有点冒险,但念在她帮忙的份上还是答应了。 拍完后她还不停说"卡哇伊、绮丽、漂亮",看来是真心称赞。总之被夸漂亮心情很好。 韩星也换好衣服出来了。米色内搭配深灰外袍。无论韩服还是和服,男装似乎都比女装素雅些,世界各国传统服饰大概都这样。 他上下打量我后鼓起掌来: "很美。" "对吧?漂亮吧?知道店员说什么吗?" "夸你漂亮?" "不止。她说我是开店以来最美的客人。" "真的?不是客套话?" "还找我合影了呢。" 我把刚拍的照片给他看,韩星露出些许诧异。 "真拍了?不过人审美都差不多嘛。" "什么意思?" "就是说大家对美的判断标准一致。怎么感觉你来日本后更漂亮了?是因为获得我很多爱吗?" 他若无其事地想摸我头发... "知道啦,不碰。" "这还差不多。找死啊你。" "抱歉,别拧我脑袋。" 我用眼神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才没真动手。想想真是神奇——十二小时前还随心所欲摸我胸和私处的家伙,现在不用开口就自动认怂。 这家伙该不会是"白天臣服夜晚称王"类型?等等,那我岂不是"白天称王夜晚臣服"?仔细想想晚上我确实从来没赢过...气死了!难道我要一辈子被吴韩星压着?不过...他技术确实...啊!陈海媛你这疯婆子又在乱想什么! EP0255 树木维基虽然是个维基网站,但问题可不少。因为这个网站根本无法保证信息的可靠性、客观性和有效性,尤其涉及政治社会议题时,几乎毫无参考价值。 要是有学生在国语课(发表、讨论环节)拿着树木维基的內容当依据的话,我绝对会让清雅艺高那些纯真善良的孩子们尝尝陶碗的滋味…… "啊呀怎么开场白这么长?直接说重点啦。" "知道啦,知道了。" 总之虽然问题一大堆,树木维基也有它的用处——这可是最容易接触到人类集体智慧的网站了。获取旅行攻略这类简单知识时特别有帮助。 所以我现在才能对着眼前的"浅草寺"显摆: "这儿就是浅草寺啦。" "所以呢?" "虽然是名胜,但文物价值不高。经历过关东大地震和太平洋战争后重建的,跟咱们国家崇礼门烧毁后重建一个道理。就算严格按照图纸复原,几百年的文物价值终究是没了。" "这样啊。不过刚才提树木维基干嘛?" "让你别太迷信那玩意。" "我很少看的,倒是你经常看吧?" "不算经常,就偶尔看看。" 说偶尔都是客气的,我差不多每天都要刷一次树木维基。当然不是正经查资料,纯粹打发时间——比如我们来浅草时坐了叫"山手线"的地铁,突然好奇这名字来历才查的。 话说回来,这个号称东京最大的浅草寺,确实和我国寺庙很不一样。我逛过不少我国寺院,建筑风格差异挺明显。 "觉不觉得这寺庙造型很特别?和我国的比。" "晃眼睛。" 韩星说浅草寺看着刺眼,倒也不奇怪——整个寺庙建筑群都泛着浓重的朱红色,木质立柱和外墙全是鲜红色调,和我国寺庙的朱漆质感完全不同,这边色彩更鲜艳饱和度更高。 "不过寺庙本身还算华丽吧?" "难说...我其实不太懂,多逛逛可能就知道了。" "行吧,你这无趣的家伙。" 韩星虽然反应平淡,但也没有不情愿或抱怨的样子,就是单纯没什么感想。总之我领着他进了寺院。 浅草寺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入口的雷门和悬挂的巨型朱红色灯笼。既然整体色调偏红,门口灯笼自然也是红的。 灯笼上用黑墨写着汉字,我能念出来但不明白意思。光是这点就让韩星很惊讶——我国语老师嘛,虽然看不太出来。 "你汉字认得很溜啊?" "备考教师编制时不想会也得会。" "还要单独考汉字?" "2000年代初确实有汉字专项考试,现在应该没了。最多在中世纪韩语板块间接考到。" 稍说详细点韩星就露出听不懂的表情。其实我也一样——就像他滔滔不绝讲材料特性时,我脑子里只回荡着"啊好困!" 穿过门往里走,深处建筑样式虽然差异大,但寺庙终归是寺庙。穿过门的数量倒是有区别(我国寺庙通常要过一柱门、天王门、解脱门三道,浅草寺只有两道),过了门就能看见大雄宝殿了。作为东京最大寺院,规模确实可观。 从雷门到法堂的路旁排着长串店铺"仲见世商店街",韩星对这里显然比寺庙更有兴趣。 "看完寺庙来这儿逛逛吧。" "我为什么要?" "不行吗?" "行。" 明明最后都会依他,我偏要故意闹别扭。总对韩星这么刻薄,搞不好他晚上会报复我…都说对他温柔点了,现在腰还疼着呢。 我们瞻仰了大雄宝殿。虽然规模算大,但还不至于让我害怕得发抖——除非是景福宫那种级别的古建,否则我从不怵文物建筑。不过确实挺宏伟的。 登上台阶走进法堂,外观差异虽大,内部和我国寺庙区别倒不明显。想象一下巨大佛像配汉字牌匾的场景就行,只是内部也以朱红色为主。 "看着这个我突然想起石窟庵了。" "石窟庵怎么了?" "谁知道呢?" 韩星似乎是看到佛像联想到了石窟庵。那里的佛像也值得一看,我国人应该都去过吧?小学时好歹都参观过。不过我成年后也专程去过一次——和东赫一起。 "改天去趟石窟庵?顺便玩庆州也不错。" "行啊,有时间就去。" 韩星突然伸出左臂搂住我的腰。我抓住像蟒蛇般缠绕在腰间的韩星的手臂说道: "在神圣的法堂里这是干什么?" "又不是坏事,怎么啦。" "佛祖可没强调过欲望这种事。" "我又不去寺庙。" "那你去教会?" "不是。我只侍奉公主殿下。" 听完韩星的话,我噗嗤笑出声来。这笨蛋在胡说什么? "这么虔诚侍奉公主殿下的人,昨天为什么闹翻天?" "公主殿下好像也挺享受的。"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3JQL00rMG5udVV4bzgxc1IzOXRlZw "嘘!在神圣法堂里什么话都敢说!" 我抡起拳头捶向韩星胸口。那家伙虽然露出吃痛的表情,但心里肯定在偷笑。为什么我知道?这么多年我还摸不透这家伙的脾性吗? *** 果然韩星对仲见世商店街的兴趣远胜浅草寺。以他的性格也不奇怪——本来就喜欢集市和街头小吃,这里不愧是旅游胜地,显眼的美食比札幌雪祭看到的还多。 他有多爱这种市场氛围呢?几年前听说演员林元熙常去首尔民俗市场,就硬拉着我和周浩、承洙一起去,嚷着能用便宜价格喝米酒吃鱼糕串、嫩豆腐和煎饼,兴奋得不得了。 当然我嫌弃那里的食物不卫生,总觉得露天摊位做的吃食会沾灰,也不相信他们能有多注重清洁。 扯远了,总之韩星超爱街头小吃。脸上早就写着"我现在超嗨"几个大字。他带我去的竟是一家最中饼冰淇淋店。 "据说来浅草必吃这家。" "不就是冰淇淋吗?和鲤鱼红豆冰有什么区别?" "哎!当然不一样啦,不能这么比。" "我可不信这套。" "我请客。" "那必须尝尝。" 今天也毫无愧疚地让男友掏钱的海媛小姐看着韩文菜单。这里外国游客很多,尤其韩国游客不少,所以准备了韩文菜单。 "我要抹茶味。" "你吃抹茶?那我选红豆。" 片刻后端来的竹篮里盛着两枚最中饼冰淇淋。我拿起抹茶味,韩星选了红豆味。400日元的价格份量小得可怜(还没我手掌大),反正不用自己付钱就先咬了一口。咔嚓! "咦?怎么不黏糊?" "怎么样?不错吧?" "冰淇淋普通,但外皮超酥脆。值这个价?" "看吧,我就说好吃。" 虽然对景区的食物不抱期待,但这最中饼确实美味。本想再来一个,但待会儿还要吃午饭尝其他小吃就作罢了——反正韩国也有卖的。 据说仲见世商店街重现了17世纪日本商铺街景。虽然没去过江户时代的日本无从考证,但能见识传统杂货倒是挺好。 随处可见招财猫陶器(举着右爪的笑脸款)、各式饰品、各种小吃、和服之类充满日式风情的商品。 细想仁寺洞虽也卖韩国传统物品,却完全不像朝鲜时代的街景。这里大概同理——卖日本传统商品,但并无江户时代氛围。 "哈啰!艾克斯扣死米!" 和韩星逛街时,有个黑人游客突然搭话。景区常见的团体游客。但为什么找我? "噎死?歪?" "能和我合影吗?" 外国人英语应该没那么差,是我水平有限才听成这样的。总之明白他想合照,但好奇原因。 "欧尅,呃...歪?袜特丽怎?" "因为你好漂亮。美丽的日本女孩。" "啊。欧尅欧尅。俺知道俺是美丽女孩。但俺是韩国妞。" "哦韩国人?没关系!" 在韩国遇到这种事先骂句"这人有病吧"再拒绝。不过毕竟在日本,彼此都是游客,莫名有了默契。 总之合了影。拍照的是韩星。但很遗憾,这群老外对他毫无兴趣。拍完照韩星对我说: "外国大姐挺自来熟啊?" "说明我漂亮到这种程度嘛。难道我前世真是公主?" "虽说我基本都顺着你——但这个真不可能。" 连被我骂都逆来顺受的韩星,突然这么斩钉截铁地否定,看来这话确实离谱到家了。 "好吧。刚才的话是有点过分…哎呀!" 就在那时。有人从背后碰了我的肩膀,我吓得猛地回头。这次是中东风情的姐姐。该不会又要找我拍照吧? "哇!漂亮公主!能合影吗?" 果然又是要拍照。虽然觉得有点惊讶,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就先和中东姐姐们合了影。这么连着帮两三个人拍完照,我俨然成了这条街的日本公主殿下。 日本本地人似乎没什么兴趣,倒是外国游客真的疯狂拍我。有人会过来问能不能拍照,也有人直接凑过来咔嚓就拍。我的肖像权早就荡然无存了。 换个角度想,这说明连外国人都觉得我好看。但站在旁边的韩星一脸苦涩。他本想着帮我挡挡游客,却被我制止了——毕竟人多眼杂,我不想闹出动静。 "这些人拍别人倒挺起劲。一群疯婆子。" "你应该想是因为我太美了才对。路过的外国游客要怎么拦?" "总不能成天蒙着脸出门,真是…" "抱歉啊,你女友作为跨性别者漂亮过头了。不过比起退回手术前的状态,现在这样不是更好吗?" 韩星听完露出无语的表情笑了。 "突然这么积极?你明明向来很悲观的。" "我早决定要乐观生活了。每次出事就想‘都怪我太可爱了吧’,事情反而会顺利些。" "那这次也怪你可爱?" "是怪我美。否则谁会把丝袜撕得破破烂烂的?" 见我冷冰冰的口气,韩星暗自抿嘴笑了:"话说那双丝袜不贵吧?" "问这干嘛?要是贵的话你就不撕了?" "突然想到…要是贵的话我会内疚。" "我再穷也不差这一条丝袜,只要别撕衣服就行。内衣也是。" "以后会注意的。" 我们互相注视着。似乎该说点什么,但又想不到合适的话。于是我决定直接动手——照着他肚子就是一拳! "呃啊!干嘛打我?" 面对质问,我端着高傲美丽的公主殿下架势冷声答道:"乖乖挨打就行。被公主殿下打应该感恩戴德,还敢问为什么?想再来一拳?" "太过分了吧…" "不满意的话要么分手。" "不要。" "不想分手就嫁过来。" "该是你来我家才对。" "我也不要。哼!" 我抛下韩星往前走。没几步又有人拦着要合影,说什么"真的超级可爱讨人喜欢,简直就是日本闺秀呢"。 EP0256 归还和服后正准备离开时,韩星说要去洗手间。眼下我正在浅草车站等他。第一次穿和服的感想是——确实很漂亮。就跟上次在景福宫穿韩服的感觉一样。 非要比较差异的话,韩服是我还坚信自己完全是男性时穿的。虽然知道很漂亮,却打死都不肯承认。那时候哪会想到自己将以女性身份生活这么久,还天真地以为只是单纯的"女装"。 但经过一年多的女性生活,无论在家还是学校都被当成漂亮女生对待,甚至被路人夸像日本闺秀争着拍照的现在,心境早已截然不同。听到周遭此起彼伏的赞美声,心潮澎湃之余不禁怀疑:"漂亮"这种评价...听再多都不腻呢。难道我真有这么好看?照镜子时心里明明有数,可没想到会有人要求合影。 不过身为韩国人而非日本人,若将景福宫的韩服照与浅草寺和服照对比,果然还是韩服更衬我。只是照片散发的气质确实是和服更显女人味。考虑到花费的金钱精力这很正常(当初穿韩服时都没化妆),但更多是因为现在的我与过去判若两人——那时候的我能想象自己竟会向吴韩星献出处女之身吗? 虽然这套名为"振袖"的未婚女性专属和服确实华美,但舒适度实在不敢恭维。光是往腰上层层缠绕名为"带"的粗腰封就够受罪,窄裙摆更是令行动举步维艰。论舒适性韩服明显胜出。当然韩服也得偶尔拎着曳地裙摆走路,但至少能自在伸展双腿。 "吴韩星那混蛋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在洗手间吃上饭了吧?" 久等未果时,突然有个男人靠近。这些天只要和吴韩星形影不离就能免去的麻烦,他刚离开就找上门来。当美女真是够累的——这话要是被丑女听见准要发飙。 "非常抱歉...XX" 只听懂开头敬语部分。看来下次来日本前得恶补日语。难道以后得看原声而非配音版的假面骑士?可我还是偏好配音啊。 "XX XX XX" 同龄模样的男人持续用日语搭话。看架势不像要电话号码...到底想干嘛? "什么?等等!那个...稍微..." "咦?您是韩国人?" 对方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搞什么?原来你也是韩国人?难怪和典型日本人形象略有出入。但这是唱的哪出? "对。可您这是..." "啊我是这样的..." 他冷不防递来名片。哈...连这儿都逃不过?在学校门口就常遇到这种。 "演艺经纪公司啊...啊哈哈哈..." "不是要您立刻签约,如果觉得负担可以先来我们东京涩谷的影棚试镜..." "不必了呵呵..." "但您条件真的很好..." 喂...看到我身份证你会逃走吧?别逼我说出年龄啊。三十岁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老娘心理年龄还是二十岁好吗!所以快滚蛋别逼我爆粗口! "姐姐!" "嗯?" 吴韩星不知何时已站在身旁。但等等...姐姐? "姐姐!这位是?" "啊?呃...不清楚。要看吗?" 我慌忙将名片塞给韩星。此时男人也露出困惑表情——毕竟同龄男性突然喊我姐姐。韩星扫了眼名片对男人说道: "那个...虽然我姐姐看着年轻,实际比我年长。我都三十岁了。" "诶?三十岁?" 男人来回打量着我们。也难怪他不信。就算主动坦白年龄都没人信,说比三十岁还大能有人信吗?看吧!果然不信! "哎呀!我不是坏人。您不用撒谎的。" "没骗你。这姐姐确实比我大。虽然只差一天。" 韩星倒没说错。我生日比他早一天,当得起这声姐姐。但这种事有必要特意强调吗? "你提这个干嘛!" "人家不信嘛。" "闭嘴混蛋!" 我捶了下韩星后背,他顺势对男人说: "抱歉,她真是我姐姐。您也看见刚才挨打了吧?天底下哪有弟弟这样揍哥哥的。" "...好像有点道理。" 什么鬼?这逻辑居然被接受了?你也脑子进水了吗?凭什么觉得合理啊! "哈啊?" "那恕我冒犯了。" "咦?啊,请慢走……" 男人真的就这样离开了。不是,这算什么?他真的同意了吗? "走掉了?" 光熙对我说。 "不是,那人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走?" "走了不是挺好的吗?" "太离谱了吧。" "总之今天托我的福已经搞定了。姐姐你该谢谢我。" 光熙咧嘴一笑。于是光熙又被海媛姐姐揍了一拳。活该挨打吧你这家伙! *** 首尔有一条叫地铁二号线的环线。来过首尔或住在首尔的人应该都坐过。我从城南市去名校上学时也是每天搭乘这条线。 首尔都有的环线东京怎么可能没有。日本本就是铁路交通极其发达的国家。虽然常听说东京地铁复杂,但亲眼见到时真的会头晕目眩。 总之东京也有环线,那就是山手线。既然名字里带'山'字,应该是'山什么'的意思吧,而且正好也是草绿色,和首尔地铁二号线有相似之处。因为是邻国吗? 我和光熙现在正搭乘山手线前往新宿站。规模虽不能代表一切,但东京的广阔确实远非首尔可比。想在三天内逛遍东京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主要去著名景点,其中之一就是新宿。 新宿和昨天去过的涩谷同属东京副都心。虽然都人流密集商业繁华,但区别在于新宿办公区多,涩谷购物场所多。 打个比方,新宿相当于江南站,涩谷则像名校前的瓦宇大学街。我个人更喜欢江南站街区,所以对新宿印象会更好些。 但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错了。哎呀…因为新宿站实在大得离谱。 "所以该从哪个出口出去?" "等等,我先看看地图。" 刚在新宿站下车查看地图,我就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到底是什么?地铁站长这样? "哪有这种鬼地铁站啊!" "哈啊…设计得真让人头疼。富平站肯定不是这样的。" 新宿站地图简直是个迷宫。虽然早听说这里复杂,实际见到时还是忍不住想爆粗口。呼…我们现在要去东京都厅…看这样子根本找不到路。 "光熙。" "嗯?" "不管从哪儿出去都别怨我。" "什么意思?" "我准备随便找个看得见的出口出去。" "那观景台怎么去?" "到时候再想办法。在这儿干想永远找不到答案。" 我们决定先出站再说。站内这么像迷宫,瞎转悠纯粹是浪费时间。我决定从现在开始不看标识,直接跟着前面的人走。 当然光熙不知道这事。看我盲目跟着前面的人,他问道: "你现在往哪儿走?知道路吗?" "当然不知道。就跟着前面人的后脑勺走呗。出站再找东京都厅不就好了。" "原来早有计划?" "那当然!" 我真的开始紧跟前面的人。不过新宿站人实在太多,对方似乎没发现被尾随。据说这里日客流超过300万(这儿又不是中国)?确实可能察觉不到。 总之成功出站了。虽然站内又大又复杂,但通道本身还算正常,就是个大型地铁站——只不过规模堪比百货商场。 "所以这是哪儿?" "谁知道?我也不清楚。" 虽然出站了,但不确定具体位置。应该是在新宿站附近…哈啊…所以说旅行必须带地图。东京真的太复杂了,首尔都没这么夸张。 "等我查查看。" "好,快查!" 光熙开始定位。虽然史蒂夫·乔布斯争议颇多,但他对智能手机普及的贡献无可否认。没有他,我们现在哪能这么方便地用手机。 等光熙翻地图时,我回头张望。咦?等等,那不是我们要找的东京都厅大楼吗?我立刻用手机搜索——就是它! "喂喂!比塔!比塔!" "怎么了?找到了?" "看那边!那边!" 我指向东京都厅大楼,并展示手机里的照片。光熙脸上绽放笑容。 "没错!就是那个!" "对吧?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这不就突然出现在眼前了。这次运气真好。" 在语言不通的异国初次旅行,我们居然成功逃出迷宫。新宿站那边根本不是地铁站,根本就是座地下城。 虽然本地人肯定经常走这段路,但对于初来乍到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地狱级别的难行步道。啊,不过突然想登录《冒险岛》了。本来假期就该守着冒险岛世界的。 *** 东京都厅设有观景台。从海拔202米的高度俯瞰东京景致,更重要的是完全免费,这地方实在太值了。天啊,居然有不要钱的观景台?这种地方反而充满人情味倒让人意外。 我们来这里当然是因为免费观景台。吴韩星这家伙怎么可能错过性价比这么高的东西。不过专门为了这个跑来新宿倒不至于,只是顺路来看看罢了。夜景待会儿要留到东京塔那边专门欣赏。 但作为免费观景台,这里的视野好得出人意料。倒不是因为免费才说好,就算收费也会觉得值回票价。现在大白天都这么漂亮,晚上肯定更美。 "海媛啊,快看那边。那不是新宿站吗?" "真的诶。从这里看过去还是超级壮观。" 即便从观景台俯瞰,新宿站的规模依然震撼人心。来之前还想着可以利用新宿站过马路——这念头绝对要打消。宁愿多走两步路。 免费观景台还连着咖啡馆和餐厅,当然这些是要收费的。我们买了咖啡坐在窗边最佳位置。都快下午一点了还没吃上午餐。这种时候喝的热美式特别香。 "咖啡就该空腹喝。" "胃不会难受吗?" "我喝咖啡从来没胃疼过。" "真厉害。" "而且之前在浅草寺门口吃了那么多,哪算空腹啊。" 虽说没吃正餐,但其实根本饿不着。和韩星手拉手扫荡了不少街头小吃。就算忙着扮演日本闺秀拍了一堆照片,该吃的美食一样没落下。谁让这家伙就喜欢这些。 "说到浅草寺,刚看到别人给你拍照时我居然吃醋了?" "吃醋?为什么?" "就...你明明是我的,别人却拍你照片。看到陌生人拍你就不高兴。" "原来你也会吃醋啊?" "当然,我也是人好不好。" 听韩星这么说我没忍住噗嗤笑出来。倒不是嘲笑他,反而觉得难能可贵。这家伙骨子里果然还是个男生。 突然想起昨晚那根大木棍...哎呀!我疯了吗?怎么突然想这个?赶紧喝口咖啡清空脑子。咕噜噜—— "脸怎么突然这么红?很热吗?" "啊?没有啊?" "那你耳朵都红透了。" 我大概真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居然因为一闪而过的念头就脸红? "因为看你太可爱了嘛。" "就你会撩?" "当然只准我撩你。嘿嘿。" 放下咖啡杯,我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欣赏和韩星的合照。就算被外国姐姐们缠着当模特,还是抽空和他拍了不少。我指着最满意的一张: "这张拍得多好,你看。" "我看看...嗯,很漂亮。" "我是觉得你拍得好才给你看的。" "我上不上相不重要,关键是你漂亮。" "为什么?你也好看不是更好吗。" "不,你漂亮才是第一位的。" 韩星啜了口冰美式。看来我之前觉得他难能可贵果然没错。当然是我漂亮更重要啊!被迫做了性别重置手术以女性身份生活,当然要听更多夸奖才行。 突然好想变得更漂亮。这种念头当男生时根本不敢想——我该不会真变成女人了吧! EP0257 上午去过的浅草和下午逛过的新宿是反差感很强烈的地方。浅草能感受到旧时的日本,而新宿则能体会这个高速发展的发达国家风貌。就像我们国家仁寺洞和江南站的差异那样。 虽说现在差距已经缩小了很多,但听说韩国和日本仍有十年到二十年左右的差距。我倒不是单指经济实力——毕竟两国实际国民收入几乎没什么差别。 我想说的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某种无形之物。不是单纯说日本积累了长久的文化成果,而是无论走到日本哪里,随便看什么都能轻易发现年头久远的东西。比如在旭川时去过的那些老店。 在我们国家就很难找到这种扎根一隅数十年的店铺。朝鲜战争时整个国家都曾被推翻重来,而且听韩星说由于经济结构特性,老店在韩国确实很难立足。 不过那些深层原因我也搞不懂,总之这些长年扎根的老店对支撑日本帮助很大。都说日本是长寿之国,确实无论人还是物件,甚至是无形的形态,长久存续的案例都很多。 就拿我最熟悉的假面骑士系列来说,也已经持续五十多年了。我们国家有什么节目能传承这么久?找找看大概只有《全国歌唱大赛》?而且宋海老师去世后,这节目的热度和关注度也明显下降了。 好像扯太远了,总之我羡慕日本经年累月积淀的现代文化。不是说日本优越或韩国不好,单纯因为我们国家没有这种特质才羡慕。 其它方面倒不怎么羡慕。气候条件明明韩国更适合居住,想想他们的政治状况,这种也算不上民主主义吧?投票率简直乱七八糟。 关心别国政治终究没什么收获,所以我抛开这些念头,和韩星手牵手朝东京塔走去。顾名思义,东京塔就是东京的铁塔,听说建设初衷和我们首尔南山塔类似——都是为了整修信号发射塔。 最初虽是出于实用目的建造,后来都成为了优质观光资源,这点上东京塔和首尔南山塔共通之处很多。连夜景观赏性出众的特点也如出一辙。 韩日两国没有时差。意外的是还真有人不知道这点,简直天生就是被调侃的料。当然我和韩星可供取笑的黑历史本来就不差这一条,所以根本不在意。 虽然韩日没有时差,但东京的夜晚比首尔来得早。对我们这种看夜景的人来说倒是好事。从地铁站出来步行前往东京塔的这段路也很惬意。 "光看这里就觉得构图不错呢。" "难怪地铁站离得这么远?" "不过应该不是刻意设计的吧。" 东京塔位置尴尬,地铁线路不会经过。只能在最近的地铁站下车后步行五分钟。 最初知道这事时简直烦到要爆粗口,但出站望见东京塔的瞬间就释然了——漆黑天幕中璀璨发光的东京塔实在太美。 "我觉得这是在日本见过最美的景色。"韩星指着东京塔说道。我没有反驳。虽然昨晚东京站夜景也漂亮,但高耸入云的东京塔显然更胜一筹。不过我在日本见过最美的难道不是另一样吗?那位日本闺秀陈海媛? "我穿和服的模样不美吗?" "你又不能算在日本见的?" "穿和服的陈海媛只有在日本才能见到吧?" "我觉得韩服打扮的陈海媛更美。" "这话倒也没错。" 还没告诉韩星,其实我决定回国后要好好穿一次韩服。上次去景福宫是情急之下穿的,又不是正经约会场合。这次要租套贵的认真穿看看。要不要干脆买套高档的? 走过长长的一段路终于抵达东京塔。买票后立刻乘电梯前往观景台。无论哪个观景台,上行电梯总会让人耳鸣。在嗡嗡耳鸣声中,电梯抵达了观景层。随着舱门开启,眼前是昏暗的空间。 "这里怎么这么暗?"韩星望着观景台嘀咕。我也不清楚原因,但有个猜测: "大概是为了让人专注夜景才调暗灯光。" "啊哈,原来如此。" 无视日本人投来的好奇目光,我们走向窗边。虽说各国夜景都大同小异,但不得不承认东京夜色确实漂亮。能望见台场的彩虹大桥,待会要去的六本木森大厦也尽收眼底。虽然其他建筑的具体位置说不准,但东京的楼群确实很美。看着这夜景的外国游客,此刻应该和我抱着同样想法吧? "快看那边。"韩星戳了戳我肩膀。我朝他指的方向望去。 "哎呀!那是什么呀?" 靠窗的一侧设置了灯光投射装置,让东京夜景看起来别具风味。这种设计挺有意思的,没想到观景台还能这样布置。 "这个挺新奇的。所以当然要拍照对吧?" 我很自然地把智能手机递给韩星,韩星也非常自然地伸手接过。这是我们在旅行中养成的新习惯。因为我总拉着她拍照,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种默契。 "拍好看点,明白吗?" "你先过去站着。" 内容像是快要吵起来的情侣对话,但总之我们还是拍了照。韩星把我拍得很好看,我也让她站在我刚才的位置拍了照片。最后还请附近的路人帮我们拍了合照。 在观景台看完照片后,韩星说: "我们好像拍了超多照片。" "你是不清楚其他女生会拍多少才这么说,我这根本不算多。喜欢拍照的人真的会拍超级多。" 佳乙老师就是那么爱拍照。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似乎因为当过试衣模特的缘故,在拍照和被拍时都毫无负担。在午餐小组成员中,我真的是最不爱拍照的那个。放在普通女生里也算很少拍的。 "可我觉得我们已经拍了很多啊?" "喂,来都来了这个数量很正常吧?再抱怨就把你扔在日本哦?" "对不起,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 会无理取闹又会主动道歉的韩星确实是个好男友。不过,就像我没有完全在开玩笑一样,她应该也不是真心实意在道歉。 大概只是边想着"陈海媛这家伙又开始发神经",边包容我的胡言乱语罢了。要是实在受不了就会直接无视,或者啪啪打我屁股。仔细想想,这家伙就是想找借口摸我屁股吧。 *** 六本木相当于韩国的梨泰院,据说曾是美国驻军基地,两者都聚集了大量娱乐场所和俱乐部。 但也有显著区别——这里不仅有电视台,还集中了许多艺人经纪公司,住着大量演艺圈从业者。梨泰院虽然也住着不少艺人,但没有电视台对吧? 我们是来享受六本木夜生活的。打算边逛边吃晚饭,顺便看看美术馆。在旭川和稚内根本不敢想这种事,要是在那边提议晚上出门,韩星真可能变成雪人。 幸好东京气候暖和,韩星不会被冻坏。这里对她来说没压力,对我来说就像春天。但当地人好像不这么觉得,都穿得很厚实。 生活环境真的很重要。体验过首尔天气的话,应该会觉得这边很暖和。 我和韩星都饿了,但六本木物价高得吓人。我倒是无所谓,问题是韩星哪儿都不愿意进。这种心情我太懂了,难道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吗? 在便利店吃了三明治后,我们继续夜游。有种漫步Centum City繁华夜景的错觉。毕竟六本木也临海,而且这里也有电视台...记得塞娜老师的弟弟原先在那儿工作?啊,已经离职了来着。 我们来到六本木之丘前。作为地标性商业综合体,银座、涩谷和新宿也有类似场所。但此行目的是去森美术馆。 难得我也有文化需求嘛。要做个在日本也懂得欣赏艺术的气质女性... "你平时不看展览吧?" "就是个说法啦。" "音乐剧看过吗?" "不是一起去看过罗洱的剧吗!" "自己单独去呢?" "要备课太忙了。看书也算文化活动啊?" "整天喊着要杀诗人小说家的。" "杀归杀,看归看嘛。" 这丫头怎么每句都戳中要害。没错,韩星说的全是事实。我确实很少看展,除非有人约否则不会看音乐剧,看书也多为工作。 这男友真是...明明是她提议来的,连感谢都不会。干脆扔在东京算了? "你自己要不是为了看罗洱也不会看音乐剧吧。对了,罗洱最近在忙什么?" "据说在日本演音乐剧?" "都发展到日本了?厉害啊!" 看来罗洱确实很受欢迎。但我们现在怎么聊起这个了?得赶快进去看展才对。 刚才也是乘电梯上东京塔观景台,森美术馆同样需要坐电梯。这里兼具美术馆和观景台功能。说起来新宿也去过观景台,这已经是第三次从高空俯瞰东京了。 刚从东京塔看完夜景回来,所以没能感受到和刚才相同的震撼。反过来想,如果先来这里再去东京塔观景台,结果也会是一样的吧。不过森美术馆观景台确实有区别于东京塔的独特优势——它的窗户要大得多。 "这里的夜景看起来更漂亮呢?" 连看完夜景的韩星都这么对我说。 "对吧?是因为玻璃窗很宽敞的缘故吗?" "要不要拍张照片再走?" "这还用问?" 就算没被震撼到也必须要拍照留念。像之前那样,我们又开始认真地拍照。虽然担心拍照会导致错过美术馆闭馆时间,但现在才晚上七点四十分。森美术馆营业到晚上十点。 从设有观景台这点就能明白,森美术馆是世界海拔最高的美术馆。本以为会看到与"高度"主题相关的展品,结果完全不是这样。 根据导览手册介绍,这里展示的是不同于常规美术馆的现代艺术作品。对我这种艺术造诣不深的人来说,确实难以理解。 倒是懂得欣赏音乐剧的韩星看得很投入。我对这些本来就没感觉,反而更专注地观察起韩星来。 说实话就算这样看也谈不上英俊。当然也不像我整天嘲笑的那样丑,只是绝对算不上靠脸吃饭的类型。虽然比韩国男性平均身高略高,但也算不上大高个。 可我就是很喜欢他。如果生来就是女生的话大概不会动心, paradox 的是正因为他是男性才会喜欢上。 从性格到外貌,韩星都不是能瞬间吸引女性的类型。用汉堡比喻的话,他绝不是那种酱料浓烈的口味。但他基本功很扎实——就像用优质肉饼、面包和蔬菜做成的汉堡。 长相还算顺眼,身高不矮,喜欢运动,不沾烟酒,不去夜店,没有怪癖。就是个认真工作、为梦想努力生活的人。 当然为了梦想过得跟半个乞丐似的,不过这除了我以外大家都一样。"踏实"这个词最配他。就像打击率不高但上垒率和长打率出色的全能打者。 这样本分的老实人缺点就是有点无趣。也许是ESTJ性格的宿命。所以才需要我这种ENFP性格的女生黏着他。 "大叔看展有意思吗?" "说不上有意思,但会让人产生一些思考。" "我嘛…完全看不懂。" "你不是也爱看文学作品吗?应该能看出点门道吧?" "抱歉,真没有。" 我实在是和文学作品绝缘的人。或许根本缺乏文学细胞。都不知道怎么当的国语老师——看到诗歌就反胃。 "看不懂就算了。" "但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我也是。" "不过我们黏在一起太久了。人生中有这样形影不离过吗?" "没有吧?平时连电话都不打。" 我们算是交往中却很少联络的情侣。就像男生群聊那样,想到什么说什么。可能因为我是女装男子的缘故? "怎么可能每天通话?又没那么多可聊的。你呢?" "偶尔?但你说话都猜得到——骂同事、吐槽地铁大叔、抱怨小孩吵。" "可这些都是事实啊。那个教师败类确实讨厌,老头老太太占座看着烦,小孩本来就吵。" "在我面前说没关系,但在外面要注意言辞,明白吗?" "宁愿不明白。知道了这些活着才累。" "不懂会被排挤的。" "巴不得被排挤呢。想被学校开除,永远这样旅行下去。" 我长叹一声,韩星却笑得灿烂。大概觉得我可爱吧?我是有点娃娃脸…不过韩星啊,要是看到我的银行余额就可爱不起来了。 "工作才能赚钱,赚钱才能旅行。" "随便活着吧,旅行借钱去就行。" "那谁还债?" "申请破产呗。" "这种话也不能乱说。" "管他呢。啊疼疼疼…浑身酸痛!"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了一整天浑身疲劳。下次旅行要精简行程——都三十岁了,还变成了女生,不能总按年轻时那样安排。体力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一了。 "看完早点回去吧。" "晚饭呢?" "晚饭…吃你爱的披萨?" "披萨?在日本最后一晚不该吃点隆重的吗?" "比如?" "这种事我哪知道。就是因为懒得想这些才带你来的。在看完美术馆之前给我把晚餐菜单想好。不然就把你丢下不管了。" 我抱起双臂用高压姿态对韩星说道。韩星看着我这副模样,露出无语的表情咧嘴笑了。 "那个…有件事从刚才就一直想告诉你,酒店房卡其实在我这儿。没想到吧?" 咦? "嗯?你说什么?在你那儿?" "你看。" 韩星从口袋里掏出酒店房卡。什么呀?居然真的在你手上。啊!对了!今天早餐时是这家伙拿走的吧?哎呀! "喂!为什么会在你那里啊?" 我试图抢夺房卡。但现在的我是女生,而韩星是个有运动细胞的家伙。根本不可能抢得过。躲得真够灵活啊这家伙。 "要不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会被丢下?" "对不起我错了。嘿嘿。" 我立刻降低姿态向吴韩星老师五体投地。哎哟我这卑微的奴才有眼不识泰山… "既然错了就该受罚。" "惩罚?什么惩罚?" "叫一声大哥来听听。" "啥?大哥?喂!我凭什么要那么叫!" "我午餐时不也叫过你姐姐嘛?你也该叫声大哥才对等。" "你倒是挺会得寸进尺。" "那我走咯。" "好啦知道啦!叫就叫呗。韩星大哥。" 从嘴里挤出"大哥"这个称呼。哈啊…,我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不过没让叫哥哥而是让叫大哥这点倒是有点意外。 "乖。我的小公主。" 与此同时韩星竖起大拇指点了赞。好吧。叫声大哥还能得个赞也算值了。要是立场互换的话,我肯定会捉弄他到最后的。我们家大哥人倒是挺善良的。就是有点傻乎乎的。 EP0258 在东京的最后一夜,也是在日本的最后一晚,我渴望与海媛共度炽热爱恋。但这个愿望终究落空了——因为她直截了当地告诉我: "我才不会和你做。" "啊是吗?认真的?" "无论如何都不会。实在憋不住就去风俗店吧。" 海媛说话向来带刺,不过刺的方式不尽相同。当她夹杂着玩笑话骂骂咧咧时,说明心情不错想逗弄人;以"不是"开头的句式往往意味着委屈或烦躁。而像现在这样不用脏话却用严肃语气说出"去逛窑子"这种惊人言论,代表她真的厌恶到极点。诚心讨厌什么的时候,她反而会收起粗话。 "这也太过..." "那就洗洗睡吧你。记得收拾行李。" "好..." 虽说没达成生命大和谐,最后一晚我们还是玩得很尽兴。一起吃宵夜小酌(当然海媛喝的是霍罗约伊),用电视机看了部电影才睡下。 睁眼时凌晨五点四十,比计划醒得早却又睡不着的尴尬时段。我摇摇晃晃钻出被窝,光脚踩上地板时,看见海媛正呈大字型酣睡。这副模样见过多次,但每次都觉得可爱到不行。即便她现在以女性身份生活,近三十年作为男性的经历终究无法抹去——看这豪放的睡姿就知道了。 我悄悄爬回床沿,盯着她熟睡的脸突然冒出恶作剧念头:要不要趁她睡着往脸上涂牙膏?虽然确实是我女朋友,可毕竟相处太久,脑子里总会自动蹦出这种缺德主意。 "要、要不要试试?" 理性警告我这绝对不行(无论是道德层面还是害怕遭到报复),但愈是危险的玩笑不就愈有趣吗? 刚转身想去卫生间拿牙膏,身后突然炸响怒吼: "他妈的王八蛋!" 我瞬间冻成冰雕。什、什么情况?难、难道被、被发现了?连转头确认的勇气都没有,好在海媛骂完就没动静了。 『肯定是梦话...』 用气音自言自语着偷偷回首——呼...还好,确实还睡着。 这次成功潜下床,静悄悄拉开卫生间门把牙膏塞进裤兜。本想顺便解手,但考虑到宏图大业还是忍住了。正当我以007般的隐秘动作挪到床前—— "呃啊!嗯唔...哈..." 三声呻吟后,顶着乱蓬蓬头发的海媛猛然坐起。我再次僵住,维持着右腿跪床左腿贴地的可笑姿势与她四目相对。 "干嘛呢?" "呃...没什么。哈哈哈..." "他妈的混蛋。" "突然骂人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该骂你。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原来女人的直觉这么可怕吗?连自称跨性别者的海媛都进化出这种能力了? "真没事...我拿手机而已...别骂了。" 指着床那头的手机暗自庆幸,还好之前放那儿了。呼...应该没露馅? "让我骂几句能死?" "都骂够本了吧还要怎样?" "多挨骂能长寿知道不?" "谁要靠这种缺德事续命啊!" "都说宁在人间滚粪堆。"她掀开被子站起来伸懒腰,"你这粪球混蛋。" 随着伸展动作,睡裙自然上滑露出白皙纤腰。我的视线不受控制黏了上去,所幸她似乎没察觉,径直走向卫生间。 刚摸回床准备看手机—— "比塔!牙膏呢?" "啊?牙膏?" 糟了。要是露馅就完蛋... "没看见啊?" 海媛立刻折返出来。我飞速运转大脑:现在怎么蒙混过关?算了,直接交出来吧—— "在这。" 从裤兜掏出牙膏递过去时,她一把夺走转身摔上门。听着卫生间水声,我瘫在床上松了口气:"什么嘛...这就蒙混过关了?真没发现?" 海媛之后又洗了很久。她待在洗手间的时间越长,我的心就越安定。呼……直觉准归准,但也就只有直觉靠谱的朋友呢。真是万幸。 "喂强奸犯!" 没过多久海媛从洗手间出来了。伴随着这个暴力的昵称。 "哎呀吓死我了!真要让人听见还以为我是罪犯呢。" "你本来就和罪犯差不多。我洗澡时仔细想了想,你真是个坏胚子。" "我怎么了?" "就当是那样吧。" 海媛用脚踹了下我的腿肚,随后走向登机箱找衣服对我说: "快点准备。去把早餐吃了。" "好。" 我望着她的背影答道。再说一遍,直觉确实很准。但也只有直觉准了。啊不过刚才那下是不是踢得太狠了?莫非因为直觉准就活该挨揍吗? *** 星巴克是跨国巨头企业。因此让全球任何分店的咖啡保持统一风味是他们的首要目标。为此星巴克采取了极端手段——将咖啡豆烘焙到焦苦。所以他们的咖啡总带着浓重苦味。 正因如此,海媛学校门口的星巴克美式和银座大街的星巴克美式根本是同一个味道。实际尝过后不仅味道完全相同,甚至让我有种回到韩国的错觉。 正如刚才所说,我和海媛此刻正漫步在银座大街。下午要赶飞机去机场,趁出发前来星巴克小憩。来咖啡馆是我的提议,毕竟这趟日本旅行难得有放松时刻。 作为旅程最后一天,海媛穿得格外精致。早上亲眼看见她打开行李,在众多衣物中精心挑选最漂亮的那套。看她换装的过程本身也充满趣味。 我对女装毫无研究,要准确描述她的穿搭实在勉强。按直观所见来说:她穿着透出雪白肌肤的黑色丝袜,灰色吊带裙外搭象牙白针织衫,配黑色长靴和米色大衣。说来奇怪,比起旅行第一天,最后这身反而更考究。 但这身确实与她白皙温婉的气质相得益彰。真是个全方位惹人怜爱的姑娘。让人简直想一口吃...不对,是想好好守护的可爱海媛。 "待久了都会产生感情呢..." 海媛望着窗外银座街景喃喃自语。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注视她的侧颜。 连衣裙下并拢的修长双腿,捧着与她肌肤同白的马克杯的纤手,纤细脖颈的柔美曲线,无不让我的心泛起暖意。看了这么久还是这么美。 "舍不得就多留几天。我有的是时间。" "想归想,但没时间了。后天就得上班。" "上班...真心烦。我也得赶快重新找工作。" "慢慢来。像你这种条件随便投简历都有人抢着要吧?问题在于待遇就是了。" 在长期缺人的餐饮业,我这种资历确实容易入职。只不过多数是小店铺,休假没保障,连饭都吃不安生。 但无论如何都得尽快工作。这个月旅行花光了积蓄,要存定期就得重新赚钱。 "必须抓紧。玩一周就损失八十万呢。" "八十万?噗!" 海媛嗤笑起来。不确定她是真觉得八十万不值一提,还是在嘲笑我为这点钱计较。但可以确定的是——她自己也缺这八十万。 "说得像你有钱人似的。刚赚到钱可能觉得八十万不多,但这真是笔巨款。" "知道是巨款啦。刚才笑不是嘲笑你,是有各种含义...但绝对没有看不起的意思。" "明白。" 就算没钱海媛也不会轻视我。她人品其实不错,只是脾气太过火爆,平时骂我的玩笑话少说占一半。 "回国后有什么计划?" "起诉。" "啊?起诉谁?" "当然是起诉强奸犯啦。" 海媛说完啜了口咖啡。她有时候就是这样,玩笑和真话分界模糊。 "真、真要告我?" "亲手终结最重要之人的命运,不觉得很浪漫吗?这就是义气,这就是友情。对吧?" 她斜睨着我说道。虽然言辞充满恶意,眼神却清澈见底。更何况那双眼睛本就不是承载恶意的容器。退万步说,即便真有恶意,从海媛这张人畜无害的脸上说出来也毫无说服力。 "但要以什么罪名起诉?" "刚不是说过了?告你强奸犯啊。撕破丝袜就是强奸犯没错。嘿嘿。" 海媛灿烂地笑了。幸好这里是在日本,要是在韩国,尤其在海媛学校正对面的星巴克做这种事,可真要出大乱子了。当然海媛也清楚这点才会这么说。 "就算你说这种话,我也丝毫不会讨厌你。" "唉……真遗憾。我光是看见你这张脸就来气。" "又来了!又是叛逆小子模式!" "错!我才不是什么叛逆小子。" "那是什么?" "是蓝蛙。" 蓝蛙?那是什么?Blue Frog…啊!原来是那个啊! "不就是叛逆小子嘛。" "哎呀!说了不一样嘛!叛逆小子是叛逆小子,蓝蛙是蓝蛙。" "身为国语老师却更喜欢英语,这像话吗?" "是吗?那辞职不就好了。" 海媛再次绽放灿烂笑容。虽然她总是说些没头没脑的废话让人无语,但看着那张明媚的笑脸,心里还是会涌起暖意。真是可爱的家伙。 "以后嫁给我了可不许再这么捉弄人,知道吗?" "还嫁人呢。你父母会想要个女装男当儿媳?" 我们全家至今都不知道海媛因为某些原因变成了女性。他们只当'陈海媛'这个朋友和'陈海媛'这个女朋友是两个人。从我的角度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我爸妈不知道你是男的。" "哦是吗?那也不行。一旦女装就永远是女装男。" "那我昨晚看到的是什么?" "……" 海媛哑口无言。所以说胡话也得讲究前后逻辑啊。 "一定要嫁给我。我们结婚吧,我会对你好的。" "穷光蛋结什么婚。先开了店再说吧喂。到时候我会考虑的。" 海媛别过脸继续望向银座大街。我也转目光看向银座。虽然我们要离开了,但银座大街今天、明天、下个月、明年,永远都会这样人声鼎沸、霓虹闪烁。 希望很久以后,当我和海媛结婚生子组建家庭时,能再来银座看看。如果真能那样——只要有可能实现——那时的我定会怀念今天的自己,怀念今天的海媛,并为此感到幸福。 幸福的我大概会对海媛说: "快看,那是我们上次去过的地方吧?" 而海媛想必会这样回答: "居然还记得?我以为你早忘了呢。" 将来我们的孩子可能会问: "爸爸!那是什么地方?" 我便会如此回答: "是妈妈和爸爸一起喝咖啡的地方哦。" *** 办完入境手续,我们正走向机场航站楼。乘着几天前来机场时的同班巴士在丹岱五街站下车后,我直接回家,韩星则要前往光州。考虑到韩星会很疲惫,我打算多给他些出租车费。 "哎哟!好日子到头了!不想上班!" 走向航站楼时,我高举双臂大喊。真的超级不想工作。今年干完就辞职吧。 "呜呜!讨厌!" 实在太抗拒上班了,不由得又喊出声…咦?等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嗯。出事了。大事。" 虽然是我能处理的事,但实在来得太突然。 "什么事?丢东西了?" "不是。那个…帮我拿会儿包。我去趟洗手间!" 把登机箱托付给韩星后,我匆忙冲向洗手间。刚进隔间就赶紧脱下衣服检查。 "没错…没错…真的来了。太好了…" 我长舒一口气。早就该来的迟迟不来,担心死我了。还以为怀孕了呢。 "真的是万幸…" 从手提包里取出卫生巾时,心底积压已久的不安终于烟消云散。为这次旅行画上了完美句号。在银座听吴韩星求婚时我可慌死了——要是真的怀孕就不得不结婚了。 总之能继续保持单身真是太好了!虽然确实喜欢韩星,但结婚还早得很。心理准备完全没做好呢。这点让我再考虑考虑吧。比塔。 EP0259 上班从来都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明明在日本疲于奔命都没觉得这么累,刚坐上教师办公室的椅子,我就彻底瘫软了。不仅是脑袋,整个身体都像化开了一样。什么事都不想做。 但这些绝对不能表露出来,我只是安静坐在工位上机械地处理事务。反正假期期间也没什么要紧工作。边偷瞄部长眼色边懒洋洋敲着笔记本电脑键盘罢了。 这样工作两小时后,值班老师们陆续下班,办公室里只剩我、部长,以及远处角落的玄坤老师。趁着安静氛围,确认部长在位后,我起身径直走向教职工休息室。 假期中的休息室比平时更空旷。我坐进角落的按摩椅,既然上班这么烦躁,总得用学校经费找补回来。 "哎一古真舒服……" 学期中顾忌旁人眼光很少使用,放假才能尽情享受。毕竟除了前任教导主任,没人会对此说三道四。感受着机械臂敲打全身的触感,我忍不住嘟囔: "哈啊……真不想上班……不想开学……他妈的……" 说来奇怪,按摩越舒服脏话就越顺口。前两天休假的东赫见到我这副模样时说: "你真的是教国语的?离了脏话就不会说话了?而且变成女生后骂得更凶了吧?一般女生不是都比男生少说脏话吗?" 东赫说得一点没错。就算赚到不必看人脸色的巨款,变得能让异性心动的美貌,甚至混进一年级学生圈子都不违和——陈海媛的脏话水准仍在突飞猛进。 为什么脏话越来越多?答案就在我方才的抱怨末尾——因为要上班啊!他妈的! "啊啊该死……累死了……" 虽说今天没干什么,但从丹堤五岔路到二村本身就是种折磨。再过一个月还要开学授课。妈的……我当初为什么要续约?去年到底怎么熬过来的? "骂什么呢?" "呜哇!" 听到声音的瞬间我弹跳起来,立刻朝声源方向低头认罪。求您给我个痛快吧! "对对对不起部长!" "骂得挺溜啊。" "啊…那个…不是…" "没,这是夸奖!骂人功力见长。" 虽然说是夸奖,但真把这话当表扬的怕不是智力有问题。我好歹是教学生辨别反语的国语老师——虽然现在罪人反而话多。 "非常抱歉……" "原来躲在这儿。按摩椅舒服吧?" "啊?是…很舒服。" "那怎么边享受边骂街?" "对不起。" "我是问为什么骂人?" "真的对不起。" 这就是我现在的处境——无论被问什么都只能道歉。虽然知道部长不会真计较,但错了就是错了。实在抱歉! "继续躺着吧,用完叫我。我也得用用这椅子。" "您要先来吗?" "不了,我可不想挨海媛老师骂。" 部长呵呵笑着,我算是被抓到新把柄了。唉真是…您到底怎么找到这里的?现在后悔也晚了,还是继续按摩吧。 令人尴尬的是,部长真的一直等到我结束。他躺上按摩椅时,微妙氛围中突然开口: "那个,海媛老师。" "您说。" "背地里骂可以,别当着我面。明白?" "非常抱歉……" 本以为就此结束,部长又补了一刀。他心满意足的笑容让我后背发凉。而厚着脸皮继续享受按摩的我也够奇葩——不对,这丫头确实各方面都很绝。 *** 暑假没有固定下班时间,干完活儿就能走。当然如果有人主动加班(比如塞娜老师?),部长就会发消息: -赵春亨(教务部长):塞娜老师快下班 对不同办公室的老师他会这样发消息,而像我这样熟络的同楼层同事,则会直接喊: "哎哟陈海媛老师加什么班呢?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积极。走!快走!求你赶紧走!" 于是三点整我就乖乖起身,给部长行礼后溜之大吉——反正四点还有约会呢。 平时总会用开朗的嗓音打招呼:"部长我先走啦!您辛苦了!"可今天却不一样。罪人哪有脸用那么欢快的语气道别? "抱歉……" "哎呦别道歉了,快走吧!" 我和部长能放下些许阶级隔阂这样对话,全因共事一整年形成的默契。正因为互相摸透了脾气才能这么聊天,这种关系甚至延续到公务——我也因此被卖到教务部。呜呜…… 走到中央大厅正准备换鞋,突然发现一楼一年级教师办公室亮着灯。直觉告诉我塞娜老师可能在,就想着过去看看。咦?门锁着?看来暂时离开了…… "小偷!" "哎呀吓死我了!" "嘿嘿!被吓到了吧!吓到了吧!" 女神大人正站在我身后,看样子是去了洗手间。话说她今天穿得挺朴素——如果象牙白加厚面料长款连衣裙配黑色打底裤也算朴素的话。顺便一提我穿着运动服(毕竟是假期限定穿搭)。 "不下班吗?" "再做会儿,教案还差很多。" "嗯~原来如此!这次准备什么课程呀?" "在想诗歌创作课的方向。" 学校里埋头研究新教案模板的女神大人,和那个只会边骂脏话边浪费学校电费的家伙,根本是云泥之别。虽说世上教师千千万,但我们差距未免太大了。 真希望今年新生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别选我的课全跑去塞娜老师班上。比起满嘴脏话的哈里娜,谁不喜欢女神大人呢? "不过诗歌创作课……要和尹黎明老师合作吗?" "难说呢?尹老师合约到期正在休假。虽然答应继续和我开发教案模板,但听说她今年要专注写诗。" 黎明被开除了?不对,按那家伙的性格肯定是自己辞职的。塞娜老师不也说合约到期了吗。有钱真好,这混蛋不工作光写诗也能活得滋润。等等!说不定我存款比她多? "唔……这样啊?加油准备吧!今年也要去教育厅拿奖哦。" "哎,又不是为了获奖才准备的——啊对了,海媛老师周四有空吗?" 周四?明天不好说,但周四确实没安排。反正也不用天天去学校。不过突然问周四干嘛?要见黎明? "如果是见尹黎明老师就说我没空。" "不是啦。" "那是?" "要一起坐过山车吗?" "啊?过山车?" 见我反问,塞娜老师狡黠一笑。又来了!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笑容。 "碰巧弄到游乐园门票。" "该和男朋友去才对啊?" "当·然·先问过男友啦!但他说那天有要事。那位大忙人~" 我脑海里浮现出上次见到的塞娜老师男友。和某人不同,那位个子很高呢。吴韩星这家伙,别人长个子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行吧,我去。不过中途有工作的话得提前说。" "好的!谢谢海媛老师。" "这有什么好谢的。" "对了!敏智和冬儿周四也一起去。别吃醋哦~" "又没吵架吃什么醋?不过咱们午餐四人组倒是头回集体出游。总之挺好的。" 就在这时,部长幽灵般从背后冒了出来。 "挺好?我也觉得挺好——该下班了。" 我当然被吓得不轻,连午餐团队的翻车鱼担当塞娜老师也不例外。 "天呐!部长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准备下班。今天事情多——你俩怎么还不走?" "我这就走,塞娜老师呢?" 我望向塞娜老师。她展露着标志性的美丽微笑对部长说:"我再留会儿。" "塞娜老师一直这么敬业呢!好好干!" 部长潇洒地甩下一句,换好鞋推开了玄关门。我和塞娜老师望着她的背影发呆时,塞娜老师突然开口: "教务部长像仙人一样呢。" "仙人?" "嗯。看着懒散,但校内风评出奇得好对吧?" 虽然不确定上层看法,但部长在教职工中威望确实很高。否则也坐不稳教务部长的位置。乍听发言总想偷懒,实际办事却干净利落。 "共事过就明白了,部长超靠谱的。" "听敏智说过不少。" "专门略过我爆料的部分是吧?" 我把部长调侃我的台词原封不动搬来,塞娜老师顿时慌了。我们单纯的女神大人真是太可爱了。 "啊!不是那个意思…" "真伤心啊,原来这么讨厌哈里娜?" "才没有!" "嘴上这么说——" "真的不是啦!" "拿什么证明?" "不信的话…" "嗯?" "周四就不带哈里娜去了!"    哎呀真可爱…敏智老师爱捉弄塞娜老师,就是因为逗她特别有意思。不管去哪儿总会有这么一号人物——天生就该被戏弄的家伙。不过塞娜老师知道我特别喜欢您对吧?所以去游乐园可不能唯独落下我呀? ***   最近有件烦恼事——我的胸部变大了。虽然女性胸部尺寸确实会随着生理周期时胀时缩,但不幸的是我似乎不属于这种情况。 我甚至向天空祈祷能变成那种体质,可老天爷大概想用一张乐透头奖彩票就打发我。哈啊…没错,我的胸部确实是货真价实地变大了。 胸部变大最直接的问题就是内衣立刻嫌小。不过这还好解决,多买几件文胸就能搞定。真正的问题在于今后要怎么带着这对沉甸甸的东西生活。 刚变成女人的时候,老妈和姐姐盯着我胸口评价是A罩杯。A罩杯意味着胸部很小,可我连那么点分量都觉得累赘。如今居然还要变大,今后肯定更难受。 就算是A罩杯也存在若隐若现的乳沟,汗珠沿着那道沟壑流淌时,简直像开了座水上乐园…那种滋味真的难以形容。可以说人类能体验的所有负面情绪都能在此刻涌上心头。 但多买几件文胸也好,胸部变沉也罢,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我暂时忘了家族病史——准确说是觉得没必要刻意记住,就把这件事丢在大脑仓库的某个角落没去整理。 老妈有乳腺癌抗争史。所以尽管不是以女儿身出生,但从她肚子里钻出来的我难免要担心这个问题。 怕老妈操心,我没特意提胸部变大这事。本来就是会自己找烦恼的性格,要再听说这个…不是明摆着折她寿吗? 总之现在我下班后来到了离村钢铁医院门前。作为青雅财团员工可以免费做乳腺癌筛查——倒不是在乎这点小钱,要是在附近医院检查被老妈发现,在拿到结果前她肯定会寝食难安,还是这里稳妥。 明明该进去了,该进去了…可我的脚像生了根。现在有点害怕。 听老妈和姐姐说过,乳腺癌检查疼得要命。机器会把胸部上下夹住挤压,相当于活生生拧肉。光听描述就幻痛。 还有传闻说胸越小越痛…虽然我的确变大了,但客观来看绝对算不上丰满。呼…那岂不是意味着做检查时我会痛死?啊啊…可还是得做啊… "您在这儿做什么?" "呃呃?" 熟悉的嗓音让我转过头。眼前是位只要愿意就能让这家医院换院长的厉害人物。我平时最讨厌和理事长私下碰面,但在这里遇见更糟糕!呜哇哇! "啊!那个…我…我是来做检查的" "我也是来检查的,乳腺癌筛查。海媛老师呢?" "呃?那个…对,我也是" "那正好一起去吧!走吧!" 理事长咧开嘴笑了。虽然长得吓人,但眼神表情毫无恶意。不过此刻对我来说只感到毛骨悚然。谁要和上司一起做乳腺癌检查啊? "呃?" "不是说一起吗?我自己去有点害怕呢。有海媛老师陪着真好!" 开玩笑…随时能炸平这家医院的主儿有什么好怕的?转念一想,这位确实是来受检的患者,从这个角度害怕倒也…等等!理事长胸部超大的好吗!靠!又只有我要遭罪! EP0260 幸好医院里的人不怎么多,年轻女性只有我跟理事长两个人。大部分是带着孩子来的中年妇女和老太太。理事长看着这情况似乎松了口气,对我说道: "看来年轻人只有我们俩呢老师。不过海媛老师是因为胸部有异常才来的吗?" 理事长看起来纯粹是出于担心才问的。想想也是,年轻轻就来做乳腺癌检查确实不常见。虽然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但理事长其实挺会照顾周围人的。 但我绝对不想告诉她我胸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不,这种事让我怎么说得出口?该说的说清楚就行了。 "不是那种问题,是有家族病史。" "啊...原来如此。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自从上次明贤均老师晕倒之后,听到谁说身体不适就会忍不住担心。" "目前没有异常。虽然不知道检查结果会怎样,总之现在没事。哈哈哈..." 我尴尬地笑了笑。感谢理事长的关心。不过此刻最希望自己身体没事的就是我本人。真要出什么问题可就糟透了。听说在乳腺癌方面,家族病史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那个...理事长您是因为什么问题..." "不是。我只是例行健康检查。" "啊哈!" 跟我不同,理事长似乎至今没什么大问题。真是万幸。太走运了。看我妈妈和乳腺癌抗争的样子实在太痛苦了,大家绝对要健健康康的。 一进乳腺癌中心,首先就是填写问诊表。需要记录是否在乳房或腋下摸到肿块、月经是否异常、是否有家族病史等等。 护士事先提醒说,其实乳腺癌发病与初潮到绝经的时间跨度及家族病史密切相关。像我这样母亲患过乳腺癌的,就必须标注家族病史。 虽然确实勾选了这一项,但老实说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符合这个遗传条件。文件上我确实是妈妈的孩子,长相也只是变化得有点夸张而已,血缘关系始终没变。 问题就在于变得太夸张了。这种程度的改变,或许已经不符合遗传特征了。毕竟基因可能都彻底重组了。 填完问诊表后等待了片刻。期间和理事长聊了很多。既有今年国语科教学进度这样的严肃话题,也有理事长最近设计的服装这类轻松内容。 当然只是我觉得服装话题轻松。理事长可是非常认真地征求我的意见。上司这么严肃,我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我个人特别喜欢这种风格的半身裙。上半身修身下半身飘逸对吧?有种通勤装扮的感觉又不会太夸张?" "我也是这么想的才推出这款。不过现在大家都更常穿裤子不是吗?无论是通勤还是约会装扮都有这种趋势,不确定能不能卖得好。" 虽然理事长征求我的意见,但我实在难以作答。要是国语科的问题,我肯定知无不言,但服装真的不是我的专长。要知道我可是穿运动服来学校的人啊! "不过裙子本身很漂亮应该会畅销的。虽然现在流行裤子,但半身裙永远有市场吧?特别是像塞娜老师那样常穿裙子的人。" 还是绞尽脑汁给出了回答。 "啊...是吗?塞娜老师...确实。她经常穿裙子呢。多谢你的建议,我又有信心了。" 但理事长似乎有些尴尬。我说错什么了吗?她和塞娜老师明显交情不浅,是因为我提起这个?可我没说错啊,塞娜老师真的天天穿裙子! "陈海媛女士!请进来吧!" 虽然总觉得理事长知道塞娜老师执著裙装的缘由,但护士叫到我的名字就没法追问了。说不定和理事长根本没关系呢?可能塞娜老师单纯觉得裙子好看才常穿吧?裙子根本不重要,重要的现在要压我胸部啊!啊啊啊!痛得叫出声怎么办! *** "陈海媛女士请脱掉上衣换上检查服。外衣和文胸都要脱掉,只能穿检查服。" 虽然进检查室前就被告知过,拍摄前护士又仔细叮嘱了一遍。变成女性后和护士相处反而自在了些。以前是男性时毕竟性别不同,总会有点拘谨紧张。 护士帮我拉上帘子后,我在帘子后面脱掉衣服。今天我能勇敢地穿着运动服来上班,也是为了在这里方便换衣服。要是今天穿连衣裙之类的就糟糕了,肯定会特别麻烦。 脱掉衣服穿上检查袍后,感觉凉飕飕的。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体也瑟瑟发抖,但精神却突然清醒了。清醒之后,我眼前浮现出痛苦的未来。据说真的很疼,要是我一不小心说脏话怎么办? 稍作等待后,我走进摄影室。幸好拍摄的技师也是女性。因为是第一次做乳腺癌检查不太了解,看来乳腺癌检查的放射技师都是女性。要是男性的话,恐怕早就引发争议了吧。 "陈海媛小姐,请脱掉检查袍站到仪器前面。" "啊?" "请完全脱掉检查袍站到仪器前面。" 我现在听到了什么?简直慌得要命。虽然知道要按压胸部,但没想到需要完全脱掉上衣。不过仔细想想,脱掉检查袍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哎呀,还是好慌啊… "要、要、要全脱吗?" "是的!必须全部脱掉。" 放射技师的态度非常坚决。总不能像小孩子一样耍赖说不愿意脱。我悄悄脱掉检查袍放在旁边的床上。 不过现在这样子不用看镜子都知道很滑稽。只脱了上衣,裤子和鞋都还穿着。我抬手遮住胸口。呼…脸肯定红透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两位放射技师看了我一眼后,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继续工作。仔细想想这对她们来说是日常,像我这样的可能见过五百个了。总之多亏这样,我慢慢镇定下来。 "陈海媛小姐,检查开始前说明几点注意事项。" 放射技师告知了几项要点:需要把胸部依次放在压迫器上,从上方向下按压拍摄。有些人因为太疼会尖叫或表现出不适。 听到这话,我仿佛看见自己破口大骂的样子。 "妈的…啊啊!呜…他妈的…混账东西!" 在这么亲切的医护人员面前说脏话实在太丢人了。我下定决心就算疼得叫出声也绝不骂人。 "现在从右侧乳房开始。" 我那略有发育但客观来说绝对不算大的珍贵胸部被放上压迫器。心跳得像打鼓。虽然昨天在家假装练习时按过胸部,但这完全不是一回事。机器太可怕了。 "请放松身体,绷紧会更疼。" "好——" 我深呼一口气放松下来。但压迫器缓缓下降时,后背还是渗出冷汗。现在谁说这是冬天!我明明热死了! "会有点刺痛感。" 压迫器上板接触胸部的钝感并不舒服。它持续下降着。来了来了。嗯?呃啊!呜呜! 靠…和想象中一样疼。眼泪都要出来了。本来还担心会骂人,结果疼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啊、呃、呜"地动着嘴唇。机器强行拉扯乳房的感觉连脖子都被牵动了。 "再坚持一下就好。没关系,对,就这样,做得很好。" 放射技师完全不在意我的丑态。对她们来说司空见惯了吧?说不定我还算特别配合的患者呢——毕竟只是安静地张着嘴"啊啊啊"地僵着。 "好了结束了!真的忍得很棒呢!" 不知道是职业客套还是真心夸奖,总之被表扬了。哈啊…没错,我做得很好。辛苦了海媛。 "接下来做另一侧。" "啊?" "另一边也要做啊。" "哦,好…" 对啊,乳房又不是只长一边。为什么文胸要有两个罩杯?不就是因为有两团肉吗。哈啊…行吧。不过"行吧"是什么鬼?呼…那个…不好意思我能先哭一会吗? *** 虽然痛苦但检查只花了十五分钟。放射技师说结果要两到三周后出来。我挂着眼泪离开检查室,都没机会和理事长搭话——她也被叫进检查室了。 等等,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理事长是姜根泰名誉会长的直系后代,而且是和哥哥们年龄差很大(姜东华和姜东灿都快四十了)的小女儿。 照理说应该是家族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财阀第三代千金,为什么和我这种普通人一起排队检查?医院的人不知道她身份吗?就像我最初也没认出她? 不论原因如何,我突然觉得理事长有点了不起。含着金汤匙出生却丝毫没有财阀架子。况且这里是二村钢铁医院——在集团子公司里也如此低调。 要换成是我,肯定会死缠烂打让爷爷安排顶级医疗团队在豪华设施里做检查。说实话大家不都这么想吗?不会只有我这么认为吧? "啊啊啊!" 就在这时,检查室里突然传出惨叫声。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我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哎呀这可不能笑。但实在太好笑了怎么办?在退役军人眼里看菜鸟进训练营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 不过理事长看起来比我当初还痛苦。据说胸部越小检查越疼,可理事长明明胸围很可观啊?看来个体差异确实存在。 片刻后,理事长眼含泪光从检查室出来,和先前那些人如出一辙。她直勾勾盯着我看了会儿,突然竖起大拇指。 "海媛老师真的太厉害了。" "怎么了?" "明明疼得要死却一声不吭。您不疼吗?我简直像被人活生生撕开胸口。" 我怎么可能不疼?也差点以为胸要被扯碎了。 "我也以为要疼死了,完全叫不出声的程度。" "原来是疼到发不出声音啊。" "是啊!不是不疼,是根本叫不出来。" "就算这样也超厉害!啊!那个...外面听到我惨叫了吗?" "稍、稍微?" "呜...果然被听见了?可这真的忍不住嘛。" "没关系的,不用觉得丢脸。" 我柔声安慰着理事长。区区奴婢怎敢对贵族家掌上明珠动手动脚?虽说这个奴婢确实挺有钱的。 检查结束后理事长离开了医院。我还担心她会邀我共进晚餐,好在没发生这种糗事。 "我直接回学校。海媛老师要回家了吧?" "嗯,该下班了。" "路上小心,下次见!" "是!理事长也请小心!" 理事长乘私家车离去后,我带着稍显寂寥的心情走出医院。既然情绪低落,干脆打车下班算了? "搞什么?突然打电话?" 韩星来了电话。虽然男友想见女友没什么奇怪,但为什么偏偏挑这种时候? "哦,干嘛?" 我无精打采接起电话。本不想对韩星这么冷淡,但乳腺癌检查的后遗症连嗓音都透着疲惫。对不起啊韩星。 -我刚到江南,想说如果能见面就约你。生气啦? "嗯...没生气,就是有点事。" -什么事?被学校开除了? "那种事值得高兴得翻跟头好吗。好奇的话待会儿见面告诉你。" -行吧。你现在在鹤洞?还是江南区厅? "二村,学校附近。" -啊这样。那我来接你?还是你过来? "劳您大驾来接我如何?" -抱歉,我现在穷得叮当响。刚从日本回来差点要饭。 连车钱都没有还敢使唤比千金小姐还有钱的奴婢? "知道啦穷鬼。那我过去吧。具体江南哪里?新论岘?江南站?" -COEX "COEX!总之知道了,待会儿见!" 我挂断电话。呼...COEX?从这儿过去得坐京义中央线到往十里换盆唐线到宣陵,再转二号线。谁要这么折腾啊!打车吧! EP0261 明明COEX里除了怡迪雅还有星巴克,韩星那家伙却偏偏要在怡迪雅等着。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这小子去怡迪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在日本没能去怡迪雅改去星巴克时还惋惜得不得了呢。 大冷天的韩星点了杯冰美式咖啡等我。这家伙明明没那个气质还硬要摆出忧郁冬季男神的架势,我直接坐到他面前怼道: "大叔装什么深沉啊?找揍是不是?" 就算我这样主动挑衅(男人之间通常把这种行为叫做'先撩者贱'),韩星还是淡定地含着吸管啜了口冰美式答道: "来了?" "嗯,来了。你个白痴。" "我哪里白痴了?" "成绩比我差不就是白痴么。" "啧,好像没法反驳。" 他又抿了口咖啡。我对他说: "我也要点咖啡,你先别急着走。" "怎么?有事?" "外面那么冷进去说不行吗?给我乖乖坐着等别乱跑,笨蛋。" 我留下这个笨蛋去买了杯热美式标准杯回来。虽说是个笨蛋,但倒是很听公主殿下话的乖笨蛋,老老实实等着没挪窝。 "我回来了,笨蛋。" "欢迎回来公主殿下。" 被人叫笨蛋还管对方叫公主,看来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笨蛋呢。受过良好教育的笨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先不管了。 "话说你今天来COEX干嘛?" "面试。" "面试!喂,趁这机会多休息会儿啊。" "得赚钱啊,哪有空休息。" 要不是像我这样特殊情况,这世上哪个大人能整天游手好闲。就算是我这种特殊状况的,找点事做也对身体好。 当然每次上班都会忍不住爆粗口就是了。但总比中彩票后在家躺尸用身体擦地板强。 "对了,听说你最近遇到事儿了?什么烦心事?啊!难道不方便说?" 韩星用略带谨慎的眼神看着我。作为ENFP人格,我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个...今天真的超级羞耻,还特别疼。" 听到这话韩星好像瞬间过载了。对,我就是要这种反应。他宕机了五秒才重启成功。 "什...什么情况?难道遇到不好的事了?" "就是..." 我低头玩着手指。每个小动作都在给他下套。 "不想说也没关系...但你还好吗?" "我自己也还不知道呢。" "还不知道?" "说要两周后出结果。" 这下韩星的脑子又短路了。不,这次可能是烧坏主板了。 "到...到底什么情况?" "不是说了很羞耻嘛。" "所以是..." 我觉得该摊牌了。不,其实也算不上摊牌。毕竟从进怡迪雅到现在我半句谎话都没说。就算是女生之间(先假定我是女生),在陌生人面前袒胸露乳怎么可能不羞耻?疼就更不用说了。 "做了乳腺癌筛查。" "啊?" "去做乳腺检查了啦。" 重复一遍后他终于缓过神来,接着露出一脸荒唐的表情。 "靠!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就是大事啊。乳腺检查。你没做过不懂,真的超羞耻!还巨疼!呜..." 我捂着胸缩成一团。韩星看着看着突然笑起来,这次的笑点和刚才不太一样。 "这样有点可爱呢?" "咦?我可爱?" "一直都可爱啊。" "对女装男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你这混蛋。" "女装男干嘛做乳腺检查?" "既然女装就要像女生一样行动啊,不然会给人造成混乱的。" 听完他又笑了。大概把我的话当撒娇了吧。但这分明是胡扯啊? "好啊,那你以后一辈子都女装吧,听见没?" "嗯...我考虑考虑!" 这次是真撒娇,用特别可爱的声线说的。逗得韩星咯咯直笑。果然是个白痴,居然因为女装男撒娇就开心成这样! "总之希望没大问题。不过为什么突然去检查?啊!难道是胸变大了?" "对啊,以防万一嘛。" "千万别出事啊。最近老妈膝盖疼得够呛,你可别跟着倒下。" "等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听到我的回答后,韩星揉了揉我的脑袋。平时我挺讨厌他摸我头,但今天不知怎么没那么反感。 *** 正巧韩星说想吃炒年糕。于是今晚就决定吃炒年糕了。我完全不清楚这附近哪里有卖炒年糕的。不过这种琐事让吴韩星处理就好,我只要屁颠屁颠跟着他,顺便逛逛周边就行。 COEX商场经常举办各种展览会。毕竟这栋建筑原本就是为此而建的。东张西望时,我突然注意到婚博会的招牌。 婚博会啊…...我从来没去过婚博会。倒不是下定决心不结婚,而是实在没机会去。我这辈子除了吴韩星就没接触过其他男性,哪有去婚博会的必要。 没去过婚博会其实无所谓。在人生中能算多大事呢?问题是看到这个招牌,让我突然想起几天前的回忆——从日本旅行回家那天的事。 当时整理完衣物和行李,在二楼洗手间洗完澡下楼时,老妈突然问我: "玩得怎么样?" "就到处逛啊。看了不少城市风景,还有夜景。连海角都去了。" "跟韩星那家伙干嘛了?" 老妈可不是单纯好奇儿女(准确说是女儿)和男友的日常活动。她真正想问的是——在日本有没有和韩星度过激情之夜。 要是老实交代在日本的经历,老妈绝对会陷入极度恐慌。毕竟连我姐都觉得离谱,要是我这个曾经的"儿子"做出那种事……真是对不起老妈。儿子居然对朋友下手…... 总之我决定回避这个问题。反正老妈也没直白问"你们上床了吗?" "就是吃吃玩玩呗。" "具体呢?" "逛街吃零食,看了企鹅什么的。" 见我始终含糊其辞,老妈大概看出我不想多说。当然按她平时的性格肯定会追问到底——毕竟她好奇心爆棚。 于是她转了个话题: "考虑过和韩星结婚吗?" "结婚?才不要。" "要结就趁早,不想结就分手。" 前半句我懂,后半句就莫名其妙了。不结婚为什么非要分手?就算分手也可以做朋友啊。 "这事轮不到老妈决定吧?" "要是打算结婚就早点办。这样才能趁早要孩子。反正又不缺钱。" 越听越离谱。我这身体能不能生育还不知道呢。虽然偶尔会有生理现象…...但用这具身体生孩子怎么想都不科学吧? "哎哟!谁要生孩子啊?我可是你儿子。" "现在是女儿吧?" "话是这么说,但你怎么知道我将来不会变回儿子?" "万一能生,一定要把孩子养大。知道吗?" 生下三兄妹吃尽苦头的老妈居然说这种话。她向来对婚姻持消极态度(都怪老爸),但对生育却异常热衷。 在老妈眼里我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之一。虽然这份爱有时表现为过于刨根问底…...总之她就是这种人。 "问题不在这儿!反正我现在不想结婚,也没打算和吴韩星分手,到此为止!" "好吧好吧。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有什么吃什么。" 阴差阳错地,我那天逃过了向老妈坦白"我和吴韩星睡了!"的命运。不过虽然没说出口,老妈多半也猜到了。说实话猜不到才奇怪呢。 总之这就是几天前浮现在脑海的回忆。"要结就趁早,孩子必须生。"哼!我什么时候乖乖听过老妈的话?不生孩子!不结婚! "喂,吴韩星。" "嗯?" "不许想着和我结婚。" 虽然是气话(但也不是假话),对韩星来说似乎分量很重。 "咦?上次不是说等餐厅稳定下来再商量吗?" "那是当时的想法。我改主意了,绝不结婚。" "那你要做什么?" "享受华丽的单身生活啊。长得漂亮又有事业,有什么做不到的?对吧?" 我挑起左眉对他露出微弱的微笑。本以为他会激烈反驳,没想到反应很平淡。 "反正以后你还会改主意,到时候再聊呗。" "哎呀!说什么呢?我信念很坚定好不好?" "知道啦。" "你凭什么断定我会改主意?想死吗?" "死也行,但得先和你结婚再死。" "少发神经!蠢货!" 我揍了韩星那家伙。最近要是我说胡话他就会打我屁股,所以我决定以牙还牙。屁股啪啪响!不过你是用巴掌扇,我可是要握紧拳头揍的哦! *** 作为小吃店的长子,韩星确实很爱吃小吃。相反我倒没那么喜欢。首先像炒年糕这种小吃店主打菜品,我并不算热衷。大概能理解别人为什么爱吃,但也就仅此而已。 当然也不是所有小吃都讨厌。就像韩国人很少有不爱吃拉面的,我也喜欢拉面,炸牛肉卷更是我的最爱之一。老妈很清楚这点,所以冷冻室里总会囤些炸牛肉卷,偶尔给我当小菜。 但去小吃店不点炒年糕简直难以想象。韩星点了他爱吃的炒年糕(平时会优先考虑我的口味,但今天我让他随便点自己想吃的),我也跟着吃了点。反正我能吃多少? "话说你今天去学校了?" 等餐时韩星突然问我。不过放假期间老师去学校有什么好奇怪的? "嗯,去了。怎么?" "就穿这身?" 他指着我的全黑运动服。运动服怎么了? "对啊,就这么去的。有问题?" "哪有老师穿运动服上班的?" "你们后厨不也这么穿?" "我们在厨房干活当然没关系。但你可是老师,这么穿真没问题?" "放假期间有什么关系?" 我们学校有时装设计系,所以对教师着装特别宽容。要是在普通学校,那些短到离谱的裙子或紧身衣早就引发投诉了,在我们这儿根本没人管。 如果这是所普通学校,塞娜老师每天上班肯定要被教务部长、副校长或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女教师叫去谈话: "李塞娜老师!这裙子也太短了吧?" "家长会投诉的!" "本来不想干涉着装,但这么贴身的针织衫把胸部线条全显出来了,在学生面前不觉得难为情吗?" 当然教育圈确实很保守,但塞娜老师的着装其实完全在社会容忍范围内。她本就是端庄优雅的类型,根本不会穿出格的衣服。 总之我们学校对着装超级宽容,放假穿运动服完全不是事。又没裸奔,至于吗? "这样啊...不过你有时候扯太远了。" "现在说这个?" "没必要扯其他老师吧?你很喜欢那位?好像经常听你提'李塞娜'这名字。" "能说实话?" "说呗。" 嗯...老实说我很喜欢塞娜老师。当然现在作为女性的陈海媛,不是指异性那种好感。她虽然比我年轻,却有太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对学生的关爱、教育热情、天生的时尚嗅觉。 题外话,塞娜老师真的超漂亮对吧?要是当年我还是男生的话,说不定会迷得神魂颠倒。幸亏我长得比她好看。 "行吧,同性之间也能有纯粹的欣赏。我也喜欢马东锡前辈。不过你解释就解释,最后怎么又自夸上了?" "自夸?陈述事实而已。我不好看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觉得李塞娜老师比我漂亮?" 很好,抓到把柄了。韩星的眼神明显慌乱起来。笨蛋,谁让你乱说话的!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要说我自夸?言外之意就是我长相普通咯?" "对不起,绝对没这意思。" "哦?我怎么相信你?" "想想上次在东京撕破我丝袜的事。我对你是真心的。" "啊...好吧?" 虽然话题跳跃得毫无逻辑,但我瞬间就被说服了。想起那晚在东京,韩星嘶啦一声撕破我丝袜时,确实感受到了他的真心。当时心跳得好快。 "咦?这就被说服了?" "...就当是这样吧。" "谢谢信任。我爱你姐姐。" "以后注意言行。不想对你失望。" "知道了姐姐。" 不知怎么变成了韩星低头认错的局面。不过能维护我的自尊心也算好事。不得不说吴韩星很擅长这种——既照顾我面子又能给自己加分。 该死的家伙。每次都让我想分手都狠不下心。 EP0262 人活着偶尔也会想去网吧看看。对于喜欢游戏的人来说,网吧简直就是天堂。和我小时候不同,现在网吧环境干净舒适。虽然食物气味有点重这点比较遗憾。 所以对我而言,网吧算不上天堂,就是个随便玩玩的地方。当然从"随便"这个词就能听出来,并非什么特别好的场所。要问最适合玩的地方是哪里?那还用说?当然是江南区厅站附近的咖啡馆。 不过也有人无法理解去网吧的行为。这些人通常分为两类:一类认为网吧本身就是不健康的场所;另一类则觉得家里有电脑为什么还要去网吧。 前者是对游戏本身持否定态度,后者则是不了解网吧的魅力。前者很难说服,但后者很容易。要说服后者可以用这种逻辑:就像既然能在便利店买酒喝,为什么还要去酒吧。 要是这样还坚持不让去网吧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话都说到这份上,那也只能算了。 话说韩星不怎么去网吧。虽然和大多数男生一样小时候经常去,但现在几乎不去了。首先他本来就不常玩游戏,再者对电子产品也不太熟悉。这家伙到现在还用有线耳机呢。 但此刻我却带着这样的韩星来到了网吧。因为满足了好几个条件:韩星想修改简历但没有笔记本电脑,必须来网吧;而他女友听说后反而兴致勃勃要一起来;更要命的是这位女友恰好是国语老师,帮忙修改简历根本是小菜一碟。更更要命的是她今天的穿着简直就是为网吧量身定制的——至于韩星嘛…...来网吧穿这么正式未免太夸张了。 总之我们现在在网吧。原以为COEX附近不会有网吧,结果还真有一家,只是得走一段路,因为网吧在奉恩寺站那边。 开机时我问韩星:"有件事我很好奇。" "嗯?什么?" "你简历真需要我检查吗?" "不需要啊!" "那我能打游戏了吗?" 韩星听完直摇头:"来都来了,好歹看一下嘛。" "想白嫖?" "白嫖不行吗?" "我凭什么免费帮你?" 见我这么无耻,韩星张着嘴说不出话。捉弄吴韩星总是这么有趣——单纯老实又死板的家伙。 "知道啦知道啦,帮你看看。开个玩笑都不行。" "稍等。" 韩星打开简历文档开始认真打字。趁他写简历时,我打算刷会儿油管看看仓鼠视频。最近觉得罗伯罗夫斯基仓鼠比黄金仓鼠更可爱。 刚要点开视频时突然想到:韩星这样认真写简历真的有意义吗?招聘方真的会仔细看吗? "韩星啊。" "嗯?" "你写这么详细,面试官真的会看?" "总会看的。" "看肯定会看。但简历对你录取真有决定性影响?" "那倒没有…..." 作为餐饮从业者的女友,加上自己也在餐饮业打过两个月工,我很清楚简历在服务业没那么重要。当然写得好肯定加分,写得特别差也会扣分,但及格线水平就够了——难道字写得差就做不好菜?差不多就得了。 "那随便写写就行咯?也不用我看了吧。" "别呀,还是看看吧。" "为什么?之前没我不也写得挺好?" "但给女友检查感觉不一样嘛。" "那写不好可以骂你吗?" "这就不必了…..." 韩星露出慌乱的表情。我看着他狡黠一笑——真是绝佳的捉弄对象。不过这家伙晚上倒是很能干呢,表里不一的混蛋。 *** 众所周知不能对韩星的文笔抱期待。能用对拼写就该谢天谢地了。毕竟像我这种写作水平的人本来就不多——这不是自夸而是事实。 写作本身认知负荷很大,没经过专业训练很难写好。加上我国语教师的职业特性,读写能力自然比常人强——要是这点水平都没有才叫可怕。 所以站在我的立场,绝不能苛责韩星。就像他不会骂我厨艺差一样。 "怎么样?还行吗?" "写得挺像样。" 虽然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当然称不上优秀。但那又能怎样?就像我不会煎牛排是一个道理。 "那就这样提交?" "那不行,得帮你润色一下。" 我也算是尽心尽力给韩星那家伙润色文稿了。所谓"润色"可不只是简单的添添减减。该保留的保留,该删除的删除,必要时还得重构已有内容来完善文章。就像刚才说的,写作真是件难事。 韩星的简历虽说没到需要推倒重来的程度,但值得修改的地方也不少。我仔仔细细给他指出了需要调整的部分和修改方案(毕竟旁边有人看着呢,总不能自己闷头改吧),那家伙就按我说的挨个修正了。 "没想到你还挺懂的嘛。" "当然得懂啊,要不然怎么在学校教那些小鬼头?" "这张脸倒是挺有教师范儿的。" "我知道,都说我长得显年轻。嘿嘿!" 我冲着韩星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瞧见没?我就这么咧嘴一笑,他表情马上明亮起来了。看他这副德行,我算是悟出了人生真理—— 管他是男是女,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虽说大家都爱说外表不重要,可事实上重要得很。不仅重要,还是超级无敌重要。吴韩星为什么喜欢我?不就是因为我漂亮嘛。 改完稿子还剩些时间,我想打会儿游戏再回家。不过能和韩星一起玩的游戏实在不多。之前也提过,他基本不碰游戏。据说是高中毕业后再也没玩过。 绞尽脑汁才想到可以玩卡丁车。没错,就是那些大脑袋角色开赛车的那款。 但我们首先是朋友,然后才是恋人。朋友之间没点赌注多没意思?当然得下注。我对韩星说: "输的人负责买饮料,或者请喝咖啡。" "成交!不过你赢得过我吗?初中时你可从来没赢过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笔记本都没有的穷鬼。" "骂人说明你怂了吧?" "谁怂了才骂人?老子这张嘴什么时候停过脏话?" "那倒也是。" "唉,没出息的家伙。赶紧开房间吧。" 韩星麻利地建好房间,我们决定来场一对一的真刀真枪对决。是男人就该玩无道具战。 "要本公主让让你吗?" "少废话认真开。" "怎么这就急了?" "怕死就滚蛋。" "公主殿下说话未免太毒辣了吧?" 3、2、1…开始!游戏刚启动我们就同时冲了出去。哦吼?开局我好像占优,韩星起步稍微慢了点。我顺利地保持领先。 另一边,韩星似乎想干扰我,突然开口搭话。 "开得挺快啊。" "是你太慢了。" "可能是太久没玩的缘故?" "别说话,忙着呢。" "有什么可忙的?" 不知道他是存心捣乱还是闲得慌,韩星在旁边不停说话,我就当没听见。只要稳住继续往前...啊!他妈的!打滑了! 该走捷径的时候我操作失误,车子直接撞上护栏。趁这功夫韩星超了过去。 "吼——!" 韩星兴奋地大叫,我扭头瞪他。这家伙现在可真开心啊。混账!对女朋友都不知道让着点。 虽然拼命想翻盘,但无道具战的限制让我终究没能逆转局势。韩星已经快到终点线,而我还有段距离...咦?这家伙干嘛呢?怎么停在终点线前不动了? "发什么呆?怎么不冲线?" "女士优先。请公主殿下先过线吧。" "呀!别耍花样!你存心逗我玩是吧?" "赢自己女朋友多不好看啊。" 这家伙在戏弄我吗?刚才"吼——!"叫得那么欢当我没听见? "神经病!说赢女朋友不好看,那你"吼——!"个屁啊?你个坏蛋!" "你、你听见了?" "聋子才听不见好吗?他妈的智障。" 我劈头盖脸骂完就算出够气了。不过要是只顾着骂人,韩星肯定会不高兴,现在该满足他的愿望了。我超过韩星的车,以"第一名"姿态冲过终点。 "哇啊!我赢啦!" 随即高举双手用甜腻嗓音对韩星说——"甜腻嗓音"是重点。必须像这样得意洋洋地嘚瑟,才是韩星想看到的画面。不就是想看我撒娇嘛。啊!要不要再加一句? "你怎么这么菜啊?" "是你太厉害了。可能我手生了吧。恭喜你赢啦。" "笨蛋。饮料你请定了。" "好,给你买。" "谢谢!我会好好享用的。嘿嘿。" 见我这个跨性别者稍微撒个娇,韩星立刻笑逐颜开。看来即便我曾是男性,长得太美也让人讨厌不起来呢。说到底,在跨性别者里我也确实漂亮得过分就是了。 我们又回到了COEX。既然都到星空广场了,就想顺道逛逛服装店。而且新学期马上要开始,添几件新衣服也不错吧?听说今年春天流行连衣裙,得多试几件才行。 "连衣裙?你好像挺喜欢穿连衣裙的。" 听到我说"看到好看的连衣裙就该买下来",韩星回应道。 "连衣裙确实方便活动。" "上次在东京买的那件现在还常穿吗?" "没呢,洗好后一直没机会穿。去学校上课穿那种不合适吧?" 在银座逛街时穿的连衣裙只适合今天这种约会场合,完全不适合上班穿着。硬要穿去学校的话,大概也只有开学典礼、毕业典礼或者拍毕业纪念册时才行。 "穿那种衣服去学校不会被说闲话吗?" "倒没人当面说什么,但上课时会很不方便。" "为什么?" 韩星纯属好奇地追问。毕竟这世上了解女装的男性能有几个呢? "裙子越短不是越容易走光吗?" "这倒是。" "而且连衣裙是上下连体的款式,要是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板书时..." "裙摆会往上缩?" "没错!" 像银座那件下摆短的连衣裙,女生连扎头发都会担心走光。虽然本来就是抱着这种觉悟穿的,但上课时穿实在太麻烦了。想到学生们可能看到我的安全裤...光是想象就毛骨悚然! "那乖乖穿裤子怎么样?" "裤子当然常穿啊,现在不就是吗?" "也是。" "清醒点笨蛋,连购物车都推不好的人。" "知道啦。" 韩星嘴上答应着却噗嗤笑出声。我完全明白他笑什么,虽然有点不爽但也没再计较——毕竟不想被继续取笑。 我们走进ZARA门店。倒不是特别喜欢这个品牌,只是沿路最先看到这家罢了。或许是因为临近春天(对我来说简直是悲剧),店里挂满碎花连衣裙。没错!春天就该有鲜花,不然金英郎诗人怎么会如此钟情牡丹?春天意味着温暖,春天就是鲜花。所以这个季节碎花连衣裙和碎花半身裙特别畅销。顺带一提,我在银座穿的那件是带蕾丝绣花的碎花款。总之春天就该穿花朵图案。 我松开挽着韩星的手在店里闲逛。好看的衣服还真不少,ZARA确实不错。 "有没有看中的?喂,推不好购物车的大叔,要一起挑吗?" "要不试试我挑的?" "嗯...如果不难看的话。" "真的?那这件呢?" 韩星选了件下摆超短,手臂、锁骨和肩膀都若隐若现的黑色透视装。这变态家伙! "呀!我是让你挑好看的,又没让你挑显身材的!" "怎么了?这件很漂亮啊。" "算我蠢,居然指望你。" 说到底吴韩星就是吴韩星。我姐夫严禁姐姐穿超短裙或者暴露的连衣裙,但这家伙显然没这种自觉。因为是友情发展成的恋人吧?知根知底固然好,但像这样能轻易互相调侃的情况也真不少。 不过倒不觉得委屈——因为此刻韩星终于开始认真帮我挑衣服了。 "这件怎么样?裙摆够长吧?" "不错,递给我试试。待会儿去更衣室。" "不行,你手臂不是受伤了吗?这种活儿该男生来。" "我也是男的啊,不就穿了次女装?" "那我在东京看到的是..." "闭嘴啦混蛋!" 我狠狠拍了韩星后背。十五秒前还想夸他呢,这么不正经真是够了!唉!这烫伤的笨蛋...提到东京的事还是让人...心里堵得慌。那次冲击力看来比想象中大啊。 EP0263 回家前我们决定散会儿步。一来是韩星那家伙本来就喜欢走路,二来我也不怎么讨厌步行。二月份吹着江风漫步汉江边也挺好——虽然江风还是有点冷,但我有热咖啡……啊,已经凉透了? 确实起风了。 "咖啡全凉了。" "是吗?" 韩星拿过我的咖啡用手摸了摸杯壁,又递回来。 "还有余温呢?" "这种程度就是凉透了。" 我说完啜饮了一口。只有让喉咙和食道都暖起来的才能算热咖啡,现在这杯顶多算温的。不过总比没有强,我得赶紧喝完。 "你明天干嘛?" "关你什么事?" 韩星显然只是没话找话,我没好气地顶了回去。正因为完全清楚他的用意才敢这么开玩笑,他也肯定明白我在闹着玩。但看来还是被伤到了,他委屈巴巴地瞪着我。 "不能问吗?" "淑女的秘密是你这种跟班配打探的?" "哈!简直不可理喻。" "怎么?我说错了?" "之前张口闭口说我是女装变态,现在又装起淑女来了?你这人能不能有点原则?" "有原则的人会活成我这样?喂。" 我冲他咧嘴一笑。他似乎挺吃这套(毕竟这张脸还是很争气)就没再纠缠,不过还是追问了行程。 "所以明天到底干嘛?" "宅着呗。" "后天呢?" "去游乐园。乐天世界。" 韩星猛地刹住脚步。看来这消息对他冲击不小。不是,去趟乐天世界怎么了? "你要抛下我自己去?" "不然呢?少个拖油瓶不好吗?哪有罪犯大摇大摆逛游乐园的?" "不是真一个人去吧?和谁?" "你该不会在担心我吧?" "就是担心怎么了?" 他现在的反应任谁看了都像焦躁不安的男朋友。理由倒很充分——听说女友要去游乐园,怀疑是跟别的男人约会呢。 但我是和女老师们去啊? "别瞎操心。不和男人去。和学校同事。" "学校同事?" "嗯。午餐小组那几个,还有一起开发Next Level项目的。" "啊哈!" 听我解释完,韩星好像理解了。看起来也没太怀疑。真要疑神疑鬼的人肯定会说"这种鬼话谁信",他倒没这么难缠。 "但为什么不和我去?" "你又不喜欢游乐园不是吗?" "那倒是。" "那还问什么?" "随便问问。" "哎一古!" 韩星确实对游乐园兴趣缺缺。倒不是怕游乐设施,而是身体受不了。每次坐完都像五脏六腑移了位,这谁扛得住。 要是我开口邀约,他八成会爽快答应。不过其实我对游乐园也没多大兴趣——害怕的不是设备,是排队的乌泱泱人群。 为坐个海盗船等上一两个小时试试?既浪费时间又搞垮精神。陈海媛不骂街才怪。 虽说现在花十万韩元就能买免排队快速通行证,但听说抢手得很难买。我确实是舍得花钱买时间的类型…哈啊…总之讨厌人多。 "喂,吴韩星。" "嗯?" "等真正入冬了我们去乐天世界或爱宝乐园吧。零下十五度那种天气。" "干嘛偏挑那种日子?暖和点再去不行吗?" "那天才没人啊。之前带你去旭川不就是为了极寒训练。" "啥?极寒训练?啊哈哈哈!这借口绝了。" 韩星笑得前仰后合。虽然本意不是逗他笑,不过开心就好。俗话说笑口常开福气来。 "至于笑成这样吗?所以去不去?" "公主殿下召唤当然奉陪。不过今年冬天是赶不上了吧?" "嗯。来不及了。" 现在是二月中旬,等到十二月气温才会跌破零下十五度。换言之,这段对话很快就会被我们遗忘——两个记忆力衰退的三十岁老家伙。他妈的。 "喂还要走多久?到蚕室就搭车吧。该回家了。" "也好…不过比起回家,找个暖和的地方休息…嗷!" 我一脚踹在韩星屁股上。这家伙居然明目张胆提议去汽车旅馆? "跟我念。" "什么?" "我。" "我。" "是废物。" "是废物。" "乖。" 我拍拍废物的后背继续往前走。咖啡杯里还残留着些许温度。趁余热未散,我仰头饮尽最后一口。呼…夜风真凉。 塞娜老师最近在教师办公室交到一位新朋友。正是崔佳乙老师。随着2025年新学期开始,清雅艺高大部分老师都调动了岗位。崔佳乙老师也从二年级班主任调任为一年级班主任。 据说去年一年间,塞娜老师在一年级办公室多少感到些孤独。毕竟她不仅是所有一年级班主任里最年轻的,更是教师中唯一二十多岁的——无论男女——自然很难融入其他老师的话题。 即便人际关系不算差,年龄差距太大终究会形成隔阂。当其他老师热烈讨论育儿经、波鲁鲁和蒂妮萍时,塞娜老师独自能做什么呢? 不过前年有敏智老师作伴还算好些(虽然不确定是否真算好,毕竟敏智老师总会适当捉弄她),去年孤立无援想必很辛苦。好在今年有佳乙老师来了。 但眼下我没空担心塞娜老师。我们部长升任教务部长后掌握了大权,同时(表面上)收编了个得力助手——那就是我。 去年整个教研组并入教务部时调整了分工,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分摊了比我更多的工作量。作为交换,我虽然工作少了却要专门处理部长交代的杂务。相当于成了奴隶。 奴隶的日常是这样的:学校活动(比如毕业典礼)通常由教务部长主持,校长和主任只需压轴致辞。而我就像颁奖礼仪小姐那样,随时站在部长身旁递文件或奖状——这就是我的新角色。 往好处想,这相当于得到权力中枢的青睐。对合同制教师而言,无疑是转正的好机会。问题在于我压根不想转正。 他妈的我也要花钱玩乐啊!想去旭川天天看企鹅!想住海云台LCity天天看海! 虽然这事还没迫在眉睫…哈啊,管他呢。真受不了就辞职潜水去。学校什么的见鬼吧。 潜水可以放一边,但午餐团队的约定不能毁约。我们约好乐天世界一开门就冲进去。这本是临时起意的闪电聚会,难得四人全勤——你们都没事做吗? 总之我现在正前往蚕室站。平时上班都在前一站石村换乘9号线,很少来蚕室。故地重游倒挺愉快,平日人也不多。 -陈海媛老师:我到蚕室站了,你们在哪?? 看来我是第一个到的。本以为敏智老师会最早,她家住松坡。而塞娜老师在新村租房,说过会晚点到。 -崔佳乙老师:哈里娜回头! 看到消息转头时,佳乙老师真的站在那儿。今天我随便套了运动服和羽绒服,她却穿着米色衬衫配白羽绒服和牛仔裤,甚至化了妆。 "咦?比预计来得早嘛?" "碰巧赶上快车。" 她住在长安坪,离蚕室不远。 "其他老师呢?还没到?" "好像还没。" "真是的!晚辈都到这么早了!" 自称"晚辈"发牢骚的样子很可爱。无论是同事、学生还是我眼中的佳乙老师,在所有人眼里都可爱。 "太过分了!姐姐都到这么早了!" 我也学她埋怨起来。她是晚辈我就是姐姐。三十岁的姐姐都到了,年轻人在搞什么! "不过我说是可爱,哈里娜说怎么就像老古板?" "诶?为什么?不可爱吗?" 本以为开了个俏皮的玩笑,看来佳乙老师不这么认为。 "海媛老师有点大叔气质嘛。" "大叔?我才三十出头!" 如果说佳乙老师是可爱担当,我就是大叔担当。可能因为和部长气场太合。哈啊…不然能当奴隶吗?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zhvRkVBRURhTGdJdi9pWTZhM1VQUA "都三十代了,手机还用Galaxy。" "啊啊啊!" 被提起年龄——尤其是被她提起——我顿时语塞。真要哭出来了。而且用Galaxy怎么了! "但我最喜欢我们大姐头了,知道吧?" "刚说完我老现在又来哄?" "我错了。" "知道就好。" 真忙内和假忙内紧紧抱在一起的时候,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依然没有出现。就在佳乙老师焦急地想打电话的瞬间,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灿烂地笑着向我们走来。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是清爽的人呢,和大叔不一样。 "安妞昂!" 明明还没进游乐园,两人却已经有点兴奋了。她们牵着手,没牵着的那只手还在摇摆。敏智老师一如既往穿着时髦但不夸张的服装,但塞娜老师有点出人意料。 "咦!没穿裙子!" 正如佳乙老师所说,塞娜老师确实没穿裙子。我这辈子大概只见过两次塞娜老师不穿裙子的样子。 "不是,去游乐园怎么穿裙子啊?" 虽然佳乙老师调皮地调侃,塞娜老师依然带着女神般慈祥的微笑回答。当初来这所学校时两人确实就有交情,但在共用教师办公室后她们似乎变得更亲密了。 时隔百万年穿裤子现身的塞娜老师身旁,站着两年来每天都在她身边的那位。我开玩笑地对敏智老师说: "啊呀,住在松坡的那位居然比住在城南的人来得还迟,这可怎么办呢?" "我可没迟到!是李塞娜让我等她才会迟到的!" 敏智老师像是很委屈地指着塞娜老师说道。塞娜老师顿时涨红了脸,悄悄举起右手: "对不起啦~" 佳乙老师好奇地问敏智老师: "怎么回事?" "我明明都已经到蚕室站了,这个李塞娜突然打电话说什么'怎么办啊敏智!我可能要迟到了,一个人迟到的话真的超丢脸超愧疚感觉要完蛋了!怎么办?要不要一起进去?'这让我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先进去嘛!" "哦吼,原来如此?" 我回应着敏智老师的话,同时看向塞娜老师。我对她倒没什么恶感,只是觉得那个场景一定很可爱。此时塞娜老师通红的脸上血色更深了。 "真的对不起嘛...嘿嘿..." 她边道歉边尴尬地低头行礼。佳乙老师对这样的塞娜说道: "傻瓜。" "抱歉啦,冬儿。" 塞娜老师连佳乙老师也一道歉了。 总之这样那样折腾后,午餐组四人总算成功集合。不过还没到开园时间吗?怎么人这么少?都快十点了...现在应该可以进去了吧?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们进去吧!" "好耶!" "走喽!" 虽然长相像忙内且自带大叔形象,但我可是TESPA的领队哈里娜。今天我是队长!出发!去坐过山车! EP0264 起初塞娜老师邀请我去游乐园时说过这句话: '要一起坐过山车吗?' 来乐天世界的目的就是坐过山车。所以我们直奔法国大革命过山车——这个游乐园里等候时间最长的项目,想着赶在人潮前尽快体验。 原本预计要排队一小时,结果现场只需二十分钟。哇! "咦?显示只要20分钟!" 我指着平板电脑告知大家时,其他老师都很惊喜。虽然常有人说游乐园的魅力在于漫长等待后获得的刺激与快乐,但都是鬼话。不排队直接玩才是最棒的。 不过排队时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的争吵声传了过来。还以为今天终于消停了,看来刚才在车上只是假象。 "敏智啊,害怕现在就说。" "谁怕了!" "真的?成勋告诉我的可不是这样。" "什么?那家伙连这个都说了?" 听着听着发现吵架模式反过来了。平时都是敏智老师先挑衅,惹毛塞娜老师爆炸(总嚷嚷"不跟你玩了"),今天居然是塞娜老师占上风。看她反常地咄咄逼人,敏智老师恐怕真的怕游乐设施。不过成勋究竟是谁?虽然不清楚来历,但对敏智老师来说肯定是头号敌人。 "敏杰好像怕过山车呢。" 看着两人像雏鸡般斗嘴时(叽叽喳喳真可爱!),冬儿老师小声对我说。 "是吧?塞娜老师这么逗她,应该没错了。" "奇怪,我原本以为敏杰很擅长玩这些。" 原来当初娜娜老师打电话邀约时,敏杰秒答应的反应让人产生了误会。这种反差让我和冬儿老师都忍俊不禁。 "才不是呢!" 突然爆发的敏智老师意外展现出可爱的一面。原本在午餐团队里最成熟冷艳的她,气鼓鼓的模样反倒更惹人怜爱。我故意逗她: "那待会儿坐我旁边好不好?" 当然并非真心——这种捉弄她的机会可不多。当我捏着嗓子假装害怕喊出"好可怕"时,全体老师都笑弯了腰。 "干嘛笑啦!" "因为太可爱了嘛。"塞娜老师的直球夸奖倒让我不好意思起来。 *** 上车时我们幸运地分到了前排。午餐小队自动分成两组:我和佳乙老师坐头排,塞娜老师硬拽着嚷嚷"我要坐前面"的敏智老师去了后排。 "你给我老实待着。" "凭什么!" "少废话,待会别哭鼻子。" 看着塞娜老师边骂边护住闺蜜的样子,佳乙老师莫名感动: "啊…像蜡笔小新里的场景呢。" "对吧!" 大家小时候肯定都看过《蜡笔小新》这部动画吧?那你们应该都知道彩星雅老师和罗美丽老师吧?就像佳乙老师说的那样,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虽然整天打打闹闹,但只要对方遇到困难,第一个冲过去的永远是她俩。 非要较真的话,因为敏智老师总是先动手的那个,所以对应罗美丽老师;而塞娜老师会还手,自然就是彩星雅老师。不过论长相反而是塞娜老师更接近罗美丽老师呢?毕竟她喜欢漂亮衣服奢侈品包包,脸蛋也超级好看。 "那这样算起来,如果她俩是彩星雅和罗美丽,我不就是园长老师了?" "诶?园长老师?为什么是海媛老师您呀?" "我长得不是挺凶神恶煞的吗?" 我说这话时想的是自己还是男儿身的时候。当然佳乙老师完全不了解我的过去(知道了会很麻烦的),所以这番话听起来怎么都像在开玩笑。 "哪有!我们四个里海媛老师看着最面善了好吗?" "哈哈,要真这样我就放心啦!" 就像佳乙老师说的,午餐小队的几位老师里我确实看起来最温和。塞娜老师和娜娜虽然也长得乖巧稚嫩,但塞娜老师日常妆容太浓,相较之下还是我更显温顺。顺带一提我今天也没化妆——卸妆多麻烦啊,我才不折腾! 『法国大革命要出发啦!』 过山车开始缓缓向上爬升。噢噢!太好了终于动起来了! "啊呀要是我待会儿害怕怎么办?" 坐在邻座的佳乙老师突然抓住我的手问道。 "那您该坐后排才对。"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别担心,死不了的。要我牵着您的手吗?" "好呀!" 我刚伸手她就紧紧攥住。佳乙老师虽然长着张淘气鬼似的脸,手掌却意外粗糙。大概是教美术总要摆弄材料的缘故吧。 而且我们俩的手尺寸差好多——当然是我的更大些。毕竟这身子是女装男子,手自然要比普通女性大点儿。不过倒也没大到一眼就能看出是男人的程度。 "呃…我干嘛要答应来啊?" "不是你说想和我一起玩的吗?" "我还以为是穿校服来闲逛呢。" "那种玩法留着你跟成勋去吧。" "那你要干嘛?" "我?就在旁边看着你玩?穿裙子看?" "疯了吧你!" "就是嘛,嘿嘿!" 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的对话像ASMR般轻柔绵软。敏智老师在学校总是用那种温声细语的嗓门说话,塞娜老师的声线则如女神般柔和。 "哇啊!到顶点啦!" 但佳乙老师的声音既不轻柔也不绵软。如果说后排那两位是彩星雅和罗美丽,我是园长老师的话…那佳乙老师绝对就是小新本新。 "噢噢噢!好期待!" "海媛老师我腿在发抖…" "一定抓紧我的手啊。" 佳乙老师没吱声,只是猛地攥紧我的手——啊啊啊! "呀啊啊!" 不知是佳乙老师、敏智老师、塞娜老师还是其他游客的尖叫,震耳欲聋的声浪直接轰进我右耳。伴随着惨叫,过山车开始向地面俯冲。 "呜哇哇哇!" 而我没尖叫,反倒发出了某种古怪的吼声。大概是因为速度太快风压太强,根本叫不出正常声音。 "呃呃呃!" "咕呜呜!" "嗷嗷嗷!" 我尽情享受着过山车,发出些难以分辨是人还是野兽的怪声。差不多十年没玩这个了,能在日常生活中体验到这种极致速度感实在太棒。怪不得有人爱骑摩托车呢。 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旅程结束后,我们回到了站台。安全杠刚升起,大家正陆续下车——妈呀! "海媛老师!您没事吧?" "啊…没、没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午餐小队的老师们显然不这么想。我刚迈出过山车就双腿打颤差点跪倒。唉…身体不听使唤了呢。怎么就腿软了?难道是年纪大了? 这时最爱操心别人的塞娜老师急匆匆过来问道: "受伤了吗?能走路吗?" "没严重到那种程度啦,就是有点晕。别太担心。" 我强打精神绷紧双腿开始行走。虽然吃力但还不至于走不动。不开玩笑,可能真是年纪大了导致一时恍惚。等等,我才三十就这德性,以后上了年纪岂不是彻底告别游乐设施? *** 看来一开始就玩太刺激的是个错误。除了塞娜老师,我们仨状态都不太好。原本就有点害怕的敏智老师、天生娇小的佳乙老师自不必说,连我这个开始机能衰退的"老人家"恢复得也特别慢。 不过我和敏智老师、佳乙老师的感觉略有不同。如果说她们俩像灵魂被抽走了,那我则是浑身脱力。所以与其说害怕,用『疲惫』来形容更准确些。 所以我们决定去坐旋转木马当作休憩。对于身心俱疲的我们而言,旋转木马或许能成为小小的避风港。排队等候的十分钟里,我向塞娜老师搭话: "塞娜老师还好吗?" "嗯!我完全没事,精神抖擞着呢。" "看来您很喜欢游乐设施?" "当然!我最擅长玩这些啦!" 果然不能以貌取人——说实话我原以为塞娜老师不爱玩刺激项目。毕竟她是会为小事一惊一乍、日常穿着裙子展现女性魅力、举止永远端庄得体的人。没想到她竟是我们当中状态最好的。仔细想想,最早怂恿大家坐过山车的正是塞娜老师,原来她自有道理。 "真羡慕,我年纪大了玩不动啦。" "哎呀说什么老不老的?我和海媛老师能差几岁啊?" "没到三十岁的人不会懂,三十岁后身体真的会突变。" "该不会只是海媛老师受不了游乐设施吧?" "倒也有可能?" 塞娜老师说的不无道理。自从变成女性后,今天确实是第一次玩游乐设施。连性别都被颠覆的身体,怎么能用男性时期的标准来衡量呢? 总之,我们这支由资深玩家带队的杂鱼四人组站到了旋转木马前。乐天世界旋转木马在情侣中颇具盛名,堪称拍照圣地。四个女生凑在一起自然不会错过。 "我们来拍照吧!" 虽然玩不了刺激项目但兴致高昂的佳乙老师率先提议,我们自然附议。没想到拍照还要额外收费——这也太黑心了吧?最终当然由我买单(谁让我是姐姐呢)。排队时我忍不住问敏智老师: "您还好吗?" "勉强吧。" "刚才下车时整个人都恍惚了。" "呼...比起害怕更多是头晕目眩。不过海媛老师腿没事吗?" "腿当然没事。啊,突然想到个好笑的事——" "什么呀?" "要是让部长和拓贤老师一起坐法国大革命会怎样?" 敏智老师闻言眼睛一亮,仿佛脑子里有灯泡炸亮。 "噢!被你一说我也好奇了。拓贤老师意外地会怕这种项目吧?" "没错没错!他连抓虫子都害怕呢。" "感觉能拍出爆款视频了。" 敏智老师今天也在为她的油管频道『敏蒂』拍摄素材。虽然出于安全考虑没录过山车画面,但其他内容都在持续拍摄中。 "您觉得部长会怎样?" "部长啊...大概会边尖叫『好可怕』边玩,结束后又活力满满走出来说『哇超有趣!』" 听到这话的佳乙老师立刻共鸣道: "天!太真实了,教务部长绝对会这样!" "对吧?她总爱说『哎呦我不行啦』,结果最后总能完美收尾。" "就是就是!" 听着她们夸赞部长,我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开什么玩笑...部长那些完美收尾的工作,不都是谁在边上帮忙完成的啊?呜呜...奴隶在哭泣。 EP0265 以后要来游乐园的话,建议选周四。毕竟是工作日,人真的很少。虽说是游乐园但也不可能完全不用排队,不过所有游乐项目都能在30分钟内玩到,足以说明客流稀少。 时隔十年重返乐天世界,我玩得超级尽兴。当然体力大不如前没法像年轻时那样疯玩,但中途休息时去鬼屋补充了点能量,整体还算逛得动。 和所有游乐园食物一样,这里的餐点也别指望有多精致。价格虚高味道普通,我们四人都心知肚明,午餐随便用汉堡打发了。 但晚餐决定吃得隆重些。反正我这人又不是真女生,随便对付都行,但午餐组的其他老师可都是美食爱好者。二十多岁的姑娘哪有几个不喜欢网红店的? 不过我们要去的这家网红店我以前来过。就是那家戈登拉姆齐汉堡店——当初穿着连衣裙和吴韩星一起吃汉堡的地方。 见大家都想吃,我虽然说了句"我倒是无所谓"没泼冷水,但确实有点意外。本以为会稳妥地选意大利餐厅或烤肉店。不过说起来戈登拉姆齐汉堡里也有肉,用的牛肉恐怕比普通烤肉店还贵呢。 在乐天世界享受了免排队的乐趣,到这里又得重新排队。差不多等了30分钟,和游乐项目排队时间差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吃饭排队格外让人烦躁。 好在除了我之外,午餐组的老师们都很乐观。敏智老师提议等位时顺便逛服装店,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立即赞成,我当然也跟着去了。 除我之外,午餐组的老师们都很会打扮。前试衣模特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自不必说,佳乙老师平时怕颜料弄脏衣服不常穿贵的,但也会按自己体型走可爱风格。 至于我……看这身运动服就知道对穿着不怎么上心。虽然和吴韩星出去玩时会打扮,但本质上就是个嫌穿搭麻烦的人。 "快看这个!超适合我吧?" "我看看?哦吼!果然是塞娜风格,你穿这个姐姐肯定喜欢。" "对吧对吧?" 不愧是前试衣模特,看到中意的连衣裙时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眼睛都亮了。刚才还因为玩了一天累垮的几个人,现在看起衣服立刻精神百倍。 "哈里娜!看这个。" "怎么了?" 佳乙老师用手指戳了戳我的手臂。我转头看见她拿着件黑色外套。 "还不错吧?" "基础款挺好的。" "价格两万韩元也合理。" "喜欢就买啊。" "那借钱给我。" "啊?" 倒不是给不起,但突然要钱是什么玩笑话? "逗你的啦,我怎么可能真跟哈里娜借钱?" "反正我也没打算借。" "哎呀!我也根本没想借!" 佳乙老师故作高傲的表情特别可爱。她天生有点娃娃脸,娇小身材更添萌感。 最后塞娜老师买了条连衣裙,佳乙老师买了件外套。逛着逛着就到预约时间了,怕错过叫号我们匆忙赶往戈登拉姆齐汉堡店。 *** 久违的戈登拉姆齐汉堡店和记忆中稍有不同。说不上具体变化,但装修改动让整体氛围都有些微妙改变。 不过独特的店铺气质还在。晚餐时段仍需长时间等位,可见人气依旧。 本想趁机会尝尝14万韩元的1966汉堡,其他老师却都选了3万韩元左右的常规款(手工汉堡卖这个价真的算常规吗)。我也只好随大流——一个人吃天价汉堡也太突兀了。 "等以后赚钱了绝对要来吃1966汉堡。"等餐时塞娜老师说道。正如之前在釜山和我说的,她确实是个吃货,很有女神品味的爱好。 "少买两件衣服不就吃得起?忍两个月就够14万了。" 敏智老师接话后,塞娜老师尴尬地笑着反驳: "话是这么说啦…可看到漂亮衣服就是忍不住嘛!" 本以为塞娜老师会像往常被敏智老师吐槽时那样炸毛,没想到她居然没生气。这时佳乙老师插话道… "老师!有想买的东西就得买呀。说实话衣服这类东西要是没买成,心里总会惦记着吧?我这种执念会暗地里持续好久呢。" "没错没错!我也是这样。" 听到佳乙老师的话,塞娜老师也连连附和。其实我也属于看到心仪商品没买就会惦记很久的类型。倒不是缺钱——几乎没什么我买不起的东西,只是怕买完失去兴趣沦为闲置的米袋子罢了。地球很贵的! 由于是四人份餐点,出餐速度相当慢。光汉堡就要现做四个,何况我们怎么可能只吃汉堡?还得配上奶昔和薯条呢!出餐慢是理所当然的。 "哈啊...饿死了老师!"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佳乙老师啪嗒瘫在餐桌上。我觉得这模样太可爱,举起手机就要拍。当然刚对准镜头她就吓一跳。 "哎呀!干嘛啦!" "拍照嘛,保持姿势别动。多可爱呀?" "不要!" 佳乙老师猛地弹起来。虽然我本来也没打算偷拍——不过也好,谁知道这餐桌干不干净呢? "不过海媛老师没考虑换iPhone吗?" 这时敏智老师突然问我。听到这问题,佳乙老师也插话:"对啊!试试iPhone嘛,挺好用的。" 而和我同样用Galaxy的塞娜老师默默看过来。怎么突然聊起手机了?我对iPhone又没那么热衷。 "从小用惯了Galaxy,没打算换iPhone。" "是吗?可iPhone拍照效果更好吧?" 敏智老师还带着刻板印象。都说了拍照明明是Galaxy更强啊——虽然其他功能我不敢断言。 "哎您不懂行,Galaxy拍照效果强多了。" "没错!Galaxy成片质量确实更好!" 我的话音刚落,用着翻盖手机(不愧是女神,手机都要选颜值款)的塞娜老师突然炸毛。 "你这种颜值高的用什么都出片,我们这种凡人能一样吗?" 本以为敏智老师又会毒舌反击,没想到她脱口而出的话让人意外。这...算夸奖? "呜哇突然说什么呢!啊啊!" 看来敏智老师是存心想让塞娜老师难堪。听到突如其来的称赞,塞娜老师立刻皱起眉头。说是"凡人",其实敏智老师的颜值放在艺人堆里也毫不逊色——只不过对比对象是女神大人才显得稍逊一筹,但绝对算不上黯淡无光。 "啊!餐来了!" 苦等许久的美食终于上桌。虽然是第三次吃戈登·拉姆齐汉堡,但每次都会被它与普通手工汉堡的视觉差距震撼。不仅体积庞大,配料厚度也随着尺寸等比增加。 "快拍照!饿死啦麻烦拍快点!" 随着佳乙老师一声吆喝,我们齐刷刷举起手机。虽然机型各异——塞娜老师的翻盖机、敏智老师的iPhone Pro、佳乙老师的iPhone Mini和我的Ultra——但想把美食拍得诱人的心情是一样的。 虽然四人都认真拍了,但我的照片绝对最出彩。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的手机最新款!果然金钱万能!以后每年都要换新机!嘿嘿。 "打扰一下,能请教个问题吗?" 就在这时,刚才传菜的厨师突然向我搭话。我瞬间僵住——天啊我英语超烂的!等等...敏智老师不是在旁边吗?太好了解放啦! "Yes!" "您上次是不是点了1966汉堡?" "呃...稍等!" 我慌忙抬手示意,向敏智老师投去求救眼神。她立刻会意地翻译起来。 "上次确实吃过...Yes!但...您怎么知道的?" 话音刚落敏智老师就噗嗤笑场——虽然她马上为失礼道歉,但我承认刚才确实太离谱了。 "上次见到您和一位很帅气的男友共进晚餐。" "男男男朋友?!" "对!" 听到男友(指韩星那家伙)这个词,我顿时慌了神。突然回忆起去年光顾时的情形——没错!当时确实有人说我漂亮。那会儿就够尴尬了现在又来!啊啊啊! 厨师说完就离开了。敏智老师挑眉看我:"原来和男友来过啊。听说很帅,真的假的?" "诶?他说帅了?" "不是说很阳光温暖嘛。"佳乙老师突然插嘴。 "哦!我见过!确实帅!"塞娜老师也加入讨论:"我也见过啦!很暖男呢~" 哈?暖男?吴韩星到底哪里阳光温暖了?这些人睁眼说瞎话呢! "哎哎!什么阳光温暖啊?我真是难以置信。快点吃汉堡吧,都要凉透了!" 我迅速找了个借口,开始用刀切汉堡。反正我们四个人分着吃一点也无所谓。啊真是的,越琢磨越觉得离谱。 *** 每次来都觉得这家手工汉堡确实不错。奶昔也挺好的。不过价格确实偏贵是个缺点。但反正今天是出来玩的,老师们好像也没太在意汉堡的价格。 吃完饭我们正在乐天世界塔闲逛。早上出门玩到晚上九点,按理说应该累了,可我们还在转悠。不过也确实该回家了,深夜在外不安全。 这时候大家陆续开始接到家里来电。 "敏智啊稍等,我妹妹来电话了。" 塞娜老师接到了合租的妹妹来电, "我也收到老妈发来的Kakao Talk消息了" 佳乙老师收到父母消息, "我是老爸。" 敏智老师同样接到父母联系。当然我也收到了老妈问几点回家的消息。在学校我们是管教学生的老师,但在各自父母眼里都是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宝贝女儿。虽然我有点特别...不过对父母来说也是掌上明珠。 "咦?突然打电话干嘛?" 可吴韩星这冷不丁突然来电。这个点打什么电话?他应该在家才对啊。 "抱歉,我接个电话。" 向午餐小组的老师们致歉后我按下接听。 "你算老几还敢给我打电话?" -因为你出现在我视线里了 "哈?你能看到我?" 听到通话内容的老师们立刻来了兴趣,反而让我压力山大。不过还是得先打完这通电话。但他说能看到我? -你不是正和朋友在一起吗? "嗯,学校的同事老师们。" -就你穿着运动服 "靠!你现在在哪?真在这里?从哪儿盯着我呢?" -你身后 "后面?" 我猛地回头。那个下位者真的出现在视野里。午餐小组的老师们也顺着我的视线张望。这时敏智老师突然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对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喊: "哇!我知道是谁了!是男朋友对吧?" 见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点头,敏智老师又冲我说: "哎呀!挺帅的嘛!长得有点像朴海日!" 我听了简直无语。像谁? "喂!哪里像朴海日了?" 与此同时韩星对我说: -既然找到你了就先挂啦。本来想一起回去的,看来你还不想走 "嗯,你先回吧。挂了!" 正想挂断时佳乙老师插话: "这怎么行?哪有让来接你的人先回去的道理?" "诶~不用这样..." "男朋友特地来接却让人家先走不像话。你们一起回去吧,我们也该散了?" 佳乙老师这话立即得到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附和。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吧?而且这展开完全出乎意料。算了,先跟韩星说一声。 "喂,韩星啊" -嗯? "过来吧,一起走" -啊?真的?可以一起? "嗯,情况变成这样了。过来的时候注意点,这边还有老师们在,别太拘束。" -知道啦! 韩星挂断电话大步走来。他等得迫不及待似的,简直像用了缩地术瞬间就出现在我面前。他的第一反应是向午餐小组老师们鞠躬问好。 老师们也点头回礼,接着不知谁带的头,三个人突然噗嗤笑起来。塞娜老师作为代表对我说: "真的很帅呢,是吧?" 我彻底懵了。到底哪里帅? "不觉得啊" "比敏智的男友还帅哦" 就算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关系好,这话也太过分了——没想到敏智老师居然也跟着点头。 "这我承认" 这时沉默许久的佳乙老师对韩星说: "我们之前见过吧?在寿司店" 韩星似乎想起来了: "当时在场的...美术老师?" "天哪!您怎么知道我是教美术的?" "夏莉娜提过" "记性真好" 除我之外四个人的气氛倒是融洽,可现在我的处境超级尴尬。得赶紧回家。 "总之今天很开心,老师们!我先带着这家伙快速撤离啦。大家路上小心,学校见!" "好~夏莉娜再见!路上小心!" 和玩了一整天的午餐小组告别后,韩星突然问我: "夏莉娜是什么?卡莉娜那个梗?" "嗯。不过你为什么在这里?已经找到工作了?" "这个待会再说。吃过饭了吧?" "肚子饱得很" "那散会儿步?" "唔...好啊!" 我们十指相扣。要是被午餐小组看到肯定要调侃...管他呢!男女朋友牵个手怎么了。 EP0266 在蚕室周边最适合散步的地方恐怕就是石村湖了吧。事实上除了石村湖外,我想不到其他适合散步的场所。嗯……大概真的只有石村湖了。非要说的话,罗特世界塔内部勉强算一个,但那边真的适合散步吗? 总之我和韩星从世贸中心出来,正朝着石村湖走去。虽然不太喜欢蚕室这个地段,但不知怎么的我常和韩星约在这里碰面。对于住在城南的我与住在光州的韩星而言,在首尔能方便见面的地方除了蚕室就只有江南了。 幸好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听说我和韩星先走并没有不高兴。他们本就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况且男友来找的情况下,哪有人会拦着不让见女友呢? ——虽说就算男友来找,我通常都会直接让他回家就是了。 夜路很暗。虽然有个词叫"青幽夜路",但比起青幽果然还是黑暗更贴切。可能是二月中旬的缘故,夜风依然带着寒意。不过我喜欢这样的天气。这种冷到浑身发抖的清爽天气正合我意。 夜空很晴朗。或许你会想夜晚的天空是否晴朗有什么要紧,但无论是昼夜,我都喜欢澄澈的天空。毕竟任何事物只要清澈,就总会让人感到舒心。比浑浊不堪要好得多。 在通往石村湖的台阶上,我突然问韩星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对了有件事要问你——你该不会在跟踪我吧?" "跟踪?" 韩星停下脚步看着我。哦哟?你小子盯着我看是想吓唬谁呢? "少废话快回答,否则小心你的要害部位。" 见我举起拳头,韩星立刻端庄地并拢双手护住裤裆。这模样简直可爱到让人发笑。噗!你这是在演哪出? "所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答?"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k9jdWNBb0ZYeVN2U2ZsYUtlVi9Pcg "先把拳头放下。" "行吧。" 见我真的收拳,韩星开始解释。这种时候他倒是格外老实: "今早之前我都好好待在家里,快到午饭时有认识的哥打来电话。" "说什么?" "说今天缺人手,问能不能临时过去帮忙。" "所以你就特意跑来蚕室?" "对啊。" 虽然不清楚韩星说的"哥"是谁,但在餐饮业临时喊人帮忙倒也不算稀奇。毕竟这行当既不需要太高专业性,劳动强度又大。 ——当然这绝对不意味着餐饮工作谁都能随便应付。我想说的是...不像半导体制造那么精密复杂罢了。像韩星这样到处打零工的家伙,反而算是优质劳动力。 "工钱结清了?" "已经到账了。" "明天还去?" "不好说。不过应该不去了。找工作前得好好休息,错过这段空窗期就没机会了。" "这想法不错。谁叫都别去,乖乖在家待着懂吗?蚕室这地方很危险。" "蚕室哪里危险了?" "要说为什么危险嘛..." 虽然我个人不这么认为,但据老妈说蚕室一带非常危险。地基不算稳固,当年建罗特世界塔时周边还出现过大型地陷坑。所以她总叮嘱我尽量别去蚕室,说太危险。 "啊?这样吗?听起来有点道理...不过蚕室真会塌吗?" "我觉得不至于。"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危险?" "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就像'被窝外很危险'那种梗,开玩笑的别当真。" "原来如此。" 我们开始沿石村湖漫步。或许是夜晚的缘故,游人比平时少,正合我心意。周末的石村湖总是人满为患——这本就是为吸引游客设计的场所,人多理所当然,但我还是不喜欢。 像现在这样人烟稀少才适合散步。不过独自夜游石村湖对女性而言可能确实不太安全。得认清现实:我终究是个柔弱女子。 虽然有些女性反感"柔弱"这种性别标签,但作为前男性的我最清楚女性为何处于弱势。说实话,就算七旬老爷爷动手我都难以招架——尽管设定上是空军士官出身(不知谁想的这个设定),现在也才三十岁。 总之有韩星陪着真好。托他的福,我既能享受石村湖的静谧,又能沐浴清凉夜风。至于是否因为喜欢韩星本人才这么想...这个还得再考虑考虑。 "喂海媛。" 绕湖走了约三分之一圈时,韩星突然开口。我打定主意不管他说什么都先拒绝——因为逗他玩很有趣啊! "干嘛?" "你一个人去游乐园玩得开心吗?" "没啊,我又不是一个人去的。" "没叫我就是一个人去。" "那之前遇到的老师们都是幽灵喽?所以你也想去游乐园?" "嗯。" 韩星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我愣住了。没想到这家伙会主动约我去游乐园。 "不过你坐游乐设施行吗?" "不行。" "能坐自由落体吗?" "应该不行吧。" "那干嘛提议要去?" "就当约会去玩玩呗。又没规定非要坐游乐设施,随便逛逛不行吗?像别人那样穿穿校服什么的。" "哦哦?校服?" 我试着想象韩星穿校服的样子。大概因为年龄关系不会太合适。不对,三十岁的人穿校服合适才奇怪吧。除非像我这种特殊情况。 "怎么样?还行吧?" "我穿应该挺好,问题在你。" "我也没指望能好看,就是一起玩玩。" "随你吧,想去就去。不过什么时候?" "明天有空吗?" "明天?不行。" 可惜明天国语科有全体会议。下班后倒是可以,但实在不想下班再约。三十岁的体力比想象中差多了。 "那周六呢?" "行!周六见。" "谢啦。" "真要谢就你付门票。" "小意思。" "那校服钱也?" "啊?" 韩星瞬间露出慌乱表情。俗话说有钱人戏弄乞丐会遭报应,我死后八成要倒大霉。 "开玩笑的啦。" 我啪地一掌拍在韩星后背。和单薄的我不同,那结实的背肌手感扎实。呼…果然女人就是该柔弱点对吧? "反正我明天没事,要不你下班去接你?" "我倒无所谓,但去二村站不麻烦吗?" "嗯…能报销打车费吗?" "啥?" 这大概是我从吴韩星那里听过最离谱的话。看我天天打车就想蹭车费?不是给不起,但偏不给。 "我也开玩笑的。真以为我会要?" "本来也没打算给好吗?笨蛋。" "你才傻。" "对,大笨蛋!" 傻子和笨蛋就这样沿着石村湖散步。嬉闹一小时左右各自回家。韩星体贴地送我到家,我暖心到主动给了打车费——当然明天不会这么干。 *** 每到周五,再勤勉的老师都会松懈。不,换作普通人也都这样。 除非像韩星那种不分工作日拼命三郎。但要是让她按部就班上班,肯定也会像我这样周五浑身发懒。 所以今天的我理应懈怠。本该如此。直到明贤均老师再次倒下前都这么想。 据说昨晚我和韩星在石村湖玩闹时,他又昏迷了。明明校方体谅他健康,特意调到清闲岗位。 讽刺的是我今天才确切知道他病因。之前只听说"我来之前明老师就因病倒下"。如今既成同事,终于知晓真相。 "唉…又是脑中风?" "是的,部长。" 教务部长统管全校教师。我这国语科成员兼部长忠实下属,自然代表科室来汇报。 "唉…明老师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哎呦……" 部长真心痛惜的神情任谁都看得出。这位前辈向来重情义,从不对后辈苦难袖手旁观。 "明老师现在担任图书管理员?" "是的。" "这就难办了…先这样吧海媛老师,得和校长教导主任开会讨论。" 汇报完赶去国语科会议时,我对明老师仍知之甚少。只记得他长相略似曾经男儿身的我,除此别无印象。何况他在创意体验部和图书馆任职(本是资深教师闲职,因健康调岗),与最忙碌的我毫无交集。 "部长怎么说?" 刚进学生辅导室,在必老师就问道。我如实转述: "他很痛心,说要和校长教导主任开会商议。" "是吗?" "嗯。" 正花老师闻言长叹: "哎呦这可怎么办啊贤均…" 我瞥她一眼坐到塞娜老师身旁——非是冷漠,实无话可说。 "要不招个临时工?" 在必老师突然提议。必俊老师为难地反驳: "现在二月中旬招人太仓促吧?上头肯定随便应付。海媛老师是年前入职还好说…" "那怎么办?明老师不来就只剩六个人了。现在招至少来得及。" "这样吗?" "虽然表面上看着很识相。" 听了在必老师和必俊老师的话后,胜民老师也插了一句。 "去年也是这样,今年又是临开学前出问题。我建议还是招聘定期制教师吧。" 正花老师也附和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在必老师轮流看向我和塞娜老师。唉...我们俩最资浅不是吗?哪有晚辈敢反驳长辈意见的道理? "我也赞成。" 塞娜老师率先表态, "我也同意。" 我跟着回答。 这样国语科六位老师的意见就全部统一了。不过在必老师提醒说校方恐怕不会轻易批准。据他说去年我能来任教,也是有人极力说服理事长的结果。好像说是塞娜老师主动请缨? 总之那次事件导致校长和教导主任的反对意见被理事长推翻,但这次可没法保证还能重现。周五的会议就这样草草结束,原定议题都没能好好讨论。 下班前我回教师办公室取东西。教务部长正坐在里面,看到我就招手示意。作为非正式奴隶的我立刻屁颠屁颠跑过去。 "部长您找我?" "刚开完会,看校长意思是不打算招定期制教师。" 明明没人提起这事部长却主动提及,看来他也有补充人手的想法。也是,正如在必老师所说六个人干七个人的活确实勉强,况且今年开始实行高中学分制,肯定比往年更辛苦。 但上头没这意思又能怎样? "明白了,要转告在必老师吗?" "不用,我会处理。下班吧。" "好的部长,那我先走了。" "周末愉快!" 我对部长鞠躬告别后走出办公室。正了正肩上的黑色手提包,拍掉象牙白半身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刚要往中央大厅走时 "姐姐等一下!" 突然看见塞娜老师拽着理事长的手腕往楼上拖。 "姐姐?等一下?" 我一时有点混乱。虽然早知道她们私交不错,但像这样公然喊"姐姐"还拖着"理事长"走的场面真是头回见。 "知道她们关系不一般,但没想到这么亲密?这么说上次我被录用时她出面...越想越觉得这学校复杂。" 就算关系再好,普通教师能这样拽着财团理事长走吗?当然如果真是血亲就另当别论(私立学校安插亲戚也正常),但这场面实在罕见。 "干嘛呢?还没走?" 教务室门突然打开,部长探出身来。 "啊!这就走!" "不舒服?" "没、没有啦。" "是吗?周一见。" 对着走向洗手间的部长背影再次鞠躬后,我突然想深入了解这所学校的秘密。但此刻校门外还有人等着,只好加快脚步。 我拨通韩星电话,对方秒接: -下班了? "嗯,你在哪?" -Starbacks!你们学校门口。 "知道了,马上到。" 挂断电话走向大厅时,我轻轻自语: "这学校...真能呆长久吗?" EP0267 无论是要吃晚饭还是下班,总之得先离开这个地方才能决定接下来做什么,于是我和韩星正朝着二村站走去。到了车站再决定是吃饭还是回家也不迟。不过多半会直接吃饭吧?现在都快晚上六点了。 "没想到比预计的晚了?我以为四点就能结束的。" "有些突发状况。" "怎么了?" "有位老师今年没法来任教,为了这事开了个长会。" "啊…这样啊?" 韩星缓缓点了点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对我说: "话说你作为合同制教师入职,不就是因为有人缺席才来代课的吗?" "你记性倒挺好。没错。" "这次又是谁不来了?" "不,是同一位。" "同一位?" 我给韩星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去年明贤均老师病倒后由我代课,他在家休养了一年,今年年初刚复职,结果昨晚又倒下了。 "那位老师情况还好吗?" "不确定。等恢复意识后部长们会去探病。" "这样啊。但到底是为什么反复发作呢?" "具体我也不清楚。有些病本来就不容易痊愈。" "确实。希望素未谋面的老师能早日康复。" "当然。" 回答完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恰好后方吹来强风,裙摆骤然扬起。我慌忙用左手压住裙边。韩星似乎没注意到(也可能根本就没看),继续问道: "那会重新招聘合同制教师吗?像当初录用你那样。" "不好说。虽然希望能招,但据说可能性很小。" "为什么?" "校长和教导主任持反对意见。其实当年他们本不打算录用我,是理事长坚持才通过的。" "这次理事长会不会也坚持呢?" "说不准。不过概率不高。" 虽然不了解理事长,但道听途说的印象是她很尊重校长和主任的意见。照此推测应该不会额外招聘。 提到理事长,我忽然想起刚才目睹塞娜老师拽着她走的画面。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竟敢在学校明目张胆做这种事?尤其是塞娜老师…… "该死的!这破风!" 恰在此时,一阵三倍于先前的强风从背后袭来。裙摆再次向前翻飞。若是逆风还好,顺风时简直把难堪部位暴露无遗。就算穿着安全裤也不想被人看见裙底风光。 "平时根本不穿裙子,偏偏今天穿就遇上大风?要刮也该昨天刮啊。" 韩星说着站到我身后。虽挡不住多少风,但这份心意值得感激。 "没办法,今天国语科教师例会,总得穿得体面些。" "嗯,今天确实人模人样的。" 正如所言,今天我罕见地穿着正经:浅蓝针织衫配象牙白A字毛料半裙,外搭黑色麂皮外套,怕冻腿又穿了透肤黑丝袜和及踝棕靴。比起昨天和平日邋遢模样简直是脱胎换骨——毕竟哪有教师穿着运动服羽绒服上班的?要不是假期,这身打扮肯定要被部长训话。 但裙子真是穿错了。谁知道风会这么大! "真不该穿裙子出门。" "明明很好看啊。" "追求漂亮可没想到会遭遇这种窘境。" "所以我不是站在你后面了?" "感谢你当人墙,不过裙子该飞还是飞。" 此刻没走光全靠我左手死死压着裙摆,而非韩星的遮挡。要是让男装时期的我看见这副模样——不,哪怕是让初次来清雅艺高面试女装的陈海媛看见,准会吓得魂飞魄散: "咿呀!我能变得这么有女人味?骗人的吧!完了完了,该不会得去泰国做变性手术?" 大概会这样鬼叫吧。总之说明现在的我确实更接近女性了——虽然平日言行根本不像,但这种时候又莫名契合。 "要我从后面帮你按着吗?" "那咱们直接去警局吧,告你性骚扰。" "你不是女装男人吗?" "不管是女人还是女装男人,随便碰别人身体都算强制猥亵。" "啊,原来如此!" "韩星那家伙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从背后抱住了我。哦!这样确实感觉裙摆没那么容易飘起来了。但这姿势超级不舒服啊?沉死了喂! "混蛋!放开。难受死了。" "男朋友让你不舒服了?" "我根本不喜欢你好吗。快松手。" "真无情啊。" 虽然嘟嘟囔囔地抱怨着,韩星还是放开了我。呼……现在总算能喘口气了。啊不过风还在不停地吹。得赶紧躲进二村站才行。 *** 果然不出所料,我们决定去吃饭。韩星那家伙肯定也是打算吃完晚饭才回家的。否则难不成他真就专门跑来二村站看一眼我家的位置再回去?那可真是蠢到家的白跑腿了。 恰好我也偏好这类食物,加上韩星擅长的料理又正好是西餐,所以平时我们大多会选择西餐。但今天我们一致决定吃韩餐。没什么特别理由,纯粹就是两个人都突然想吃而已。 韩星说今天天气特别冷。我倒没这种感觉(毕竟不冷才会穿薄丝袜配裙子嘛),不过既然男朋友大人觉得冷,吃点带热汤的应该不错。 所以我们找了钟路附近一家海鲜刀削面店。想吃韩式热汤时海鲜刀削面总不会出错。虽然不算特别喜欢刀削面,但我觉得国内大部分面馆基本功都还算扎实。 进店后跟着老板娘指引入座。有靠里和靠外的座位,我自然打算坐外侧——这是为了某个怕冷的家伙。但那位似乎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不对,该我坐外面才对。" "你不是怕冷吗?" "哎,再冷也该让女生坐里面。快进去!" "遵命~" 被当成女生对待倒也谈不上高兴。只是这家伙能优先为我考虑这点,还是让人有点欣慰的。 于是我乖乖听从了韩星的安排。顺从男友不也是端庄女生该做的吗?用手抚平臀部的裙摆,我并拢双腿端庄地坐下,刚落座就忍不住问他: "喂,我刚刚是不是挺端庄的?" "啊?你说啥?" "我问够不够端庄?" 面对我的追问,韩星只是盯着我看没说话。好吧懂了,我压根跟端庄不沾边。就随便问问罢了。 "果然我和端庄这个词还有不少距离呢。" "倒也不是…没那么夸张。" "咦?怎么?我很端庄?" "长相是挺端庄的。" "啊!只看脸?" 光论长相确实挑不出毛病,这张脸让人连说句重话都不忍心。问题是配这张脸的嘴巴说出来的内容实在糟糕透顶。 不久后点的海鲜刀削面和饺子都上来了。刀削面8000韩元饺子9000韩元不算太贵,但分量相当可观。以我现在的食量可能有点吃力。 "哇哦,量好足?" "听说这家以分量大出名。" "我可能吃不完,剩下的你解决吧。" "倒也不必硬装什么端庄淑女…" "是真的吃不完啦。" "原来如此。" 用手机拍完照我们开始动筷。面条以刀削面标准来说偏厚,汤底用了蛤蜊和贻贝所以格外清爽鲜美。第一感觉是这汤很适合醒酒。 饺子有六个而且个个饱满。刀削面算是物超所值,饺子9000韩元的价格也合理。至于味道嘛…也就那样。 正当我们埋头吃面时,韩星突然问: "明天几点见面?" "嗯…尽早比较好吧?周六下午人肯定超级多。" "那边十点开门来着?" "对!" 说完我舀了勺汤喝。面条不好说,但汤确实鲜香温热让人欲罢不能。这时韩星突然停下筷子直勾勾盯着我。 "不好好吃饭看什么看?要是想夸我漂亮就免了。" 韩星没吭声,只是把面条塞进嘴里。看他这样我忍不住笑出声。 "啊哈哈哈!干嘛啊?真因为我漂亮才看的?" 韩星嘴里塞满面条没法回答,只好使劲点头。这种时候就显出这家伙单纯可爱了——明明在床上跟发情的野兽没两样。 好不容易咽下食物,他终于开口: "今天还化了妆,特别漂亮。" "什么嘛!这种时候不该说'不化妆也好看'才对吗?" "那种话就是哄女孩子的场面话,化了妆肯定比素颜好看啊。" 要是当着其他女生的面,这家伙还会这么诚实吗?也就因为是我才能让他肆无忌惮说出这种话吧。 "这话倒是没错,但千万别在其他女生面前这么讲。" "没事啦,反正我的人生除了你也不会有其他女人。" "哎呀!这中二病发言也太羞耻了吧?真想装作不认识你。" 我用手掌啪地打了下韩星的手臂。他看着我,忽然笑了起来。 "知道吗?这种小动作在我眼里特别可爱。" "啊?这样?为什么?" "反正我看着就是可爱,果然完全变成女生了呢。" 韩星说的倒也没错。说实话任谁看都不可能把陈海媛当成男性——虽然我自称女装男子时会良心作痛,毕竟还没法坦然说自己百分之百是女性,但身体和心理都更接近女性这点我承认。 等等,收回后半句。身体确实接近女性,但心理层面还不敢确定。 "要是我哪天变回男人你怎么办?" "你不会的。" "凭什么保证?我当初也不是自愿当女生的啊。" "...也是。" "哪天突然变回男人也很正常。所以别对我投入太多感情懂吗?要是看见我变回以前的样子,你精神会崩溃的吧。" 韩星闻言露出严肃的表情。连他自己也明白,我变成女性是件多痛苦的事。 "如果非要变回男性的话..." "嗯?" "希望保持现在这样直接变成男生。" "哈?胸变平、两腿间长出不该有的东西那样?" "总比重回以前的你强点不是吗?" 我试着想象他描述的样子,这不就是我整天挂在嘴边的"女装男子"本尊吗? "虽说是强点...但那种状态也很诡异吧?女装男子终究是男人啊。" "喂!都怪你说怪话害我也胡思乱想!啊啊啊绝对不许变男性!真要变的话我拼死也会阻止!" "怎么阻止?" "......" 他语塞了。这种话听听就好,难不成还真有办法?不过是"想和女朋友长长久久"的另类表白罢了。 "不用回答,我懂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 "知道啦,快继续吃面。" 我们重新动起筷子。没人知道我将来会变回男性,抑或此生永远保持女儿身。但能确定的是——我和韩星,都不希望我变回男人。 都说心诚则灵。既然我和他都如此渴望我成为女性,大概...不,是绝对不会回归男儿身。必须不能。 看看我现在,穿着裙子端庄并腿而坐的样子。当初为练这个姿势大腿和胯部疼得死去活来,要是变回男人,我死也不瞑目啊! EP0268 韩星总说我不在乎穿着打扮——这话说对了一百遍。老实说无论是当男人还是现在,我对衣服真的毫无兴趣。但要说我不会穿衣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从不认为自己擅长穿搭,但意外的是经常收到"很会穿"的夸奖。理事长就多次夸我有衣品,购物中心那些当过试衣模特的店员也总悄悄说我穿衣有品位。 不过这样的我有个致命问题:虽然具备随便穿都好看的能力,却几乎从不使用这份天赋。毕竟在我看来一年中"需要认真打扮"的日子屈指可数。 开学典礼、毕业照拍摄这类学校活动,和吴韩星去高档场所约会,或是偶尔心血来潮想精致出行——除此之外的日子?当然是舒适至上。 即便当上教务部长掌握了学校实权,我照样敢穿着运动服大摇大摆坐在部长面前。学期中也常常套件T恤配牛仔裤或休闲裤,精神恍惚地瘫在办公桌前。 塞娜老师和我除了都长着雪白漂亮的脸蛋外完全是两个极端,其中就包括穿衣风格。想到她每天穿着精致裙装上班(还天天用手机搜新款),而我一周有三条裤子轮换穿...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共事一年的。 现在聊起穿搭是因为韩星正在挑衣服。看样子他觉得既然来了首尔不妨顺路买几件。 "开春了该买几件衬衫。" "随便你。" "你也买件女式衬衫怎么样?" "上次不是买了连衣裙吗?" "多买点又没关系,你可是有钱人——连打车软件都用得起。" "考虑看看。" 虽然不缺钱,但我现在完全没有购物欲。上次和韩星在COEX买了连衣裙后,对衣服就再没什么渴求了。干脆看他试穿当消遣算了。 "这件怎么样?" 他选了件带芥末黄调的衬衫。啧,那么多颜色偏挑这种?我虽然也有几件颜色扎眼的T恤(毕竟有点表现欲),可那是T恤啊?正经衬衫选芥末黄是不是有点... "我反对。" "诶?颜色还不错啊?" "我不喜欢芥末黄。" "夏天你不是常穿这个颜色的连衣裙吗?" "连衣裙能一样吗喂!" "有什么不同?不都是衣服?" "想买就买,随你便。" 通常对话进行到这种地步对方都会犹豫——特别是内向的韩星。但这次他居然斩钉截铁: "买、买定了。" "随你。" 看他这么坚决,估计是真看上这件芥末黄衬衫了。不过这家伙的口味确实在变,以前明明只挑基础色来着。 最终他按计划买了好几件衬衫。除了那件芥末黄的略显特别,其他深黑色、深灰、低饱和度蓝色倒还中规中矩。买完衣服我们走出店铺。 暮色沉沉的钟路大街上霓虹闪烁。虽说最近人气大不如前,但毕竟是一等一的黄金地段。熙攘人潮中,我们顺着人流缓慢移动。 当然,我对钟路实在喜欢不起来。作为五百年来王国的中心,那份厚重的历史感反而令人窒息。不过就算我讨厌,钟路也不可能为我改变就是了。 走着走着,突然看见个穿超短迷你裙套大衣的女人。天气还没转暖就敢这么穿也是厉害。不知怎么突然想象自己穿上会怎样—— "看什么呢?" 韩星突然发问。我便把想法说了出来: "要是我穿超短裙会怎样?" "你?像去银座时那样?" "比那次更短。" "哎哟太暴露了别穿!" "哈!现在是以男朋友身份管女朋友穿衣?" "这种程度的管理权还是有的吧?" "笑死人了。" 我用手提包轻拍他后背。虽然明白是出于关心,但下位者胆敢插手公主的着装还是令人火大。笨蛋。 "反正明天穿校服也是短裙,现在瞎操心什么?嗯?" "咦?校服裙很短吗?" "租来的校服哪有现在这种过膝款?现在谁还把校服穿得那么保守啊?" 韩星顿时语塞。这种话题本来就没争论余地。 "所以明天到底约不约校服约会?" "约啊。" "行吧知道了。呼...累死了今天先回家。" "嗯,辛苦了。" 韩星那家伙偷偷拍了拍我的臀部。瞬间全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但倒也不至于骂出声来。只不过用眼神骂了几句罢了。 第二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看来昨天确实太勉强自己了。原本就体弱多病的我还得去学校开会,下班后还要见吴韩星……以三十岁的身体实在太过逞强了。 抱怨到此为止,先开始准备出门吧。反正待会儿要在乐天世界换校服游玩,现在没必要穿得太招摇或不方便。这种时候就该展现毫不刻意的自然穿搭功力。 打开衣柜门犹豫了片刻该穿什么。像我这种对衣着不讲究的人,随手拿了看得见的几件——象牙白针织衫、浅色牛仔裤和亮灰格纹外套应该就够了。今天天气挺暖和的,穿这些应该正好。 洗完澡换上内衣时,庆幸自从日本回来胸部没再继续变大。但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发育。也许该等乳腺癌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确定原因,到时候再说吧。 挑选内衣时突然想到,今天干脆在文胸里加胸垫好了。既然胸部已经变大,塞上胸垫肯定更壮观。难得骗一次人?不过合适的文胸还在吗? 翻箱倒柜找出黑色蕾丝内衣套装,这是我存货里罩杯偏大的一款,本来就是为加胸垫设计的。 塞进厚胸垫穿上后,把胸部往中间拢了拢,镜前顿时出现个性感尤物。我看着这样的自己不禁荒唐地笑出声。 “我究竟在干什么啊?” 莫名涌上自我厌恶。曾经身为男性的我,甚至自诩女装男子抗拒成为女性的我,现在最拿手的竟是在文胸里塞胸垫假装丰胸。 就算是天生女性干这种事也很奇怪吧,现在的我啊……到底算什么人类? 但好不容易养大的胸总不能缩回去,我穿好准备好的衣服,从化妆包掏出唇彩抹上。本想化个全妆,转念决定待会儿换校服后再化——毕竟要根据校服款式调整妆容。 拎起黑色手提包正要出门,下到一楼时突然发现漏了东西。 “连裤袜!连裤袜!” 待会儿换校服必须要穿的。既然要穿校服裙,就得在黑色和杏色连裤袜间做选择,干脆两双都带上,等挑完校服再决定。虽然校服租赁店也卖连裤袜,但那种地方的质量多半不怎么样。穿惯高档货后实在将就不了便宜货。呼……一个非自愿的跨性别者还这么挑三拣四像话吗? 收好连裤袜来到玄关,预想到要逛一整天,便蹬上白色运动鞋出门。本想难得奢侈打车去蚕室,吴韩星突然来电——这家伙居然已经到丹堤五岔路站了? “打电话干嘛?” -想知道你在哪 “小区门口” -我快到新兴站了 果然他又像往常那样坐公交来丹堤五岔路。约好的意义何在?要是说在蚕室站见,他绝对会固执地跑到这里来。 “干脆给她买辆车算了?” 我嘟囔着朝车站走去,开始脑补幻想:买辆实用的MPV(其实轿车也行但考虑到要做生意),这样约会时她就能开车载我。虽然现在只能徒步约会,但有车的话连头流山这种近郊也能去,不必挤地铁还能享受二人世界——等等,二人世界?车里独处? “慢着,那岂不是说吴韩星在车里干坏事都没人知道?” 脑海中瞬间浮现那丫头在车里扑过来的画面。以她正直性格虽然概率不高,但天晓得会怎样? “操!不买!绝对不买!” 明明利大于弊的提案,就因为这该死的妄想直接否决。我的身体可金贵着呢。呜哇!在床上做都腰疼,要是被挤在车厢里搞怕不是会半身不遂。 独自胡思乱想着抵达丹岱五街站时,刚下车没多久就收到韩星发来的Kakao Talk消息,说他也刚到。我让他直接来7号出口找我。 不一会儿韩星那家伙就出现了。虽然不明白这种天气为什么非要穿长款羽绒服,但总之四肢健全面容完好地站在了我面前。没生病就好。不过他平常背的双肩包今天怎么鼓鼓囊囊的?难道是带了换洗衣服? "劳驾制服控专程跑这一趟辛苦了?" "啥?制服控?" 开头就被犀利吐槽的韩星露出荒唐表情。但我说错了吗?先提出要穿校服的人不是你吗? "不是你说要穿校服的?难不成爱好有点特殊?" "被人听见怎么办啊!" "听见就听见。反正今天要是穿校服闲逛,搞不好会有学生党误以为是同龄人贴过来,你给我好好在旁边盯着。听见没?" 韩星闻言略显惊讶地睁大眼睛。 "哦?这还真没想到!要是那些学生要和你交朋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让你好好盯着啊。不过我穿校服确实很像高中生吧?" 我清楚记得上次和塞娜老师拍的校服写真,连我自己都觉得完全就是高中生。现在这张脸应该也没太大变化——啊!就是黑眼圈更严重了。再老十岁该不会变成惊声尖笑面具吧? "该不会有人举报诱拐未成年吧?" "那不是超有意思?喂!快去换校服啦。" "虽然不想去...知道了,快走吧。" 看到韩星转身要往楼梯走,我急忙喊住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喂不是那边!" 他转回头一脸困惑:"啊?为什么?咦...你又想打车?" "不然呢?不想挨骂就跟上。" 韩星愁眉苦脸地挠头:"哪来的钱啊...哈啊...真是的。"但还是乖乖跟着我改变方向。 我指着自己的腿说:"看见这腿没?" "嗯。" "这种腿挤地铁会疼死的,所以必须打车。" "所以说到底有没有钱啊?" "没钱敢打车吗?跟着就是了。" 我一把抓住韩星左手手腕。虽然是男性却有着超越普通女性的大手,但要握住他粗壮的手腕还是有点勉强。想起这双厚实手腕干过的好事,忍不住腹诽:这混蛋到底折磨过我多少次啊? "喂,吴韩星。" "嗯?" "你其实挺欠揍的知道吧?" "又怎么了?车费我、我来付总行了吧?" 哈...我像是心疼钱的样子吗? "单纯就是你很欠揍。欠揍鬼。" "欠揍鬼?不是大田队投手的绰号吗?" "对啊,投手里也有叫欠揍鬼的嘛。我知道。不过你也是欠揍鬼。" 拽着这个欠揍鬼来到主路拦车。用Kakao出租车叫车等待时,我终于问出从刚才就好奇的事: "喂欠揍鬼。" "怎么了公主殿下?" "书包里装什么了?看着鼓鼓囊囊的。" "是秘密。" "少来这套!到底装的什么?" "都说是秘密了!" 他越是这种反应我越好奇。这家伙明明从来不爱藏秘密的,到底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很可疑啊你?" "不爽就分手呗。" "好啊!我这就回家,感谢至今为止的陪伴。" "啊别走啊!" 韩星慌忙拽住我的样子有点可爱。所以到底装了啥啊! "所以说里面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秘密啦。" "哎呦...还秘密。行吧知道了,你这个卑鄙的欠揍鬼。" 刚骂完出租车就到了。司机大叔请不要误会,我骂的是旁边这个欠揍鬼! EP0269 反正都要挨骂,看来她是想干脆做些坏事免得委屈。因为我嘲笑她可恶,韩星就问了更可恶的问题。而且这问题的可恶程度还有点超标。抛开程度不说,光是提问这个行为就很可恶。她自己明明没回答我的问题。 "那个…我能问你件事吗?" "什么?说吧。" "你胸部…是不是变大了?" "啊,胸?" 果然男人都会盯着女人胸部看。我以前看到胸大的女人也会偶尔挪不开眼,现在有时也会这样。看韩星那家伙也盯着我胸部的样子,男人果然是喜欢大胸。你说这是以偏概全?那又怎样? "嗯。跟昨天比起来好像差别挺大的?你胸部该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要不要去医院?" "不是需要去医院的问题啦,今天垫了胸垫而已。" "啊…这样啊?" 韩星听完露出幻灭的表情。问题内容虽然可恶,但意图似乎并不坏。可能是听说我最近胸部变大,担心健康问题。再加上我前阵子刚做过乳腺癌检查,看来更让她操心了。 "就随便垫一下试试。人活着总会偶尔想骗骗人嘛。" "我不会诶。骗人不好。" "少装乖了臭丫头,你自己什么德性心里没数吗?" 我举起拳头又放下。韩星吓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恢复原状。看样子是怕挨打? "总之今天垫胸垫感觉如何?效果还行吗?" "挺好看的。不过你说胸部变大了?那不用垫也行吧?" "客观上还是偏小啦。而且刚才不是说了吗?就想骗一次人玩玩。" "骗人是不对的。" "我乐意。闭嘴。" "哦。" 我们现在能这样对话,纯粹是因为在乐天世界里。在出租车上是绝对不敢聊这些的,总不能当着司机师傅的面说这种羞耻话题。 "但你真不打算告诉我包里装了啥?" "嗯。不告诉。" "该死的家伙!是我太脏了所以不追问!" 事到如今,重点已经不是好奇包里有什么,而是到底装了什么东西能让吴韩星守口如瓶。该不会是恶心的东西吧?或者是不能让我发现的?罗洱小卡之类的?不过就那种东西我也不至于生气啊。 "虽然不能给你看,但不是什么脏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臭丫头真是的。" 总之我带着这个满脑子秘密的可恶鬼去了校服租赁店。店面设在乐天世界建筑内部,不过位于游乐园外场,需要在这里换好衣服才能进入乐园区域。 "哇…种类真多?我们穿哪套?" "唔…选你喜欢的吧。" "可以吗?" 韩星把选择权交给了我。明明不知道我会挑什么却乖乖让步,真是个老实人。或者也可能是明知我会恶作剧却故意认输。无论哪种都说明我比较恶劣。 "那穿《PRODUCE》打歌服怎么样?" "《PRODUCE》?《PRODUCE 101》那个?" "对呀。" "那个就有点…" 身为ENFP表现狂的我理直气壮提议穿《PRODUCE》系列制服。但那种打歌服风格太醒目,韩星明显不太乐意。 "干嘛?不合适吗?" "不、不是…就是太显眼了。"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啊?不这时候显眼什么时候显?" "我…抱歉实在接受不了。" 看似随和但对讨厌的东西绝不妥协,这就是吴韩星。看来整体淡彩色系的打歌服对她负担太大。真可惜,明明能把她也变成表现狂的。 "那看看别的吧。" "好。" 乐天世界校服约会算是知名项目,租赁店的款式琳琅满目。除了刚才说的打歌服,还有普通校服、《哈利波特》系列校服,甚至父母辈穿的复古校服。 选择多元固然好,对顾客来说宽泛的选择余地本该是好事…可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开学画面? "喂,韩星。" "选好了?" "不是…看着这些校服老想起开学日怎么办?" "不是玩够了吗?该工作了。" "靠…但还是好烦。开学真他妈…" 上学时超级讨厌去学校。啊好麻烦!但如今三十岁的我依然要去学校。唉…苦涩的社畜人生。为什么我要自找罪受? "讨厌见学生?" "那倒不是…不对!学生也讨厌。" "老师讨厌学生怎么行?" "你看到客人来时不也总骂着'别来了'吗?" "能一样吗!学生和客人!" "有什么不一样!…不过学生倒是挺可爱。虽然可爱…但做的事也…讨厌。" "到底喜欢还是讨厌?" "讨厌。" "人品真够差的。" 就算韩星那家伙拿人品说事我也无可奈何。上班实在太烦人了。哈啊…真的不想去学校。别再想那些没用的学校琐事了,赶紧挑衣服吧! 今年我们学校要全面更换校服。普通学校一般只给新生配发新校服,但咱们学校无论新生老生全都换新——谁让财团资金雄厚呢。不过光有钱还不行,多亏理事长舍得花钱才能实现这事。 其实换不换都差不多,咱们学校校服设计向来别具一格。现在这款新校服虽然衣领采用不对称设计,整体配色倒是相当出彩;旧校服怎么说呢?整件都灰扑扑的,款式也模棱两可。 可能看了一年那种校服的缘故,我选了套中规中矩的漂亮款式:藏青色外套配白衬衫,米色背心搭配灰色格纹H型短裙。跟我穿情侣装的韩星那家伙上衣和我差不多,下身是灰色长裤。 在更衣室换装时,我先把原有衣物全部脱下,套上杏色连裤袜——这种校服风格搭杏色比黑色更配。这是我人生第二次穿女生校服,虽然看外表好像穿过无数次,但遗憾的是作为女装男子,校服还是让我不太自在。 不过想想女式正装的话,校服倒也不算难穿。先套丝袜和安全裤,再穿衬衫短裙,披上背心外套就搞定了。说到底不过是设计成校服的正装而已。 啊!唯一区别是要系蝴蝶结领带。这抹红色特别显眼,可能因为整套校服色调偏素净,需要这个亮点吧。不过红色蝴蝶结本身也挺常规的。 我给丝袜外又套了双白袜,认真穿好安全裤,蹬上运动鞋走出更衣室。韩星早已换好衣服在等我——女生要穿的衣物本就比男生多,还得整理丝袜和裙摆,当然会慢些。 好在他从不抱怨我动作慢。家里有姐妹的男人就是这样受欢迎吧?等等,我以前也是有妹妹的男人,怎么当时就没女生缘…算了,专注当下!现在我可是在男人堆里很吃得开的女生呢?虽然状况有点诡异,但受欢迎总比遭人嫌强! 我上下打量着完全换上校服的韩星。他确实没有模特那种纤细身材,倒也撑得起衣服。个子虽小但体态匀称,或许是肩膀宽阔的缘故? 可惜作为男性身高稍矮(不过比我当年高),而且这张脸穿校服实在太老气。哈!脸是真的没救了。虽然他平时看着比三十岁显嫩,可穿上校服就彻底露馅。 "喂,我能说句实话吗?" "什么?" "你脸确实是个问题。倒不是丑…就是显老。" "这不是废话吗?你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似的童颜?" "哎呀!这是在夸我显年轻?" "虽然是夸,但你显年轻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现在穿上校服简直像初中生,去学校绝对没人认出你是老师。" "太夸张了吧。" "不骗你,自己照镜子。" "知道啦。" 这可不是男友哄女友开心的奉承话。照照镜子就明白:变成女生已满一年,我的面容似乎停滞了年龄。上辈子肯定积了不少德,不仅变成美少女还能年轻十岁。不过这辈子造这么多孽,下辈子说不定要当猪狗——比如猪狗陈海媛。 "该进去了。" "等等,我补个妆。趁着有镜子简单弄下。" 其实素颜也行,但既然男友在旁边还是化点妆。既然穿着校服,就淡淡遮掉黑眼圈和瑕疵,营造清纯感。 "好了,走吧!" "这就完了?这么快?" "天生丽质的美少女本来就不用浓妆啦大叔。" 我开玩笑喊他大叔,心里却有点微妙。我俩站一起时,他确实像带着侄女的大叔——可能因为我太显小产生对比效果。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他好像完全没在意。 "是吗?" "是啊是啊快走吧。" 带着韩星进入乐天世界。上周四和午餐小组老师来时不用排队,今天周六入场队伍却很长。幸好我们只逛不玩设施,不用排两小时队。 "以前好像卖单独门票的?就是那种只能入场不包含项目的票。" "有吗?记不清了。" "我高中时候跟朋友们来过啦。记得有自由通票、五大游乐套票、单纯入场券之类的分类,大概就这样分档。" "这样啊?" 这么一说,以前确实会单独销售只包含入场权限的票。毕竟比自由通票便宜嘛。现在不管玩不玩游乐项目都得付同样金额入场。对连一分钱都要计较的韩星来说肯定很郁闷吧。 "待会儿午餐我请。" "不用。没必要破费。" "怎么?不饿吗?" "这种地方食物卖得超贵。我不想吃。" "也就因为是我你才敢这么说,换其他女生面前早就好感度暴跌了吧?" "我知道。但贵就是贵。" "随你便。待会儿我非要点上满满一桌贵价菜在你面前吃光不可。可别撒娇说想吃吉事果啊。" 虽然这么放狠话,但实际不会真这么做。倒不是钱的问题——上周四和午餐小组老师们一起来的时候,发现这里根本没什么值得吃的东西。 不是因为价格,而是口味太差。当时随便吃了点,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勉强能入口的也就途尚咖啡?不过为什么这里是途尚却没有Angelinus呢? 队伍渐渐缩短,我们终于成功进入乐天世界!哦哦!游乐园果然无论来多少次都让人心跳加速...才怪!人也太多了吧! "哎呀...游乐设施还是放弃吧。" "我、我坐不了那个。" "可钱都花了,时间够的话至少坐一个?旋转木马总没问题吧?" "那个程度应该可以...哈哈..." 韩星尴尬地笑起来。这种时候本该嘲笑她"咦咦~男孩子连游乐设施都不敢坐呀~"才符合陈海媛的形象。但其实我前几天坐法国大革命过山车后也体力透支,实在没立场说话。 我和韩星恰巧在相近年份出生,又生活在相似环境。自然能互相理解。简单来说就是同龄人。我三十代女性(长女)和同龄人玩游乐设施都很吃力! *** 来游乐园却不玩设施,确实没太多可做的。但这不意味着约会无聊。在游乐园玩一整天,实际玩设施的时间能有多少?撑死一小时吧? 光是和重要的人一起闲逛就足够有趣了。不过没能看到韩星坐完亚特兰蒂斯过山车晕头转向的样子有点可惜——当然我自己坐完肯定也够呛。三十代女性的体力就是笑话。 可花六万韩元进来却一个设施都不玩也太蠢。所以我们选择了「气球飞行」。 某位女神大人说过这是乐天世界最无聊的项目——正因如此我们才选它。毕竟要照顾某个玩不了刺激设施的讨厌鬼嘛。 正如女神亲述「最无聊设施」,几乎不用排队。随到随坐。还以为周末至少要等三十分钟,看来是真的不好玩。 "哇!这里视野超棒。" "这个我倒能接受。" 「气球飞行」是悬挂在乐天世界室内天花板上绕行一圈的项目。听起来莫名其妙,实际体验居然还行?像在移动观景台上的感觉! "比想象中有趣?前天一起来的那位老师说很无聊来着。" "但我有点害怕啊。" "为什么?这又不是过山车。" "总觉得绳索会断掉坠落..." "哎呀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咔」的声响。我猛地哆嗦着压低身体。幸好无事发生。这个「热气球」本来就是机械悬挂在天花板上移动的,难免会发出响声。 "我他妈差点吓尿。" "都怪你乱说我才会怕!姓韩的!" 我举起拳头威胁韩星。突然注意到她的包包——咦?这丫头没存储物柜? "你包包!没存储物柜就带来了?" "被人偷了怎么办?当然要随身带着。" "不重吗?这么大个很碍事吧?" "还行。拿得动。" 又一声「咔」。我再次缩起身体。依然虚惊一场。明明说不害怕,结果最可怕的就是这些响声。咯吱咯吱!莫名其妙就怂了。 要不是韩星刚才那些话,我根本不会脑补出热气球坠毁的画面。哈啊...所以我看恐怖片当时没感觉,回家睡觉时才会最害怕。画面老是浮现在脑海里。 "喂,吴韩星,手借我抓一下。" "看吧你果然害怕?" "都怪你乱讲话!该死的家伙。愣着干嘛?快点。" "知道啦。" 和往常一样,韩星用左手握住了我的右手。我们就那样并排牵着手,在乐天世界的空中一圈圈旋转。从高处俯瞰下方确实挺有趣,而且幻想世界带来的刺激感也另有一番风味。 这游乐项目要是情侣一起坐应该很不错。尤其是像我们这样害怕游乐设施本身的人,或者像我这种容易陷入妄想的类型。 EP0270 作为教师的我究竟有什么优点呢?到底有什么呢?这一年来担任合同制教师期间,我深深思考过这个问题,却始终找不到突出的答案。无论怎么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什么明显的优点。唔…大概只有去年冬天扮成海莉娜带着学生们疯玩还算有趣? 毕竟我的职场同事是塞娜老师这样拥有完美教师心态的人,相比之下显得我毫无长处也很正常。不过就算考虑到这一点,我也确实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优点。每当听到学生们抱怨考试题目太难时,我甚至会暗自窃喜。果然我是个糟糕教师吧? 但今天我发现了一个教师专属优点——即便在远处也能一眼认出我们学校的孩子。也许有人会质疑这算什么优点…可对于我这种缺乏长处的人来说,这种小细节也弥足珍贵。毕竟像我这么缺乏优点的人实在不多见。 "啊疯了!是我们学校的孩子!" "哪儿?在哪儿?" "那边!看见没!那群家伙不好好学习跑这儿来玩什么?" 刚逛完乐天世界室内馆准备去魔幻岛屿时,刚走过桥梁就看见实用舞蹈科那群学生正在前方活动。今年升二年级的这些孩子曾经上过我的国语课。 不过要是让他们看到我现在这副模样就太羞耻了。扮海莉娜还能说是特别舞台表演,但现在这样…呜! "看不出是谁呢" "认不出来才正常。穿校服的人到处都是" 韩星那家伙完全认不出我指的学生。他怎么可能认识我们学校的人?而且周末穿着校服来玩的人特别多。问题是她们居然连放假都想穿校服? "但她们为什么穿校服来?" "怎么?法律禁止吗?" "不是这个意思…开学后不是要天天穿到腻吗?" "也许她们想要别的校服呢?" "小屁孩要什么别的校服?真狂妄" 看到我的态度,韩星那家伙连连摇头: "这算什么老古板发言?" "我决定今后要像老顽固一样活着!看不顺眼的统统破坏掉!" 我握紧拳头说得斩钉截铁,他却完全不为所动,反而用掌心包住我的拳头: "哇哦冷静。别人会以为你在骂街" "那就让他们看啊" "你长得漂亮本来就引人注目。所以放下拳头好吗?" 他用力按下我的手,结果我也傻乎乎跟着放下——大概这就是我们能玩到一起的原因。 "啊不过被他们认出来怎么办?" "认出不是挺好?学生记得老师多棒" "但穿着这身相遇太丢脸了" "明明很可爱啊?" "那是你的想法!想象你是学生,看见女教师穿着校服和男友约会,好笑不?" 他沉思片刻点头: "确实有点好笑" "看吧!你也这么想" "所以要伪装一下" "伪装?什么意思?" "看后面" 转身看到临时搭建的纪念品商店时,他突然提议: "买个发带怎么样?" 疯了吗?三十岁戴发带多羞耻!要是被学生撞见更尴尬! "这样反而更好…" "好你个头!" 我举起拳头威胁,他缩着脖子坚持: "来都来了试试嘛!要不要兔耳发带?" "不要!" "试试嘛" "凭什么?" "因为可爱啊" 他直勾勾盯着我的眼神简直该死…明知我容易心软!这次绝对不买! "会买的对吧?" "知…知道了!买就行了吧烦人精!" 最后我们各买了一个发带——我选了垂着大兔耳的款式,他挑了张着血盆大口的鲨鱼头箍。不得不说我戴着意外合适(有人说我像兔子),而他滑稽的头箍居然也挺配。被鲨鱼咬住的吴韩星真是珍稀物种! "发带买得不错吧?" "还行…" "兔兔公主殿下,出发?" "疯了吧!肉麻死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想来这种疯狂举动也只有在乐天世界才能体验。既然有人说我像兔子,这造型倒也合适…总之不差。 可现在戴着发带更怕被学生认出来了…不过既然伪装过应该认不出吧?但愿如此? 即使来到了魔幻岛屿,我们和游乐设施之间依然保持着遥远的距离。不过正因为不和游乐设施打交道,反而免去了排队等待的时间,过得格外悠闲,于是便趁机拍了不少照片。 据说在魔幻岛屿尤其容易拍出人生照片,所以我们比起在室内时更加卖力地拍照。虽然只坐了个叫『气球飞行』的游乐设施,但至少门票钱得这样才够本啊。 拍完一轮照片后,我们停在路边找了张能看见湖泊的餐桌坐下,凝望着石村湖的景色。在这片喧闹混乱的魔幻岛屿上,竟意外感受到了片刻宁静。 啊…就这样待着也不错。虽然两天前才来过这湖边,但现在看氛围依然很好。我也上年纪了吗?比起游乐设施,总觉得这边更让人心静。 "海媛啊。" "怎么了?" 正沉醉在石村湖景色时,韩星突然问我。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mZnK1dEbVVwcTlFei8wK1hKVGR3bQ "以女性身份生活不辛苦吗?" 韩星用异常认真的语气问道。虽然这家伙向来认真,但这个问题显得特别郑重。于是我也决定认真回答,先把『啊?我可是女装男子耶』这种回应暂且搁置。 "比想象的辛苦多了。" 听完我的话,韩星沉稳地点了点头: "也是,肯定会这样。" 他转头望了望湖泊,又抛来新的问题: "具体哪些方面辛苦呢?" "从某个角度来说我和跨性别者没两样吧?说女装男子不过是觉得直接宣称自己是女性有点别扭罢了。和跨性别者面临的困境多少是相似的——对性别认同产生混乱是必然的,刚开始听到别人总夸我漂亮时,身为男性的我还觉得很奇怪。当然现在适应了,已经能坦然接受自己是女性的事实。" "是吗?还有别的吗?" "当然有。刚才说的那些现在已经适应了不算大问题,最困扰的是体力变差了。现在就连这样举着手机都吃力。听起来可能不算什么,但这些琐碎的细节反而最难适应。" 我向他晃了晃自己的智能手机。虽然变成女性后手掌还算大,但和男性手掌相比终究小了一圈。偏偏改不掉男性时期的习惯,非要用屏幕最大最沉的机型(众所周知屏幕越大机身越重),搞得手腕经常受苦。 "原来如此。" "坐地铁被人推挤也很烦躁,偶尔还会遇到摸臀部的老色鬼。我觉得要是天生就是女性可能还没这么敏感,正因为经历过男性时期,现在才会更强烈地感受到这些不便。如果生来就是女性,这些事早就习以为常了吧。就像原本做得到的事突然做不到,会特别火大不是吗?" 韩星听完再次望向石村湖,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我能看出这家伙正在认真倾听——外人或许察觉不到,但我们之间有种默契。 "好奇的话你要不要也试试当女性?" "啊,那个就免了…" "看吧,这反应才正常。不是谁都能当女生的,做女人真的太辛苦了…" 说到这里突然听见肚子咕咕叫。好饿,现在几点了?天!都下午一点了? "喂韩星,午饭想吃什么?虽然像你这种穷鬼肯定会说没钱不吃,但姐姐我今天大发慈悲请你吃大餐哦。" "用不着。" 韩星开始翻弄放在桌上的包包。 "怎么?真不吃?守财奴也该有个限度,哪有人连饭都…啊啊?" 他从包里掏出了便当盒,还是五层的那种。哇啊…所以包里装的是便当?天!大发! "哎呀!哎呀呀呀!你该不会做了便当带来吧?" "嗯,给你准备的。" "太感动了。比塔!居然准备了便当…你真是最棒的男朋友!" "少夸张。" 韩星看着我噗嗤笑了。但这笑声一点也不讨厌,倒不如说很帅气——就像在宣告"看看,你男友就是这么可靠"。他真是人如其名,就像一束光… "可以打开看看吗?" "不开怎么吃。快看吧。" "好~!"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便当盒盖,生怕用力过猛打翻。第一层装着紫菜包饭。 "哦哦!紫菜包饭!" "便当当然要有紫菜包饭。再看看其他的。" "OK~" 怀着雀跃的心情检查其余便当盒:第二层是三明治,第三层是稻荷寿司,第四层是韩式炸鸡块,最后一层是水果。哇!太幸福了! "太厉害了,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炸鸡是买的,早上没时间油炸。" "啊呀!没关系。韩式炸鸡块这种当然可以买啦。不过除了炸鸡和水果,这些不都是你自己做的吗?我超为你骄傲的!最棒了。" 我竖起确信的点赞手势。俗话说夸奖能让鲸鱼跳舞,看到我真心喜欢又开心的模样,韩星脸上笑开了花。 "要好好吃哦。" "那当然。我开动啦——!" 我率先用木筷夹起紫菜包饭尝了尝。毕竟是隔夜食物难免有点凉,但可能因为饱含韩星的爱意,味道居然挺不错。 "喂!比我家老妈做的还好吃。" "哎呦别说这种假话。" "唔,对哦。其实是假话啦。但还是很好吃。" 就算说这种无聊的话,韩星也只是笑笑。虽然这个女友整天不是死亡威胁就是装模作样,动不动打人骂人,满脑子想着怎么刁难我,可她真的是打心底珍视我。 "要盖下腿吗?" "嗯?突然干嘛?" "让你吃得自在点。"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腿。大概是穿着短裙——还是H型剪裁短裙的缘故,并拢双腿的姿势在韩星眼里似乎很碍眼。 这么一想,刚变成女生那会儿,我总习惯性岔开腿坐,韩星就老拿东西帮我遮腿。突然回忆起往事了。那时候可讨厌这样了,毕竟当时还认定自己是男人,觉得伤自尊。 但现在我不是男人了,要不要试试开口要呢? "嗯!给我!当女生这种细节超麻烦的!" 听我这么说,韩星立刻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盖在我腿上。咦,什么嘛?我还以为她带了毯子呢。 "喂,你不冷吗?" "有羽绒服啊。" "你个怕冷的窝囊废,这种保暖装备不是很珍贵吗?" "特意做了便当带来居然叫我窝囊废。" 天!我居然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对不起嘛,吴韩星老师。" "知道错就乖乖吃完。明白?" "好——!" 我美滋滋地吃着便当。上次在海云台烤牛排时就见识过韩星的厨艺,但这样吃便当又让我重新认识到她的料理实力。好吃好吃! "话说你做便当的时候没被老妈念叨吗?" "嗯?说什么?" "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被小姑娘迷得团团转,连亲妈都没给做过便当反倒给小姑娘做——差不多这类话吧。" 韩星听罢扑哧笑了。虽然我本意不是要逗她笑。 "我常和老妈一起做饭倒是没挨训,不过被弟弟说了。" "弟弟?银星?说什么了?" "就挨骂啦。弟弟对哥哥常说的那种话。" "啊——!我懂了!" 家里有兄弟姐妹的人,大概都能猜到银星对韩星说了什么。比如从没给我做过却给女友做啦,平时屁事不干的人一有女友就瞎折腾啦之类。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懂我懂!啊!糟了,忘记拍照!瞧我这记性!" 意识到居然没给韩星精心准备的便当拍照就直接开吃,我顿时充满负罪感。慌慌张张从手提包里掏出智能手机连拍两张,接着决定再补一张。 "吴韩星看镜头~" "要合照?" "对呀!" 以便当为背景,我们脸贴脸拍了照片。我和往常一样可爱,韩星也帅气依旧。 咦?你说我以前不是说过韩星丑?哎呦!没听见午餐小组老师们说的吗?韩星长得像朴海日!总之就是像啦! EP0271 我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便当,韩星突然对我说: "那个…海媛啊,我们好歹是交往中的关系,喂我吃个紫菜包饭行吗?我也会喂你的。" 听到这话我当场吓傻了。 "呜!什么呀?喂!我们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了,干嘛做这种起鸡皮疙瘩的事?" "哎呀可我们确实在交往嘛。我一直想试试这样。" "你奇怪的愿望还真多。" 虽然不太情愿,但想到这是人家亲手做的便当,区区小事还是答应下来。就是心里别扭罢了,又不是什么难事。我拿起一个紫菜包饭,特意挑了最大的那个——就是俗称"特大卷"的那种。 "来,吃这个。张嘴!紫菜包饭要进去咯!" 虽然语气凶巴巴的,我还是小心翼翼地把紫菜包饭送进韩星嘴里。他乖乖张嘴的样子意外地可爱。据说当女朋友觉得男友可爱时,这段恋情的主导权就尘埃落定了,这下可大事不妙。 "嗯!好吃!" 韩星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因为你做的当然好吃啦!" "现在换我喂你了。" "非要这样吗?" "礼尚往来嘛。" "好吧,你说得对。" 想象自己张嘴接受韩星投喂的模样肯定很滑稽。不过反正也不费事,就满足他的愿望吧。啊——! "哎哟真乖!" 随着韩星的话音,紫菜包饭滑进我嘴里。味道没什么不同,并不会因为是他喂的就变得特别。但就在这时… "海媛老师!" 突然有人喊我名字! 我和韩星齐刷刷转向声源处。天杀的他妈的!居然是刚才遇到的实用舞蹈科学生!啊啊…最不想在这种场合被撞见的。丢脸死了… "呃、呃…好久不见?" "老师!在约会呀?" 嗓门最大性格最活泼的泰恩率先发问。虽然不想老实回答,但我们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是倒立着路过的人都能看出是在约会。 "嗯,是啊。" "紫菜包饭好吃吗?" 他妈的连互相喂饭都被看到了!要命!旁边就是石村湖,现在跳下去还来得及吗。啊啊啊! "唔…" "哇哦!所以那位就是包里总带着刀的先生?" 泰恩指着韩星问道。听到这话的韩星立刻转头瞪我: "喂,你在学校怎么宣传我的?" "我可没这么介绍过你。记得上次看完罗洱的音乐剧在汉江边遇到那个男生吗?" "嗯。" "我跟他提过你包里总放着刀,结果传开了。" "你就放任谣言扩散?" "特意去澄清不是更奇怪?" 正当我们演对口相声时,泰恩凑近便当盒问道: "老师这是自己做的吗?" "啊?便当?不是,男友做的。" "真的?大发!老师太会挑男友了吧!" "那当然!我眼光可高了。你们找对象也要擦亮眼睛哦。" "好羡慕!" 泰恩转头和同伴们交头接耳起来。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总归不会是在骂人,也就随她们去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我居然当众夸了韩星。关键在于他绝对没想到我会在外人面前给他面子。 "难得听你夸我。" "当然要夸啊,毕竟是我唯一的男友。" "谢谢。" "比起你做的便当这根本不值一提。不过好尴尬,想死。" "别瞎说。这种话不能乱讲。" 结束密谈的泰恩又凑过来: "老师能和我们合影吗?" "合影?可以是可以…为什么要拍照?" "因为老师现在超可爱啊!像兔子!" "兔子?啊啊…不是,这个…!" 我猛然意识到头上还戴着什么。穿着校服装嫩被发现已经够憋屈了,和吴韩星互相喂饭被围观更是人间惨剧,现在连兔子发带都要曝光!呜! "别摘嘛,多可爱。" "哎呀拍这个干嘛。算了赶紧拍。" 我正想悄悄摘下发带,后面的艺琳立刻阻止: "为什么取下来?戴着很好看呀!" "没错!请老师重新戴上!" 其他舞蹈科学生也跟着起哄。这群疯丫头根本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唉! 我边在心里骂骂咧咧边戴回兔子发带。简直像宠物兔! "行了吗?" "嗯!完美!" "那过来吧,以湖面为背景拍。" "好耶!" 眨眼间六个孩子呼啦围了上来。算上我自己,七名女生站成一排的光景让韩星露出了新奇的表情。虽然不确定具体原因,但对韩星来说应该难得见到这种场面吧。至于我倒是习以为常。 "那个…男朋友先生,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艺琳突然把手机递给韩星。原本打算悠闲吃紫菜包饭的韩星像遭了雷击般僵在原地,不过毕竟不是陈海媛,倒没说出"滚开混蛋"这种话。 "啊…好的。" "给你就真接啊?" 看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实用舞蹈科的朋友们立刻咯咯笑起来。搞什么? "不是…你们笑什么?" "两位超级般配呢!" "就是就是!" 这群丫头居然觉得我和韩星很搭。虽然感谢她们的美言,但实在难以理解——脸不匹配身价不匹配哪儿都不匹配啊!坦白说就算抛开外貌等级,我从不觉得我们视觉效果很搭。 "总之快拍,我还要吃饭。" "知道啦老师!" 孩子们呼啦啦围着我排开。七个人自然形成了我居中、两侧各站三人的阵型。韩星面无表情地按下快门,活像在浅草帮外国游客拍照的架势。 "好了。" 他拍完就把手机还给艺琳,那丫头突然冒出一句: "大叔挺帅的嘛?" "嗯?" "说你帅啦!嘿嘿!" 艺琳说完就收好手机。目睹全程的泰恩凑过来:"老师为什么总说男朋友丑啊?" "本来就丑。" "哎~明明很帅!" "没吃午饭?" "吃了啊。" "那说什么胡话?" "傲娇!口是心非!" "哈?!" "老师我们走啦!姐妹撤!" 和艺琳一样,泰恩说完就想跑。眨眼间这群实用舞蹈科的丫头就像阵风似的消失了。现在的孩子真是没规矩,道谢都不会。算了,小孩子都这样。 韩星望着吵吵闹闹出现又咋咋呼呼消失的孩子们发愣,半晌才问我: "那些是什么专业的孩子?" "我们学校的学生呗。" "不是问这个...学美术?音乐?" "舞蹈。实用舞蹈科。" "难怪个个手长脚长的...等等,现在的小孩化妆怎么比老师还浓?" 虽然老有人说我古板,其实韩星才是真老古董。只不过职场磨平了他的棱角,骨子里还是老派思维。 "现在的孩子都这样,我们那时候不也有很多化妆的女生?" "她们有点过头了吧?" "随她们去,等年纪大了自然嫌麻烦。" 韩星突然盯着我上下扫视,这傲慢的家伙... "扫描我干嘛?" "虽然说过很多次...你看着比她们还嫩。" "少来。我再显嫩也不至于吧喂。" "真的。个子最高皮肤又白,脸也显小...总之最年轻。" "奇怪...等等你真这么觉得?是不是因为今天没化妆?" "和化妆无关。" "谢啦,这话听着舒服。" "不是奉承。继续吃饭吧。" "嗯。" 我们重新坐回餐桌。我刚拿起三明治,韩星突然问:"你真对孩子们说我丑?" "确实丑啊?" "居然当面说?" "我这人不太会说谎...啊哈哈抱歉啦。" "所以才被说傲娇啊喂。" "胡说!我怎么就傲娇了?我真心觉得你丑!" "知道你不是真心的。快吃吧。" "切!爱怎么想随你!" 我狠狠瞪他一眼,正打算咬三明治时突然停住...转头看他。 "干嘛?" "张嘴!投喂三明治!" 我把金枪鱼蛋黄酱三明治塞进他嘴里。 *** 既然上午玩过气球飞行,下午决定再体验一个项目。虽然想玩但要考虑几个条件,首先不能选排队太长的(周末下午哪有不用排队的),还要照顾不敢坐惊险项目的韩星。 本来按这两个标准就能筛出可选项目,但出现了新变数——我现在穿的裙子。生平第一次穿裙子来游乐园,才发现这玩意对乘坐游乐设施相当不友好。 光是系安全带就非得稍微分开腿,听说带安全裤的网球裙和短裤其实没区别,但我这条... 据说像喇叭裙、A字裙或长裙这类裙装,只要裙摆能稍微分开遮住腿部,乘坐设施时就不会太尴尬。但我现在穿的H型剪裁半身裙被韩星明确警告过绝对不适合。 原因很简单——这种裙装需要叉开腿乘坐,可它的裙摆不够宽,会强制让你走光。难怪刚才韩星要帮我挡大腿。 不过说到底,穿裙子玩游乐设施本来就不是明智之举。 我当然不是故意选这套校服裙的。其实在选校服时,早就把听过的劝告忘光了。上次坐热气球飞行时因为是站着的,所以也没想起来。 总之权衡之下,最终选择了鬼屋。队伍不长,不用像其他设施那样被甩来甩去,就算穿裙子也能自由行动。 唯一的缺点是...要另付门票钱?虽然对我不是问题(当然有点无语。明明买了600韩元的通票还要再付钱?难怪没人玩),但韩星显然很恼火。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搞什么又要收费?竟然要5000韩元。" "没带钱的话我帮你付。" "不用这么..." "就当请我吃午饭了。" 我们沿着楼梯走向鬼屋入口。工作人员引导我们进去时,我突然问韩星: "要是我被吓得骂脏话怎么办?" "唔...要躲我背后吗?" "那多没意思啊?" "不是你说会骂人的?" "这倒也是。" "尽量忍着别骂。" "好吧。" 灯光熄灭前,我瞥见墙上的注意事项。大部分都是鬼屋标配条款,但第五条让我很在意: [5.工作人员均为活人扮演,请勿殴打或辱骂。] 我连忙指给韩星看: "快看这条。" 他读完竟然满足地笑了: "看来像你这样的人不少呢。加油啊老师,您可是国语教师。" "知、知道啦!" 为防万一,我紧贴韩星后背走进黑暗通道。由于人数限制,除了我们前面只有两对情侣。 可刚进去就...天啊这味道! "什么怪味?" "诶?你也闻到了?" "对吧?像是腐臭混着酸味,故意的吗?" 鬼屋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倒不至于像化学武器,但夹杂着焦糊和酸腐气息,简直像在模拟尸臭。 我们屏息前进。原本躲在韩星背后,但太憋闷还是走到了前面。漆黑中什么都看不清,可总比盯着别人后背强。 布景倒是很用心。血渍斑斑的道具和骷髅头营造出恐怖氛围,四周不时响起女生尖叫和狗吠声,确实能吓到胆小的人。 "哇啊!" 前方突然传来尖叫。我眯眼看去,似乎有什么白色东西在后面晃动。这时身旁突然"嗤!"地喷出气体。 "靠!什么玩意!" 只是吓人用的人工烟雾。韩星问道: "怎么了?" "有东西喷出来。" "受伤没?" "啊啊啊要死啦!" "别闹。" "对不起嘛。" 幸好我不像翻车鱼那么胆小。其实走后面挺安全——前面那对情侣总是先被吓到,我们只要跟着反应就行。看她们吓哭的样子...嗯,也就那样吧。 "呜哇——!" 快到出口时突然爆发尖叫。有位女士叫得太惨,反把我吓了一跳。不管喜不喜欢恐怖元素,近距离听这种惨叫谁受得了? "吓死我了..." 我小声嘟囔。还好她没听见,不然多尴尬。 "海媛看那边!" 韩星指向身后。漆黑中站着个拿巨型镰刀的身影——难道是西方传说的死神? "您好呀!" 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我居然对死神挥手。韩星一脸难以置信: "干嘛打招呼?" "人家大冷天工作多辛苦。" 没想到死神先生竟然对我回礼。看吧!人家很友善的! "看吧,人家不是打招呼了吗?" "还真是?你好!" 韩星也挥手回应了问候。可这次死神大叔却慢慢朝我们走来。呜呜?这倒真没料到?什么情况?总不可能是真幽灵吧。要是幽灵也太奇怪了? "喂那人干嘛跟着我们?" "就、就是说啊!我是不是不该打招呼的?" "要逃吗?" "呃呃...等等!" 我拽住韩星对着死神大叔大喊: "不出就算输!石头剪刀布!" 说完就出了拳头。死神大叔立刻出了剪刀。事情发展得太快让韩星直接僵在原地。这时死神大叔突然开口: "那个...你们停留太久该出去了。能麻烦离开吗?" 听到这话我立刻明白死神为何出现在身后——前面情侣们尖叫磨蹭害我们走得太慢,游乐园怕影响客流周转就派了个幽灵来赶人。 结果对着赶来疏通人流的死神大叔,我们不但莫名其妙打招呼还玩猜拳...天...虽说没爆粗口但真是给人添了大麻烦啊? "非常抱歉,这就出去。" "欢迎下次光临,出口在左侧。" "好的。" 我和韩星齐刷刷鞠躬逃出鬼屋。出来后才发现前面是两对年轻情侣——刚才太黑没看清——其中一对女生正捶打男友说吓死了,另一对则双双抽泣。看来是我们年纪大了没啥感觉?不过我也确实太脱线,搞什么猜拳啊? "喂韩星。" "嗯?" "你说大叔当时心里怎么骂我的?" "肯定在咆哮'这女的干嘛不出去!'这样?" "太丢人了!人生黑历史又添一笔..." "丢人是真的但不算黑历史吧?" "给人造成困扰就是黑历史!怎么不算了?" "那你死亡威胁我那次..." "闭嘴。" "遵命老师。" 就这样我带着新增的黑历史离开了鬼屋。可玩下来并没想象中有趣。每人五千韩元的门票...啧,亏大了。就算我再有钱也会心疼的好吗。 EP0272 看来凌晨四点起床准备便当确实是个严重失误。坐在马桶上时根本没想到会直接睡着,更没想到居然真的发生了这种事…哈啊…不过幸好只打了十分钟瞌睡。 晚上营业时段抽空去洗手间眯会儿的经验在这种时候特别管用。通常晚餐时段的厨房相当忙碌,但再忙也会有十分钟到十五分钟的短暂休息时间。 这是为了让员工轮流去洗手间特意安排的,而我经常利用这个时间小睡。要是不抓紧睡会儿,后面经常会累得不行——虽说厨房工作本来就这样。 清醒后解决完生理需求,我走出隔间。在洗手台前冲洗双手时,我盯着镜子里的脸。刚才海媛说我长得丑。老实说我觉得自己还算不上特别难看,但实在猜不透她到底怎么看待我的长相。 有时候她会像刚才那样不把我当人看,偶尔却又会说我还算顺眼。这意味着两个评价里肯定有个是假话,只是不知道哪个才是假的。 因为海媛总用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的态度说话。内容听起来任谁都觉得在开玩笑,问题在于她说这些话时总带着极其严肃的表情。 今天我也和海媛一样挂着黑眼圈。看来是早起做便当的自然结果。虽然平时也常早起,但不知道为什么唯独今天特别明显。 等等,我好像已经说了三次"不知道"?连这原因也想不通。 洗完手走出洗手间。钟楼下应该等着海媛才对… "咦?她怎么在和别人说话?该不会在吵架吧?" 海媛正在钟楼前与某个男人交谈。这种事对她来说司空见惯。毕竟长相出众的女生总会吸引些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搭讪。 当然也可能是海媛又和男人起了冲突——不过看她笑着对方也尴尬陪笑的样子,应该不是在吵架。真要吵架周围行人早该围观了。 "干嘛对陌生男人笑这么开心?" 虽然人格有点小缺陷,但我不认为海媛会背着我和其他男人深度交流。这不是作为男友的偏见,而是长期相处得出的结论。 不过说实话还是有点担心。我看来也免不了有嫉妒心。 "熟人?" 悄声靠近海媛耳语时,她被突然出现的我吓得缩了缩脖子。戴着兔耳发带的退缩模样活像只兔子。确认是我后,这位兔子老师也用气音回答: "嗯,认识的。待会儿跟你解释。" 她转头继续对男人说:"既然男朋友来了我就先走啦。请努力工作辛苦了。" "啊…好的。慢走。" 海媛如同公主殿下般气势十足地挥手告别,那男人则恭敬鞠躬行礼。单看外表海媛像比对方年轻五岁,那实际年龄应该是她更大些…所以这到底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分开后我立刻追问。 她爽快答道:"熟人,娱乐公司的。" "员工…诶?员工?又像上次那样被星探看中了?" "不是那么…呃,算是?最初确实是那人叫住我想邀约,不过因为互相认识就简单聊了会儿。看他可怜还请了杯咖啡。" 大概听明白了几分,但还想知道更具体的。 "详细说说。" "那可说来话长哦?" "我们有的是时间。" "傲慢的家伙。好吧。" 事情是这样的:海媛任职的清雅艺术高中周边常有娱乐公司——尤其是偶像经纪公司的职员出没。 毕竟校内现有偶像练习生不少,加上本来就是艺术高中,才华横溢的学生比比皆是。刚才见过的舞蹈科学生也确实个个标致。 总之因为海媛外貌出众又显小,实际被星探搭讪过好几次——就像上次在浅草发生的事,这我听过不止一次。 不过她好歹算是老师身份,对这类职员保持着警惕,生怕有人冒充经纪公司危害学生。去年一年间她就经常在工作中遇到这类人。 "而且刚才遇见的那男人据说是学校周边常见的面孔。从男方角度来看,当时海媛独自在钟楼等我的时候,这个穿校服的漂亮女生在场才递了名片——没想到竟是那所常去学校的老师。对方肯定也相当尴尬吧。" "你们学校还真特别,净招些怪人。"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那家伙。啊!你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吗?" "听语气不像是来玩的,那是干嘛?" "现在不是我们学校假期嘛?反正没学生来校,就把星探地点临时改到这儿了。" 海媛的解释我都能理解,唯独这点觉得蹊跷。何必花钱进这种地方搞街头招募? "在这儿招练习生?没有特地花钱进来的必要吧。" "我哪知道?他也是奉命行事。不过那人还算正常,和孩子们聊天时接触过几次。" "所以还请你喝咖啡?对陌生男人?" "哎呀多可怜,大老远跑来只能工作不能玩,请他喝杯咖啡怎么了。" 换作醋劲大的男人早吵起来了,我虽然也会吃醋但没想象中严重。不过有句话还是得告诉海媛: "这世上危险分子和疯子太多了,你得当心。谁知道那男的还会对你做什么。" "知道啦,别太担心。我会小心的,想活得端庄就得谨慎嘛。" 谨慎...端庄? "在押韵?" "算是吧。" 海媛绽放出灿烂笑容。唔...确实漂亮,是那种纯净透明的美。任谁看到这张脸都想不到她会说出"撕烂你的嘴""往你肚子捅刀""往你头顶浇油点火"这种话。 "话说那男的是不是特爱骂人?" "可能吧?" "最好不知道。啊对了,他突然好奇是哪家公司的?" "诶?公司?" "我问他是哪家经纪公司派来的。" "SM。" "SM?Aespa那个?" "啊!Aespa是SM的?对就那个SM。怎么样?我厉害吧?连SM都找我街头面试呢?" 海媛又咧嘴笑了,从校服外套口袋掏出甜蜜蜜牌甜米露。 "你也喝,给你也买了。" "谢谢,我会好好品尝。那你呢?" "我当然要喝贵的。" 她指向Twosome Place。原来是要请杯咖啡啊。不过去那儿估计也就是喝美式吧? 跑了一天海媛肯定腿疼得要命,这双裹着丝袜的纤纤细腿今天可没少折腾。但这样看着确实越发可爱,是因为穿了丝袜吗? *** 几乎所有连锁咖啡店都有积分制度。我国知名连锁品牌里应该没有不用积分的,就连Mega咖啡这种地方也能集印花。 海媛此刻并拢纤细白皙的双腿,小口啜饮着热咖啡。纤指将垂落耳边的发丝轻柔别到耳后,随后把胳膊肘支在桌上,托腮凝思。这模样正如旁人所说,既端庄又充满女人味,让人移不开眼——甚至带点儿优雅? 长相虽是高中生,但这种时候的海媛确实像个成熟女性。浑身散发的氛围和香气绝不是小孩子的感觉,反而透着轻熟感。真正的小孩就像邻桌那群家伙,男女不分地吵吵嚷嚷就像在自己家。没教养的小崽子们。我都这么想的话,海媛心里肯定在疯狂骂脏话了。 话说回来,如此端庄优雅又成熟的海媛在Twosome攒了多少积分? "喂海媛。" "干嘛。" "你在这儿攒多少积分了?" "积分?等等。" 她掏出手机戳屏幕,似乎在用某个应用查询。片刻后抬头: "327。" "啥?327?你怎么喝这么多的?" "美式。" 海媛平静地举起咖啡杯,又若无其事地补充: "偶尔也买蛋糕和冰淇淋。" "哦难怪。但320杯相当于一年里每天一杯吧?" "可以这么算?不过不是每天固定喝,是几年攒的。我疯了才会天天...啊哈哈..." 她自己说着都觉得荒唐,虚弱地笑了笑。光省下这笔咖啡钱都能攒不少积蓄。但要是我现在唠叨,她肯定连珠炮似地骂人,所以还是闭嘴为妙。 况且海媛原本就不碰烟酒,要是连咖啡都不让喝就太残忍了。 "校门口有星巴克常去吧?" "偶尔午餐时间去买。" "早上呢?" "早上懒得去。" 海媛说完后又啜饮了一口咖啡。偶尔会想,这家伙前世积了多少德才能长成这样一张脸…不对,不是天生的…总之怎么变得这么漂亮? "你有信仰什么宗教吗?" "我像是会信那些的人吗?" 海媛是无神论者。不是不知道才问的,只是随便找个话题。 "这个我知道。我想说的是,会不会是你前世积德才变成美女的?" "积德?" 海媛反问我。 "不是有这种说法吗。善良生活就会得到福报。要不然就是说前世拯救过国家之类的。感觉你有点像这种情况。" "你懂什么啊。喂,当女人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那现在让你变回男人你愿意吗?" "那倒不要。我要是变回男人,我男朋友会很难过的。" "很懂嘛。" "不过话说回来,身体活动方面确实是男性更便利。刚才我也说了吧?连拿手机都觉得吃力。每个月都要经历生理期,你刚开始绝对适应不了吧?" "生理期那么难受吗?" "不是干体力活那种感觉,是整个身体都垮掉。每个月一次。所以女生对男友发脾气不是没理由的。不过我可是个好女友。又不会像中了魔法似的对你乱发脾气。" "你平时没少发。" "这才重要啊。人要保持一贯性。" 海媛说保持一贯性很重要。和过去相比,她某些部分始终如一,某些部分却完全变了。但比起从前,现在这样更好。现在真的变得端庄多了。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 "啊啊!但不想去学校。" "诶,老师怎么能不上班?要赚钱啊。存结婚基金。快点结婚啦。" "专门请你喝咖啡就说这些废话?" "结婚另说,不赚钱怎么生活。" "凑合过呗。啊啊…可是怎么办啊?" "怎么了?" "不是说有位老师不能来了吗。工作量要增加了…而且今年我还调去教务部了。哈啊…" "教务部很辛苦?" "超辛苦。在学校里也是顶级忙的部门,跟主力部队差不多。" "啊啊…这样啊。哎呀!不过没关系,应该会招临时工吧。" "谁知道呢。我觉得不会招。没理由招人。" 海媛喝了口咖啡。深深叹了口气。 "喂比塔。" "嗯?" "晚饭吃什么?突然想吃点好的。" "吃披萨?" "好主意。" 海媛明明平时挺挑食,这种时候又意外地好打发。一句"披萨"就立刻OK了! "辣香肠口味?" "辣香肠最棒了。" "我搜下附近店家。" "交给你啦。" 海媛冲我咧嘴一笑。突然趴在了餐桌上。 "海媛怎么了?不舒服?" "好困…眯一会儿。" 于是公主殿下宣布要去遥远的梦之国短暂巡游。可爱的兔子公主。明明总说不喜欢、说这样很奇怪,发带却还好好戴在头上。真是可爱到让人受不了啊你。 EP0273 上周一上班时我简直欣喜若狂。昨天我比部长更早到校。准确来说是因为早晨有主任级会议,部长直接去了教导处上班,所以实际上等于我提前到岗了。 不过会议结束后,过了十点才现身的部长看见我时突然说了这么句话: "海媛老师,过来一下。" "啊…好的!"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WIvdythcktmMFNmSlJsTXk4UGs1Yg 那时我还以为部长酝酿许久要训斥我——毕竟我的着装问题。就算在假期,我的打扮往好了说是天真烂漫,说难听点根本没过脑子。整天素面朝天穿着运动服,不挨骂才怪。 但部长压根没提服装的事。我战战兢兢来到部长座位前,听见的却是: "理事长说要再招一名国语合同制教师。" "咦?真的吗?" "觉得怎么样?不错吧?" "当然了!不过怎么突然要招人?之前不是说不招了吗?" 部长啜饮着咖啡解释道: "我也不清楚。早上听教导主任提了一嘴。总之先在教育厅和学校官网发公告吧。既然是国语科的事就由海媛老师负责。学生处那边也打过招呼了,他们会传达具体要求。" "明白。" "对了,面试当天记得来学校帮忙。" 虽然增加教师编制是好事,但突然要多上一天班实在糟心。本来假期就没剩几天,现在又要牺牲宝贵的一天…... "好的。" 可说到底我也是个合同工,哪有资格抱怨。上面让来就得来,还能说什么?何况招人也是分担我的工作量。 于是我按部长要求拟好了公文。虽然是第一次起草,但去年玄坤老师留下的模板文件还在,复制粘贴就搞定了。 有趣的是,这模板正是当初录用我时用的那份。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总感觉莫名玄妙——当年让我坐稳这个位置的文档,如今由我亲手使用。难怪说人无法预知未来。 是啊,人永远猜不透命运。当次日我美滋滋把公文提交教育厅,再次踏入校门时,这句话狠狠砸中了我的后脑勺。啊哈,命运这玩意儿!他妈的为什么这家伙会出现在这! 既然发布了招聘公告,有人应聘再正常不过。和前年紧急招我时一样,这次应聘者也不多,总共四人——可四人里偏偏有尹黎明那家伙。 "不是…这混蛋早知道我在这儿工作吧?" 望着申请表上"尹黎明"三个字,我顿时慌了神。不管是当初男儿身时的尴尬相遇,还是如今她变成女人后的微妙关系,现在居然要成同事?啊哦...... 作为经办人,我差点把她材料直接删除,可真这么干又怕没法收场。招聘流程必须公平透明,面试环节稍有不公都会引发争议,更别说擅自筛掉应聘者——这可是要出大事的。穿着运动裤的腿开始发抖。 强自镇定后,我给塞娜老师发了消息。和我这种摸鱼等解约的人不同,她每天都准时到校。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塞娜老师快看!尹黎明老师居然来应聘了?? 对方秒回: -李塞娜老师(1-8班):咦? -李塞娜老师(1-8班):黎明老师要来我们学校??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貌似是的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该不会是您推荐的吧? 虽然可能性极低,我还是怀疑塞娜老师走漏了风声。果然她立刻喊冤: -李塞娜老师(1-8班):绝对没有! -李塞娜老师(1-8班):您和黎明老师的关系我清楚呀,怎么可能嘛ㅠㅠ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开个玩笑啦 -李塞娜老师(1-8班):ㅠㅠ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算上尹黎明老师总共四位应聘者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待会儿国语科会议会正式通知,先跟您通个气 -李塞娜老师(1-8班):知道啦! 虽然和塞娜老师通过气,心里还是堵得慌。尹黎明真来了可怎么办?当然最好别录用,可万一上面直接拍板呢?总不能因为我和她相处尴尬就让其他老师别投票吧…... 最要命的是我资历太浅,根本没资格当面试评委。他妈的全完了…... 虽然遭遇了说脏话之类的情况,但要说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信任的地方……根本是狗屁。最终我还是让黎明顺利通过了材料审核。当然我本来也没想给她高分,但会议走向让我别无选择。 除了国语科里比较年轻的我和塞娜老师,其他老师都对阿兰艺高曾设有文艺创作科的往事充满怀念。即便不像教导主任那么深刻,但对本校国语老师而言,文创科确实是段美好回忆。去年实习时在必老师特别偏爱李善宇老师也是基于这个背景。总之正因为如此,拥有『两度入选新春文艺奖』履历的黎明,自然比其他应聘者更受青睐。 尤其担任国语科主任的正花老师说了这样的话: "要是以前的教导主任还在,说不定连面试都不用就直接录取了呢?" 听到正花老师的话,除我之外其他国语老师都纷纷表示赞同——连塞娜老师也不例外。 眼看事态如此发展,氛围如此一边倒,我根本没法站出来说句话。总不能拍案而起大喊: "各位老师!尹黎明这家伙绝对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混蛋明明不知道我是跨性别者,还总对我动手动脚死缠烂打!而且明明是同期生,从第一次见面就惹人厌!仗着有钱各种显摆,优秀到让我嫉妒的坏东西!" ……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虽然刚才的妄想里有些夸张成分,但概括起来就是『我单纯讨厌尹黎明这个人,再加上她总表达好感让我很有压力,所以不想成为同事』这种程度。 但要是以这种理由在材料审核时反对录取,谁会理我?讨厌黎明是我的私事,她总对我示好对我来说或许是严重问题,但对其他老师根本无关痛痒。 所以我在审核时完全找不到淘汰那家伙的理由。真要淘汰也得有依据,可现在没有;既然没依据就该靠资历和权威——而我更没有这两样东西。 毫无意义的国语科会议结束后(不,其实有意义,毕竟讨论了明天面试的评分标准),我和塞娜老师一起到了女教师休息室。塞娜老师对瘫软无力的我搭话道: "哈里娜,你还好吗?" "难说……就是很憋闷" "抱歉帮不上忙" "我和塞娜老师能有什么办法?上面决定的事" "但要是黎明老师真有什么越界行为,请一定告诉我!我绝对会帮你的!" 塞娜老师攥紧双拳说道。唔……可爱!而且很感谢。不过黎明应该不至于做那么恶劣的事吧?况且塞娜老师也拦不住……啊!她和理事长很熟来着!突然来劲了! "谢谢你这么说。不过尹黎明老师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对我过度关注很麻烦。算了反正总会有办法" "再说海媛老师有男朋友,黎明老师应该不会纠缠吧?" "但愿如此" "啊对了能问个问题吗?" "嗯" "之前在蚕室见过您男友吧?" "嗯" "为什么总说他丑?" "啊?这个……因为确实丑啊?" 塞娜老师瞪圆眼睛看我。即便如此依然美得像女神的人,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 "骗人!在棒球场和蚕室都见过,明明很帅!该不会因为最初是朋友而非恋人,才不愿意承认吧?" "不是" "全都写在脸上了。那时候你表情明明很幸福,其实觉得他很帅对吧?" "他只是把丑当人设" "丑还能做人设?" "就像塞娜老师把女神当人设一样?" 听我这么说,塞娜老师噗嗤笑了: "您男友听到这种话会怎么想?" "大概觉得我又在胡说八道" "看来很宠你呢" "可能吧" 虽然不清楚韩星对自己长相的真实评价,但有一点很确定——就算我总说他丑,他也只会笑笑带过。 "总之看你们感情这么好,黎明老师应该没法插足吧?" "插足倒不至于,能别跟我搭话就好了" "真有这么困扰?" "与其说是困扰……不是因为被示好……算了,这事下次再说,现在不适合谈" "好吧,等您想说了随时找我" 塞娜老师甜甜一笑。我咽回去的其实是:光是面对塞娜老师就让我自卑到窒息,要是再来个类似角色,精神上真的会垮掉。 明明身边有很多优秀的人是件好事,可比我出色的人太多却像是个负面状况。来到这所学校后我遇到了许多好人。也见识过几位出类拔萃的人物。因为这些优秀的人本身都很善良,我并不讨厌他们。 不过马上要来的那位可能仅仅只是优秀而已。而且还是以职场同事的身份。唔…心里实在没法轻松起来。完全没法。 *** 韩星成功找到工作了。这次入职的是汉南洞一家手工汉堡连锁店。就是来蓝天鹅汉堡店之前工作过的Uptowner汉堡店,属于重新入职。总之因为重新入职的缘故,最近见面有点困难。 所以昨晚和韩星那家伙在Kakao Talk上聊了聊。听说黎明可能会来我们学校的消息,韩星明显慌了神。不过还是留下了鼓励的话。 -吴韩星:不就是你不太喜欢的人吗? -陈海媛:嗯没错我讨厌她 -吴韩星:职场上有那种人会很头疼的 -陈海媛:你们那儿没那种人? -吴韩星:我这是重新入职认识的人多所以还好 -吴韩星:而且才上班一周也不太清楚 -陈海媛:这样啊 -吴韩星:明天面试打算怎么办 -陈海媛:不知道 -陈海媛:反正我明天不参加面试 -陈海媛:只是当面试助手而已 -吴韩星:有个好主意 -吴韩星:往饮料里掺泻药给她 -陈海媛:哈哈 -陈海媛:疯子才会这么干 -吴韩星:不就是你最擅长的解决方式吗? -陈海媛:不用 -陈海媛:我才不会用那么肮脏下作的手段 -吴韩星: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海媛:要像个真女人那样堂堂正正决斗 -吴韩星:决斗诶哈哈 -吴韩星:能赢吗? -陈海媛:啊你是在无视我这个女兵下士? -陈海媛:请注意我是下士不许无视 -吴韩星:哈哈 -吴韩星:加油啊陈下士 -陈海媛:知道了吴上等兵 -吴韩星:明天可能早结束我会联系你 -陈海媛:OK -陈海媛:那我先睡了拜拜 -吴韩星:拜 倒也不是什么有实质性解决方案的对话,但总归让负担感减轻了些。眼下这种情况这已经是韩星能给我的最好支持。 早上起床后我开始准备出门。今天要是像平时那样素颜穿运动服去可就糟了。部长虽说早就习惯我这副模样,教导主任也对我的作风心里有数,顶多就是'那家伙又来了呵呵'这种反应。 但要是在校长和理事长面前穿运动服出现,肯定会把他们吓坏。当然了,部长和教导主任看到我穿运动服出现在面试现场也绝对饶不了我。 总之我打开衣柜开始翻找漂亮衣服。反正不是我面试只要别穿得太奇怪就行,但今天黎明要来面试,我还是想穿得体些。要是穿得太邋遢那家伙说不定又会看不起我? 纠结半天最后选了套中规中矩的搭配。上身是米色蝴蝶结装饰的黑色女式衬衫,下身是过膝的米色喇叭裙。 特别是这条A字型散开的裙子能盖过膝盖,既不用担心走光又很方便活动。衬衫和裙子都是新买没多久的,今天还是第一次穿。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再夸张的话我怕会显得太招摇。' 这两件搭在一起既不会太突兀又能保持适当的体面。打定主意后我脱掉身上的T恤和短裤开始换装。先套了件无袖打底衫,穿上透肤的黑色连裤袜,又仔细穿好黑色安全裤。 接着穿上女式衬衫,再把裙子套在外面。比起当初买的时候试穿,现在腰围好像更松了。难道是瘦了? 这个暂且不管,我开始化妆。其实很想化个浓妆把黎明的气场彻底压下去,但考虑到今天的职责,那种妆容可能不太合适。 今天只用带珊瑚调的粉色淡淡抹了唇色,遮盖皮肤瑕疵调整肤色,眼睛画上珠光妆容遮住黑眼圈就收工了。偶尔看到自己化妆后漂亮的模样总会产生自我厌恶。 '从前的我究竟去了哪里?' 其实我最清楚'从前的我'去了哪里、如何消失的。只是现在和当年的形象差距太大,忍不住想发几句感慨。 穿上米色羊毛大衣,拎着硕大的黑色手提包走出房门。下楼来到一楼时,老妈看着难得打扮得像女儿般漂亮可爱的我——如今已成真正女人的模样开口道: '要去见韩星吗?' '不是。' '那为什么穿这么…...' '今天面试日校长教导主任和理事长都要来啊,当然要穿正式点。我得去那边当面试助手。' '原来如此!安全裤穿了吧?' '那当然!这还用问。不过为什么老问我有没有穿安全裤啊?总之我走啦!' 说着要出门的话,我自然伸手穿上鞋头缀着蝴蝶结的黑色8厘米细跟高跟鞋。既然选了这种鞋子,就意味着今天肯定要打车上班了。 '待会儿见!' '小心点。穿着裙子要多注意。' '呜呜!' 咔嗒作响的高跟鞋声中,我拐进了小巷。听着轻快的鞋跟敲击声心情确实不错,但果然还是不该无缘无故穿这双鞋出来吧。不过既然变漂亮也长高了,至少在尹黎明面前不会显得矮小。得快点拦辆出租车才行。 EP0274 高跟鞋,特别是那种跟高到能让我比吴韩星还高的款式,换上平底鞋后总有种身体漂浮后突然坠落的错觉。为了不在高挑的黎明面前示弱,我硬是穿了超高跟鞋,现在果然觉得多此一举。 好在学校里可以穿拖鞋。刚换上拖鞋我就脱口而出: "哎呀…舒服多了。" 高跟鞋对矮个子女性是福音,毕竟能增高。对腿型不够漂亮的女性也很友好,能让小腿看起来更纤细。但我本来个子就高腿型也好,其实并不需要高跟鞋。这次纯粹是胜负欲作祟才穿的…唉,果然冲动是魔鬼。 每次穿高跟鞋来学校都会想起塞娜老师。虽说穿着不舒服,但多数职场女性还是会偶尔穿。不过像她这样天天穿的人恐怕不多,真是了不起。难道脚踝不会痛吗? 换好拖鞋走进教研室。今天的工作是把黎明等申请人召集到空教室进行面试说明。类似当初我来这所学校面试时敏智老师的角色。 整理完资料瘫坐在椅子上。虽然穿着半身裙,却叉开腿瘫得像滩烂泥。难得认真化了全妆来学校,光是维持这副形象就够累了。 "啊…希望尹黎明他们干脆别来了,麻烦死了。" 我刚闭眼打算小憩到部长到来,教研室门就哐当作响。这个时机也太差了吧!立刻挺直腰板整理裙摆,并拢大腿和膝盖。 偷瞄一眼发现——咦?是女神大人? "您好呀!" 塞娜老师径直走来。她今天又穿着没见过的H型剪裁连衣裙,不愧是前试衣模特。 "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来学习的。" "学习还打扮这么漂亮?" "学校不是有客人嘛。" 她说的客人应该就是面试官们。 "反正就今天见一面…算什么客人。" "我可是有想见的人!" 哦对,是黎明那小子吧?真搞不懂他为什么会对不像女人的女人这么执着。明明周围都是美女,偏要迷恋跨性别者… "联系过他会来吗?" "没有呢。因为海媛老师的事,我也不好主动联系。" 塞娜老师可爱地歪着头。她要是当偶像绝对能红——不是刻意卖萌,而是天生自带撒娇气质。 "今天是哈里娜模式呢?" "什么模式?" "平常是漂亮海媛模式,像今天这样特别美的时候就叫哈里娜模式——我刚取的!" 原来如此。因为今天要见理事长和校长,我特地穿了正装。 正说着,教研室门又被粗暴推开。部长大人威风凛凛地走进来——话说这门该找后勤修了。 "敏智老师呢?" "还没来。" 部长查看日历后恍然大悟,转头询问塞娜老师为何出现。她突然瞪圆眼睛的样子活像条受惊的翻车鱼。 "就是…想见海媛老师才来的。" "你们俩在交往?" "啊?不是那样的!" 塞娜老师连连摆手否认,脸都红了。明明是个翻车鱼般迟钝的家伙,脸红个什么劲儿?不过这是塞娜老师自己的事,我便转向部长汇报: "部长,十点左右会有四名应聘者过来。已通知他们先在二年级3班教室集合,之后我会带他们去面试等候室。" "嗯,知道了。上次有人放鸽子,这次应该都会来吧?" "我去见下教导主任,你俩好好约会啊。" 部长总是开这种玩笑,我早已习以为常,塞娜老师却还在脸红。我忍不住问她:"很尴尬吗?" 得到含糊的回答后,我咧嘴笑了。明明塞娜老师比我早一年入职,却完全看不出前辈的样子——在乐天世界时还挺可靠的,怎么现在像只容易受惊的兔子?更想不通尹黎明那家伙为什么总缠着我不放。 *** 到点后我拿着四个牛皮纸袋前往3班教室。假期里空教室很多,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必俊老师今年担任这个班的班主任。进门前我特意整理了仪容——倒不是在乎别人眼光,主要是黎明那家伙在场时不想太邋遢。虽然最理想的情况是他今天别出现。 在洗手间把及腰长发扎成低马尾,发量多得像顶了个毛线球。看来开学前得剪短些。边走边告诫自己:绝对不和尹黎明相认,连眼神接触都不要有。这不仅是出于对他的厌恶,更是对其他应聘者的尊重——要是看到面试官和某个应聘者谈笑风生,任谁都会觉得是走形式的黑箱操作吧?尤其我们这种私立学校更会遭人非议。 说实话这次确实有个必须淘汰的人选,可惜决定权不在我手里。 敲开3班教室门时,我简直要欢呼——尹黎明居然不在!只有三位应聘者:一位略显年长的男教师,一位和塞娜老师同龄的女教师,还有个刚毕业模样的新人。 "原定四位应聘者,现在到齐三位..." 话音未落,走廊传来哐当巨响。随着后门被推开,我心都凉了——他妈的,尹黎明还是来了。 "大家好!" 这家伙看到我瞬间绽放的笑容简直刺眼。我强压着火气继续流程:"现在说明注意事项..."分发文件时刻意避免目光停留,又不得不假装自然地扫视全场。唯一庆幸的是他没当众喊出"最近过得好吗"这种蠢话——居然要为这种基本礼节感到欣慰,我也够可悲的。 "请各位关闭电子设备上交。" 看着黎明交上来的最新款iPhone,我暗自咂舌。 我曾说过这样的话:黎明的诗像用iPad绘制的雪原风景。那种只能在诗歌中感受到的质朴澄澈情感与现代感性完美融合。 但此刻收到的黎明手机却是最新款白色iPhone。唔…想不到我竟有这种先见之明。为什么偏偏在这种事情上应验。 "电子设备已全部回收完毕,请随我来。" 我带着应聘者们离开二年三班教室,沉默地走向四楼面试室。刻意没有回头看黎明,所以不清楚她在我背后露出什么表情。只是后脑勺火辣辣的。 抵达四楼候场区后安排应聘者就座,随即返回教职员办公室存放收缴的电子设备。部长将设备锁进档案柜后,竟又跟着我返回四楼——明明没必要特意陪同。 途中部长突然发问:"听说这期应聘者里有新春文艺奖得主?" 身为理科教师的部长平日对国语科事务漠不关心,此刻却打听黎明的事。看来"新春文艺奖"头衔确实分量十足——对于"国语教师"而非普通教师而言的确如此。 "是的。" "不会威胁到海媛老师的地位吧?" "我会继续努力的。" "现在就很努力了。要是前任教导主任在场,恐怕连面试环节都会取消呢。" 部长的话与正花老师如出一辙。即便财团更迭已四年,教师队伍几经洗牌,阿兰艺高仍处处残留着往昔痕迹——都怪那个文艺创作科。 "李正花老师也这么说。" "当然。你也不看看前任教导主任是什么人物。对了,海媛老师中意哪位?" 差点脱口而出"只要不是尹黎明谁都行",为维持职场和谐硬生生咽了回去:"成绩最优异的那位。" "这不是废话吗?算了,到啦。其他老师怎么还没来?" "您早到了十分钟。所以刚才就说不用跟着我来。" 部长一时语塞,眨眼盯着我半晌才憋出一句略带结巴的话:"我以为...大家都会提前到..." "让您失望了。" "该把韩在弼和国语科所有人的考评全都扣光。" "请放过我。" "行!知道了。待会见!" 部长潇洒说完便进了面试室。我对那背影鞠躬致意,正要返回候场区时,恰好撞上从里面出来的黎明。 "你好..." "失礼了。" (其实更想吼"滚开"...)迅速道歉后立即躲进女洗手间。幸亏理事长贴心地在理事长办公室旁单独设置了洗手间。 面对空无一人的洗手间镜子咬牙切齿:"该死…这下糟透了。"连部长都关注的话,黎明岂不是稳操胜券?"又不能真的宰了那混蛋..." 隔间门突然打开。妈的!居然有人!快转身大喊救... "陈海媛老师?" 呜哇!是理事长!完蛋了... 后背瞬间冒出冷汗,颤抖着转身。果然是理事长。"看来有让您不快的事呢?"她单边嘴角上扬的样子好可怕... "不、不是的..." "虽然不清楚您指谁,能否请您在神圣校园里节制脏话?" 久违地九十度鞠躬:"非常抱歉,理事长。"这次是发自真心而非主仆礼仪的道歉。 "没关系。私下骂几句无妨。不过没想到您骂得这么流畅?早知道您口齿伶俐。" 这算夸奖还是讽刺? "我会注意。" "别在背后议论我就行。" 理事长说着走到旁边洗手。明明今天有面试,着装却意外随性——不过这才像我们理事长的作风。 "对了,听说应聘者中有位和塞娜老师共同在教育厅发表过成果?" "啊?是..." "真好奇李塞娜老师青睐的人选呢。" 她作势离开又突然驻足,将我全身打量个遍:"今天穿搭很有品味。" "诶?衣服吗?" "来理事长办公室拍张照再走。" "现在?" "很快就好。方便完就过来。" 待脚步声远去,我终于对着空荡荡的洗手间哀嚎:"今天彻底完蛋…啊啊啊!完了!" EP0275 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直奔理事长办公室。幸运的是没撞见黎明。要是在走廊碰上那家伙,我肯定会像刚才逃进洗手间那样,狼狈不堪地冲进理事长室。 一进门理事长就对我说: "来得正好!刚才手里空着没法拍照。能站到那边去吗?后面有块白背景板。" "这里吗?" "对,就那儿。" 这时才发现上次来理事长室时没注意到的东西。虽然只是墙上挂了块白布,但理事长似乎物尽其用——就像现在这样当拍照背景正合适。 我按指示站在背景板前。换作旁人看来或许觉得诡异,可我却自然地配合拍照。看来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所学校,还有这位与众不同的理事长。 理事长用智能手机拍了照。原本还以为会搬出专业相机——毕竟连背景板都准备了。不过现在手机拍出来效果都不差,不是专业摄影师确实没必要买相机。 "好啦,拍完了。" "啊...好的!" 但理事长似乎真的只想拍照。本以为拍照是幌子,接下来要审判我刚才的暴行,结果理事长什么都没说。那我该告辞... "啊,既然来了正好聊点事。" "诶?" 果然永远不能掉以轻心。审判时刻似乎要来临了。比起扣工资还不如直接开除来得痛快。既有赔偿金又不用上班,扣薪才是最恶心人的吧? "过来坐会儿?" "好..." 我顺从地坐到沙发上。桌前堆着应聘者资料——那些是我整理的文档,也和我前年面试时见过的材料差不多。 理事长在对面落座。通常这种时候都会端茶递水,现在什么都没准备...果然是审判... "开门见山地说吧。从合同制教师立场来看,再招合同制教师可能会让你不舒服,但事已至此。请别太往心里去。" "呃...好的..." 我嘴上应着,脑子还在消化这段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要闹情绪也是黎明空降惹的,和招聘有什么关系?工作减少不是好事吗? "但再怎么说爆粗口也太过分了。" 听到这话才恍然大悟。原来理事长担心的是年末国语科合同制教师岗位只能留一人——不是我就是今天录取的那位。 她以为我是因生计受威胁才口不择言。确实,对合同制教师来说竞争者出现会不爽。当然这不能成为当着理事长面骂街的理由...我懂她的意思,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非常抱歉..." 除了道歉说不出别的话。总不可能跟理事长坦白我和黎明的恩怨。低头认错后我便退出了办公室。 关门时突然想起...那些材料理事长肯定看过吧?不可能不审材料直接面试...操等等。 "我我我...去年简历写的是名校国语教育系毕业?疯了吧这下完蛋了。" 我真是蠢透了。和黎明同专业同期毕业这事明明最致命,却一直没当回事。 虽然不确定理事长是否记得,但文件上清楚写明我和尹黎明同校同专业啊!要是她记得我的学历背景... 一旦黎明因任何原因认出我,事情就复杂了。如果发现陈海媛就是那个陈海媛,首先会暴怒,觉得被欺骗后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 就算黎明肯谅解...我也绝对不想让她知道真实身份。理事长怎么可能理解我的苦衷?就算理解也不会帮我!刚那样骂街... "呼..." 我长长叹了口气。明明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却无计可施。 *** 面试还得继续。我的工作很简单:把试讲候选人逐个带进考场,再安排其他人等候区待命。 心烦意乱时发现件趣事——所有应聘者进理事长室前都会紧张。连试讲时游刃有余的老师,包括那个圆滑的尹黎明,看到理事长室门牌时脸色都变了。 不过当我亲自推开理事长办公室的门带人进来时,老师们的神情真是精彩极了。他们肯定都以为会见到个年迈的老爷爷或发福大叔(我原先也这么想),绝对没想到清雅艺高的隐藏女神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吧。 看着那些震惊到表情管理失控的老师们,我暗自这样想着: “怎么样?我们学校的理事长美炸了吧?而且长相超凶的!都给我好好敬畏起来。” 特别带黎明过来时,我还追加了这句: “求求你小子赶紧滚。” 即便如此,黎明那家伙面试表现还是出奇的好。具体情形我不在场不清楚,但最终结果自有上头的人定夺。总之我忙完分内事就回了教师办公室,继续整理应聘者的随身物品。 其实给应聘者们发点慰问纪念品也不赖(反正花的是学校公款),但因为这次招聘紧急就免了。我只管把私人物品交还给各位应聘老师。 既然工作真的结束了,我琢磨着要不要提前开溜。刚把所有应聘者送走准备收拾等候室,却发现黎明那家伙正偷偷观察着没离开。察觉这点的我迅速转动脑筋思考应对策略—— 要是他以同系出身为由质疑我的身份,我就搬出双学位当挡箭牌。毕竟国语教育系有很多跨专业辅修的学生(大概因为国语比其他科目好混),尤其教育系转过来的更多。只要咬定这个说法,黎明八成不会起疑。只要不是助教身份,这种说辞绝对没问题吧? 万一这家伙直觉敏锐到问“您该不会是15级的陈海媛吧?”...那就没辙了,只能死扛到底装糊涂。 说真的,我不主动坦白他能有什么证据?连脸和身材都彻底变了样,变性手术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站在黎明立场上看,说我这个盗用男性户籍的间谍反而更合理些。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果然不出所料,黎明主动过来搭话了。既然早有心理准备,我也没什么好慌的。考虑到未来可能是同事关系,我换上恭敬语气回答——虽然完全不想和他共事。 “托您的福。刚才假装不认识真是抱歉,其他应聘老师都在场不太方便。” “我明白,打完招呼我也后悔了。” “这样啊...” 我刻意把对话切断在这里。本以为划清界限会让久别重逢的黎明知难而退,但显然这家伙根本不在意这种尴尬。 “今天试讲的题目是海媛老师出的吗?” “啊那个?不是我。” “是吗?想着海媛老师也是国语科的还以为是您。” “其他老师准备的。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题型。” “您觉得题目难易度怎么样?” “这个嘛...” 参照上次自己面试的经验,难度应该适中。在必老师和正花老师的风格不像会刻意出难题观察应变能力,再说本来也没必要刁难人—— 等等,我为什么要考虑这些?现在是被尹黎明带着节奏走吗? “不太清楚呢。总之今天辛苦了,结果很快就会出来,请回去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 我对黎明轻轻点头致意,抱着剩余文件材料走出面试等候室。反正是空教室不用锁门,关灯就能走。 “路上小心!” 背后传来黎明的声音。心软的毛病又犯了,我没法装作没听见,只好转身再点头回礼。这下要是被突然出现的吴韩星踹屁股都没法还嘴。 怀着复杂心情回到教务部,这次真的准备下班了。得先向部长道别。 “部长我先走了。” “嗯辛苦了,海媛老师今天最操劳呢!” 部长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道。他就像干巴巴的校园生活里的一丝滋润,当然这份温柔往往伴随着严格——无论如何毕竟是上司要好好应对。 “您也请保重,我先告辞了。” “路上小心!” 挥手告别部长后,恰好在门口撞见正要进来的教导主任。对方率先开口: “下班了?” “是的。” “今天多亏你面试才这么顺利,准备得很充分啊。” “您过奖了,我没做什么。” “假期没剩几天了快回去吧。我和教务部长待会儿还得去喝一杯。” “请尽兴!” “好。” 和教导主任道别后,这次真的该走了。经过中央楼梯时,恰巧看见黎明走向停车场的背影——从后面看个头挺拔身材匀称。 要是那家伙真来我们学校,绝对会受女生欢迎吧。说不定会成为塞娜老师的男性翻版?当然这只是比喻——就凭黎明这种货色,怎么可能撼动我们学校的女神大人兼官方偶像练习生塞娜老师的地位呢。 总之我盯着黎明的背影看了半天。那家伙往停车场走应该是开车来的,得确认他乘车离开后我再走才能安心。 黎明一溜烟钻进辆轿车。咦?等等——那辆车看起来很贵啊?虽然我对车完全没研究(要是有钱早买车了谁还打车),说不准具体型号,但明显价格不菲。 "那混蛋…比我想象中更有钱啊。妈的,从头发丝到脚趾都透着欠揍的气质。有钱干嘛不去干别的偏要来当老师。" 冷静想想,就算再讨厌他,作为大学同期在背后骂人确实不太好。但实在忍不住。没用的东西,我们部长绝对会淘汰你的,蠢货。 *** 踩上高跟鞋的瞬间——哇啊…简直像在骑马。这玩意儿穿多少次都适应不了。虽说变成女人后也没经常穿,但每次走路都很有负担。 原本打算回家前去见吴韩星。既然她工作地点换到了我们学校附近,以后见面机会应该更多——汉南洞就在二村洞隔壁嘛。 走出校门先给韩星打电话。莫名觉得她不会接…咦?居然通了! -嗯,你好。 "接电话了?在休息?" -刚溜到洗手间。马上做完晚间拉普就能下班了。你呢? "我刚结束。面试又花不了多少时间。" -要过来吗?还是我去找你? 每天来学校都快烦死了,不如去汉南洞那边。反正我基本没去过那儿。 "我去找你吧。" -这边有家想吃的炸鸡店,待会儿晚饭要不要试试? "行啊。不过你说的炸鸡是?" -韩方炸鸡。 听到这词瞬间我就叹气了。这不就是罗洱最爱去的那家店吗?没出息的东西。 "唉,还以为多特别呢…哎一古,罗洱的狂热粉蠢货。" -听说很好吃嘛。 "废话哪家炸鸡能难吃啊。总之知道了,待会儿见。" -嗯,两小时左右就能结束。 "好,挂了!" 挂断电话。两小时…去汉南洞星巴克转转?那边可是有名的富人区,经常有艺人和财阀出入。不知道那里的星巴克怎么样? EP0276 汉南洞竟然有两家星巴克臻选门店。这种店比普通星巴克要高档些。据我所知全国还不到一百家,光这地方就有两间,绝对是富人区没跑了。 虽说我先前开玩笑说过"汉南洞是有钱人住的地方,连星巴克也该有点与众不同吧?",但终归只是玩笑罢了。无论开在富人区还是普通街区,店里装潢其实都大同小异。 不过臻选门店毕竟定位高端,或许有人期待会更特别——但其实也就是星巴克而已。多了个仅售特调饮品的臻选咖啡区,门面更高档些,内部灯光偏暗,空间更宽敞,仅此而已。 说到底臻选店终究还是星巴克,别指望能有多惊艳。唯一优势是汉江镇站附近富人区街道安静,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怡人景色?除此之外真没什么特别的。 老实说我觉得常去的首尔海关十字路口店更好。不光因为熟悉那家店,主要是店员姐姐们特别亲切。当然不是说这家店员不好,只是相比之下那家更胜一筹。 此刻我正坐在汉江镇臻选店啜饮热美式,眺望窗外。周围没有高楼遮挡,开阔的景致颇值得一看。能这么悠哉消磨时间,我上辈子怕是个风雅闲人吧。 当然不是带着艺妓寻欢作乐那种,而是在山清水秀的凉亭里饮酒作诗寄情山水的那种?说白了就是对人类社会没啥用的闲散贵族。不过这都是瞎想,我前世更可能是个奴婢。说什么前世是王公贵族的人遍地都是,怎么可能?毕竟贵族还不到人口10%。说我现在不也像在姜家当奴婢? 正胡思乱想着等韩星。她工作的Uptowner汉南店就在这家星巴克后面,说下班就过来。 我抿了口咖啡。既然是臻选店就点了杯贵价美式…嗯…不太合胃口。味道有点微妙难以形容,带点酸涩感,总之很独特。 闲着也是闲着,我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自拍。咔咔连拍几张后一看——嘿嘿,怎么看都是张漂亮脸蛋嘛。真好奇这丫头的母亲得多骄傲,生这么个女儿比儿子强多了吧? 说完自己都嫌肉麻。没错我知道刚才很反常,但独处时发疯有啥关系?再说被自己美貌迷得晕头转向也不过分吧? "这么拍还真像富家小姐呢。"我对着照片嘀咕。今天穿着端庄淑女风,扎着利落马尾辫,坐在富人区星巴克拍照,确实透着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气质。 "说是富家女也没错啦,虽然我爸不算有钱人。"我鬼祟环顾四周确认没人,立刻点开银行APP——中彩票一年多后,账户里还剩四亿韩元。贴补姐姐婚房花了不少,但存款利息抵消了部分开支。 "这才叫真有钱…"再次确认周围安全后退出程序。这个只有我和家人知晓的秘密,光守着就令人亢奋不已。说真的要是没中彩票只当个普通美女,我可能早就抑郁到自杀了。想想看——眼前这条裹在裙摆里的修长美腿,要是穷困潦倒的单身汉看见,没几个能把持得住吧? 因为一直并拢双腿,胯部开始发酸。我稍稍岔开腿前伸,后腰离开椅背只仰着脖子。好在裙摆够长能盖住膝盖。 "那家伙怎么还不来?都五点半了!"她明明说走过来不到十分钟。被下班客流拖住了?好歹发个消息啊混蛋… 看来韩星也当不了贵族。正暗自咒骂时Kakao Talk响了: -吴韩星:现在出来 -吴韩星:临时有事耽搁了抱歉 -陈海媛:哎呀快点出发啦 -陈海媛:让女生等这么久像话吗 -吴韩星:非常抱歉(敬语) -陈海媛:在国语老师面前说什么敬语 -吴韩星:对不起 -陈海媛:速来 -吴韩星:好的 之后她没再回复,但确实不到十分钟就出现了。今天明明不冷却穿着长羽绒服,不热吗? "大叔你不热啊?" "咦?不…不热啊?" "这种天气穿什么长款羽绒服啊?你看看,我不是穿着大衣吗?还搭了半身裙。" "真羡慕,你不冷。我好冷。对了,面试你去了吗?" 韩星坐在椅子上唰地扫了我一眼说道。比起平日陈海媛的穿衣风格,这身打扮确实过于精致。但作为面试着装似乎又有些夸张?谁面试会穿喇叭裙啊? "来面试的人里就属你穿得最漂亮吧?" "你本来就很美。" "是说今天的衣服啦!这裙摆展开多好看?" 我直接起身原地转了个圈,特意展示飞扬的裙摆。韩星显得有些懵。 "啊,倒不用这样示范......" "就想给你看嘛。女朋友做了可爱的事,你直接夸好看就行。明白?" "嗯。" 顺势收拾好空咖啡杯、大衣和圣罗兰手提包。正打算扔咖啡时被韩星拦住,他夺过我手中的杯子。 "干嘛带走?" "我帮你扔。公主殿下拎这么重的东西会伤到手腕。" "哈?我真是无语..." 看样子我撒娇让他也想照做,虽然方式有点笨拙。不过既然是心意,当然要接受。 "知道啦,麻烦你。" "好嘞。" 韩星替我扔完咖啡杯时,我已穿好大衣将手包甩到左肩。走出星巴克时,高跟鞋嗒嗒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响起。 *** 韩星要去的汉南洞韩式炸鸡店离星巴克颇远。这家伙差点又说错话: "要不我们走..." 这个"差点"很准确,因为他瞥见了我踩着8厘米高跟鞋的腿。当然也目睹了我瞬间扭曲的表情——他肯定读到我在用眼神骂人。 "...走过去可能太累,不如乘公交?" "好主意。要坐几路?" "这个得查查。" 没等我吩咐他就开始搜索。片刻后亮出手机: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ldtVEgrUHlIY0NsOUg1Q1h6UjNJKw "400路就行,前面车站。" "多久能到?" "十分钟?" "行吧。" 上车时已无空座。韩星虽不擅长认路,至少不会记错车次。推搡着挤过下班高峰的人群下车后,他又给暴击: "从这儿得走一段。" "你说啥?" "得步行。" "疯了吧!" 他解释说小巷进不了公交车。我深吸口气准备跋涉,但需要支撑物: "胳膊借我。" "啊,要扶着走?" "当然,我的脚踝很金贵。" 他立即递来左臂,我熟练地挽住。穿乐福鞋的他脚步声"咚咚"作响,我的高跟鞋"嗒嗒"应和。进巷子时他打预防针: "那家店可能会让你失望。" "很脏?" "那个..." "还是太小?" "两者都是。" "天啊...这家伙没救了吧?" 我狠狠瞪他(虽然没到用眼神骂人程度)。专挑卫生和空间这两个我最在意的雷区踩,脑子进水了? "抱歉。" 好在他识相地低头认错。这种驯服模样偶尔还挺可爱,让我气消大半。 "差点真生气了。" "幸好你没说不去。" "都到这儿了能回头吗?不是你说想吃的?" "对,是我馋了。看,就是那家!" 他指向略显破旧的店面,斑驳招牌上写着"汉南洞韩式炸鸡"。虽听说这种老店往往美味,抱着怀疑态度走近时,我嘀咕: "看起来就不像好吃的店。" "米斯珍汉堡看着也不怎么样,结果很美味啊。放心啦。" "要是难吃你掏钱。" "吃完再说。" 幸运的是无需排队。韩星说这店因笑星李英子推荐爆火过,如今热度稍褪。 虽然节目只介绍了李英子一个人,但这家餐厅本来就是艺人圈里有名的美食店。首先韩星来这儿的理由——罗洱也常来这里,据说一般叫得上名字的歌星、演员、电视艺人什么的都会频繁光顾。 果然墙面密密麻麻贴满了明星签名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其中特别引人注目的是SGG集团郑英振副会长的签名——就是韩星支持的仁川梦幻队那位球队老板郑英振。这位大叔确实经常在INS上发美食照片。 "看来郑英振也来过?" "连我们英振哥都认可的店,味道肯定有保障。" "嗯…可靠度反而下降了?" "为什么?" "我不怎么喜欢郑英振。" 虽然我这人本来就没几个喜欢的对象,但郑英振副会长确实不讨喜。理由有很多。 "为什么讨厌他?" "长得丑。而且表现欲太强。这些倒还能理解,但他把星巴克管理搞得一团糟实在不能忍。" "什么意思?" "最近星巴克内部翻修风格完全不是我的菜。商品企划也都是些奇怪的东西。" "我还以为是因为看不惯梦幻队太风光呢。" "当然也有这个原因。" 正说着,店员端上了类似小菜的东西——腌萝卜、水和蘸料之类。趁着店员在场,韩星点了韩式炸鸡一只和两罐可乐。点完单后她突然问我: "听说今天面试现场遇到你朋友了?没露馅吧?" "不知道。真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面试本身挺顺利的,但要是那家伙发现我的专业就完了。不过今天结束后聊了几句,看反应好像还没认出我是谁,大概只把我当成同名同姓的陈海媛吧。" "那就好。不过人选定了吗?" "不清楚。上面会处理好的。明天公布结果后应该会单独发短信吧?短信是行政办公室负责的,所以我也不清楚,等明天上班才知道。不过我觉得很可能是黎明那家伙?" 韩星喝水喝到一半突然呛到。对了,她还不了解前因后果。 "真的?那你要和那个人共事了?" "还没确定,不过可能性很高。" 我也口渴得喝了口水。 "为什么这么肯定?" "上次不是说过吗?那家伙是靠新春文艺入选出道的。" "有这回事?" "有啊。这事在我们学校老师眼里好像是了不起的资历。以前我们学校不是有过文艺创作科吗?专门教写诗写小说的。从那时候就在任教的老教师们,好像特别喜欢录用现役作家当老师。只要那家伙面试时没干出格的事,录取几率很高。" 韩星捏了块腌萝卜扔进嘴里,含糊地说: "别担心啦,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也跟我一样被…过,就能理解我的心情了。" "我、我才不要…" "嗯。也是。有过这种经历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 说完突然意识到那人可能不止我一个(对不起邵恩姐),但话已出口。好在气氛似乎轻松了些。我不想谈这些沉重的话题。将来还有那么多糟心事呢…唉! EP0277 餐馆名字叫『汉南洞韩方炸鸡』,但实际端上来的成品看起来更像是整鸡。其实整鸡也算烤鸡的一种,所以叫『炸鸡』倒也不算错。总之不管是整鸡还是炸鸡,这鸡的个头大得惊人。 "比想象中大多了。该不会用了童子鸡吧?" "用大鸡可是有理由的。你看——" 韩星抄起餐刀划开鸡肚子。正疑惑为什么要剖腹,看到里面的馅料就明白了。鸡腹腔塞满了糯米、红枣、人参这些本该出现在参鸡汤里的食材。我顿时恍然大悟。 "啊…原来这就是叫韩方炸鸡的原因。" "可以理解成烤制版的参鸡汤。" "我还以为是酱料里加了韩药,或者鸡肉会有药味呢。看来不是这样。" "不会特别突出药味,主要是香气吧?毕竟肚子里塞的都是药材。" "明白了。开动吧。" 韩星熟练地把鸡分割成方便取食的大小。虽然可以视作男友对女友的体贴,但其实这也是他的职业病。聚餐时他总是主动负责分餐——比如烤肉的时候。 在这个厨师看来,料理管理似乎是种天职。从他常说的"我是专业人士,烧烤交给我"也能看出他的职业自豪感。当然,对工作充满荣誉感是件好事。 "来,鸡腿给你。" "谢谢。" 落在我餐盘上的鸡腿分量惊人。既然单是腿就这么大,显然不是馅料撑大的,而是鸡本身品种就壮硕。 "我开动啦!" 礼仪性地说完就咬了一大口。烫!表皮酥脆內里多汁...但这种程度的味道在哪儿都能吃到吧? 考虑到韩星特意带我来的诚意,我暂时保留评判。又咬了一口鸡腿...调味还行,但要说和普通烤鸡有显著区别倒也谈不上。 "怎么样?好吃吧?" 韩星胸有成竹地发问。看他这副模样显然是觉得非常美味,可惜...抱歉伙计,这在我这儿不及格。 "就普通烤鸡啊?" "诶?真的?" 他瞬间露出窘迫的表情。我本无意让他难堪,但事已至此。不过这小子应该清楚,从我嘴里听到"好吃"可不容易。 "就是普通整鸡。" "不好吃吗?" "不是难吃,但也没特别惊艳。罗洱到底觉得哪里美味了?" "到这种程度?她可是每季度都来打卡,伏天必然报到的。" "真是个闲人啊。反正不合我的标准。" "还以为你会喜欢...真遗憾。" "口味这种事谁说得准。" 对我而言寻找真正美食的难度...倒不至于超过教师资格考试,但绝非易事。旁人吹得天花乱坠,实际一试往往不过如此。 不过这家店的优点是店员格外亲切。通常人气爆棚的餐馆服务态度都很差(比如我之前领教过的釜山站前饺子馆),这里却不一样。从点单到上菜全程如沐春风。 虽然味道不突出,但足以饱餐一顿。装修虽不考究,服务态度却能加分。要说是否会主动再来...如果有人邀约倒是愿意作陪。 结束炸鸡扫荡后我们离开餐馆。韩星还幻想能偶遇罗洱,不过明星哪是那么容易遇见的。啊,当然我除外——毕竟学校里有现役偶像练习生。 "别太遗憾没见到罗洱。不是拍了她的签名照吗?" "没办法...啊!她去过我们店!" "你们店?Uptowner?" "嗯。" 不清楚她是吃完炸鸡顺路过去,还是真心喜欢Uptowner的汉堡。不过既然来过...拿到签名了吗? "要到签名了?" "怎么可能。上班时间哪能去要签名。" "也是,后厨人员不方便打扰客人用餐。" "而且区区厨房员工跑去要签名多失礼啊。" "这倒也是。你们学校的练习生会互相要签名吗?" "谁知道。他们自己看着办吧。不过那些人经常缺席,我都认不全..." 外界说起我们学校的偶像练习生总是"哇!某某组合成员是清雅艺高的!",对教师而言不过就是学生A罢了。实际上比普通学生更麻烦——不是说人品问题,主要是考勤管理太头疼。 如果缺勤就得重新登记考勤表,实践考核没参加的话后续还得额外补考,总之会多出一堆麻烦事。所以实用音乐科和实用舞蹈科的课程总让人觉得有点烦人。 "不过既然饭都吃过了,接下来要干嘛?" "该约会啦。旁边不是有位漂亮女友吗。"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跟着你就是。" "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家里。" "不是那里,其他地方。" "想不出来。按你想去的地方走吧。只要别走太久就行。" 我向韩星伸出脚示意。本想让她看看我穿高跟鞋的样子,可自己低头一看却只觉莫名好看。不知道其他女生是不是也和我有同感。 究竟是因为我当过男性所以用异性视角看自己,还是所有女生都这样呢。总之快说吧吴韩星!到底要去哪儿! *** 我其实不怎么喜欢文学作品和书籍。虽然有人会问那你为什么读国语教育系——说实话我也挺后悔的。当初就该选法学或经营学这类实用科系,或者干脆放弃升学去准备九级公务员考试。 本来对文学就没兴趣,更谈不上有什么教育使命感。我只是冲着教师职业的稳定性才选择这条路。之所以选中语文科目,纯粹是因为身为文科生的我英语太差,主流科目里只剩国语可选。 起点就这德性,所以从2014年填报大学志愿起,我在教师录用考试里狼狈挣扎简直是命中注定。现在能过得顺风顺水全靠运气,要是没那些意外因素,今年我肯定还在一边备考一边满嘴脏话。 不过活到如今也只学会了这些,自然比普通人更懂文学作品。虽然比不上那些拿文学奖的家伙,但至少比韩星这丫头强些。 现在我们来到蓝方块北公园。汉南洞其实没什么好看(说白了就是没合我口味的去处),相比之下这里够气派还有地标感。 就是和韩方炸鸡店离得有点远,得坐公交车返回上坡路。我倒是无所谓,但韩星的钱包估计在哭——车费确实花得冤。 我以前来过这里。大概是入伍前夕吧。所有退役男性应该都懂那种与社会脱节的恐慌感,当时我看着驶入站台的地铁都能哭出来。为了多感受点人间气息,我独自逛过不少地方,这里就是其中一站。 韩星却说她已经来过好几次。 "哦?你这种人也会去书店?" "不行吗?我又不会像某人那样嚷嚷要杀光写小说的。" "那是基于我的信念做出的决定。" "还信念呢。蓝方块演出厅不是常办音乐剧吗?" "嗯。" "之前看音乐剧时趁空档来过。" "其实是来看罗洱,顺便抽空过来的吧。" "差不多吧。" 果然这家伙是罗洱的狂热粉。不过现在重点不在这,我们正在二楼书店区闲逛。由于韩星是厨师,自然就翻起了烹饪书——不是普通食谱,而是关于意大利菜历史的专著。 "这书我家也有。" "居然买书?了不起啊?" "学习用才买的。" "为了学习买书?真不得了。" "在挖苦我?" "不。是真心觉得厉害。我看到书就反胃,你知道文字恐惧症吗?" "什么玩意?" 韩星摆出"看你能胡扯到什么程度"的表情发问。但我真没胡说,有时看到印刷品确实会莫名恐慌。 "白底黑字会让大脑一片空白,内容根本进不了眼睛。" "失读症?" "失读症属于学习障碍,是大脑处理文字功能有缺陷。我这是情感因素..." "情感?" "啊!是心理!心理因素的问题!" 我国教学大纲里"情感因素"基本等同于"心理因素"。假期看多了这些,才会冒出这种艰涩无用的术语。也算职业病吧。 "其实就是讨厌看书对吧?" "可能吧。总之我讨厌书本。" "那为什么来这里?" "毕竟没书就活不下去啊。这就是职业的重要性。" "前言不搭后语..." 韩星一脸无语地笑了。岂止是说话矛盾——厌恶文学作家到极点,却以教授他们的作品为生的人本身就是巨大矛盾。而这个人年近二十八载的人生,前后也截然不同。 在书店闲逛时突然发现本合口味的书。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个。我抓起书递给韩星。 "有空可以看看这本。" "什么啊?《改写三遍的世界史:战争篇》?你喜欢历史?" "与其说喜欢历史,不如说战争史很有趣。看各国打来打去还算有意思...算是感兴趣?" "历史挺有趣的。战争电影看起来不是很有意思吗?啊对了,这句话能算一句吗?" "什么话?" 我转头看向韩星。那家伙盯着我咧嘴一笑: "看你长相就不像是会读这种书的人。" "以现在的标准?还是整形前的标准?" "现在的标准。不过整形前标准又是什么鬼?" 韩星噗嗤笑出声。好吧,我确实有点自嘲倾向。 "你懂的。但你说『不像会读这种书』是什么意思?" 听到我反问,韩星举起手边的书晃了晃: "该读这种的。" 是村上春树的新作。封面设计很精美,估计会受女性读者青睐。不过村上春树本就是超越性别年龄的畅销作家。 "村上春树?啊…日本作家?听说很有名。我没读过不太清楚。" "没读过?还以为你至少看过一本呢。" "韩国本土小说都读不完。倒不是排斥日本作家,只是待读书单太长了。我连《土地》都还没读完。" "《土地》是不是超级厚?" "嗯。读到一半就放弃了。体量太庞大,而且作者朴景利我也不太喜欢。" "为什么讨厌那作家?" "整体氛围不对胃口。阴暗沉闷又黏腻,就那种感觉。同样题材有人能写得明朗轻快,但朴景利只会让人抑郁。我觉得…..." 话题突然变得冗长。想起去年因为直抒己见批评李文求作品被网暴的经历,喉咙像噎了糯米糕般发紧。这时韩星握住我的右手,我才鼓起勇气继续: "呃…无论是书籍电影还是绘画,艺术应该让观赏者容易理解才对。所以太晦涩的作品我不喜欢。" "说得对。艺术电影能有几个观众真正看完?" "不过怎么聊到这儿了?刚才说到哪里来着?嘿嘿…..." 我强颜欢笑缓解尴尬,这笑容更像是在自嘲。又开始不懂分寸地胡言乱语了吧。 "在说《土地》篇幅太长。" "啊对。《土地》长得根本读不下去。要不要去三楼看看?" "三楼?那边消费不便宜吧?得做心理准备。" "多少钱?" "一百元。" "小意思!一百元算啥。" "也是,打车到处逛的人怎么会怕一百元。话说今天又要打车回家?" "这不是废话吗?我穿高跟鞋的日子肯定不坐地铁。" 这次是发自真心的笑。看来我这暴发户般的嘚瑟样注定和艺术圈格格不入。 "听说三楼有休息厅式的咖啡馆。我没去过不太清楚。" "之前怎么不去?" "单独去多没劲。花一百元独坐太傻了。今天正好和你一起。" "好吧,走。" 我们来到三楼。正如韩星所说,有个类似休息厅的空间。看见小型接待台后的女性工作人员,正想着付钱就能进——天啊! "喂快下去!赶紧走!" 我慌忙压低声音拽韩星。 "怎么了?"同样惊慌的她小声问。 "待会解释,先走!" 我们箭步冲回二楼,头也不回地逃离蓝方块广场。长舒一口气后韩星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 "靠!尹黎明在那儿。" "啊…你朋友?" 听到"朋友"这个词我瞪了她一眼。韩星顿时手足无措,不过这称呼倒也不算错,大学同期生勉强算朋友吧? "那混蛋为什么在那儿?" "不是说当诗人吗?可能在写诗?" "啊…是吗?" 回想起来,黎明当时确实在用MacBook打字。或许是面试完直接过来了?学校和这儿离得不远。 "在想什么?"韩星问。 "没什么。回家吧。" "到回家时间了…...都九点了。虽然有点早,也好!该送公主殿下回去了。" "什么公主真是…...唉,今天累死了。" "可不是嘛。我也累。" 韩星左臂环住我的腰。感受着她的体温,突然想就这样和她相拥而眠。但成年人可不能这么任性。谁知道这丫头会趁机干什么。 "打车吧。坐出租车回去。车费我出。" "不用。陪你坐到丹堤五岔路就好。" "随你。" 为了坐出租车,我们开始朝街上走去。韩星的脚发出咚咚声,而我的脚则嗒嗒作响。在这个宁静的汉江秦之夜,今天的夜晚也这么带着疲倦却又富有节奏感地过去了。哈啊……好吧。回家去吧。回家。 EP0278 虽然大致预想到了,但听到部长大人亲口说出"尹黎明"这三个字,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明明已经猜到了,真的早就料到了…啊,虽说人生中如愿以偿的事本就寥寥无几,但也不至于事事都和我作对吧。 黎明那丫头虽然不合我心意,但看样子很受校长、教导主任、在必老师、正花老师和我们部长的赏识。理事长在教师选拔方面基本全权听从校长和教导主任的意见,应该没起什么作用。 想来想去,终究还是"两度获得文学奖"这个履历实在太硬了。市面上确实有很多找不到教职的国语教师游民,但能在诗歌和散文领域双双斩获新人奖的国语教师堪称凤毛麟角。 事已至此也只能认命。行政处已经给黎明发送了录取通知,明天她就会来学校报到。来干什么?无非是走行政流程,来教务部领资料之类——就像我当初入职时那样。 啊,资料多半是由我来交接。这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事。倒不是因为"海媛老师同为国语教师又隶属教务部"这种理由,而是确确实实归我负责。 可我还是教务组的人啊?学期中负责督导教师课堂纪律已经是我的职责了,还得兼任部长大人的奴隶。 "海媛老师。" "在!" 正盯着笔记本电脑发呆时,突然被部长传唤。我立刻小跑着赶过去。可悲啊,真是可悲!这就是奴隶的人生。 部长仔细翻阅着文件忽然发问: "听说你和尹黎明老师是同系?" "咦?这话从何说起?" 我故意装傻。区区奴隶还敢撒谎? "简历上写她毕业于名校国语教育系,海媛老师不也是名校出身?" 面对部长犀利的追问,我早准备好了说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啊,是吗?我完全不知道呢!" "哦?你们不是同龄吗?都是96年的。" "可能我服役期间有信息差?" 总之用服役经历当借口就能糊弄过去。若是男老师可能会起疑,但我可是女兵士官退伍。 "原来如此。我也就是随口问问。那位尹老师明天会来吧?" "是的。行政处刚发了短信通知,应该明天会到。" "来了好好关照人家。" "明白!" ...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只打算维持同事关系。咦,电话... "我去接个电话!" 奴隶怎敢让部长代接电话?我一溜烟跑回座位按下接听键。 "这里是清雅艺高教务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咦?是海媛老师? 该死。你打什么电话?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尹黎明! "啊...您好!有什么事吗?" 虽然对这通突如来电感到意外,但内心隐隐期待着她会说"抱歉!我可能要爽约了!"之类的话。 -请问今天能先去办理资料吗? 但尹黎明这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为什么非要今天来?谢天谢地,要是你今天搞定资料,明天我就不用特意为你加班了。等等—— "请稍等片刻。" -好的。 我捂住话筒请示部长: "部长!" "怎么?" "尹黎明老师想今天来办手续,可以让她过来吗?" "今天来更好。让她来吧!" 看吧。部长也很赞成。工作当然是越早完成越好。作业就要趁早写完嘛。 "好的。今天过来也没问题。" -明白了。那我十一点前出发。 "好的,路上小心。" -谢谢! 通话结束。放下听筒后我低头看了看今天的穿着——上下全黑的休闲运动套装。没办法,就算黎明要来,我也绝不会放弃运动服。上班已经够委屈了。 既然今天行程已定,我决定先去趟洗手间。其实这两件事毫无关联,单纯是突然想去而已。正要起身时,突然收到理事长的消息。这又是什么情况? *** 匆忙赶往理事长办公室。反正洗手间也不急,打算等谈完正事再去。站在雕花木门前轻轻叩响。 "请进。" 立刻传来理事长温和的嗓音。我缓缓推门行礼,只见理事长正对着我微微一笑。这位大人笑起来时格外温暖,不过平时倒是看不出这种特质。 "早上好。" "早安。用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 我没反问理事长是否用餐——因为她正在吃沙拉。哪个学校的理事长会这样吃早餐啊? "叫你来是因为昨天听到些传闻。" "是脏话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脏话?啊啊!不是那样的,我听塞娜老师说您和黎明老师关系不太好来着。" "啊…,是的。算不上很糟…不对,确实挺糟的。" "虽然不清楚细节,但还是想向海媛老师求得谅解。" "什么谅解?" 我真心疑惑地询问理事长。理事长有什么需要向我寻求谅解的理由吗?这世界上哪有向区区合同制教师请求谅解的理事长? "还能是什么谅解,既然录用了黎明老师,您心里会不痛快吧?所以这是礼节性的致歉。" "啊,嗯…这个没关系的。" "从学校立场出发,选拔最优秀的教师是理所当然的事。黎明老师在四人中评估分数遥遥领先。而且昨天下午校长、教导主任和教务部长、学生处长开会讨论后,一致认为黎明老师评价最高。所以录用了他。" 这并非出乎意料的话。既然申请者中成绩最好,录用也很正常。其实不必特意说明到这个程度。 "明白了。" "不过万一有什么事请告诉我。向教务部长反映也可以。我记得教师间发生矛盾时本该由教务部长调解,是这样吧?" "是的,通常如此。" "好的。找您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啊…顺便问下,昨天在洗手间说脏话的事,该不会是对黎明老师说的吧?" 呜呜…虽说是事实,但这种事该老实交代吗?看理事长大致了解情况才故意问的吧?唉…可在这里说谎也很奇怪。 "那个…其实…" "不必勉强。不想说可以不说。现在您可以回去了。" 见理事长示意离开,我低头行礼后走出了办公室。唔…没想到理事长连我讨厌黎明的事都知道,真意外。我本来想像拂过枯叶的微风般不惊动任何人安静生活,现在却处处吸引仇恨值。 话说回来,塞娜老师为什么要向理事长透露我和黎明的关系?依她的性格应该不会故意整我…但也说不准。 难道她是为帮我才提前向理事长报备?这两人到底亲密到什么程度才会聊这些?唉…总之开学前净是让我难堪的状况。 回到教师办公室时,或许因为假期,空旷的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人。要不是黎明被录用的事,这周本可以休息两三天。 正处理杂务时响起敲门声。直觉告诉我——黎明来了。我取出事先备好的文件袋。若等人到了再准备材料太费时间,这是预做的功课。 门开时,走进来的却是…咦?塞娜老师?为什么她…哎呀,原来黎明跟在她身后。看来新任教师黎明是借助塞娜老师引领来报到的。虽然看他不顺眼,但这选择倒很明智。 "哟,来啦!" 我正做心理建设时,教务部长赵春亨已率先打招呼。虽非夸赞,但黎明那高挑身材与端正相貌确实引人注目。 "您好。" 黎明先向部长行礼的举止,证明这个撇开底层教师我的家伙至少懂职场礼仪。可为什么总来招惹我? "欢迎。我是教务部长赵春亨。详细交流稍后进行,请先与那边的陈海媛老师对接。" "明白。" 黎明向部长微笑致意后朝我走来。见到我时他笑容愈发灿烂,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只得用客套语气回应: "你好,恭喜录用。" 说实话部长在场不能甩脸色,何况旁边还有位翻车鱼女神大人盯着,必须保持体面。 "谢谢,今后请多关照。" "彼此彼此。" 我主动伸手示意握手,纯属礼节性举动。黎明似乎也看穿意图,只轻握一下就松开。 "请看材料。" 握手后我递去与前年敏智老师收到的相同文件,包括基本信息表与工资账户资料。简单说明后问道: "请下周前提交给行政办公室。还有其他疑问吗?" "没有。" "好的,那再见。" 我潇洒落座,对塞娜老师使了个"拜托您照应这家伙"的眼神,正要继续工作——什么啊,又来电话?在必老师又怎么了? "喂,我是陈海媛。" -海媛老师,吃午饭了吗? "没,还没。" -那去吃午饭吧。尹黎明老师现在跟你在一起对吧? "咦?您怎么知道的?" -刚才抽烟时碰到她了。那该死的烟瘾啊。 "啊这样吗?是的,尹黎明老师现在正好在旁边。" -那把塞娜老师也叫上一起吃饭吧。你现在没准备下班吧? 哎呀,本来打算下班的结果您打电话来了!啊真是的为什么大家都这样对我?这样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好的。我会和她们一起吃午饭。刚好塞娜老师也在旁边。" -太好了。那十一点半到中央大厅集合吧,具体吃什么待会儿再想。 "明白。" -等会儿见。 在必老师挂断了电话。看来他是想趁着黎明在校的机会,让国语科老师们聚个餐培养感情……该死!烦死了。 "学生处处长说什么了?约你们吃饭聊什么?" 刚挂电话部长就问我。我偷瞄塞娜老师和黎明的神色,老实回答: "说是让我和塞娜老师、尹黎明老师一起吃饭。" "国语科聚餐啊。就撇下我。"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吃好再回来。塞娜老师和尹黎明老师也请用。" 部长亲切地挥手对二人说道。塞娜老师早知道我们部长性格随和,笑着应了声。 但黎明似乎有点拘谨。虽然她不是会在意旁人眼光的性格,不过毕竟面对教务部长,起码的礼数还是有的。现在只要稍微照顾下我的感受就行……我也只能这么奢望了。 等塞娜老师以参观校园为由带走黎明后,部长突然问我: "海媛老师,你讨厌尹黎明老师吗?" "诶?" 我吓了一跳。难道谣言传得这么快?不行,得先装傻。 "啊、没有的事!我为什么要讨厌她?" "随便问问。你俩都是合同制吧?科目相同、年龄也相仿。怕你们为了编制起冲突。" 除非贤均老师今年离职,否则我和黎明只能留一个。部长应该是顾虑这个才问的。不过我无所谓啊?被开除才好呢!想去旭川看企鹅。 "才认识多久啊,怎么可能讨厌她?" "教师圈里有些人从共事起就会嫉妒心发作。我知道海媛老师你不至于,就是突然想到问问。" "啊这样吗?" "唉……教育系统就这样。混日子的多,编制少……体制问题。" 部长摇着头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起初以为是说给我听的,看来只是自言自语。 "午饭想吃什么?" "不知道。可能在必老师会按自己喜好选吧?" "我得吃泥鳅汤。该陪教导主任吃饭了。" 部长真像是要去见教导主任似的,起身离开了办公室。空荡荡的教师办公室里,我瘫在椅背上发愣。 此刻脑海中一片空白。 EP0279 今天的午餐是排骨汤。之所以吃排骨汤是因为塞娜老师提议的。在必老师对塞娜老师的话总是特别顺从。 虽然具体原因不太清楚,不过大概因为她是国语科最年轻的老师,而且塞娜老师对待非午餐小组的前辈们都温柔有礼,所以在必老师特别宠爱她吧。 不愧是清雅艺高的天仙偶像塞娜老师啊,不仅受学生欢迎,连大人们也喜欢。 但我这种年龄不上不下、又没什么可爱之处的家伙嘛...在必老师会喜欢我吗?不太确定。毕竟我除了午餐小组和同部门的老师,基本上不会对其他人特别亲切。 顶多就是礼节到位?毕竟曾经是女兵下士,说话总带着军人式的生硬口吻。要是感觉有人要给我派活,就会立刻装傻逃跑。 总之现在我们来到了龙山的排骨汤店。虽然在必老师很听塞娜老师的话,但他自己的喜好也很重要。看到塞娜老师提议来排骨汤店时他爽快同意的样子,看来他自己也正想吃呢。 果然比起泥鳅汤还是排骨汤好!毕竟我这身子骨喝泥鳅汤也没用...啊等等,这话是不是不太对? 四人桌上,在必老师和黎明并肩坐着,我和塞娜老师坐在一起。平时我都讨厌靠墙的位置,但今天塞娜老师偷偷用手肘捅了捅我的侧腹。 『坐里面去!』 我惊讶地看向她,塞娜老师无声地用口型回答。估计是怕我坐外面会正对着黎明吧。我感激地眨眨眼挪到内侧,结果变成了正对着在必老师的局面。 点了四份排骨汤等待时,在必老师开始向黎明问东问西。我和塞娜老师打算安静旁听——反正我俩也没什么可问的,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吧? "之前在哪所学校任教呢?" "在和宇女子高中。" "女校?肯定很受欢迎吧。塞娜老师觉得呢?黎明老师看起来就是会很受欢迎的类型吧?" 在必老师转头问塞娜。他知道塞娜和黎明私交甚笃,毕竟去年两人还联手提交过教育厅的教案模板并获奖。至少觉得塞娜比我更了解黎明...这倒没说错。 "当然受欢迎啦,性格温柔还是诗人呢。对吧黎明老师?" 被塞娜这么一捧,黎明居然显出几分羞涩。咦?你居然会害羞?不对吧,真害羞的话之前就不会那样缠着我了。话说温文尔雅是什么鬼形容? "也没那么夸张..." "啊对!是诗人来着。以后给我看看你的诗吧。哎呀别用敬语了。" 在必老师似乎对黎明很有好感,这种态度可从没对我展现过。啧...因为我是女生的缘故? "我有出版诗集,改天带给您。" "太好了!不过说起来也是缘分,以前我们学校有文艺创作科,所以有好几位会写诗小说的国语老师呢。" "文艺创作科...啊!听善宇说起过。" "善宇?李善宇?你们很熟?" "嗯!在同个诗人协会,是很亲近的后辈。去年冬天还一起注册了诗人协会。" "哇...居然和善宇有交情?我都不知道。塞娜老师早知情吧?" 突然被点名的塞娜显然没料到话题转向自己,尴尬地笑道:"算是...知道一点..." "怎么不早说?" "那个...面试时提这个不太合适吧。啊哈哈..." "倒也是。总之欢迎你,尹黎明老师。对了,和陈海媛老师聊过了吗?" "刚才去教务部时打过招呼了。" 黎明对和我相关的事只字不提。正如我无法启齿那些事一样,她应该也明白说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介绍下,这位陈海媛老师负责教务部和一年级国语,塞娜老师也教一年级。今年首次实行高中学分制,不过我们艺高影响不大。黎明老师负责二年级和图书馆管理员。" "管理员?" 黎明吃惊地反问。对了,她还不清楚具体分工呢。虽然这事不该由我说(该让部长来),但总之她被安排负责图书馆管理和图书借阅工作。 其实应该专门招聘图书管理员,但大多数学校都是随便安排个国语老师兼任。我们学校本来是派资深教师去的,但今年贤均老师身体不好... 既然那位的位置空出来了,就由黎明接手。反正她也喜欢看书,应该没问题。 "排骨汤来了。" 没过多久,我们点的四碗排骨汤上桌了。大家都向今天请客的在必老师道谢,随后我们开始用餐。不过只有我那碗汤底似乎格外咸些,这肯定是心理作用吧。 *** 虽然众所皆知在必老师性格很好,我也清楚这点,但没想到他对黎明会表现得如此友善。从初次交谈时他就显得格外亲切,吃饭期间更是和黎明聊个不停。 我只是安静地吃着饭。既不想和黎明搭话,也确实没什么插嘴的余地。在必老师更多是和塞娜老师交谈,基本没怎么理会我。反正我本就不擅长讨长辈欢心,这种情况倒也正常。 饭后我们返回学校。在必老师和塞娜老师还有工作,而我其实没什么正事要做——黎明也同样闲着。幸好塞娜老师还算机灵,带着我又进了校门。 "得和海媛老师开个会,我们还是进去吧。" "啊这样啊。那我先下班了,两位回头见!" 塞娜老师与黎明道别时,我也跟着默默点头。太好了,尹黎明终于消失了。望着她走向停车场的背影,我对塞娜老师嘀咕: "那人还是这么圆滑呢。" "从海媛老师的立场来看,这么想也很正常吧。" "呼......这一年可要头疼了。我都想干脆辞职算了。" "不行!好不容易招来的黎明老师,要是海媛老师也辞职我们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 "嘘!禁止海媛老师说丧气话!停下!" 塞娜老师伸手捂住我的嘴。这小丫头片子,明明我才是前辈,怎么一点都不怕我?女神就了不起了? "知道啦,暂时没打算辞职。" "这才对嘛。要不要先去一年级办公室喝杯咖啡?今天除了我都没人在。" "好啊。" 跟着塞娜老师走进一年级办公室时,突然很羡慕她——连续三年待在一年级部可真幸福,毕竟所有一年级教室和办公室都在一楼,几乎不用爬楼梯。 尤其对于爱穿裙子的塞娜老师来说,频繁上下楼确实麻烦,既可能走光又容易让小腿长肌肉。 更重要的是每到教务分工调整季,别人都为调岗忙得焦头烂额,她却永远稳如泰山。真是让人眼红啊。 "哈里娜要喝什么咖啡?" "随便都好。" "麦馨怎么样?" "麦馨?挺好的。" 似乎很久没喝速溶咖啡了。平时总是喝美式的我几乎忘了麦馨的味道,而且速溶咖啡还挺容易发胖。 "请用,希望合你口味!" "谢谢,我会好好品尝的。" 塞娜老师煮咖啡的模样让我突然想起在部队给干部们泡咖啡的日子。说起来要是当时办公室里有陈海媛这个女下士,估计她也免不了要经常泡咖啡吧。 通常都是士兵负责泡咖啡,但没人手时就得士官顶上。不过像我这种长相的女下士,那些士官肯定会故意使唤我——毕竟罕见的女兵还长得好看,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戏弄的机会。 "不好喝吗?" "嗯?" 塞娜老师的问话让我回过神。啊不,味道还不错啊? "没有啊?浓度刚好。" "那怎么突然叹气?" "呃......想起部队的事了。" "服役很辛苦吧?" "挺煎熬的。" 有时真好奇是谁把我设定成女性的——为什么偏要让我当女兵?不过这个设定倒是有个好处:即便不小心提到军队话题也能自然带过。反正按设定我是退役军人嘛。 "感觉女兵特别不容易呢。" "咦?你去过部队?" "没有啦,但我有个当女军官的姐姐。她说男人堆里难免会遇到些糟心事。" "确实。先不说性犯罪问题,光是男兵们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够难应付了。" 我可是实打实服满24个月兵役的(如今这么说会被当成老古董吧?),太清楚女兵在军中的处境了。当初我们作战控制室的室长就是位女上尉呢。 "话说今天在必老师是不是有点奇怪?" 塞娜老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看来她也察觉到了异样——今天的在必老师对那位合同制教师表现出反常的好感。等等,用"好感"这个词好像不太准确,总之就是异常热情。 "他好像很喜欢尹黎明老师?" "对吧?不是我多心吧?明明今天才初次见面,却主动搭话那么多次,还聊得特别热络。" "可能是怕黎明老师觉得生分?" "哎,黎明老师的性格您不是知道嘛?油嘴滑舌那种。不太像是怕尴尬才主动搭话,倒像是在必老师单纯对黎明老师有好感。" "也有可能呢。在必老师不是说过很宠爱文艺创作科吗?去年善宇老师来实习的时候也特别照顾。不过这次来了现役作家,当然会更开心啦。啊!不过在必老师也写东西吗?像诗歌小说之类的?" "这个嘛…我不太清楚呢。感觉是会写的人…嗯…但从没跟我说过。倒是听过正花老师业余会写剧本什么的。" "哎呀?正花老师?真意外。" "至于这么意外吗?正花老师本来就很感性啊。" 塞娜老师啜了一口咖啡。她今天依然穿着凸显女人味的红色针织连衣裙。特别是一起聊在必老师闲话的氛围,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妩媚。难道是在嫉妒受在必老师宠爱的黎明? "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嗯?吃醋?吃什么醋?" "在必老师喜欢黎明老师的事呀。" 要是刚才的话冒犯到她,塞娜老师应该会鼓着脸说"才、才不是那样呢!",但现在她异常平静。不,与其说平静,更像是听到荒唐事的表情。 "这太离谱了…" "啊刚才是我夸张了?" "一点都不好笑。不过说到喜欢…我突然想起来,教务部长为什么喜欢海媛老师啊?" 部长喜欢我的理由?这个嘛…该不会只是因为我很听话? "不太清楚。感觉也没多喜欢我吧?" "是吗?可每次有事都指定要海媛老师做呢。" "所以就是不喜欢啊。说实话我简直像是部长的奴隶。" "部长对海媛老师有点…该怎么形容?对了!像是特别信任您?" 是吗?或许吧。但这不是我想要的啊!我只想被开除而已! "这种信任还是免了。希望能少干点活。" (加密乱码) "海媛老师有点特别呢。" "我?我稍微有点表现欲不是吗?" "不是那种啦…嗯…更像是闲散贵族的氛围?感觉您前世应该隐居山林写诗度日。这不完全是部长的风格嘛?" "怎么可能。" "很准吧?贵族老师。" 贵族?这不是完全看穿了我的本质吗?我也想在能看到海云台海岸的地方,喝着热美式度过余生啊。钱和本事我都有。但为什么现在要在这里受苦? "有钱的话确实想那样生活。" "对吧。钱真是冤家。我也想中彩票呢。" 塞娜老师又抿了口咖啡。我忽然良心不安。 "会中的。" "咦?之前去釜山时不是说绝对中不了吗?切。改口真快。" 塞娜老师鼓起标志性的包子脸。她知不知道这时候自己可爱到犯规?干脆去当偶像练习生吧,一个人独占这张脸太浪费了。 "我说过吗?" "说过!" "不太记得…" "哎呀呀!还装失忆!" "真记不清了……" "过分。哈里娜记忆力超群的事我可清楚得很。讨厌。哼!" 天啊?心跳加速…对同事老师产生这种感情可以吗?而且我们都是女人啊?哈啊…终于明白为什么校内女生们都真心追捧塞娜老师了。真的是可爱到令人发指的女神大人。 "知道啦知道啦。那别中奖好了。" "诶?这算什么坏话?禁止坏话!住口!" "噗!这又是什么流行语啊?" "嗯…本来没想过,但听哈里娜这么说下学期要推广了。住口!" "住口!" 我和塞娜老师同时喊着"住口!"伸出手击掌。哈啊…本来清雅艺高的国语老师们都维持着平和慵懒的关系。呜呜!都怪尹黎明那个混蛋!啊啊啊!呜呜…坏东西! EP0280 虽然说不清具体缘由,但韩星确实很喜欢仁川。我猜可能是因为罗洱的老家在仁川,所以爱屋及乌(当然是开玩笑),总之因为她喜欢仁川,至今还在盘算要在仁川开餐厅。 不过最近几个月这个念头似乎有些动摇,原因当然是仁川房价越来越贵的趋势。据她说最初看中的西仓洞一带最近房价也涨得厉害。 房价上涨的原因有很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我国人民不放弃对房地产的疯狂执念,房价顶多只有涨幅差异,永远都会居高不下。无论政权更迭还是政策调整,想买房的人永远多得像潮水,就算想降也降不下来。供不应求时涨价不是理所当然吗?更何况大半人都坚信房地产永不贬值的神话,把命都押在一套房上。 总之既然仁川房价看涨,韩星开始把目光转向别处。就是上次和我提过的那个「白岳新城」,说是始兴市新建的卫星城,按她的说法是个不错的地方。虽然她这么说,但没去过的人哪知道呢。 正因为没去过,今天我决定和韩星一起去白岳新城看看。就当是市场调研顺便约会吧。 反正我俩见面不是吃饭就是散步喝咖啡,偶尔来点不一样的约会也好……虽说这次真能算新颖的约会吗?我倒也说不上来。 总之我开始换衣服。今天要走很多路,还是穿舒适点好。假期常穿的那套运动服最舒服,但去见男朋友穿运动服总不太像话吧?最后选了套得体又漂亮的搭配:白衬衫配修身牛仔裤。虽然长裙和连衣裙更舒服,但今天要在外面到处跑,起风时裤子更方便些——飘来飘去的裙摆实在太麻烦。 天气已经暖和了,比起厚外套不如搭件薄夹克。不过这对我而言是个重大预警——天暖意味着夏季那家伙又要来了……想想就头疼。 好在夏天还没到,我甩开沮丧继续穿衣。先穿上黑色CK内衣套装,在白衬衫里衬了件白色无袖T恤,再套上刚选好的白衬衫牛仔裤。当然衬衫必须扎进裤腰。说是修身牛仔裤,其实更接近紧身款,只不过小腿部位没那么紧绷罢了。 我腰腿纤细但胯部较宽,臀部又挺翘,这种贴身裤子穿着特别好看。虽然平时更爱穿宽松衣服,难得这么打扮也不错。 "这身材多漂亮啊,真美!"我对着镜中可乐瓶般的曲线发出赞叹,转着圈欣赏完才开始化妆。 今天衣服色调偏浅,所以化了清爽的淡妆。眼妆也选了浅色系,黑眼圈懒得遮就随它去了——反正真要遮也能遮住,就是嫌麻烦。最后蹬上白袜,套上简约的黑色夹克,拎着大手提包出门时,莫名觉得心情很好。明明开学没剩几天,心里却意外轻松。难道是因为老妈不在家? "去见韩星?"结果老爸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一身女装打扮便问道。 "是的,老爸。" "考虑结婚了吗……" "哎呀!结什么婚啊!" "要结就趁早。" 提醒一下,老爸的思维和老妈如出一辙。虽然他俩性格不合经常吵架(我认为主要是老爸和婆家的错),但能维持婚姻全靠相似的婚姻观和家庭观——当然这不代表我认同他们。 "不结,死都不结。" "那你见面图什么?" "他说请我吃饭。" "你现在这身份还好意思蹭人家饭?" "吃男朋友的饭都不行?" "该你请客才对。" "那他会有压力的。" 韩星不清楚我的经济状况,我单方面请客会让他负担。但他请客我就很开心。有人请吃饭多好,那家伙就是太死板了。 "他知道你现状吗?" "现状?指变性的事?还是中彩票的事?" "彩票。" "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我立刻求婚……刚才那句请当没听见。" "唉……" 装什么聋……「立刻求婚」这种话肯定被听得一清二楚。老爸刚才那声叹息就是证明。儿子变性已经够糟心了,现在还说要去倒插门,心情该多复杂?哎……真对不起。所以得赶紧开溜。 "我出门了。" "早点回来。" "知道啦……" 我蹬着白色运动鞋走出家门。事到如今再想变回男人恐怕太迟了吧?从刚才我还在兴致勃勃打量自己身材这点就能看出——这副漂亮身体早就让我彻底习惯了。 *** "白岳新城"名字倒挺好听,去路却不太美妙。先得辗转坐到江南站。韩星那家伙说在江南站换乘广域巴士就能直达,但特地绕道江南站实在麻烦。 对我而言江南站本就是终极目的地。到了这儿直接在江南区玩不好吗?何必再费劲转车。潜意识里总会冒出这种念头。 其实独自出行大可以潇洒叫出租车,但带着韩星就不好办了。偏偏这家伙最反感我打车——从我们家打车去白岳新城?她绝对会坐立不安。毕竟连从钟路打车回家都要遭她白眼。 总之我现在江南站等韩星。往常这家伙都会到丹岱五街站接我,开春后感情淡了似的,只肯约在江南站见面。该不会劈腿了吧? 当然刚才都是玩笑话,她今早说家里有事才单独过来。不过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到?我决定打电话催催。嗯!接得倒挺快?值得表扬。 "到哪儿了?" -棒棒十字路这边。 "每次约江南站你都答棒棒十字路是吧?" -啊不这次真在棒棒十字路! "你让我怎么信?" -不信算咯? "少来,故意的吧你。" -哎呦真的。总之快到了,棒棒十字路过来很快。 "行吧,挂了。" 听说在棒棒十字路,我带着些许期待挂断电话。不出十分钟韩星就出现了——这期间居然有两个男人来搭讪要电话号码。 "才两个?有点少啊?" 听完报告的韩星毫无波动。为什么?因为这对我来说太常见了。她起初还会警惕,现在早就习以为常。 "你也太松懈了吧?那两人可比你高还比你帅。" "身高不说,长相我可不会输。" 呵,夸她像朴海日还真当自己是大帅哥了? "良心不会痛吗?" "至于吗?" "说了多少遍你丑!" "是是,多谢您嘞。" 今日份的甜蜜问候照例以互损开场。虽说恋人之间玩笑开得这么凶有点过分,但交往后我们反而更爱互怼了。难不成因为从朋友升级成情侣? 我们走向江南站1号出口的公交站。据说去白岳新城的广域巴士只停靠这里。来到1号出口莫名有些怀念。 "咦?咱们是不是来过?" "有吗?什么时候?" "去西仓洞那次。逛完不是说坐去江南的巴士就到这儿下的。" 经我提醒韩星才恍然大悟。 "啊!对的对的。" "对吧?就这儿。" "嗯。" 还是变性前的事。有次韩星照例邀我去仁川玩,目的地就是西仓洞。去程在仁川客运站转车,回程正好有趟到江南站的巴士,下车点应该就是这里。 等车间隙韩星突然发问。周围没人才敢这么放肆——也是,工作日上午非通勤时段确实冷清。 "你穿这条裤子真好看。" "哪方面?" "身材啊。屁股翘翘的。" 韩星向来规矩,换别人绝说不出这种话。但对我例外——原因很多:可能是她特别放松,也可能我身材美貌确实出众。我个人倾向后者。 "知道我为了这腰臀曲线多拼命吗?" "咦?后天努力的?" "当然。刻意控制饮食还坚持居家锻炼。" "努力型身材?" "天赋占大头啦。嘿嘿。" 我大言不惭咧嘴一笑。韩星居然也配合着傻笑,明明在鬼扯。 "真好,我女友这么美。" "嗯…先天条件终归不是女生嘛。身为跨性别者只能努力保养。怎么样?看不出男相吧?" "完全看不出。不过这话要被外人听见真会以为你是男跨女。" "又没人听见。" "奇怪,怎么真没人呢?" 整个公交站依旧空荡荡。虽说时段偏僻,但也安静得离奇。 "管他呢。人少坐车才舒服不是?" 话音刚落公交车就到了。韩星那家伙先把我推上车,自己也跟了上来。因为是始发站的缘故,车里空荡荡的。我们钻进角落的双人座——和往常一样,我坐靠窗位,她守在外侧。 转眼两人都睡着了。从江南到白岳要一个小时车程,睡觉最划算。 *** "醒醒,该下车了。" 听到韩星的耳语,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啊…睡得好香。不知多久没在公交上睡得这么沉了。哎哟…这是哪儿? "公园。" "公园?" "看那边。" 她指向窗外。辽阔的江面与沿岸公园尽收眼底,颇有几分汉江公园的韵味。 "噢?挺漂亮嘛" "那里是汉云公园。" "天空公园…" "不是天空的『天』,是汉字的『汉』。" "反正差不多。" "字都不一样哪里差不多了?" 虽然睡意未消,但我记得『天空』和『汉云』词源相通。所以刚才不算胡搅蛮缠。 "事出有因。所以现在下车?" "嗯。" 她话音未落,车内响起广播:本站白岳汉云公园,下一站白岳中央小学…诸如此类。车停稳后我抓起手提包起身,屁颠屁颠跟着韩星下车。 初见白岳新城的第一印象…唔!还不赖?大概这种程度?虽然就是常规新城的模样,不过刚好合我胃口。 尤其看见江对岸林立的高层公寓群时,恍惚有种被水营湾环抱的Centum都市既视感。 "第一印象还行?" "这地方不错嘛,毕竟是新城。" "单看这里挺好。接下来干嘛?逛街区?" "当然,用你的眼光帮我看看。我觉得不错的地方你说不定有不同看法…等等,要不先吃饭?" "那也不错。" 肚子正好开始咕咕叫。抵达白岳新城时已近十一点半。公园周边没餐馆,不如边找饭馆边熟悉环境。 "边找餐厅边逛吧。" "正想说这个。" "少来,不过是给我的提议加个补充说明罢了。哼!" 我故意对韩星使小性子。虽然闹过头可能挨她一巴掌,不过那是后话,现在专心捉弄她才重要。 "可爱到要命了真是。" "那怎么还不死?" "啊?" "不是说可爱到要死吗?怎么还活着?" "又不是真去死!找茬啊?" "就找!" 我冲她咧嘴一笑。无论我怎么胡闹,只要露出这个笑容就能瞬间浇灭她的火气。虽然有点卑鄙,但这是韩星应付的代价——谁让她把好端端的朋友变成这么可爱的女朋友呢。 有件事还没告诉她:你呀,我家老爸好像不怎么中意你。所以得好好表现,懂吗?要乖哦。 EP0281 "哎呀…这地方的房价居然要10亿?这世界简直疯了…" 前往白岳新城中央商业楼的路上偶然看到房产中介,海媛盯着挂牌房价说出这句话。事先声明这纯粹是她的个人观点,希望正在阅读的各位别太动怒。总之不是我说的。 不知道海媛清不清楚,最近首都圈房价就是这种行情。尤其白岳新城在新兴城市中颇受欢迎,房价持续看涨。虽然比起隔壁仁川松岛新城仍属低价,但仍有升值空间。 始兴市标榜这里是"教育城市"吸引年轻新婚夫妇,据说首尔大学医院和牙科医院也即将入驻。没想到吧? 不是普通社区医院而是大型教学医院进驻,光医护人员及其家属就能带动大量人口迁入。这地方房价极可能继续上涨,发展顺利的话说不定会变成第二个慰礼新城。 "还会涨的。所以我打算尽快存钱,目标明年或后年开餐馆。" "那你住哪儿?每天从光州通勤?" "暂时这么打算,如果不行的话…" "不行的话?" 大不了…睡餐馆呗。我早就盘算好了:租个店面,在厨房后面隔个小房间解决食宿。 "睡餐馆啊。" "真要这样还不如在光州附近开?" 海媛反问得对。单就这点而言确实离家近更好,但白岳新城比光州更具商业潜力。 "这里地段优势大。首先人口会持续增加,我做的就是社区生意,住户越多越好。而且会有很多新婚夫妇定居,手工汉堡客源肯定不少。对了!医院建成后医护人员也会来消费吧?" "嗯…总比老人社区强些。不过既然要开店,选大学城不是比这种偏远地段更好?这里交通太差,像你说的只能做社区生意,上限太低了。" "我当然知道社区生意有局限。但你以为大学城租金便宜?首尔房价多离谱你晓得吗?" 从她讥笑白岳房价"世界疯了"就能看出,这丫头完全不懂房地产市场。贸然提议进军大学城,经济常识比我想象的更匮乏。 不过看她整天打车挥霍的样子…唉,带着这种傻姑娘真能过好日子吗?当然能!钱我来赚就好。海媛好歹也有收入,女性教师可是最佳新娘人选呢。 "喂,韩星啊。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愿望?说说看。" 她突然开启的话题让我警惕——该不会是想揍我一拳吧? "说了你会实现吗?" "如果是揍你这种程度,随时奉陪。" "真的?那接招!" 海媛抡起右臂呼呼转圈。 "什、什么啊!来真的?" "当然是玩笑啦笨蛋。"她放下手臂正色道:"我真正的愿望是利率涨到30%。" 哈?什么鬼?这丫头经济常识喂狗了吗?该不会做变性手术时连脑子也换掉了? "利率30%会出大事的!" "为什么?存款躺着就能赚30%利息不好吗?"她笑得天真无邪。或许我对这孩子的金钱白痴程度严重误判了,早该从她天天打车就察觉的。 "贷款经营的个体户和按揭买房的新婚夫妇全会完蛋!" "但房价肯定能打下来呀?" 虽然概率为零,但万一利率真涨到30%——不,哪怕15%——房价必然暴跌。具体幅度不好说,但绝对血崩。 不,不止下跌,根本是击穿地板价。说难听点,全贷族和杠杆炒房客都得死绝。 "是会让房价跌,但贷款买房的人怎么办?" "能怎么办?投资失败认栽呗。" "那大家只能集体跳汉江了。"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WRKc0VOQjVwcDMvc2t4aDVHR1NGaw "管他呢?憋气汉江跳水!呜呼~" 海媛兴致勃勃地唱起歌来。虽然这家伙经常神志不清地自言自语,但今天似乎格外严重。说不定已经完全断片了?可为什么她这样唱歌的样子还挺可爱?这种疯话可不能因为可爱就惯着。 "现在因为你可爱才放你一马,要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就完蛋了。" "这我当然知道!所以只跟你说呀。" "这种话绝对不能在别人面前讲。明白吗?什么汉江跳水之类的烂梗也不准玩。" "是吗?那憋气深潜不能玩的话,改玩汉江单人跳水?" 啊?说什么呢? "喂疯丫头,这种话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咱们学校不就在汉江边上嘛?" "你们学校学生真这么玩?" "才不是。我怎么知道。" "可你到底从哪听来这种混账话的?" "谁知道呢?憋住气爱的深潜!呜呜啦啦啦~" 海媛哼着歌蹦蹦跳跳往前走。看她能在教育厅零投诉地当老师到现在,应该不至于在学生面前说这种话……唉算了,吃饭去吧。 *** 海媛的外表和内在反差很大,某些偏好透着大叔味。说"某些"是因为她整体偏好25%偏大叔风——剩下75%还是相当女性化的。喜欢意大利面、披萨、咖啡;爱干净讨厌辣;偏好清淡食物;拒绝需要沾手的餐点。差不多就这样? 就像大夏天也喝热美式的习性,海媛特别热衷热汤类食物。所以今天我们午饭定了热肉汤面和圆筒白切肉。这顿我请。 点的餐很快上桌。向来对食物兴趣缺缺的海媛突然指着写着"肉汤面"的招牌说要来这儿。能让这丫头主动提吃的,绝对是她真心想尝的。 开动前海媛先给面条和白切肉拍了照。接着把筷子深深插进面里,挑起几根卷成团,用勺子托着送进嘴里。她绝不是会嗦面条的那种女生。 "好吃吗?" "我第一次吃肉汤面诶。" "头回吃?我还以为你好这口呢。" "怎么?" "你不是一眼相中这家店嘛。" "好奇味道啦。" "所以味道怎样?" "有点淡,但还不差。" "加点儿虾酱试试。" "正加呢。" 海媛舀了满满一勺虾酱拌进面里。调好味后尝了片白切肉,看样子很合心意,眼睛都亮起来了。 "火候不错。说实话没抱期待,没想到挺好吃。" 能让海媛说好吃可不容易。我也尝了片肉,不知是烹煮到位还是肉质本身好,总之嫩滑适中,脂肪香也不腻。 "不错。" "还好选对店了。" 海媛说完又夹起一筷子面。这次没卷面条,普通地吸溜着吃。除了不可避免的"呼噜噜"声外很安静。而且她每次只夹适量入口。 虽不算斯文,但也不粗鲁。和刚才嚷着要跳汉江时判若两人。啊,突然想起件事。 "海媛啊。" "嗯?" 正鼓着脸嚼面条的海媛抬头看我,那模样怪可爱的。 "你对嗦面条的人怎么看?" 她勉强把满嘴食物咽下去回答: "憋住气……" "好了打住。" 也是……这丫头连吃零食都嫌手油要用木筷。饭后讨厌嘴角留食物味,怎么可能容忍嗦面条。 "干嘛打断我?坏蛋。" "人往汉江跳总归不是好事。" "我明明只说会憋住气。" "我不拦着你真会说吧?" "是啦……" 海媛小声嘀咕着笑了。作为多年老友(非男友),我清楚她不少缺点:嘴毒、行事冲动、火爆脾气。 但从吃面就能看出她家教其实很好——只要不生气。一旦发火,那骂人架势简直像没受过教育的。 总之无论变性前后,海媛这些特质始终没变。只是现在美貌可爱到刺眼,完美掩盖了缺点。 不知这算好事坏事。对我当然是好事……但对其他人就…… 我们快吃完时,海媛突然开口: "哎呀糟了。" "怎么?吃撑了?" "不是啦,尹黎明确定要来我们学校了。" 她前几天参加了面试,看来结果已经定了。 "你怎么办?会不自在吧?" "啊不管了。随便混着干,惹毛了就直接撂挑子呗。啊对了,就为这个还跟理事长谈过。" "说什么?" "大体知道我和尹黎明关系不太好,但说她面试成绩实在太好不得不录用。参加面试的老师们评价也都特别高。" "哦是吗?可你没参加面试吗?" "哎,我不说过了吗?我不是以面试官身份去的,是在那边帮忙组织面试流程。" 可能是年纪大了,最近记性也变差了。我和海媛初次见面是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哎哟…转眼都三十岁了。 "这样啊…啊!不过你们那个理事长人还不错嘛。还事先跟你打招呼。" "嗯…是个好人。就是觉得别扭。你不也跟自家店长单独说话时会不自在吗?" "那当然会。但你接下来可有得累了。你那个朋友既然喜欢你,肯定会一直粘着不放吧。" "知道。估计是的。不过你看来完全没想法?" "什么想法?" "有家伙对自己女朋友动手动脚的,现在变成同事,难道不该觉得不安或者发火才对吗?" 虽然不像海媛说的需要到不安或发火的程度,但心里确实不太痛快。不过能怎么办?总不能叫海媛立刻辞掉那份工作吧。 我不认为自己有随意左右海媛人生的权力。当然海媛倒是偶尔像在左右我的人生。 "我心里也不痛快。但不能让你立刻辞掉学校工作啊。咱们还得攒结婚资金呢。" 我试着开了个玩笑。海媛果然用看废柴的眼神瞪着我。 "那边刚才有河水看见没,你赶紧憋气跳水吧。" "不能跳进你心里代替河水吗?原歌词不就是这样的?" "吵死了喂。话说你真不担心?那家伙比你高比你帅还比你有钱。不怕他唰地把我抢走?" 虽然心里不安,但至今没想过这种可能。虽然没什么明确依据,但总觉得海媛不会背叛我。 "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吧。" "谁说的?女人心芦苇心懂不懂?我随时可能变心哦。" "你不是女装男子嘛。" "啊…!" 海媛张着嘴说不出话。呆了三秒突然咯咯笑起来。 "啊哈哈!对哦。我是女装男子来着?没错!我是男人。所以不能把职场同事变成男同。" "好主意。" "也不能把我死党变成男同。" "这就不是好主意了。" "凭什么由你决定?" "午饭是我请的。" "行!这种理由我认了。" 海媛连连点头,给自己杯子倒满水。又往我杯子里添了水。然后举起杯子说: "润喉!" 我也举杯响应: "润喉!" 任谁看都是纯爷们的男人,和竭力自称女装男子实则漂亮的女人,在同一时刻分享着同一瓶倒出的水。没错,这就是某种桃园结义。虽然这里没有桃树…呃,我们刚才吃的是肉汤面对吧? 所以我们刚才完成的该叫肉面结义! EP0282 韩星向我详细解释了这栋建筑的优点和那栋建筑的特色。他认真分析了白岳新城的市场情况,然后把结论汇报给我听。 这绝对不是要我买的意思,但知情者(虽然只有我)听起来多半像是在要钱。不过韩星确实讲得挺不错。 可比起餐馆位置,我更关注公寓。在这种新城想找到我现在住的独栋房子根本不可能,要在白岳新城生活就必须住公寓。 我这种随时能搬出父母家独立的人,既然来了就想多看几套房。毕竟是新建公寓,房子本身不错——虽然听说最近很多豆腐渣工程,这点先不提。 但即便公寓建得再好,要我在这地方定居还是免谈。喜欢新城氛围不假,但绝不意味着适合我住。 首先从这里去首尔和仁川以外的地方极其不便。去仁川只要过一座桥(当然是指松岛新城不是仁川市区),去首尔的广域巴士也很多,像刚才我们坐的去江南的车,还有去新道林的车。 但去城南的车?没有。白岳新城本来就是为通勤首尔的人——尤其新婚夫妇规划的新城,当初设计时恐怕压根没考虑过去城南的路线。要去城南要么绕道江南,不然就得坐水仁盆唐线火车晃两小时。 虽说要独立,但我还是希望离父母家近些。光是这点就让我不想住这儿。再说从这里去二村站也够麻烦的。 而且和最近大部分新城一样,所有便利设施都集中在中心区,与我生活三十年的环境差别太大。虽说人是适应性动物,但我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还有个重要原因:我一直只想住在江南或海云台。虽然每年夏天看到江南站水灾就得重新考虑...总之去江南得搭广域巴士,而我现在的家坐门前地铁就行。去江南的便捷度还是我家完胜。 所以白岳新城虽好,但真不适合我。不过问题不止是“不合我口味”这么简单——这能成为我拒绝和吴韩星结婚的理由。 "不知道你怎么想,反正我不推荐住这儿。" "是吗?那要不只把餐馆开在这儿,房子另找地方?" "那是你的事。重点是说好别提什么一起住这儿。" "那在其他地方就能同居?" "想都别想。" 我斩钉截铁的态度没让韩星失落,毕竟每次谈结婚我都这套说辞。其实他现在应该也没当真,毕竟正喝着巧克力冰沙俯瞰广场呢。 白岳新城广场的途尚咖啡在二楼视野很好。我也跟着韩星往下看,正好见到放学...补完习的孩子们。不是回家就是赶赴下一个补习班吧。 可看着他们我突然上火——当然不是讨厌孩子(那不成疯女人了),是想到上班就头疼。没穿校服也是学生啊。唉... "突然叹什么气?" 韩星听到动静问我。我憋了一肚子话: "过几天就开学了。哎哟...我到底是图什么富贵荣华才答应续约的啊?" 在韩星听来这简直是幸福的烦恼。他这种不续约就失业的家伙哪懂我的苦。 "不就是图不到富贵荣华才签的么。" "明年得重考教师录用考试了。" "有把握?" 完全没有。老实说就算开卷考我也过不了。不仅没信心,而且那考试知道答案也未必能过——笔试环节另当别论,关键第二轮还有面试和教学演示。 "没有。" "那就好好干。我们一起赚钱买房同居吧。" 胡扯!我自己就买得起房,你倒是别来蹭住啊。 "我想独居。" "女人独居多危险。" "刚才不还说我是女装男子?" "......" 韩星噎住了。所以不能乱开女装梗玩笑,我这老司机可太清楚了。 "干脆当我是跨性别者吧。" "有区别吗?唉...不过这新城建得确实好,还能看海景。" 我指着咖啡馆外朦胧可见的大海说道。恰好我名字里也带着『海』字,或许从出生起就注定会喜欢大海。这么喜欢釜山就是最好的证明吧? "所以结婚后一起住这里好不好?" "不是说了不结婚吗?搞这些干嘛?只会增加麻烦事。" "那你说那边的人算什么?" 韩星指着广场对面年轻女性们说道。这附近新婚夫妇多,同龄女性也不少。大概都是带着孩子出来散步的。远远看着是岁月静好的午后景象,靠近了怕是战场吧? "都是了不起的人啊。我可养不了孩子,像我这种满嘴脏话的女人带孩子能教出什么?简直是虐待儿童。" "我又没说要生孩子。" …… 这次轮到我语塞了。好像说得太过火。 "你该不会真在考虑生孩子吧?" "可能吗?" 我用眼神骂着韩星。很快蔫了的家伙开始专心喝巧克力冰沙。 "冰沙真好喝。" "巧克力味的当然好喝。" 我也啜饮着温热的美式咖啡再次望向窗外。这次看到的不是年轻妈妈,而是一对像是新婚夫妇的男女。那两位远远近近看着都很幸福,突然觉得结婚也不坏? "但你真的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 韩星问我。现在确实没考虑,但要是问『这辈子』的话…… "不知道。" "想结的话随时告诉我,我永远准备着。" "神经病。喂,去买红丝绒蛋糕来。" 我把银行卡递给韩星。那家伙接过卡走向自助点餐台。拿稳了啊韩星,里面可是有你无法想象的金额,你那点准备跟这笔钱相比算什么? *** 若要去仁川或周边游玩,我们总赶在晚饭前回首尔。毕竟我和韩星住得都离仁川远,稍晚些回家会很麻烦。 今天也赶在六点前回到江南站。原路返回的交通很便利,但既然到首尔了总得吃个晚饭吧? "想吃什么?" 刚下公交我就问韩星。那家伙犹豫片刻答道: "选你喜欢的。" "午饭是依我口味,晚饭该你选了。" "不用勉强,你定也行。" 这分明是懒得想借口。 "烦死了,你定。不选就直接回家。" "呃…那披萨?" "披萨?不错!" 居然冒出个好主意。虽像是韩星迎合我口味的选择,但有什么关系?晚餐吃披萨也挺好。 "去上次那家刺猬披萨?" "刺猬?那家也行,别的店也行。你觉得好的就去,你选的店总不会太差。" 我虽不迷信网红店,但和韩星吃披萨确实没踩过雷。奇怪的是那家伙选的店都意外不错——可能只是我太爱披萨? 韩星说去刺猬披萨。江南站虽多的是好店,但为保险起见还是去验证过的店。我没理由反对。 "挺暖心嘛?吴韩星居然想得这么周到。" "这样才能得到女友宠爱啊。" "要是做到这份上还没人爱怎么办?" "嗯…" 见我开玩笑,韩星慌了。这有什么好慌?我逗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也真是… "要教你诀窍吗?" "什么?" "做得更好呗。" "对!只要我更优秀就行!" "正解!" 我为韩星答对而鼓掌。刚才举动是有点幼稚,但这样才能得到男友宠爱嘛。 刺猬披萨店在坡道上。别说江南站没坡——以江南大道为基准,往驿三站方向地势渐高。哈啊…偏偏还在坡顶,腿都软了。 "哎哟爬这坡这么累的吗?" "逛整天当然累啊。" "是吗?" 我们哀嚎着终于征服坡顶。哇啊!登珠峰的人就是这种心情吧! 进店后发现晚饭时段人不少,只能坐差位置。但总比排队强。 我们用自助点餐机点完餐,等待着食物。韩星那家伙向我询问对白岳新城的感想。作为下位者的提问,公主殿下当然要亲自回答才合乎礼节。 "还不错。我去过慰礼新城,也去过弥沙新城,还去过板桥新城和Centum City。" "去得真多啊,简直是新城狂热爱好者。" 听韩星说话的口气,新城狂热爱好者这个称呼似乎没说错。啊不过都是因为朋友住在那边才去玩的。当然Centum City是我自己喜欢才常去的地方。 "总之我走访过不少新城,白岳和其他地方大同小异,就是很典型的新城模样。" "是吗?那要是做生意的话你觉得会怎样?" "我对经营之道了解不多,所以很难断言生意会不会红火。" 韩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难道是没听到爽快答复的缘故?别太担心,公主殿下会给你答案的。 "可以参考其他新城的案例来判断经营前景吧?"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韩星脸上那层茫然的神色消失了。 "嗯!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法院判案时不都会参考先例吗?我们借鉴新城的范例也不错吧。不过具体操作就交给你了。" 虽然回答得傲娇十足,但韩星似乎对我的答案很满意。 "唔...很好!很有帮助。" "完全不觉得哪里有帮助。" "不是啦。就像突然有了思考方向的感觉?而且听你这么说,我更有信心在白岳开店了。" 从韩星嘴里蹦出意外的发言。等等,我压根没建议过在白岳新城开店吧? "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虽然不清楚慰礼的情况,但听说弥沙经营得很成功。说明白岳也很有潜力。最重要的是首尔大学医院会入驻白岳,前景更好了。" "行吧!你说行就行。但重申一遍,我没打算住白岳新城,所以别说什么和我结婚之类的话。明白?" "那不住白岳住别处就行啦!" "唉...打住吧。穷光蛋整天把结婚挂嘴边像话吗?喂,这种话说太多次就没可信度了。要是哪天你真心求婚时我回‘咿呀!才不要!’你打算怎么办?" 韩星再次沉默。似乎在反省自己的过失。 "嗯...我是不是说太多这种话了?" "没错。太多了。请学会克制。" "知道啦。会克制的。不过你刚才提到求婚...是不是暗地里也在期待?" 这次轮到我语塞。不是被韩星戳中要害,只是懒得回答这种不像话的问题。 "不回答该不会是..." 韩星话没说完就支吾过去——显然看见我眼里快要溢出来的脏话了。 "好了冷静点。" "我怎么了?" "用眼睛骂人了。" "那为什么要做讨骂的事?" "过分。" 韩星显得有些失落。回想起来今天一整天我都在连珠炮似地怼他。倒不是有什么恶感...唔...可能是开学临近导致神经太敏感?算了!总之得哄哄这家伙。 "喂,看这边。" 我轻轻戳着韩星的手背说道。他乖乖看向我。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嘿嘿..." "什么呀?突然这样?" 我的策略果然奏效。韩星一脸无语地用拳头抵着嘴偷笑。 "看着男朋友的脸笑不行吗?嗯?" "当然行。很漂亮?你笑起来的样子。" "那不笑就不好看咯?" "你天生笑颜啊。" "哎一古!真会说话。" 我抱着胳膊把脸微微向左转,瞪着韩星。当然这不是在用眼睛骂人,只是稍微可爱地瞪一下?果然这么做让韩星又咯咯笑起来。 "真可爱。太可爱了。" "我可爱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跨性别者要这么可爱可不容易。你也知道的吧?" "那当然!知道,当然知道。" 这次换韩星对着我笑了。忽然想起刚才在途尚咖啡看到的新婚夫妇。那对宾客也是像我们这样玩闹着走到结婚的吧?要是和这种家伙玩上一整天...唔...结婚的事还是再考虑考虑。再考虑一下。 EP0283 整个二月都比往年暖和,为什么偏偏在开学典礼这天突然遭遇倒春寒,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原因。或许真如字面意义上的'嫉妒花开',直到昨天白天气温还很正常,入夜后却急剧降温。 对于喜欢寒冷的我而言,倒春寒是正式迎来春天前,用来告别冰冷冬季的慰藉活动。但对其他普通人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昨晚和爸妈吃饭时看到零下十度的新闻,我立刻想到三个人:第一次来我们学校报到的新生们,深爱着那些孩子的女神大人,以及某个令人火大的家伙。 按刚才提到的顺序——清雅艺高新生、塞娜老师、韩星——我最担心的还是学生们。偏偏在上学第一天就遇上孩子们冻得发抖的天气。 本来我们学校女生就比男生多些(大约6:4?),想到要穿裙子来上学的孩子就放心不下。虽说抗冻能力不分男女,但毕竟女孩子们大多都穿裙子。 我们理事长也是女性,肯定清楚寒冬穿校服裙上学的痛苦(当然我不清楚!嘿嘿!)。所以理事长特意为女生准备了可以代替裙子的校服裤。 不过就像所有学校一样,女生们穿校服裤上学的案例并不多见。我们学校的孩子也一样。除非像我这样享受寒冷的怪胎,明明穿裤子更舒服,孩子们却很少选择校服裤。 有次我实在好奇原因,就在上课时突然问了他们。当然孩子们都用略带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您没穿过校服裙上过学吧?' 大概都是这类反应。但这能怎么办?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跨性别者。总之虽然问题有些突兀,孩子们还是解释了理由。 [觉得裙子比裤子好看才穿的] [大家都穿裙子就我穿裤子会有点奇怪] [反正在学校都会换运动服或便服裤子] [平时穿练习服时间长,校服裤没必要] 听完发现都有合理依据。说真的,作为女性的人生经验还不到本校女学生的十分之一,完全没想到孩子们会考虑这些。 虽然用在这里不太合适,但教师向学生学习这话确实不假。每一天的教学生活都让我更深刻体会到这点。 总之不管怎样...孩子们肯定会穿裙子来上学。就算套着打底裤也扛不住这种天气,实在让人担心。 而且就算孩子们能在学校换衣服,一年三百六十天都穿裙子的塞娜老师更叫人放不下心。她可是我认识的人里最怕冷的,想到这点很自然。 明明连自家姐姐都不操心,反倒担心没有血缘关系的老师...要是被志佑知道该难过了。但塞娜老师确实比姐姐更畏寒。至今想不通这种人为什么冬天还要坚持穿裙子。 最后是韩星那家伙...总会有办法吧。本来'男人'之间就不会问冷不冷这种话。那小子自己能搞定。关键他今天中午才来上班,白天气温会回升应该冻不着。 啊该死...现在是我操心别人的时候吗?根本不想去学校。干吗非去不可啊?好想继续躺着。虽然现在就是躺着的,但恨不得整个人都和地板黏得更紧些。 '滴滴答...哒哒哒哒哒~~' 当手机喇叭突然炸响的起床号声让我触电般弹起来。为了早起我确实会用极端手段——这是军队起床号音。服过兵役的人到死都忘不了这声音。 '效果真够狠的...' 要是偷偷给睡着的退伍军人放这个,保证五秒内全都瞪大眼睛。虽然我和男人没两样,但碰上必须早起的日子还是会强行用这个当闹铃。 '操...每次听都这么恶心...' 当然可能会引发轻微创伤后应激障碍。所以只在像今天这样绝对不能迟到的日子偶尔用用。 刚才说过今天是新学期开学典礼。和去年不同,这次我要参与典礼准备。教务部长主持时我得在旁边打下手。 因为要在新生面前来回走动,今天必须化个妆再出门。我们部长虽然不太在意这些,但像正花老师那样年长的女教师总会在背后嘀咕几句。比方说: "哎呀,海媛老师!怎么又素颜出门啦?这种日子好歹也该打扮一下吧!" "哎——现在哪还有人会说这种话?您也太夸张了吧!"我本可以这样回呛,不服气的话您自己也当回女人试试?到底是不是夸张,亲自来体验下就知道了。 有点跑题了。总之一年级参加开学典礼,其他年级学生和班主任则参加始业式,所以今天相当于普通企业的开工日。原本就是该穿着得体的日子,加上有典礼活动更得讲究打扮。 光是决定上班就够痛苦了,还得操心穿搭和妆容……真心不想去公司,发自内心地抗拒。但以我的处境又不得不去。 我随手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掀开被子起身。反正要提早出门的衣物昨晚就准备好了。打开衣柜—— 取出提前搭配好的衣服后,立刻钻进浴室开始洗漱。哗啦哗啦把自己收拾干净,吹干头发后开始更衣。 先套上无袖T恤,穿上黑色连裤袜和安全裤,接着换上海军蓝蝴蝶结衬衫,搭配H型米色蕾丝半身裙。及膝的裙长既不用担心走光,保暖性也刚好。 草草穿好衣服开始化妆。就算去见吴韩星我都没这么认真打扮过,开学典礼真是麻烦得要命。连平时不用的珠光粉都抹在眼睑上,腮红也选了明亮的色调。 连部长都懒得再调侃的黑眼圈也被粉底盖住。去年开学时只是"出于礼节"化了妆,今年却认真到这种地步。要是让去年的我看到现在这副模样,恐怕会尖叫: "噫!什么鬼?我还没变回男人吗?!他妈的……" 如果再告诉她我和韩星那家伙共度良宵的事,现在的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唉……因为不想上班,各种荒唐念头都咕嘟咕嘟冒出来了。 套上黑色长款羽绒服,拎起大手包正要出门时,在全身镜前驻足。这个年纪穿通勤装最大的问题就是——脸和衣服完全不搭。 同样童颜的塞娜老师穿职业装就没这么强的违和感,或许我的长相本来就不适合这类风格。怎么看都像高中毕业的新进员工。 准备妥当下到一楼,和父母互相祝福"早点下班"后,从鞋柜取出高跟鞋。穿这身行头实在没法搭运动鞋,反正要打车……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压力,但至少能减轻些负担。 *** "天啊……" 驶过汉江大桥时,我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小憩片刻的工夫,窗外已飘起鹅毛大雪。哎呀……这届新生究竟是什么来头?开学典礼居然下这么大的雪。 -老妈:海媛到学校了吗? 恰巧收到母亲的消息。 -海媛:刚过江 -海媛:应该快到了,外面雪好大 -老妈:我也在看新闻 -老妈:东赫上小学那天也下过这么大的雪 嗯……没错!东赫小学入学时确实遇过暴雪。这事我清楚,因为当时我们同校。算来这是二十年来首次遇到开学典礼下大雪。 担心积雪堵车会迟到,幸好过了汉江,最终准时抵达校门。校门口挤满身着陌生校服的新生,新设计确实比旧款时髦多了。不过啊……虽然到了,穿高跟鞋走雪路还是让人发怵,更讨厌雪落在身上。 "开学第一天就这么走运……" 阴影忽然笼罩头顶。抬眼望去,是把撑在头顶的伞。往左转头——咿!尹黎明! "吓死我了!" 我惊呼出声后暗自庆幸。呼……好歹没爆粗口。再讨厌黎明也不能在开学典礼骂人,何况周围这么多学生看着。 "怎么独自淋雪?没带伞吗?"黎明笑眯眯地问道。开什么玩笑,对有男朋友的女生做这种事? "没想到会下这么大。" "要一起进去吗?" 说实话我真不想和她共撑一把伞。心里恨不得喊"去你妈的!你自己用吧。老娘有带帽子的长羽绒服,穿那个就行!"可周围盯着看的眼睛实在太多了。 "海媛老师好!" 刚才正妍还冲我挥手走过。呼…职场生活就是这么肮脏。再讨厌也得装出和善样子。不过礼节性拒绝总该有吧?说不定这次真能拒绝成功呢? "不用了。我没事…" "哎哟!这还叫没事?雪下这么大。一起撑吧。" 我偷瞄四周。要按我暴脾气硬刚回去,后果绝对难以收场。不知道黎明这家伙是故意制造这种局面,还是真心想对我示好——无论哪种都挺厉害。 "好吧。谢谢。" 万般无奈下只得和她共撑一伞爬坡。高跟鞋让上坡路格外艰难,但绝不能在学生面前滚成雪球。咬紧牙关,双腿用力!小心翼翼往前挪。 不知为何雪更大了。幸亏有黎明挡雪才能勉强走到中央大厅。不过毕竟承了情,作为人类的基本道谢还是要的。 "谢谢。伞很好用。" "谢什么呀。这么大的雪当然该帮忙。" "啊…是吗?啊哈哈…" 要换作是我遇到类似情况…大概会溜去星巴克等这丫头消失再回来吧?而且你老实说,给我撑伞真的100%没动歪心思? "你俩在这干嘛?" 正说着部长拿着伞从大厅出来。 "下午好!" 黎明立刻90度鞠躬。我只微微欠身。部长看着我俩说: "看来你们处得不错。" "不是的!那个…" 我刚要解释就被黎明截住话头: "陈海媛老师没带伞我们就一起用了。" "看出来了。进去吧。" "是。" 部长一如既往潇洒离去,大厅前只剩我们。我对黎明说: "我们也进去?" "好。" 我俩友好地走进玄关。在鞋柜换鞋时身高骤降——脱了高跟鞋的缘故。本来就算穿着也比黎明矮,现在踩拖鞋更显娇小。这家伙连身高都碾压我。 "我去这边。" "嗯。谢谢你的伞。" "以后需要随时找我撑!" 在二楼中庭楼梯口分别。黎明往左去小办公室(不是主教师办公室,二层角落还有创意体验部的小办公室),我则走向主办公室。 "哈啊…要是被韩星看到刚才那幕会说什么呢?" 仿佛那家伙就在身旁般不安。虽然他不常生气,但看到这情形大概会眯眼笑着说: "欠收拾的是你吧?" 没错。放着男朋友不管,和暗恋我的男人共撑一伞,不是欠收拾是什么?唉…上班第一天就想辞职。 EP0284 "礼堂里挤满了学生,有几位老师正带队管理,还有二十来位家长到场。高中开学典礼很少有家长参加,但我们学校有些外地来的学生,所以开学日家长到场的情况很常见。" "说实话,看学生们的神情还像初中生。毕竟初中毕业不到两个月,这很正常。这么看来,就算我面相显小,和这些孩子还是有差距的。" "大概一到三年?至少高二到高三的程度。现在因为化了浓妆又故意穿得老气,才勉强像个大人。最近我都刻意打扮得成熟些。" "我很清楚这身打扮和脸不搭,但总被误会年纪,不得已才这么穿。说不定又会像上次去乐天世界那样,被当成娱乐经纪公司的职员。" "不过今天怎么没穿运动服?" 准确说是我守在部长身旁。部长突然问我。 "就是啊,穿来不是更有意思吗?" "我觉得很无聊。" "猜到您会这么说,专门换了衣服。" "最近很会顶嘴?" "都是跟部长学的。" "学点好的,比如怎么教学生。" "正在努力。" "态度不错。" 开学典礼前的间隙,我和部长闲聊了几句。纯粹是消磨时间。 典礼很快开始。 "现在举行第四届青雅艺术高中开学典礼。首先请面向国旗……" 虽无明文规定,但学校官方活动通常由教务部长主持。今天也是我们部长负责。 "我是教务部长赵春亨。" 典礼进展顺利。虽然有段小插曲让我跑了一趟教师办公室,但整体如行云流水般流畅。 给首席和次席颁发奖状,向新生代表献花,给校长递演讲稿……老师们各司其职时,我也忙得团团转。 轮到理事长致辞时,我啪嗒啪嗒跑上礼堂台阶送讲稿。重要人物总是压轴出场——理事长此刻才现身。天啊……这身材太犯规了。除了惊叹说不出别的。 今天理事长穿了件紧贴肌肤的鲜红及膝连衣裙。虽然我也穿着包臀裙,但那件连衣裙更显身形曲线。没十足的自信绝对不敢穿——可见理事长身材好到能让其他尤物自惭形秽。 即便以女性的眼光看,她也是我见过身材最完美的。堪称丰满尤物中的顶配,而且属于苗条型,该有的曲线一分不少。 "好久不见?" 理事长一见我就灿烂微笑。我低头回礼。 "您过得还好吗?" "当然!" 与学生们"九尾狐化身"的评价不同,理事长其实很亲切。递完讲稿回到部长身边时,我继续注视着她。 在这本该庄重的场合,她穿着闪亮的红裙登场,既不在乎旁人目光,也展现出极强的自信。换我死都不敢这么穿。 虽说我属于纤细体型,身材其实不错。那种贴身连衣裙或许能勉强驾驭,但颜色实在难以招架。就算让我当理事长也撑不住这场面。 "大家好!我是青雅艺高理事长姜诗贤!" 嘹亮的声音响起时,我静静观察学生们。无论男女,见到理事长真容后都难掩震惊。 我认为"遇见青雅财团理事长"是本校最大看点之一。所有见过她的人——包括我在内——都会露出呆滞表情。 倒不全是这样,但初见她的人多半会愣住:"咦?我是来见理事长的,这位美女是谁?" "要是理事长年纪再大个十岁,那种违和感可能会减轻些。可惜现实不允许,搞得大家都晕头转向。我初次见到理事长时也是这样——任谁看都会觉得是个脾气暴躁的美女,根本想不到竟是私立财团的理事长。 就连以圆滑著称的尹黎明老师第一次见到我们理事长时,都僵在原地半天没动弹。更何况今年刚入学的新生们?突然被告知那位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姐姐竟是学校理事长。 '本校由创始人——钢铁集团荣誉会长姜根泰先生...' 听到'姜根泰'这三个字,去年见到会长的记忆又浮现在我脑海。从那时起,我就经常被拉去参与各种礼仪活动。虽然不确定是否高层特别青睐我,但工作量确实烦人到令人发指。 "海媛老师。" "是,部长。" 听到部长召唤,我立刻竖起耳朵。 "典礼结束后要去上课?" "是的,给一年级上课。" "入学式当天还安排课程?" "原本只有一节课的班主任时间,但玄坤老师申请调课,就变成午饭前两小时都要上课了..." "玄坤老师有什么事?" "这个就不太清..." "知道了。" 自从负责教务调度后,每逢调课找不到代课老师时就得我自己顶上。刚才向部长汇报的正是这事。 "再次衷心祝贺各位入学青雅艺术高中。我是理事长姜诗贤。" 理事长致辞结束时,我啪嗒啪嗒冲上礼堂舞台——得赶快收拾讲话稿,接下来是在校生代表环节。忙得要命啊! *** 仿佛只有我在奔波的入学式终于结束,趁教研室休息间隙,我走向一年级八班。本该是玄坤老师的课,但正如方才向部长汇报的,今天由我代课。对新生来说可能有些混乱——不过教师的日常不就是如此?谁喜欢调课啊?要到处赔笑脸解释,搞错了后果严重,被说偏心更是家常便饭。干脆开除我算了! 虽然今天不打算正式授课,还是带了国语教材。毕竟身为教师空着手晃来晃去太不像话。正要进教室时,透过前门窗户看见了塞娜老师。对了,她今年担任实用舞蹈科班主任?但现在是我的课时,她在这里做什么? 犹豫着是否该敲门时,我还是拧开了把手。霎时间整个实用舞蹈科学生和塞娜老师的目光齐齐射来。哈...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实在不妙。我承认自己有点表现欲,但这种方式还是... "哎呀呀!老师没注意时间!同学们对不起!以为还没开始上课呢!我这就走!" 塞娜老师向学生们道歉。孩子们似乎还不习惯她,只是嘿嘿傻笑。不过今年实用舞蹈科的新生真漂亮啊? 路过彩妍老师时也听她夸过几次,确实颜值超高。虽说这个科系本就以盛产美人著名,但今年特别出挑吧?毕竟连班主任都是女神级。 "没听到上课铃?" 看着午餐团队著名'呆萌'担当的塞娜老师,我忍不住调侃。她红着脸解释:"和孩子们聊天太开心就忘了时间..." "有课要上?" "没有啦。" "那正好。反正都是教国语的,留下来协助我也行啊?" 考虑到塞娜老师的性格,我主动提议让她观摩。通常教师间互相听课不太礼貌,但作为班主任就另当别论——反正今天也不讲正课。 "真的可以吗?不会妨碍您?" "稍微待会儿我就走,麻烦塞娜老师照看下孩子们。" "明白!谢谢你哈里娜!" 塞娜老师的笑容宛若春日暖阳。这时候总会想起她'樱花精灵'的绰号——因为生日正值樱花季。这个班真是有福气,班主任偏偏还叫李塞娜。 "大家好。听说现在是体育课时间?今天课表略有调整,体育课改到周四第四节。这学期将由我——陈海媛,带大家学习国语二。请多指教!" 实用舞蹈科女生占比极高,但此刻所有学生都无法将视线从我脸上移开。当然初次见面可能是个原因,不过真相显而易见——毕竟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与身旁女神大人平分秋色的美人。 "补充说明下,班主任李塞娜老师负责教授国语一。这两门都是必修课,即使实行高中学分制也会沿用九等第评分方式,和各位初中经历类似。" 我继续平稳讲解。每次上课前总要嘀咕十几遍'真的不想去',可一进教室就自动切换状态。或许我骨子里就是当老师的料。" 我花了十分钟简单说明必要内容后,把麦克风递给了塞娜老师。原本打算就这样潇洒地回教师办公室,但突然想起开学典礼时处长对我说过的话。 『结束后要去上课吗?』 既然特意询问是否要上课,多半是有什么任务要交代。那当然得去啊!这种绝佳借口哪儿找?『对不起处长!忙着上课没法去!』多完美的理由!教师忙于授课导致没时间,谁敢有意见! 我呆立在教室角落,看着塞娜老师和8班孩子们互动。比起刚才,氛围明显自然多了。毕竟塞娜老师天生有种让人开口的魔力——见到她那美貌,谁不想搭话呢? "老师!我有问题!" "什么呀?" 有个学生突然提问。开学第一天就化妆,啧啧...至于这么爱美吗?正腹诽着,突然想起韩星那小子。 "那位老师是谁?" 我原以为在问自己,火气蹭地上来了——没听见我刚才说话吗? "谁?海媛老师?" "不是啦!窗边那位!" 随着塞娜老师的疑问,我望向窗外。靠!什么情况? "哦那位?二年级国语老师!" "超——级帅!" 西八!你浓妆艳抹时就注意到他了吧?唉!尹黎明这家伙是变态吗在窗外偷窥!不行,得好好教训... 正要发作时,敲门声响起。用脚趾想都知道是尹黎明。我正准备骂人,他却先推开了门。按捺住暴风雨前的怒火,我冷静发问——万一真有事呢? "有事吗?黎明老师?" "啊...那个...现在应该是海媛老师的课?" "没错。所以?" "学生处处长让我转交这个...但只看到塞娜老师,我还以为走错教室了..." "哦..." 难怪说忍字头上一把刀。要是按我脾气处理,现在疯女人这帽子就扣我头上了。呼...幸好。因为有两名教师在才特意确认的吧? "那我先走了。" 黎明刚要离开,之前提起他的学生突然举手。 "老师——!" 呃啊嗓门大到能震碎耳膜!我、塞娜老师和黎明同时转头。你找哪位? "老师叫什么名字?" 啧,原来是问黎明。 "我?尹黎明。怎么?" "超帅的!" 天...现在孩子都这么奔放?初次见面就对陌生教师说这种话。就算帅也不能...但这家伙反应更绝。 "知道。" 黎明只蹦出两个字,眯眼笑了笑,向我们鞠躬告别。这副模样似乎击中了17岁少女心,教室里顿时叽叽喳喳起来。 『好帅...』 『超有型!』 『那位老师怎么回事?完全是我的菜』 唉...现在孩子好这口?不对,因为是黎明才这样吧?但『知道』算什么回答啊喂!抛开个人恩怨,这也太敷衍了! "孩子们好像很喜欢黎明老师呢。"塞娜老师悄悄凑过来说。 "是啊,口味真特别。" "如果因为我们班学生让您不快,我道歉..." 她脸庞笼着春日阳光般羞涩的阴翳,看来是真愧疚。没关系的塞娜老师,错的是那个化眼妆的学生——下次8班课上第一个点你发言! EP0285 "Uptowner Burger"既是我曾经工作过的餐馆,也是现在重新入职的地方。这是社长倾注心血认真经营的企业。和我最初入职时相比,公司规模已经扩大了不少。 我们店的特色是原则上不向顾客提供刀叉。因为社长认为"汉堡必须用双手拿着吃才能尝出真正的味道"。这话要是被别人听见,准会说是鬼话连篇。 不过这只是别人的想法,我个人相当赞同社长的理念。食物的美味不仅取决于食材和烹饪方法,就连进食方式也会影响口感。 哪怕是同样的泡菜,用刀唰唰切好和用手撕开铺在饭勺上吃,味道也截然不同。当然我认识的那位"大人物"肯定会选择前者就是了。 今天我照样卖力地来上班。通勤本身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从踏出家门赚钱的那一刻起,所有事情都算劳动。在公交车站等车是工作,闭着眼睛坐公交是工作,睡梦中惊醒是工作,从车站走到餐馆也统统都是工作。 况且今天还下着鹅毛大雪。雪下到这种程度会导致道路交通瘫痪,所以得比平时提前两小时出门。这相当于我加了班——当然不会有加班费。 但当我换好工作服来到后厨时,发现气氛不太对劲。店长正神色凝重地和厨房主管交谈,其他同事也三三两两议论着什么。 我问宰旭打听情况。这个在后厨共事的弟弟比我早一个月来到汉南分店。 "出什么事了?" "啊,哥你来啦?" "怎么店长和主管在商量……" "听说哥来之前天花板漏水了。" 厨房天花板漏水不算什么稀罕事。偶尔就会发生。虽然别人可能觉得问题严重,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是漏雨就……啊!外面不是正下着暴雪吗? "是因为下雪?" "不是。听说是建筑物本身的结构问题。" "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清楚。只听主管这么说的。已经打过119了。" "119?"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既然叫了消防队肯定事态严重。我在后厨干了将近十年,从没听说因为天花板漏水就惊动消防员的例子。 正像往常那样准备食材时,大堂开始清场了。见此情形我意识到事态非同小可。清客就意味着今天歇业吧?那我们是不是也能回家了? 果然厨房主管宣布提前下班。我们店日均营业额约800万韩元,能放弃这笔收入说明情况确实危险。 后来更衣时得知,整栋建筑出现了结构性裂缝。必须立即进行修缮施工,至少一周不用来上班……不对,估计总部会把人手分散到其他分店临时帮忙。 不过确定的是今天可以休息了。上班三十分钟就打道回府……哎呦今天运气不错嘛? 既然提前收工,我想去看看海媛。这丫头说今天开学典礼应该也能早点结束,得打个电话问问。第一次拨打没接,过了一会儿她回电了。 -干嘛打电话? 果然是陈海媛风格的问候。这丫头以为我会生气——虽然确实有点不爽。但绝不能露出破绽。要是被她发现我在生气,就正中陈海媛下怀了。 "想你了。" -我一点都不想你。 "别说谎。" -正因为你总觉得别人在说谎才没长进。 没长进……行吧我认。不过说实话海媛你自己也不怎么样。 "几点结束?" -不知道。大概三点吧。 "现在两点,很快了。我能去见你吗?" -随你便。不用上班? "今天停工了。" -哇!被炒了? "不是啦出了点状况。见面再说。" -不说也行,路上小心。这边积雪很厚。 "知道啦。马上到。" -嗯。 海媛挂断了电话。原以为她会因为大雪直接回家,结果却说想见我。和预想不太一样呢。很好。这就去找她。 *** 毕竟在学校附近,积雪清理得很干净。我们店那边只扫了门口,到处堆着没化的雪,但学校这边果然不一样,道路格外整洁。 比起在校门口等候,海媛更倾向约在星巴克见面。看来在校门前碰面对她来说还是太显眼了。 不过我现在正在校门口等着。说实话去星巴克稍微有点麻烦,反正现在学生们应该都回家了,也没什么需要看眼色的人。 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海媛什么时候到,突然有人出现在我面前。什么鬼?呃?这位是? "你好!" 这个人…是海媛的朋友。海媛的大学同学。一个连海媛真实身份都没察觉,只因为脸长得漂亮就整天屁颠屁颠跟着的现实主义者。 而且这人对我也总挂着莫名其妙的灿烂笑容搭话,从这点来看总觉得是个可疑的家伙。完全捉摸不透的怪人。 "哦你好…不过你是谁?" 我假装不认识。但心里清楚这招对她没用——她不仅知道我,还知道我已经认出了她。 "咦?不记得我了吗?上次见过的呀?" "有吗?" 她咧着嘴笑的样子让我不爽,但总不能因为人家微笑就找茬,只好听着。要是她敢对海媛出手我肯定会怼回去,但这样还真没理由发作。 "我和海媛老师在同一个学校工作。见到你真高兴。" "哦…这样啊。不过找我有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看你一直在校门口走来走去…" "哈?什么?" "要是被学生们看到可能会误会…" 就在这时,我等待的公主殿下出现了。 "你俩干嘛呢?" 我朝声音来源望去。哇哦!超漂亮!今天穿得真是绝了!是因为开学典礼吗?这裙子完全贴身,胯部线条都显出来了…这丫头很清楚自己哪里好看。 "啊海媛老师!" 她那朋友立刻露出专业级笑脸。说真的看这互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正牌男友呢。她该不会明知海媛讨厌她还这样吧?话说海媛在学校里不露馅吗? "有事吗?找我男朋友。" "因为他在校门口徘徊,怕学生们误会就来提醒…" 海媛听完(话说这人叫啥来着?突然想不起名字)点头道: "知道了。不过黎明老师不下班吗?" 对了!是黎明!尹黎明! "在必老师让我留守。" "这样啊。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海媛用与火爆脾气截然不同的恭敬语气回应,甚至像我们开玩笑说的"端庄淑女"范儿。语调柔软声线都高了八度。 看来正如我猜测,她在职场很会掩饰情绪。毕竟谁上班会随便甩脸子呢。 "路上小心。约会愉快。" "好的,谢谢。" 海媛对尹黎明绽放出我从未见过的甜美笑容。但我很清楚这副面具下藏着什么——精心雕琢的假面罢了。 "走吧韩星。" "嗯。" 她把刚才那套演技用在我身上,顺势搂住我左臂。我自然地主导着步伐。 虽然现在想这个有点变态…但隔着袖子都能感觉她胸部好像更丰满了。软绵绵的触感让人心情大好,今天是加了胸垫? "傻笑什么呢?恶心死了。" "呃…待会告诉你。" "先走吧。" "好。" 我带她走向二村站。直到进站海媛才开口: "尹黎明那混蛋找你干嘛?" "谁知道。我站校门口她突然过来说话。" "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因为你在校门徘徊?" "不能站吗?" "看着确实不像好人。黑漆漆的大叔在那晃悠,女学生多少会害怕吧。如果只是这样,黎明做得对。" "你站她那边?" "哎呦,吃醋了?" 我噗嗤笑出来。这话确实像女朋友该说的,但用这种娇滴滴语气完全不像我认识的海媛。 你今天吃错药了?平时不都直接骂"他妈的混蛋"吗? "光笑不说话?" "因为…你很可爱。" "我今天走的是性感路线好吗?唔——!" 她闭右眼抛媚眼,伸出手指挑逗地"唔——!"了一声。 "身材是够辣的。" 如今海媛的穿衣风格与其说是可爱,倒不如更偏向性感。这都多亏那条充分展现胯部与臀部曲线的裙子。不过这么一看,突然意识到海媛的身材原来这么好。虽然脸蛋显年轻带着几分稚气,身材却有着成年女性的韵味。 "咦?这话什么意思?说我身材性感?" "字面意思。就是从你身体感受到的性感气息。" 方才还挂着浅笑的海媛突然垮下脸来,又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盯着我。看来是戳中她什么不爽的点了。 "你这变态。看女人就只会盯着身子看?" "啊这...不是!能看到身材不也是好事嘛,你明明自己也..." "我自己什么啊!" "老实说你几年前不也整天盯着女生身子看?" "......" 被我这么一问,海媛顿时语塞。没错!这时候要是狡辩可就真成没良心的混蛋了。 "看吧答不上来。" "今天算我让着你。" "这哪是让分明是输了吧。" "吵死了你这变态!" 原形毕露的海媛一拳头砸在我大腿上。呜啊!这丫头手劲真够辣的。虽说不知是谁的锅,但要把正常男人改造成女生的话,至少该把力气调弱点儿才符合现实吧? "怎么这么疼啊?" "干了坏事当然要受罚啦变态。" "可我今天没干坏事啊?" "我说干了就是干了!" 听着海媛的歪理,我忽然顿悟。没错,海媛说黑那就是黑,还需要什么解释?不过真的好痛...痛死了... "干嘛盯着我看!" 我抱着胳膊端详她气得通红还直跺脚的可爱模样。光看这张脸的话确实漂亮得让人丧失理智...啊不过只要看着这张脸什么都能原谅就是。 *** 考虑再三还是选了就近去处。海媛在东部二村洞工作一年多却从未踏足的地方——正是国立中央博物馆。简称"国中博"。听说她对这称呼有心理阴影。 "光听'国中博'这简称就觉得很怪吧?" "有吗?" "我弟当初这么叫时,我还骂他别说鬼话来着。" "然后?" "结果这称呼居然是对的!气得我差点宰了这小混蛋。" "继续?" "后来才知道大家都这么叫。我姐说的。" "原来如此,姐姐怎么说的?" "她读历史系的,说教授们常这么称呼。" "这样啊。" 明明是稀松平常的往事,经海媛说出来却格外有趣。听着听着,感觉她们兄妹感情真不错。 "你们兄妹关系真好。" "咦?连你也这么说?" "怎么,还有别人说过?" "嗯。每次聊起兄妹话题总有人这么说。其实我倒不觉得有多特别..." 单凭能聊这么多兄妹趣事,海媛和她姐弟的关系绝对差不了。真正关系差的兄妹根本懒得交流——不,能勉强对话都算和睦了,还有见面就眼红的呢。 "这已经算很好了。你们经常三人聊天吧?" "你们不聊吗?" "我们家嘛..." 想起家里的银星。比起那些老死不相往来的家庭,我和银星倒不算太糟。不过跟海媛家还是没法比,我们只说必要的话。 "搞不懂。" "一定是欧巴太没用所以弟弟懒得搭理吧。" "或许吧。" 和身为国家预备队员的弟弟相比,我确实相形见绌。但那小子始终是我的骄傲。 "话说你弟弟打架厉害吗?" "啥?" 不愧是ENFP性格,海媛总爱问些无厘头问题。她脾气火爆又满嘴脏话,但这正是她的可爱之处。不过我弟弟怎么可能不会打架?这问得多余。 "国家队预备队员就是二线队的意思。" "这样啊?" "他虽然没正式入选不太出名,打架可是好手。我有时都不敢跟他搭话。" "真假?" 海媛瞪圆眼睛的样子活像充满好奇的小娘子。嗯...虽然听着夸张但绝无虚言。 "真、真的。" "你挨过揍?" "挨过就死了。" "这么夸张?" "小时候逗他被踢中小腿,三天没法正常走路。疼疯了。" "大发!" 海媛露出听说书般的表情。接着突然蹦出一句: "能让你弟帮忙揍尹黎明吗?" "啊?关他什么事?" "就是看那家伙不爽!虽然他也经常惹我...哎这不重要。快进去啦,我好冷。" 海媛故意似地环抱双臂娇嗔道。今天怎么净做些可爱举动啊这丫头。 "穿裙子会觉得冷吧。" "啊,但今天就是想穿裙子嘛!你不也觉得我穿裙子来上班挺好的吗?" 海媛穿裙子确实好看。 "当然好。你身材本来就很漂亮。" "没错。我对自己有多好看可清楚得很。所以赶紧进去吧。" 海媛像刚才在她朋友面前那样,把我的左臂紧紧搂向她身子。心跳快得厉害。光是能并肩站在这样的公主殿下身边,就够让人雀跃了。 EP0286 我对韩国史的了解仅限于基础水平。要参加中等教师录用考试,需要二级正式教师资格证、毕业证明或预毕业证明,还有韩国史能力鉴定考试三级资格证书。我只有相当于韩国史三级的历史知识程度。 当然,我上高中时也曾认真学习过韩国史。因为会考到所以不得不学,而且那时候我也还算喜欢历史。其实现在也对历史略有关注。 但包括我在内的大部分国语教师,拥有的历史知识都比韩国史三级要多些。仔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毕竟教授古典文学时至少要具备基本历史知识。 举例来说,比如壬辰倭乱后的社会意识如何具体变化、"士大夫"究竟是隐居的"士"与出仕的"大夫"的缩写、景几体歌的受众群体特征等等。 简单来说,教《薯童谣》时至少该知道作者"薯童"是谁,主角"善花公主"是谁。虽然百济王与新罗公主联姻是很有趣的故事,但呃…总觉得没什么现实感。 既然提到新罗——正好我和韩星正在参观新罗文物展。为了舒适观展我们稍微拉开了距离。在街上逛时会搂着喊"街坊们!我们在交往!"这样昭告天下,但现在完全没这个必要。 小时候不太懂,但大学攻读古典文学后,我开始对这个叫"新罗"的古国产生疑问。如此鼓励近亲结婚的国家怎能延续千年?三国统一到底怎么实现的? "韩星。" "干嘛?" 我叫她分享个人见解。历史知识贫乏的韩星正像看普通老物件那样打量新罗时代的文物。 "我个人实在不理解新罗怎么完成三国统一的。他们到底怎么维持千年王朝?" "你又在叛逆心理发作骂新罗吧?" "才不是!要骂也是骂你,骂古人干嘛?是真好奇。" 韩星听完咧嘴笑了: "我不懂历史。不过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对新罗的疑虑源于基本常识。近亲结婚不仅是伦理问题,科学证明更会提高遗传病概率。 "近亲生子容易出疯子。但新罗王族偏偏鼓励近亲通婚,搞什么骨品制分圣骨真骨。后代肯定越来越畸形,国家不灭才怪吧?这根本是混乱族谱不是吗?" 韩星显得很惊讶: "新罗王族近亲通婚?" "嗯。你没看过《黄山伐》?" "电影?" "里面有句台词啊。某个花郎既是金庾信侄子又是女婿,百济士兵就嘲笑说"侄女变媳妇是哪个混乱族谱的故事"。" "啊好像有点印象…" "王公贵族都这么乱来国家还没垮,我觉得很神奇。" "这么说也有道理…" 她点头附和,突然又盯着我: "但一觉醒来变女性的人都有,这种事也不算太离谱吧?" "哈?你在说我?" "先想想嘛。又没说错。老实说最近发生什么怪事,我都会觉得"如果是你就合理"。明明觉得不可思议,转念一想连你都能变身美少女,国家运转得好也没什么吧?" "哈!荒唐得我…" 我被怼得哑口无言。这像是男朋友该说的话么?但偏偏挑不出错。连我这种案例都存在,新罗不灭亡确实有可能。 "就算变身说得通,你胸部为什么变大?" "我也不知道啊。" "做过乳腺癌筛查没?" "约了三天后。" "抱你时蹭到变大的胸还挺爽。没垫胸垫?" 这家伙越说越离谱,我朝他屁股狠揍一拳。 "哎呀干嘛打人!" "说话注意点!幸好没人听见。" "抱歉啦没想惹你生气。" "知道。但真没垫,纯天然。" "哇哦!" 看他满脸惊叹,我握紧拳头又给他屁股来了一下。他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真精彩,下次该揍前面试试。 *** 草草看完三国时代文物后,韩星突然问: "高句丽、百济、新罗你最喜欢哪个?" "我?都不怎么喜欢。" "啊那个该死的叛逆小子真是的。为什么都这么不讨喜?" "就是全都看不顺眼。" "早猜到了。" "开玩笑的,其实没什么特别喜欢讨厌的。三国就是三国嘛。除了这个我还偏好其他王朝。" "什么啊?喜欢哪个?" "渤海。我喜欢渤海。" "渤海?" "怎么?没想到是渤海?" "嗯。渤海……好久没听人提起了。渤海是什么来着?" "古时候有个国家。高句丽灭亡后建立的。去那边看了就知道。" 我指向写着"渤海展厅"的标识。韩星点点头。我抱着胳膊先一步朝展厅走去,韩星突然从身后用左臂环住我的腰。我扭头看向她。 "干嘛性骚扰?" "我屁股被你打过都没报警呢?扯平了吧。" "真有你的。" 我哼了一声继续抱臂前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哒哒声,在空荡的展厅里格外响亮。 和之前看过的高句丽、百济、新罗文物不同,渤海遗存少得可怜。但这也没办法——其疆域横跨中俄两国,留在我们这儿的文物自然稀少。 "这就看完了?" "文物太少。" "为什么?" "都在朝鲜和中国境内。活动范围不重叠。" "这样啊…可你为什么喜欢渤海?连文物都没几件。" "所以才喜欢。多神秘啊。" "神秘?" "留存文物稀少,史籍记载有限,却是我国历史上疆域最辽阔的王朝。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韩星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种时候倒像个文化人。" "书是读了不少,就是没半点用处。" "可现在不是当上老师了吗?" "我从不觉得能在这所学校教书是因为能力强。纯粹运气好罢了——前年圣诞要是多一个应聘者,落选的就是我了。" 我长叹一声。虽然表面不显,其实至今仍被自卑感折磨。因为塞娜老师,因为午餐小组的同僚们,也因为备受在必老师宠爱的新同事。 "海媛啊,看着我。" 韩星轻叩我的腰际。转身时,她双手捧住我的脸柔声说: "我为你感到骄傲。" "要告白就松手。" "不要。我就要说——我认识的所有人里,包括家人朋友恋人和同事,你是最博学最优秀的,还特别好看。" "就这?" "什么叫就这?不管作为普通人、女友,还是相识十五年的老友,你都是了不起的人。" 我噗嗤笑出声。她明明在认真安慰,我却莫名想笑。但心底确实涌起暖意——这个整天被我骂甚至挨打的家伙,正笨拙地试图给我力量。 "谢了,能这么说。" "不是客套话!我真心这么想!" "那就更感谢了。" 突然想回报她的心意。犹豫片刻,我抿了抿嘴唇。 "干嘛嘟嘴?" "你不是喜欢这样?" 她露出宠溺的笑容,随即低头轻吻。触电般的酥麻感从脊椎窜上来,久违的甜蜜亲吻。 "喜欢吗?" "嗯,特别喜欢。" 重新挽着手臂前进时,她又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 出博物馆时天已全黑。既因冬日早暮,也因我们逗留太久。好在积雪比早晨消融许多——虽然不确定这是否意味着明天上班会顺利些…等等! "喂,吴韩星。" "嗯?" "你为什么现在有空?" "什么啊?"她歪着头反问。 "我是说现在本该是你工作时间吧?之前说要解释都忘了。" "哦这个!公司大楼漏水提前下班了。" "漏多严重才能放假?该不会是发洪水吧?" 厨房漏水不是很正常么?下水道爆裂逆流都随便应付着继续运转的地方就是厨房,区区漏水就下班像话吗?这丫头该不会已经辞职了吧? "你该不会撂挑子了吧?" "才不是!真的漏水了,不是简单破个洞那种,好像有什么复杂零件坏了。所以今天提前收工全体撤出。明天可能要去别处上班了。" "难道是豆腐渣工程?" "那就不清楚了。" 总之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就像谁说的那样,健全男性也能变成美丽女性的世道(这里重点不是变成女性而是『美丽』的女性),建筑物漏点儿水也没什么。韩星又不是故意弄坏楼体的应该问题不大。 "那现在晚饭吃什么好?" "挑你喜欢的。手工汉堡。" "那明明是你喜欢的吧喂。想挨揍?" "抱歉啦!" 韩星灿烂地笑了。刚才还像个男人一样安抚我的样子不知丢哪儿去了。这丫头也渐渐被我传染,无聊的话越来越多了。反过来说我也越来越像她,私下说正经话的时候倒是多了起来。 "我今天穿了贵衣服。裙子很贵。丝袜也很贵。所以希望吃不容易留气味的。" "不留气味的?有什么来着?" "而且现在化了全妆脸也不太舒服。希望能吃得干净些。现在穿的裙子很紧身,绝对不能坐地上吃。讨厌跪坐着吃。" "那……现在只能想到一样。" "什么?" "手工汉……" "他妈的你这家伙!" 差点用高跟鞋踩韩星的脚,好歹忍住了。改用手掌在她后背"啪!"地拍了一下。反正穿着长羽绒服也不会疼。 "开玩笑的,按你说的条件现在只能想到一样。" "什么?" "寿司。" "寿司?寿司!寿司很好!" 寿司是可以安静坐在椅子上用筷子一块块夹着吃的食物。吃东西时不容易弄花妆,食物气味也不重不会沾衣服,在别人面前也不会走光裙底。最重要的是寿司很好吃!还得点份刺身。 "刚才看你特别兴奋。" "当然!多开心。最近都没遇到这么完全符合我想法的情况。每天事情发展都和预期不太一样。凡事都是。" "我也是?" "当然!我压根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你呀。也没料到早上会下这么大雪。现在心情有点儿好呢?" "所以?" "晚饭我请。" "不是说裙子和丝袜很贵吗?还有钱请客?" 哎哟喂!这家伙把我当什么了?喂!本小姐可是公主殿下! "我连你都能买下来。" "人类怎么买?" "我叫你就会来吗?来不来?" "来。" "我召唤你干活付钱就是买你啊。你年薪三十块?" "啥?三十块?喂!太少了吧?" "知足吧。我可是在当你女朋友诶?" 韩星听罢立即点了点头。 "居然……被说服了?" "看吧!我当你女朋友,年薪三十块就该感恩戴德收下。好啦!那去吃寿司?不过去哪家?" "呃……这个我也……不对,这儿是你地盘吧?你不是该知道吗?" "我天天吃食堂所以餐馆……啊!不管了。总之先去龙山!" "好。走吧。去龙山。" 我用右手握住韩星的左手。因为我是ENFP性格嘛。本来情绪就容易大起大落,光凭『吃寿司』这点小事现在心情就特别好。托这个福,脚踝居然还没事。 穿着高跟鞋疯到现在脚踝居然完好无损经历过吗?那倒未必。待会儿要是生气可能又会疼得像要断掉似的。这个以后再说,先往龙山冲鸭! EP0287 只要在我们学校工作两个月就会明白一个事实:下班后去学校附近的餐馆吃晚饭时,最好选择去龙山。其次是韩星工作的汉南洞和梨泰院一带。 龙山很适合吃我们现在吃的寿司,或者是烤肉、炸鸡之类的大众美食。而梨泰院由于外国人多,适合品尝像伊斯兰料理或东欧料理这类我们不太熟悉的异国风味。 在龙山站附近的一家餐馆,我和韩星正仔细端详着一块寿司。当然不是因为寿司有问题,而是它造型精美得仿佛在欣赏艺术品。刚才看了那么多文化遗产,说句夸张的,这寿司的造型之美简直可以与之媲美。 "就算是以做这个为职业,怎么能用手捏出这么漂亮的造型?" "就是说啊,看来是个手很巧的人呢。" 虽说评价食物时味道最重要,但面对如此精美的造型也忍不住要打高分。眼前这块金枪鱼寿司,鱼肉色泽莹润,珍珠般洁白的米粒圆润饱满。 "你不拍照吗?" "这不正掏手机准备拍嘛。" 我立即从手提包里取出智能手机拍照。虽然平时吃饭前也会给食物拍照,但这个实在是美得让人想多拍一张。寿司的结构本就简约,但这块特别具有平衡美。别的说不上来,至少这块金枪鱼寿司确实如此。 "好了拍完了。" "那你吃吧。" "真的可以给我吃?" "嗯,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多亏韩星体贴,我吃到了这块绝美波士金枪鱼寿司。造型确实美得令人肃然起敬,但味道和我之前吃的金枪鱼寿司差别不大。可能重点就在于造型的美感吧——虽然现在这份美感已经消失在我肚子里了。 "啊对了,刚才有人联系我。" "像你这种没朋友的人也会接到联系?" 韩星听到后撅起嘴,但似乎没真生气,继续说道: "不是说让我临时去其他分店帮忙吗?要去清潭洞。" "清潭?富人区啊。是狎鸥亭罗德奥那边?" "嗯,应该就是那附近,那边有家分店。" "但为什么偏要去清潭?" "谁知道呢,可能就是按居住地就近分配,或者从汉南洞店铺过去比较近吧。我像是后者。" "从光州去清潭和从光州去汉南确实差不多。对了,有直达清潭的巴士吗?" 汉南洞是京畿南部城市开往光化门、钟路、乙支路的广域巴士必经之路,所以韩星家附近有直达车。但清潭洞也有这种线路吗? "没有直达的,得先去瑞贤那边转车吧。" "那多麻烦啊,直达和中转差别可大了。" 地铁换乘两次和打车直达确实天差地别。 "没办法。反正以前也常这样,倒不觉得委屈。" "心态真积极。换我早就骂脏话说要杀了老板了。" "真难想象你顶着这张漂亮脸蛋怎么能说出这么暴力的话。" "这有什么难想象的?不就是换了个皮囊嘛。" 要是别人说这话也就算了,从吴韩星嘴里说出来总觉得不对劲。明明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何必说这种话?肯定是在调侃我。 "随便说说的。" "就知道是这样。" "不过寿司味道如何?" "还行吧。寿司这种东西,只要鱼肉新鲜调味得当基本都不会难吃。" 我喜欢寿司可能正因为是种调味不重的食物。虽然米饭用醋调味,还要蘸酱油和芥末,但至少米饭上的鱼生本身没加多余东西。 "合你口味就好。" "生鱼片也很好吃。" 我说着夹起一片比目鱼生鱼片。虽然普遍认为比目鱼是平价刺身鱼种不够美味,其实完全不是这样。比目鱼肉质清甜有嚼劲,还带着鲜味,是非常优质的鱼种。 而且比目鱼出肉率超高,性价比首屈一指。相比之下岩鱼虽然价格便宜但出肉率低,性价比就差远了。总之这么优质的鱼种却不受重视,真是可惜。 "你好像特别爱吃生鱼片?" "多好吃啊,又香又有嚼劲。你也别瞎折腾做什么手工汉堡了,干脆开家刺身店吧。我好去蹭吃。" "生意是用来做的,哪有人专门蹭吃的?这样还卖什么啊。" "哎呀!连条比目鱼都舍不得送给女朋友吗?" “生意不好就不能给。" “哎西!反正也不会真做,连句话都不肯说吗?" “你不说就是想看我生气吧,连这都不懂?" 什么呀?这小子现在是在耍我吗?该死的混蛋。 “这种人也算男朋友。唉,算了把酒杯给我。" “给。" 我给韩星倒上清酒,韩星也给我斟满。本来在纠结喝烧酒还是啤酒,突然想起上次在稚内喝的清酒才点的。虽然比不上那里的味道,但更清凉甘甜些。 “干杯!" “干杯!" 和韩星碰杯后一饮而尽。才第三杯身上就开始发烫,喉咙涌上灼热气息,锁骨周围暖烘烘的,脸颊也烧了起来。 “喂我好像醉了。" “第几杯了?" “三杯?三杯...差不多吧。" “别喝了。" “也是。不过好可惜,这酒还挺好喝的。" “从你嘴里听到酒好喝真是稀奇。" 能让韩星这么说是因为我平时不爱喝酒。但这清酒不错,甜度刚好配寿司刺身,酒精味也不冲。为防以后想喝,我还给酒瓶拍了照。 韩星默默观察着我的举动,吃完一片金枪鱼刺身后问道: “你脸红了。" “当然啦,现在浑身都热乎乎的。" 刚才还只是锁骨附近发热,现在全身都烧起来了。可能是外面太冷所以醉得快。 “别人看了还以为我灌你酒呢。" “要报警抓你吗?" “就因为你们这种人,害得无辜男人受牵连。" “你可不无辜。吴韩星哪里无辜了?" “真要报警?" “试试?" “放过我这次嘛。" “好啦。" 我得意洋洋地笑着,韩星摇头把剩余清酒倒进自己杯子,看了眼瓶底又说: “正好剩一杯,你要吗?" “给我!" 虽然是个酒精废物,但一杯应该没问题。反正也不再加酒,一杯没事的。我开心地喝下最后一杯。一杯而已没事的。 *** 酒劲上来身体更烫了。倒不是说发热,就是莫名空虚。这空虚感到底是什么?我边吃寿司边思索,却想不出所以然。 起身时正好和韩星四目相对。见我看他,便问: “怎么?有话要说?" 我对他笑了笑: “没啦。" “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你好像很醉了?" “唔...有吗?" 不经意间发出了明亮的声音。并非刻意,只是自然流露。韩星似乎觉得这样很可爱,握住我右手问: “能走路吗?" “当然!难道我连路都走不了?" “不是,听你声音醉得厉害实在担心。还穿着高跟鞋呢。" 他指着我脚上的高跟鞋。我低头看去。高跟鞋...怎么样?漂亮吧?鞋尖有金光闪闪的装饰。 “这鞋不漂亮吗?" “鞋?啊?啊啊啊!漂亮,很漂亮。但为什么提鞋?" “鞋混蛋。" “诶?" 假装醉态似乎让韩星有点慌。别担心吴韩星,我没那么醉。 “大惊小怪。走吧,今晚姐姐请客。" “不用,AA制。你请什么?我吃得比较多。" “不不不!应该有钱人请客。你个穷鬼。" 懒得从手包掏钱包,直接打开三星支付把手机递给店员。韩星歪头看着我说: “今天送你到家吧,醉成这样。不该给你那杯酒的,好像更醉了。" “我知道自己醉了,但没到需要担心的程度。" “醉鬼都这么说。" “我是醉了但还没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啦。" 结账后我把手机塞回手包,带着韩星出门。晚上八点多...和三月不相称的严寒中,冷风像刀子般从裙底钻进来。 但我并不觉得冷。因为身体暖融融的。看来真像韩星说的,我确实醉了。 挎着手包,大衣口袋插着手,高跟鞋咔嗒作响地走在街头。龙山站的夜晚绚丽如我性感通勤装扮的倒影。虽然喝了酒,身体却轻飘飘的。 不 反而感觉浑身轻飘飘的。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太对劲。此刻的我状态很可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觉得缺了点什么,就算韩星就在身旁也感觉他不在那里,整个人僵得发麻。 这时我忽然瞥见了写着"汽车旅馆"的招牌。汽车旅馆…汽车旅馆……汽车旅馆啊…唔…怎么办? "比塔。" "怎么?" 我刚一叫,韩星立刻应声。我指着汽车旅馆对他开口。他看到招牌稍微吓了一跳。 "这家伙完全喝茫了啊。不行。绝对不行!" "喂!什么不行?少在那装乖。我对你的本性一清二楚。你这个强奸犯混蛋。" "你、你说什么?" "带路。" "啊?" "我说带路啊。" 我用右臂搂住韩星的左臂。那厚实的手臂…抱起来真舒服。嘿嘿。虽然理智告诉我"这样不行",身体却停不下来。明知道继续这样下去会面临怎样的未来,还是不愿意停下。 "你该不会真想把我送警局才这样吧?" "要你管?我想怎样就怎样。哼!" "懂你意思了。我带路就是。" 韩星真的走在前面带我去旅馆。我搂着他的胳膊,高跟鞋嗒嗒作响地屁颠屁颠跟着。韩星"很有男子气概"地抢先付了房费拿钥匙,随后贴着我耳朵低声说: "今晚的事要保密。" "白痴。根本没人会在意好吗?" "你爸妈会。" "啊哈!" 确实…得对父母保密才行。今天的事。 电梯降到一楼。我们订的房间在六楼。609号。开门进去后,韩星绅士地让我先进去,锁上了门。 好了。现在是我们独处的空间了。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空间。 "那个比塔。" "嗯?" 韩星脱下长羽绒服挂在椅子上说。我也脱了高跟鞋,嗒嗒声消失了,只剩下丝袜摩擦的窸窣声和剧烈的心跳。我伴着这两种声响走向他,张开双臂主动扑进他怀里。 "我喜欢你。虽然不知道理由。" "我也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就是知道得太清楚才麻烦。" 能感觉到他那根棍子正在变大变硬。曾经我也有的东西,怎么会不懂它此刻的心情。这时候还能无动于衷的棍子,主人绝对是把女性当空气的男人。但韩星显然不是那种类型。 "有个请求比塔。" "什么?" "帮我撕开丝袜好不好?" 韩星听完扑哧笑了。当然不止是笑而已。 "不是说是很贵的东西吗?" "丝袜再买就行。但裙子不能撕。衬衫也不行。安全裤和内裤也不准。" "你癖好变奇怪了。因为我吗?" "没错。你这个强奸犯混蛋。当初在东京把我丝袜扯得破破烂烂,害我癖好都扭曲了。明白吗?坏东西。" "那件事是我不对。" "知道就照我说的做。在我报警之前。" "遵命。" 话音未落他就吻了上来。他的舌头闯进来,我的舌头热情迎接。刚吃过寿司和生鱼片的缘故,带着淡淡腥味。浓重的酒气几乎要盖过这个味道。但没关系。因为是韩星的舌头。 接着他的手探进我的裙底。我本能地夹紧大腿抵抗,可他力气太大了。指尖碰到安全裤,再触到小妹妹。脊椎像过电般窜过刺痛感,全身瑟瑟发抖。小妹妹开始湿漉漉的。 "嗯…唔…啊!" 下流呻吟漏出喉咙。曾经身为男人的我很清楚——刚才的声音绝对让韩星更加兴奋了。果然他手上的动作立刻粗暴起来。 小妹妹被肆意玩弄,紧实的大腿也被来回抚摸。最终安全裤被扯下。看来我也相当兴奋了,分泌物连安全裤都浸湿少许。没想到会湿成这样。 韩星松开嘴唇对我说: "越来越像女人了。都学会主动勾引男友了。" "酒劲上头而已…清醒时打死也做不出来…" "借着酒劲能做到也很厉害了。做得好,公主殿下。很有公主风范。" "这算什么评价啊?" "就是在夸你漂亮。" "呀啊!" 他突然握住我的胸部。此刻才真切感受到它们比从前丰满许多。触感完全不同。但被抚摸时全身流窜的酥麻感还是一样的。 "好像变大了好多。和上次比起来。" "可、可能是吧…哈啊…" "真性感。现在这身打扮也很性感。可以吃掉你吗?" "我只让你撕丝袜没让你吃…啊嗯…" "不都一样吗?" "完全不一样…哈啊…字都不一样…" "知道了。躺下吧。" "嗯…" 韩星将我放倒在床上。床垫松软无比。而准备接受韩星爱意的我的内心,也变得无比柔软。韩星脱去了上衣。虽然不是像健身教练那样肌肉轮廓分明的身材,但厚实紧致的身躯一览无余。看着那副身躯,我的心跳加速得反常。 他紧接着又褪下长裤。于是韩星沉甸甸的棍棒在内裤下高高隆起。大得毫无必要——不,我说错话了。从男性角度来说那东西当然是越大越好。虽然现在成了女性,还是有点羡慕那家伙。毕竟我曾经也是个男人。 韩星爬上床对我说: "当然要实现你的心愿。把腿张开。" "哎呀!说得太直白了..." "你不是想要强硬点的吗?" "话、话是这么说...哇啊!" 不等我说完,他双手抓住我的双腿猛地向两侧分开。紧身裙自然被撩到了腰间。韩星注视着我的腿间珍宝,手指又开始轻轻摩挲。我忍不住发出尖叫。 "啊哈嗯!啊呜..." "湿漉漉的。为什么这么湿?" "我、我也不知道...倒是快点做啊。别吊人胃口。" "好。" 韩星的双手抚上包裹着我珍宝的丝袜。猛然发力时臂肌隆起的样子简直...哇啊...刺啦!撕裂声让我再度兴奋起来,腿间又渗出湿意。 "哇啊!" "看来你很享受?" "喜、喜欢..." "现在才发现内裤也挺性感。今天特意穿的吗?" "才不是..." 我此刻穿着薰衣草色的蕾丝内裤和配套文胸。倒不是预见到这种场面特意准备的,只是碰巧罢了。 "不过挺好。你怎么知道男人喜欢这种?难道当过男人?" "想死吗?" "抱歉。" 韩星笑着道歉时,我方才的怒气稍稍平息。 "要开始了。" "嗯!" 他扯下内裤边缘,为早已勃起的分身戴上避孕套抵了上来。我闭上眼睛默数:一、二!哈呜!比预期更早地进入了! "哈啊..." "舒服吗?刚才的声音很可爱。" "舒服..." "有多舒服?" "像今天的积雪那么深。" "真可爱。" 当他的分身深入体内,难以忍受的快感席卷全身。咯吱作响的床声中,韩星开始前后摆动腰肢。羞耻、窘迫、欢愉与悸动充斥全身的我,正竭力承受着他全部的爱意。 "嗯!哈啊!嗯!呜!啊!哈呜!" "你夹得真棒。知道吗?" "在、在努力了...呜!" "很美。努力的样子。" "谢...谢谢!哈啊!" 望着韩星俊朗的面容,我不禁露出笑容,随即张开双臂示意拥抱。他立刻将我搂入怀中,用分身不断搅动内里。我正在逐渐成为真正的女性——虽然现在已经是,但正变得更加娇媚。 "接吻...和我接吻,比塔。" 听到请求的韩星立即覆上我的嘴唇。腿间又涌出热流。今晚怕是没法体面地回家了。身为成熟女性却不知羞耻地偎在男人怀里发出淫声,像什么话? 不过转念一想,正因为是成熟女性才能这么做。小姑娘这样可就出大事了。我现在是与爱人共赴云雨——是和世上最珍贵的恋人,与长久以来心灵相通的挚友交融。 这虽令人羞涩,但绝不是什么坏事。作为堕入爱河的女性,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依偎在心爱男人怀里有何不可?海媛就是光熙的。 EP0288 不管怎样,严格说来我也是服务行业从业者之一,不得不尽心尽力回答客人的问题。哪怕对方看起来特别寒酸,甚至敢对我提出那种离谱问题还妄想活着把食堂饭菜送进嘴里。 "老师!老师是从哪个大学毕业的呀?" 孩子们偶尔会问我毕业院校。我清楚原因——我高中时也莫名其妙好奇过老师的出身大学。 要是听说名校就会赞叹,要是普通院校就忍不住轻视。说实话当时确实这样,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傲慢到该被劈开天灵盖扔进火坑,但那时候就是那样的。 孩子们本质都差不多,我们学校的学生肯定也好奇我的学历。不过他们应该不至于像我当年那么傲慢,毕竟对这些孩子来说人生不只有学业,还要在各自的艺术专业领域大放异彩。 但归但,我可不想透露母校。本来就不爱跟人分享私事(所以连INS都没开),加上受某位让全校女生心动的老师影响... 所以每次被问到我都这么回答: "我高中毕业。" 孩子们通常两种反应:要么慌张地"啊...这样啊?"(大概以为踩到我痛处了),要么"哎呀别骗人啦!"完全不信——后者更合理,毕竟没大学学历确实拿不到中学教师资格证。 就算是后一种情况我也面不改色: "我骗你们干嘛?就是高中毕业。" 听到这话孩子们又会分两类:要么真信了,要么明白我不想说——当然还是后者更普遍。 上课聊这些废话时孩子们倒挺可爱,虽然偶尔也会问出让人眼前一黑的致命问题: "老师!‘古板’是说知识渊博对吧?" 居然把形容词拆解成"高+知识+形容词后缀"。早知道现在孩子阅读能力差,没想到差到这地步... 顺带一提,"古板"是纯韩语词,由副词"笔直"和中世纪韩语动词"行事"复合而成。像孩子们那样拆解就大错特错了。 最近总滥用"XX做了XX"句式(比如"永恒做了永恒!")更让孩子们混乱。当我讲解"古板"的词源时,他们反而搬出这种句式坚持自己是对的。 这时候要是吴韩星在场,八成会对孩子们说: "那位同学,再惹老师生气的话,你可能会听到平生闻所未闻的脏话哦。" 虽然我不至于真骂人,但憋着火是真的。这种时候国语老师有两种指导方案: 1.教他们联系上下文推测词义 2.直接甩一句"自己查字典" 我选后者。 乍听之下"查字典"很敷衍,但这可是阅读教育论教材里的正规方法——让学生自主查词能增强记忆并反思错误。当然我纯粹是想嘚瑟: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别嘴硬了臭小子!" 果然是个不良教师。居然还没被开除真是奇迹。换作塞娜老师肯定会完美示范理想教师该有的反应... 但今天,偏偏今天上课时出了意外状况。发生在塞娜老师带的8班——因为是实用舞蹈科,居然问起了跳舞的事: "老师知道油管上很火的那个吗?" 我瞬间脑内闪过无数画面。确实常刷脸:明年要连续两年以"邻座美女国语老师"身份上敏智老师频道,在"敏婷"频道露过两次脸,还有个叫"哈里娜"的直拍账号...唉,反正都是黑历史。 虽然不清楚他们看到什么,但我假装一无所知。一来确实不确定,二来懒得装懂。只要不是校庆时跳《下一关》就好... "什么意思?" "《下一关》呀。" "那是什么?" "老师,我看到我们班老师和您一起在庆典上传的视频了。" "那个不是我啦。" "老师,那不是哈里娜吗?" 我敷衍着想蒙混过去,但这些孩子似乎知道得太多了。看来他们查班主任资料时把我也顺带侦查了一番。 "好吧,是我。" "老师您跳得超棒!" "谢谢夸奖...呃...不对。总之谢了。" "但点击量超高您不知道吗?" "那是我黑历史不想看。" "为什么?双马尾明明超可爱的。" "你刚才不是自己说了吗?就因为双马尾才是黑历史啊。" "老师,说不定您和我们班主任会火到上《You Quiz》呢?" 我喜欢适当回应孩子们的玩笑,但一旦越线影响上课就会果断斩断。 "开始上课!" 我强行开启了课堂。我知道你们三月开始学乡歌很头疼,但那已经是古典诗歌里最简单的部分了知道吗?等学到朝鲜时代的歌辞,你们怕是要骂娘。 *** 虽然黎明正式入职我们学校,但开学后我们倒没起什么冲突。毕竟我所在的二楼中央主教师办公室和她所在的小办公室距离遥远,我教一年级她教二年级,基本碰不上面。 加上不同办公室,工作交集也少。不过『完全』没有也不尽然,就像我说的『基本』,我们还是有两次交谈的。毕竟我是负责排课表的老师。幸好其中一次是用通讯软件沟通。 今天第五节我没课。所以午餐时间快结束时,我溜进了休息室。今年也要为成为清雅艺高的工资小偷而努力享用学校福利设施呢。 就像孩子们管塞娜老师叫『清雅艺高练习生』,我也想要『清雅怪盗鲁邦』的称号。偷用学校电力真的超开心。 "啊...对了对了...就是这个..." 趁没人的时候,我躺在按摩椅上美得直哆嗦。虽然被领导发现肯定要挨训,但管他呢。不满意就开除我啊?你们不是聘了那位优秀的尹黎明老师吗?好好用她啊! "哈...又有人要结婚...他妈的..." 我边按摩边刷INS(我说过不用但没说过没账号)。看到男同期的动态,女同期里好像有人快结婚了,正在炫耀喜帖。 本来就不熟的女生自然不会给我发请柬。收不到请柬无所谓,但看到这个就是莫名火大。人家都有稳定工作找到好男人结婚,我现在算什么? 当然我也不缺钱,还有个虽然个子矮但家伙超大的男友。但烦躁的原因是其他同期都凭实力通过教师录用考试成为正式教师然后结婚,我却两样都不沾。 老实说,我现在能过得这么滋润纯粹靠运气。彩票中奖算本事吗?那算什么真本事。 脑子不聪明,也不想努力,考试怎么可能过。所以虽然想法很卑鄙,我确实讨厌那些同期。还不止同期呢,听说后辈们不论男女都混得风生水起。 可我呢?三十岁了,没一样是靠自己挣来的。连这个教职也是撞大运。越想越嫉妒得发狂。干脆来场地震把一切都毁掉算了。 别人可能觉得我钱多还生什么气,但这事和钱没关系。看着同期和后辈,我只觉得自己窝囊。不仅是黎明,这些人全都让我自惭形秽。 我就是个废物。一辈子都要对那点狗屎运感恩戴德的废物。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还有自知之明。 "原来您在这儿?" 休息室门突然打开,黎明走了进来。这个时间段本以为没人会来。说起来我根本不了解她的作息,毕竟她今年刚来。 "嗯...来做会儿按摩。" "我也想来试试。其实从没体验过呢。" 黎明不知为何很开心地笑着说。正好按摩时间结束,我起身让座。 "您用吧,我结束了。" "谢谢您,海媛老师。" 黎明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般兴奋地爬上按摩椅。启动开关后,震动声立刻充满了休息室。 我本该就此离开,却突然想到:黎明的处境和我很像。都是有钱但没能成为正式教师,只当个合同工。 虽然我和这家伙的能力差距巨大,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你该不会也和我一样,压根不打算参加教师录用考试,准备一直赖在合同制教师的位置上吧? "那个,黎明老师。" "在!" 印象中我主动找黎明搭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或许正因为如此,她听到我叫她立刻就有了回应。 "黎明老师在备考教师考试吗?" "我?是该准备啦…但实在不想呢。" 这大概是我听她说过最坦诚的话了。也是,学习这种事谁喜欢啊。 "这样啊。" "海媛老师呢?" "我…没信心。" "也是呢,听说很难的。说实话我都没认真备考过,也不太清楚。" "完全没准备?" "因为太喜欢写诗就给耽误了…不过也该结束合同制教师生涯转正了,公立私立都行。" 看来黎明也和其他人一样想要个稳定工作。想想也是,家里再有钱也不能整天写诗当无业游民。我现在不也是在家里混不下去,嫌家人眼色太难看了才来这所学校的么? "那个…能问您个事吗?" "嗯,你说。" "您该不会…在生我的气吧?" 虽说我确实不怎么喜欢黎明,但现在还真没生气。毕竟没什么交集,连发火的机会都… "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总觉得您现在浑身散发着怒火…" 这家伙会读心术吗?搞什么,真不舒服。 "可能是工作积压太多显得疲惫吧。而且我本来黑眼圈就重…啊哈哈哈…" "善宇上个月写的诗里有这么几句:" "李善宇老师?" "嗯。《请别忘记你脚下的道路总有阴影相随/请记住只要尚存一缕微光 我便永远追随》怎么样?很普通吧?" 正如黎明所言确实挺普通的,但现在这气氛总不能直说"对超无聊^^",只好随口敷衍: "这个嘛…作为对心上人说的情话倒很合适。" "我起初也这么想,但据说并非如此。诗里的光是映照内心的媒介,而阴影则是被照出的负面自我…好像是这个解释。" "唔…我只看了片段倒没想到这层。" "海媛老师现在也正处在阴影浓重的阶段吗?" 虽说不明就里,但这比喻倒意外契合我的现状。可又能怎样呢?难道因为讨厌影子就要掐灭最后一缕光吗? "或许吧。没想到善宇老师会写这么哲学的诗?" "她诗风其实很阴暗的,完全不像本人作风对吧?" "呃…这个…不好否认呢?" "您猜我会写什么风格的诗?" "难说,不太确定。" "哎——!上次送您的诗集没看吗?" 看了。但记不清了。我脑子里只剩下"用白色iPad完美描绘白色雪原"这种读后感——虽然是指用时髦手法表现古典情怀,可实在想不起更多了。连《祭亡妹歌》原文都背不全的人,哪记得住黎明那些破诗。 "抱歉,我不太懂诗。" "真可惜,还以为我的诗至少能有首打动您呢。" "我缺乏艺术细胞,品诗这种事还是找塞娜老师吧,她比较感性。" "也是。塞娜老师她…啊!刚才听她班上学生说,去年校庆时她跳过Aespa的舞?" 我瞬间一激灵。糟了他妈的!要是尹黎明这混球接着追问塞娜老师的事,连我的黑历史也会曝光!我、我先走了!部长找我有事! 我逃也似地冲出休息室。果然和尹黎明这家伙八字不合。呜!这条黑曼巴蛇!还有那该死的双马尾!完了全完了! EP0289 我把黎明留在休息室,独自走到走廊。听完黎明转述的诗句,思绪万千。 "请别忘记你走过的路上永远有影子相伴/只要还有一丝光明,我将永远追随在你身后" 这诗句道破了人类的宿命——只要还存在被称为"光明"的良知,就注定要背负着阴影活下去。而我的影子,恐怕比常人更浓重些。 从过去到现在,每当看到比我更早通过教师考试的朋友,总会冒出这样的念头:等我也考上正式教师,将来成为主任级教师后,要是遇到那些大学刚毕业就一次考上的年轻教师,定要用各种歧视、轻蔑和打压折磨他们。 比如把杂活全推给新来的老师,做得好就塞更多工作,做不好就嘲讽"还以为一次考上有多聪明,原来不过如此"。要是对方敢抱怨,就假装安抚然后在绩效考核里打最低分。诸如此类。 说实话,至今也没完全摆脱这种想法。看那些一次考上的家伙得意洋洋宣称"我现在也是老师了"的模样就恶心得反胃。去他妈的!干脆来场地震把这群混蛋全埋了吧! 对空气发泄完诅咒后回到座位时,办公室里只剩敏智老师。她抬头问我: "您刚才去哪了?" "洗手间。" "啊哈!" 敏智老师了然地点点头。她当然不知道我此刻阴郁扭曲的内心,要是知道我脑子里转着什么念头,恐怕会把我当成比虫子都不如的垃圾。 "对了海媛老师,部长刚才找您。" "部长?什么事?" "好像要交代工作。"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擅离岗位会挨处分的。" "唔...也是呢?" 或许正因为整天盘算着怎么折磨别人,老天才会派部长来惩罚我吧。正嘀咕着,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可算找着你了!" 部长大步流星走进来。我绷紧神经等着指示,只见他利落宣布: "海媛老师,明天跟我去教育厅出差。" "明天?" 啊...本以为调到教务部后至少能摆脱出差,没想到又要去?而且偏偏是教育厅?不过这次总不会碰到黎明了吧?应该不会让我们同行...这帮教育厅混蛋居然又临时通知! "嗯。各校教务主任和负责教师各一名。" "...好的,遵命。" 教务主任本就是个差事繁多的位置,出差勤也算常态。通常会让下属留守部门,很少这样突然要求同行。 "明天上午去,下午返校。我刚看过课表,你上午就一节课对吧?" "是的,就一节。" "敏智老师两节?" 听到肯定答复后,我立刻明白了选我的理由——除开身为部长专属奴隶这层关系,更因我的课最好调整。作为排课负责人,我很清楚拓贤老师明天上午就有三节课...果然诅咒别人都会报应到自己头上吗? "总之课务调整就拜托了,包括我的。" "明白。" 答应完就开始狂翻一年级教师的课表。唉...这种时候最难开口。虽然是为公事联系,但总归要给人添麻烦。 往好处想,就当出去透透气。不过既然去教育厅,得穿得体些...啊烦死了不想翻衣柜。 "对了,知道明天出差内容吗?" "是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 "诶?" 开什么玩笑? "骗你的。教育厅要搞个关于学校油管频道运营的研修。但这不该是学生发展部的事吗?我们学校频道不是放送部在管?" "是啊...要不要联系他们看看?" "算了。来都来了,教育厅既然点名要教务主任去肯定有道理。正好顺路买彩票。" 我瞬间绷紧神经——该不会部长查过我账户吧? "彩票?" "农协总行不就在教育厅对面吗?听说中了头奖都在那儿领钱。你不知道?" 怎么可能!在那儿领过巨额奖金的人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好吗! "呃...略有耳闻...哈哈!要不我也买张?" "行啊,一起买。要真中奖就请全校老师去百济酒店吃自助餐!" 部长幻想着中头奖的场景,乐得咯咯直笑。今天的部长意外可爱。难不成明天从教育厅回来还得请他吃顿百济酒店? 除了因自身能力不足或环境不利而延迟教师生涯的个案外,女性教师普遍倾向于提早结婚。从去年和今年我同期女性纷纷成婚的现象就能看出端倪。 今年结婚人数虽多,去年也毫不逊色。就连非教师行业的亨镇家弟媳,去年也完成了婚事。虽未亲口求证,但职场稳定的女性似乎普遍会产生成家的念头——尤其是今年二十八岁的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有次共进午餐时都向我吐露过类似想法。如果记忆无误,敏智老师预计六月或七月完婚,塞娜老师也说要尽早筹备,不过大概率会推迟到明年。佳乙老师也曾说过遇见良人就考虑结婚。 等等,我说反了?是塞娜老师今年结婚而敏智老师明年?总之女教师确实比其他职业女性更早迈入婚姻。相较之下,邵恩姐姐按教师标准反而算稍晚的。 题外话,我国至今仍将教师列为新娘首选职业。男教师或许另当别论,但女教师在婚恋市场的优势确实明显——这正是周围女教师普遍早婚的原因之一。 至于我为何从刚才起就不断想着婚事,大概是受同期们结婚消息的刺激。不仅INS动态,光是看到她们把婚纱照设为Kakao Talk头像就够让人恼火——这些家伙一边风风光光地结婚就业,过着所谓'成人的生活',而我却仿佛还停留在无业游民时期,根本毫无长进。 当然这并非表示我要立刻和吴韩星结婚。那句'才不要和你结婚'绝非玩笑话,只是目前确实没有迫切想要成家的念头。倒不是抗拒,更多是感到茫然。 明明不该嫉妒别人,可为何越发烦躁易怒?或许我本性卑劣又性格恶劣,但此刻连自己都搞不懂这种情绪——我竟有如此强烈的自卑感吗? 下班后我给知优姐姐发了消息,实在好奇婚姻生活是否真如传言般美好: -老二那家伙:姐,婚后生活咋样? -姐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老二那家伙:就好奇值不值得尝试 -姐姐:我觉得挺好 -姐姐:干嘛 -姐姐:想和韩星结婚了? -老二那家伙:不用 -老二那家伙:最近同期结婚的太多了 -老二那家伙:他们基本都是老师吧? -老二那家伙:教师圈结婚都挺早的 -姐姐:我结婚后挺幸福的 -姐姐:和东格里过着有趣的小日子 -姐姐:没看见我在家庭群发照片? -老二那家伙:看过啦随便问问 -姐姐:想和韩星结就结呗 -姐姐:反正你随时都能结哈哈 是啊,只要有心随时能结。房子买了就行,婚礼办了就好,婚纱只要预算允许随便挑。筹备不是问题,关键是我究竟想要什么? -老二那家伙:知道啦我会考虑的 -姐姐:不过你其实想和韩星结婚吧? -老二那家伙:没,暂时没打算 -姐姐:啊啦嗒 -姐姐:话说晚饭吃啥? 难得和姐姐聊了这么久。自从她结婚分居后,我们积攒了太多话题——从婚姻生活到美食,甚至聊到姐夫东圭大叔。 听她描述,和情投意合的人结婚似乎不错。但仅凭片面之词难以确信,毕竟姐姐温顺的性子与暴躁如雷的我截然不同。 心血来潮翻出姐姐婚礼相册。都说新娘婚前会紧张到表情僵硬,可照片里的姐姐笑得无比灿烂——虽然为了塞进婚纱拼命减肥时没少发飙。 看着雪白婚纱包裹的姐姐,突然也想试穿。姐姐继承了老妈丰腴身材,而我莫名拥有模特比例,穿起来肯定好看。 顺手点开那家婚纱店的INS主页,琳琅满目的美丽款式令人心动。以前男性意识主导时,只觉得婚纱本身精美;如今却真切产生了试穿欲望。记得敏婷的视频里提过,就算不结婚也能付费试穿婚纱……或许我真该尝试一下? 虽然独自去试婚纱也没问题,但我想或许可以带上正在厨房里认真煎肉饼的大叔。无论是合影还是让他看着我试衣,那家伙都会开心的吧。 等等,可我现在又不是要结婚,这样做合适吗?内心又开始犹豫。要是带吴韩星去,这家伙虽然表面不显,心里肯定会这样想吧? "哦吼?带我去试婚纱是想和我结婚啊!" 果然还是别带吴韩星...不对。可我还是想试试。就算不和韩星结婚,至少能拍张照吧?我也想体验成年人的生活,就像女同事们常做的那样。 这会儿韩星应该下班了。拨号前又犹豫了一秒,但还是鼓起勇气打了过去。 "在干嘛?" -下、下班了... "怎么结巴了?该不会在见别的女人吧?" -不是啦,你语气这么冲我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什么... 电话那头声音渐弱。看来刚才不像是开玩笑,是真的被吓到了。我总改不掉当男人时养成的习惯,说话常常带刺。 "平时亏心事做多了才会心虚吧。" -我只有爱你这桩罪... "闭嘴。" -遵命。 "总之周末有空的话陪我做件事。想和你拍张照。" -拍照?什么照? "呃...婚纱照。" 韩星沉默了整整三秒。再开口时居然结结巴巴的。有这么高兴? -什、什么情况?你要和我结婚? "不是啦单纯想穿穿看婚纱。" -哦哦!真的? "嗯!反正以后也不会结婚,至少想试试婚纱嘛。" -确定不会结婚? "这个嘛...拍照你总赞成吧?" -当然!具体什么时候拍? "还没想好呢,临时起意给你打电话的。细节再商量。" -真意外。没想到你会主动提这种事。最近性格变积极了呢。 "嗯...有吗?" 说起来,虽然那次是酒后乱性,但确实是我先拽着韩星去汽车旅馆的。真是疯了,还主动让他撕破丝袜...那家伙当时得多瞧不起我啊?不过往事就不提了,性格变积极这点我倒不否认。 -明天有安排吗? "要出差。" -去哪? "教育厅。" -咦?不是说今年不怎么出差吗? "临时安排的。本来不用我去,但情况特殊。" -路上小心。这次就见不到你那个朋友了吧? 哎呀?和我想一块儿去了。不愧是交往中的关系。 "嗯,也算好事。困了先睡。回头见大叔。" -晚安,记得梦到我。 "梦里也要揍你。" -能见面的话挨打也乐意。 "受虐狂。" -明明现实中你更... "才不是!闭嘴!" -遵命。晚安。 "你也是晚安!" 挂掉电话后越想越气。这家伙疯了吧?说我是受虐狂?等等,难道撕丝袜的事被他误会了?我真是自找麻烦!今天必须早点睡,累死了。 EP0290 出差时最痛苦的,说到底还是出差这件事本身。老实说去出差我也没什么具体工作要做。就像去年塞娜老师和黎明那家伙一起发表教案模板那样,只要不是去教育厅做汇报,安静坐着就行。 当然出差回来得写报告,但这种东西随便应付下交差就行。本来就是用来证明出差事实的材料,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够了。 要说出差本身哪里辛苦——首先离开学校就很烦人。如果要你在家里收拾鳀鱼剥大蒜这类琐事,和坐三十分钟公交去咖啡馆闲逛之间做选择,意外的是选前者的人更多(不过我选后者…)。 也就是说,人类本来在自己位置上好好待着的时候,其实并不喜欢被打扰。出差也一样,虽然去那边没什么事做,但光是离开教研室座位就很麻烦。 而且还得和平常不同,要费心打扮。这事我说过很多次,上课的着装和出差时的着装必须不一样。总之教师群体保守这点是公认的。 说到教师保守,插句题外话——我当男人时下过的决心之一就是绝不和同行结婚。换句话说就是不想要教师当老婆。不过这话要是让人听见... "谁要和你交往啊?而且你不是说不结婚吗?之前聊婚纱,现在又说这种话,其实暗地里想结婚吧?你喜欢我吧?" 可能会被这么调侃,但反正当时是那么想的。即使现在变了性别,依然不想要教师当伴侣。不仅老教师保守,年轻教师里守旧派也很多。 意外的是教师群体里老古板特别多。原因嘛…大概因为这行业本来聚集的就是老实人。 像我这种逮谁怼谁,躺在按摩椅上骂脏话的人存在,组织才不容易僵化。但到处都只有乖孩子的话,特立独行就很难被容忍。我和部长算是特例? 闲话扯远了。总之出差要穿得体面。顺便说这内容小学五年级实用课都教过,甚至有专门章节叫"分场合着装"。总之我起床就挑了衣服。 要是独自出差倒可以随便穿,但今天和部长一起去,打扮太隆重也不合适。决定穿得中庸点——不,应该说是必须穿得特别规矩。 挑了适合面试的白衬衫,配同样适合面试的黑色铅笔裙。当然这样出去会冷,得加件和裙子同色的粗花呢外套。 一大早洗完头急忙开始准备。先穿无袖T恤打底,套上杏色连裤袜和安全裤,再把刚才选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穿好衬衫裙子照镜子…嗯…铅笔裙确实会贴臀显胯,但还在可接受范围。裙长刚过膝盖露出一点,还不错。 "不过这么穿真的像去面试啊?" 商务正装风格难免像面试装扮,所以才特意穿粗花呢外套。普通西装外套太像面试装了,需要加点亮点。 整理完衣服开始化妆。虽然穿得比平时正式,但化妆不用太讲究。职场待久了就发现,比起浓妆,"我化妆了哦"这种若有似无的妆感更顺手。随便涂个粉底抹点唇彩就完事。眼妆?当然省略。彩妆?出差搞什么彩妆?我全身素色打扮,连彩妆都不化。黑眼圈?这个得遮一下。 还没上班就精疲力尽的我套上外套拎起手提包出门。下楼时满脑子转着: "我为什么去学校?上班到底图什么?" 都是无聊的念头。想这些干嘛?反正又不能不去。在一楼鞋柜取出黑色高跟鞋时,正给老爸做饭的老妈(我觉得能伺候老爸三餐的老妈真厉害)走过来。 "穿这么正式去哪?" "教育厅。" "去干嘛?" "就是啊。根本没事做还非得去。" "职场不都这样。" "累死了。今天也是。" "路上小心。今天会见韩星吗?" 韩星…话说今天是他休息日?不清楚,待会问问。 "不知道。见到就告诉你。" "路上小心,闺女。" 听老妈说出"我家闺女"这个词时,我突然有句话想问她。 "妈,你现在是不是不介意我变不回儿子了?" "不是那个意思。不管儿子女儿,你都是我最珍贵的宝贝啊。" "我提问可不是为了听这种标准答案。反正我走了。" 踩上高跟鞋时(高跟鞋不是用来穿的,是用来征服的),我跟老妈道了别。她似乎也突然想到什么,叫住我说: "别打车了,浪费钱。" "我用自己工资打车怎么了?" "就是浪费。这钱根本没必要花。" "您说您的,我今天偏要打车。看见没?穿着高跟鞋呢。待会儿见。" 想到又能享受出租车通勤,我神清气爽地出了门。忽然转念一想:现在存款不少,要不要雇个专职司机?月薪150到200万韩元应该能搞定吧?车当然得我买。 --- 上班路上冒出个有趣念头——要是韩星做生意失败,就收他当专用司机。随便买辆大点儿的车,让他每天七点来家门口候着,先送我去清雅艺高,下班再接回家。 那家伙肯定会答应。且不说工资,光是能天天见我这张脸就够他乐的了。当然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他为了手工汉堡店吃了多少苦,我哪能真让他当司机。 虽然毫无可行性,但幻想本身就很愉快。靠着这种毫无卵用的人生妄想,今天也成功抵达职场。真该给准时上班的人发勋章——带着好心情工作,效率肯定更高吧? 潇洒支付400韩元车费后,我踩着高跟鞋咔嗒咔嗒走向校门。再过阵子樱花就要开了,天气似乎更暖和了些。虽说清晨仍带凉意,但作为享受寒冷的女性,我倒挺中意这温度。 正要进校门,一辆白色进口车突然擦身而过。全校会开这种车的只有...尹黎明。本来当作没看见就...靠!你停车干嘛? "海媛老师早上好~" 有人因为不想上班都计划雇男友当司机了,这位倒精神抖擞嘛。不过该回礼还得回,毕竟现在穿着得保持端庄: "早上好。" "今天睡过头了?居然破天荒打车来。" 看来我挥霍的一面被发现了。等等,按我的资产规模打车根本算不上挥霍好吗?月入两千万韩元的人还不能享受出租车?喂说实话,你其实很羡慕吧? "呃...是啊,早上准备教材耽搁了。啊哈哈..." 考虑到财产不能曝光,我只能温顺回应。吴韩星想要的端庄女性大概不是这样?...或者说正是这样?至少我没爆粗口对吧? "要一起进去吗?" "抱歉,今天要和部长出差得赶时间。失礼了!" 说完潇洒转身,还特意恭敬地低头致歉。虽说脾气暴躁,但我向来注重待人礼节——黎明好歹也算"他人"范畴,不自觉就切换成礼仪模式了。 不过要是被韩星看见这场面...那家伙大概会内心飙血泪吧?要么哀嚎"对我也这么温柔啊!",要么嘀咕"就知道凶我..."。说不定反而会欣慰:"噢!原来海媛在学校这么乖?我的唠叨没白费!" "海媛老师好!" "嗯!早啊~" 一年级5班的孩子们恰巧经过——今年我担任佳乙老师班的副班主任。就像8班学生受塞娜老师影响爱打扮,5班孩子也遗传了班主任的娇小特质(当然不是指身高)。 "老师今天特别漂亮耶!" "我哪天不漂亮?" "不是啦,今天格外好看!" "谢啦~" 刚来学校被学生夸漂亮时,还纠结过"男人被说好看有什么值得高兴"。但随着时间推移,到第一学期期中时已经能坦然接受赞美了。 成为"女性"教师满一年的现在,听到夸奖只会浅浅开心一下。倒不是讨厌,实在是听太多了。不过见到新生为我外貌着迷也很正常——像我这样的绝世佳人哪儿找去? --- 晨会刚结束,我就和部长前往停车场。平时去教育厅都坐公交或出租车,今天蹭了部长的车。之前因公务坐过几次,部门聚餐时也常搭便车。 不过像今天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乘车还是头一回。因为只有两人同行,我就坐了前排(据说搭乘地位高于自己的人车辆时,坐副驾驶座是基本礼仪),这让我看清了部长车前摆放的全家福。 其实这张全家福我早见过,但凑这么近看还是第一次。照片里有部长、部长夫人,还有他们的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总共四人。夫人是位美人,孩子们也很可爱。 "觉得我家人们怎么样?" 部长注意到我的视线停留在照片上,开口问我。 "应该是继承了部长基因的缘故,大家脸色都很明亮呢。" 部长听了呵呵一笑,这样回应道: "我女儿最讨厌别人说她长得像我。" 啊,这个... "哎您这是开玩笑吧?" "我倒真希望是在开玩笑。" 为打破突然僵住的气氛(部长大概是特意捉弄我才说这话),我另起了个话头。这是最近一直好奇的问题。 "那个...部长。" "嗯?" "结婚后生活有趣吗?" 部长正要发动车子,闻言转头看我。他歪着脑袋反问: "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和太太吵架..." "真、真的吗?" "开玩笑的。" "哎呦吓死我了!" "就是故意吓你的。不过你问婚姻生活是否有趣?敢说有趣的人可不多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身边朋友陆续开始结婚,我有点好奇才问的。正好看到全家福突然想起来..." 引擎启动后部长开始专注驾驶,但没忘记回答我的问题: "婚姻本来就不是图有趣才结的,是为了共同生活。当然能在其中找到乐趣再好不过,但乐趣本身不该是结婚的目的。" "您说得对,婚姻目的不该是图乐子。" "不过我倒觉得挺有意思。婚后生活。" "是吗?那太好了。" "看着孩子们长大的乐趣,和太太同桌吃饭的乐趣,收到成年孩子礼物的乐趣...遇到合适的人就结吧。啊!海媛老师不是也有男友吗?植物园见过的那位。抱歉,难道分手了?" "没有,还在稳定交往中。" "那就好。觉得合适的话,早点提议同居吧。" 光熙他...倒也不差。人不错,我喜欢。但这就构成同居理由了吗? "最近总听人说结婚难,但教师算是最好成家的职业之一。对了,你男友做什么的?" "厨师。" "厨师?不错啊!结婚后至少不会让太太饿肚子。" 这点确实是光熙的优点。像我这么懒自己做饭的人,至少他能好好给我做吃的。 "是吧?" "要是他推辞就别结了。" 部长说完呵呵笑起来。虽然听起来像在开玩笑,但我明白话里有话。这种时候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是人生前辈。 不过听了部长的话,倒觉得结婚也许没那么糟。嗯...虽说婚姻不是儿戏需要慎重,但至少现在我有些心动了。 啊烦死了!明明没想过结婚,突然发现条件具备就开始动摇,这感觉真怪。看来需要好好思考一番才行。 EP0291 借部长车兴高采烈时没想到的事,直到踏入教育厅研讨会厅才惊觉自己陷入了危机。啊!有部长在旁边怎么可能安心打盹! 无论男性女性身份,我眼下永远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最近甚至因为工作繁重变得更明显,加上本来肤色就苍白,黑眼圈愈发显眼。 如同浓缩咖啡般深重的黑眼圈昭示着我惊人的嗜睡体质。之所以每天把美式咖啡当水喝,正是因为缺乏咖啡因就会随时随地昏睡。实际上我神经大条得很,在哪都能睡着,喝完咖啡照样睡得香。 正因如此,每次出差有机会我就立刻补觉。出差偷睡的觉总是格外神清气爽。但现在这种好事泡汤了——天底下哪有疯子和上司出差还敢睡觉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世上七十亿人千奇百怪,在上司面前呼呼大睡的肯定大有人在。虽然没见过实例,但比这更离谱的事都有,打瞌睡的肯定存在。 但这种事绝不能发生在我身上。必须端坐在部长身旁打起精神听课。还得注意并拢双腿别让裙底走光——反正在车里也经常这么坐,倒不困难。 另一边,同样嫌出差麻烦的部长(但他从不表现出来,教务部长要是露馅整个办公室氛围就完了)默默选了角落的位置。我也赶紧抚平裙摆坐到隔壁椅子上。 刚坐定部长就问我: "对了,忘记买乐透了。" "您真要买?" "好久没买突然想起来。这附近有彩票站吗?" "应该有的,最近特别多。" 虽然自己中过头奖,但最近街上彩票站确实随处可见。看来大家都活得不容易,买彩票的人很多。周浩也经常买。 很快今天的讲师进来了。其实是教育厅的江景焕督导来客串讲师。以前学校对督导视察可重视了(让学生)拼命打扫,(让学生)清理落叶,(让学生)认真备课——跟部队迎接将星差不多。我小学时还这样,后来风气就变了。 不过某些私立学校至今还在意这些,我们学校完全无所谓。理事长压根不关心这些,看到督导估计会在心里吐槽"这穿的是什么啊"。 "大家好!我是首尔市教育局督导江景焕,今天主讲《通过油管频道运营的新型学校管理法》……" 培训开始了。明明不是广播部负责老师却要听这个,但能怎么办呢?教师出差培训都这样。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正为三月模拟考忙得焦头烂额,我能悠闲听课还算幸运。 不过回学校就得听老教师抱怨(海媛老师!帮我调课表!),处理学校公文(《关于促进学生自治会活跃度的实践课题通知》),还有各种杂事。敏智他们只在考试季突然忙碌,我却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 哪边都不轻松。去年真该辞职的,该揪教务主任衣领才对。 说是要各校教务部长带下属参加,内容却乏善可陈。这种时候本该翘着腿(以防无意识张开双腿的糗事)补觉,可惜不行。顺便说我们部长也在发呆,我已经放弃治疗了。 突然有句话让我和部长瞬间清醒: "青雅艺术高中是学校油管频道运营的优秀案例。今天青雅艺高的老师们在场吗?" 督导话音未落,我和部长战战兢兢举起手。要真睡着就社死了。 "啊在这边。请看范例视频。" 督导点击PPT超链接,Edge浏览器立刻跳转油管页面——噫! "青雅艺高从前年起就将校庆公演视频整理上传。他们确实有现役偶像练习生,所以广播部学生水准也很高……" 督导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他作为范例播放的影像,正是我的直拍视频。他妈的这个混蛋该不会是知道我在这儿才故意这么做的吧? "正如各位现在看到的视频,我们将一名学生的演出视频剪辑成偶像文化中常见的直拍形式..." 我深深埋下头。教务部长看着我说道: "真该把柳拓贤带来的。抱歉啊,海媛老师。" "啊,没关系的..." "什么没关系?我看着都替你害臊。不过跳得确实不错。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真的是你吗?" "是、是哈里娜。不是我本人。" 听到"哈里娜"这个称呼,教务部长一时语塞。也是,他应该不知道这个绰号的来历。虽然肯定经常听到学生们这么叫我。不过意外的是我们教务部长反应很快。 "就像刘在石管溜三丝叫谐音梗那样?" "差不多的概念。" "但刚才讲师说这是学生演出视频,看来并不知道是海媛老师呢。恭喜你重返学生时代。" "现在尴尬得想死!" "看得出来。脸都红透了。谁看了都会以为你就是本人。" "那种误会更讨厌。" "所以你先把情绪稳定下来。" 知道了。我会冷静下来的部长...但督导大叔?为什么还不关视频?快点结束说明啊!真的要羞死人了!再这样我就把你的头发也扎成双马尾! *** 研修结束后出来时,教务部长真的买了乐透。足足五万韩元的自动选号。不愧是我们部长气度就是大。参与一注乐透需要一千韩元,五万韩元相当于买了五十注。当然这种金额中头奖的概率只有十六万分之一。 咦?突然觉得自信心上涨了?我果然是幸运小子...不对,是幸运女孩! 虽然买了乐透,但部长和我没能单独吃上午饭。按理说出差时都会用公务卡吃顿饭的,这次没能成行是因为我们都很忙。部长有各种地方要去,而我也有堆积如山的工作。 一年过去了,我们的午餐小组依然保持着共进午餐的习惯。本来年龄相仿的黎明可能加入我们,但她似乎更常和所属教务室的老师们用餐。对我来说真是万幸。要是以前当男老师时倒无所谓,现在这样子...呃! 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今天在食堂门口见到我时都愣住了。塞娜老师看着我说"哈里娜模式monami限定版!",而佳乙老师打量着我仿佛随时要去面试的装束问道: "您该不会要跳槽吧?" "怎么这么问?" "不是刚参加完面试回来吗?" "怎么可能。您明明知道我是去出差的。" 今早的课我都拜托佳乙老师调换了,她不可能不知道我在开玩笑。 "不过每次见到海媛老师都觉得西装剪裁真棒。" "突然说这个干嘛?" "您现在穿着正装很合适啊。" "谢谢。本来有点后悔穿这身出门,听您这么说放心多了。" 佳乙老师闻言略显惊讶: "为什么要后悔?明明这么好看。" "早知道该穿裤装的。出差时裤子比裙子方便多了。" "为什么呢?" "呃...这个..." 我实在难以启齿说穿裙子睡觉时必须一直并拢双腿(所以裤子更方便),这种话说出来肯定会被当成怪人。嗯...该怎么解释呢? "就是个人习惯问题。" "毕竟裤子可以随意活动嘛,岔开腿坐也没关系。" 我瞬间慌了神,以为心事被看穿。 "也算部分原因吧,还有穿裙子要搭配丝袜很麻烦。啊哈哈哈..." "所以我夏天以外很少穿裙子呢。" "这么一说确实很少见佳乙老师穿裙装。" "画画时穿裙子实在不方便。" "我倒觉得连衣裙很舒适?"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XlRYmlBYmxCYWtMMkVla05tblgwTQ "啊!连衣裙是很舒服。但画画时确实不适合。" 和佳乙老师聊得正欢时,我突然陷入类似贤者时间的状态。和同事讨论裙装真是合适的举动吗?当然以现在的女性身份来说穿裙子很正常,聊这些也是合理话题。 但过去的经历并不会因此消失。想到这点就很难完全坦然接受。毕竟我穿不得裙子的岁月,远比能穿裙子的时光漫长得多。不是稍长一点的程度,而是天壤之别。 "两位在聊裙子?" 提起裙子就绕不开那位人物。女神本尊降临了。塞娜老师绝对是我见过最爱穿裙子的女性。 虽然询问为什么穿裙子是失礼的事,至今也没人问过,但我觉得塞娜老师单纯就是喜欢裙子。夏天都穿着丝袜到处跑那么怕冷的人,冬天还坚持穿裙子,这点就很明确了。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了不起。 "塞娜老师,海媛老师的西装版型漂亮吧?" "当然漂亮!超级好看啊!啊!我最近看到新款上市的,要不要帮我看看怎么样?" 塞娜老师翻着马甲口袋找手机时,敏智老师突然插话: "喂!那件真的不怎么样。" 听到这话塞娜老师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看来来之前已经给敏智老师预览过了。 "等一下!还没给海媛老师看过呢!" "这种东西还需要看才能判断吗?" "你管得着吗!" 听完这番对话再看佳乙老师表情,估计我出差期间她也看过了。就坐在隔壁位置,要看过肯定是佳乙老师最先看到。 "到底是什么啊?" "这是理事长购物中心新上的款式!怎么样?应该还不错吧?" 塞娜老师展示了购物网站的裙子照片。呃...这个...现在明白敏智老师为什么说不行了。首先这绝对是穿不进学校的类型。因为...是斑马纹迷你裙。而且采用特别贴身的H型剪裁,臀部曲线会完全暴露。 我突然想起在延禧大学和Centum城星巴克遇见塞娜老师的情景。她似乎确实偏爱性感风格的穿搭。明明很怕冷却喜欢突显身材的衣服?不过抛开这些,我觉得这件还不错啊?如果有塞娜老师这样的身材完全能驾驭吧?这种衣服除了她这种身材好又敢穿的人,普通人也撑不起来。 "我觉得挺好的?" 听我这么说,敏智老师难以置信地反问: "啊?" "真的不错,斑马纹很漂亮啊!虽然不能穿来学校。" "哎,斑马纹还是有点..." 获得支持的塞娜老师立刻得意起来: "你看吧姜敏智!我就说海媛老师会说好看!怎么样冬儿?我说得没错吧?" 她咯咯笑着的样子活像个小男生。扬眉吐气的塞娜老师开始调侃敏智老师,佳乙老师凑过来小声对我说: "其实今早她给我看的时候,我也说完全不适合来着。" "然后呢?" "结果塞娜老师突然就特别消沉。敏智说不好看,我也说不好看,她好像真的很失落。" 啊哈!这是触犯到女神大人的逆鳞了啊? "现在我夸好看她就开心了?" "没错!"塞娜老师自己抢着回答,笑得阳光灿烂。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同时扶额摇头。我决定保持中立——既不想违逆女神,也不愿被说审美异常!这种消耗性对话还是少参与为妙! *** 学生们的眼光都差不多嘛。去年我穿这种贴身裙上课时,就常听到"老师好像空姐!"这种评价。今天吃完午饭进7班教室,孩子们也立刻说:"哇!还以为老师是空姐呢!" 倒不是讨厌被比作空姐,说实话还挺开心的,毕竟是在夸我漂亮。只是忍不住想:如果知道我的过去,他们还能保持同样态度吗? 看其他穿修身裙的老师都没被这么说过,我大概确实有种空姐气质。敏智老师看过我穿军礼服也说很配,看来确实如此。 总之废话这么多就是想表达——被夸漂亮很开心。 以前别人夸我漂亮总觉得是客套,心里反而别扭。那时候刚成为女性不久确实没法坦然接受。现在能因此高兴,说明真的适应这个身份了吧。要是和韩星说这些,那家伙肯定会怼:"这种事还需要别人告诉你?" "不需要别人肯定自己就该知道"这种话...是在暗示我要有自信?不过我一直很清楚自己很好看啊! 韩星这混账下班前突然发来消息: -吴韩星:我下班了 -吴韩星:可以去找你吗? 这混蛋连我有没有聚餐都不问就自作主张。和在蚕室站见面却非要跑到丹堤五岔路口站接人一个德性。 -陈海媛:来星爸爸 -陈海媛:在这等你 -吴韩星:OKOK -陈海媛:拜拜 我匆匆收拾手提包离开办公室。啊,回家前还有件想做的事—— "来拍张照吧!" 站在中央大厅的镜子前掏出手机。既是下班认证照,也是纪念今天穿得特别漂亮。当然,此刻我正踩着那双高跟鞋呢。 "太棒了。拍得真好。" 看到照片成品如此优秀,我再次感叹——或者说哀叹——自己果然除了外貌一无是处。不过还是决定往好处想。虽然作为教师很无能,但没关系。光是长得好看已经很了不起了吧?漂亮就够了。漂亮就够了。有人说我像空姐。那不就够了。 EP0292 和海媛约见面地点时,要找到她具体站在哪个位置其实挺容易的。只要在约定地点附近找最漂亮的女生就行。但今天似乎行不通了。 刚到清雅艺高门口的星巴克,就发现有个和海鲜颜值不相上下的姑娘。要知道长得像海媛那么美已经很难得了,难道这位也是男变女?开个玩笑。 虽然第一次见到真人,但我大概猜出她是谁了。应该就是海媛整天挂在嘴边的那位同事——漂亮得让她词穷的国语老师。 海媛之前是这么介绍的:"不仅是漂亮,还是像偶像练习生那种华丽型的美""估计是我见过全世界最美的女性""总穿得闪闪发亮充满女人味"——事实证明完全没错。漂亮程度确实难分高下,这么说你懂了吧? 不过这位老师要是卸了浓妆换平常衣服,说不定意外地和海媛有点像。皮肤雪白,长相特别温顺的那种类型。 "啊!你来啦。塞娜老师我先走啦!" "明天见!" 海媛确认我到了之后,简单和那位华丽美人道别就朝我走来。等等…哎呀这丫头居然穿高跟鞋!比我高出一截了!难怪刚才站起来跟巨人苏醒似的! "哎哟喂…这下得仰视你了。" "怀着对吾之美丽的崇敬仰望吧,愚蠢的下等生物。" 海媛张开双臂,像全知全能的神一样对我宣布。说是神倒也没错——不过是女神。但干嘛穿高跟鞋?平时不是总嚷嚷脚疼吗? "天天喊脚疼还穿什么皮鞋?" "不是说了今天要去教育厅研修嘛,所以才穿的。" "非得穿皮鞋?" "倒也不是…只是除了这种场合,买的高跟鞋根本没机会穿。" "这倒也是。" 海媛说的在理。难不成约会时会为我穿高跟鞋?这家伙和我一样喜欢到处闲逛,除了正装场合确实没理由穿。上次在汉南洞见面时也这样吧? "不过怎么和学校老师在一起?我还以为你单独来的。" "本来是一个人,后来塞娜老师过来了,就拼桌啦。" 我顺着海媛的话再次打量那位"塞娜老师"。确实漂亮,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具体说不上来,反正不像普通人。 "喂,当着女朋友面盯着别的女生看?" "呃…那位老师感觉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清…反正很违和。" "你当塞娜老师是什么啊?" "不是说她人品不好…就是…算了当我没说。" 大概是错觉吧。毕竟按海媛的说法是"见过最美的女性",有违和感也正常。就像男生第一次见海媛都会失态那样? "总之先出去吧,别在这儿杵着。" "好。" 走出星巴克后,我们漫无目的朝二村站方向溜达。反正无论去哪儿都得经过那里乘车,都成习惯了。 室外光线更好些,今天海媛给人的感觉和平常不太一样。也许是正装加持,显得格外性感。我早就觉得她适合通勤装扮,现在这身简直量身定制。 "又偷看什么?怪恶心的。" 还是男生时海媛就特别敏锐,变成女生后简直雷达全开。我才偷瞄几眼就被抓现行。 "因为你太好看才看的。这身正装特别适合你。" "今天好多人都这么说,同事学生都夸。" "适合才会夸啊。" "只是想着研修要穿得体些,没想到反应这么热烈。" 海媛噗嗤笑了。听语气她自己也没料到。人往往最难看清自己嘛。 "不过看你笑这么开心,挺受用的吧?" "呀!被夸漂亮当然高兴啊!" "现在不是流行说外貌赞美是冒犯吗?" "你说的是衣服合身又不是脸。这种程度没问题啦——但千万别对其他女生说,免得惹麻烦。" "才不会。我干嘛那么做?" "刚才不是直勾勾盯着塞娜老师看嘛。" 这是赤裸裸的诬陷!我哪有直勾勾看?明明是怀疑的眼神! "要被别人听到当真怎么办。" "配合我演出不行吗?" "有什么好处?" "嗯…我的爱?" 唔…这提议完全无法拒绝啊? "知道错啦。以后再也不直勾勾看别人了。" "哼!好吧。既然你老实交代就原谅你吧。谁让塞娜老师长得太漂亮了实在忍不住不看呢。不过也不该明目张胆地盯着看。记住了吗?" "好的~" 海媛说着用右手抓住我的左手。真是守信的朋友呢。你的爱意我确实收到了。不过…你今天是真穿了超高跟鞋啊?鞋跟高得离谱。虽然说要看裙底是开玩笑,但170厘米的身高配上这鞋真是高得吓人。 *** 海媛突然说想和我拍婚纱照。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种话,但能确定绝对不是酒后胡言。她确实是在清醒状态下向我提出要拍婚纱照的。 为了搞清楚原因,在日料店等炸猪排时我问了她。 "那个…昨天你突然说要和我拍婚纱照是怎么回事?" "就是想穿婚纱拍照啊还能为什么。" 海媛用惯有的不耐烦语气答道。当然脸蛋依然像公主般可爱。这种反差正是她的魅力所在。 "我当然知道是这个原因。可你明明整天嚷着绝不和我结婚,为什么突然要拍这种照片?" "就…看别人都拍所以也想试试。我是说婚纱照。"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对婚纱完全不感兴趣呢。" "本来是的。说实话现在也没多喜欢,但大家都穿过就我没穿过嘛。" 确实。眼看着别人都有唯独自己没有,任谁都会较劲。不过海媛身边结婚的人很多吗?我周围倒是没见谁结婚。 "学校同事有人结婚?" "一个已婚,一个明年结,还有个连男友都没有。" "那不也没全结嘛?" "喂我身边又不只有同事!是说大学同届女生啦。" 唔…对哦!她同学现在基本都是老师了。说起来老师们结婚都这么早吗?三十岁就能结婚了? "教师这行结婚很早?现在这世道三十岁就有能力结婚?" "教师也算公务员啊,工作稳定自然抓紧找对象呗。以前我还觉得早婚吃亏呢。" "某些方面确实吃亏。" "但看同学INS和同事谈论,婚姻生活好像还不错。我姐也说结婚很幸福,老妈更说养孩子最有意思。" 咦?等等!这该不会是在暗示什么吧?没想到她这么主动…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心态变化…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结…" "瞎说什么!谁说和你结婚了?" "啊?聊这个不就是在暗示吗?" "想太多。以我的性格结婚还是太勉强了。" "你性格怎么了?脾气差点但人品很好啊!" 长期备考严重损害了海媛的自尊心。原本就不高的自信心在考试期间更跌至谷底。变成女生后对自信更是雪上加霜。 "那是你以为。真要结婚也得为对方考虑吧。" "不用考虑我这边。" "啧!欠揍。" 她瞪过来的眼神毫无威慑力。真生气的话早就挥拳头了。 "结婚需要深思熟虑,但试穿婚纱周末抽空去就行了吧?" "话说…婚纱是可以随便试穿的吗?" "听我姐说只要假装要买就能试穿好几套。有好看的就试试呗,能拍照就更好了。" "这样心情会变好吗?" "不确定。至少不会觉得委屈了吧。" 其实我不懂她为何耿耿于怀。但只要是海媛的意愿都会尊重。可能真的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委屈吧。 刚好炸猪排上桌了。我点了里脊大王炸猪排,芝士控海媛自然点了芝士款。待会一定要抢一块尝尝。 "先拍照。" "嗯。" 她立即掏手机给食物拍照。表面看只是让饿扁的男友干等的美食打卡,但海媛有两点与众不同:第一她比普通女孩漂亮太多,第二她的炸猪排从来不放酱汁——总是单独要蘸酱。 "拍好啦。开动!" "好好享用。" "你也是~" 海媛用可爱的语气回答着(以前好像不会这样,最近说话时总感觉结尾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开始吃起了炸猪排。而且是不蘸酱直接吃的炸猪排片。 吃糖醋肉时大家总纠结蘸着吃还是浇汁吃(我是蘸派,浇汁派实在无法理解),但海媛是"不蘸派"。酱料只有在极其无聊时才会偶尔蘸一次,或者干脆不碰。因为她觉得酥脆的炸肉外层会被酱料破坏风味。对不喜欢刺激性味觉的海媛来说这再正常不过了。 同样地,海媛吃炸猪排时也不淋酱汁。虽然别人会好奇这种吃法,但她吃得津津有味。看她从不对食物味道抱怨,只是微微点头的模样,应该还算合口味。 "好吃呢。" 看吧。现在亲口说好吃了对吧。 "合你胃口真是万幸。" "炸猪排还能不合胃口?而且这是芝士炸猪排,难吃才奇怪吧。" "这倒没错。" 望着专注咀嚼炸猪排的海媛,我决定说出那个在心底酝酿已久的念头。 "啊对了说到拍照,我有张想和你一起拍的合照。" "什么?" 或许炸猪排太美味,海媛头都不抬地应道。好吧,难得吃顿好的,不看我回答也行。 "你上次不是和弟弟拍了军礼服合照吗?" "军礼服?" 海媛猛地抬起头。显然没料到我突然提这个。 "嗯。那张照片你特别好看,我们也拍吧。我想看你穿军礼服的样子。" "哦...有空就拍。不过为什么非要军礼服?" "刚不是说过了嘛,你穿军礼服特别漂亮。" "真的?有那么夸张?" 海媛歪着脑袋。 "反正我这么觉得。还记得我拿你军礼服照当了好久手机屏保吗?" "有这回事?" "当然有。所以和我拍张嘛。" "知道啦,拍就拍。不过你有军礼服吗?" "我穿预备军服呗。" "哎呀,还以为你有类似款式呢。" "普通兵役退伍的人哪来军礼服?" "也是。那下次我带作战服来和你拍。" "不拍军礼服了?" "军礼服拍情侣感,作战服拍友情感,怎么样?" 海媛的灵感简直绝妙。 "好主意。" "那就这么定。不过婚纱照得优先。" "那当然,婚纱照必须排第一。" 女朋友想拍的当然要优先。不过想到海媛穿婚纱的模样,我也开始期待了。毕竟我女朋友穿什么都好看,但普通衣服和婚纱肯定不一样。突然有点想结婚了呢。 EP0293 虽然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但我从不认为大胸部对女人来说是优点。相反,胸部太大反而是缺点,而且是相当严重的缺点。 对女性来说,大胸部的优点无非就两个:穿衣服好看,对男性有性吸引力能展现女性魅力。甚至有时候胸部过大会让衣服版型走样。 当然确实有很多女性会因为自己胸部太小而感到自卑。所以市面上才会为她们开发各种矫正内衣和胸垫,甚至还有隆胸手术。 但我属于希望自己胸部越小越好那派。即便现在不算太大,但胸口沉甸甸的负担感已经够呛,更别提每天必须穿胸罩的烦人日常。 要是问女性们一天中最爽的时刻,十有八九会回答"回家脱下胸罩的瞬间"。我完全赞同。除非男人们亲自穿上胸罩,否则永远理解不了这种解脱感。 听姐姐说夏天爱出汗的人胸口能开水上乐园。去年夏天前我的胸还很小所以没体会,但现在被韩星那家伙摸过都说满意的程度...想到夏天就发怵。 胸罩大不了多买几件换洗,但乳沟积汗真的会让人精神恍惚。光是应付酷暑就够难受了,还得挂着两坨沉甸甸的脂肪,被胸罩勒得喘不过气,胸口黏糊糊的...生活质量简直断崖式下跌。 胸小顶多穿个矫正内衣或者塞个胸垫就能解决。我倒不希望胸再大了,可偏偏最近好像又长了。 昨晚和韩星吃完饭回来洗澡换内衣时,感觉文胸有点紧。虽然还没到明显变大的程度,但要是继续发育的话,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接下来的夏天。 不过能烦恼这些事也算幸运。满脑子都是"胸好沉""出汗好恶心""又得买新胸罩"之类的念头,至少说明身体健康没问题。 听到这里你可能会困惑。有件事我忘了说——刚才医生给我解释了乳腺癌检查结果。 "非常健康。一切正常。恭喜你。" 这位女医生(等等,和我一样是女的?嘿嘿)用过来人的语气继续解释:"胸部变大的原因有很多。生理期激素变化可能导致尺寸波动,单纯发胖也是常见原因,怀孕哺乳就更不用说了。但根据你的自述,既没怀孕也没长胖对吧?" "是的。" "既然不是周期性变化而是实实在在的乳腺组织发育,在你这年纪很正常。二十多岁本就处在激素分泌旺盛期。目前检查显示胸部完全健康。" "所以这是正常的?" "当然!不过考虑到家族病史,建议每半年定期检查。" 原来如此。看来像我这样年纪还能二次发育也不算稀奇。就像传说中一觉醒来完成变性手术的人那样,乳腺发育再正常不过了。毕竟激素这东西谁也说不准。 总之胸部健康比什么都重要。虽然要像医生叮嘱的那样保持观察,但至少现在没问题。 放学回家我把检查结果告诉了老妈。不确定她是否注意到我胸围变化,但还是报了个平安。 "不能掉以轻心,癌症说来就来。" "医生也这么说。" "定期自检,发现有硬块马上去医院。" "知道啦。" "让我摸摸看?" "别闹了老妈!" 这位操心过度的贵妇人虽然想亲自上手检查,不过乳腺癌筛查总算有惊无险地结束了。现在该担心明天的事——周末明明该轻松,为什么发愁呢?因为和吴韩星约好明天穿空军军礼服拍照。 昨天商量的时候正巧赶上韩星周六调休。这家伙午饭时间跑去书岘站附近的工作室问档期,当场就预约成功了。反正明天两人都休息,见面拍照不是问题。就是突然决定要翻出军礼服实在麻烦。 吃完饭翻遍衣柜找出军礼服。不是裤装款而是裙装款,裤子到底去哪了呢?看到东赫的入队仪式照片,现在女兵们也都穿裤子啊,为什么我只有裙子? 这种问题问了也永远只有一个答案。得问那个让我做性别重置手术的家伙才行。虽然根本不知道那家伙是谁。从未谋面但应该是位喜欢裙子的主吧。看来和塞娜老师品味相似呢。 去年五月和东赫拍照时穿过之后,这是第一次再拿出来。怕比那时胖了(军人退伍后普遍会发福,所以预备军训练时服装总不合身),决定试穿看看。 脱下旧T恤和短裤,先试穿衬衫…除了胸部比之前略微丰满,其他都很合身。接着穿上裙子。拉开侧边拉链轮流伸进双腿提上腰部…咦?什么情况? "裙子变大了!" 拉好拉链扣上纽扣,确实比上次宽松了些。倒不至于滑落,但腰围明显变小了。是瘦了吗? "工作太操蛋果然会掉体重…" 不过瘦下来未必是好事。工作繁重压力大才会这样。脸上也有变化。皮肤从当男人时就很棒,显年轻这点没变,但黑眼圈深多了。 "他妈的…" 深呼一口气套上外套。衬衫裙子都合身外套不可能不合。趁势在全身镜前打量自己。这外貌不像军人倒像演军人的女演员。 "确实漂亮。" 虽然严重的黑眼圈是问题,但素颜这样穿都好看很了不起。没错,我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所以决定向朋友炫耀——就是那个强行约拍摄的死党。 -陈海媛:看这个 十分钟后收到回复。刚换回便服消息就来了。 -吴韩星:哦哦! -吴韩星:好漂亮呢 费劲发照片就等来句漂亮。话是没错但真无语。我漂亮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陈海媛:喜欢? -吴韩星:喜欢 -陈海媛:明天让你看个够,爱期待不期待 -吴韩星:正在期待呢老师 -陈海媛:乖哈哈 总之韩星似乎很想看我穿军礼服的样子。但不明白为什么执着这个。女兵穿制服和穿连衣裙是不同感觉的美,不知他懂不懂。 话说这家伙在部队没见过穿制服的女兵?应该有机会看到才对。 *** 今天要带的东西比上次拍军服多一倍。上次只要带礼服高跟鞋丝袜,今天还得带作战服和军靴。考虑到军靴重量,实际负担远不止两倍。 让柔弱女性独自提这么重行李太过分,所以约了退役军人大叔来帮忙。既然是他提议拍摄就该负责。现在我在丹堤五岔路站7号出口等韩星。说了在老地方见应该知道位置。 正想着该到了,韩星来电。这家伙真不让人省心。 "在哪?" -正进站。你那边靠近你家方向吧? "嗯。不是说好在老地方嘛。" -OK。马上到。 "嗯!" 我挂断电话。现在想想韩星属于自找苦吃型。明明约好十点到瑞贤站摄影棚(他说正好开业时间有档期),从光州过来再回去对他根本不划算。 居然还特地早起就为看我穿军礼服。其实完全可以约下午空档再拍。也就是我才会纵容,换别的女生早吵架了。 低头看手机时,韩星正从楼梯走上来。他也提着作战服和军靴行李不少。还专程过来帮我拿衣服。虽然感激但至于做到这地步吗?不过既然都带来了就只能拍啦。 "辛苦你跑这么远。傻小子。" "说我傻?" "就是傻。喏,拿着。" 我把装作战服的纸袋递给他。礼服高跟鞋打算自己拿。这可是有原因的。 "那个不给我?" 韩星指着装礼服的纸袋问。 "这个我自己拿。好歹有点良心。" "给我拿也行啊。" "少来。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顺带一提,装着军礼服和高跟鞋的纸袋里还塞着我的内衣——平时常穿的昂贵杏色连裤袜、文胸用的胸垫和安全裤。丝袜自然是新的,但安全裤是穿过的,胸垫也是用过的。把这些东西的袋子交给韩星实在不像话。 "来,既然见面了就快打车吧。" "猜到了。" "现在已经习惯成自然了啊?" "说实话今天有点期待。" "因为行李多?" "嗯。" 说实话,可能因为这段时间向韩星展示过太多,他理所当然认为我会打车。就算不说也会这么想——拎着这些怎么挤地铁? "那今天车费你付?" "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整天挥霍,这个月工资花光了吧?" 工资大概还好好躺在账户里。我舍不得花辛苦钱,但账户里的存款正被通胀啃噬,只能小口嘬点利息。 "说什么呢?不能开玩笑吗?" "我听不出玩笑的意味。怕你变乞丐担心死了。" 谁担心谁啊? "我的钱自己会管,别操心快叫车。" 我立刻用Kakao打车。说了去瑞贤站后很快匹配到车辆。上车后,从丹岱五街到瑞贤站通常要15到20分钟,今天路况通畅只花了15分钟。看到车费便宜,韩星松气的样子莫名可爱。哎一古!到底谁担心谁?看到我真实财产怕是要晕倒。 抵达瑞贤站后,我们走向摄影棚方向。韩星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 "对了!你那个……" "那个什么?" "那个…那个叫啥…啊!乳腺癌检查!" 憋出这个词花了半天。 "问结果怎么样?" "嗯!" 瞬间想恶作剧说"晚期啊"之类,但拿健康开玩笑果然不太好,便老实回答: "医生说非常健康。" "啊是吗?那为什么变大了…你罩杯升级了?"他指向我的胸口。我反射性环臂遮挡。该死,真被看出来了? "这疯狗变态怎么知道的?" "…随口说的。" 妈的! "哎呀!以为你真发现了。反正现在有B罩杯了。" "长大了呢海媛。" "少用成长这种词变态!" 想踹他一脚,但决定先放过。毕竟赶去摄影棚更重要——要换衣服、盘圆发髻,最要紧的是化妆。眼皮底下黑得吓人的眼圈得赶紧遮掉,既然要拍照当然得漂亮。 EP0294 说实话并没有抱太大期待。比起上次在江南站附近那家摄影棚,瑞贤站这边的摄影棚我觉得应该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实际来了之后发现比我想象中稍微好点——当然问题就在于这个"稍微"。 摄影棚本身面积不大,带着点老旧感,所在的建筑物更是破旧得厉害。瑞贤站前街这一带的楼房基本都是这样,毕竟都是三十年前建的老楼,不能指望它们和江南站周边的建筑保持同等水准。 不过让我满意的是老板很亲切?虽然设施有些不如人意,但只要拍照的人态度好,整体感觉就会不一样。我这三十年的人生经验告诉我:人品永远最重要。不过我... 拍摄计划是这样的:先让我俩穿着作战服拍情侣照,然后韩星单独拍作战服写真。趁她拍照时我去更衣室换上军礼服拍单人照,最后再拍组情侣照。 如果韩星是军官或士官出身倒能有军礼服,但我国退伍军官才有多少啊。那家伙可是光荣的大韩民国陆军上等兵预备役——虽然预备军制服肩章戴在她身上意外地合适...等等才不是。 就算是正常人穿上预备军装也会丢三落四。我们各自去更衣室换好作战服回来时...哇,简直想喊她大叔。 "大叔,你这军人走路怎么外八字啊?" "怎么了?你不也这样?" "你现在这样活像个真预备军。" 其实今天是第一次看见韩星穿预备军装。因为我们从没一起参加过预备军训练——我退伍时她专科刚毕业正在上班,而我是跟着学生预备军凌晨训练的那批。加密数据块 等到我该参加动员训练时她又已经训完了。虽说时间线确实有重叠,但她得配合公司日程去训练。总之我俩就是没半点一起穿这身破制服的机会。 "我说实话行吗?" "嗯?" "你这身其实挺适合。" "是吗?我觉得不怎么样啊?" "明明很漂亮的。" 另一边韩星却说我穿作战服好看。不知道这家伙是被爱情蒙蔽双眼,还是专挑好话说。要说这破军装能穿出美感实在荒唐,但... "穿这个怎么可能好看?" "就是好看啊?" "无法理解。" 作战服本就不是突显美感的着装。虽然变成女性后体型娇小、腰细胯宽让军装下隐约显出女性曲线——但也仅此而已。 "你该多照照镜子。" "老子照得可比你多。" "话说你制服没别预备军徽章?" 据我所知军官士官退役时不用另配徽章。所以我这套大概也没有?是不是我的都另说。 "士官不都这样?我在部队时看那些下士退伍都没戴。" "是吗?记不清了,退伍太久。" "我也没印象。" 韩星退伍七年,我六年。这么一想我们实际比想象中老多了。我还总觉得自己永远二十多岁呢...幸好这张脸还算童颜...不对是超级棒! "喂,不过你也很有预备军气质啊。" "什么?刚才不还说好看吗?" "那个没错,但你现在浑身散发着预备军特有的那种...懂吧?阴沉懒散、看什么都烦的气场。" 我瞟了眼身旁镜子。和韩星如出一辙地把手插在裤袋里,单腿支着站没站相,连上衣拉链都敞着露出里面的黑T恤。 就算身体变成女性,心理也女性化了大半,预备军那股颓废劲却根除不掉。感觉再当二十年女人也改不了。平时还好,这套制服一上身就眼神涣散想随地躺倒。 "好困。" "我也是。" "为什么一穿这个就什么都不想干?" "同感!所以快点拍完回去换衣服。" "这算哪门子下士命令?上等兵崽子!" 我冲她挥拳头——当然没真打。但韩星面对我的拳头居然没躲。什么鬼?预备军装还有这种效果? "喂,你是17届吧?" "所以?" "我可是16届的,菜鸟新兵。" "哎呀。是是是。真好呀能早入伍。" "菜鸟话还这么多...呃!" 说不赢就该动手。一拳头杵在她小臂上,世界清净了。列兵还敢跟士官顶嘴? 拍照前我不得不花很多工夫化妆。新学期开始后事情变多,我眼下的黑眼圈比熊猫还要严重。虽然这似乎并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但陌生人看到的话会担心到盯着我乌黑的眼袋看的地步。 韩星那家伙反正清楚我的状况,看到加深的黑眼圈也就心照不宣地略过了,但今天第一次见我的店长可没这么好打发。看到换好衣服的我之后他这么说: "黑眼圈我会帮您修掉的。" "啊……这个吗?待会儿化妆时我会自己遮好的。"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不是啦。从出生就这样。哈哈哈……" 黑眼圈算是我外貌上唯一的缺点,不过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与其说是缺点,不如说是习以为常。从小到大都这么活着,对我而言再自然不过了。只是拍照时不修图会特别明显,尤其是现在脸蛋变得惨白之后更明显。 化完妆,我和韩星进了摄影棚。店长说见过退伍的男生和女朋友拍合照,但男女一起穿战斗服拍照还是头一回。 这类照片我倒见过不少。退伍时穿着军靴军鞋留念之类的。通常女生会穿得花枝招展搭配漂亮连衣裙,男生穿着预备役军服。如果非要女生穿战斗服,大概也是在连衣裙外套件野战外套吧。 不过嘛……现在我们三十岁做这种事似乎有点过时。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才会觉得那种你侬我侬的照片有意义,像我们这种边啃炸鸡边闲扯军队往事的老油条…… "那请两位先并排站好,从敬礼开始拍吧!" 按照店长的指示开始拍摄。如今我正在做身为男性时完全无法想象的事——不仅成为女兵超乎想象,连在摄影棚拍摄都是未曾料到的。变漂亮后真是啥事都干得出来。 拍了好一会儿后店长问我们: "话说两位没准备其他创意pose吗?" "创意?稍等。" 本来没准备(毕竟战斗服照片不是重头戏),但既然提到就拉着韩星商量: "这次拍点搞笑的吧。反正待会儿正式军装照会拍得很漂亮。" "我无所谓,小丫头不考虑形象吗?" "我什么时候在乎过形象?那就拍搞笑风格?" "行。" 达成共识后我举手告诉店长: "这次要拍搞笑风格的!" "搞笑?" "就跟男生拍兄弟照那样。" 店长歪头想了想表示同意。于是我们真像哥们儿似的开始拍照——突然勾肩搭背,韩星背起我拍摄,盘腿坐地上刻意耍帅。最绝的是我摆出俯卧撑姿势,韩星从后面抓住我的腿,拍得像在训练。 明明看着是正经情侣,互动却像认识了半辈子的发小,把店长都整迷糊了。全部拍完准备换正式军装时,店长忍不住问: "二位真是情侣?" "是啊?" "可看起来完全像老友……" "我们确实也认识很久啦。" 我冲店长咧嘴一笑就去更衣室了。这场面大概确实难得一见。 总之我拿着装军装的纸袋走进更衣室。刚才能暂时扮演死党般的男性陈海媛,现在该恢复女朋友身份了。 解开束发后逐一脱掉战斗服,连里面当打底的黑色T恤也褪去。只剩内衣的我将厚胸垫仔细塞进文胸,把胸部调整出形状。 接着换上白色无袖T恤,拆开新的杏色连裤袜穿上——穿丝袜真麻烦。要不是夏天还光腿穿短裙会害羞(要是天生为女性或许不会?),说实话连裤袜穿着并不舒服,纯粹为了显腿细。 穿上安全裤后依次套上衬衫和短裙,在领口系好领结,最后披上外套。银色底黑色字的"陈海媛"姓名牌仍有些违和感。 "干嘛把这种细节做得这么让人在意啊……" 边嘀咕边取出高跟鞋——这不是变成女生后衣柜自动出现的军用高跟鞋(那款实在不好看),而是特意买来常穿的私物,所以光泽亮闪闪的。考虑到穿太高会让韩星显得矮,特意选了五厘米跟的。虽然想过踩超高跟戏弄他,但给男朋友留点面子才算称职女友吧? 啥?问为什么不使劲戏弄他?哎!那可不行!玩笑开太过会把男朋友吓跑的。 补完妆容重新扎好头发,用发网整理好后戴上泳帽走出更衣室。进来时还拖着战斗靴啪嗒啪嗒作响,出去时却响起了高跟鞋清脆的嗒嗒声。 正要返回摄影棚时,恰巧撞见了从棚里出来的韩星。见到我的瞬间那家伙彻底僵住了。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僵住。看着我直接凝固在原地。这样的韩星看起来有点可爱。 喂,我有那么漂亮吗? "喂!发什么呆?傻站着干嘛?" "你…好美!" 这笨蛋怎么每次见面都说同样的话?不过既然他偷瞄了我胸口,看来文胸里加垫片确实有效果?特意为你选了厚款哦? "我漂亮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值得这么惊讶?" "当然值得!啊对了,趁这机会拍张合照吧。" "什么?自拍?" "嗯。" 韩星很少主动提议合照。毕竟我们俩都不是爱拍照的类型(食物除外),像这样用他手机自拍真是久违了。 "站过来点。" "好!" 我紧贴着韩星站好。他虽然个头不高但肩膀很宽,倒像娇小女友配可靠男友的构图。不错,男朋友就该有这种安全感。 "镜头里也好漂亮。" "我早就知道自己好看啦,快拍。" "知道啦。" 我双手比心时,韩星用食指拇指叠了个小心形。拍完照才想起刚才还吐槽那对中学生,现在我们也半斤八两。 "满意吗?特意陪你拍照。" "满意。谢谢你陪我拍。" "话说我这身怎么样?合适吗?" "当然合适,又美又性感。" "性感?你觉得我这张脸能走性感路线?" "再过几年就行。" 啧,再过几年也顶多像大学生吧。不过那时候可能会变性感点?无所谓啦。 "你审美是不是有点问题?该不会喜欢幼齿款吧?" "啊不是!虽然脸不像,但你身材很辣啊。" "这我承认!" 现在的我确实有条件显得性感。手臂修长,腿部线条优美,腰肢纤细,臀部紧实,胯部曲线明显,胸部加了衬垫更显丰满,加上正装风格自然会带点魅惑感。 "你现在要进去?" "嗯。你呢?" "想去趟洗手间。你要先进去吗?" 本想答应又改了主意。独自进摄影棚面对老板太尴尬了。 "一起去吧,我在洗手间门口等你。" "那我岂不成了让女生等的渣男?" "才不是。" "谢啦,肯这么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过了吗?你这罪犯…唔!" 韩星慌忙用手指堵住我的嘴。每次用"罪犯"调侃他都会真心慌张,似乎很讨厌这个玩笑。以后还是单独相处时再说吧…不过这次我也有错。抱歉啦。 "对、对不起,突然就说…" 抽回手指的韩星反倒向我道歉。也是,突然把手指按在别人嘴唇上难免尴尬。 "害我要补妆,怎么赔?" "非常抱歉。" "果然是个坏东西。这事我记下了,迟早收拾你。" "怎、怎么收拾?" 我假装沉思地抱着胳膊: "嗯…约会到深夜时让你付打车钱?" "这倒没什么…" "当真?那从釜山约会回来车费也你出?" "啊,这就有点…" "行啦知道了。总之快去洗手间,我要补妆了。" "好。" 话音未落,我自然地牵起了韩星的左手。上等兵与下士的浪漫邂逅…虽说更像违反军纪的事故。尤其考虑到女方曾是罪犯的过往。 当然,此刻这些对我们毫无意义。 EP0295 我一直觉得海媛穿西装特别好看。倒不是因为什么特别了不起的理由,纯粹是她身材完美得无可挑剔。就算我不解释,大家应该也都明白——穿着西装的海媛真的美极了。 现在她身上这套空军军礼服也同样衬极了。海媛以前在我面前穿过不少非常规服装,有穿韩服的时候,有穿过开化期服饰的时候,还有在日本穿和服的经历。 但现在这套军礼服最配她。当然海媛穿什么都好看,可唯独军礼服格外适合。之前只看照片就觉得漂亮,亲眼见到才发现更惊艳。 "接下来请坐在椅子上拍摄。" "可以跷二郎腿吗?" "如果您觉得那样更舒服就请便!" 已经结束个人拍摄的我正静静站在一旁看海媛单独拍照。不过她说得没错,预备军服确实透着股说不清的古怪感。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更主要是预备役那种特有的...阴郁懒散、对万事都提不起劲的状态,现在你身上也能感受到。' 这话原是海媛形容我的,可刚才她穿作战服时也散发着相同的气场。虽然没说出口,但她眼睛里盈满睡意,脸上写满烦躁。 '搞不懂为什么一换上这种衣服就什么都不想干。' 海媛还这样抱怨过。幸好拍照时她还是拿出了职业态度,但这说法确实不假。要是她不在场,我现在可能也蜷在哪个角落打瞌睡了。 "刚才真的太美了!" "真的吗?" 可看见她听到夸奖就瞬间亮起来的笑脸,再困也睡不着了。而且和穿作战服时不同,军礼服加身的她看起来精神抖擞。 藏青色军服本不是显气色的颜色,可穿在她身上就是明媚照人。脸蛋漂亮就算了,皮肤根本是开挂——女生真能白到这种程度吗?还毫无瑕疵。 "这次请想象自己正凝视左下方地面!" "这样?" "再稍微抬高一点视线...对!完美,保持这个姿势。" 不过抛开美貌不谈,我其实很庆幸海媛没真的当过女兵。要是她真以女性身份服役,在军队里不知要遭多少罪。 几年前就有空军士官因不堪性骚扰自杀的新闻震动全国。虽然现在媒体不报了,但空军乃至其他军种肯定还在发生类似事件。 军队里好人不少,可变态也同样存在。以海媛的美貌,不管是正直者还是变态都不可能不关注她。 这种担忧我以前就常有——说到底,会频繁产生这种顾虑,本身就证明海媛的美貌确实出众。看她现在跷腿凝视镜头的模样,根本就是艺人拍画报的架势。 公司在汉南洞,我最近上下班常能碰到艺人,但至今没见过比海媛更美的女明星。正因她外貌如此出众,所以当这家伙偶尔疯疯癫癫地说: '喂,说实话哪有比我更漂亮的女生?我长得好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能不能别总对着我流口水?' 这种话时,我也完全无法反驳。你看,现在不就是—— "左臂贴住胸部下方,抬起右臂让右手靠近脸颊...对!就是这样!" 海媛像抱臂般将左臂贴在胸前,略略抬起右手做了个知性的姿势。明明只是如此简单的造型,由她做来就格外好看。 "单人照已经拍完,最后是情侣合照对吧?" 海媛的拍摄结束后,店长过来确认。我点头称是。 "请两位到前面来。之前说要拍得有趣些,这次也延续风格还是换种感觉?" 店长话音刚落海媛就唰地举手。啊...可爱死了。 "这次想拍得漂亮点!" "漂亮点是吗?明白了。" 这次是海媛自作主张没和我商量。不过其实我也很想把她拍得美美的,毕竟之前完全不像在拍情侣照。 "那么先从牵手开始?" "好!" 我边回答边用左手握住海媛的右手。我们似乎总是这样牵手。虽然两个右撇子这么握我比较舒服,对她应该有点别扭,但她也很自然地配合了。 仔细想想还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形成这个习惯,待会儿得问问。 "很好!两位这样并肩站着非常般配!" "谢谢。" 对店长程式化的赞美,我礼貌性地回应,海媛则只是咧嘴笑了笑。怎么感觉我来了之后她把所有应答任务都推给我了?麻烦事都让我来吗?好吧好吧。 "那么接下来请两位并排坐在椅子上..." 老板一边这样说,一边从后面搬来一张白色的椅子。看他搬得有点吃力,我也帮忙一起抬了过来。当然海媛连手指都没动一下——让她无需动手本就是我的职责。"请坐在椅子上拍照,这位女朋友穿着裙子,翘二郎腿会更合适。至于男朋友…可以从背后抱着她吗?" 今天是第一次拍影棚照,多亏老板耐心指导每个姿势。让海媛坐着,我从背后环抱住她…感觉不错?不过不知道海媛怎么想。 "好的!" 我抢先答应下来。回答后偷瞄海媛的反应,她一言不发地交叠双腿落座。包裹丝袜的腿部线条简直让人发疯。天哪…真想撕开…不行,得保持理智。 总之海媛似乎没有异议,我便绕到她身后轻轻环抱。她身上飘来甜美的香气,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和她清冷的气质莫名相配。 这时海媛忽然小声对我说:"啊…有点丢人。" "觉得难为情?" "嗯…就是不太习惯。" "要换姿势吗?" "不用。就这么拍吧,反正后面还有更羞人的动作。"她轻声说完,冲我抿嘴一笑,那笑容让我心都要化了。 "这位先生请稍微往左靠…对,很好!要拍了!" 我们开始拍摄情侣写真。正如海媛所说,除了背后拥抱的姿势,还拍了许多令她更尴尬的照片——额头相抵的,我搂着她腰并将手搭在她胯部的,甚至还有接吻时的特写。每次她都会嘟囔"太羞人了…",却还是配合着笑得很开心。虽然因为陌生人在场而显得拘谨了些,但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难得。 托她的福拍了不少好照片。虽然戴着"端庄淑女"的面具,终究是和漂亮女友留下了美好回忆。顺带一提,海媛的本性在那张作战服写真里暴露无遗——突然趴下还命令我抓她腿是怎么回事? ***** 现在回想上午的拍摄过程都觉得不可思议。什么荒唐事都干了,当众接吻、搂搂抱抱、十指相扣…哎,光是回忆就脸上发烫! 不过顺利完成拍摄后,整个人都轻松愉快起来,像完成重大任务似的。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说过,拍照对摄影师和被拍者都是极度耗神的体力活——作为资深的试衣模特,她们的话当然可信。亲身体验后更是深有体会。又累又饿,工作结束该去吃饭了。 看起来韩星非常中意我这身打扮,从刚才就一直盯着看。唔…这么喜欢吗?这家伙该不会有制服情结吧? "大叔老盯着看什么?很恶心。" "让你不舒服了?抱歉。" "都想申请精神损失赔偿了。" "至于吗?" "开玩笑的。不过你真的很喜欢这套?" "嗯。" "那给你穿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我用极其认真的语气问道。虽是玩笑话,但过于郑重其事的氛围让韩星慌了神:"让我穿这个?" "难为情?" "不是羞不羞的问题,这衣服我穿得下吗?" "想办法硬塞进去再扯开不就行了?" 看着他茫然的蠢样,逗弄这家伙果然有趣。 "白痴,连玩笑和真话都分不清。" "谁会把玩笑说得这么正经?"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说着突然灵光一现:"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不换衣服了怎么样?" "啊?什么意思?" "不是说我很适合正装吗?就这么穿着去玩吧。" "真的?" "当然!虽然直接出门会被围观,但只要脱掉外套解开领带就不算正装了。实在不行还能换上之前那件开衫毛衣。" 韩星认真纠结的模样让我恍然大悟:啊,这家伙果然有这种情结!讲道理,迷恋正装可比其他变态爱好强多了,至少衣服很正经。这世上疯子千奇百怪,制服控简直算贵族了。 "看你纠结的样子,必须实行了。" "真、真的可以?" "笨蛋,骗你的。先去更衣室换衣服吧——啊我得整理下着装,先走一步!" 把韩星留在原地,我快步走进更衣室。男生换装不用操心,但我得先脱掉外套。即使摘掉姓名牌、技能徽章、军衔标志等装饰,袖口的银色镶边还是太显眼,直接穿出去可不行。 我把外套脱下来仔细叠好放进纸袋,换上之前穿来的宽松剪裁灰色开衫毛衣。军礼服半身裙是藏青色,不过这种藏青不是土气的那种,而是很时髦的款式,光这么穿着就像普通通勤装扮了。 女式衬衫是天蓝色有点显眼,但套上开衫毛衣后就不太明显了。比我想象中自然得多的着装风格。 鞋子暂时没换,决定直接穿着高跟鞋出去。现在手边有三双鞋:刚才来书岘站时穿的运动鞋、作战靴和现在穿的高跟鞋,搭配这身还是高跟鞋最合适。 "稍微补个妆再走吧。" 从手提包里取出化妆包,立刻开始补妆。可能是灯光太强让脸上出了汗,妆容有些脱落晕染,重点修补了这些部位。 全部收拾妥当后走出更衣室,高跟鞋嗒嗒作响的声音让先出来的韩星"哇!"地惊呼起来。 "哇!这么穿着简直就是普通衣服嘛。" "我不是说了嘛,脱掉外套解开领带就是正装。" "不过蓝色调有点像那个…" "像什么?" "银行。银行职员。" "说什么呢?" 听到韩星的话我哭笑不得。银行职员是什么鬼…虽然完全没想过会被这么说,但低头看看自己好像还真有点像。 "真离谱。" "不是挺像银行职员的吗?" "所以才更离谱啊。" 我又低头打量全身。本来觉得有点空姐气质,但现在看来韩星说得更准确。倒不是完全没有空姐的感觉,但更像是能直接坐在书岘站旁边友利银行柜台里的样子。 "所以午饭吃什么?" 我问韩星。决定公主殿下的菜单可是下位者的重要职责。 "弄脏衣服就麻烦了…吃意大利面怎么样?" "意大利面?哦,好啊,我喜欢。" "书岘那边有不少好吃的店,去我常去的那家?" "行。" 定好目的地后本可以立刻出发,但行李有点沉。即便韩星帮我提着装作战服的纸袋,还得再拎一个装其他东西的纸袋和手提包,既重又麻烦。 "要我帮你拿行李吗?" 这时韩星突然问道。虽然感谢他的好意…但似乎不太合适。 "不用。你已经在帮我拿一件了。" "让我拿吧!毕竟是男生。" "哎,真不用…喂!" 见我不听话,韩星直接抢走了我手里的纸袋。明明说了不用拿的…真不好意思。 "都说了不用…不过谢谢你为我着想。" "你不也为我穿了裙子吗?你为我做了喜欢的事,我也该回报你才对。这才是公平的恋爱吧?" 公平恋爱…我就不能谈场全凭自己舒服的恋爱吗? "等等,什么时候公主和下位者谈公平恋爱了?" "我说是就是。给我安静点菜鸟。" "遵命!" 一个菜鸟新兵还敢对公主殿下指手画脚?菜鸟就该乖乖闭嘴。 "哦哦!刚才超可爱的!" "我可爱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所以那家意大利面店离这儿近吗?" "不算近,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书岘站以AK广场为中心分成两侧,韩星说的应该是我们现在位置的另一边。 "不想走路啊…" "抱歉没法背你过去。" "本来也没指望。走吧,光熙。" 我悄悄贴近韩星左侧,用右臂环住他的左臂。女朋友当然要紧紧黏在旁边才行。 "啊!对了,有件事很好奇。" "什么?" 韩星会有什么好奇的? "不管是牵手还是现在这样搂着,你为什么总是站我左边?有特别原因吗?" "原因?有啊!" "是什么?" "要是我抓你右手,你右手就用不了啦。你不是右撇子嘛。" "你也是右撇子啊,用左手牵我你不也没法用右手?" "没错!所以换我使唤你做事呀。" 虽然话说得没大没小,但其实我是特意站在左边让韩星更方便的。我也觉得站右边更舒服,而且手提包不也常挎在右肩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 韩星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 "不满意要换边吗?" "不,我来做事就好。" "很懂事嘛光熙。" 我松开搂着韩星的右臂,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那一瞬间他被吓到的表情精彩极了。笨蛋,瞧你这怂样! EP0296 人们常听说过或使用"势力范围"这个词。这是日据时期受日本影响产生的词汇,2000年代随着电视剧《野人时代》走红,这个词也变得广为人知。 举个简单例子,比如[书岘站是韩星的"势力范围"]这种用法。虽然最好别用这个词,但说了不让用就真能不用的人又有多少呢?"势力范围"这个单词独有的语感和韵味,实在很难找到替代词。 勉强要说的话,"卧室"算比较接近的表达,但终究难以替代"势力范围"那种微妙语感。当然我刚才也说了,最好还是别用。虽然平时行为看不出来,但毕竟我职业是"国语教师",对这种细节总比别人敏感些。 "所以说话注意点措辞啊,你这个窝囊废。" "知道啦,以后不会了。" 刚才韩星亲口说了"书岘站是老子的势力范围",现在正挨我的训。堂堂国语教师的女朋友,总滥用日语词汇可不行。不过我也骂他"窝囊废"确实不对——虽然这家伙完全没意识到...... "但你干嘛骂我窝囊废?注意言辞啊。" "咦?呃…好吧。" 说什么没意识到,分明该懂的全懂嘛。这种时候倒是反应快。也罢,总算在这种事上机灵点总比完全不会察言观色强。 "啊好饿!意大利面怎么还不上?" "可能点单积压了,再等等吧?" "可是饿死了......" 现在遇到个大问题。点的蛤蜊意大利面和玛格丽特披萨迟迟没上。店里看起来人不多,出餐却比我预想的慢。 虽然营业才两个月,但像今天这样出餐慢,多半是后厨出了差错。比如烤披萨时烤糊了,取出时失手扣在地上,或是炒意大利面时突然熄火之类的。 反正周末清闲,明天还是周日,我决定不催单。上菜慢说不定能额外赠个小菜,没有也就算了。 闲着无聊我开始刷INS。我虽不玩SNS(不发文也不评论),但看推送的Reels和熟人Story挺有意思。而且注册INS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看仓鼠。 具体来说,可以看仓鼠日常,看敏智老师和她未婚夫秀恩爱,看佳乙老师带狗狗"多利"散步的日常,还能看凌晨那家伙独酌写诗。塞娜老师...虽然账号却像我一样完全不上传内容。这倒意外。 韩星也注册了账号但完全不用。和我为了看仓鼠照片视频天天刷不同,他就只是跟风注册而已。连现在流行的情侣日常我们也没弄——其实主要是嫌麻烦啦。 此刻我正沉迷仓鼠日常。仓鼠和荷兰猪、龙猫并称世上最可爱的动物。虽然我性格古怪养宠物容易虐待它们,但看看照片总行吧? "快看这个,韩星。可爱吧?" 我给韩星看最近沉迷的一个黄金仓鼠账号,长毛公鼠的蓬松绒毛简直萌到想咬一口。 "挺可爱。" 韩星只是出于礼貌敷衍回答。唉,这种共鸣我就不强求了。 "可爱就给我买一只嘛。" "多少钱?" "这种莫夫仓鼠最少要五万韩元呢。" "什么?五万?" 韩星听到价格吓了一跳。也难怪,我们小时候小区水族店卖仓鼠才五千韩元。虽然不能用金钱衡量生命价值,但对他来说确实冲击。 "这种贵啦,侏儒品种就比较便宜。" "这么小的老鼠崽子值五万?" "什么老鼠崽子?明明有仓鼠这么可爱的叫法。" 虽然这么说,其实仓鼠确实属于鼠类。 "先不说这个,仓鼠真能长到手掌大?" "有血统证书的就能长那么大。" "这么大要五万还是贵了。" "真不懂生命可贵。贵的要三十多万呢。" 数落完韩星我又划到下一个Reels。嗯?"给年收入十亿妻子的日常生活"?点开看看。 视频内容是:年薪十亿的妻子起床后,丈夫立刻递水、搭配穿搭、准备早餐、整理包包,最后开车送妻子上班。太棒了,必须让韩星看看。 "喂,看这个。" "啥啊?" "说是给年收入十亿妻子的待遇。" 韩星专注地盯着屏幕。这段视频本质上只是搞笑片段而非真实记录,所以他全程都咯咯笑着。尤其当看到视频里丈夫精准配合妻子走位的模样,更让他直呼厉害。 看完后他发表感言: "喂,就算丈夫是家里的顶梁柱,最后挥手告别也太离谱了吧?九十度鞠躬都算轻的。" 开头那句"丈夫是天"让我差点以为这家伙傻了,果然韩语不听完整句不行。 "你要是能赚十亿,我也这么伺候你?" "那当然!我不光要挥手告别,还会跪地行礼。早餐也不吃吐司,天天给你摆十碟套餐。" "哦?那餐馆呢?" "晚点开门呗。" "说真的?" "赚到钱就兑现!问题是你赚得到吗?" "当然!" "怎么赚?" "我要当演员!电影电视剧广告全接,钞票大把大把赚!" "现实度...意外地高?" "那还用说!就凭我这长相。" "有本事试试。真能年入十亿我就履约。" 韩星得意洋洋地回答。这家伙是认定我赚不到才夸海口的吧?没错!说实话年入十亿确实不可能。不过我提前攒了十一年份的存款,难道还不够吗?嘿嘿。 *** 我个人不太喜欢书岘站周边。通常我讨厌的地方都有原因,但这里却说不上来。就是...没好感。野塔那边也不怎么喜欢,甚至整个盆唐区都是。 倒不是对盆唐有意见,可能只是不习惯。在旧城南市区生活三十年的我看来,盆唐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不过照这个逻辑,我住在江南星巴克竹林就更说不通了...总之就这么回事。 另一方面,正如之前所说,对韩星而言书岘就是他的"地盘"。因为高中时代他常在那附近玩。虽然他就读盆唐的高中,放学后却总往书岘跑。 后来搬去光州,书岘更从娱乐场所升级成生活圈,办事基本都去那边。比如去银行啦,剪头发啦这类事情。 当讨厌书岘站的女友和热爱书岘站的男友约会时,答案根本不用想——听嗓门大的。 陈海媛和吴韩星谁嗓门大?根本不用犹豫,绝对是陈海媛。我不想在书岘玩,所以改去新沙站。虽然两者差别不大,但新沙有林荫道啊?交通也方便。 "新盆唐线确实快,不到一小时就到了。" "我上班坐过几次,速度没话说。" "你什么时候上班?" "在新沙或新论岘附近工作时,先坐公交到亭子站再转新盆唐线。" "那直接乘地铁上班不就好了?" "新盆唐线到不了家门口啊,而且早高峰拥挤程度堪比九号线。" 这种时候明显能看出韩星比我社会经验丰富。和我这种温室花朵突然中彩票的幸运儿完全不同。 "话说按你提议来新沙了,具体干嘛?" "当然是逛街啊。先把行李寄存吧。" 我们手里大包小包全是衣服。玩归玩,总得轻松上阵吧?最近商业街寄存服务挺多的,之前在釜山旅游时就用过。 "这种地方寄存安全吗?" "反正你预备役都服完了,丢了也无所谓吧?" "话是这么说...你的衣服呢?" "我的?再买就行啦!" 贵重物品都收在最爱的手提包里呢。 "有时觉得你真是乐天派,不愧是ENFP。" "你也少疑神疑鬼,典型的ESTJ。" 我们除了外向型人格相似,其余完全相反。但意外地相处融洽,不论是朋友还是恋人时期都没吵过架。 寄存完行李走上林荫道时,脚踝还没开始抗议。周末午后这里果然人山人海,最多的是像我们这样的情侣,其次是闺蜜团。当然也有男性结伴...咳,长得像花街哥哥的那种。 "今天人真多。" "旺季嘛。后悔来了?" "才没。书岘人也多啊,而且林荫道氛围不一样。" "什么氛围?" "具体说不清但反正有那种东西啦。" 陈海媛觉得,自己最大的问题就是连具体情况都没搞清楚就贸然行动。但光这么想有什么用?三十年来始终改不掉的毛病。 "看,是我们去过的地方。" "哪儿?" 我看向韩星手指的方向。林荫道苹果专卖店。 "啊那里?" "你那个iPad还没买吗?" "啊对!去年就是为了买它去的那里吧?" 去年冬天吗?确实去过林荫道苹果专卖店买iPad。就像我现在说话的内容能听出来,连这件事都忘了。暂时好像也不需要平板? "所以没买?" "嗯,实在找不到非买不可的理由。" 离开苹果店后我们拐进小巷。不愧是林荫道,巷子里挤满了适合在社交平台晒图的咖啡馆和餐馆。看着各式店铺,我突然想到要问韩星: "对了,你说要是有钱的话会在这里做生意吗?" "不会。完全不想做。" 意外回答。居然说有钱也不做? "有钱的话不是挺合适吗?" "在这种地方做生意稍不留神就会搞砸。不是谁都能在这儿立足的。" "呃…我懂你意思。" 想起学校前面的瓦宇大学街。那里也是不输林荫道的商业区,但照样见过不少撑不下去的店铺。林荫道应该也差不多。 "那如果你是房产主呢?" "我当房产主?估计还是不会做吧?" "当房东都不做?" "要是我就直接出租。比起这种人挤人的市中心,我更想在白岳新城那种人流适中的地方开店。" "唔…还以为你会喜欢牡丹市场那种地方,就想在这种商圈做生意呢。" "说了不是谁都能在这儿混的。" 韩星倒不像某些人什么都不懂就蛮干。为了开梦想中的手工汉堡店做了三年市场调查,在餐饮业摸爬滚打六年的家伙,这话可不能随便听听。 "那等以后赚钱了买白岳新城的房产?" "那边房子起码十亿韩元,你有钱?" "不是说当演员吗?多拍些商业广告就能买啦。" 听我说完韩星荒唐得笑出声。是啊,现在除了笑也没办法。我也只能说到这份上。 "所以拍广告赚钱后要买了房子租给我?" "租金随便收啊,按市场价两倍。" "两倍?凭什么更贵?" "我乐意。" "喂都认识多少年了,不便宜就算了还要加价?像话吗?" "谁知道呢?付钱的人愿意就行。" 韩星又气笑了。 "行吧先买了房再说。但真要收那么贵?" "开玩笑的,会打折啦。不过打折也得等买了房再说。" 说真的,光听韩星提议就买白岳新城的房产还为时过早。一百亿韩元对只做合同制教师不愁吃穿的我来说确实够用,但像买便利店草莓牛奶那样随便买栋楼还是太难。这事得认真考虑。 "不过好饿。" "啊?午饭吃完还不到两小时。饿什么饿?" "就是啊。但就是饿。" 搞什么又叫饿?又不是要长个子。 "去咖啡馆吗?买点面包吃。" "好啊。" 既然男友大人喊饿总得喂点什么。最容易搞定的就是咖啡馆了。星爸爸?还是途尚?不然怡迪雅? EP0297 林荫道的夜晚无比璀璨。这里是首尔江南的正中央,更是江南区中人流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再加上又是周六傍晚。行人如织,开门营业的店铺琳琅满目,霓虹灯将整条街照得闪闪发亮。 要是我有足够的财力,肯定会买下林荫道的一栋大楼。可即便手握一百亿现金,在这个地段购置房产依然困难重重。据说要想拿下林荫道主街的一栋建筑,至少需要三百亿资金。 显然这里的业主不可能把所有资产都压在房产上,这些大楼应该只是他们财富版图的一部分。既然单是部分财产就价值三百亿,那全部身家究竟有多惊人?以前《无限挑战》节目采访过一位林荫道的老奶奶房东,想必她的财富早已堆积如山了吧? 就算房产价值再高,手里总该有些流动资金,必备的私家车和私人住宅肯定也不缺。这么推算的话,资产总额起码在五百亿以上? 听学校里的孩子们说,有个叫玄佑镇的在线高考讲师,花了三百亿买下鹤洞站正对面的建筑。顺带一提,我常去的那家咖啡豆专卖店就在那栋楼里。 虽然不能把鹤洞站和林荫道的房产简单比较,但既然价格相近,想来至少要达到玄佑镇这样的财富级别,才有资格在林荫道购置产业。 "不过玄佑镇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 "明明是你提起来的?" "话是这么说...但真不熟悉。记得是教理科的讲师?等等我查查看。" 用手机搜索后发现玄佑镇并非理科讲师而是数学讲师。也是,我们学校那群孩子怎么可能特意去听理科讲座。数学...数学还挺有意思的。 "具体教哪科的?" "说是数学。" "当数学讲师能赚这么多钱啊?" 韩星听到在线高考讲师居然这么赚钱,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其实我第一次听说玄佑镇时也没当回事,现在细想确实令人震惊。虽然早听过明星讲师收入不菲,但没想到竟到这种程度。 难不成全韩国考生都只看玄佑镇的课?我们那时候流行的可是申胜范、锹柄这些讲师呢。 这时韩星突然问我: "趁这机会你要不要也试试当讲师?" "我?当讲师?" "比如注册个'国语讲师陈海媛'之类的账号赚钱。就像某人说的,长得漂亮肯定能吸引男学生拼命刷课吧?" 要是我化浓妆穿漂亮衣服上课,就算成不了头牌讲师,至少在INS和脸书上引发热议不成问题。最近不是连偶像都兼职当讲师了吗?虽然...呃...好像不太对?总之我跟讲师这行八字不合。 "话是没错...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为什么?" "认真说的话,我自己很排斥。" 从我嘴里说出正经话可不容易。但真要剖白内心的话,我实在不愿意靠给未成年学生传授知识来赚钱。虽说现在做着国语教师的工作(虽然是定期合同),肯定会有人质疑这不是自相矛盾。 可我和玄佑镇这类网络讲师有本质区别。那些人是在课外辅导市场里直接把知识兜售给学生(当然钱都是从家长腰包里掏的),而我只是从主家老爷那里领月钱的使唤丫头。金钱的流向完全不同好吗。 当然在资本主义社会,我对别人靠授课赚钱没有任何意见。纯粹是个人信念上无法接受而已。 如果是收取成年人的学费倒还说得过去,但对孩子们做这种事总觉得不太妥当。即便掏钱的是他们父母。 "没想到会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 "怎么?我就不能说这种话?" "我还以为你会酸溜溜地说要把玄佑镇那种有钱人干掉呢。" "什么啊?我只是自己不想当讲师,干嘛要杀人?" 所以说平时塑造的形象太重要了。连表明信念都会被人曲解,何况对方还是我男朋友这种最亲近的人。不过这事我确实也有责任... "抛开这个不说,没想到你意外地为学生着想呢。挺帅气的。" "谈不上帅气,只是每天面对那群孩子自然要考虑很多。虽然一点也不想看见他们就是了。" "为什么不想见?" "把看孩子当工作还会想见吗?最讨厌上课了。就像你虽然接待顾客是工作,其实巴不得没人来吧?" "啊这倒是。" "希望客似云来是店主老爷们操心的事,像我们这种奴婢巴不得清闲呢。" 这次韩星没认同我的观点: "主家倒闭的话奴婢不也跟着完蛋?" "咱们主家可倒不了。钢铁集团哪会说垮就垮?不信你看看Uptowner Burger的境况。" "这倒也是。喂,说起来你为什么总自称什么使唤丫头啊奴婢的作践自己?" 没叫错啊,我本来就是陈家的使唤丫头。虽然是火气上头的气话。 "因为满肚子火啊。一生气就口不择言呗。" "为什么生气?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吃不上饭。" 真是的,从午餐到现在,为什么上菜总是这么慢!中午等了二十分钟才上来,现在都超过半小时了还没影! "可能是人太多了。消消气。" "我也知道。可我饿了。" 今天肚子格外饿。而且格外火大。我承认自己性格相当敏感又疯疯癫癫的,通常这种时候再过一两天就会来生理期……哎呀该死的生理期!要是花十亿一次性付清能免掉这种事该多好? "我做点什么能让你心情好些?" "不知道。要知道的话早让你做了。" "要不要亲亲?" "烦死了真的。" 这时终于上来了我们点的墨西哥烤饼。不是,这东西到底等了多久?排队15分钟,点单后上菜又等了30分钟。啊哦!早知这样还不如去麦当劳!都怪吴韩星推荐这种奇怪的玩意! *** 虽然我刚才气得把墨西哥烤饼称为"奇怪的东西",但在林荫道卖的吃食当然不可能真奇怪,其实就是用玉米饼卷着蔬菜和肉吃的料理。韩星说这是"德州墨西哥风味",和墨西哥菜很像——也确实如此,辣味、咸味还有独特的香料气息都很相似。 虽然生平第一次吃,但必须说味道很棒。等了四十五分钟才吃上的食物,刚入口就让我觉得"值了!等这么久也认了",确实称得上优秀。看来我意外地很适合墨西哥风味。 就这样周六晚上总算顺利熬过去了。现在回家还有点早,我们都不太想就此分别。还剩两三个小时,做点什么好呢? 走出餐馆搜了搜。输入"林荫道约会场所"跳出来的全是餐厅。好吧,女生来林荫道不就是为了吃饭,难道还指望有什么了不起的活动?可我们已经吃过饭了啊? 排除餐厅再搜索,出现了一家葡萄酒吧。葡萄酒吧?哦?葡萄酒吧!这儿似乎不错! "喂吴韩星。" "嗯?" "喝酒去。" "酒?" 听到"酒"字韩星露出诧异的表情。也是,从我嘴里主动说出喝酒确实稀罕。 "不是说要喝烧酒那种,是喝葡萄酒啦。刚查了这家还卖无酒精葡萄酒。" "啊哈!真的?那去吧。" "看你反应好像本来不太想喝?" "嗯。明天要上班喝酒不太方便。" 周日还要上班的悲惨人生,可又能怎样?这是吴韩星自己选的路。只能说这丫头命该如此吧。 "那就喝一杯葡萄酒再走。" "不过你知道怎么品葡萄酒吗?喝过没?" "没有!" 作为提议去葡萄酒吧的人,这实在算不上值得骄傲的回答——但我还是骄傲地说出来了。不懂又怎样?有钱人想来消费,店家就该好好伺候不是? "这么大年纪连葡萄酒都没喝过像话吗?" "不爱喝酒自然没机会喝啊。" "那不爱喝酒的人干嘛突然要喝葡萄酒?" "都特意来林荫道了嘛。难得来这里喝杯葡萄酒多好。别废话了到底去不去?" "去。" 我拽着韩星找到搜索到的那家葡萄酒吧。虽然不算拥挤,但客人也不少。作为周末下午算是比较清净的。可能因为它位于林荫道比较偏僻的角落。 找了位置坐下。穿着包臀裙得用手捋着臀部并拢腿才能坐好。为了韩星穿这种军礼服式裙子到处走是挺帅,就是有点麻烦。 落座后打量四周,这家店用盆栽而非隔板来分隔餐桌。用一人高的木本盆栽代替隔断营造私密感,创意倒是不错。 "哎,你以后开店也可以试试这种木质隔断。" "木质?" 见我指着旁边的盆栽,韩星摇了摇头。看样子不感兴趣。傲慢的家伙,竟敢对公主殿下的提议挑三拣四。 "不喜欢?" "会觉得挤吧。" "是吗?" "葡萄酒吧这种地方客人不会频繁走动,但汉堡店要翻台还要服务员不断走动。而且这里是吃氛围的所以盆栽显得温馨,但来吃午饭晚饭的顾客可能会嫌碍事……" 就算在公主面前韩星也畅所欲言。好吧,没这点魄力也别想自己开店。这傲慢的丫头。 "还以为你会说好听话哄我。" "觉得好才会说好啊。" "所以你现在觉得我的想法不怎么样?真失望。当初像跟屁虫似的黏着我,现在翅膀硬了会顶嘴了?" 我毫无预兆地找茬让韩星一脸荒唐。 "不是,怎么突然这样?" "就突然想吵架!" "要我道歉吗?" "道歉是基本的。把我气成这样不该负责吗?" 韩星听了我的话,轻轻点头后对我说: "抱歉……" "乖。" 和之前等午餐晚餐不同,葡萄酒和小菜很快上来了。无酒精白葡萄酒配烟熏芝士和薄脆饼。其实这种菜本来就不该等太久。还点了份蒜香虾估计要等会儿。 韩星打开葡萄酒瓶,先往我的杯子里斟酒。接着我接过酒瓶,给她也斟满。酒杯蓄满后我们先拍了张照。正打算啜饮第一口时,韩星突然对我说: "先闻闻香气。" "香气?" "品葡萄酒不是必须感受香气吗?" "知道啦。" 我按照她的要求嗅闻酒香。听韩星说得那么煞有介事,还以为会有什么独特风味...说实话完全闻不出来。毕竟我对葡萄酒没什么研究。 "唔...真分辨不出。你闻到什么气味?" "清爽的水果香?" "这样吗?" 我又深吸一口,仍然毫无头绪,决定放弃辨别香气。 两支酒杯轻轻相碰后,我啜饮了一口。这是韩星接受侍酒师推荐挑选的酒款,虽然不懂香气,但易饮的口感令人愉悦。原本担心会很难喝,真是幸运! "很不错嘛!挺好喝的。" "我可是特意考虑了你的口味。" "是吗?原来如此。我都没察觉。" "总之好喝就尽情享受吧。干杯!" "干杯!" 我们的酒杯再次相触。或许因为是高脚杯,碰撞时传来的震颤格外绵长。配着薄脆饼又喝了几口,这种普通零食意外地与葡萄酒很相配。 闲谈间酒瓶渐渐见底,正当我琢磨着该续小菜时,韩星突然发问: "要是现在求婚你肯定会拒绝,所以我换个问题。" "什么?" "能允许我继续和你交往更久些吗?" 我瞪大眼睛:"这叫什么话?难道原打算很快分手吗?" "当然不是。"韩星抿了口酒继续说,"只是和你共度的时光实在太美妙。" "之前还说喜欢我长得漂亮来着。" "单凭美貌可不值得交你这种朋友。"她说着将芝士片递到我嘴边,我自然张口接受投喂。我们配合得行云流水。 "因为是朋友才会这样默契吧。" "当然明白。总之别担心,我会陪你玩到天长地久。反正我也不打算娶妻,就算你将来成家也能随时叫我出来玩,对吧?" "那再好不过。不过你刚说绝对不结婚?" "嗯,说了。" 这副身体确实没法娶妻,我 technically 没说谎。之所以用"娶妻"而非"出嫁"的说法...自己也搞不清。或许是不想在韩星面前斩钉截铁宣称"永不结婚"吧。 精妙的话术正在于此。若被质问"不娶妻为何能结婚",就可以狡辩说只是不娶妻而非不出嫁。怎么样?我脑子转得快吧?嘿嘿。 "既然不娶妻,要不要考虑嫁给我?" "这个得再想想。出嫁哪能随便决定。" "谁说的?" "我妈。" 韩星了然地点头。没错,有本事你反驳我妈试试。 "我妈对银星也说过类似的话。" "全天下的母亲都这样。等我自己当妈之后...哎呀!刚才的话请当没听见!" 糟糕!说漏嘴了!这不等于承认自己会出嫁当人妻吗! "很期待你成为母亲呢。" "胡说什么!结不结婚都还没定呢。" 啜饮着葡萄酒,我端详身旁的韩星。唔...和这家伙共同生活似乎也不错?只要别当丈夫,视为同居挚友的话... "有话要说?"她被我看得忍不住发问。 "没有。" "那干嘛一直盯着?" "不知道。" 又灌下一口酒。说不清缘由,但心情莫名雀跃。正是适合周末夜晚的微醺状态。 *** 我真是疯了...醉意朦胧间竟又和韩星进了汽车旅馆。为什么每次喝酒就丧失理智?是性别转换的副作用,还是真如邵恩姐姐所说,变成女人的男人会產生"渴望被占有"的冲动?无论如何,今夜又铸成大错。 当然不像开学典礼那次烂醉如泥,在旅馆门前公然诱惑韩星。今天只是在搭乘出租车时,偶然看见新沙站附近新开的旅馆,我们对视瞬间就默契地走了进去。 韩星支付包夜费用(这种事本该男人负责),我搂着她的左腰进入房间。关门那刻悔意如潮水涌来——我真是疯了... 不过若她愿意撕破我的丝袜,这趟也不算白来。正脱着高跟鞋做心理建设,突然听见: "秦下士长官,可以撕破您的丝袜吗?" 我犹豫了三秒。这家伙究竟是戏谑性地使用军衔称呼,还是想玩情景扮演?最后郑重回答: "韩星,不行。想想看,要是被运营控制室的人知道我们这样,麻烦就大了。" 经过一番挣扎,我决定尝试些新玩法。看韩星的眼神就知道她会同意。果然如我所料,那家伙咧嘴冲我笑了。 "来这儿不就是为了避开运营控制室的人吗?别担心,我嘴很严。" "不是…韩星这样真的不行…哇啊!" 韩星轻轻把我推倒在床。别看这丫头说话强势,其实性子很温柔,倒下时还用手护住了我的后背。喂!这样我岂不是又要心跳加速了?下面都开始湿润了… "陈下士长官,很喜欢被撕破丝袜对吧?" "嗯?你怎么知道?" "直觉吧。" 韩星浅笑着将手探入我的裙底。我下意识并拢双腿,双手压住裙摆试图防御,却敌不过她的速度。 "啊哈!韩星!" "邀我共度良宵的是谁?现在倒害羞了?" "人家难为情嘛!" "今天的事只会成为我们俩的秘密…不过现在能用平语了吗?" 听她突然转换敬语,区区上等兵竟这么嚣张。 "不准。" "那就算了。真可惜,明明是同龄人来着。" 她突然拽住我的安全裤猛地扯下。此刻再度真切体会到我们间的力量差——原来平日打闹都是她在让着我。虽然心里明白,实际体验还是头一遭。 "哇啊!别脱!" "穿什么安全裤?碍事。" "穿裙子当然要穿啊!" "刚才您亲口承认是女生了吧?我可听清楚了。" 韩星开始抚弄已经泥泞的私密处。身体逐渐发烫,浑身颤抖心脏狂跳。虽然是角色扮演,但被后辈压倒的感觉…意外地棒。原来我有这种癖好?从喜欢被撕丝袜就该察觉了。 "哈啊…舒服…" "喜欢就好。那我开始了。" "呀啊!" 韩星用双臂分开我的腿。看似没用力,我的双腿却彻底敞开。果然她力气超大,而我只是柔弱女生。性别差距无法逾越…反倒更兴奋了。 她抓住私密处附近的丝袜,双手像撕开裂缝般猛然扯破。随着裂帛声,连裤袜瞬间破裂。 "哎呀!天哪!" 私密处又变得湿漉漉。我的身体真是诚实。向韩星伸出手,这大概是我最后能"命令"她的机会: "吴韩星,温柔点。弄疼我的话,明天办公室见。工作量翻倍哦?" "遵命,陈下士长官。" 她拨开米色蕾丝内裤。等反应过来,戴着避孕套的男根已深深侵入。韩星张开双臂抱住我,甜美的呻吟自然流泻而出。 "啊哈啊!" "呻吟声也很美呢,长官。" "谢…谢谢…哇啊!嗯!哈啊!" 床榻摇晃声,她大腿撞击我臀部的黏腻声响,交合处的咕啾水声,我甜腻的喘息与她粗重的呼吸交织成美妙乐章。 当她在体内不断深入时,我在她怀中感受着爱意。韩星突然问道: "今天也垫了胸垫?" "哈啊…你、你怎么…嗯!" "抱着就感觉到了。为什么要垫?已经很丰满了。" 虽然羞于启齿,但被问到就要回答: "你们…不都喜欢大胸嘛。" "确实。" 她解开我女式衬衫纽扣。雪白肌肤与米色蕾丝文胸逐渐显露,想必藏在里面的胸垫也探出了头。 韩星抽出胸垫,开始隔着文胸揉捏。快感让我头晕目眩,不得不更用力抱紧她,私密处也诚实地收缩着。 "哈啊!嗯!太…太舒服了…" "我也是。爱您,长官。" 加密代码: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ENxWXJScE4yeVhCQ1N2WnNuM0M0RA "我也爱你!吴韩星!呀啊!" 她进入得更深了。在即将迷失的极致欢愉中,我反而更用力抱紧她——若此刻沉沦,就无法完整感受她的爱了。 EP0298 有许多事物可以证明我是女性。首先像印着"961021-2XX"的居民身份证号那样,韩国法律承认我是女性。即便撇开法律层面,从社会角度而言我也活得像一名堂堂正正的女性。 虽然搞不清为何存在这种东西,但我确实持有作为空军下士服役证明的退伍证,而且正在清雅艺术高中担任女性教师。连路过的所有人都会认为我是女人。应该不存在把我当作男性看待的人吧。 根据社会建构主义理论,无论是写作还是阅读,个体都无法忽视社会文化背景。黎明这家伙创作诗歌或随笔时也得写社会成员能产生共鸣的内容,就算我想贬低她的作品,也必须针对社会共识部分进行批判。 同理,从社会建构主义理论来看,"清雅艺高国语教师陈海媛"当然应该被视为女性。即便我如何自我认知为男性,周围所有人都认定我是女性,法律也承认我是女性,所以抗拒毫无意义。 不过这些话只适用于大约一年前的我,如今我已认同自己的女性身份。从认知主义理论来说,既然我认为自己是女性,那我就是女性。 无需刻意寻找,我对自己女性身份的认知依据简直唾手可得。首先周围所有人都视我为女性(连父母都叫我女儿),早晨醒来照镜子时也完全看不出三十代男性的影子。 而且看似停经不久,可直到前天还经历着月经现象,胸部逐渐变大后也明白了穿文胸的必要性。虽然没觉得性别认同有变化,但确实有了男朋友,被别人夸漂亮时心情也会变好。 也就是说,除开几年前还过着男性生活这个事实,现在的我完全找不到被视为男性的根据。不过这既不委屈也不难堪。 只是有点惊讶罢了。刚变成女性时我曾这样想过: "如果永远无法恢复成男性,就必须适应现状活下去。但这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 老实说以男性身份活了二十八年的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适应女性身份。然而这般不可能的事,正通过我的言行向周围也向自己证明着。 我也没想到自己能变得这么有女人味。不,或许料到会女性化,但真没料到适应得这么快。 这么想着突然好奇起邵恩姐姐少女时期的样子。她是以女性身份经历青春期的吧?不知当时作何感受?下次见面要问问看吗? 总之对照《韩国标准国语大辞典》"具有女性特质"的定义,与去年此时相比,我的服装偏好也隐约有了变化。倒不是穿着类型不同,而是喜好色域变广了。 去年樱花盛开时我还总穿沉闷的素色衣服。但今年有所不同。随着樱花季临近,莫名想穿些明亮衣裳。暗色系服装留到秋冬也能穿,春天就该穿符合季节的亮色。 并非约会日而是上班日,我却开始纠结穿搭。平时随手抓起衣服就出门,看来入春后人的心境多少会变。太花哨的衣服并不合意,三十岁的人还是倾向清爽风格。挑选半天最终选定白T恤、紫色针织衫和色彩清新的修身牛仔裤。 决定好着装立即开始更衣。褪去身上衣物后先穿T恤,套上牛仔裤把衣摆扎好,再披上紫色针织衫。 这身简洁利落的打扮充满春日暖意,比起高中国语教师的通勤装扮,更接近大学生穿搭。反正长相也接近大学生,倒是毫无违和感。 春天该换化妆手法了,可问题是我压根没动力化妆。本来肌肤就白皙干净,单画嘴唇也算好看。但美中不足的是颜色过深的黑眼圈。 "每天早上都为这个发愁⋯⋯" 正如这句自言自语所示,最近我每天都在纠结要不要化妆。去年黑眼圈虽重,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说真的,现在我的眼下阴影比《我的大叔》里IU还要深三倍。"哎呀这位可真能夸大其词!"要是不信大可亲自来瞧。 或许整体肤色暗沉就不明显,可我的皮肤白得过分反倒成了问题。雪白肌肤衬得黑眼圈存在感过强,难怪每天早晨都要纠结该不该遮掩这些黑影。 "哎哟……真麻烦。干脆不管了。" 但每天早上深陷纠结的同时,我的结论永远雷打不动——只涂唇彩省略其他妆容。用化妆品遮盖黑眼圈实在太麻烦,何况回家还得卸妆,想想就更头疼。毕竟我又不是塞娜老师那样的精致人。 随便抹完唇彩后,我晃到一楼。二楼从刚才就吵吵嚷嚷的,原来老妈和老爸正在聊天。 没听清前因后果,但过来时正赶上老爸先开口: "东赫说今天干什么来着?" "说是凌晨四点起来去海边巡逻。" "陆战队四人组一起巡的?" "具体人数我可不知道。" 啊哈!东赫凌晨四点集合四人巡逻...等等这什么鬼对话?凌晨四点巡逻为什么需要陆战队四人...啊!原来是老爸把『凌晨四点(새벽 네 시)』听岔成『陆战队四人(해병 넷이)』了。老妈还一本正经接了他听错的话茬。 "各位一大早就在贡献精彩相声呢。" "什么相声?" 老爸满脸疑惑。这场景实在滑稽——他听错词很搞笑,但更绝的是他俩完全没察觉对话有多离谱。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 老爸表情货真价实地困惑。老妈偷瞄他的模样显然也没发现问题。即便儿子变成了女儿,我家永远不变的真相就是:我们真是和谐又有趣的一家人啊。老爸老妈,等我挣钱养你们!绝对好好孝顺。 *** 每次讲课都让我怀疑自己入错行。倒不是说不适合当老师,只是担心能否教好这些孩子。 其他老师总抱怨行政工作比授课压力大,我却恰恰相反。不是说文书工作没压力,但比起上课简直轻松多了。公文漏交或审批出错,顶多被部长骂一顿完事。可要是在课堂上说错话... 以学生们的性子,绝对会唠叨到天荒地老。严重的话还会被教导主任训话。这些都还算校内能解决的事,万一传到家长耳朵里——那就真得做好卷铺盖走人的心理准备了。如今的家长可不好惹,三十年前那种把老师话当圣旨的日子早过去了。 所幸至今没捅过大娄子。最严重也就是当着学生面骂李文求作家结果被前教导主任痛批,不过那也止步于校内,没挨学生抱怨。和韩星那家伙操碎心的情况相比,我这教师当得堪称模范——在学校里我可是相当注重形象,上课坚持用敬语。 你看,就连韩星给我打伞时,或者偶尔搭话,我都表现得超级亲切是吧?完全就是性情温婉的淑女做派。我正努力向佳乙老师看齐呢。快看!尹黎明这不就来找我了?当然今天是有正事... "周末过得愉快吗?" "当然,很不错。海媛老师呢?" "我也很好。" 和去年一样,黎明今年仍要和塞娜老师组队做教案模板去教育厅汇报。虽然我个人不太待见黎明,但塞娜老师跟她保持了良好的同事关系——毕竟这孩子没主动招惹过我。 "您要的文件带来了。" "谢谢。" 我仔细检查让她带来的材料。提前审阅能避免后续麻烦,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玄坤老师说去年根本不用交这些,但今年教育厅新规要求必须提交往返文件。 "应该没问题了,您现在可以去。" "能顺便调下课表吗?" "提前协商好了?" "嗯,都安排好了。" 通常调课需要当事人先沟通好再来找我。黎明虽不像去年的我那么频繁出差,但在国语科七位教师中属于最清闲的——所以科里公差基本都派她去。塞娜老师当班主任不便离岗,我隶属教务部突然离开会影响行政运转,其他老师又年纪偏大。 "具体时间?" "周四第二第三节。" "和谁换?" "必俊老师和彩妍老师。" "稍等。" 我打开文件核对课表,简单修改后保存。这只是我自用的视图,还得另外更新教务系统。真麻烦。 "可以了。" "谢谢。啊对了老师。" "好的。" 黎明似乎还有话要说。现在教务部只有我在,所以她搭话比较自在的样子。其他老师在场时应该会不太好开口吧。 "海媛老师是名校毕业的吗?" "嗯?" 我完全明白她在问什么,但假装没听懂。因为我也需要点时间思考对策。早预料到黎明会这么问,我还特意准备了应对方案...啊!想起来了。 "听说您是名校国语教育系毕业的?在必老师提过。" "啊...这个嘛,对没错。" "我也是那毕业的。" "哦...是吗?我们还真有缘分。" "但怎么从没见过面呢?我是15级的。" "我不是当过士官嘛?入学晚所以可能没遇到过。原来您是我学姐啊!" 虽然胡咧咧得很明显,但黎明好像没察觉。反正我说自己是18级陈海媛她又能怎样?非要追问的话把退伍证甩给她看就是了。 "啊!原来如此。那个...您知道我们系有个叫陈海媛的人吗?" "好像听说过。您认识?" "是我同届。" "这样啊。那位也是学姐呢。她现在也当老师吗?" 我开始好奇黎明会怎么评价我。要是她说"哎那疯婆子可奇葩了"我肯定火大,你打算怎么说? "不清楚?不知道那家伙过得怎样。她挺独来独往的。先走啦!" "路上小心!" 望着黎明远去的背影,我还挥手致意。在学校里我可是扮演着端庄淑女的角色。话说她这反应也太淡定了?不过也是,我本来就不清楚后辈里有这么号人物。 话说我算独狼风格?观察得挺准嘛。但独狼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没朋友的窝囊废吧?喂!绝对不会给你调课表的! *** 最近敏智老师容光焕发的。听说六月要结婚,心情很好的样子。吃午饭时还给我们看她婚纱照的原片。我看到照片时眼睛都亮了。超美的! "真的太漂亮了!" "是摄影师修图技术好啦。嘿嘿。" 敏智老师虽然说着俏皮话,但全校没人会认为她需要靠修图才漂亮。我说过多少次了?就算站在塞娜老师旁边也丝毫不逊色,敏智老师的美是实打实的。两人只是风格不同而已。 "真羡慕啊敏智。我也想穿婚纱拍照。" 女神大人露出羡慕的眼神。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想拍就拍呗。你看冬儿也搭话了。 "男朋友不给拍吗?" "不是啦。就是随口说想快点拍。" 面对佳乙老师的提问,塞娜老师温声回应。这时敏智老师突然说: "你不是拍过吗?穿婚纱那次。" "嗯?什么时候?" "在工作的时候?" "?呃...啊!想起来了!" 是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以前任职的购物中心。她们似乎参与过婚纱拍摄。 "照片还在吗?" 佳乙老师问出了我的心声。超好奇塞娜老师穿婚纱的样子!但以她敏感内向的性格应该不会...咦? "稍等,我找找。敏智啊,你那有我照片吗?" "都多少年前了...应该没有吧?" "敏智好像没有。我再翻翻看!" 塞娜老师真的打开智能手机开始找照片。趁她翻相册时,我和佳乙老师继续欣赏敏智老师的婚纱照。哇哦?她丈夫长得挺可靠嘛。有点像吴韩星那类型,但更高些。 "找到啦!" "真的?" 塞娜老师似乎找到了照片。坐在旁边的我率先看到了画面... "天啊..." 我下意识捂住嘴巴。塞娜老师的美貌简直惊为天人。虽然不可能没修图...但这也太好看了吧?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什么时候来着?大学三四年级拍的。"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XlPZDhPWGQ5NUw0RUJDMFl2MXZsbA "和现在根本没变化嘛?反而更年轻了似的。" "哎,海媛老师太夸张啦!" 绝对不是夸张。当然也可能是这几年化妆技术进步了,但塞娜老师的美貌确实始终如初。 "我也要看!" 佳乙老师也看到了塞娜老师的婚纱照。她的反应是... "哇!什么呀?怎么这么漂亮?" 完全正常的人类反应。 "那时候确实是我的颜值巅峰期。大学三四年级。拍照的哥哥修图也特别用心。" "美翻了。给同学们看看吧。" "合适吗?孩子们会喜欢?" "大家肯定都会吵着要结婚啦!" "唔...感觉好难为情...嘿嘿!" 听到佳乙老师的夸奖,塞娜老师脸上绽放出光彩。她双手像捧花托似地遮住脸颊。看到这幅模样,恐怕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心动。女人也不例外…当然敏智老师要除外。 "也给我看看吧。" 敏智老师也看了塞娜老师的照片。虽然应该是见过的照片,但她依然仔细端详着。接着对塞娜老师说: "说真的,你现在看起来更年轻呢?就像海媛老师说的那样。" "哎!这都几年前的照片了?" "没骗你!不是开玩笑。" "真的?" "嗯。真的。" 塞娜老师露出了和方才截然不同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羞涩,又似乎透着燥热。看来就连女神大人听到别人夸自己漂亮时,也难免会害羞呢。 另一边,看着塞娜老师的照片,我也不禁好奇起来。要是穿上婚纱,我也能变得那么漂亮吗?得抓紧定日子了。虽然从敏智老师和陈志佑那里收到了不少新娘沙龙的推荐,但到底该选哪家呢? EP0299 我每天的日常就是毫无想法地上班,心不在焉地教完上午的课程,兴高采烈吃完午饭后,继续浑浑噩噩应付下午的工作,最后在脑内啡爆棚的状态下班回家。可即便对工作毫无热情,我在学生中却意外地受欢迎。 你可能觉得这家伙又在胡说八道,但我虽然满口脏话和贬低人的粗言秽语,却很少撒谎。我是真的在学校很有人气——虽然完全搞不懂原因。 去年之前我还是认真教课的。虽说没其他老师那种教育热忱,但毕竟是人生第一份工作,带的也是教师生涯首批学生,多少用了点心。当然,还没到被奉为女神大人那种程度。 但今年完全不同了。虽然拿着工资又从事教育行业,不至于说"喂,自习吧"这种话,但要问有没有去年那份干劲?绝对没有。 一来教务部课务繁忙,二来教了一年书后实在觉得无趣,现在就是随便应付着上课。可奇怪的是,人气反而更高了。 有些孩子会莫名其妙贴过来,二年级上过我课的学生也常来玩,连一年级新生都听讲特别认真。明明自己教得心不在焉,可看着前排学生专注的眼神,又不好太敷衍。 因为受欢迎,总有人拉着我合影。马上就到樱花季了吧?校园周围的樱树已经结满花苞了。最近我也开始穿得清爽些——既是因为春天来了,也怕拍照时显得灰头土脸。正好上次和吴韩星去COEX买的连衣裙能派上用场,虽然稍微有点负担感。 从衣柜里随手翻了件草莓牛奶配色的碎花雪纺裙。淡粉色底布上撒着细小的紫花,裙长刚好及膝,完全不用担心走光问题。 开始认真准备上班装备。今晚和人有约,打扮得比平时正式些。其实对方倒不介意休闲装,但想着既要和学生拍樱花照,又要兼赴晚餐约,还是讲究点好。 白色无袖打底衫配杏色连裤袜,套上黑色安全裤,最后穿上草莓牛奶裙。不过单穿这身四月初还太冷,又从衣柜里找出件及大腿的象牙白开衫毛衣。 和平常一样用唇彩随便抹了抹嘴,披上大衣,拎着手提包出门。餐桌前老爸正在吃饭,老妈漫不经心看着电视——和往常一样宁静的清晨。 "待会见。" "要去见韩星?"老妈突然发问。这个平时上班连正眼都不瞧女儿一眼的"焦虑制造机",看到自家闺女破天荒穿着碎花裙还套丝袜出门,终于按捺不住了。 "不是,约了明天看棒球。" "那穿这么讲究干嘛?" "和认识的姐姐部门聚餐。"老妈顿时露出荒唐表情,连吃饭的老爸都抬起头。 "你除了志佑还有认识的姐姐?" "...有啦,就...有嘛。总之你记住有这么个人就行。" "谁啊?" "都说了别问!女人本来秘密就多!"我没好气地顶回去。换别人家父母早该生气或难过了,但生下陈海媛的女人怎么会是普通母亲? "哎一古!我家丫头长大啦!都有小秘密啦!哎哟真可爱!" "恶心死了!别过来!"老妈张牙舞爪扑来要亲亲的举动吓得我冲向玄关,飞快蹬上和白裙子很配的运动鞋——见吴韩星能穿高跟鞋,上班日可不行! "走啦!" "早点回来!别太晚!" "知道啦!"险些遭遇亲吻袭击的我逃也似地冲出门。想到要挤地铁去二村站就眼前发黑,但上班族的使命不容退缩...啊,要不干脆打车? *** 虽然每天通勤都见惯不怪,但乘地铁上学的孩子还是让我感慨。我们学校作为艺术高中,生源遍布整个首尔——江南、芦原、恩平、新林、木洞、松坡...甚至还有从盆唐、板桥、一山、果川等首都圈地区来的,更不乏外地赴京求学的案例。 理事长说要给这些孩子建宿舍...反正那位大人自有打算吧。 总之上班路上能遇见很多孩子,所以我总是谨言慎行。这些小鬼经常冷不防就冒出来。 "海媛老师早上好!" "早啊!" 偶尔像这样跟我打招呼的孩子们。明明想独自安静享受通勤时光,被他们一打扰就不得不回应。不过接受问候时偶尔也能听到甜言蜜语。 "老师今天衣服好漂亮!" "因为是春天嘛,特意穿好看点。" "那待会儿能在校门口合影吗?" "拍了照给我什么好处?" "呃...这个..." 逗弄孩子确实有趣。虽然我开这种促狭玩笑时,也有孩子会笑着回应: "把我的爱献给您!" 但多数情况还是像这样手足无措的模样。看他们慌张到口齿不清的样子实在令人愉悦——我这种老师怎么还没被开除? "不给好处也行,但要拍得漂亮点,知道吗?" "知道啦!" 结果连教师办公室的打卡器都没碰到,就被一群一年级生围住拍照。只要有个孩子开了头,其他就会像糖葫芦串似地黏上来。我们校园景致确实不错,种了许多樱花树,开花时绚烂如云霞,还有其它品种的花木点缀其间。 不过孩子们找我合影的根本原因,终究是我这张超凡脱俗的漂亮脸蛋。在这所学校工作后,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我那曾经坠入地核的自尊心回升了不少。要知道自尊心可不是光靠金钱就能修复的——要真是这样,我何必嫉妒尹黎明...啊那家伙好像也挺有钱?反正自尊不是用钱能填满的。 "哈里娜老师今天美极了!" 譬如这类温暖关怀确实能让自尊心...见鬼去吧!等会儿上课时这些小鬼绝对会在心里骂"他妈的老子要翘课"。但转念想想"都怪我长得可爱""都怨我过分美丽",心情就能好些。抱着这种想法走到中央大厅时情绪好转不少,直到看见远处从进口车下来的黎明又开始烦躁。 『听说她是名校国语教育系毕业的?在必老师说的。』 虽然周一没出状况,那番话之后整个星期也平安无事,但自从黎明说过那种话,心里总像扎了根刺。倒不是说见到她就会背后冒冷汗心脏狂跳,只是隐隐有根弦绷着。 话说回来,黎明从停车场走出来时总有女学生装熟。她确实是我们学校男教师里外貌最出众的——简而言之就是又高又帅。那群小丫头怎么可能不着迷? "今天衣服也搭配得很好嘛。哎一古,连地图都想跟她合影呢。" 我摇着头独自走进中央大厅。换鞋时恰巧遇见从一楼下来的理事长,立即恭敬行礼。自从上次在洗手间说脏话被抓现行,我对理事长总是格外谦恭。 "您今天气色真好?简直像樱花般明媚。" "啊...谢谢夸奖!" 理事长虽然长相威严,内心却纯净无垢。你若问我怎么知道——方才夸我漂亮的孩子们的眼神,与此刻理事长的目光根本如出一辙。 "今天天气真不错呢?" "是啊,晴朗还没有太多粉尘。" "这种日子最适合和男朋友约会了。" "就算没有男友,独自出游也很适合吧?" "那不如全校放假让大家去玩?" 咦?真要放假我当然求之不得...是玩笑话吧? "您开玩笑的?" "当然是玩笑。怎么可能随便停课?不过缩短课时倒是可以考虑?" "缩短课时?当真?" "也是玩笑啦。这种事我也不能擅自决定,需要校长批准。" "这样啊..." 虽然很想问"您贵为理事长还管不了校长吗",但想必另有隐情,只好配合着点头。理事长在家或许是位真正的公主,但在职场可能施展不开手脚——毕竟比我还年轻呢。 "那我先走了,待会儿联系您。" "诶?联系我做什么..." "还能是什么?来理事长室的意思。" "啊...遵命。" 看来理事长挺中意我今天这身打扮。突然又说要拍照?她对时尚的执着倒是货真价实。 *** 原以为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第二节课刚结束就被叫到理事长室。大小姐传唤,女佣自然得乖乖报到。刚走到三楼转角,迎面撞见那位英俊的"男佣"。 "海媛老师好!" "你好啊...啊哈哈..." 我尴尬地笑着向黎明打了招呼。自周一以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交谈……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啊,那个…能请教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我突然紧张起来。万一黎明发现我的真实身份来质问…要怎么办?这次也该随便搪塞过去吗?但黎明又不是傻子,这次说不定掌握了确凿证据… "刚才去理事长室拍了照片。说是为了购物中心运营需要才拍的,海媛老师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吗?" "咦?啊…那件事啊?" 什么嘛!我又在胡思乱想。难道理事长也叫你上去拍照了?喂,你平时穿衣品味不错嘛?能让理事长亲自点名上去拍照? "知道是为什么吗?" "啊那个没什么特别的。那位真的对服装很感兴趣才拍的。您知道理事长是时装设计系毕业的吧?" "啊是吗?第一次听说呢。" 看来塞娜老师没跟你提过。 "以前是服装设计科的,所以对衣服特别感兴趣,偶尔会找我和佳乙老师拍照。没让你用A4纸遮脸吗?" "嗯…是遮着脸拍的…" "那位向来如此。不用太担心。" 黎明听完点了点头。看来不是试探我,纯粹是对刚才发生的事感到好奇。也是,换谁都会好奇。天底下哪有学校理事长会拦路抓教师拍穿搭照片的? "这样啊。那个…你喜欢棒球吗?" "喜欢啊。" 对了,说起来黎明好像也看棒球。支持哪队来着?突击者队?双子队?该不会也是梦幻队吧?记不清了,但肯定不是首都圈以外的球队。 "我明天要去棒球场,有空的话要一起吗?" 咿呀!什么情况?你明天也要去棒球场?哎呀!糟了!我明天已经答应要和那个随身带刀的家伙去了!要是放鸽子她大概不会捅我…但绝对会超级失望的。 "抱歉,明天有点私事。" "真可惜。那我只好自己去了。先走啦!" 黎明又露出那种标志性的滑头笑容往二楼走去。这丫头在打什么主意!我可是名花有主的人。现在是因为职场身份才勉强维持端庄温柔的形象,要是在大街上!早他妈脏话连篇了! 咳咳!平复情绪后我决定去理事长室。在学校里我一直努力塑造温婉形象(虽然学生们八成觉得我是个疯疯癫癫的老师),绝对不能发火。 EP0300 刚上完课我就直奔一年级5班教室。因为刚才吃午饭时和佳乙老师还有5班约好要一起拍樱花合照。众所周知佳乙老师是5班班主任,而我担任副班主任。 虽说副班主任这头衔其实没什么实权,不过拍樱花写真时帮忙组织倒也无妨。仔细想想去年拍集体照时塞娜老师也总会特意关照我。 走进5班时,娇小玲珑的佳乙老师正在主持放学班会。这话要是被她听见可能会生气——但佳乙老师每个小动作都可爱得要命。看一米五出头的她对那些黎明般高大的男生们训话的模样...嗯,确实很萌。虽说这可能会影响教师威严不能一味觉得可爱就是了。 趁着班会间隙,我悄悄从后门溜进教室。后排几个学生发现了我,我竖起食指示意他们专心听老师讲话。佳乙老师用余光扫到我后继续完成班会流程。 "周末好好休息,周一带着笑脸来上学。现在该去拍照了,大家慢慢往礼堂移动吧?" "好——!" 孩子们齐声应答。看着这一幕我忽然觉得,如今总被批评没规矩的小孩们,其实本性都不坏。那些失礼举动多半是因为不懂分寸——当然这不代表我不用眼神骂人,该瞪的一个都不会少。 "你们先去礼堂等着!老师马上就来。" 等学生们离开后,佳乙老师朝我走来。虽然平时上课不方便穿漂亮衣服,但今天她穿着象牙白长款连衣裙配牛仔外套,浑身散发着春日气息,格外衬她娇小身材。 不料她突然对我发火:"怎么这么晚才来!" "咦?我迟到了吗?" "没有,就随便说说。" "哎呀!差点以为真迟到了!"她演技过于逼真害我差点自我怀疑。明明是按班会时间来的,发什么火嘛...果然又是这样。 "抱歉啦,就想开个玩笑。" "冬儿!年纪最小还敢戏弄姐姐?" "天哪!这要让外人听见还以为我多老呢!" ——喂!三十岁本来就不年轻了好吗! "本来就不年轻了呀。" "哎一股!我刚才还在纳闷班里学生怎么没穿校服,改穿这么漂亮的连衣裙了..." 哇...这土味情话居然有点心动? "佳乙老师!突然说这种话我表情要失控了啦!"见她突然笑起来我慌忙捂脸,"要用这个表情拍照吗?我去办公室拿个手提包,要一起吗?" "当然一起!"与其独自在礼堂应付学生,我更想黏在佳乙老师身边。和孩子们有什么好聊的?国语课聊天已经够累人了。 刚到教师办公室门口,塞娜老师就像约好似的推门而出。无愧"樱花精灵"称号的她穿着白色粗花呢迷你裙,胸前黑色大蝴蝶结随着她银铃般的笑声晃动,半扎起的黑发更添女神气质。 "咦?有什么事吗?" "我来拿手提包!"佳乙老师说完就钻进办公室。塞娜老师转向我:"海媛老师呢?" "和佳乙老师约好拍照正等着呢。8班不拍吗?" "现在就去。待会我们几个也一起拍吧?把敏智也叫上?" "必须的!" "拍完叫我哦,我去找敏智。"正说着佳乙老师出来了,挎着手提包的模样可爱到犯规。听说她最近为没男朋友失落,但这条件...很快就能遇见良配吧! *** 虽没提前商量,但午餐组的老师们都不约而同换上应景春装。除了号称"樱花精灵"的塞娜老师,敏智老师也用粉色针织衫配牛仔裤精心打扮,我和佳乙老师的连衣裙更是充满春日生机。 毕竟平时穿不了漂亮衣服的佳乙老师,和当男人时养成乱穿衣习惯的我,认真打扮起来效果当然惊艳。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本来就是时尚达人嘛。 在地铁上翻看刚拍的照片时,我无意中对比了去年的樱花照——当时居然穿着死气沉沉的灰色毛衣配黑裤子!虽说现在也还没完全改掉男装习惯,但和那时相比简直...黑得像我的黑眼圈似的造型全靠脸在撑。而现在?妥妥的女孩子风嘛!啊,到站了! 在上水站下车后,我拨通邵恩姐姐电话。我们约在瓦宇大学正门R栋见面——她在登村洞的学校与我工作的二村洞学校之间,折中地点就是瓦宇大学。 "到哪儿了?"电话那头的姐姐问道。 "好的姐姐!我现在在R栋前面。" -这么快?啊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我现在在合井站。 "路上小心。" -嗯! 等了十分钟左右,邵恩姐姐就到了。她和我一样穿着蓝色碎花连衣裙配象牙白开衫毛衣。我是因为今天和孩子们有约才特意打扮的,但姐姐本来就是偏女性化的着装风格。而且特别适合她。 "姐姐来啦?" "抱歉,公交车堵车耽误了一会儿。" "没关系啦,这条街哪天不堵车呀。对了我们要吃什么?" 我向姐姐问道,结果她突然扑哧笑了。 "海媛啊,我能说个事吗?" "什么呀?" "你有点可爱欸?" "我吗?为什么?" "今天这身活泼的打扮很漂亮不说,连说话语气都变温柔了。" 咦?有吗?我完全没注意到。 "真的吗?" "嗯!去年见你时还像男孩子一样说话,现在怎么说呢...虽然用词差不多,但语调啊动作啊都像小姑娘了。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你也会变得像我这样吧?" 我无法反驳姐姐的话。确实...我好像是有点女孩子气了。具体说不上来,但最明显的是现在完全理解"想被吃掉"这种话了。 "嗯...姐姐说的对。我以为自己不会变的...但过着过着就成这样了。" "别太失落。我觉得这是必然的。你看我...不都结婚了吗?" "婚后生活幸福吗?" "当然!幸福得都快哭出来了。" "是反话吗?真的?" "当然真的。你也结个婚试试。" 姐姐的语气充满笃定。话说回来,我周围好像没什么人对婚姻有负面评价。最多就是老妈总吐槽老爸烦人,但她觉得我们三兄妹是人生最大的礼物—— 啊!就算我变成女孩也算兄妹对吧?差点搞错了! "所以到底吃什么?" "啊对!刚才说要吃什么呢...今天有点冷想吃带汤的?你可以吗?" "好啊!" "那去我学生时代常去的孙家面馆吧?你知道的吧?" 咦?那家店还在啊? "还没倒闭吗?" "说什么呢!上个月还和朋友去过。" "这样啊..." "怎么?不好吃吗?" 有次小组作业结束后和同届生去过。招牌是鸡汤刀削面...但完全不合我胃口。其他人都说好吃,我只能硬着头皮吃完,当时还以为这店撑不了多久呢。 "不是...听说同届生都觉得难吃,以为早关门了。" 对不起姐姐,实在不敢直说难吃让你失望。 "周末可是要排队的!现在去会不会晚了?" "那还不快点?" "对,赶紧走!" 我们匆匆穿过人行横道往瓦宇大学街方向走去。好久没来这条街了...虽然和韩星来过几次大学街,但这边还是第一次。因为讨厌这里人挤人。 孙家面馆意外地近,幸运的是不用排队。刚坐下就开始有人等位了。好险! "安全上垒!幸亏有位置。" "姐姐刚才超惊险吧?" "对啊对啊!呃...点什么?你知道这儿最出名的是鸡汤刀削面吧?" "知道..." 但我想吃别的! "你要点那个?" "不了...昨天学校午餐就是这个。我要蛤蜊刀削面。" 当老师的小好处之一就是能用学生餐当借口?不过昨天午餐真是鸡汤面,没说谎。 "蛤蜊的也不错!那我点鸡汤的。要加饺子吗?" "您吃得完吗?" "我饿死了,你不吃?" "啊...我胃变小了。啊哈哈哈..." 就算变成女性,要是年轻还能多吃点,可我都三十岁了。饭量反而越来越小。 "在减肥?" "待会儿去咖啡厅吃蛋糕。" "蛋糕!我也爱蛋糕。那饺子算了?" "姐姐想吃就点嘛。" "唔...还是算了,其实我在减肥。" 姐姐虽然是圆润型的,但根本不胖啊? "您哪里需要减肥?" "最近被老公喂成猪了,他老是给我塞吃的。" "这种发福不是挺幸福嘛?" "不是,但你真该减肥了海媛啊。结婚前那些衣服现在穿着有点紧。也就这套连衣裙穿着舒服,其他衣服都有些显小了。" 有人说体重减轻说明对周边环境感到疲惫,而长胖则意味着对现状感到满足。我在教务部的工作中感到疲惫,邵恩姐姐看来是婚后生活很幸福的样子。 我现在有点羡慕邵恩姐姐。虽然是男儿身出生,却完美适应了女性生活,还遇到好丈夫得到了满满的爱。抛开性别不谈,能过上这种幸福生活的人真让我羡慕。 "姐姐完全是被爱包围着生活呢?" "爱?爱这种东西...我确实得到很多。你不也是吗?" "我?嗯..." 广义上来说我也算被一个男人过分宠爱着,程度不输邵恩姐姐。只不过我不是邵恩姐姐,韩星也不是姐姐的丈夫,所以我得到的爱和她终究不同。 邵恩姐姐和她丈夫就像教堂哥哥和教堂姐姐结合的理想夫妻,而我和韩星更像是友谊极端延伸后玩得很开心的关系。明天不还要一起去看棒球赛吗? "你们吵架了?" "没有!怎么可能。男友可喜欢我了。但和姐姐那种爱情不太一样,可能因为和他认识太久,比起恋爱更像真正要好的朋友在相处。" "朋友式情侣也不错啊!我不也和高中同学交往到现在?" "但姐姐不会互相叫对方'坏家伙'吧?" "坏家伙?这是你男友绰号?" 邵恩姐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像她这样正直纯洁的教堂姐姐,很难想象会管男友叫'坏家伙'。不过这样的她居然能说出'想被吃掉'这种话...算了跳过这段。 "我也管男友叫坏家伙,他也这么叫我。" "你们相处模式真有意思?有点像我们班男生那种感觉?" "姐姐现在是初二班主任对吧?" "嗯!" "我和他从初二就认识了,所以才会这样。" "哦哦!原来如此。总之你开心就好。那点蛤蜊和鸡肉双拼怎么样?" "好呀!" 我答应着。邵恩姐姐从手提包里窸窸窣窣掏出手机。 "海媛啊我们来拍照。" "拍照?" "嗯!不喜欢拍照吗?" 倒不是不喜欢...能和曾经憧憬的姐姐一起自拍简直太棒了! "不会!很喜欢。" "靠近点。" 我们把脸凑进手机屏幕。邵恩姐姐和冬儿一样是童颜,32岁看起来格外年轻,不过和像个高中生的我相比还是略有差距。这算某种特征吗?由男转女之人的共同特征之类的。 "要拍咯。一、二、三!" 姐姐触碰屏幕的瞬间,完成了我们俩漂亮的合照。任谁看都只会觉得是两个漂亮女孩在自拍。我和邵恩姐姐的秘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虽说这算什么秘密呢?姐姐成为某人的妻子,我也成为某个坏家伙的坏家伙。我们是女性!无论如何都是女性! EP0301 『绅士化』——城市工程系出身的泰梧曾向我解释过这个概念。他说你们学校前面的名校街,是大韩民国绅士化现象最严重的地方。 或许正因为如此,相比过去,名校街确实失去了许多特色。不过我最爱的星巴克和途尚咖啡这类连锁品牌依旧随处可见。当然那些昔日的老店因地段租金高涨而消失,但外围街区仍有不少选择。 而从我初入名校大学时就存在的上水站4号出口旁的途尚咖啡,至今依然屹立不倒。那天邵恩姐姐点了冷萃咖啡,我要了热美式,还额外加了一份红丝绒切片蛋糕共享。 我们聊了很多。起初是简单的工作话题,渐渐深入到教学方法的探讨,后来话题转向恋爱经历、连衣裙的挑选、面包种类,总之无所不谈。啊!后来还提到了黎明。 当我说出和黎明在同一所学校工作时,邵恩姐姐满脸震惊。显然黎明没主动提过这事,她完全不知情。 虽然我没直接问过黎明,但猜她大概只告诉了要好的男性同期生和女性朋友们关于入职清雅艺高的事?当然也可能并非如此。 "那你现在怎么办?黎明不是认出你了吗?" "其实差点就穿帮了。" "真的?怎么回事?" 我向邵恩姐姐讲述了上周一的事:那天我穿着清爽的新装正愉快地工作,黎明因公务来到教务部,闲聊时问起我是否毕业于名校大学国语教育系。 "什么?那丫头怎么知道的?" "招聘合同制教师时要提交简历对吧?可能是学生处处长看到后告诉她的?毕竟处长也是国语科老师。" "啊...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那你怎么回应的?" "您知道我服过兵役吧?把男性时期的现役军人经历解释成女兵士官退伍。" "哦对!想起来了。就说了这些?" "我说因为士官服役推迟了入学时间,含糊其辞地说自己晚入学所以不太熟悉校园,她当时表示理解。" "唔!黎明没起疑心吗?" "怀疑?我又不能读心术,不清楚她到底怎么想的,但表面上看没问题。啊!她倒是提过同期生里也有个叫陈海媛的。" "哦?是吗?你怎么接话的?" "就说听说过有位同名前辈,就这样搪塞过去了。" "你倒是说得挺淡定?我听着都捏把汗。" "现在在姐姐面前才能平静地复述,当时其实挺紧张的。不过反正要斩断的往事就干脆点。说实话,要是我真承认自己就是那个陈海媛,她会信吗?" 就算黎明再聪明,要从现在的我联想到15级的陈海媛也太困难了。就像我之前说的,她觉得我是盗用身份的间谍还更合理些吧? "确实不容易。嘿嘿。" "话说黎明最近怎么样?" "她?过得可滋润了!" 由于明贤均老师健康状况不佳,今年分派给她的都是轻松差事。图书馆管理员兼创意体验部的活儿本来就不多,再加上只教二年级课程。现在这些美差全落在健健康康的黎明头上,简直是在蜜罐里打滚。 "图书馆管理员啊...确实不算忙。" "不止这个,她在我们学校女生中人气超高哦。" "咦?真的?因为长得帅?" "长得帅个子高,还是正式出道的诗人,女生们听说黎明是诗人都特别崇拜。我原先以为她们不感兴趣呢。" "喜欢诗的女孩子意外地多。我也爱读诗啊?" "我对诗歌无感。" "国语老师讨厌诗歌怎么行?" 被邵恩姐姐这么一说,我无言以对。像我这样的人确实罕见。虽然并非所有国语教师都热爱文学,但像我这样彻底抵触的绝对是异类。至于对诗人怀有敌意的,更是凤毛麟角。 "所以你的教师录用考试...啊哈哈哈..." "今年要考吗?" 虽然对很多人都说过,但答案是不考。既没把握也没必要了。太累。不想干。不过在邵恩姐姐面前不能提经济宽裕的事,只能继续搪塞。 "不考。今年打算继续做合同制教师。" "希望你早日稳定下来。" 稳定?这个嘛...难说呢。嘿嘿。 "承您吉言。" "明天会为你祷告的。" "明天?为什么偏要明天?" "因为是主日啊。" "啊哈!" 虽然我与基督教没什么缘分,但至少知道信徒称周日为主日。不过听邵恩姐姐这么说反而有些过意不去,我还没到需要别人为我祷告的窘境呢。 啊!差点忘了重要的事。 "那个...姐姐,我其实有件烦恼。" "怎么了?男朋友的事?" "不是...是关于...我的胸部变大了。好像还在持续发育。" "啊真的?那个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去过了,说没什么大问题。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样的情况才会特殊发生呢,看来不是这样。" "唔…,我那个…,叫什么来着?啊!想起来了。你不是在青春期前就变成女孩子了吗?所以没遇到过你这种情况…,不太清楚。医院确实说了没异常对吧?" "嗯。医生说胸部变大的情况虽然不常见,但完全有可能发生。" "那就好。明天我也会为这个祷告的。" "为什么要为胸部祷告?" "求主让你健健康康的。我要请求上帝让我们漂亮的海媛不要受苦。" 邵恩姐姐露出了清澈的笑容。啊!这个确实值得祷告。应该能减轻些负罪感吧! *** 邵恩姐姐有车但今天没开出来。因为名校街附近不好停车,停车费也很贵。不过她丈夫开车来了,准备接她回家。 九点时一辆车停在上水站前,到了和邵恩姐姐分别的时刻。上车前她对我说: "今天很开心。夜深了路上小心。我是不是让你留太晚了?你家本来就远。对不起啊。" "没关系姐姐,反正明天周六嘛。" "不是要去看棒球赛?" "又不是去学校。" 我在邵恩姐姐面前笑得天真无邪——能这么从容是因为可以打车回家。 "还是要小心。下次再见。" "好的姐姐,你也要平安到家!" "嗯!" 邵恩姐姐坐进了丈夫的车。透过车窗隐约看见她丈夫的身影,我深深低头行礼。虽然在姐姐婚礼上只见过一面,礼数还是要到的。 车开走前,我瞥见他们夫妇在交谈。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到姐姐望着丈夫瞬间绽放的幸福笑容,后来又见两人咯咯笑个不停,我突然明白了: '啊!这就是新婚啊!' 邵恩姐姐夫妇在满车星光中离去。独自留在途尚咖啡门口的我有些犹豫。难得来这边,是怀旧坐地铁回家呢,还是别逞强老实打车? 毕竟年纪大了,变成女生后体质也弱。明天还要去看棒球赛,还是别逞强乖乖打车吧。正要打开Kakao打车软件时——电话响了。谁啊这家伙? "干嘛?" -还能是谁?你男朋友呗。 "所以什么事?" -就!我刚下班在等车,无聊打个电话。你在外面? "嗯!和认识的姐姐吃饭了。" -啊是吗?在哪儿? "上水站。" -上水站的话…名校街那边? "嗯!" -等等! 韩星让我等着就没声了。正纳闷他在干嘛,过了好久才听他说: -我现在过去。坐6号线很快的。 "来这儿?不下班了?" -反正今天提前下班了,正好一起回家吧。 喂你这家伙…那我不就不能打车得挤地铁了。 "不用这样的。" -女孩子半夜单独回家多危险。 "但你从这儿再去光州太没效率了吧?" -有什么关系?明天周六啊。 哎呀…刚才和谁说过来着?毛骨悚然! "和某人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呢。" -谁啊? "有个漂亮姑娘。" -知道是谁了。总之在那边等着?我来接你。 "随你。上水站3号出口有家途尚,来这儿。" -知道了。马上到。 "慢慢来,大晚上的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明白啦,会安全到达的。 "嗯!" 挂断电话后有点措手不及,但并不是讨厌这样。说实话刚才看邵恩姐姐有人接还挺羡慕的。虽然羡慕她丈夫来接,但最羡慕的是身边有人陪着。 按韩星说的,女孩子走夜路确实害怕,有人牵手回家也不错。我倒是可以撒娇耍赖非要打车,但担心韩星大老远跑过来再去光州太辛苦。 我折返咖啡店。记得营业到十点,韩星应该一小时内能到。再喝咖啡怕胃不舒服,就要了杯果汁。 坐回原来的位置突然觉得孤单。如果一开始就是一个人大概不会这么想,但正因为经历过有人陪伴,此刻的空虚感格外强烈。 翻着手提包检查钱包里的现金。韩星来估计都快十点了,从这儿去光州太远至少得给他车费…太好了!正好有十万韩元。 平时大部分都用银行卡或Galaxy Pay支付,但为了以防万一,随身带着十万韩元现金果然派上了用场。只要搭出租车到我家附近再转给韩星就行了。明天棒球场门票也是韩星负责预定的,得告诉她别太有负担。 说起来前几天海媛提过周五有约的事,我完全忘光了。所以刚才打电话时还以为她会发火,幸好没什么事。估计海媛自己也忘记曾跟我说过约会这茬了吧。 和担心的不同,从店里到上水站并不麻烦。坐6号线很快就能到,有什么好担心的。刚到上水站就收到了海媛的Kakao Talk消息——不单是文字,还附了张自拍。 -陈海媛:到哪了快过来 照片里的海媛正趴在桌子上。看来公主殿下困得不轻。这样我就更不能浪费时间了,快步走出地铁站直奔途尚咖啡。 和往常一样,只要找店里最漂亮的女孩就行。角落里吮着果汁的海媛发现我靠近,没好气地开口: "真是的,非要我等你害得回不了家?" "对不起,因为想见你嘛" "惩罚你。今天必须打车回去,知道没?" 换平时我肯定要叨叨浪费钱,但现在不行——海媛眼里浓重的睡意简直要溢出来了。虽然她特意化了妆遮黑眼圈,但那些阴影眼看就要突破粉底涌出来。 "看来我不该硬要你来?很困吧?" "嗯...有点..." 连声音都透着倦意的海媛。虽然困也得回家,于是她拎起喝到一半的果汁站起来。瞟了我一眼突然说: "没对口喝的还剩些,你要吗?" "给我" "可以全喝完哦" 我们之间哪用计较间接接吻。接过草莓汁一饮而尽,正好现在喉咙有点干。 "走吧,回家" "嗯" 我用左手握住海媛的右手。她没说话,看来是真累了。或许让凌晨就要上班的女朋友来接确实太过分了。 "抱歉,困坏了吧?" "没事,回家睡就好" 海媛似乎对我的愧疚感到抱歉,冲我咧嘴一笑。简直像天使降临。她今天穿的浅粉色连衣裙特别好看,配上飘逸长发更显清纯。 用打车软件叫了车。先送海媛回她家。现在去城南应该十点半能到,再转乘开往书岘站的公交就行。时间很充裕。 车来得很快,我护着海媛先上车。她呆坐片刻突然深垂着头睡着了。实在过意不去——不过说真的,没想到她会累成这样,明明电话里声音还很精神。 这丫头每次在车上打盹都保持同样姿势:双腿紧紧并拢,手提包搁在大腿上,双手要么按压要么揪着裙摆防止走光。大概是潜意识里的防备。 "姐姐...我也要结婚吗..." 海媛突然说起梦话。幸好司机没在意。我本来还担心他搭话——毕竟不想和陌生人闲聊。 "结婚...真羡慕..." 听这意思,难不成真在考虑结婚?最近态度是有点变化。以前说什么天塌都不结婚的人,现在居然会聊婚纱了。 但还没听够心声就到站了。好在快到住处时她自己醒了。下车后海媛突然说: "等等,有东西给你" "什么啊?" 她在手提包里翻找钱包。天,该不会又要塞钱? "哎呀不用了!" "拿着。明天门票钱都是你付的吧?别推辞了。别为赶公交跑去书岘站,老实打車回去——这才是真正的惩罚,懂吗?" 海媛板着脸看我。那眼神明摆着拒绝就要挨瞪,我只好雙手接过钞票。 "谢谢老师" "喂...不过今天有你在旁边挺好的" "看出来了" 说完我就后悔了。万一不小心说漏她梦话的事可能会挨揍,得圆回来。 "怎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表情很放松" "连我睡着都偷看?" "这么漂亮当然要多看看" 听到夸奖的海媛噗嗤笑了,看来很受用。 "总之辛苦啦。一定要打车回去,待会我打电话确认" "知道啦,会打车的" "靠近点" "干嘛?" 见她勾手指,我把脸凑过去。随即脸颊掠过某种甜蜜的触感。 "路上小心,我走啦!" 海媛咧嘴一笑进了家门。我轻轻挥手致意。今天说什么也得搭出租车回家才行。都得到吻别了哪有不坐车的道理。啊…心跳得好快。 EP0302 今天我们前往蚕室棒球场。因为在那里将举行仁川梦想队对阵蚕室双子队的赛季首战。我提过好几次,韩星是仁川梦想队的粉丝。 不过韩星从开始关注棒球时就喜欢的并非仁川梦想队。他的父亲是蚕室双子队元老级粉丝(当然职业棒球元年时还叫'蚕室蓝龙队'),韩星自然也成了双子队球迷。 但正如蚕室双子队是十支球队中20代新粉流入最少的队伍之一,在韩星成长过程中,双子队每年成绩都不尽人意。有过连续11年无缘季后赛的纪录,甚至对共用主场的蚕室灰熊队打出过1胜15败的惨淡战绩。 最终韩星选择了转粉,讽刺的是他刚转粉双子队就夺得了韩国系列赛冠军。那赛季还诞生了十支球队中唯一没拿过MVP的选手。 对韩星而言算是个苦涩结局,但其实这并不能证明他的选择完全错误。看看前年度MVP孙大辉去年的成绩就明白了——正是他拖着开局就险些垫底的队伍拿到第五名,又带队杀进韩国系列赛并最终夺冠。而蚕室双子队送给这位功臣的次年礼物竟是2胜20败。 总之进入21世纪后,蚕室双子队就一直诸事不顺。早点从这种烂队脱身对韩星反而是明智选择。去年他们排名第八,今年刚开赛就吞下六连败。真是厉害啊。 啊!顺便说今天的先发对决是金基赫vs孙大辉。仁川梦想队的先发投手金基赫在棒球圈无人不晓,他在大联盟也取得过不错成绩,说是韩国第一投手都不为过。今年开局状态也很好。 至于孙大辉…实力是有,但球队太差。他强到能在实际上的新人赛季就包揽MVP和金手套奖,可上次登板六局失三分已经有点发挥失常。 虽然资深球迷都预测梦想队会赢,但我支持双子队。为什么?难道要我为梦想队加油?作为人类怎么可能会给那种队伍助威?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类? "当人类多累啊。你经历的所有痛苦烦恼,不都是因为生而为人吗?" -看个棒球扯什么哲学? 确实像韩星说的,看个球没必要想那么多。其实支持梦想队也不代表不是人,我就是想逗他玩罢了。 "别说废话了,你现在到哪?" -新兴站。 "快点。我在闸机里等你,刷卡进来。" -嗯。 我挂断电话。虽然感谢男友特意来接我,但也不理解为什么非要约在丹堤五岔路站而不是综合运动场站。不过毕竟是自己选的男友,今天还是精心打扮了——白色短袖T恤搭修身牛仔裤,外罩鲜绿色短款开衫。考虑到球场阳光直射会热,特意选了短袖。 怎么?觉得没什么特别的?这你就不懂了。长发女生穿白T恤配牛仔裤本就是直男斩,我可是阅男无数。 在丹堤五岔路站台等候时,韩星穿着大衣出现让我大跌眼镜。我忍不住吐槽:"都说老台词快听腻了——你不热吗?" "晚上会冷的。倒是你待会儿撑得住?" "所以穿了开衫啊。" "该不会在发抖吧?" "冷的话就扒你衣服穿。" "啊这又是什么道理?" "连女友的外套都不愿意脱吗?" 韩星瞬间语塞。答应会吃亏,拒绝又怕挨骂。哎呀真好玩!逗弄韩星就是有意思。 "怎么不吭声?" "别欺负我了。" "我哪敢呀~" "够了啊!" 看他举起白旗的样子,我决定暂且休战。毕竟姐姐我今天心情好。 "说正经的,我今天有什么不同?和昨天比。" 休战归休战,玩笑还是要开的。我抛出了让所有男友闻风丧胆的致命问题。 "变美了。" "还有呢?" "穿了裤子没穿裙子。" "还有呢?" "真看不出啦!" 好在韩星没傻到家,第二次就学乖了。 "切~没意思。猜中有奖哦?" "为什么非要我猜啊?" "你手足无措的样子最可爱了嘛。" "不是说好不欺负我吗?" "为什么?" "欺负人是不对的。" "啊你支持梦想队才不是人!嗷!我错了!对不起啦!" 最终韩星还是没忍住,用手掌啪地抽了下我的屁股。这世上哪有这种女朋友啊?把男朋友逗得心痒痒的,结果自己反倒挨了顿屁股教育。 *** 棒球是观赛时间很长的运动。至少要看完三小时,所以来看球的人肯定嘴巴无聊肚子饿。 球场里自然有卖吃的。汉堡也好披萨也好炸鸡也好肉串也好,炒年糕米肠这类小吃自然少不了。但我和韩星很少在球场买吃的。 一起看过几次球后,发现卖的食物都大同小异,久而久之就不买了。我嘛本来就挑食,韩星因为是厨师,一看就知道球场食物的水准,所以也不买。 饿的话顶多买个汉堡配可乐?撑死就吃这么多。但今天我们连这个都不打算买,觉得与其在球场啃汉堡,不如先在附近吃碗热腾腾的汤饭更划算。天天做手工汉堡的韩星似乎也吃腻了。 在新川干掉两碗米肠汤饭后,我们直奔蚕室球场前的Twosome Place。我只说过在球场里很少买吃的,可没说过绝对不买。 准备在Twosome买咖啡和蛋糕带进去。蚕室球场虽然禁止带酒类入场,但咖啡蛋糕没问题。当然了!菜刀还是照样不让带! "喂你包里该不会藏了刀吧?" "啊!等等…" "搞什么啊!" 本来只是开玩笑,韩星却真翻起包来。这混蛋栽了这么多次跟头也该长记性了吧!难道真带了? "啊幸好没有。" "哎呀!我真是活不下去了!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有啦。别担心。" "能不担心吗!吓死人了!" "抱歉啦。" 总之应该没带什么危险物品。明明昨晚才去过Twosome,隔了不到十二小时又去了一趟。倒不是我离了Twosome活不下去(虽然确实很爱这家店),纯粹因为这是最近的咖啡馆。 买了草莓鲜奶油蛋糕、皇后胡萝卜蛋糕、马斯卡彭提拉米苏蛋糕、纽约芝士蛋糕,再加上两杯热美式,我们向蚕室球场进发。路上还怕蛋糕会翻,幸好到入口都没出状况。 "喂梦幻队几胜几负了?" "四胜二负。" "哦?不错嘛?双子队已经六连败了。" "冲击七连败!" 韩星兴奋起来。不过看蚕室双子队那德行,七连败完全有可能。虽然赛季初连败不至于毁掉整个赛季,但心情肯定糟透了。 虽然常一起来看球,但我只是跟着韩星屁股后面转的小跟班(现在变女人了也一样),所以根本不记得具体入口位置。今天也跟在她后面走,咦?这家伙不是路痴吗?不对不对!这种时候还是靠谱的! 正跟着走呢…遇见了塞娜老师妹妹朋友的朋友。这么说可能听不懂,但我清楚记得这个人——主持人申艺媛。对,和我处境相似的人。互相能看出男儿身的同类。 记不清具体什么时候,有次和塞娜老师加班后一起看了场球。既然记得是加班,大概是一边出考题一边看的。五局结束中场休息时,申艺媛出来做赛况简报。 塞娜老师指着她说: "海媛老师,那位很漂亮吧?" "现在出镜的主持人?" "没错!" 神奇的是镜头前的她丝毫看不出男儿身的痕迹。没有违和感的申艺媛,像只小白猫施魔法变成人似的。长得高冷又迷人。说她是白猫不仅因为皮肤和我一样雪白—— "像是很受直男欢迎的类型吧?高冷的猫系长相。" "她是我妹妹的朋友哦。" "啊是吗?你妹妹就是之前在釜山见过的…" "嗯,那个哭包。" "哪有这么说妹妹的。" 我记得当时听塞娜老师这么说就噗嗤笑了。 "反正哭包说她们是闺蜜,一起上过主持人培训班。这么看世界真小对吧?" "小,太小了。" 我说的"小"可不是附和塞娜老师,而是震惊于身边除了邵恩姐姐居然还有另一位变性的同伴。当然表面上完全没显露出来。 塞娜老师还聊了些申艺媛的轶事。比如去她合租屋时撞见申艺媛和她妹妹喝酒喝到睡过头;又比如偶然发现她们还一起去电视台见习过。总之世界实在太小了。 和邵恩姐姐一样,申艺媛似乎完全融入了女性生活。有人为了隐藏身份绞尽脑汁,这位应该也差不多吧。不过远远看着确实漂亮,个子还超高。 虽然没必要确认但还是很好奇。难道只有我眼里的申艺媛既美丽如猫咪,又透着高中棒球员的影子吗? "比塔。" "怎么了?" 我喊住韩星停下脚步。察觉到异样的韩星回头问道: "出什么事了?" "你看见电视台车辆前玩手机的那个女生了吗?穿粉色女式衬衫像新闻主播的那位。" "唔…看见了。你认识?" "现在能看出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个…" 韩星迟疑片刻答道: "你才是最美的。" 嗯!这倒是事实。男转女者常人根本无法辨识,唯有同类才能相互察觉。就像当初我在女厕认出了她,申艺媛看见我也吓得不轻。错不了。 "所以到底是谁啊?" "改天再说。" "现在不能讲?" "抱歉…就当我某位熟人妹妹的朋友吧。" "好吧!" 韩星点点头。现在坦白毫无益处,不如等时机成熟。能不说自然最好。 *** 今天是蚕室双子队主场赛,球场回荡着他们的加油歌。这队的应援曲完成度相当高,既有球团官方版本,也有粉丝歌手创作的佳作。 "喔噢喔噢!无敌双子队!胜利属于我们!" 朗朗上口的旋律让我跟着哼唱起来。走向预定席位时,连三垒侧的客场席都能听见加油声。 "奔跑吧首尔的勇士,胜利名为双子队!奋战吧无敌的勇士,永恒名为双子队!" 见我一路高歌,韩星忍不住问: "我们不是来给梦想队加油的吗?" "才不是,我要支持双子队。" "虽然我也喜欢双子队,但今天得为梦想队应援啊。" 这家伙对老东家余情未了。当然我是故意逗她,毕竟转队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我可是拿过孙大辉签名合照的,当然要给他加油。" "你喜欢孙大辉?" 这孩子不懂少女心啊。 "长得帅当然要支持。" "金基赫也很帅啊。" "想想他的年龄!怀着姐姐心态当然选孙大辉啦。" "变成女生后连喜好都变了?以前总说球技好的就是帅哥。" 来到预定的包厢席,我们放下咖啡和切片蛋糕。我继续解释: "现在也这么觉得。棒球员当然球技好才算帅?孙大辉实力很强,去年纯粹被废物队伍拖累才没拿到胜投,3点几的防御率已经很厉害了。" "但今天梦想队会赢。听完《沿岸码头》就能回家啦。" "最好别出这种糗事。" "这算什么糗事?" "你高兴了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叛逆小子真是…" "哎呀不满的话就分…" 这时邻座突然有人搭话: "咦?海媛老师?" "啊?" 转头看见李善宇老师的瞬间,不安感猛然袭来。该不会黎明也…靠!开什么玩笑?尹黎明怎么会在这里?疯了吗?这是设好的局? "老师不是说去看棒球吗?原来是梦想队粉丝啊?" "啊…对!真巧呢哈哈…是男友喜欢梦想队啦哈哈哈…" 我强撑着笑容进行表情管理,余光瞥见韩星也略显慌张。 "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订票的人是你欸?" "就是说啊,明明是我订的位置。" "爱你哦吴韩星。咱们好好相处吧,当着其他宾客的面可不能吵架对吧?" 这话既是警告她管好自己别让黎明有机可乘,也不知她听懂没有。好在应答还算得体: "遵命,公主殿下。" "嘿嘿。" 我戴上假面坐到韩星身旁。唯一庆幸的是有她在场,谅黎明也不敢当着善宇老师的面发神经。可尹黎明这小子到底什么路数?订票的是韩星,他不可能预知我会来…可恶!难得想放松看场球赛,又得端着淑女架子! EP0303 今天两队先发投手金基赫和孙大辉有很多相似之处。首先两人都是投手,所以体格非常魁梧。虽然没见过真人,但搜索发现金基赫身高188厘米。而亲眼见过的孙大辉不仅给人高大感,更有种巨人体魄的印象。 当时我在书店见到孙大辉时,他穿着鞋跟超高的高跟鞋。我身高170厘米在女性中算很高了,加上那双高跟鞋都快接近180厘米。但即便如此孙大辉看起来仍然异常高大。 想起来那时候我个子高,孙大辉也高,旁边站的其他棒球员也都高大,后来赶到的吴韩星当时完全被这场面镇住了。我那时憋笑憋得超辛苦。 总之金基赫和孙大辉不仅体格魁梧,在棒球迷中也有公认的帅气脸庞。金基赫现在年纪大了状态下滑,但刚出道时凭借阳光俊朗的外形人气很高。 那时候接了很多广告吧?我记得有个他老是投不准飞镖,用功能手机搜索"必胜投掷法"后唱着"随心而动"的广告。还有我小学或初中时,清楚记得陈志佑说过他帅。 个人觉得孙大辉比巅峰期的金基赫更英俊。但这位朋友每次登板都不刮胡子,像在刻意扮丑。所以同队的李命汉女粉更多吧?那家伙长着张娃娃脸。不过像他这样胡子拉碴邋里邋遢真的交得到女友吗? 两人另一个共同点是都擅长对右打者投出内角切削速球。虽然金基赫是左投而孙大辉是右投——我知道你们要问这有什么区别。 金基赫作为左投因体质关系,捕手接球时会发现球路稍向左偏,像卡特球。孙大辉则完全不投四缝线只投二缝线(本人亲口证实),所以即使是右投,捕手接球也会感觉球往左拐。 要知道孙大辉均速不到140公里却能稳居联盟顶尖,全靠这手二缝线(据说球种价值联盟第一)。但以他那副身板怎么连140都投不到? 虽然共同点多,但差异其实更多。首先如前述投球手不同,再者1988年生的金基赫是资深老将,2001年的孙大辉还是小菜鸟。当然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得多,说我是08年生都有人信。 金基赫用快慢不同、弧度各异的滑球达到多种变化球效果,孙大辉则真的掌握多样变化球。我怀疑这小子就是玩变化球太多才导致速球球速上不去。 刚才提到的球速差异也很明显:金基赫球速在韩国棒球联盟名列前茅,孙大辉却垫底。按年龄本该反过来才合理。 身份证号0开头的投不到140公里只能苦练变化球,8开头的随随便便就飚150公里速球,这像话吗?不过战绩倒是孙大辉稍好,只是胜投少了点。 "你怎么懂这么多?" "是你这个看棒球的太外行了,至少看看树木维基啊。" "记这些头不痛吗?看看防御率和胜场数不就好了。" 我说金基赫和孙大辉的风格像是互换了,其实我们俩也有点反套路。通常去棒球场都是男生给女生讲解,现在却是我在解说对吧? 当然世上什么人都有,有陈海媛那样懂球的,也有吴韩星这种门外汉,隔壁桌还坐着尹黎明和李善宇,所以也不好说。但吴韩星明明看球比我多比我勤,按理该他给我解说才对。 "嗯,也有道理。" "干嘛认输?被你这么一说我成什么了?" "成什么了?" 我偷瞄邻座黎明眼色。啊呀,本想让他给我打圆场,结果在和善宇老师聊天。不过该做的还是得做。 "当然是可靠又帅气的男朋友呀。" 说完我啵地亲在韩星脸颊上。今天打算主动些,虽然没什么特别理由,但既然有观众在,正好展示下我有多爱我男友。 "不错,再来一次?" "不要。" "为什么?" "待会啦,现在要升旗仪式了快起来。" 看归看球,升旗仪式绝不能马虎。赛前在太极旗下保持虔诚是好事,虽然不太懂意义所在。跟着做就是了。不过托这个的福,省了被亲第二次。 爱国歌结束后我们坐回座位。黎明那家伙和善宇老师正在认真讨论着什么。要是韩星不在的话,黎明肯定会多嘴搭话,但因为有韩星在场,他好像压根没动这念头。我家男友果然靠谱。 "喂突然想起来,用元泰雄换林景元怎么样?你们队不是缺外野手吗?" 当然这种没谱的交易提议听着就来气。这家伙每次来棒球场就爱拿我开涮,交往前也总这样。 "疯了吧你!林景元连一军都打不上还想要元泰雄?" "那可是潜力新星外野手。" "胡说八道!给我切蛋糕去!" "遵命。" 公主一声令下,韩星打开蛋糕盒。和那些带汉堡披萨炒年糕的人不同,我们桌上摆着美式咖啡和四块切片蛋糕。黎明不也拎着炸鸡和韩式炸鸡块来了? 不过在棒球场包厢享受优雅下午茶不也挺好?我可是公主诶? "辛苦了。快切吧。" "辛苦的话亲一下?" 我又偷瞄黎明。他正看开球仪式。哎呀又没注意到。但好女友和好老师就该主动出击。啵! "行了吧?" "下次要亲嘴..." "你别吃蛋糕了。" "我错了。" 我瞪了韩星一眼拿起叉子。先吃哪个呢?草莓鲜奶油最经典就先从这个开始! *** 今天确实如预期般上演了投手战。但五局下半看完比赛,战况比想象更胶着。两队合计才击出三支安打,双子队1支梦幻队2支,比分仍是0:0。 看金基赫和孙大辉的状态,都可能完封对手。当然棒球这运动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爆冷,况且赛季才刚开始,教练可能出于保护换投。 韩星借口去洗手间买吃的。本来要带我一起(他肯定觉得留我和黎明独处危险),但我选择留下。虽然想去便利店,可万一行李被偷怎么办? 最后韩星独自前往洗手间或便利店。就像鱼摊没人时总有野猫窥伺,黎明果然凑过来了。我依然用甜美嗓音应对: "来啦?要吃马卡龙吗?" "那就太感谢啦!" 黎明爽快接过马卡龙。这在棒球场罕见所以他很兴奋。有几个女生会带马卡龙来看球?她们都吃炸鸡披萨吧。 "对了海媛老师支持哪队?梦幻队?还是双子队?" 笨蛋!这还用问? "蓝鸟队啦。" "啊蓝鸟队?老师是大邱人?" "那倒不是,单纯是粉丝。啊哈哈..." 不用问也知道黎明支持哪队——他正穿着红色梦幻队制服呢。做人要有底线,怎么能支持梦幻队... "黎明老师喜欢梦幻队?善宇老师也穿梦幻队制服,你们约好的?" "对啊!梦幻队多棒,王朝时期入坑的。" 人类就不该支持梦幻队。还王朝?篡改历史的家伙!王朝至少得三连冠,只有大邱蓝野兽队和光州自由队配得上。不服气的话梦幻队应该在2009年夺冠才对。 不过抛开王朝论,我们这代人小学初中时梦幻队确实风光。从2007到2012年(正逢今天先发投手金基赫巅峰期)他们常进韩国大赛,所以同龄粉丝不少。 比如亨镇和泰梧就在做人类不该做的事——再怎么缺主队也不能支持梦幻队啊! 当然我只是开玩笑。支持梦幻队也没什么。虽然我个人不太喜欢...总之我温和地回答: "那会儿梦幻队确实厉害!" "今年开局不错。不过在必老师不是支持鹰队吗?" "哎呀!好像是的。" "真辛苦,鹰队今年战绩又很差。" "在必老师不容易啊。" 我和黎明闲聊着。当了一年"女性"后学到的事,就是如何得体地附和他人。加上我这张漂亮温柔的脸,只要笑着倾听就能让男人开心。 "给,水来了。" 韩星恰好回来了。本以为要很久没想到这么快。 "你好呀!" 黎明倒是热情地打招呼。不知是性格好,想和韩星较量,还是单纯没带脑子。 不过韩星那家伙似乎因为经常见到黎明的缘故,完全没有表现出慌张的神色。哦吼?看来暗地里藏着些杀意啊? "啊是的,您好。" "最近还在驿三站那边工作吗?" "不做了。那边已经辞掉了…啊!这个请用!连您同伴的那份一共买了两杯。" 韩星从纸袋里取出咖啡。这真是意料之外。守财奴吴韩星竟然会买咖啡给她喝?为什么啊? "我会好好享用的。" "好的。" 韩星应答完转头对我说: "你也要喝吗?咖啡。" "好啊,给我。" 我自然地朝韩星伸出手,那家伙趁机坐到我旁边,轻轻在我脸颊亲了一下。哎呀! 我大概猜得到韩星为什么给黎明买咖啡。大概是想要展现"我可是会给觊觎别人女友的你这种家伙也买咖啡的宽宏大量之人"这种态度吧。你是处容吗?你比处容还了不起呢。 "你还挺厉害?" "什么?" "买咖啡的事啊。明明没必要连她的份都买。有什么理由吧?" "晚点告诉你。说起来…" "我?我怎么了?" "来的路上看见你笑得特别好看。"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3lyZDIrdkN4WDJtWXY2UlRTS2VKVg "毕竟是同校老师,总不能完全按性子来吧。" 我拧开韩星带来的矿泉水瓶盖灌了一口。真爽快! "在我面前也能那样笑笑吗?" "吃醋了?" "以前从不会吃醋的,今天倒是有点这种感觉了。" 虽然比常人古板又显得性格木讷,但韩星果然还是个男人。这种情况要是还不吃醋才奇怪吧。所以只要笑就行? "看!这样?" 我露出比给黎明看时更灿烂的笑容。看着韩星脸上瞬间恍惚的表情实在有趣——事实上我笑得更欢就是因为这个。这家伙的脸怎么这么逗啊? "满意了?" "以后只对我这样…" "那可不行。" "为什么?" "这种笑容可是职场生存工具。虽然从不对老师们阿谀奉承,但我能混得开全靠笑得好看。算是我的生存之道吧。" 当然说是生存工具…其实没有这个我大概也能活…不过最近世道挺乱的!总之老子有的是钱! *** 金基赫到底年纪大了,投不到90球就下场。不过7局零失分也算彰显了老将风范,证明了什么是永恒的实力。 但金基赫刚下场梦幻队就像见了鬼似的送掉1分。另一方面,和年迈的金基赫不同,生龙活虎的孙大辉在第九局上半登上了投手丘。 孙大辉也投了80球左右居然还要负责收尾,看来是迫切想赢啊。不想吃败投是吧? 随着第九局上半最后一名打者被三振出局,孙大辉漂亮地终结了比赛。这家伙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赢了很开心吧我们大辉?噗嗤! "哈啊…操。真够厉害的。孙大辉。" "所以为什么要转队啊?" "去年不是烂透了吗。" "可双子队今年也一样烂。赢了都赢得这么寒酸。" "就是啊。那群饭桶!靠!这都能输!" 原本棒球就该边骂边看…不,其实看比赛骂人不好,但我国国民谁忍得住不骂啊。放着正经队名不叫,非要喊什么筹码队、亡川队、乞丐队、鼠崽子队…连韩星都被逼得骂脏话了。 另一边,守住第九局上半无失分的孙大辉走下投手丘时,双子队球迷们正用掌声为他喝彩。这些球迷对孙大辉大概抱有亏欠感——去年2胜20败的成绩早就跌破底线了。好歹今天赢了1场! 嘶…九局完封胜。除了球速之外,孙大辉今天展现了投手应有的一切能力:控球、比赛运营、体力、斗志,了不起的选手。何况还有独特的00号球衣加成。帅呆了。要是能刮个胡子就更完美。 "喂我去买件孙大辉的球衣怎样?" "你不是喜欢蓝鸟队吗?" "管他的!长得帅啊。个人喜好不行吗。孙大辉。" "要买就赶紧去。球团商店快关门了。" 我们就这样离开了座位。说实话今天比赛不算精彩,但和韩星打情骂俏挺有意思。加上黎明就在旁边看着我们闹,可能更有趣了? "我们先走啦!" "好~路上小心黎明老师!" 我开心地向黎明道别。看好了!我可是名花有主的女人。所以别再打我的主意了。再说了,要知道我是跨性别者的话你肯定会嫌弃的吧。 EP0304 像今天这样以投手战形式进行的比赛,能早点结束真是太好了。第八局下半场,双子队在一人出局满垒的情况下用牺牲高飞球拿下一分时(现在想想双子队那些家伙也真不太正常),在那之前比赛节奏快得让人眨眼间就轮到攻守交换。 总之比赛在五点过后结束了,我现在和韩彬来到了蚕室双子队的官方商店。既然来了,其实我真的考虑要买一件孙大辉的队服。不过店员说如果要在背后加印标记(简单说就是球员名字和背号,像'00 孙大辉'这样)需要两周左右时间。 先答应下来后,我和韩彬开始浏览队服。我个人很不喜欢蚕室双子队特有的条纹队服。作为双子队球迷可能觉得条纹是球队的象征所以喜欢,但我不怎么感兴趣。 以前蓝鸟队也穿过条纹队服比赛,那时候是蓝鸟队历史上的黄金时期。所以人们把条纹队服称为'传统'队服或'王朝'队服而特别喜欢,但我是真的无感。我宁愿选择蟹肉棒风格的队服。 所以我正在看双子队的客场队服。他们的客场队服很简洁。黑色底料,只在脖子到肩部的部位有两条白色条纹,用双子队特有的粉红加红色混合的红色写着'双子队'字样。 "这个怎么样?" "什么?啊!粉色的?" 店里不仅有正版队服,还贩卖面向像我这样的女性球迷的粉色版双子队队服。其实其他球队也经常卖这种周边。特别是灰熊队那边卖很多粉色队服。他们那边啦啦队基本都是女生。 不过话说回来,我既不是女生也不是双子队球迷吧?想到这儿不禁失笑。 "粉色不是挺好吗?" "不是粉色的问题。" 虽然我说自己不是女生,但那终究只是玩笑话。要是穿上这件粉色队服,说不定还挺适合我的。敏智老师说我的肤色其实挺衬粉色的。不过穿粉色队服感觉还是有点奇怪。粉色还是穿在普通衣服上比较好。 除队服外还有其他周边商品。通常这种地方也会卖球员常穿的运动服或T恤,也很容易看到印有双子队标志的帽子或无线耳机套之类的东西。还有发带、贴纸、玩偶、纪念品、助威工具等也在售卖。 但连在日本的纪念品商店都提不起兴趣的我,觉得双子队商店的商品还不足以激发购买欲望。还是买件客场队服吧。要买大号的。女生穿队服时,小号显得有女人味,大号看起来更可爱。 每当事情不顺时, 我总会想: '是因为我太可爱了吗?' 为了保持这种想法,我决定买大号队服。当然是开玩笑的,主要还是穿着宽松比较舒服。 "得要110号的。" "110?会不会太大?你不是穿小号的吗?" "嗯。但还是想买大号的。飞鼠风格。" 听到'飞鼠'这个玩笑,韩彬虽然没翻跟头但还是噗嗤笑了出来。 "这么看还真有点像飞鼠?" "你拿我和那种呆头呆脑的啮齿类动物比?" "说人家是啮齿类,自己还不是整天搜仓鼠视频看?" "喂!仓鼠能算普通啮齿类动物吗!" "咦?不是啮齿类吗?不是老鼠吗?" "是可爱的啮齿类。" "飞鼠就不可爱?" "飞鼠也可爱啦。" "那你说什么?" "就是啊。哼!" 我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好吧,朋友之间嬉闹时总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更何况韩彬在成为我男友之前就是最好的朋友,所以这种没营养的对话才会更多。虽然真的毫无意义...咦?等等,那个是! "呃...等等!这里连那个也卖啊。" "什么...哦!当然卖啊。亮面夹克。" 对蚕室双子队球迷来说,这件'亮面夹克'是必备单品。虽然正式名称是'亮面夹克',但大家都习惯叫它'亮面棒球衫'。看着就觉得虽然可能永远不会穿,但莫名想买。 "要不买那个吧?" "那个?为什么啊?" "就觉得...光是看着就很好笑。" "钱多烧的!" 嘛...钱是不少。但就算有钱买这种东西回去也会被老妈唠叨死的。 "给你也买一件?" "我...不用了。" "该回头了。嗯?回双子队。你还打算迷失多久?" 我纯粹是开玩笑说的,但韩彬一时语塞了。看来对他来说这是个值得认真对待的问题。也是,喜欢了双子队这么多年,感情不可能简单。不过话说回来,我有点抱歉。感觉好像戳到了痛处。 "不过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说着我用右手抓住韩彬的左臂。韩彬脸上立刻恢复了神采。这反应快得是不是有点过头? "突然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说陪你就激动成这样。算了去结账吧。" 我把手中的队服递给韩彬。因为双手都拿着东西很不方便,意思让他先拿着。在我从手提包里掏钱包之前先帮我拿会儿吧。 我们经常一起去看棒球时,场馆附近总会有一两家常去的餐馆。比赛结束后有点饿的时候,喝碗泡菜汤不也挺好吗?对于喜欢喝酒的人来说,点一杯也不错的菜式。所以我们常常打完棒球就去泡菜汤店。总有个固定去的地方。 今天本来也打算去那里。本来准备去的……我突然想象起泡菜汤溅到白衣服上的画面。 "去别处吧。" "为什么?不是说好要喝泡菜汤吗?" "突然不想吃了。" "总有个理由吧?" "汤汁溅到衣服上怎么办?" 韩星这才注意到我的穿着。他多少知道我这个毛病——平时完全不在意,突然会在奇怪的地方讲究起来。毕竟陪我看棒球都好几年了? "那吃点不带汤的吧。想吃什么?" "要不要试试手工汉堡?" "手工汉堡?我当然乐意……你确定?" 陷入奇怪想象的我实在无法接受带汤的食物。我这性格确实像缺了根螺丝。 "没关系的。就吃汉堡。不过这附近我只知道戈登拉姆齐汉堡店,你知道其他店吗?" "等等……我手机里记了几家。" 为满足挑剔女友的口味,韩星开始翻找手机。要是我有机会和这样的自己交往——比如身为男性的我和女性身份的自己恋爱……估计谈不成。性格这么麻烦怎么可能产生恋爱念头。 但即便如此,看他坚持陪着我转悠的样子,就知道是真心实意的。这也是我喜欢韩星(而非朋友层面)的原因之一。 "找到了吗?" "嗯。我以前工作地方驿三站附近有家,狎鸥亭罗德奥街有家,COEX也有,你刚说的蚕室罗特大厦还有分店。想去哪家?" 我犹豫了一下。其实戈登拉姆齐汉堡确实最好吃,但必须做好大出血的准备。总不能为了口腹之欲拖累男友经济。 (你说我请客不就得了?虽然想这么做,但男朋友不太喜欢这样) 还是放弃戈登拉姆齐吧。这里最近的不是COEX吗? "那去COEX吧。" "COEX?咦?我以为你会选戈登拉姆齐。" 被看穿想法的瞬间,我再次确信韩星有多喜欢我。这家伙性格温顺,要是存心使坏,完全可以拿我变性的事捉弄我——当然正因为他不是那种人,我们才能当朋友。 "那家太贵了。要省打车费。" "一般不都是反过来的吗?" "怎么说?" "不是应该为了吃好吃的省打车费,反倒为了省钱放弃美食?" "你懂什么。当然要优先省车费啊。总之就去COEX?" 从蚕室棒球场去COEX走路最方便。虽然要过个公交站,但搭公交反而吃亏。而且刚才蛋糕吃多了,正好散步消食。 经过综合运动场正门时,虽然比赛结束有段时间了,人群仍未散去。这时黎明那家伙的车从我们面前驶过——可能因为人太多没认出我,就这么开走了。 "看到那辆白车没?"我指着远去的车辆。 "嗯。怎么了?" "感觉很贵的样子?" "不清楚,我对车没研究。" "以后给你买辆那样的?"我是认真的。给韩星买辆车算什么?要是真被爱情冲昏头脑和他结婚,陪嫁辆车我也愿意。可能这话太脱离现实,韩星当成了玩笑。 "我想要更大的。" "更大?什么样的?" "就是那种……叫什么来着?" "SUV?" "对。或者面包车也行。" 突然从进口车跳到商用车的请求让我好奇。之前说过要帮他开店,所以考虑过买商用车辆,但没想到他也在想同样的事? "为什么是面包车?" "车大的好。我父亲说的。" "伯父?啊!是公交车司机对吧。不过大有啥好处?" "发生事故时存活率高。像小型车那种,出事就直接完蛋了。" 高中物理课我基本在神游,具体原理不懂。但大车撞小车吃亏的总是小车这点还是明白的。既然是这个理由,买大的也行。 "那给你买辆公交?" "让我爸开来接我?" "不是这个意思啦!" "开玩笑的。" 切,被将了一军。 "总之要买就买大的。" "知道啦。等有钱了就买。" "不过你不买车吗?为什么说要给我买车?" "我不会开车。也没什么想学的念头。" 其实我刚开始中乐透彩票时也想过弄辆车来开——虽然没打算买进口豪车。但坐出租车坐上瘾之后,就几乎忘了这回事。反正也不太需要车。上班打车,下班打车,去釜山旅行就坐SRT列车呗。 星空广场COEX真是大得离谱。所以夏天这种炎热时节,其实不跑户外在这儿约会也不错。今年暑假来这儿度假应该挺舒服。在COEX附近订几天商务酒店,饿了就去COEX吃饭喝咖啡怎么样? "喂韩星,今年夏天干脆来这儿度假吧?" "不去釜山了?" "釜山都去腻了。在江南正中心玩玩不也挺好。" "钱够吗?" "所以周末结束就得去赚钱啊。你有空的话要来吗?" "没空也得去啊。" "你工作呢?" "下班后再去不算吗?" 韩星露出狡黠的笑容。没错,你也是个男人嘛。我也当过男人。还能不知道你那些花花肠子? "敢干坏事我就报警。" "什么叫坏事?" "这取决于我心情。要是我不爽,小事也算重罪。懂?" "那心情好时干什么都能原谅咯?" "想得美。" "这又凭什么?" "我的心情我做主。嘿嘿。" 我看着韩星咧嘴笑了。虽然算是个女朋友,但再怎么说也是因为我笑她才跟着笑。这性格真得改改。 不过改性格先放一边,我们开始看菜单。第一次来这店,韩星也说不太清楚。不是手工汉堡连锁品牌而是私人开的店,反正吃吃看就知道水平了。 "我要最标准的那款。" "基础汉堡?" "名字真叫'基础汉堡'?" "嗯,写着呢。要看吗?" 话说味道还不清楚,但这取名品味实在太差。再标准的汉堡也不能叫"基础汉堡"吧?敷衍也要有个限度。 "哎呀!姐姐怎么又吵这个?非要吵完才肯跟我说话是吧!" "因为只有你最懂我嘛!" 呜哇...吵死了。到底什么人啊一进店就这么大嗓门?一个尖声尖气的,另一个声音沙哑的...等等,这声音? 当我望向刚进店的女孩们时,韩星问道: "怎么了?" "稍等。" 我竖起手掌示意他别说话。眼前站着申艺媛——而那个高中生棒球员的身影还重叠在她身上。目前她还没发现我。好,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我下定决心,至少得趁这机会问个联系方式,或者把我的给她。 虽然很不礼貌,但说不定能成为我现在变成女人的线索。现在的生活绝对没什么不满...但至少该搞清楚来龙去脉吧? EP0305 虽然下决心要主动过去搭话,但真走到身边突然来句『你知道我是谁吗?』感觉会非常奇怪。如果申艺媛真是和我经历相似的人,大概率能认出我吧。毕竟我喝过多少杯她请的美式啊? 直接搭话太突兀的话,用『那个…我是有这样经历的人,你也是类似情况吧?我们聊聊怎么样?』这种说法好像也挺诡异的。陌生人突然过来说这种话,任谁都会觉得遇上疯子了吧。 但我实在不想错过眼前的机会。正苦恼如何既表达到位又不显得唐突时…我决定用INS发私信。虽然不知道申艺媛的INS账号,但这种时候就该用树木维基嘛。 所以正在看这篇文章的青雅艺术高中一年级同学们,拜托作业参考时千万别提树木维基啊,这种神器要留着干大事用。明明我推荐过那么多正经网站,干嘛非要用这个啊? 边抱怨边打开树木维基的『申艺媛』词条,果然写着INS账号。iamyenyang…大概是『我是艺阳』的意思?『艺阳』是昵称吗? 总之拿到账号就该发消息了…但我突然有点犹豫。这样发私信真的对吗?彼此心照不宣地生活不是更太平吗?万一只是我自作多情怎么办? 越想手指越僵硬。这时韩星看我捧着手机石化好久,开口问道: "你从刚才起在干嘛?" "呃…就是…" "和朋友聊天?" "唔…不算朋友…说不清。" 虽然犹豫,但遗传自老妈的好奇心终究战胜了理智。好,先厚着脸皮发消息吧。总不至于为这个就起诉我吧? -losedoceancrew:您好我叫陈海媛 现在在COEX黄金派对汉堡店等手工汉堡 穿着绿色开衫和白T恤 电话010叉叉叉叉 如果对我有什么好奇请联络这个号码 骰子已经掷出。鼓起勇气发出私信后,现在只需等待申艺媛的回应。换作我是她肯定会吓一跳。不论她是否如我所想,收到这种消息都会惊讶吧? 但发完就后悔了。如果猜对了,她可能因害怕暴露而已读不回;要是猜错,这根本就是莫名其妙的『鬼话』,肯定会被当成疯女人。 "他妈的。" "干嘛骂人?" 越想越觉得自己蠢,不小心把心声骂了出来。前排听到的人估计很尴尬。 "抱歉,不是骂你。" "不知道发生什么,但那边女生好像在盯着你看。" "谁?女主播?" "你怎么知道?" 听韩星这么说确实像被盯上了。不过发条消息总不至于被检方传唤吧?顶多被当疯子看一会儿。我正在为弄清现状努力,这才是重点。 "女人有第六感嘛。" "真的?" "就当是这样吧。"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震动。申艺媛回复了。我深吸一口气点开消息。她会说什么呢… -iamyenyang:冒昧请问,您认识我吗? 这回复让我不知如何接话。若我猜得没错,我们确实算见过(虽然很微不足道),该坦白吗?还是谎称是塞娜老师的同事…不行这太假了。 -losedoceancrew:以前常去江南区厅站那边的途尚咖啡,您是不是在那里兼职过?我从前经常去那家店.. 刚发完回复,韩星端着餐盘回来了:"不知道你在忙什么,先吃东西吧?" 说得对,来餐厅就该吃饭。"好,先吃…" 突然察觉桌边有人靠近。转头看见申艺媛正向我们走来,依然穿着那件粉色女式衬衫。 "方便聊几句吗?" "现在?" "对。" 她用特有的沙哑嗓音说道。很好,都特意找上门了,看来我的猜想没错。太好了,你也是和我处境相似的人对吧? "我和她聊会儿,抱歉啊韩星。" "咦?哦…好…" 韩星虽然不明状况还是点了点头。我起身跟着申艺媛走出餐厅。不得不说她个子真高,原本就挺拔再加上高跟鞋的关系吗? 我们从餐馆出来。倒也没走远,就在离餐馆稍远处准备交谈。意外的是申艺媛先开口了,劈头就问我的名字。"您该不会真是陈海媛吧?天天来喝咖啡的那位先生?" 申艺媛似乎认出了我,可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虽然刚才在私信里提过,但听这语气像是早就知道。"对。不过您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途尚咖啡积分时不是会显示名字嘛。" 哦!原来会显示啊!"啊…对哦!" "那个…所以您知道我的秘密了吧?海媛小姐也有类似的秘密对吧?"申艺媛直奔主题。我相当震惊——原来除邵恩姐姐外,真有其他处境相似的人。这种事居然很常见吗?我身边就有两个!虽说申艺媛算是隔了两层关系的熟人。 "嗯…没错。那个…请问您是高中时变成女性的吗?" "这您怎么…难道海媛小姐也看到我原来的…?" "嗯。能隐约看到您高中时的模样。我们这类人之间似乎有特殊感应。不过…您以前是棒球员?" 申艺媛点了点头。看来真货才能识别真货。"确实存在感应呢。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同类…话说海媛小姐变成女性应该没多久吧?我兼职时您还是男性。" "啊…是的。不到两年。但艺媛小姐高中时就转变的话,应该很久了吧?" "没错。现在不方便长谈,您刚不是留了电话吗?我稍后再联系您。先把联系方式发给您,改天详聊。" 她说完就直勾勾盯着我。干嘛这样?看得我发毛,像被围墙上的野猫盯上似的。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Tc0cWV0QWtYMjNONGdKdi9YQi9TVw "您还有话要说?" "啊…抱歉。恕我冒昧,您当时是初中生吗?在咖啡馆见到时还以为您是大学生呢。哎呀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她大概是这么想的:原以为我是大学生,但见我变成女性后显得年轻,误把当年的我当成初中生了。 倒也合理。毕竟途尚咖啡的事至少是三年前,若以我现在容貌反推年龄,当时被认作初中生也不奇怪。 "这个…改天再解释吧。先说年龄,我今年三十。" "三、三十岁?不是二十岁?" "嗯…算是变成女性后的副作用吧…总之改天聊。" "好的,姐姐。" "姐姐?" "不该叫姐姐吗?" 呃…年龄上确实是姐姐,但今天才第一次…不对,之前点单时交流过很多次。"要点些什么?大杯热美式。需要哪种咖啡豆?黑咖啡。要积途尚心吗?好的!" 没想到和申艺媛交集这么多。她大概在接待过程中产生了亲切感才这么称呼。莫非也是ENFP性格? "叫姐姐没错吧!啊哈哈哈…先进去吧?那位好像在找您。" 早就有个疑似她同伴的女生用怀疑眼神打量我。这么看倒有点佳乙老师的影子,是身材娇小的缘故?总之那位的臭脸真让人不爽。 "那位姐姐?说想见我但看到我们聊天吃醋了吧。不过同行的不是男朋友吗?" "嗯,是的。" "你们是不是一起来过几次?记得一起吃刨冰来着?" "连、连这都记得?" "嗯…我记性不错。祝两位恋情甜蜜!" 申艺媛嫣然一笑。我莫名有种被将了一军的感觉。果然人生处处是意外,行事还得谨慎。 *** 虽不确定是否初次见面,但首度交谈还算顺利。起初有点尴尬,好在双方都有社交达人体质,聊起来倒也顺畅。 记忆中途尚兼职生申艺媛开朗又亲切,还很漂亮——现在也是,但当时真的超级好看。不知是否男性视角使然。 不过我、邵恩姐姐和申艺媛似乎都遵循同个规律:男性转女性后外貌会大幅提升。难道这是突然变性的补偿机制?总比变丑强。 另一边,韩星等我时没动汉堡。耽搁这么久真过意不去。 "怎么不先吃?" "担心你啊。看你们聊得很严肃。" "不算太严重的事。我们不都笑着回来了?" "这倒看见了。到底什么事?熟人?" "记不记得我提过去途尚时遇到超漂亮的兼职生?" 听完我的话,韩星那家伙似乎陷入了沉思。因为事情过去太久,可能记不太清了。看样子果然是想不起来。 "不太清楚呢?总之然后呢?" "那人就是那位兼职生。" "啊…所以刚才在棒球场问我看没看见什么?" 虽然韩星在胡扯,但对他来说这可能是眼下最合理的理解方式。毕竟他连邵恩姐姐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这段对话还是等以后有时间再单独聊吧,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没错。" "这样啊。先吃吧,汉堡该凉了。" "没关系,凉了也好吃的汉堡才是真正美味的汉堡。" 说着我拿起餐刀。和某些公司不同,这家店基本配置了刀叉,这点值得加分。接下来就尝尝味道如何吧! 用刀切下一块,叉起来尝了尝。味道…比预想中好。名字潦草地就叫"普通汉堡",本来没抱什么期待,但至少比这随意的命名强多了。 "这个还不错?" "好吃吗?" "嗯。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好吃。" "普通汉堡"的味道确实名副其实——扎实的基本功。肉饼调味适中又保留汁水,酱料刺激着味蕾却不过分,蔬菜也足够新鲜。 非要挑缺点的话,面包品质比预期差些。但我个人偏偏喜欢这种既有些嚼劲又没什么存在感的面包。所以面包反而成了加分项。 "没想到你也会说好吃。" "所以你也尝尝。饿坏了吧?" "嗯!" 韩星也开始切自己的汉堡。他同样给出了好评,说虽然简单但能看出每种食材都用心处理过,正因如此制作起来肯定不简单,看似平凡实则下了大功夫。 吃完后我们走出餐馆。路过时没忘记和里面的申艺媛交换眼神。如果完全没搭过话,说不定会互相用"那家伙怎么老吓人一跳"的古怪眼神打量,但现在好歹算混了个脸熟,至少能点头致意。能有个共享秘密的人真是庆幸,就像突然发现不是独自漂泊在这世上似的。 和遇见邵恩姐姐时的感觉不一样。第一次以女性身份见到邵恩姐姐时,既害怕身份暴露又慌张。但现在莫名感到亲切。 "心情很好嘛?" 刚出店门不久韩星就问我。是啊,现在确实有点开心。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仅仅遇到个同类也不至于这么高兴吧? "是吧。挺开心的。"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见完那个播音员就这么开心的话可别出轨啊。" "什么?出轨?突然扯到哪里去了?" "我是说有男朋友的人别招惹其他女生。你也不是没前科吧?" "胡说什么呢!笑死人了!喂!要是我想和其他女生眉来眼去,还会和你做那种事吗!嗯?!" 说着我作势要用拳头揍韩星的要害…当然没真打,只是吓唬他。那家伙果然立即双手护裆弓起身子。 "自称不是男人就往这里打?" "公主殿下打你你就该老实挨着。" "喂!公主打人也要分部位!这里不行!" "为什么不行?" "以后还要用的。和你用。" "疯子!" 我骂着往他胳膊上揍了一拳。但想到这家伙示威时会用那根棍子般的东西,心跳又不禁加速。越这么想越觉得自己不正常,可人终究不能完全压抑欲望吧。 EP0306 教师需要加班的情况其实比想象中少很多。更何况如果我们上司是像部长这样坚决抵制加班的人,那加班就更难实现了。不过教师也并非完全不用加班——尤其是在考试期间。 虽说平日里也没多清闲,但一到考试期间教务部必然更加忙碌。首先要出自己负责科目的试卷,而考务组的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在考前考后都有大量事务要处理。 要是我还做着当教学组就能少干活的白日梦就完蛋了。这里本来就是事多的地方,难道考试期间就会有什么不同吗?我依然得完成本职工作、出考试题,还得协助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的工作。 啊,还漏说了一项——部长单独交代的额外任务也必须完成。这就是奴隶人生如此悲惨的原因。 区区一个合同制教师,承担的活儿未免太重了吧。不过这样拼命工作倒也有一个好处——虽然不是我亲耳听见的,但偶尔能听见周围人这么评价我: “要是哪天合同制教师能转正的话,她肯定比黎明优先考虑。”哈哈!没错!对合同工来说获得稳定职位确实是好事。有工作多好啊。 医保只用缴一半费用,免费做乳腺癌筛查,能见到女神大人那样漂亮的同事、秋天般温柔的冬儿和心胸宽广的敏蒂,还能见到孩子们的笑脸。放着这么好的待遇不要却在家里游手好闲,那不是傻子吗! 除非明年能给我调部门,否则光转正却要继续干教务部的活儿,我才不乐意。如果我是个普通人可能会欢天喜地——“哇!我也有体面工作了!”可我又不需要工作啊? 东赫也说过类似的话,抱怨延坪岛的军旅生活太苦想放弃。但这家伙根本没资格说这种话。 就像他自己说的“又没人拿刀逼你”,不是他自己非要去延坪岛的吗?同期战友劝过,训练教官拦过,家里人也反对,我甚至骂他“蠢货”来阻止他去——可他硬是主动报名去了。 但我可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想到教务部工作啊!该死!虽然常听说这边工作辛苦,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太离谱了!这才第一学期期中考试就想退缩,今年可怎么熬? 不过周围同事都在拼死拼活工作,我也绝不能露出不情愿的样子。连“加班厌恶者”部长今年不也像吃饭一样频繁加班吗?作为教务部新人就该安静如鸡。什么?新人不是敏智老师?当然不是!按入职年份算我可是她的后辈。 幸好美丽温柔亲切可爱的女神大人(敏智老师偶尔会这样调侃塞娜老师,每次都让她羞得不行。两人之间似乎有些故事)答应多出些期中试题。去年是五五开,今年大概是塞娜老师1.5:陈海媛1这样? 其实这也算走运。要不是敏智老师在教务部,塞娜老师估计不会主动提出多出题。她平时只待在高一部可能不了解情况。而我又不是那种会喊累推卸工作的类型,要是没人说破她根本不会知道。 当然以塞娜老师的性格知道后肯定会帮忙,但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呢?这都是因为她和敏智老师关系好。虽然两人整天打打闹闹(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像彩星雅和罗美丽那样),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们最照顾彼此。 那谁来照顾我呢?当然是部长照顾我啦。 "海媛老师。" "是!" 今天又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会被交代新任务。呃…就算平时都是部长使唤我,考试期间难道不该使唤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吗?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U5vdEhjZE1lTXI1Q0oxeGNqVG42Sw "陪我去散步吧。" "散步?" "嗯!跟我来。" 突然中断加班要去散步?这摆明是要布置任务。在军队时就遇到过说话方式很像部长的干部——“谁要陪我去抽根烟!”,结果实际是叫你去捡垃圾。虽然不在同一个办公室共事过,但就在隔壁。 果然预感成真,我怀着沉重的心情跟上部长。加上现在身为女性,难免会往坏处想——虽然不认为部长是那种人,但社会这么乱不是吗?有些防备不由自主就会产生。 走向中央大厅时部长突然问我: "海媛老师喜欢吃苹果还是葡萄?" "呃…苹果。" "为什么?" "苹果更好吃啊。葡萄也不错,但苹果更美味。" 部长听完咯咯笑着回答: "我也更喜欢苹果。要不要看看新出的MacBook?" 突然提起iPhone话题让我很困惑——虽然知道她是忠实苹果用户(意外吧?从iPhone还没流行时就用MacBook的资深苹果农场主),但突然说什么苹果? "咦?黎明老师!过来帮个忙。" 不过下楼梯时部长和我迎面撞见了黎明。"你也得加班吧?""当然!考试期间嘛。"与此同时黎明立刻向部长行礼后回答道:"需要我做什么?""得搬些东西。海媛老师一个人搬不动。能帮个忙吗?"虽然我对黎明抱有基本的敌意,但这家伙倒也不是坏人。要说坏的话我起码比她坏三倍。黎明没法拒绝部长的指示,最终三人一起去了停车场。 走向停车场时黎明问我:"具体要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大概要搬点什么吧。"部长确实说了"搬东西",但让我来搬还是有点郁闷。我好歹是个女生。不过事实上也确实没别人可找——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现在都忙得要死。 到了停车场。部长打开自己车的后备箱取出一堆东西。竟是苹果礼盒。突然送什么苹果?所以刚才说的是这个苹果?"我和黎明老师各搬两箱,海媛老师就拿这一盒吧。"部长和黎明各抱起两箱苹果,而作为女性的我只分到一盒。部长递给我盒子时说:"这份是海媛老师的,好好享用。""哎呀!谢谢部长!这是特地准备的吗?""嗯。不过真是万幸,本来还以为要来回跑好几趟。也谢谢黎明老师,那两个箱子里有一箱是你的。"收到意外礼物的黎明也惊呆了:"真的可以收下吗?""嗯。收到五盒而我们正好四人,原打算拆开分装...既然帮忙了就拿着吧。""多谢部长!" 既非中秋也不是春节,我们部门和黎明却收到了苹果礼盒。这到底什么情况?哦哦!难道是部长看我们工作太辛苦给的慰问品?总之会好好享用的部长! *** 收到部长的苹果固然高兴,但工作并不会因此消失。好在考题已经出完,评估工作也处理妥当,明天只要没有突发状况就不用加班了!好兴奋! 不过兴奋归兴奋,现在我的形象实在不堪入目。倒不是被泼了水或受伤,但镜中的自己明显被名为"疲惫"的怪物附体了。[疲惫怪:嗨海媛~]大概就是这种感觉。连续加班让皮肤干燥起皮(本来肤质就偏干这下更严重了),眼神涣散,黑眼圈快赶上烟熏妆了。这副模样突然让我涌起自我厌恶。"啊...真是糟透了。"变成女生后还是第一次这么否定自己的脸。虽然经常觉得"长得太幼齿""顶着这张脸出门良心会痛",但讨厌容貌本身倒是头一遭。 好端端的脸不可能一夜垮掉。这是长期疲劳堆积,再加上嫌麻烦素颜上班的必然结果。看来光靠护理是没救了。要解决这个问题,睡饱觉才是正解——还不是睡一天就能恢复,起码得好好睡上一周配合食疗才行。等考试开始又要忙着批卷...哎,去年还不这样,长相没变却真切感觉老了一岁。"...还是睡觉吧。"为了明天上班,这个点该睡了。反正明天才周四?离周末不远了。加油啊海媛。 *** 心情稍微清爽些,看来睡眠质量还行,但脸色依旧糟糕。女生们拼命做脸部护理大概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惨状吧。 话说不知道的时候没在意,现在意识到了就总惦记着脸的问题。这么一想最近穿衣服也很随便——加班打扮给谁看?都是怎么舒服怎么穿,化妆更是想都没想过。 今天决定好好打扮。虽只是普通的周四,既不出差也没活动,但就是想精致些。我打扮起来也是美女嘛。当然不打扮也...啊,刚才这话等两周后考完试再验证吧! 时间紧迫直接开始准备。漂亮衣服...漂亮衣服...找起来真麻烦。平时除了约会根本不穿好衣服,都塞在角落吃灰。不过还是找出来吧。 先挑了件基础款黑色女士衬衫,搭配的下装...啊这条不错!同色系H型铅笔裙。丝袜选杏色应该合适...又从晾衣架收回黑色无袖T恤和安全裤。 洗漱后立刻更衣。脱掉睡衣先套上黑色无袖T恤,拆封新买的杏色连裤袜穿上黑色安全裤,再把衬衫扎进裙腰——当然要把下摆收进裙子里。 "拿不准就穿全黑准没错。" 这身衣服的设计本身相当有女人味。应该说是通勤装扮的教科书范例吧?前襟带纽扣的女式衬衫,再加上贴合身形的剪裁,让臀部与胯部线条若隐若现,又能微微露出膝盖的铅笔裙。不过上下身都是黑色,反而透出高冷感。 要是连丝袜也选黑色就能完成完美应景穿搭了,但这种天气穿黑色丝袜实在有点贪心。我只好满足于杏色丝袜,开始化妆。 今天打算好好化个全妆。昨天照镜子时实在太委屈了嘛!好不容易长了张漂亮脸蛋,昨天居然那么黯淡。只要我想变美,随时都能光彩照人! 为了搭配雪白的肌肤,我偏好清透风格的妆容。仔细打好底妆后,重点修饰了眼周暗沉。又不忘在眼角点缀珠光粉增添华丽感,还稍微上了腮红之类的彩妆给脸蛋增添生气。 "对了,这就对了。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男人们常说"你素颜最好看"这种话,多半只是讨人喜欢的奉承。当然还是化了妆更漂亮,就像现在的我。比起昨天和今天早上,确实更有人样了。 不过另一方面又有点难过。看来我也开始衰老了啊……不靠化妆的力量就不得不暴露丑陋真容。就算脸显年轻,终究敌不过岁月吗?哈啊……之前去棒球场时状态还不错,可那天之后连续加班才造成这种惨剧…… 总之准备好上班了,我拎起手提包……不对,今天换一个吧。平时图方便总是随便抓个环保袋,今天要带漂亮的!嗯嗯……就决定是你了。圣罗兰手提包! 待会儿可能会冷,就带了件象牙白开衫毛衣。连手提包都统一成黑色的我走出房间。最近正和疲劳感进行单边谈判的母亲,突然看到焕然一新的我时这么问道: "要去见韩星吗?" "咦?不是啦。等等,要不真去见见?" "直接回来!" "才不要。都穿成这样了总该见次面嘛。要是待会儿见到他我会联系的。" "要见就早点见完回来。" "知道啦。" 我拉开鞋柜取出黑色8厘米细高跟。通勤装扮当然要配高跟鞋。和上次跟韩星穿军礼服拍照时穿的鞋很像,这款也是走简约基本款路线。今天我的整体着装风格就是简约基础款。 女式衬衫没有蕾丝装饰,采用类似衬衫款式的设计,半身裙也是贴身剪裁没有繁复装饰,鞋子同样如此。不过脸蛋很华丽吧?因为认真化了妆嘛。 "妈我走了!" "待会儿见!" 关上玄关大门,嗒嗒作响的高跟鞋声伴随着我下楼。嗒嗒、嗒嗒!穿上漂亮衣服就会莫名其妙充满自信。如果这种小事就能提升自信,那我的性格确实有问题——不过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是吗? 总之高跟鞋声听起来格外轻快。呼……不过脚踝已经开始发紧了。所以今天当然也要打车!啊一大早花钱就是开心,果然有钱最棒了。 EP0307 话说回来,穿着高冷的通勤装扮、化着浓妆、头发用低马尾发型利落地扎起来,我真心觉得自己今天美翻了。成为女人之后我什么时候丑过?但和最近邋遢的模样比起来,今天真是仙女下凡——啊不对,这身漆黑打扮应该算黑寡妇? 平时穿得像流浪汉似的,今天这股自信简直蹭蹭往上涨。趁着自信爆棚,我站在中央大厅的镜子前准备自拍,从手提包里利索地掏出手机。 屏幕里的我腿长逆天——虽然本来就不短,但踩着足足8厘米的高跟更显得线条优美。个人觉得10厘米跟太夸张,8厘米才是完美展现腿型的黄金高度。 "该死的想赶紧换鞋...腿已经开始疼了。" 这双细高跟看着漂亮,穿起来简直要命。幸好这双前掌也有坡度,比起平底款还算友好,但双腿依然遭罪。要是穿这个去见吴韩星,根本别想逛街。而且那家伙看到8厘米高跟鞋的我,肯定会以为女巨人来了——矮个子男生都怕女友穿恨天高,同为男人的我完全理解。毕竟男方比女友矮确实有点伤自尊。 不过心胸开阔又古板的韩星倒不像在意身高差,估计是嫌我走两步就喊脚疼,或者被我拿他身高开玩笑才头疼。所以结论是——我真是个坏女人?认了,我就是坏女人。 拍完自拍正要换鞋,凌晨那家伙刚好走进大厅。昨天真得谢谢他——托你的福,我行李少扛了两箱。 "早上好!" 我抢先微微颔首问候。变成女人也不能总被动挨打,主动搭话才能让这小子觉得我不好惹。 "早、早上好?" 凌晨用一贯油滑的腔调回应,但眼神和往日不同——这混蛋正偷偷上下打量我,分明是被今天的惊艳造型震住了。男人眼神都一样,刚才出租车司机也偷瞄我来着。 要说被盯着看开不开心?不算开心。但要说反感?也不至于。男性视线确实让人负担,不过谁让我美得过分呢? 尹黎明你这白痴!知不知道你眼前这个陈海媛是谁?嗯?要是知道还这么直勾勾盯着看? "昨天多谢了。" "啊...应该的!部长吩咐的嘛哈哈..." 被我一开口,发呆的凌晨明显慌了下。能让这小子吃瘪的,咱们之间还是头一遭吧?谁让你平时总招惹我。 "要不是凌晨老师,我就得搬两箱了,托您的福只搬一箱。" "哎呦小事,我还白赚一箱苹果呢。" 看我主动搭话,凌晨心情大好咧嘴笑起来。这家伙虽然圆滑但也藏不住情绪——被漂亮妹子笑脸相迎,哪个男人会甩脸色?当然美滋滋啦。 "苹果尝了吗?" "没呢,昨天回去太晚。海媛老师呢?" "我也没来得及,所以问问...昨天加班到很晚..." 考试季能早退的教师只有两种:工作效率和命题能力超群的天才,或者敷衍了事混日子的咸鱼。收一箱苹果有什么用?连吃的时间都没有。 和凌晨闲扯几句(虽然不想多聊但职场社交没办法)后换了鞋。穿上平底拖鞋瞬间矮了半截,不过双脚总算解放了。 上二楼办公室时,部长已经在了。正要鞠躬问候,部长突然问:"去殡仪馆了?" "啊?殡仪馆?" 正纳闷副部长为何提这个,突然意识到今天从头黑到脚——除了连裤袜,衬衫里的无袖T恤、文胸甚至内裤全是黑的。 "不是...就想穿一身黑。" "这样啊,真以为你去吊唁了..." 虽然部长常开玩笑,但这次看来是真误会了。毕竟我很少全黑正装打扮,难怪他会多想。 要是我也能像隔壁的敏智老师那样花点心思打扮——不,甚至不必达到塞娜老师的程度——大概就不会被人说三道四了。虽说穿衣打扮是个人自由,但还是因为这些琐碎误会吃了不少亏。唉,事到如今又能怎么办呢。 果然是因为穿着的原因,今天又被孩子们评头论足了好一阵子。时隔许久又听到不少关于"幽灵新娘"的调侃。大概是因为从上到下都穿着漆黑的衣服,和我那个"幽灵新娘"的外号格外相配吧。不过幽灵新娘不都穿白色吗?算了,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像今天这样偶尔精心打扮的日子,上课确实会轻松不少。毕竟男孩子们总是更听漂亮女老师的话。打扮得精致些的日子里,那些男生看我的眼神都会变得不一样。 至于女生们有没有对我产生兴趣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只要男生们能认真听课,对我来说就已经轻松很多。至于女生们...大概是盯着我的脸看?说什么"幽灵新娘难得化了浓妆"、"黑眼圈怎么回事"、"眼妆太夸张"之类的? 虽然很反感这些小鬼头对老师的妆容指手画脚(我就是个老古板!),但有人关注总比没有强。去年我教得不算特别认真,今年进教务部后更是敷衍得超出想象,所以即便是这种微小的关注都很珍贵。 当然这么糊弄教学的话,校长和教导主任说不定会盯着我念叨: "啧啧!所以说合同制教师不能随便续约啊!看看这教学态度,看看这评估分数!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要是上面真能这么干脆开除我反倒谢天谢地——虽然还不至于这么夸张,但要是能因此卸下重担也不错。说实话真想甩手不干了。唉...可老妈老爸非要我来上班。 他们家闺女...不对儿子可是赚了116亿现金(但中奖时身份是儿子所以算儿子赚的?领奖时是女儿状态所以算女儿赚的?)想在家休息几天就被念叨: "海媛啊,年轻人整天在家游手好闲会短命的。赚了这么多钱总得活着花完吧?快去上班。我又没逼你考教师编制。" ...这种时候总不能当着父母面顶嘴: "我才不干!这辈子躺着都花不完这钱!" ...身为人子毕竟说不出这种话。父母养育我快三十年,违抗他们哪儿有那么容易。 总之现在这情况我自己是没法辞职了,要能被开除反倒感激不尽。虽然不知道上面到底有没有这个打算,但要是拿我和黎明比较,应该会留下更用心的她吧。 不过午餐小组的前辈们似乎对我挺友善的。虽然没聊过工作的事,但和他们交谈时至少没感受到嫌弃。也可能只是我自作多情? 但从入职第一天起敏智老师、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就拉我一起吃饭这点来看,应该不算讨厌我。后来校庆还一起表演了《下一关》,交情总归是有的。 难得教务部全体没加班的日子,下班时敏智老师问我: "待会儿要和男朋友约会?" "嗯,您怎么知道?" "通常打扮漂亮就是要见男友嘛。" "准确说是碰巧打扮得漂亮才去见男友,而不是为了见男友才打扮啦。" "哎呀都一样。我待会儿也要去见男友。" 敏智老师今天也穿得很精致。虽不像塞娜老师那样华丽,珊瑚色衬衫配修身牛仔裤特别适合春日氛围。她总能把色彩搭配得很好。 "今天真的超漂亮,知道吗?" "我可是下定决心好好打扮的。猜猜为什么?" "为什么呀?" "昨晚加班回家照镜子,突然发现自己丑得吓人。" 敏智老师略显烦躁地撇嘴: "胡说什么!你这样都算丑我算什么?" "前辈明明很漂亮。最近总加班搞得蓬头垢面,今天实在看不下去才精心打扮的。" "这种状态谁都有啦。有时候突然被自己形象吓到...不过今天为什么主打黑色?" "就...想看起来强势点。" 说完我自己都笑了。这临时编的借口实在太蹩脚。装强势有什么用? "海媛老师不是一直走强势路线吗?" 学生们怎么看我呢?应该觉得是爱在课上讲冷笑话的搞笑老师吧。和"龙山区最美女性"这种头衔完全不沾边。 "不太清楚呢。" "话说部长怎么还不来?该下班了。" "就是说啊,不会又要加班吧?" "不要啊!我还得去见男友呢。"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lFGRjEvY0grbmR4ak9TVU9jZnpEcQ 没错。当然不行。星期四晚上加班?这种事根本不该存在!我还得去见男朋友呢。我可是特意把他约来这家星巴克的! "我待会儿也得去接孩子……" 默默听着两位女教师争执的拓贤老师也焦躁地苦笑着插话。就在这时,部长威风凛凛地出现了。虽然个头不高,但永远气场全开的部长大人。求您千万别提加班…… "愣着干嘛?还不走?" 哇啊!不用加班…… "既然大家都在,不如加个班?" "不要!求您了!" 我瞬间把心声喊了出来。所以说ENFP性格真糟糕,完全不懂察言观色啊! "我也不加班。大家一起撤吧。" 随着部长一句话,敏智老师、拓贤老师和我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敏智老师要去新村见男友,拓贤老师得去恩平区的幼儿园接女儿,而我嘛,当然要去二村洞的星巴克啦。 *** 别看韩星那家伙表面精明,实际上单纯得令人意外。喂,你这丫头,要是再这么贬低自己唯一的男朋友,分手了可别哭哦。单纯到这种程度可怎么办啊? -陈海媛:我今天美吗? -吴韩星:啊… -吴韩星:您今天光彩照人老师 -吴韩星:今天五点半结束课程后能去二村见面吗? -陈海媛:噗 -陈海媛:随你便啦ㅋ 午饭时发了张自拍过去,那家伙居然这样回复。当然今天的陈海媛确实比平时美艳动人,穿着也很性感。但仅凭一张自拍就立刻赶来的家伙,未免太单纯了吧! 踩着增高不少的高跟鞋,我嗒嗒作响地走出校门。途中又和学生们合拍了几张。以前好像说过,这所学校的孩子里有不少是塞娜老师的粉丝。其实偷偷崇拜我的孩子也不少呢。 塞娜老师走的是女粉路线,而我更受男生欢迎。和那位貌美如花温柔可亲的塞娜老师不同,大概是因为我总板着脸又贪睡?说实话我也不懂孩子们喜欢我什么,大概纯粹看脸吧。 嗒嗒的脚步声把我带到二村站星巴克时,韩星已经在那儿了。我刚进门就被他瞬间认出来。固然是因为这家伙特别迷恋我,但今天穿着高跟鞋格外高挑也是原因之一。 再次响起高跟鞋声,我在韩星对面落座。他盯着我露出夸张的震惊表情。怎么样,被美到了吧? "哎呀看什么看?有这么漂亮吗?" "谢主隆恩啊这位娘娘。" "胡说什么呢!真要觉得漂亮就亲一下。" 我半开玩笑地用食指点着嘴唇说。韩星环顾四周后,居然真的凑过来轻吻了我的唇。啊…什么呀!这下又要心花怒放了! "疯子!真亲啊!" "不是你让亲的吗怎么还骂人。" "对不起啦!嘿嘿。" "总之接到了就走吧。" "好哒~" 我和韩星同时起身。看他右手拿着咖啡杯开始收拾,我立即用右手挽住他左臂,整个人微微靠过去。结果他小声问: "有点负担?" "捉弄你是我的乐趣。忍着。" "遵命。" 我满意地点点头。今天精心打扮果然正确,美貌就是王道! EP0308 在等包肉卷的时候,我用智能手机搜索了一下。如果在清雅艺高值班的女教师,肯定会偶尔浏览某个网站。对衣服感兴趣的人看得更频繁。那个网站就是名为『盯上我』的网店。 这家网店老板实际年龄才二十七岁,虽然算不上年纪大,却在十几岁、二十多岁、三十多岁女性中间打造出了颇受欢迎的购物平台。很厉害吧?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经营手段倒是挺高明。 "所以那人到底是谁?" 另一边,还不知道『盯上我』老板是谁的韩星问我。其实也没必要非知道不可。不过既然男友问了,回答也是人之常情。 "姜诗贤。" "姜诗贤?名字挺好听。所以是谁啊?" "姜敏浩的女儿。" "姜敏浩?难道是那个姜敏浩?钢铁集团的会长?" "嗯。" 韩星点点头看向我。 "什么呀?不就是你们学校理事长吗?" "现在才反应过来?我之前不是解释过好几次了吗?" "啊,有吗?啊哈哈哈…..." 具体解释过多少次记不清了,但我确实跟韩星说过我们学校理事长另外经营网店的事。因为我们一起闲逛时这种信息不重要,看来没被存进韩星的长期记忆储存库。 倒也不觉得失落。其实我记忆力也不太好。 "喂,不过因为是姜敏浩女儿所以很会做生意吧。" "他们卖的衣服品质不错。我们学校老师偶尔也会在那儿买衣服。" "但这真的合适吗?学校理事长卖衣服,老师去买。" "这个嘛?又不是卖毒品,没什么不行的吧?白钟元大叔还是学校财团理事长呢,教职员工总不会从没去过香港饭庄吧?" 韩星听完点点头。 "啊哈,原来还可以这么关联?" "学校老师偶尔能拿到优惠券当奖金,所以能便宜买到不少好衣服。" "不错啊!理事长还发优惠券。不过这里卖的是女装吧?男老师拿到券用在哪里?" "呃......可以二选一。红百货商品券或者『盯上我』折扣券。男老师几乎都选商品券。也有人要折扣券给妻子买衣服。" 不过说是二选一,仔细观察会发现挺好笑——用红百货商品券其实也能在『盯上我』结算。当然理事长不傻,要买衣服的话领折扣券划算得多。 "但你穿裙子风格很固定啊?" "裙子?怎么?" 听韩星提起裙子,我不经意看向手机屏幕显示的粉红色H型剪裁半身裙。说起来现在穿的也是H型,也就是铅笔裙。 "你好像常穿贴身款式?偏通勤装扮风格。" "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对衣服挺有研究的嘛。" 韩星说得没错。他对服装很感兴趣,对我也观察入微。实际上班时我确实更常穿贴身款而非飘逸款,理由很充分。 "穿贴身裙子有原因吧?" "因为好看?" "有这个因素,但主要是不会飘来飘去。平常上学我不太穿裙子,要穿就选贴身的。工作时裙摆乱飘很碍事。周末去咖啡馆玩无所谓,但在学校一天要动好多次。" "因为要上课?" "对。通常一天四节课就得来回走四次。而且上课时也不是站着不动吧?飘逸裙虽然舒服,但万一动作大了可能走光,多操心。" 韩星认真听完歪了歪头。 "但上次见你常穿雪纺连衣裙?" "那是夏天。炎热的季节穿轻薄飘逸款很凉快,又不用费心搭配。不过要说贴身款式,半身裙比连衣裙好看多了。" 虽然生为男性,但过着女性生活的我似乎形成了固定审美。确实,要突出身材线条的话半身裙更合适。 说实话连衣裙本是图方便,紧身款就......不过要是设计好看我也会穿。 常穿贴身半身裙也有韩星的缘故。就像我穿军礼服时他特别高兴一样,虽然不说,但他似乎很喜欢看我穿紧身裙。 对我来说这根本不算亏本买卖,毕竟我对自己的身材相当自信,穿这种裙子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万一哪天变回男性就穿不了了,趁现在能穿要多穿几次。就算变不回去,等老了照样穿不了,现在多穿才是正经事。 顺便说句题外话,我当男人的时候大腿特别粗壮,几乎没法穿紧身款。但变成女人后大腿直接缩水到原来三分之一粗细——这我可没夸张。现在当然能自信穿了。 随着大腿和整条腿变细,衣服上身效果都变漂亮了。不知不觉就沉迷于越来越好看的自己,开始喜欢穿贴身半裙和修身牛仔裤。不过紧身牛仔裤实在勒得慌,那个就免了。 "所以你要买那件?" "给我买嘛。" "要、要我买给你?" "马上就到人家生日了呀?就当提前送生日礼物啦。" "离生日还有半年叫马上?" "和明年生日比就是马上喽。给我买啦~" 我像往常那样对韩星开玩笑。每次我用撒娇语气说这种鬼话,她慌里慌张的表情都特别有趣,真是怎么看都不腻。 不过这种把戏玩太多可能会遭报复。具体怎么报复说不好,但平时从不生气的人一旦发火往往最可怕。 啊话说包肉卷到底什么时候上菜? *** 隔这么久吃到包肉卷心情确实变好了。仔细想想今年好像都没吃过?虽然赚了不少钱却连包肉卷都没吃过,要问我钱花哪儿去了还真答不上来。硬要辩解的话,只能说没特别想吃。 和其他菜品不同,包肉卷只要把肉煮到位,配上还行的泡菜就能打及格分。托这个福,就连我这种挑剔的舌头也能在汉南洞的店里吃到满意的味道。韩星推荐的这家确实不错。 唯一遗憾的是满座只能脱鞋坐地板。穿着紧身裙没法岔开腿坐,吃得有点憋屈。好在当女人这么久也练就了本事,还能勉强坐得住。 中医认为猪肉性寒,饭后该喝热咖啡暖胃——虽然我本来就不喝冰的。这事韩星最清楚。 没话题聊又要没话找话。恋爱好像就是这样,没话说了就得把旧话题翻出来炒冷饭。我这辈子第一次谈恋爱也不太懂。 "我以前整天冰美式冰滴咖啡的,最近突然喝不惯了。" "医生说热饮养胃。你胃本来就不太好。" "是啊。但突然喝不了从前习惯的东西,说明味觉变了吧?跟我妈说这事时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她说'你只是老了'。哈啊…听得人心里发堵。" 声明下,这话是我变女人前听老妈说的,起码两年前的事。人过二十五身体确实不一样了,倒不是说体力下降,而是像咖啡口味这种小细节会慢慢改变。 "至少你脸显年轻。我呢?" 韩星也郁闷地抿了口咖啡。我可能不该破坏她心情。不过我也不是存心的啊? "还能是什么?诱拐年轻女友的盗贼呗。" "说真的会有人信。明明比我还早出生。" "那怎么不叫我姐姐?" "要我叫吗?" "算了,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我哆嗦着喝了口咖啡。热饮确实更香。就算气温超过35度我也照样喝热咖啡,天生体寒的体质没办法。 这时角落里传来喧闹声。准确说是人声,但和普通说话不同,完全没经过修饰的嗓音。 我大概猜得到这些人和他们发声方式。韩星却一头雾水地问我: "刚才去洗手间就注意到了,那些什么情况?" "那边聚堆的六个人?" "嗯。" 我觉得应该是听障人士。之前去洗手间时偶然看见他们在打手语。 当然会手语未必都是听障者,也有人当兴趣学。但这几位看起来不像业余爱好者。 "不像说话又不像喊叫,搞不懂在干嘛。" "应该是听障人士。" "啊…这样?" 刚才还在嘟囔的韩星立刻压低声音。她似乎对自己之前的抱怨感到尴尬。 "我也不确定,但在咖啡馆见过几次听障人士。他们耳朵听不见对吧?" "嗯。" "如果耳朵听不见,就没办法说话了。小时候语言能力发育是靠听着父母和周围人的话,宝宝才能学会说话的呀。耳朵要是听不见,就学不会怎么发声,自然就没办法说话了。"韩星点了点头。 "啊…原来是这样。可那位看起来能说话啊?" "所谓不会说话是指没法使用『语言』,并不是完全发不出声音。大部分听力障碍者都是看着别人嘴型说话的。但严重听力障碍者的困境在于——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开心地笑着,旁人听来却格外刺耳。我们笑的时候不是会看场合吗?在家可以放声大笑,在外面就会收敛些。" "确实。" "但他们完全听不见,自然也不清楚自己的声音到底多大。知道的话肯定会控制啦。所以你觉得奇怪也正常。不过我们得理解他们才行,人家又不是故意要打扰别人。" 话说太多嘴巴都干了。我又啜了口咖啡。韩星看着这样的我突然开口: "你真是个好人。" "嗯?突然说这个?" "我以前完全不知道这些,也没想过了解。可你居然懂?关心残障人士可不是容易的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投身残疾人权益运动的斗士呢。其实我才没那么伟大。 "不是啦。我哪谈得上关心残疾人,让真正的志愿者听到要笑话的。" "可你明明很了解啊?" "就大学修过一门课而已。" "还有这种课?" 确实有。叫《特殊教育概论》,是专业必修课。说白了就是不上就不能毕业的课。要是选修我可能就逃了,必修没办法才上的。不过那门课我倒真用心听了。 "有啊,还挺认真学的。" "为什么?" "就…将来当老师的话,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孩子?如果遇上残疾学生,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至少不想伤害对方。想想多委屈啊?连我这种混蛋都要对他们说三道四。" 我确实是那种满口脏话,动不动就诅咒别人去死的愤世嫉俗者。但一码归一码,至少不想对残疾人说难听话。可能显得很虚伪,反正就这么回事。 "真美。" "什么?" "你的心。" "哈?" "会优先替别人考虑啊。这很了不起。我说过的吧?你不是坏人。" "胡说什么?装善良罢了。" "说什么装呢。就算是装的,总比公然歧视残疾人强吧?" 这我可说不准。唉…不知道。 "不知道。按学的活着呗,我就是这么被教育的。" "教得真好。以后我也要跟你学。" "学什么?" "善良的心?" "善良的心冻死算了。" 我拼命摇头。世上好人那么多,就我这种听了两节大学课装懂的能善良到哪去? "可我就是喜欢你。" "谢啦。承蒙厚爱。" "靠着我吧。" "凭什么?" "给我点期待嘛。" "切。" 不过既然是韩星要求的,我还是靠在了他肩上。靠着靠着就犯困了。再精致的妆容也盖不住我浓重的黑眼圈,疲惫果然藏不住啊。 "比塔。" "嗯?" "我眯会儿行吗?就这样。" "十点打烊,之前得起来。" "知道啦。" 我决定小睡片刻。被韩星夸奖反而浑身不自在。明明不是配得上称赞的人,听了倒手足无措起来。所以干脆睡觉忘掉算了。 "晚安公主殿下。" "嗯。比塔…" EP0309 刚睡醒的海媛样子特别可爱。这并非因为我戴着爱情滤镜才这么说,而是世上任何人见到都会夸可爱的模样。原本海媛的脸就属于比较可爱的类型。 "我睡了多久?" 她顶着一张微微浮肿的脸用拖长的声线问道,可爱得让人发疯。这丫头原本声线就不算高,刚睡醒的声音中性感更强。但还是很可爱。为什么?因为是海媛啊。 "大概二十分钟吧。" "还以为睡了好久呢结果才二十分钟?" "要再睡会儿吗?" "不要。" 海媛从我肩上挪开身子,双臂向上伸直伸了个懒腰。还附带些奇怪的呻吟声。 "啊嗯——!呜嗯!呃——!" 明明刚才还说海媛声音偏中性,单听这呻吟声分明是女生嗓门。啊不过听着让人有点尴尬呢。不对,该不会是我脑子里住了色魔吧? "干嘛这么盯着看?" 海媛突然问我,看来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漂亮。" "刚睡醒有什么漂亮的?" "因为刚睡醒才漂亮啊。像睡醒的小宝宝一样。" "说什么宝宝…是『恶意』吧。刚睡醒的恶意。" 海媛意外地不擅长直面自己的情绪。虽然其他方面不明显,但每当被人夸奖时这点就特别突出。当然普通人被夸时也会害羞地说"哎呀没什么啦",但海媛的羞耻阈值比常人更低。 想起我之前说的—— 『你总是先为别人着想,这很了不起。我说过的吧?你不是坏家伙。』 这样夸她时,海媛是这么回应的: 『胡说什么呢,装模作样罢了。』 『善良会冻死的。』 被夸奖时总是别别扭扭的,不过心里应该很开心。现在嘴上说着是"恶意"不是"宝宝",表情却明朗多了。 "啊现在几点了?都八点啦。" 海媛看着手机时钟说道。 "现在回家有点早吧?要不再待会儿?或者直接走?" "唔…能不能先让我补个妆?" "好啊,补吧。" 虽然时不时玩笑说"我可是女装男子"(当然这也是羞于自称"女生"时的托词),但从手袋里取出镜子和化妆包的模样,根本就是个女孩。稍离座椅整理裙摆的身姿也是。 海媛照了几次镜子,从化妆包取出几样化妆品开始在脸上涂抹。我不懂女生化妆品,具体说不清她在补什么妆。但能确定的是,此刻补妆的她已超越"像女生"的程度,完全就是周遭常见的职场"女性"——更准确说,是看着比实际年龄稚嫩许多的超级漂亮职场女性。 啊,这种说法会不会构成歧视?既然海媛现在是女性,说"像女生""很有女人味"之类,对全力活出女性人生的她算歧视吧?之前听她谈起听障人士的事,让我变得格外小心。 不过令我惊讶的是,海媛对残障群体的关注远超想象。果然我认识的海媛本质是善良的。当然和朋友相处时,她常被我和周浩、承洙调侃"这人品垃圾",但那终究是玩笑。 『只是…以后当老师的话,说不定会遇上特殊的孩子?如果有残障学生,就算帮不上忙也不想伤害对方。要是被我这混蛋说奇怪的话该多委屈啊。』 能在我面前认真说这番话,证明海媛是个好人。她没必要刻意讨好我,真想讨好就该少揍我才对。总之今天让我重新认识了她。 过去觉得她是带着ENFP特有疯劲儿,但总体开朗偶尔可爱的女友(或朋友),如今才发现她也是会倾听周遭问题的温暖之人。所谓相由心生就是如此吧。 浑然不觉我在旁边感慨,海媛正涂着口红。为上下唇染上红色后啵啵抿了几下,又对着镜子确认效果。这模样实在美得过分。 看样子妆补得差不多了,她正把化妆品收回化妆包,再将化妆包塞回手袋。 "好了?" 听到我问话,海媛抬眼望来。原本稚气未脱的脸庞此刻透着成熟感,或许是妆容加深的效果,也可能因为刚才那番谈话?不过今天妆确实比平时浓。 "嗯。要走了吗?" "好啊。对了,走之前有件事很好奇。" "什么呀?" 海媛本就大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那双眼澄澈又美丽。 "喂,不过你今天妆怎么化得这么浓啊?" "啊,这个?问得可真快。昨晚加班回家后发现自己的模样实在太糟糕了。" "是吗?你这张脸还能糟糕到哪去?" "年纪大了呗。" 哎!才不是!现在虽然浓妆艳抹看着像大学生,平时只随便涂个唇膏出门时,完全就是带着高个初中生女儿的感觉好吗。 "不是这个原因啦。总之当时状态很差,后来呢?" "后来...就是觉得自己太邋遢,今天才想打扮漂亮点。衣服也穿得整洁些。你不是喜欢这种风格吗?" 咦?她怎么知道的?我明明没说过。 "我无所谓啦。" "少来。我这样打扮出门时,你眼神都变了。当我不知道?" "这是误会..." "好好好就当是这样。抱歉咯!" 海媛咧嘴笑着道歉。说是道歉,根本就是"没错你说得对棒棒哒"的意思。这下被她将了一军。不过看在这张漂亮脸蛋的份上就原谅她吧——当然这身衣服也很美。 *** 其他女生可能不同,但海媛特别讨厌穿高跟鞋长时间走路。虽然我没穿过不太清楚,据说高跟鞋走久了脚踝会非常痛。 按她的说法脚踝痛是理所当然的,要整天支撑全身重量的脚尖也会疼,出乎意料的是连腰部都遭殃。尤其海媛腰部本来就不太好,对高跟鞋深恶痛绝。 但这样的海媛现在却出现在往十里易买得超市。因为她说过这里有想看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没细问——倒不是不能问,只是觉得提前知道就没意思了。 "今天真要打车回去了。感觉脚踝要报废。" "要不现在就回家?" "不行,有非看不可的东西。" 海媛说着精神抖擞地开始在超市穿行。她看起来莫名开心,就连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响都显得轻快。至少在我看来,高跟鞋的声音会微妙地凸显穿着者的女性魅力。 "喂,拉着我的手。" "很疼吗?" "脚踝要断了。" 当然在追求女性魅力时,也可能像海媛这样遭遇脚踝受罪的状况。早知如此就不约她出来了。我哪能预见到她会盛装打扮啊? 她找了半天的地方,原来是宠物用品区。这下我明白她为何忍着脚痛也要来往十里的易买得了。这个仓鼠控混蛋。 "仓鼠!可爱死了!" 一见到仓鼠,海媛就"哇啊!"地小小惊呼。至少对待仓鼠她是真心的。说不定比起和我同居,她更愿意和仓鼠住。不是说笑,是真的。 我玩INS只是随便建个账号打发时间,海媛却会认真搜索仓鼠照片。据她说那些收集仓鼠照片的账号叫"仓鼠日常",总之她刷手机时八成是在看仓鼠。 剩下10%是在看相册里的仓鼠照片视频,再有10%是回消息或玩她沉迷的棒球游戏。她对仓鼠绝对是真爱。 上次去宠物咖啡厅,她光买给仓鼠的零食就花了好几万韩元。说实话我对仓鼠无感,但在她眼里这些小家伙似乎特别招人疼。 "呜呜...呜!嘿嘿。" 海媛明明不打算买,却仍全神贯注盯着透明箱里的仓鼠伙伴们。眼睛里简直要淌出蜜来,不,整个眼球都变成蜂蜜罐了。 我感到些许凄凉。她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我。我连仓鼠都不如啊。不过确实挺可爱的,圆滚滚软乎乎的样子。 我瞥了眼海媛紧盯着的仓鼠品种说明。 [黄金仓鼠/原产地:韩国/适宜温度:20~26℃/售价:10,000韩元] 这小不点居然要100韩元?好吧,虽然不能说用一片白菜叶买卖生命是尊重生命价值...但以前小区水族店仓鼠才卖3000韩元一只啊。 想起来海媛上次提到过名贵仓鼠能卖到30万韩元。虽说物价上涨是事实,但花30万买只老鼠是不是太奢侈了? "哎哟快看它睡觉的样子!萌死了!" 但海媛不是我这种守财奴,完全无视价格只顾着看仓鼠。真想给她买一只...刚才不是说太贵吗? 那是指单只仓鼠的价格不合理,100韩元的话为女朋友花也值得吧?可惜她父母不喜欢家里养宠物,想买也没法买。不过还是问问看? "这么喜欢的话,送你一只?" "好啊。送我的话。但不行。" "因为伯母反对?" "没错。哎呀!烦死了。得赶紧独立搬出去住。" 海媛真心实意地抱怨着。她对仓鼠有多认真,对家里不能养仓鼠的现实就有多厌恶。看样子真得像海媛说的那样早点独立搬出去。 不过海媛攒的钱能有多少?现在才工作第二年,工资估计全花在打车上了,银行账户里连100万韩元都不一定有。当然海媛可能多少存了点钱,但能有1000万韩元吗? 所以海媛想养可爱仓鼠的话,得靠别人帮着独立才行吧?谁能收留她住呢? "那要和我一起住吗?我存了点钱。" 我试探性地问海媛。她当然会回"滚",但总得试试嘛。本来就得这样慢慢铺垫......结果海媛竟对我露出嘲笑的表情! "同住的话会做饭吗?" "饭?当然会做。" "江南区30坪以上的公寓行吗?" "呃?那、那个不行啦..." "切这点要求都达不到还说什么同住?去去去一边儿去!" 活得不如仓鼠就够惨了,现在还被当成浪费稻谷的麻雀。这也太过分了吧老师? "什么叫去去去...我是麻雀吗?" "麻雀?不是!你不是麻雀,你是吴韩星。" "那为什么边喊去去去边赶我走?" "嗯...就当是这样吧。抱歉!" 和刚才出咖啡馆时一样,海媛咧嘴笑着道歉。行吧,都说对不起了还能怎样? "因为你漂亮才原谅的哦。" "是吗?那看在我漂亮的份上能原谅到什么程度?" "突然说什么呢?" 海媛抱着胳膊摆出高冷姿势说道。当然完全没高冷感。准确说从脚尖到脖子以下挺高冷,脖子以上完全不是那回事。根本就是个小鬼。 "字面意思。不是说因为我漂亮才通融吗?那不管我做什么都会纵容?" "呃...那个...看情况。" "切。笨蛋当然要无条件原谅啊。" "这不行吧。哪能因为是女朋友就什么都原谅?" "好过分。不原谅我吗?" "说了看情况啊。" "总之你死脑筋到家了。算了走吧!" "要走了?不多看会儿?" "看够了。" 海媛说得对。确实看够了。黄金仓鼠也看了,侏儒仓鼠也看了,连荷兰猪都看了。 "那就真回家吧。再走下去明天都上不了学了。" "好啊。事先声明今天我要打车。" "从往十里坐盆唐线的话..." "不行。" "知道啦打车。我倒要看看打车能不能住上江南区公寓。" "买公寓的话新房温居不叫你了。" 海媛嘲讽般说道。确实。温居没法邀请了呢。 "当然不能请!因为要和你一起办温居啊。" "嗯?" 海媛似乎没理解我的话,迟疑了一会儿。大约三秒后,完全会意的她不仅用眼睛还用嘴巴骂出声来。 "哎呀精神病疯子。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 "一起嘛!一个人多无聊。" "想尝尝高跟鞋踩踏吗?" 海媛作势真要踩我脚,当然没真踩下去。 "对、对不起。这个还是..." "总之快回家。都过九点了。" "好啊走吧。" 我和海媛朝着出口走去。今天一天很有趣...不对,准确说下班后很有趣。今天工作确实多。其实我也挺累的。最近真想打车下班啊? 不过得省着点。省下钱开餐馆、买房子、和海媛结婚才行。虽然不确定她会不会答应结婚,但我觉得她会答应哦?你们觉得呢? EP0310 人们总说劳动是神圣的,但真的如此吗?问问劳动者本人就会发现,虽然他们能用理智理解这个概念,身体却很难真正感受到所谓的神圣性。字典里对"劳动"的定义是"人类为获取生活所需物资而付出体力与脑力的行为"。 说白了劳动不过是为了糊口的营生,实在难以体会其中神圣性,更像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宿命。当然世上同属"人类"这个物种的生物很多,其中也不乏可以稍微轻视劳动就活得不错的个体。 要举例的话,女教师陈海媛就是个典型。还有另一位女教师姜诗贤也是。要说这两人有什么共同点,首先就是运气好到离谱——虽然好运降临的时间点不同。陈海媛在临近三十岁时突然暴富,姜诗贤则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财阀千金,祖辈父母都家财万贯。 不过陈海媛在获得巨额财富的同时也经历了性别转换,姜诗贤倒没这种遭遇。如果让人选择过其中一人的人生,恐怕谁都难以抉择。简单来说就是"28岁中乐透大奖但第二天被迫变性"和"生在财阀家却背负沉重压力"的差别,换作我的话可能会选陈海媛的人生——毕竟当财阀家的小女儿本身就不是轻松事。 但仔细想想陈海媛的处境?虽然坐拥巨额财产,可根本没人知道她有钱。这样的人生该有多清净自在?是吧?…… "到!" "老师,17题好像印刷有问题?" 该停止胡思乱想专注手头工作了。监考时因为太闲特别容易陷入恍惚。所以周熙啊,你说几号题目印刷不清? "第几题来着?" "17题。" 考卷偶尔会出现这种印刷不全的情况。为此监考老师需要准备备用试卷。我回到讲台确认——17题在第4页…嗯,周熙的考卷确实是残次品。 "给你。" 把完好试卷递给周熙后,我又站回讲台前。说是监考,其实就是一动不动站满一小时完全不知道要干啥。开考发卷收卷就是全部工作,重要性与无聊程度完全不成正比。所以刚才才会思考劳动的意义——毕竟理事长刚经过走廊。 话说上次会长是不是说过… "116亿的话比理事长资产还多吧?" 这说法靠谱吗?如果姜根泰荣誉会长和姜敏浩现会长没给理事长额外资产,单论现金我可能更富有些。但理事长毕竟是财阀千金,除现金外的"文化资本"绝对远超于我——比如终生接受的教育、家庭环境、顶层社会习得的修养之类。我们本质上是不同世界的人,不能单以现金论贫富。 理事长又路过走廊了。这次朝反方向走应该是要去什么地方。这回她居然两手各夹着一个人体模型,整整拿了两个。 "咦?" 紧接着塞娜老师也路过,同样两手提着人体模型。看来她和理事长私交甚… "什么情况?" 敏智老师紧随其后,不过只拎着一个人体模型。对了,她和理事长交情也不浅——虽说应该不及塞娜老师。不过这种事谁说得准呢?我又没打听过…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lNKd21SOGJWU1ZHVldFdmc4ckVvTA 确认没人再经过后我重新集中精神监考…喂你们这些学生盯着我看什么?啊…是因为我刚才自言自语了吗? "抱歉。" 低头道歉后学生们终于重新埋头答题。真是的,专心做你们的题啊,老看我干嘛?难道因为我今天穿得漂亮点要见男友就盯着看? *** 换工作前我和吴韩星周末见面还算方便。她前公司保证每周至少一天周末休息,比如周六上班周日就休息。但新公司不同——虽然按劳动法保证每周两天休息,却几乎不给周末假期。现在我们每月顶多周末见一两次,所以经常平日放学后碰面。 不过现在因为考试季来临,我能早点见到韩星了。我虽然正在艰难地批改国语主观题答卷,但韩星今天休假。所以待会儿他会来二村站,我也打算扔下批改工作出去迎他。 "海媛老师。" 正在批改时部长突然叫我。 "在!" "教导主任刚才说,监考时让学生们专心考试别捣乱,让你安静点。" "啊…对不起。" 唔…之前第一节课去监考时确实自言自语了几次。不过怎么连教导主任都听到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用跟我道歉,得向学生们赔不是。不过海媛老师嗓子不舒服?" "诶?嗓子吗?嗓子没事啊?" "咦?刚才咳嗽的不是你?" "啊,不是的。" "是吗?听你道歉我还以为是海媛老师咳嗽呢。方才教导主任给各部长群发消息,说咳嗽声会影响学生考试。看来不是你啊。" 不知道是哪位老师咳嗽太夸张了。虽然不清楚是谁,但那位肯定很心虚吧。 "咳咳…" 刚巧这时拓贤老师咳了起来。我和敏智老师还有部长不约而同齐刷刷看向他。被六道目光锁定的拓贤老师十分狼狈。 "我、我真没咳!" 不知部长是否采信,只听他说道: "没事,咳嗽也正常。向学生道歉没?" "我真的没咳!" "知道了。开个玩笑怎么这么慌?真没咳?" "没有。咳…" "没咳就行。" 部长像往常一样酷酷地当无事发生,继续看笔记本。我也重新开始批卷。在清雅艺高出题一年来,我发现主观题出简单点自己批改才轻松。 当然如果主观题出太简单,一年级的搭档塞娜老师会不爽,三楼那位眼神能吃人的在必老师更不会放过我。所以我用加大客观题难度来平衡简单的问答题。 国语科出完题后老师们会聚在一起研讨。这样我自然就看到了黎明出的二年级文学试卷。嗯…虽然工作所需必须看,但心情实在不怎么样。 全校国语老师里黎明文学素养恐怕最深。虽然在必老师等前辈都是自阿兰艺高文艺创作科时代就在职的高手,但想超越现任诗人的感知毕竟太难。 总之黎明的文学题怎么说呢…客观题像是普通校内考,主观题却透着大学考试的范儿。题目本身出得很好,连我都想能这么出题该多棒。 不过大学教授和高中教师的权威性天差地别(我说的是家长感受),像黎明这么出题很容易惹争议。所以他参考了我的出题思路。 为什么参考我的?因为我几乎没啥文学素养,出的全是得像高考科普文那样死抠的题目。不知道黎明自尊心是否受伤,但我暗爽——像是我赢了一样。 啊…改完了!果然主观题出简单对师生都轻松。不过以后我打算把主观题出难点。客观题批改虽省事但命题太痛苦。客观题想难也能难,就是太烧脑。 说到底就是朝三暮四:命题轻松批改痛苦,还是命题痛苦批改轻松?实践下来还是前者划算。 客观题出再难又如何?至少有20%蒙对率,这20分基本白送没意义。 批完该去见吴韩星了。虽然还要复核答案结算成绩,但今天任务都完成了。其他老师也快到下班时间准备回家。太好了!不用看人脸色! 下班前我照镜子补了妆。今天妆容很淡但该做的都做了。黑眼圈遮严实了,眼妆也上了色。去见男友总得打扮下吧。 见部长在收拾,我也赶紧往手提包里塞东西。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见样学样。结果部长刚起身我们就齐刷刷站起来。看到大家这么齐心,部长很是欣慰。 "都想回家是吧?" "是的!"敏智老师举手应答。她最近婚事在即特别忙。 "那走吧。" 部长话音刚落我们立刻道别离开办公室。所有上班族都懂:我们上班就是为了下班啊。 在中央玄关换好鞋子后,我照了会儿镜子。上次来学校时我说过不太爱穿连衣裙来。虽然连衣裙本身是很舒适的衣服,但在学校里工作时跑来跑去会有点不方便。 但像今天这样学校提早放学,要去见韩星的话,就得穿上春季连衣裙。而且说实话我觉得这天气已经有点热了,现在连穿裤子都有点害怕了。就算穿着丝袜和安全裤,裙子肯定比裤子凉快,连衣裙更是如此。 为了让韩星那家伙觉得我漂亮些,我穿了件特别有女人味的连衣裙——不是那种年轻小姑娘约会时穿的活泼款式,而是设计简约的薄荷绿雪纺连衣裙,上面绣着小碎花。外面还套了件象牙白的薄开衫。 今天的天空晴朗得像要夸赞盛装打扮的我。看着这么明朗的天空,待会儿过了两点肯定会特别热。到时候就把开衫脱掉吧。 自拍几张后,我走出了中央玄关。明明约好在校门口的星巴克见面,但一直没接到联系,看来那家伙还没到。韩星那小子向来这样。 "从光州赶过来也不容易啊。" 我把手提包挎在左肩往校门走去。春风吹拂间,裙摆微微扬起,杏色连裤袜包裹的腿被风吹得痒痒的,感觉有点奇妙。穿着春装又遇上春日天气,连心情都变得微妙起来。难道我现在真有当女人的感觉了? "哎呀!" 突然刮起的大风让我反射性按住裙摆。所以我才不爱在学校穿这种连衣裙——除非是夏天。幸好现在学生们都走光了,要是被看见...老妈总唠叨穿裙子一定要穿安全裤,我也不想让别人看见裙底风光,其他不敢说,安全裤肯定会好好穿。 出校门前又拍了张校园风景照,毕竟今天天气实在太好。以晴空为背景再来了张自拍,刚把手机塞回手提包,就看见黎明那家伙往停车场走去。 "马上到。等我啊!" 我头也不回地冲向校门。刚跨出校门那刻,突然撞见穿黑衣的怪人—— "妈呀!" 等等...是韩星? "干嘛?现在才出来?" "咦?呜呜...你吓死我了!" 被他吓得惊叫让我又羞又恼,不过宽宏大量的韩星根本不在意。 "正好,走吧。" "得快点。" "怎么?有急事?" "尹黎明在停车场发动车子了,马上会过来。等我啊!" 我右手抓住他左手就往星巴克冲。只要往那边走就不会遇到下班的黎明。快步行走时风直往裙底钻,这种天气光腿穿裙子果然还是有点尴尬。 EP0311 快到星巴克门口时,韩星突然问我: "喂,你吃饭没?" "啥?" 虽然觉得这问题来得太突兀,但也情有可原。为了躲开凌晨时段,我们只顾着十指相扣埋头赶路,确实没空闲聊。 "我是问您用过午餐了吗?" "还没吃呢。" "这都几点了还没吃?" 能干嘛?改卷子啊蠢货。 "在批改考试试卷。" "改卷子要花这么久?" "全是主观题有什么办法。话说你吃了没?" "我也还饿着呢。" 哈?自己都没吃还跑来质问我? "那你这个点不吃饭在忙什么?都下午一点多了。" "想等你一起吃饭呗。" "真贴心呢,连和女朋友共进午餐都考虑到了。所以午餐吃什么?" "我带便当了。" "便当?" 这答案着实出人意料。没想到他来学校还会准备便当。上次去乐天世界是因为没什么好吃的,可这儿...啊对了,学校附近确实没啥像样的餐厅。 "别误会,没上次那么丰盛,就简单做了点。" "重点是有心准备便当啊。话说怎么突然想到带便当了?" "不是正好能去汉江公园野餐嘛,对着江景吃饭多好。"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浪漫。在汉江公园边晒太阳边吹着江风吃饭确实不赖。虽然没带野餐垫,但那边适合坐的地方不少,倒不用纠结选址问题。 "不错嘛!不过要是我吃过饭了怎么办?万一我撑得肚子圆鼓鼓的,你打算怎么收场?" 我故意拍着其实很平坦的肚皮说道。最近工作太拼体重直降,想鼓都鼓不起来。 "所以我才说准备得很简单啊。" "哦?带了什么好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去看了就知道。" 虽然满心期待,但理智告诉我别抱太大希望。搞不好掀开饭盒就躺着个孤零零的三明治——当然就算是这样我也开心。 我们默契地松开手往汉江公园走去。最近我总勉强自己装淑女,动不动就主动牵手,其实骨子里最讨厌这种黏糊举动。我妈说我打小就不让人牵,总自己瞎跑。 穿过人行隧道时,突然发觉很久没白天来二村汉江公园了。虽说学校就临江,但平时午休根本顾不上近距离欣赏,顶多远远望两眼。能再来真好! "天气真不错!" 这是韩星到公园后的第一句话。今天确实难得,既没有往年的雾霾,天空也格外清澈,最适合悠闲的野餐约会。 找了会儿没发现空位,我们决定往鹭梁岛方向走走。白天果然多是运动的大妈和骑行者,学生估计都在备考——倒是省得我撞见熟人要训他们不复习。 发现凉亭后,我们立即决定在此用餐。我小心翼翼整理着雪纺连衣裙下摆(这材质太容易飘了),并拢双腿优雅落座时,韩星已经利索地从包里掏出便当盒。 "果然够简朴。" "早说过是简单准备的。" 那个跟A4纸差不多大的方盒里,居然躺着两个汉堡。咦?说好的便当怎么变成外卖了? "哪儿买的?" "说什么呢,我自己做的!" "现在撒谎都不打草稿了是吧?" "真的!" 看他急眼的样子特别有趣,我总忍不住逗他。 "真的能信你吗?" "当·然·要·信啊!" "好吧。我相信你。所以能不能先冷静下来?" 要是他不信,我根本不会特地换上这条漂亮连衣裙出门。作为女友我正努力展现最好的一面,他没有理由不信。虽说偶尔看到韩星那家伙的举动时确实会不想信任——但至少现在不是这种情况。 "是按我研发的食谱做的。" "哦?你研发的?那应该能尝出更特别的风味吧?" "希望如此,不过好不好吃就不知道了。只是在家随便做的,没有专业烤盘就用平底锅煎了肉饼。家里人都说不错,但合你口味就难说了。" "是吗?尝了就知道了。光是想到你特地为我做汉堡带过来,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真的?" 刚才那番话在韩星耳中或许显得很虚伪,但我确实是真心实意。我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当然是真的。不过...直接用手抓着吃?" "等等,我带了一次性刀叉。" "这才对嘛!没餐具怎么吃。" 韩星从包里掏出印着「Uptowner Burger」的塑料刀叉,看来是从打工的店里顺来的。和某个总想着偷学校电费的家伙简直如出一辙——好好好。 先拍照留念(这可是重要史料!韩星亲手做的汉堡进贡给我欸!)后才拿起刀叉。 "我要开动了。" "希望合你口味。" 切下一块送入口中。味道...嗯?相当稳妥。完全谈不上独创性,就是最普通汉堡的味道。但也没什么缺点,算得上制作精良——只是没达到我的期待值罢了。 "怎么样?好吃吗?"面对韩星的询问,我决定如实相告。 "好吃!" "真的?" "嗯!确实不错啦。不过..." "...不过?" "是非常稳妥的味道。" "稳妥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普通。不难吃但也没什么惊艳感?说得严重点就是缺乏特色。" 韩星闻言露出些许失落。其实没必要这么沮丧。 "别灰心。虽然和想象中不同,但真的挺好吃。" "嗯...是吗?我以为按你口味调整过了..." "我口味?怎么调的?" "考虑到是你吃就减少了酱料比例,重点突出肉饼原汁...结果你说不符合期待..." 原来如此。作为男友,韩星确实是按我口味特制的汉堡。可我却说了「和想象中不同」这种话,难怪他会慌张。突然有点内疚。 "啊...这样啊对不起。不是说难吃的意思!我是觉得...既然是你亲手做的汉堡,还以为会有更特别的..." "怕搞特殊化你会不喜欢才做的普通款。" "普通款能做成这样已经很棒了!总之绝对不是在说难吃,千万别误会。我开动啦!" 为了让韩星彻底打消顾虑,我决定好好享用这个确实美味的汉堡。切成小块用叉子送入口中,边咀嚼边对他绽开笑容。 都这样了你总该相信我觉得好吃了吧?真的很好吃啦! *** 阴差阳错拖到很晚才吃午饭,一个汉堡居然就饱了。现在食量小得惊人,毕竟是女孩子的身体。晚上还得再吃一顿呢。 餐后在汉江公园散步时,强烈的江风让人无法久留——裙摆老被掀起来实在太烦人了。要是像校门口那样的微风,雪纺裙裾飘飘倒能衬托女人味,可这风简直是想把人吹跑。 "啊啊烦死了!风怎么这么大!喂吴韩星!" "嗯?" 我烦躁地喊道,那家伙却回应得云淡风轻。毕竟不用穿裙子的人当然不会懂。转念一想这也是当女生必须经历的磨难,又强压下了火气。 "和我换位置。" "好。" 原本是我靠江他靠马路走,导致我成了人肉挡风墙。结果换完发现...呸!根本没差! "还是换个地方吧。" "去哪?我觉得再走会儿..." 被我杀气腾腾的眼神镇压后,韩星立刻低头认怂。 "您说去哪就去哪?" "嗯...找个避风处就行。" "汝矣岛怎么样?" "汝矣岛?怎么突然想到那儿?" "就突然想起来...我们不是一起去过一次吗?" 有这回事吗?虽然记不太清...罢了就算有吧。 "呃…好吧。所以呢?" "所以咱们去吧。咱们本来就不是会周密计划再行动的人啊?突然想到汝矣岛就去看看吧。IFC商场也顺道逛逛。" "IFC?我去过那儿。" "是吗?和谁去的?" "认识的小姐姐。" 好像是和邵恩姐姐在那儿吃过汤面?对吧? "有件事我很好奇,你说的那个认识的小姐姐到底是谁啊?你怎么可能会有认识的小姐姐?" "喂这叫什么话!我怎么就不能有认识的小姐姐了?我连亲姐姐都有呢。" "啊…所以之前说的都是亲姐姐?" "不是啦!真的有,认识的小姐姐!" 其实没必要发火,但我故意气呼呼地嚷起来。我本来脾气就不太好,堪称垃圾桶级别。 "到底是谁啊?" "学校前辈。" "哎哟…那你怎么不早说。每天听你念叨什么认识的小姐姐,好奇才问的。" "什么事都能好奇呢。总之汝矣岛…哇啊——!" 他妈的…这风也太大了!裙子都要被掀起来了!安全裤肯定全曝光了! "得快点去。汝矣岛。" "好啊。走吧。喂你刚才看见我安全裤了吧?" "咦?呃…没有。" 什么呀?试探着问一句,这反应怎么回事?明明就看到了! "你这变态小子!谁准你随便偷看女生安全裤的!" "啊,不是的!我没看!" "没看的话怎么一问你反应就这么暧昧?老实交代。看到了对吧!" "呃…没看…" "明明看到了!" "是看到了啦…" 看吧!我就说我不是无缘无故发飙吧?我的动态视力可是很好的。吴韩星眼睛转一下就能立刻发现。 "为什么看?" "看到了我能怎么办?就像你因为是女生所以介意安全裤被看到,我是男生视线自然就会往那儿去啊。" "你说什么?还挺理直气壮?" 气死我了。所以你现在是觉得自己做得对吗? "不是都老实承认了为什么还生气?" "我乐意!" "而且咱们都看过对方光屁股了,为安全裤慌张合适吗?早把该看的都看光了。" "想挨揍?" "不想。抱歉。" 我瞪了韩星一眼。又用眼神骂了他一顿,但这回他纹丝不动。好像只觉得我这样挺可爱。坏家伙。居然让女朋友产生性羞耻感。这笔账我记下了,迟早要你还!今天回家的车费你出? EP0312 自从上次和邵恩姐姐一起来这里吃饭后,差不多时隔一年才再次来到IFC购物中心。记得那时大概是五月份,现在四月中旬,仔细算来还不到一整年。 但现在是工作日下午,人不多这点很好。像IFC购物中心或COEX商场这样的大型购物中心,每到周末总会特别拥挤。人一多就没办法好好逛商场,这点我非常讨厌。当然,单纯人多这件事本身就够让人烦躁了。 从二村到这儿还算方便。在学校门口随便搭辆去汝矣岛的公交,就一定会到达汝矣岛换乘中心——IFC购物中心的正对面。所以我们很轻松就到了这里。 不过说实话大型商场都差不多。罗特世界塔、COEX商场和这里其实没什么区别。虽然看起来都一个样,但我们来的原因是可以悠闲地挨家店铺逛过去。 在众多可逛的地方中,我们最先选了书店。虽然没什么想买的书或必看的书,但书店确实很合我心意。尽管做事总是不干脆,但我好歹也是个国语教师呢。 "你平时来书店都买什么书?" 在书店里逛着时,韩星突然问我。我决定老实回答。 "太久没在书店买书都不记得了。上次买书大概是……三年前?怎么了?" "你不是国语老师吗?居然不买书?" "这丫头懂什么。书多贵啊。" 要是让她看到我银行账户余额,肯定要说"鬼扯什么",不过她不懂行情,也就勉强接受了我的说法。其实书价倒不是贵到掏不起钱包的程度,但确实不算便宜。 "少打几次车不就能省下钱买书了?" "说什么呢?干嘛要省打车钱买书?有那闲钱不如多买几件化妆品。" "啊……倒也是。" 不买书对人生又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顶多被人说没文化,又不会对职场生活产生致命影响。真要看书去图书馆借就行了。但化妆品就另当别论了。 当我稀里糊涂做完性别重置手术成为跨性别者后,学到一个真理:女人的化妆品根本是吞金兽。当然也有平价的,但化妆品本质上就不是能计较性价比的东西。 化妆品是要往脸上抹的,不管成分多好、性价比多高,只要不适合我的脸就全完蛋。虽然也有幸运儿能用任何化妆品,但男人或许还行,女人都得找适合自己的。 我手臂腿部这些非面部皮肤还算结实,但脸部皮肤特别脆弱,只能用温和的。以前当男人时连剃须膏都嫌刺激。所以为找适合的化妆品没少花钱。 那你可能问为什么不干脆素颜出门?我当然也想。实际也经常这么干。但作为女性总难免遇到必须化妆的场合。更别说要在吴韩星面前保持形象了吧? "总之我要把钱花在打车和化妆品上,才不买书。" "化妆品另说,用打车钱买书这事……" 我用冰冷的目光瞪向韩星。虽然没到用眼神骂人的程度,但足够传达"想活命就别顶嘴,下位者"的意味。这个窝囊废果然立即改口: "打车对身体好啊!常打车才不容易静脉曲张!" "就是!穿高跟鞋挤地铁多烦人啊!" 有个听话的男友确实让人心情愉悦。虽然问题在于他不是因为我的话逻辑严密才听话,而是我撒娇耍赖胡闹才迁就——但肯迁就不就够了吗? 书店总有音像区。正好前不久听韩星说罗洱出了个人专辑。这是她从偶像主唱彻底转型音乐剧演员后的首张专辑。 那边正好挂着罗洱的海报。突然想逗她玩: "喂。" "嗯?" "罗洱和哈里娜谁更漂亮?" 我问完就盯着韩星看。她先露出"这丫头说啥呢"的表情愣了两秒,突然会过意来,又好气又好笑地开始摇头。看来至少知道哈里娜是谁,幸好,我还怕她不知道呢。 "这不算诱导提问吗?" "哪里诱导了?问罗洱和哈里娜谁更漂亮怎么就诱导了?" 现在看着这些话的人,恐怕没人不知道我的问题就是个诱导性提问吧?但陈海媛和哈里娜不是同一个人,这是设定啊。你清楚的吧,吴韩星? "哈里娜漂亮多了对吧?" "那当然!哈里娜当然比罗洱那个假小子强百倍。" "可你干嘛喜欢她?难道你就是哈里娜?" "啊?不是啦。我怎么会是哈里娜。不过听你这么说还挺高兴的...因为我是哈里娜的真爱粉?啊哈哈哈!" 抛开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不谈,能在男朋友面前厚着脸皮演这出也够难的。啊...丢脸死了真的。哎一古!自己都觉得尴尬才会心里发毛!非得揍吴韩星几下才能解气! "明明说高兴干嘛打我?" "挨着就行。" "莫非您就是哈里娜本尊?" "不是啦。总之先去买唱片。罗洱的专辑。" "咦?为什么?" "打算送你当礼物。你还没买吧?" "是没买..." "那不就行了。一张破唱片能值几个钱?" 突然用巴掌招呼人家小臂,总得送个礼物以示歉意。其实压根不是赔罪礼,就是普通礼物,硬被我扭曲成赎罪性质罢了。陈海媛的人品真是没话说。 啊!顺便科普下,哈里娜性格可是超级好哦。塞娜老师亲口说过哈里娜比陈海媛漂亮百倍。俗话说相由心生,哈里娜的人品和我这种根本没法比。她可是会认真和粉丝合影的优质女偶像呢。不信来清雅艺高亲眼看看呗。 *** 上次来IFC商场好像没注意到,这里居然有苹果农场。没错,就是苹果专卖店。以我的无知程度来看应该是新开的...结果查了才知道2021年就入驻了。都四年多了我居然不知道? 不过苹果店何时开业根本不重要,既然看见了就拉着韩星进去逛逛。虽然我长这样,内心其实仍住着个男子汉,对这种电子设备莫名感兴趣。 倒不敢说全世界男人都这样,但绝大多数男性基本都有共同爱好:比如巨型机器人啦,威猛武器啦,炫酷跑车啦,英雄暴揍反派之类的。举个栗子,我就超爱假面骑士系列。 总之剥开表象我也是个普通男生,看到精密机械总会手痒。韩星也一样。其实提议进苹果店的是他才对。 林荫道店和汝矣岛店的装修风格简直一模一样,看来全国门店都套用了统一设计规范。就像韩国所有途尚咖啡都长差不多似的。 要说苹果店的优点...老实讲真说不出来。感觉和国内世星电子服务中心没啥区别,嗯...大概就是那种简约时尚的调调让人错觉自己也变潮了?啧,搞不懂! 反正氛围不重要,我俩直奔iPhone展台。都用惯了安卓机,对苹果产品总有种疏离感。 尤其是韩星对手机没啥兴趣,看得比我还敷衍。那你干嘛提议进来啊?切,我可要好好研究。 iPhone设计这几年几乎没变,都是手机背面左上角嵌两三个摄像头的造型。叫什么感应式设计来着?虽然常有人说苹果有情怀,但我这种没情调的人实在感受不到。 好奇韩星怎么看: "你觉得呢?" "什么?" "iPhone啊。" "上次不看过吗?感觉没差别。" "因为是同机型嘛。" "话说你不买个iPad?" "没必要吧?" 明明存款多了动过买平板的念头,可光想不买就证明确实用不上。经常用笔记本电脑的人根本不需要平板。 何况现在三星折叠屏手机都快赶上iPad mini大小了,更没必要买。等到秋季新品上市再看看?就是重量让人犹豫... "各位请注意!" 哎哟吓死!搞什么?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尊!贵!客户金圣恩女士是油管博主!为了频道订阅量锦鲤附体,特别选购了iPad Pro!请大家鼓掌助力博主早日突破百万订阅!" 店员突然扯着嗓子这么一喊,周围顾客全都欢呼鼓掌。那位疑似金圣恩的女生举着iPad Pro手舞足蹈。 我倒是见过这套路,韩星貌似第一次见识。看他表情正遭受文化冲击。 "这什么情况?" "苹果店传统,有人要求庆祝时店员就会配合演出。" "哈...专为戏精准备的服务?" "差不多吧。" 正在给韩星那家伙解释的时候,我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要不我也试试寻求关注?毕竟我是ENFP人格,这种事很拿手呢。 啊…不过实在没什么好买的。要是光嚷嚷着让人家欢呼却不买东西,肯定会被当成神经病吧?到底买什么好呢? "给你买iPhone要不要?" "不要。为啥?" "因为我也想被关注嘛。" 韩星那家伙猛摇头,动作还挺急促的。 "不行啊公主殿下。我会多给你关心和爱护的,咱们别在小区干这种丢人事。" "你越这么说我越想干了!给你买一部iPhone就用起来嘛。" "你压根没钱买吧?" 哎呀!这家伙真是迟钝到家了。虽说这事他本来就不该知道。 "所以要是给你买了就会用对吧?" "都说了不用。Galaxy挺好的干嘛换iPhone?" "切。知道啦。" 被拒绝后我一时语塞。嗯…那怎么办?要不趁这机会我也换iPhone试试?周围夸iPhone好的人实在太多,光是好奇就值得体验一回。 志佑说好用,敏智老师也说好,佳乙老师也推荐,拓贤老师根本是果粉——iPhone、iPad、MacBook全套装备。而且艺术高中设计类作业多,大部分老师都用苹果产品。 可为什么大家都用苹果我就偏偏想用Galaxy呢?当别人都掏出迷你iPhone时,我就要展开左右双屏的智能手机! 啊!还有塞娜老师像掀粉底盒似的上下翻开她那漂亮的手机。果然女神都用Galaxy吧!哇啊! "自己嘀嘀咕咕什么呢?" "咦?啊,没什么!啊哈哈…" "逛够了就走吧,和林荫道那边差不多。" "倒也是!" 跟着韩星那家伙,我决定离开商场。但转头瞬间看见了AirPods。哦吼?AirPods Pro!买来当礼物不错。正好送给志佑。太棒了!可以当显眼包了! "小光。我要买AirPods。" "AirPods?买来博关注?" "才不是!送给我姐姐的。连姐夫那份要买两对。" "送礼挺好!快过生日了?" "不是!和那个没关系。" "那为什么?" "就…妹妹给姐姐买礼物不行吗?" 妹妹比姐姐赚得多就能这样送礼哦。你家弟弟不这样吧?反正有个哥哥从来不送礼物。笨蛋。 "我弟弟什么都不送我。" "所以平时对人家好点啊,陪练个拳击什么的。" "那我会死的。" "真能打死你?" "真的会死。" 韩星那家伙很认真。也是,国家队预备队员的飞踢会出人命。好吧,是我想岔了。 "总之要买。还要收获祝福。" "嗯?什么祝福?刚才那个?" "嗯!不过我会好好跟店员说——是男朋友送的。" 韩星歪着头。 "能不这么干最好…" "喂!公主想做的事就必须做!" "唉…当真?" "嗯!"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挺丢人。但ENFP特有的表现欲让我们能够乐在其中。当老师后脸皮也变厚了,各种荒唐事干多了就不害羞了! "您好!" 我招呼身旁的店员。这位熊一样壮实的男士让我想起过去的熟人,这种体型的通常嗓门都大! "请问需要什么?"\"我要买AirPods Pro,想接受祝福。" "这样啊?想要什么形式的祝福呢?" 看来苹果店员都训练有素,面对突如其来的要求也镇定自若。 "马上就到恋爱一周年了,男友给信用卡让我买这个。能帮忙祝福一下吗?" 我眨着眼晴说。当然得管住旁边表情扭曲的韩星那家伙。我厚着脸皮瞪他: "喂!是你送礼物摆什么臭脸?" 用手肘捅他后,那家伙终于笑起来。虽然还算不上铁皮脸,至少蒙了层铝箔纸。 "啊哈哈!抱歉,刚刚走神了。" 见我们举止怪异,店员大哥打趣道: "该不会是被胁迫了吧?" "才~没有呢!" "明白了。请问怎么称呼?" "陈海媛。" "好的。两件需要分开包装吗?" "请分开包。" "马上为您准备!" 店员将两对AirPods Pro装进苹果标志性白色纸袋。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凝聚元气弹,突然发出狮子吼! "各~位!" 整间苹果店的人齐声回应。哎呀…这嗓门真够大的。选对人了!想到要成为焦点就兴奋! "各~位!" "是~!" "请大家注意这边!现在站在我面前的陈!海!媛!顾客正在庆祝与男友的一周年纪念!" 虽然是一周年纪念的消息来得突然,但我和韩星那家伙收到了所有人的祝福。我觉得这情形特别有趣就笑了,韩星那家伙纯粹是因为我在笑才跟着笑。这丫头看来也有点蒙圈。 "所以这次买AirPods Pro新款的时候,听说男友大人二话不说就递上了银行卡呢。" "哇啊——!" 在我的恳求和店员大哥一句话的加持下,韩星那家伙转眼间化身成阔绰男友。看吧,用这种方式你也能当上土豪男友。怎么样?很开心吧比塔。 "请大家给即将启程的两位送上热烈的祝福掌声!" "哇啊——!" 周围人群开始欢呼,我自然地靠进韩星怀里抱住他。突然晋升完美男友(虽然平时也很帅)的那家伙慌张地回抱住我,却在耳边嘀咕: "这样欺诈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关系?开心就好啦!" 片刻后店员大哥将精心包装的AirPods Pro递给我。付款当然刷的是我的卡,但在他认知里始终认为是韩星的卡。 "谢谢惠顾!" "祝二位幸福!" "好——的!" 我和韩星那家伙直到最后都在接受店员祝福声中离开苹果专卖店。莫名其妙心情变好了。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想? "怎么样?我的完美演技。" "当老师的人居然搞诈骗。" "你也是共犯好吗。再说谁诈骗了?这个本来就是给你的。" "欸?" 我把其中一副AirPods Pro塞给发愣的韩星。 "这是你的。你用。" "不是说给姐姐和姐夫用吗?" "你姐夫是铁杆Galaxy用户。他有专门用的。所以给你。现在什么年代还在用有线耳机?喏!拿着!" 我强行抛过去,韩星那家伙姑且接住了,但有点为难。 "这个很贵的吧?不会把你这个月工资都花光吗?" "真担心的话以后结婚养我呗。知道了没?" "啊?要结婚吗?" "没啊。谁说结了?" "刚才明明说要结的..." "你听错啦!好了!总之先走吧!" 我用右手拽住那家伙的左臂。先行动起来再说。去哪儿都行。 EP0313 过去海媛似乎经常光顾星巴克,但最近似乎不这样了。如今她反而更喜欢途尚咖啡。详细原因我没问过所以不太清楚,只听她说过星巴克不如从前了,倒也没特别表现出讨厌的样子。 有次她说星巴克装修风格大变很不喜欢,又有次嫌弃商品企划的周边太寒酸。在我看来明明都差不多,但在海媛眼里似乎就是不入眼。 这些不满日积月累,海媛渐渐就不怎么去星巴克了。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彻底不去——学校门口的星巴克她就常去,而且在我公司附近等人的时候也必定会钻进星巴克。 总之现在我们坐在汝矣岛站的途尚咖啡。逛IFC购物中心累坏了的我们决定在这里小憩片刻。不过选途尚咖啡的决定性因素,说到底还是海媛的强烈坚持。 海媛说要去就得去嘛。虽然很突然,但毕竟收到了无线耳机当礼物(还外加罗洱专辑),至少今天我得对她绝对服从。否则完全想象不出这家伙会用眼神对我发射什么脏话。 我偷瞄坐在对面的海媛。她此刻心情不错——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只见她盯着手机咯咯直笑。虽然她天生笑颜,但此刻的愉悦分明与相貌无关。 不过看她这么笑,该不会是在看仓鼠视频吧? "你该不会在看仓鼠?" "喂!你怎么知道的?啊啊啊起鸡皮疙瘩了!" 我这么试探性一问,海媛猛地打了个激灵。虽然嘴巴没吐脏字(当然也说不上什么好话),眼神分明在喷射低段位骂人光波。 "这有什么好起鸡皮疙瘩的?你不是天天看仓鼠吗?" "什么呀?你一直在偷窥我的私生活?恶心死了真的。" "这种事情需要特意观察才知道吗?" "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没想到我男朋友是个跟踪狂。最近跟踪犯罪搞得我们女生多辛苦你知道吗。" 海媛瞪着我说道。不过我很清楚这些话纯粹是她想捉弄我的伎俩。 "好啦冷静点,现在看的仓鼠是什么品种?" "你看。" 虽然刚才还在说什么跟踪狂啊窥探私生活啊起鸡皮疙瘩啊,海媛还是乖乖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等等,这不是仓鼠啊? "你不是在看仓鼠照片?" "笨蛋。这都能上当?" "不是,大姐,是你先撒谎我才会中招啊。自己设局钓鱼还反问为什么上钩,这让我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认输投降啊。" 虽然不知道具体要投降什么,我还是决定先认输。要哄我们幼稚的海媛开心可没想象中容易。不过那个叫凌晨的朋友,明明知道海媛这样还总是对她示好,真搞不懂。 "好吧我投降。是我不对。不过你为什么在看酒店照片?想和我去度假?" "想去的话可以啊。一宿50万韩元。" "什么?你哪来这么多钱?" "钱这种东西赚就有了。" 教师工资有这么高吗?虽然我没看过她的工资单,但今天买两个无线耳机就直接花掉60万(而且还是全额付款这疯子),再去住50万一晚的酒店睡觉,工资还能剩多少? "你有储蓄习惯吗?" "储蓄?嗯...有吧?" "多少?" "这是秘密啦!区区下位者还敢过问公主殿下的经济生活?哼!" 海媛"可爱地"瞪着我。就像我刚才强调"可爱"这个词一样,她此刻的表情确实相当可爱。这不是在生气或恶作剧,更像是在撒娇。不过会用这种方式撒娇的女人估计全世界只有海媛吧。 "好吧不说这个,所以为什么想去酒店?" "享受度假啊。" "夏天去?" "正在纠结呢。是夏天去好,还是下个周末去。" "下周末有什么特别安排?" "没有啊。非得有事才能度假吗?" 没什么事为什么要度假? "明明没事干嘛跑去度假?" "为了享受啊。炫富行为!" 我见过不少重视炫富最后破产的人。实在不能不担心她。不知道是变成女人后性格变了,还是上班后尝到花钱的滋味,但这样挥霍可不行啊... 海媛用叉子挑起一小块蛋糕(淑女式小口啃食的样子也挺可爱),突然问我: "什么呀?你这表情怎么回事?对我住酒店有意见?" "啊不是意见..." "不是意见那是什么?" "就是担心。钱又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你挖挖看啊。会长钱的。" "啥?这什么鬼话?" "你挖过吗?" "没。当然没挖过。" "那等挖过再说吧!" 海媛说完啜了口咖啡,冲我绽放出天真烂漫的纯洁笑容。明明很想和她共度余生,怎么感觉难度越来越高了?不过结婚后应该不会这样了吧?嗯? *** 如今她确实安静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变成女孩的缘故,最近海媛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十足的女人味。不过撇开这点不谈,毕竟她当了二十八年男人(严格算来是二十七年?),现在看她某些举动时,我依然会想起记忆里那个陈海媛。 单从眼前画面来说——她左肩搭在沙发靠背上歪斜地靠着,右手刷着手机。若只看衣着打扮,活脱脱是个清纯可人的闺秀,但果然二十八年的岁月痕迹骗不了人。 好笑的是即便摆出这么随意的姿势,她仍紧紧并拢双腿避免走光,还把手包搁在大腿上彻底挡住裙底风光。 我可不是因为看不到裙底而遗憾的变态才说这些,纯粹是觉得她现在的姿势看起来浑身难受。明明整天嚷嚷腰疼,为什么非要这么刷手机?嗯?还喝着咖啡? "成天喊腰疼的人为什么非要这种坐姿?" "就是啊。" 她答得倒爽快,却丝毫没有调整姿势的意思。怪不得每年总有一两次腰痛发作,疼得她"唔呃呃!"呻吟着扶腰。 "要不要试试端正坐姿?" "试试?" 意外的是海媛居然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等等,要是她用同样姿势反着坐怎么办? "不是说会把腰搞坏吗。" "知道啦。但舒服的姿势我能怎么办?" "你长相显年轻不代表身体也是小孩啊。" "好啦别唠叨了。只要你动作轻点我腰就不疼。" "啥?" 我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丫头刚才对我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动作轻点就不腰疼?这是能播的内容吗? "干嘛这么慌张?" "咦?还、还不是你突然开黄腔。" "装什么纯情。" 海媛冲我咧嘴一笑。看她这笑容,莫非今天想和我深入交流?不行啊,我原本打算早点回家,明天凌晨还得上班呢。 "怎么了?有话要说?" 见我愣着不说话,海媛笑盈盈问道。虽然每次调情都是这套说辞,但正因她始终如一的可爱才让人百听不厌——更何况还顶着张显嫩的娃娃脸。 "没、没有。" "那过来坐这边。" 她左手拍拍身旁座位。过去干嘛?不过正中下怀!能贴着海媛坐我求之不得,立刻起身挤到她身边。 甜美的香水味从她身上飘来。尽管整天自嘲是女装大佬、男子汉、说她是女人简直没良心什么的,但现在的海媛怎么看都是个姑娘——胸部也发育了不少。 以前穿这种宽松连衣裙时完全是个飞机场,如今胸前总算有了明显弧度。凑近看差别更明显了。 "盯着胸看什么?" 糟...被抓现行了。这种时候真说不清是她敏锐还是我眼神太露骨。说不定两者都是——那之前偷看她安全裤的事也暴露了? "抱歉,太显眼了没忍住。" "是不是变大了?你也看得出来吧?" "确实大了不少...但聊这个真的没问题?" "有什么关系?反正没人听见。" 刚才还觉得店里人多,现在倒安静不少。加上背景音乐声够大,我们咬耳朵说的悄悄话应该传不出去。 "所以叫我过来到底要干嘛?" "为什么叫你?这个嘛...想挨着你?嘿嘿。" 她又对我笑了。不同于人前强撑场面的营业式微笑,此刻是她特有的清澈笑容,带着阳光般明亮的感染力。 说实话我常觉得她像只短尾矮袋鼠。当年还是男生时就有种说不出的神似,当然现在身体经过基因层面改造后完全看不出来了。但那种天真烂漫的性格丝毫未变,最佳证明就是之前在札幌展望台非要进男厕所耍无赖的事。 海媛没怎么说话,专心刷着仓鼠照片。偶尔看到可爱的也会分享给我,虽然嘴上说着"好萌",老实讲我看不出区别——不都长得差不多。何况要比可爱,海媛本人可爱多了,更何况还这么漂亮。总之这只爱看仓鼠的短尾矮袋鼠就这么靠着我猛刷手机,转眼已近六点。 *** 今晚吃炸鸡。刚好我俩都想吃,自从上次汉南洞韩式炸鸡后一直没机会再吃——倒没人拿刀威胁禁止,就是单纯没碰上时机。 但海媛提议找个人少的地方单独吃。起初我没反应过来,直到她用手指戳我腰眼露出狡黠笑容才恍然大悟。 这混蛋根本不是短尾矮袋鼠,是只狐狸。而且还是相当迷人的那种。 不过汝矣岛真的有包房吗?用软件搜了搜倒是出来几家。但包夜费让我有点负担,这时海媛悄悄递来东西——她自己的国民银行卡。 "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装不知道的话你要怎样?" "我现在是女人诶?作为女性亲口说那种话太羞耻了,你非要我说出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海媛开始主动要求亲密接触。对我而言当然是求之不得,只是有点诡异。明明在日本那件事之前她还是个相当保守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开放? 虽说海媛骨子里确实有开放的一面。她以前就常说自己不适合保守的教师圈子。但我真没想到会体现在这方面——啊,那时候她还是男人来着。 总之"迟来的叛逆期"这句话简直是为现在的海媛量身定制的。快三十岁才第一次谈恋爱,对象还是变成女人后交的男朋友,这叛逆期来得够猛烈的。 但有句话我得说:现在真的很累。而且明天凌晨要上班必须早起,会更疲倦。说实话想快点回家,可我已经收了贿赂——那副AirPods。 公主殿下亲自赏赐的最新款AirPods Pro(据说Pro版和普通版差别很大。毕竟贵这么多肯定更好)都收了,只能乖乖听话。立刻在附近汽车旅馆开了包房带她进去。 一进房间海媛就脱下象牙白开衫。只穿连衣裙的背影纯得要命,裙摆下露出的雪白珊瑚绒美腿和垂到腰际的飘逸长发都美得不像话。 "啊…好饿!" 海媛一屁股跌进椅子。该点炸鸡了,问题是先吃还是先做? "先吃炸鸡?" "唔…饿了先吃也行?但这样开房就没意义了吧。" 她突然站起来,慢慢走近抓住我的手,猛地把我拽到床上。 "突然干嘛!" "什么干嘛,就是喜欢你啊。炸鸡待会儿吃,现在有更想做的事。" "什么事?" 其实心知肚明,但故意装傻想看她反应。 "之前都是你撕我丝袜,今天换我撕你衣服?" "那我待会儿穿什么回去?" "可老是你撕我,总该轮到我了吧?" "等备好替换衣服再说。今天先撕丝袜?" 话音刚落,刚才还一脸狡黠的海媛顿时害羞地笑了。雪白的糯米脸蛋变成草莓糯米色。 "嗯!不过先接吻!" 她突然跨坐上来,甜美的嘴唇压了过来。口红触感残留在唇上,她的体温渐渐升高。我自然而然将手探入裙底。 指尖触到沙沙作响的丝袜,随即摸到已经湿漉漉的安全裤。海媛身体愈发滚烫,当我抱住她时,她整个人瘫进我怀里。 "嗯哼!" 这丫头已经兴奋到发出呻吟。海媛向来直率,不爽就骂人。可能正因为这种性格,她想要时从不瞻前顾后直接扑过来——我倒是乐见其成。 "哈啊…" 分开时,她雪白的脸已变成草莓牛奶般的粉红色,眼神也有些涣散。 "今天很主动嘛?" "不喜欢?" "不,喜欢得要命。" "呀——!" 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她本就大的眼睛(严格来说不算原本,当男人时眼睛不大)瞪得更圆了,直勾勾盯着我的样子简直像在期待什么。 "啊哈!" 当手再次钻进裙摆,她立即发出轻呼。安全裤和丝袜比刚才更湿了。这丫头把衣服弄湿真的没问题吗? 顾不得多想,我直接扯下安全裤。绣着米色蕾丝的内裤已经晕开一片水痕。 "哎呀!" "吓一跳?" "突、突然扯掉当然吓人啊!" 她撅着嘴抗议。难道这种事还要提前预告?想脱就脱呗。 "今天可以先摸胸吗?" "凭什么摸别人胸部?" "什么别人?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变态混蛋。" 虽然嘴上骂着,她却没阻止我从背后摸索拉链的手指。当指尖触到她稚嫩的肌肤时,我发现这丫头不仅脸嫩,身体也像少女般纤细柔软,宛如白牛奶。 "哎呀呀!" 我找到拉链后立刻把它往下拽。海媛又吓了一跳。这次我没问她为什么受惊——多半是因为她嘴里会蹦出脏话吧。 随后我将海媛的连衣裙下摆向下褪去。缀满蕾丝花边的米色文胸显露出来。和上次不同,这次文胸里没有胸垫。虽然没有垫衬,但刚才看到她的胸部依然挺翘,看来确实变大了一些。 "啊啊啊…哈啊!" 我把文胸推上去,握住海媛柔软的乳肉。绵软又有弹性。转眼间她的脸就变得通红。刚才吃汉堡时,海媛在我准备期间连手指都没动一下。果然像讨厌麻烦动作的公主殿下,这家伙很享受被爱抚的感觉。 "像糯米糕一样。皮肤也很白皙。" "嗯啊…轻点摸…" "舒服吗?" "超级舒服…" 海媛害羞地回答。糯米糕上点缀着草莓奶油。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它,立刻引来她高音调的呻吟。 "呀——!" 看来草莓奶油相当美味。上次她还没这么敏感,大概是心态产生变化了吧。往下瞥去,海媛的米色蕾丝内裤正渐渐被浸出更深的痕迹。 "停下!快停下!求你别…啊啊!" "知道了。抱歉啦公主殿下。" "哈啊…哈…啊呜呜…" 因为反应太可爱,我又揉捏了几下草莓奶油,结果海媛彻底神智不清了。我的职责是让海媛快乐而非痛苦,于是放过了那团奶油。海媛全身开始发烫。 "哈啊…哈…我不管了…太羞人了…" 她用手捂住脸的样子让我心跳加速。 "那要停下吗?" "…别停。" "那就把手拿开。我要亲你。" 海媛乖乖移开双手。我立刻吻住她。她的嘴唇和脸颊滚烫得厉害。我慢慢品尝着她甜蜜的唇瓣,同时用右手爱抚着她那里。 "嗯呜!" 海媛的呻吟闷在我的唇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看来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要撕开吗?" "嗯…快点开始吧…" 遵照公主殿下的旨意,我将她的双腿向两侧分开。 "呀啊!" 伴着呻吟,海媛交叉双臂遮住胸口。看着这可爱模样,我同时撕开两侧丝袜。随着刺啦声响,她最后的防护也露了出来。我将它拨到一旁,只剩一片黏腻。 "要开始了,公主殿下。" "温柔点…下贱的家伙…" 她保持着高傲语气发号施令(虽然此刻神态毫无威严可言)。我拆开预先放在旁边的避孕套,仔细套在自己的分身上,随后推进海媛珍贵的甬道。 "啊哈…舒服…" 公主殿下流露出满足。为了侍奉她,我开始履行使命。随着节奏加快,她脸上逐渐浮现恍惚神情。想到能将这样的公主完全占有,我动得愈发激烈。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mRQTzIwQVZMZkVJUXhaZ0JvK3FEZw 公主似乎也很中意我的表现,紧紧咬住我不放。很快房间里就充斥着海媛黏稠的娇喘与我的粗重呼吸。 我们暂时忘却了饥饿。 EP0314 今年也如约而至地迎来了清雅艺高修学旅行季。耶呼!太爽了!学校里小鬼们都不在啦!呜呼!\(^o^)/ 我像个疯婆子似的大喊大叫的理由,想必所有在职的非班主任教师都懂。教师这份工作辛苦的根源纯粹在于要管教学生。以至于教师间流传着这样的格言: [要是没有学生,教师绝对是份超轻松的职业] 当然教师的本质就是教书育人,没有学生的话教师也就失去了存在意义。但一年里偶尔几天没有学生也无妨吧?就像现在这周!一二年级全体离校的此刻!我就是自由…… "海媛老师,我刚才说的事处理了吗?" "这就发给您!" 好吧,并不自由。在教研组时还算得上自由,但调来事务繁重的教务部后,充其量只能说工作量略有减少。那边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正忙着成绩核算。 不过两位因为不用上课,工作状态反而轻松许多。在教研组时没意识到,考完试立刻把学生赶出校门,大概就是为了解救我们这帮教务部老师。 但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都要专注成绩核算,教务部那些鸡零狗碎就全落在我头上。虽说真是些零碎小事并不费力,可比在教研组时还是忙了不少。 看着为忙碌的敏智他们率先垂范的部长,我也没法抱怨。其实现在这点工作量根本谈不上抱怨。要是每天都像今天这样该多好! [记得给萝拉喂水!><] 啊!差点忘了这个。塞娜老师拜托的事("信不过敏智那丫头才找你"虽然她这么说,肯定是敏智老师太忙才转交给我。这个傲娇的塞娜老师)也得办。只要在塞娜老师带8班修学旅行期间喂一次水就行。 明天我也有事要办——得出趟差。毕竟一二年级班主任都不在,总得有人去。而且明天还要见个美人儿,就是申艺媛主播。 约到申主播可费大劲儿了。原因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俩的工作时段完全错开。 说我是公务员吧又不算,但也差不多。受学校性质影响,除了早一小时上班早一小时下班外,其他和公务员没两样。周末节假日雷打不动休息——除劳动节外。要是赶上节假日调休,学校甚至会用校长特别休假来补休。 但申主播的工作模式和我截然相反。有句话说体育主播是"承包他人闲暇的人",所以她自然在我休息时工作。上次和韩星去看棒球赛,对我们来说是娱乐,对申主播却是上班。作息差异这么大,约时间实在麻烦。 幸亏最近比较清闲才能约上。申主播似乎也刚好有空,爽快地答应了。这才促成了这场历史性会面。 "发过去了,部长!" "OK!谢啦!" 刚处理完部长交代的杂事,正帮着敏智老师打下手时,教务室门突然被敲响。这个点按理说没人会来,正纳闷呢,门缓缓开了。 "大家好呀!" 伴着元气满满的嗓音,我抬头望向门口。学校的至高统治者降临教务室了。这等大人物屈尊来此有何贵干?包括我在内所有老师都站了起来。职场阶级社会就是这么可怕。 "别这么拘束嘛,都坐都坐!" 我倒不觉得理事长是坏人,反而是位重视师生福利的好领导。可她显赫的家世背景实在让我发怵——姜根泰的孙女,这学校里有几个不怕的? 总之大家顺势都坐下了。教务部长像大队长见到主任军士长似的迎上去:"理事长您亲自过来是……" 听着部长询问,我突然想起去年类似情形。也是趁一二年级都不在时,理事长突然闲得无聊跑来教务室…… "我是来找陈海媛老师的。" "找海媛老师?" 哎呀…我瞬间慌了神。这不是去年情景重现吗?可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我这身打扮也太随便了!因为不用上课就穿了运动裤配卫衣,怎么偏偏今天…… "对!" 但就算我一个人胡思乱想又能改变什么呢?大监大人的千金要找女佣,我自然得立刻趿拉着袜套脚跑出去! "现在有空吧?反正你也没课。" "我吗?啊…是…那个…" 我边说边偷瞄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的反应。两人都用眼神示意"别多管闲事快把理事长带走"。啊真是…去年好像也这样? "应该没问题。" "是吗?" 理事长对我咧嘴一笑,转头向部长请示: "借海媛老师一会儿可以吗?" "当然!请随意!" "谢谢部长!" 理事长对部长绽放明媚笑容后对我说: "海媛老师,请来理事长室!" 她脸上完全找不到标志性的九尾狐般狡黠神情。看来至少不是坏事…该不会像去年那样又因为无聊才找我吧? *** 我缩手缩脚跟着理事长走向办公室,在楼梯间遇到路过的黎明老师。理事长主动打了招呼——之前忘了说,我们理事长其实是社交达人。 "黎明老师好!" 被大人物主动问候的黎明显然压力山大。但越是尊贵的家主,奴婢越要小心逢迎。黎明立刻摆出圆滑笑容回应: "您好。" "这是要去哪儿?" "学生处处长交代了点事。" "这样啊,路上小心!" 若不是在必老师派了差事,恐怕黎明也会被理事长抓壮丁。呼…不知道该庆幸逃过一劫,还是多个人分担压力比较好… 总之我们来到理事长室门前。随着电子锁声响,我跟随她走进房间。唔…这位似乎也不擅长整理呢。每次来都觉得这里东西多得离谱,还有这些人台模特是怎么回事… "哈哈…抱歉啊海媛老师,很乱吧?" "啊不会!您最近很忙吧?模特真多呢哈哈哈…" "嗯…在准备夏装嘛。" "现在就开始准备夏装?" 才四月中旬哎? "现在筹备才能赶上夏季销售呀。这行都这样。对了要喝点什么?" "随便…都行。" "那白水可以吗?" "啊!当然好。" 理事长看着我再次微笑。虽然不该这么想但她真漂亮——虽然这位从没有不漂亮的时候。持续绽放的笑容让她毫无压迫感…虽然现状本身够让人忐忑了。到底找我干嘛? "哎,怎么能给哈里娜喝白水呢?听说你喜欢咖啡?" "是的。" "还只喝热饮?" "咦?是没错…您怎么…" 我大概猜到消息来源了。估计是女神大人透露的…她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好奇死了但问出口太失礼…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样啊哈哈哈…" "一眼"?该不会塞娜老师有隐藏妹妹?或者她们在交往?不对啊上次见过塞娜老师的男友,个子特别高… "要搭配马卡龙吗?" "啊…好的!" 感觉拒绝也会被硬塞,干脆接受了。片刻后理事长端来冒着热气的咖啡(完美符合我口味)和盛着四枚马卡龙的餐盘。我静候她布置茶点时,生怕碰到满屋的模特和布料——搞艺术的人都很敏感,弄坏东西可能会被当场开除…等等?那也不错?嘿嘿。 "请慢用海媛老师!" "我开动了!" 我恭敬地道谢后吹着咖啡啜饮。香气馥郁,口感清爽,是上等豆子呢。" "很好奇为什么找您来吧?" "非、非常好奇!" 虽然平日不敢造次,但这个疑问实在忍不住。总不会又像上次那样闲得慌? "我做了条新裙子。"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UVxaDVhWE5lTDdMaVgwU2tERjFObg "裙子?" "嗯!不是婚纱,比较像鸡尾酒裙。" "该不会要我试穿…" "啊哈…被发现了。" 理事长露出尴尬笑容。这还能猜不到吗?但为什么非要我当模特? "为什么要选我来试穿呢?" "海媛老师可是我们学校身材最棒的。衣服能让不够漂亮的人变漂亮,但也能让本来就漂亮的人更耀眼呢。不过话是这么说,其实突然就缺了个模特。这裙子还没完工…想做得再完美些…" 理事长突然收住了话头。这位从没在任何人面前示弱过的理事长(甚至在会长面前也是如此),此刻却在我面前欲言又止。 "所以只要我穿上就能算完成品了吗?" "虽不能百分百保证,但对完善作品绝对有帮助。" "那条裙子是要卖的吗?" "不是的,是准备送给我妹妹。" "啊!您有妹妹?" 还是头回听说这事。等等,也不一定是亲妹妹吧?可要那样的话更没必要找我试穿啊? "那让她本人试穿不是更好?" "绝对不行!" 理事长突然急切地抓住我手腕。哎呀吓死我了...这么一想,现在这局面怎么像是我掌握了主导权?什么情况? "为什么不行?" "这是要给妹妹的惊喜。所以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那敏智老师也..." "不行!谁都不准说!" 理事长突然露出标志性的九尾狐式表情。看到这张脸还能拒绝的人,全校恐怕找不出第二个。超可怕的! "知道了,我保证不说。敏智老师也不说。" "那就是答应试穿了?" "只要一会儿就行对吧?" "当然!十分钟足够。啊!差点忘了!" 理事长突然起身从抽屉取出信封。该不会是现金...结果里面是十万韩元的文化商品券。这要是不答应反倒说不过去了。虽然不是现金,可十万的商品券怎么也稳赚不赔吧? "请收下。" "谢、谢谢。没想到还有这个。" "一定要保密哦!" 理事长反复叮嘱的样子让我隐隐不安,但最终还是应承下来。反正又不是运毒品,试个衣服能出什么大事?何况对方可是姜敏浩的小女儿,总不至于坑我吧? EP0315 理事长办公室由前厅和后厅两个房间组成。前厅用于接待像我这样的教师或外来访客,就是我们通常理解的那种理事长办公室用途。 后厅则是位于前厅后方的理事长专属休息区。听部长说,这种布局从很久以前(估计是阿兰艺高时期)就一直延续下来了。 不过阿兰艺高理事长当年用作休息区的这个空间,现在被姜诗娴理事长当作休息室、工作室、仓库和其他自由活动空间使用。反正理事长办公室是理事长私人地盘,我这个女佣哪有置喙的余地。 不过还是忍不住想吐槽。此刻我正在后厅试穿理事长送的连衣裙,这房间实在太乱了。倒不是因为没打扫积灰那种,而是杂物堆得满满当当。 角落排着一列人体模型,另一侧立着衣柜。还有堆积如山的布料、缝纫机、服装剪裁工具、工作台、椅子和划粉。全身镜旁摆着理事长常躺的宽大沙发。 幸亏后厅足够宽敞,我一个人换衣服完全不受限制。虽然换装过程很自在,但这个空间充斥着理事长强烈的个人风格,让人莫名不自在。 "咦?不过真的很好看耶?" 仔细打量这条裙子。当初收到时就觉得惊艳。虽然当时只是穿在人体模型上,但皇家蓝面料上银色刺绣交织出既高级又华丽的质感。 虽然是露肩设计,但皇家蓝的底色让优雅感压过了轻佻感——当然露肩设计本身的性感魅力丝毫未减。 裙摆采用不对称剪裁,左腿露出大腿上部,右腿却能遮到小腿。密集的褶饰让裙摆呈现出迷人的蓬松效果。 理事长说是半成品,但完成度高得根本不像未完成作。此刻穿在身上的满足感做不了假。说真的,这裙子完全够格登上颁奖礼红毯。 单侧露腿设计兼顾美观与实用,另一边裙摆完全不会妨碍行动。最重要的是我个人超爱这个配色——我本来就很迷蓝色,这种蓝上加蓝的色调简直绝了。 在全身镜前自我欣赏够之后,我回到前厅。等候多时的理事长看到我先是愣住,随后嘴角越来越上扬,最后绽开灿烂的笑容。 "天啊!太棒了!美炸了!" 虽然是亲手做的衣服,但理事长看上去比我更兴奋。这种心情我完全懂,毕竟我也觉得这裙子好看得要命。 "对吧?超美吧?干脆送我好了?" 我开玩笑地试探,理事长立刻变脸: "想都别想!这是我妹妹的!全世界仅此一件!" "那还让我试穿?" "没关系,反正是半成品嘛。" 她边说边递来一张A4纸: "能拍照吧?" "可以。" 理事长有个癖好,就是给会打扮的老师拍照。现在的我确实是她镜头里的绝佳素材。和往常一样,我用A4纸遮脸完成了拍摄。 按快门时她突然说: "谢谢试穿。多亏你,我能确认上身效果了。衣服本来就是给人穿的啊,所以实际穿着感对我来说特别重要。这才拜托海媛老师帮忙的。真的非常感谢。" "没事,反正拿了商品券嘛。" "我大学时有些教授总说,真正的好裁缝不用试穿就能做出完美衣服。可我完全不认同——衣服的完成在于穿着体验,再厉害的裁缝也不可能光靠想象做衣服。" 这话让我想起韩星说的厨师理论:顶级厨师做菜从不尝味。 据说因为菜谱早已烂熟于心,靠经验就能把控味道,尝味反而不专业。但理事长的理念似乎恰恰相反。 "是这样吗?" "就算最简单的T恤也需要试穿,何况连衣裙?海媛老师的身材和我妹妹最接近。托你的福终于看到效果了。啊拍完了!" 理事长今天拍照比平时多花了些时间。看来她对这条裙子特别感兴趣。嗯…不过我能问个问题吗?既然都穿上礼服了,突然想到这事。 "理事长。" "哎!" "我想拍组婚纱照来着。" "啊真的?要结婚了吗?" 理事长灿烂地笑着问道。倒不是因为这个,但被这么认真追问,不办场婚礼好像都说不过去了——当然绝对不可能啦。 "不是那个意思,就单纯想拍着玩。" "我有个在新娘沙龙工作的闺密,要联系方式吗?" "啊…好!方便的话…不对我不是要说这个…啊!像我这种体型适合什么款式的婚纱?" "婚纱?嗯…选自己喜欢的就好啦?" "咦?这是什么…" "您身材这么好穿什么都合适啦。像海媛老师那种高挑四肢修长的体型,一般都会推荐鱼尾款。不过海媛老师身材太出众了,穿什么都好看吧?能把鱼尾款穿好看的人可不多见,那款式看着漂亮但穿着不舒服来着。要不要我帮您联系那位姐姐?现在就能约时间哦?" "啊!不用做到这个地步。我就是好奇适合自己体型的款式…啊哈哈…" "明白啦!不过听说您有男友了,要一起拍吗?" "大概吧?" "嗯~真好啊。记得拍漂亮点!" 听完理事长这不知道算不算祝福的话,虽然没打听到适合的婚纱款式,意外获得联系方式也算有收获吧? *** 今天是出差的日子。说实话心情实在谈不上好。原本不必我去的差事,就因为缺人手才顶上,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要是培训内容有意思也就算了,偏偏还是我讨厌的课题。 INS上有人说,好老师大致分两种:业务能力突出的,和授课水平高超的。也有人补充说还该加上关爱学生的、擅长沟通的、乐于助人的。 要说我是好老师那是痴人说梦,但硬要归类的话,应该算业务能力突出那类——毕竟我上课真不怎么样。 总之像我这样缺点一堆的老师,反过来说,业务授课双顶尖、时刻为学生着想、沟通开放、见人有难必帮的老师肯定存在。虽说不常见到也不想去见就是了。 今天来做讲座的那位似乎就是这种类型。据说是某协会代表,整天把"学生至上""教师典范""热爱孩子"挂嘴边的人,肯定跟我合不来。 我好歹是正牌师范学院出身。就算现在行事风格不像,去隔壁办公室问尹黎明老师的话,她能证明叫"陈海媛"的"男性"确实在名校国语教育系上过课。 作为师范生我必须说,对那些自诩模范教师到处演讲的人,我不得不质疑其资质。教育厅派来开讲座的人里,究竟有几个是真心爱孩子、纯粹关心教育的?这种人格真的存在吗? 教师终究也是人。就像普通大学生在同学里很难找出几个真正高尚的人,师范生也不例外。这种人去哪儿都凤毛麟角。 但听那些讲座总说教师必须不断进修自我提升、要关爱学生、要如何如何,全是些空中楼阁的理论,让人不得不怀疑讲师的动机——至少我是这样。 首尔大学师范学院那种精英云集的地方或许另当别论。等等,想起军营里那些首尔大的家伙,包括朴智勋在内,都一样是凡人罢了。人本就有缺陷。 总之来开讲座的教师都有个特点:开场必说我几岁考上大学、几岁毕业、凭借不懈热情首战通过聘任考试…所以我是精英,有资格在这里开讲…今天肯定也这套路。 就算某人说的全是真理,只要态度傲慢听众也会非常不快。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认识的几位真正优秀的教师,从不妄议同行资质,只管做好份内事。 啊…被自卑感浸泡多年的我,又开始胡言乱语说些怪话了。呼…会用这种狭隘眼光批判别人,看来我还是没长进。该起来了,得准备出发。 虽非硬性规定,但每次出差我都会下意识选半身裙。就像能勾勒H型剪裁的铅笔裙那样。出差时总穿得格外正式,可西裤的穿着体验实在不怎么舒服。 即使是男人时期,我也一直不怎么喜欢穿正装裤子。不仅因为大腿比想象中还要粗壮,更因为天生体热,穿上像正装裤这种紧身裤时下半身总是发烫。我个人极度厌恶这种感觉。 本来就讨厌炎热不说,听说男人下半身应该保持凉爽,这么发热总归对健康不好。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可变成女人后,我依然觉得正装裤莫名别扭。虽说腿确实细了很多不至于大腿内侧发热(多亏这点才能轻松驾驭修身牛仔裤),但裙子不是更凉快吗?确实如此。总之我穿正装时更偏爱裙子,裙子最棒! 从衣柜里取出能完全盖住膝盖的灰色铅笔裙和天蓝色女式衬衫。最近天气转热,打算穿这身出门。放学后还要见申艺媛,这打扮应该不会太奇怪吧? 啊不过想到要见申艺媛,穿得太女人味也有点...虽然没见过申艺媛当男人时的样子,但那位可是见过我——记得我当男人时端着咖啡瘫在椅子上的邋遢相吧。 要是拿那副模样和现在对比......哎呀不管了!上次在女教师洗手间不也撞见了?该看的都看过了别太在意。陈海媛你活着不累吗?周浩不是常这么说吗,简单点过日子吧。 脱掉身上所有衣服,依次套上杏色连裤袜、黑色安全裤、纯白无袖T恤、女式衬衫和半身裙。随便化了点能看出化妆程度的淡妆。待会儿见申艺媛得化浓些,现在只要简单遮瑕就行。 把环保袋里的东西倒腾到手提包里,拎着包走出房间。这周都没课所以通勤很轻松,但想到出差要听那些鬼扯的说教就烦躁。 照顾孩子们当然好。好得很!那谁来照顾我的工作啊!哎!看老师们抢课表的样子我真要疯了! "我走啦!" 来到一楼向老妈打招呼。看到与平日不同、女人味十足的二女儿,老妈说道: "穿裙子了呢,去约会?" "去出差啦出差!讨厌出差。" "路上小心,今天晚归吗?" "会晚点,有约。" "不是说不是约会吗?" "当然不是约会啊。嗯..." 我犹豫着该怎么解释。说去见同病相怜的人会扯太远,随便搪塞过去: "去见朋友。" "哪个朋友?" "高中同学,亨镇。" "别回来太晚。" "知道啦,待会儿见!" 在惯常的唠叨声中开始新的一天,我蹬上五厘米黑色细高跟。随着咔嗒作响的脚步声踏出家门。唔...今天又是平凡的一天呢。心情不特别好也不算糟的那种。 这种时候我总有句专属咒语: "都怪我太可爱?" 没错,世界是在嫉妒我的可爱。既然可爱就要活得可爱,心态要可爱,做事也要可爱。老妈说过人睡觉时最可爱了。出差路上补个觉吧! EP0316 虽然与我可爱与否无关,但漂亮这件事似乎是事实。在首尔市教育厅前下了出租车,刚下车就有个男人搭话。是啊,我长得漂亮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种稀松平常的事我都习惯了,于是用亲切的嗓门回应他: "嗯?有什么事吗…..." "那个…...您实在太漂亮了…...能告诉我电话号码吗?" 从前有人这么搭讪时,我不是逃跑就是用委婉的借口拒绝。要是对方还纠缠不休,我就会嚷着"我是跨性别者!咔嗷嗷~!"赶走他们(当然偶尔也会遇到高喊"更棒了!""正合我意!"的怪胎)。 现在有了韩星,最近再遇到要电话的就会说"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来拒绝。这年头世道太乱,要是我态度太强硬,说不定会惹上什么麻烦。 但此刻面对这个要电话的男人,我却莫名不想客气。虽然有点抱歉,但实在看不顺眼这张脸。或许有人会质问"光凭长相就这态度是不是太过分?"可我能怎么办?就是看不顺眼啊。 "不想给。" "啊?" "我凭什么要给你电话号码?" 冷冷甩下这句话就擦肩而过。刚才那人倒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长相,甚至算得上和善,虽说算不上多英俊。 看他挑的研修时间和我差不多,很可能也是教师。毕竟整天面对学生,这行当里真正面相凶恶的人本就不多。 总之虽然面相不差,可就是令人反感。这种毫无理由的厌恶感真是久违了。那句"我凭什么要给你电话号码?"其实已经是极力克制的成果。 要是按从前的脾气…... "这他妈的混账东西!还不滚开!" 搞不好会这样爆粗口。就算用现在的性格应对— "说了不要!你当老娘好欺负?真他妈找死是吧?" 也会变成这种恶言相向。能说出相对礼貌的拒绝,除了变成女性后雌性激素降低了攻击性,更因為韩星让我的情緒稳定许多。再说账户里11亿韩元的底气总不能无视吧? 抛下那个男人走进教育厅。我这么可爱,来听研修当然是为了睡觉。可爱就有资格在研修时补眠—谁定的规矩?除了我还有谁?总之迅速物色到了最佳位置。 人性大抵相通,只要回忆自己授课时的视线分布,很容易找到不起眼的角落。太偏的位置反而显眼,中间区域不用说更是焦点,前排就更别提了。 理想的区位是左右两侧靠后三排左右—既不会最后排那么醒目,又比前排安全。而且人们总爱抢占最后排,像我这样选倒数第三排的反倒少见,容易得手。 把便利店买的矿泉水瓶和手提包搁在桌面,双手捋平半身裙后落座。哈啊…...睡意已经阵阵袭来。但补眠要讲究时机— 要是一开场就睡,演讲者肯定会说什么"看来考试周让各位老师累坏了!大家伸个懒活动动腰!"这种打鸡血的蠢话,反而更睡不成。让人安静睡会不行吗?拉伸过度也不利于身心健康。 既然睡不着又没事干,索性开始做些琐事。先检查了Kakao Talk消息,又检查双腿看看丝袜有没有抽丝—当然不可能,这可是高级货。 贵价丝袜不但不易抽丝,紧绷感也适中。廉价货不仅容易脱线,还会勒得腿部发闷—多半是腰部松紧带材质低劣,不到中午就会腰疼。 相比之下高价丝袜的舒适度天壤之别,所以我总买贵的。反正钱不是问题。 不知不觉研修即将开始,教师们陆续入座。虽然大多是生面孔,但偶尔也有眼熟的—师范大学就这点地方(尤其我们学校师院特别小),难免在走廊经常碰见别系学生。 当最后一位入场的演讲者现身时,我瞪大了眼睛—靠!这不是刚才搭讪那家伙吗? "果然…...刚才就觉得晦气。" 早上明明觉得今天来做讲座的人不会合我心意,现在预感分毫不差地应验了。要不是这样,我不可能第一眼看到那张脸就觉得不爽。 可在研修课上还是会有点尴尬。我刚才说了那种话,要是偶然对上眼神肯定会不自在。但今天这事是那男的错在先。谁让他先对有主的女人搭话? "好…大家辛苦了。我是今天的主讲人,正云高中雨伞国。" 他刚自我介绍完周围就响起噗嗤的笑声。我差点也笑出来。拿别人名字取笑确实不好——但怎么会有人叫雨伞国?郁陵岛居民吗? * 果然和早上的预感一样,和我在教育厅门口看不顺眼时想的一样,讲座烂透了。硬要选最烂的部分,那就是自我介绍。简直极品。 他说自己在正云高中教信息技术,二十五岁刚毕业就通过教师录用考试,工作一年后辞职 ,最近重新考回教师岗位。 我听到这儿就来气。妈的,我考三次都没过,你居然两次上榜?二十五岁首战告捷当五年教师——你这小子是免役混球吧! 首战告捷确实值得炫耀。如果连这都不算骄傲,难道要晒银行账户吗? 但单纯炫耀也就罢了,问题是他还在骗人。好不容易考上的编制,干一年就辞职?理由竟是"发现自己对社会一无所知"——这太扯了。有人考三次都失败,你他妈在逗我? 所以自我介绍结束后,我用眼神问候了雨伞国先生。有趣的是,当我明目张胆瞪他时,他居然吓一跳。看来我的表情相当精彩。 讲座内容听了开头就睡(毕竟可爱的人需要睡眠)。前面无非是在自吹自擂。 什么"与孩子沟通要怎样""教师在校内视野多狭隘""我立志不做这种教师"——呕,恶心死了。 啊,倒有一点能听。 "我叫雨伞国,历史或语文老师可能听过这名字。郁陵岛!对吧?郁陵岛古称雨伞国——其实我真是郁陵岛出身。" 本以为他名字叫"雨伞国"才开玩笑,没想到真是郁陵岛人。除了这点,整场讲座一无是处。听这混蛋扯淡不如安静观察塞娜老师学得多。 你个教信息的懂什么——稻穗越成熟头垂得越低!这叫谦逊懂吗乞丐! 呼…但消气后还是想体面离场。出差结束我通常有两种选择:要么趁堵车前赶紧溜,要么让其他老师先走。今天我选后者——穿高跟鞋走快脚会痛。 补完妆,和妈妈通电话(没什么正事),慢悠悠离开教育厅研讨楼。突然有辆小型车刹在面前。 "干嘛?" 车窗降下露出雨伞国的脸。呃!烦不烦? "您觉得我的讲座如何?" 我认为圆滑和没教养是两回事。比如黎明属于前者,而这位郁陵岛雨先生纯属后者。 我都嫌弃得那么明显了还特意开车来问——黎明看我脸色不对都知道躲远点。 他可能自以为是多了不起的人物。或者看我长得显小就轻视我? "烂透了。" "啊?" 见我直言不讳,雨先生慌了。难道指望我夸你?从塞娜老师那儿能学到比你多一百倍的东西。 "无聊透顶,全程自吹自擂,毫无听众关怀。互动完全失败。这样做永远办不好讲座。请加倍努力,明白吗?" 我冷冷甩下一句话,踩着高跟鞋嗒嗒地向前走去。无论雨先生下车咒骂还是叫嚷,我都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尽管叫唤吧——我会用尖叫声把你送进警局。 "您这说法是不是太过分了?" 果然雨先生又开车跟了上来。说我过分?要是听到我骂人的话,您怕是要精神失常吧。 "那是您的事。我很忙,别浪费时间。" "哈!真是…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没理就立刻拿性别说事?您的男性水准我领教了。失陪。" 我尽量摆出高傲没教养的姿态扬长而去。生平首次庆幸自己穿了高跟鞋。不知为何,这双鞋让我更像"没教养的臭丫头"。 之后雨伞国先生没再追来。虽然担心过他会不会开车撞我,但看样子还没疯到那种程度。哈啊…不过真是火大。那种混蛋都能通过两次教师考试,为什么我却是这副德行…… *** 返校时我看见了橙花茉莉树"萝拉"。对了,该给萝拉浇水了。这棵树是塞娜老师栽下的。 记得是不久前的事,就在塞娜老师生日第二天。难得提早下班的日子,我在校门口遇见了她。 塞娜老师穿着与春日相称的活泼粉红露肩雪纺裙和象牙白开衫,手里却拿着蓝色喷壶,还戴着园艺手套,搭配莫名不协调。 "喷壶是?" "刚和班里孩子们一起给树浇完水回来!" 她笑得灿烂如花。在艰辛的教学生活中,她始终是学生们的庇护伞,和某些虚伪同事截然不同。纯净透彻的人啊…我的女神大人。 "还负责浇水?" "啊!前几天开始的。种一棵树让全班共同养护一整年!" "哦?养树?挺有意思。不过通常都是养盆栽,直接养树倒是头回见。" "做人要有格局嘛!嘿嘿。" 没错,女神大人说得对。人该有大格局。雨伞?说什么雨伞?我们学校可有守护清雅艺高的女神! "真好。树有名字吗?" "嗯…还没有。听海媛老师一说,觉得该给它起名。待会儿班会得和孩子们商量。" 说起命名,忽然想起金春洙的诗《花》。那首诗讲述通过命名与万物建立羁绊的愿望——这棵树、塞娜老师和八班同学们,也能缔结深厚情谊吧? 当时大约是这么想的。几天后,这棵树被命名为"萝拉"。 "是什么品种?" "橙花茉莉。" "为什么选这个?" "听说好养活。哈哈哈…总不能养死吧?至少得坚持一年。" 塞娜老师尴尬地笑了。确实,现实考虑很重要。漂亮其次,活下去才是首要。 总之,被塞娜老师的爱孕育的"萝拉"就这样在清雅艺高扎根。顺带一提,因品种是橙花茉莉(오렌지 자스민),姓氏取"欧",名字是"萝拉",全名便是"欧若拉"。 回忆着与塞娜老师的点滴,我端详橙花茉莉树。长势虽不确定,但至少还活着。我走近树木轻声说: "欧若拉,过得还好吗?" 树木自然没有回应。但我仿佛听见了答案——真正关心学生的老师就该像这棵树般沉默,却用行动证明一切。不,其实是我迫切想这么相信。唯有如此,才能稍稍缓解因自身不足而产生的自卑。 "萝拉也渴了吧?" 我从手提包取出矿泉水。这是刚才睡觉时一口没喝的全新瓶装水。拧开瓶盖浇灌树根时,我低声说: "我大概是很差劲的人。但萝拉能遇到能干的主人真是幸运。" 快浇完时,我把最后一口水饮尽。哈啊…真舒畅。干渴缓解的同时,心灵也澄澈起来。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起。 "塞娜老师…难道看见我浇水了?" 接通后我试探道:"喂,塞娜老师?您怎么知道我在浇水?" "咦?哎呀!抱歉海媛老师!我本来要打给佳乙老师的!打错了实在对不起!" 看来只是巧合。 "原来如此。修学旅行愉快吗?" "嗯!正和部长走偶来小路呢。风景绝佳。以后哈里娜也该来体验。" "有机会一定。对了塞娜老师…" "嗯?" 有许多话想说。最想说的是"谢谢你愿和我这种怪老师做朋友"。但此刻说不出口,最终只化作一句: "萝拉说谢谢你记得给它浇水。" "是吗?那请替我转达…" "转达什么?" "快点去跟海媛老师道谢。" "好的,明白。" "我先挂啦,部长催着要找佳乙老师呢。" "知道啦,周五见!" "好~!" 挂断与塞娜老师的通话后,我对眼前的萝拉说: "塞娜老师让我转达谢意哦萝拉。她可是会当真等着的,保重啦萝拉!" 我转身离开萝拉走向教师办公室。胸口莫名涌起治愈感。没错,虽然不确定自己做得够不够好,但至少没在原地踏步——连塞娜老师这样优秀的人都愿意和我做朋友,应该还不算太糟吧。 EP0317 其实不是我特意约在这里见面的,但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名校入口站。因为申艺媛的工作在象岩洞一带,而我在二村洞上班,折中选了名校入口站倒也合理。毕竟名校确实名气够大。 不过申艺媛应该不知道我是名校毕业的吧?我倒是能通过树木维基查到她的基本信息,但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啊?虽然通过塞娜老师或许能问到,但总觉得她不会做到那种程度。 说到树木维基,在路上我突然想到待会儿聊天可能用得上,就搜了她的资料。没想到信息详细得惊人——就算作为主播要曝光私生活,这也太夸张了吧? [DBC体育主播] 辛叡媛 Shin Ye-won -出生:2000年11月11日/首尔特别市瑞草区 -国籍:韩国 -体质:172cm/53kg/AB型 -学历:麻大小学(毕业)-青雅初中(毕业)-晨星高中(毕业)-延禧大学首尔校区(经营学部/学士) -所属:DBC体育 -出道:2023年加入DBC体育 虽然料到生日和出生地会被公开,但连身高体重血型都详细记录也太过了吧?偶尔我也会做当演员赚大钱的白日梦,现在想想还是算了。连不太出名的体育主播都这样,要是真成了知名女演员...啧。 不过翻阅资料时发现了有趣的事:2000年出生的孩子都当主播了(说明我也不年轻了),生日居然还是双十一。这下生日礼物只能送Pocky了吧?要是敢送别的也太不识趣了。 而且上次在COEX见面时就在想她怎么这么高,原来有172cm。当时穿着高跟鞋就更显挺拔了。 另外她也是延禧大学的...怪不得和塞娜老师走得近。老师和她妹妹不都是校友吗?看来她们是在大学认识的。哇...大家都这么会读书,就我是个学渣! 最让我惊讶的是她名字最后一字'媛'和我的'陈海媛'是同一个字,都有'美人'的意思——难道变身女性的关键就在名字?但邵恩姐姐名字里没这个字...看来不一定非要'媛'字,男性转女性后名字自然就会变的样子。 "打扰一下。" "嗯?" 正胡思乱想时有个男人来搭讪。他是谁长什么样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家伙也被我的脸——还有身材吸引住了。今天穿的包臀裙应该完美展现了胯部和腿部曲线吧? "在等谁呢?" 他开门见山地问。长得是不错...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快滚吧小屁孩。 "等我妈。" "啊哈哈哈...阿姨什么时候到?" 以为说等老妈就会知难而退,结果他只是尴尬地傻笑。找打是不是?我拳头可是很硬的哦。 "马上就到。后面那位是你女朋友吗?" "什么?" 他身后站着个浓妆艳抹的大姐头(超可怕的那种),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情侣,但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应该没猜错。噗!上钩了。 "姐、姐姐..." "找死啊你!跟我过来!" 大姐头拽着他消失了。之后又陆续来了几个搭讪的——在名校入口站9号出口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这种事早就习惯了。 这时电话响了。总算到了。是申艺媛。 "喂?" -您好,我是申艺媛。抱歉,机场快线延误了,刚下车。 机场线延误倒也正常,总比京义中央线强。不过从她下车的地方到我所在的9号出口可有段距离。 "这样啊,走过来要挺久的。我现在9号出口这边人很多,要不改在2号出口见?"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反正都差不多距离。那2号出口见。" -好的!马上到。 "不用急~" 挂断电话后我往2号出口走去。人比刚才更多了,烦死了。所以复学后我都只走人少的象岩站,最讨厌这种拥挤的地方了! "在干嘛呢?" 又有个男人跟我搭话。我头也不回地答道。哎哟!烦死了。 "忙着呢。别耽误我。" 说完我就走向9号出口的楼梯。最近我脾气确实变差了不少。虽然以前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刚才那样确实有点没礼貌。不过能怎么办呢?就是很烦啊。 *** 在2号出口见到的申艺媛,完全就是周边随处可见的女大学生模样。和电视上的形象截然不同(比如棒球节目里穿贴身连衣裙,或是像我此刻穿的紧身裙),她套着黑色卫衣配黑色工装裤,头顶黑色耐克鸭舌帽。真潮! "您好!" 我率先明朗地打招呼。今天我个子稍高些——申艺媛穿着白色运动鞋,而我踩着黑色高跟鞋。不过她这身搭配真不错?我要不要也试试这样上班? "您好!姐姐!" 申艺媛也活力十足地回应。但被叫"姐姐"还是不太习惯。倒不是因为被不熟的人这么称呼感到不快,而是想到视频里常见的人,加上以前常去的咖啡馆打工生也这么叫我,总有种新奇感。 "好久不见,有两周了吧?" "是吧?两周?三周?差不多那样?" 要列举当老师的优点,大概就是能毫不拘束地和陌生人聊天。虽然看我平日行径可能不明显,但毕竟是ENFP人格,骨子里还是社交达人。 好在申艺媛看来也一样。谢天谢地,至少交谈起来不尴尬。 "晚饭想吃什么?这附近我熟几家店。" "哦?真的?您难道是名校毕业的?" "对!没错!" 见我这么回答,申艺媛略显惊讶。 "天!大发!那快推荐好吃的,我今天超想吃美食。" "您喜欢什么口味?" "我啊?海鲜、肉类这些都行。" "喜欢海鲜的话,生鱼片店如何?" "哇!好啊!我超爱生鱼片!" 申艺媛眼睛立刻闪闪发亮。这模样让我想起某个对吃永远认真的人——我们家的姐姐。唉…陈志佑最近过得好吗?一定要好好的啊姐姐。 "那得过马路了。早知该约对面见。" "没事没事。嘿嘿。" 申艺媛甜甜笑起来。现在想来,她能和不算熟络的我畅谈,大概因为长期在途尚咖啡打工的经历吧。纯属猜测,也没具体根据。 不得不说她笑起来真好看。像被管家挠肚皮时开心的猫咪。和迈入三十代的人不同,浑身散发着二十代特有的青春活力。和荧屏形象确实有差别呢。 而且和在途尚初见时一点没变。也是,00年生的孩子能老到哪去。年轻真好,我可不要变老。 等红灯时申艺媛突然问我: "冒昧问下,姐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啊?当老师的。" "啊!老师?教哪科?" "国语。" "哇!我也有朋友是国语老师呢。" 嗯?看来认识别的国语老师。是说塞娜老师吗?记得她和塞娜老师的妹妹是朋友,还见过她们喝酒来着。待会想起来得问问。 "这样啊。啊!绿灯了!走吧。" 信号灯变换后我们穿过马路。其实我也该像申艺媛这样穿得休闲点。虽然出差没办法,但还是很羡慕她能穿运动鞋走得轻松。 "姐姐,该往哪边走?" "这边。" 过完马路,我领着申艺媛往生鱼片店走去。去年冬天和吴韩星一起去过的那家,就是去日本旅行前一天。当时我俩可喝了不少。 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店里人不多,我们不用排队直接入座。点菜前需要商量下菜单。 "艺媛想吃什么?" "我啊?生鱼片都行。综合拼盘配辣鱼汤?先这样?" "好啊,我也喜欢生鱼片。" "姐姐酒量怎么样?" 等等,通常这么问的人自己都是海量……难道您很能喝?看面相倒像是这样? "酒吗?" "姐姐不太喝?" "啊…嗯…身体不太适应。" 成为女性后喝过几次酒,我彻底明白了。就算以前是男性时也讨厌喝酒且酒量平平,现在更是完全不行。 以前还能勉强喝掉一瓶烧酒,现在半瓶都够呛。上次没多想多灌了一杯,结果在吴韩星面前喊着要撕丝袜,干尽各种荒唐事…! "哎呀…原来不能喝啊。那我自己喝点行吗?" 有一点可以确定,申艺媛似乎真心爱喝酒。如果只是出于礼貌问我喝不喝,在我拒绝后她大概率也不会点酒。但此刻她正用满怀期待的眼神望着我询问要不要喝酒,这意图再明显不过——绝对是位爱酒之人。 "您可以喝,我喝零度可乐就行。" "那就点大份综合生鱼片套餐、辣鱼汤和烧酒啦姐姐。" "好。" 简单敲定菜单后,申艺媛举手用特有的沙哑嗓门招呼服务生。这声线与她的外貌稍违和,夸张点说简直像音调偏高的男性嗓音。虽然她属于女性化的美艳类型,但莫非因为是跨性别者?不过我倒觉得无所谓,虽说我常被人说低嗓音显沉稳,但也不至于到她这种程度......唉管他呢,这也是魅力嘛。 "服务员点单!" 待店员前来,她指着菜单说: "阿姨,我们要一份辣鱼汤、大份综合生鱼片套餐、一瓶零度可乐,还有五瓶红色初饮初乐。" 等等,什么?我没听错吧?五瓶?还是红色初饮初乐?天啊这哪是稍微爱喝,根本就是个酒豪! "怎么了姐姐?不该点酒吗?"面对她的询问,我支吾道:"也、也不是.......就是太震惊了。"女生单独喝五瓶? "请、请点吧。" "五瓶确认!"店员要求查看身份证。幸好今天我穿着通勤装,没被当成偷用他人证件的可疑分子——若是便服打扮,至今仍时不时被质疑"这张脸怎么可能是96年生的"。 确认完菜单的店员刚离开,申艺媛就向我道歉: "对不起吓到您了。我确实爱喝,酒钱全由我付请别担心。" "钱不是问题......但五瓶真的能喝完?" "今天算是小酌呢。" "吹牛吧?当真?" "千真万确。所以今天特意没开车来呀,明天休息日想痛快喝一场。待会儿可能还会加单呢。" 哇哦......除了我姐,这还是我第一次遇见如此海量的女性。不,就连陈志佑都干不掉五瓶红色初饮初乐。我和吴韩星、文周浩、裴胜秀四个人一起喝都必定剩两瓶。不愧是运动员出身? "您酒量真好,是因为当过运动员吗?" "也许吧?嘿嘿!"她腼腆笑着。无论如何都无法将眼前人与记忆中模糊的高中棒球选手形象重叠。她大概也有类似感触。 "对了姐姐,刚才瞥到身份证,您真是96年生的?上次说三十岁我还半信半疑,毕竟长相实在太显小了。" "啊!以为我在虚报年龄充大辈?" "一点点......抱歉冒犯了。" "没关系啦,我确实经常被说童颜。" 正说着,她从手包里掏出嗡嗡作响的手机,听对话内容应是男友来电: "嗯!正和一位姐姐喝酒呢当然没开车~你来接我嘛!反正明天又不上班...拜托啦!"撒娇语气甜得能滴蜜糖。即便豪饮也比我女人味十足,毕竟以女性身份生活多年了?高中毕业后大学四年,播音员两三年...和我的经历大不相同呢。 这时我的手机也响了。又是吴韩星那小子: -在干嘛?无聊找你聊天。 "正要和熟人喝酒。" -你喝酒?哇哦!和男友? 疯子胡说八道!要不是对面坐着客人早骂出声了。 "想分手直说?" -我错了。 "总之在吃生鱼片。" -我也想吃。 "有本事你就来。" -加班来不了。 "那说个屁,挂了啊。" 申艺媛好奇道:"谁呀?" "男友。" "听着像哥们儿口气。" "本来就是哥们儿。" "啊对喔!" 恰巧店员送来五瓶烧酒和零度可乐,看我们的眼神活像目睹外星生物——毕竟正常人谁会开局就点五瓶烧酒。 EP0318 随着一杯又一杯酒下肚(准确地说只有申艺媛的酒杯在减少),我渐渐听完了她的故事。哦不对,现在不该用"申艺媛"这么生分的称呼,该叫她艺媛才对。毕竟是她先要求我用平语的。 "啊对了姐姐,你打算对我用敬语到什么时候?" "不能用吗?我又不是讨厌被尊敬。" "哎!喝酒还讲什么敬语啦!" 其实我本没打算先改口。过了今天可能再也不会见面,要是现在改用平语结果后来气氛尴尬又恢复敬语,那才更奇怪吧?不过面对酒劲上来兴致正高的艺媛,改口本身倒不算难事。 "那我用平语咯?别生气啊。" "好的姐姐!" 听她说话时的样子...该怎么形容呢?简直是反差萌集合体。首先长相就透着股冷艳感,活像只白毛女王猫施法变成人类,偏偏嗓音沙哑得厉害。而且顶着这张高冷脸和烟熏嗓,讲起话来却特别豪爽洒脱,完全就是大学时代会受男生欢迎的类型。 不过这话能直说吗?从刚才起我的视线总往艺媛胯部飘。之前在电视和途尚咖啡见过时就觉得她骨盆比例惊人(当然还没到破坏身材平衡的地步),现在亲眼看着好像更夸张了。本来以为自己算胯宽的,和艺媛一比...算了。 总之我听到了她刚变成女性时的经历。她说是在高三那年变的,难怪我眼前总浮现出高中棒球选手的影子,就像看邵恩姐姐时也会重叠男性形象似的。 "当时应该是去签约的路上,和首尔突击者队。" "哦?还被职业队选中过?厉害啊!冒昧问个问题行吗?" "什么呀?" 作为隐藏棒球爱好者,我突然有个专业疑问。 "选秀顺位是多少?" "哎呀!姐姐懂行啊!居然会问顺位!你也喜欢棒球对吧?" 不知不觉她连敬语都省略了。这才对嘛,酒桌上就该这么说话。 "算不上喜欢,略懂吧。" "具体第几轮记不清了,好像是二轮三顺位?2019年选秀那届有二轮来着。" "二轮三顺位很高啊!守备位置是?" "捕手。" "哇!完全没想到!" "怎么?" "看气质还以为肯定是投手。" "投手多无聊,我超爱当捕手的。如果下辈子还能打棒球,绝对还要蹲本垒板。"艺媛得意地晃晃酒杯,"而且姐姐,正因为当过捕手才这么健谈啊。" 这倒不假。捕手既要统筹全场又要配球,和每个守备员都得频繁交流,注定要当社交达人。 "总之签约回来路上,看见老奶奶差点被车撞就去救..."她突然含糊起来。 "然后呢?" "结果自己被撞了。" "天啊!真的?" 这运气也太背了。别人中彩票变身开启新人生,她居然遭遇车祸... "嗯,当时下半身瘫痪了。" "啊啊...原来是这样..." "对吧?那时候真想自杀。棒球梦碎了,家里又穷,想到复健费就绝望。正琢磨死法时...就变成女生了。" "腿现在却能走路?" "变成女性就自然痊愈了。啊!我也有问题,姐姐变性后周围环境变了吗?" "环境?怎么说呢..."我扳着手指数,"身份证尾号变2,退伍证从陆军上等兵改成女兵下士...就这些?你那边呢?" 当然只字未提彩票的事。一来说了也没用,二来中奖本来就在变性之前——虽然总觉得两者有玄学关联。 "哎?我这边全变啦!房子、家产、父母工作,连人际关系都重置了,还多了女性朋友。简直像被改写命运线!姐姐没变化吗?" "我嘛...变完就结束了?周围人都知道我原来性别。" 艺媛吓得捂住嘴:"大发!那不是很辛苦吗?怎么跟大家解释的?" "就...熟人就坦白,不熟的就装傻。趁机整理人际关系网咯。" "哇,还有这种情况。肯定很麻烦吧?" "我倒觉得你更不容易。听你意思,只有你自己记得曾经是男性?" "嗯。" "凭空多出朋友圈子?" "对。" "这才更混乱吧?说是变性,其实是突然继承了别人的人生啊。" "对吧?不过我倒挺喜欢的。" "为什么?" "因为家里变有钱了嘛。嘿嘿!"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XNMZlMveVdZZnlhd3RINDVleHQyTA 艺媛露出了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啊呀,果然谁都抵抗不了金钱的诱惑! 不过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变成女性后家里经济状况改善,似乎成了某种铁律。邵恩姐姐虽然不像我这样突然暴富,但也提到过成为女性后家境明显好转的事。 唉…简单来说可以概括成"用变成女性来换取财富 vs 维持现状",但毕竟我现在就过着这种生活,前者看起来更划算些——虽然实际变性后未必如此。总之挺神奇的。 *** 生鱼片渐渐见底,我们边喝辣鱼汤边听艺媛讲了不少故事。当然她也听了我不少经历。不过比起艺媛的遭遇,我的经历就显得平淡多了。 艺媛的故事简直像电视剧——除了意识与人格之外,她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发生了戏剧性变化。反观我只是在户籍系统里变更了性别,其他什么都改变,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但我们有个共同点:都在某天清晨被迫接受了性别重置手术。而且名字里都带上了"媛"字。"申艺灿"变成了"申艺媛",而"陈海媛"虽然韩文写法没变,但汉字写法也改了。 或许这也是那个将我们变成女性的神秘存在留下的痕迹?比如男性转女性就会在名字末尾加上象征美人的"媛"字。至于邵恩姐姐…不太清楚。不过"世雄"变成"邵恩"倒是同样女性化了。 我们还有其他共同点:都很满意现在作为女性的生活,而且都有体面的男朋友。 "姐姐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是上次在手工汉堡店见到的那位吗?" "说是厨师…应该不算?就是在那家手工汉堡店工作的普通员工。" "那不就是厨师吗?" "呃…不是。肯定不是厨师。反正不是啦。" "干嘛这么纠结!不过姐姐的男朋友有点像朴海日呢。" 这丫头也会聊这种话题?在别人眼里真那么像朴海日吗?我实在看不出来。 "倒是常听人这么说。但我没感觉。" "不像吗?具体说不清哪里像,但整体气质很相似?" "是吗?嗯…" 怎么想都没头绪。 "先不说这个,你男友是什么类型?" "这是秘密!" 艺媛说完就咯咯笑起来。虽然已经喝完四瓶烧酒,正在开第五瓶,但完全没有醉态。酒量确实惊人。 "哈?为什么保密?我都告诉你了。" "好奇吗?" "嗯!" "那待会儿他来接我的时候自己看吧。" "好啊!" 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值得专门等着看?该不会是尹黎明要来吧?那可就要闹笑话了。噗! 总之我们聊了很多。或许因为处境相似,大多围绕着从男性变为女性后生活的不便——比如初潮时的窘迫,或者穿文胸的困扰。还有第一次试穿女装的经历,我那时穿的是邵恩姐姐的连衣裙。 艺媛说她人生中第一条裙子是校服裙。这很正常,新人棒球员通常都在秋季签约,她那时候变性的话应该还在上学。从高中棒球员直接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女高中生。 "本来死都不想穿,结果当时像中了邪似的就套上了。" "中邪?" "对!根本没打算穿,可手自己拉开衣柜拿了裙子。后来还自然而然化起妆来。该说是肌肉记忆吗?" "嗯!大概能明白那种感觉。" "姐姐也这样?" "没。我是别人帮忙穿的。当时没女装,穿了姐姐的衣服。" "姐姐也有姐姐?" "有啊。曾经是哥哥的姐姐。你也是?" "对!" 我们又发现一个共同点:都有亲姐姐。聊着聊着又找出更多相似之处——都有弟弟,而且两个弟弟都是现役军官。东赫在海军陆战队,艺媛的弟弟在空军。 不过男人之间(这么说有点怪,但我们确实都曾身为男性)见面通常会聊军队话题,我和艺媛却没法聊这个——因为只有我服过兵役。 邵恩姐姐没去过军队,艺媛也没去过,偏偏就我去了。这么一想总觉得吃亏的是我? *** 艺媛干掉了五瓶初饮初乐烧酒。临走前又要了瓶青霞润喉,说是因为要好的姐姐叫青霞——结果提起这位姐姐的往事,转眼间又喝了个底朝天。根本就是对着瓶吹的节奏。 说实话我本以为艺媛是在虚张声势。没想到她真的全吃完了。更令人惊讶的是,她喝了整整六瓶烧酒,却只是脸颊微红、嘴里略带酒气,完全没有喝醉的样子。 "姐姐今天真的超开心!我喜欢姐姐。" "哎?突然这是怎么了?" "就是觉得特别投缘嘛!以后有空要经常见面哦。哈啊!感觉心里郁结全消了,终于遇到能理解我心情的人了。这段时间憋着不能说的委屈那么多……" 我刚说艺媛完全没醉,这句话绝对不假。所以她此刻的告白百分百发自真心。她一个人该有多憋闷才会这样啊。毕竟只有她自己知道变成女性的秘密,肯定更郁闷吧。 "好啊,有空常聚。下次介绍另一个姐姐给你认识。" "咦?是谁呀?" "你不也没告诉我你男友的事嘛。见了就知道了。" "啊!什么嘛!好啦知道啦!" 虽然艺媛外表比我更像姐姐,但毕竟我才是长辈,所以饭钱酒钱都是我付的。当然艺媛非常过意不去——我就喝了两罐可乐,她却干掉六瓶烧酒。不过无所谓,我赚得不少。 "姐姐付太多啦。" "没关系,下次你请就行。" "知道啦,下次一定让我来。" 虽然这么答应着,但下次见面多半还是我请客。体育解说员能赚多少? 结完账走出生鱼片店已是晚上九点半,该回家了。要是大学生可能还会继续喝,但我和艺媛都是上班族,累了。而且她明天休息我可不行! 艺媛说要乘机场快线去名校入口站见男友。因为主街人多没法停车,他们约在那里碰头。可她非要我陪着去。 "有男友在场不会不方便吗?" "一个人走夜路害怕嘛。姐姐陪我去好不好?" "好吧!" 机场快线和京义中央线那边确实比二号线人少。对独行女性来说是有点吓人。况且作为名校毕业生我清楚,那条街热闹归热闹,变态也不少。我们要去的方向更是路灯昏暗人迹罕至。 虽然结伴而行,但即便和艺媛联手也打不过一个疯子,何况我的脚踝还被高跟鞋折磨着。 平安抵达五号出口后,我正打算回家——虽然好奇她男友是谁,但不见也罢…… "啊!姐姐你看!" 就在转身瞬间,一辆黑色SUV停在我们面前。既然是顺路就看看吧。下车的男人……等等,怎么这么高?虽然艺媛个子也高但这位……咦?等等!那是! "什、什么情况?他就是你男友?" "嘿嘿!所以在生鱼片店才没说嘛。我们在秘密恋爱哦,今天的事绝对要保密!" 艺媛笑着说。女生之间的秘密当然会守口如瓶,但我确实被惊到了。孙大辉和艺媛在交往?!不过等等,孙选手为什么拎着球棒走向我…… 该、该不会要揍我吧?应该不至于,但见女友带球棒也说不过去啊。难道真是冲我来的……呀! "姐姐怎么了?" "他、他拿着球棒……" 话音刚落,孙大辉已到跟前。他看着我,手持木制球棒微微颔首。我条件反射地点头回礼,结果被他认出来了。 "咦?书店的那位……" 听到这句话,艺媛问他:"你们认识?" "之前在书店找我签名的女士。" "哇真的?"艺媛转头问我,"原来姐姐是我们大辉的粉丝?" "啊不是,一开始是因为我男友……呃……算是吧。" 虽然粉他还不到一个月。 艺媛突然问孙大辉:"你带球棒干嘛?" "你不是说要送人礼物,让我签个名带过来嘛。我就签在球棒上了。" "啊对!姐姐这个给你,我特意让他准备的。" 我愣住了。送签名球棒? "为什么送这个?" "听说姐姐喜欢棒球,想着趁此机会送个签名球什么的……没想到他直接带了球棒来,抱歉啊。" 见我点头,孙大辉不好意思地挠头:"车里没找到球,就签球棒上了。投手签名也是签名球棒嘛。来,请收下。" 孙大辉把签了名的球棒递给我。我暂且用双手接了过去。 "谢谢您。" 签名球棒授予仪式结束后,我们决定返回。艺媛坐上了孙大辉选手的车,系好安全带后透过车窗对我说: "姐姐!路上小心!今天很开心!下次再见面吧!" "再见,路上小心!" 我向艺媛挥手告别,孙大辉选手也微微低头致意。就这样,两人乘车离去。而名校入口站5号出口前,只剩下我孤零零地站着——还有孙大辉选手亲笔签名的球棒作伴。 "我也该走了。得叫辆出租车……" 正要从手提包里掏出智能手机叫车时,韩星恰巧打来了电话。 EP0319 刚刚抵达名校入口站。平时很少有这种情况,但今天稀奇的是海媛先联系我,说要一起回家。海媛其实很喜欢独处,也喜欢单独行动(所以她总是一个人跑去釜山旅行),几乎不会主动要求和我一起回家。 但今天我打电话时,她却说想让我陪她回去。我担心她可能又像上次那样喝多了(怕她再次神志不清),但电话里海媛的状态看起来非常清醒。 -我没喝酒。倒是喝了零度可乐。 "啊这样?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又像上次那样醉得厉害……" -喂!我什么时候醉过了! 海媛突然就炸毛了。显然她也清楚当时对我做的事有多荒唐。不过说实话……我挺喜欢的。 你不是喜欢撕丝袜吗?那次穿的可不是普通肉色丝袜,而是高级黑色丝袜吧?颜色那么透,肌肤若隐若现……啊这么说起来我好像真是个变态。 "抱、抱歉。" -你现在下班了? "嗯。怎么了?" -那来上水站吧。我们一起回家。 "咦?为什么?" -让你来就来。有意见? 性格火爆的海媛外表可爱到爆,内里却可怕得要命。毕竟她是那种表里反差极大的类型。虽然最近她内心也变可爱了些,性格也温和不少,但那火爆脾气可没半点改变。 "我、我去。但总得有个理由吧?" -无聊嘛。而且一个人回家有点怕。 "早说啊,这当然要陪。" -才不要呢。凭什么? "知道啦。马上到!" -嗯! 就这样结束了和海媛的通话。女朋友说怕走夜路,只要没有十万火急的事,当男友的自然要护送。虽然有点累,但总比惹海媛生气强。反正这个点她通常会打车回去。 海媛说在名校入口站2号出口的星巴克等我。我刚往那边走就给她打了电话。她接通时背景音很安静。 -到了? "嗯。往2号出口走呢,星巴克在哪个方向?" -出站就能看见。快点。 "知道啦。" 挂断电话走出闸机,果然如她所说一眼就看见了星巴克。透过橱窗能看到个超级美女——没错就是我女友。但此刻她身边站着个搭讪的男人。 "那什么情况?" 虽然不认识,但我大概猜得到。毕竟窗边那个美得发光的女孩子确实容易招来要电话的。那男的个子挺高长相也不差,可能自以为打扮得很帅?但他忽略了一个致命事实——海媛最讨厌这种花里胡哨的混混型男生。 像是要验证我的想法,海媛正抱着手臂皱眉和他说话。虽然她天生软萌长相,即使生气也只会像只炸毛的小动物。我了解她的本性才会这么警惕,但那个愣头青显然不知道危险将至……咦?海媛发现我了。 『嗨~』 刚才还绷着脸的她瞬间切换成华丽笑脸,甚至还挥手打招呼。但我知道她心里绝对在咆哮: 『还不快来把这个蠢货赶走。』 作为模范男友,我配合地露出温柔笑容。而那个要电话的男人见状,立刻识趣地低头溜走了。 进店时店员提醒快打烊了。我没打算点餐,直接走向海媛。她摘下社交面具冲我咧嘴一笑: "来得正好呢。" "能帮上忙真是荣幸。所以刚才那是?" "不认识的路人啦。不过感觉像大学生?" "被年下男搭讪很开心吧。" "哎呀!才不是!我对年下没兴趣。" "哦?可你总说我是下位者,还以为你好这口。" 虽然这对话毫无营养,但我确实比她小一天——小也是小嘛。 "在学校见多了小屁孩,早就不把学生当恋爱对象了。他们就是群小鬼。" "叫学生小鬼合适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背后都骂我疯女人。" "你真没喝醉?" "一点都没有!说了没喝酒。" 听语气确实清醒,身上也没酒气。 "走吧。" 海媛突然从座位底下抽出根棒球棍。等等这什么情况? "这、这是?" "这个?正义的狼牙棒。专门调教你这种厚脸皮废柴的神圣道具哦。" 她露出狰狞笑容。别开玩笑了快说实话——这玩意儿到底哪来的? "啊真的又不会打我。到底是什么?" "待会儿回家路上告诉你。先出去吧。" 海媛把果汁瓶递给我时说道。意思是要我收拾垃圾。 "这个放垃圾堆!海媛被蜈蚣咬了才神志不清说胡话!" "哎他妈的。突然发什么神经?" "想听你骂脏话。" 海媛说完就用正义的棒球棍在我屁股上啪地敲了一下。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星巴克。这丫头该不会真醉了吧?明明只喝了一杯烧酒按理说不会有酒气啊?肯定是喝一杯就上头了。 *** 等出租车时我听完海媛的解释。来龙去脉是这样的。今天和她喝酒的人是棒球员孙大辉的女友。所以孙大辉来接女友时顺道在名校入口站见了海媛,还送了签名球棒。 接过海媛递来的球棒看到签名。原来孙大辉签名长这样。等等,他不是投手吗? "但孙大辉不是投手吗?怎么会送签名球棒?" 投手会给粉丝签球棒吗?我这种不追球星签名的人不太懂,不过投手平常应该不随身带球棒吧。 "哦哦?你和她问一样的话呢?" "和谁一样?" "你女朋友呀。" "是吗?" 看来海媛拿到签名球棒时也和我产生同样疑惑。果然我们能当这么多年朋友现在又成恋人是有原因的。 "我一开始也纳闷为什么送球棒,但那位回答超酷的。" "说什么了?" "他说投手签名怎么了,签在球棒上不就是签名球棒吗,然后直接塞给我。" "哦?这样啊。" 我对双子队的热情消退转投梦幻队后,孙大辉才在双子队崭露头角。所以不清楚他性格。看来是挺酷的类型。 "你要这个吗?" 海媛突然把球棒推过来。干嘛给我? "我拿来干嘛?明明是送你的。" "就想问问。其实拿到手发现也没啥用。就算我私下喜欢孙大辉也不需要签名球棒。但你不是还喜欢双子队嘛,给你更合适吧?" "不用。现在已经不需要这种东西了。" "那给你爸?听说叔叔还支持双子队?" "不行。是你的礼物就该你留着。" 再怎么不感兴趣也是人家亲手签的诚意礼物,必须由海媛保管。虽然对她可能确实没啥用。 "倒也是。你说得对。" 海媛转着球棒四下打量。除了孙大辉签名就是普通木制球棒。不,肯定不普通。职业棒球一军选手用过的球棒,和市售货完全两码事。 正摆弄着球棒,海媛突然说: "喂,这个比你那个大哎。" "嗯?什么?你说啥?" 我先是疑惑她的话,进而思考话中含义,最后终于反应过来。哎呀…这丫头真不愧是国语老师。一语双关用得真是… "比你那个大。比你的刀。嘿嘿!" 当然海媛没直说本意。毕竟是女孩子哪好意思明讲?但说实话有点慌。看她捂嘴偷笑的样子,该不会想顺路去哪儿吧? "啊是吗?那,那样吗?" "慌什么?难道你的刀更大?" "啊?呜呜…不是!才不是。" 我揣测着海媛心思。要真是那个意思就麻烦了。明早还得早起想尽快回家。况且她明天也要上学吧? "喂!吴韩星。" "嗯?怎么?" "今天不行。" "什么不行?" "就是不行。我腰快断了。穿高跟鞋逛到太晚。不可以,绝对不行!" 哦吼?太好了。不过我也开个玩笑吧? "所以什么不行啊?" "嗯?装傻?听不懂我说什么?" "真不懂。所以那个什么到底是什么?" "哎呀,这孩子脑袋完全石化了吧。啧啧!得赶紧回家。" 咦?不说了?我想亲口听你说"那个"是什么啊。 "到底是什么啊?不说清楚我怎么…喂先把中指放下来!" 海媛正气凛然竖着右手中指骂人。 "找死啊你!" "总得解释清楚…啊!" 最终海媛放弃沟通改用拳头。小臂挨了一记才清醒过来。要是逼公主殿下亲口说那种话,今晚就别想平安到家了。 "喂,我可是女生耶?" "之前谁说自己是女装男子?" "我高兴时就是女生!有意见?" "没有。不敢。" "乖乖回家知道吗?改天再玩。周六穿丝袜出来行不行?" "啊?呜呜…其实也不用非得…" "好!知道啦。我也考虑看看吧。毕竟那天可能想穿裤子也可能想穿裙子呢。你这变态小子。" 哎呀真是!从你拿着棒球棒说这种荤段子开始,你也够变态的喂!虽然怕挨揍不敢明说但我心里门儿清啊! *** 海媛每次坐出租车回家时,总会用相似的睡姿入睡。准确来说,只要穿着裙子或连衣裙就必定会摆出这个姿势——与她火爆脾气和爱说胡话的个性截然相反,她会极其端庄地并拢双腿,把手提包搁在大腿上,用单手或双手压住裙摆边缘,最大限度避免走光。今天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把脑袋靠在了我左肩上。 此刻海媛的睡姿堪称淑女教科书。光是睡着的样子就很可爱,再加上这种矜持的举动,更让人怦然心动。尤其想到这跟她平时性格完全相反,这份反差萌简直令人招架不住。 没人清楚她养成这种睡姿的真正原因。直接问她当然最快,但要是为此吵醒睡梦中的家伙...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可等到下车送她到家门口时又会忘记问。我这记性也没救了。 虽然总唠叨让海媛别老打车,但说实话确实方便。要是有钱我也想和她一样天天坐出租车。不过像她这样把工资全砸在车费上实在不是回事。 除非她哪天中了彩票...咦,等等。最近乐透头奖差不多150到200亿韩元吧?有那钱肯定自己买车了谁还打车啊。这丫头压根没有储蓄概念吧。 现实点想,要是结婚后和她共同生活,她赚的钱全用来打车怎么办?唉...那日子恐怕会过得紧巴巴的。...不过现在婚前挥霍点也正常?婚后肯定会改吧? "四万二千韩元。" 胡思乱想间,出租车已到达海媛家附近的城南税务署。用她睡前递来的银行卡结账后,我拎着手提包和签名球棒,搀着半梦半醒的海媛下了车。 "唔嗯...晚安..." 刚醒来的海媛脸颊还有些浮肿,像极了她最爱的那种圆滚滚的仓鼠。但该让她清醒了。 "给,手提包和球棒。" "咦?谢谢啦!" 她用甜腻的嗓音接过东西。平日里偏低的声线此刻因为睡意带着几分高音,还混着点撒娇的尾音。总之可爱到犯规。 "送你到门口吧。" "随便。" 我们并肩站在斑马线前等红灯。夜风很凉,我冻得发抖,但穿裙子的海媛似乎毫无感觉。 "不冷吗?还穿着裙子。" "我就是为了吹冷风才穿裙子的呀?" "你这叛逆期发言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彻底清醒的海媛用平淡语气回应。天蓝色女式衬衫搭配包臀裙的造型,倒真有几分空姐气质。看来她们学校学生挺有眼光。 "真话啦!不过光腿吹风还是太那个,所以我才穿丝袜啊?" "啊哈..." "怎么?你以为我是穿给你撕的?切!" 海媛的嗤笑让我血压飙升。哎一古这死丫头! "啊!差点又忘了问。" "啥?" "你每次在车上都睡得特别拘谨,并紧腿压着裙摆蜷成团,不难受吗?" 她听完我连说带比划的提问后一脸茫然,似乎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那么睡的?" "嗯,不知道?" "完全没印象...大概是潜意识里防走光?免得被你们这些变态偷看?" "我不就能正大光明看吗?" 海媛立刻射出死亡视线。好在还没到用眼神骂人的程度,大概就是"想试试汉江跳水吗"的气势。 "别这么凶嘛。" "变态人渣。" 信号灯转绿时,我牵着她走向公寓。寂静小巷里回响着她高跟鞋的嗒嗒声。连脚步声都这么可爱——当然也可能是我的爱情滤镜太厚。 转眼到她家门口,海媛转身说道: "我进去了,待会儿Kakao联系。啊!" 她从手提包掏出钱包,又要给我车费。等等...现在还有公交啊。 "不用了。" "不想分手就乖乖拿着。" 她抓过我的手腕塞来两张五万韩元纸币。真是霸气的女朋友,刚才的淑女形象荡然无存。 "我会好好用的。" "临走前亲一下。直接走的话我会失落。" "知道啦。" 海媛微微撅起嘴唇闭上眼睛。为了不让她失望,我立刻吻了上去。海媛的嘴唇总是那么甜蜜,怀里的香气也很好闻。真美。美到不需要其他形容词,最适合用"美丽"这个词的人就是海媛。 "我现在真的要进去了!" "下次见!" "嗯!" 我看着海媛推开院门缓缓走上楼梯。不一会儿玄关门打开,海媛的母亲出来迎接她……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不对,是开始了唠叨。虽然想赶紧逃跑,但和伯母视线对上了。我立即深深弯腰行礼。幸好伯母挥了挥手。呼……逃过一劫。至少这次是。 现在真的该回家了。趁她父亲还没出来教训我之前。 EP0320 期中考试成绩计算结束后迎来的周末真是太惬意了。虽然周五孩子们就返校了,周一又要回归日常,但隔了好久才等来的悠闲周末实在令人愉快。 这么悠闲的周末可不能一个人闷在家里,所以今天我又出门了。因为韩星那家伙说要请我吃披萨。只不过那家披萨店有点远——不对,是远得离谱。据说在仁川最边缘的松岛国际城。 简单说下松岛国际城有多远吧。从我家到仁川港随便算算都要三个多小时,而松岛国际城比仁川港还要再远些。 当然了,因为仁川地铁1号线会经过松岛方向,所以实际上用不了三小时。之前去过一次所以知道。 但严格来讲实际距离确实比仁川港更远。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说仁川既靠近首尔又离自家近适合居住,该醒醒了吧。 虽然我很喜欢吃披萨,但特意跑去松岛还是有点奇怪。之所以答应陪韩星去嘛……既有朋友邀约的情分在,也有顺便参观新城区的意思。 顺道打听下松岛国际城的房价也不错。最近房价跌了不少,趁现在买套好房子正合适。听说最近有不少有钱的新婚夫妇搬去松岛(这点和白岳新城不同),而我可是以有钱单身狗的身份去的。嘿嘿! 抛开这些不说,松岛好像确实有宜居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听说仁川梦想队很多球员都住在那里的公寓。有钱的棒球选手扎堆买房总归有原因吧? 而且仁川梦想队会给外籍球员分配松岛的公寓。对于球团来说外籍球员是'必须请来'的大人物,自然要提供完善住宿设施。 换句话说,松岛国际城应该具备完善的居住条件。这么想想松岛也不算差,大概率是个好地方吧。 不过真要买房的话我可能会选海云台LCity。虽然外观看着吓人,但在屋里就能看见海云台前的海面,特别棒。反正我喜欢大海。名字里带'海'字可不是没道理的。 早上特意早起(现在都养成习惯了。不想凌晨上班啊…)开始做准备。昨天就盘算好了今天的穿搭主题——要穿得显年轻。没错,尽可能往嫩里打扮。 平时我都穿符合实际年龄的衣服。要是穿得像我们学校那些孩子,总被当真小孩就很麻烦。 听起来像在炫耀,但其实很苦恼。就算出示身份证人家也不信,给钱都不让喝酒。虽然本来就不常喝,但还是很憋屈。 上次和艺媛喝酒时,要是没穿正装而是像她那么潮,估计亮身份证都不管用。说到艺媛,那丫头酒量简直深不见底,脸都不带红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喝酒不上脸的人。 总之我平时都会穿得显成熟,至少得像二十多岁。偶尔遇到高中生搭讪真想给一拳。拜托清醒点。 但今天偏要往嫩里打扮。突然这么想纯粹是为了戏弄吴韩星。等我穿得跟我们学校那些毛孩子一样冒冒失失地出现, 大喊"大叔!我来啦!"的时候,那家伙得多慌张?被看似差一轮的小孩欢天喜地缠住,向来在意旁人目光的韩星肯定会窘迫到不行。 当然韩星最近没做错什么,反而帮了我很多。即便如此还这么策划,纯粹是因为我人品太差。再这样坏事做尽,迟早要遭天谴。 不对,变成女人说不定已经是天谴了…也不太对?唔…最近过得还挺幸福应该不算…等等!想到未来三十年都要定期经历生理期,绝对是天谴没错。 在自言自语地说着蠢话时,我已经从衣柜里拿出了今天的行头:黑色OIOI连帽卫衣和牛仔迷你裙。既有高中生的青春感又带点运动风,不错吧? 换衣服时犹豫要不要穿杏色连裤袜,感觉和这身搭配有点怪。但光着腿出门又不好意思,当然不忘穿上黑色安全裤打底。 套上连帽卫衣后穿上牛仔迷你裙。因为是H型剪裁所以很贴身。反正我对自己的身材向来很有自信,裙子是不是H型根本不重要。关键在于长度——我平时几乎不穿短裙,今天却破例尝试了。 理由嘛…...是为了在韩星面前显得更漂亮些,而且最近看到孩子们都穿短裙很少穿长裙。要穿长裙的话还不如直接穿阔腿裤呢。 啊不过…...确实有点害羞。因为裙子太短了。稍微弯个腰就会走光,虽然也没短到那种程度,但毕竟几乎没穿过这种裙子还是觉得尴尬。 『我、我、我可是男人啊居然穿了裙子!还是超短迷你裙!啊啊啊!』 这种羞耻又震惊的时刻早就过去了。现在感到羞耻的原因是…...完全沉浸在今天"尽量穿得显年轻"的主题里,忘记自己年纪才产生的羞耻感。 『我、我、我都三十岁了还穿短裙!哇啊!』 这么形容大概最贴切吧。 但看着镜子里忍不住笑出来。哎呀还真挺好看的。而且超级显年轻。没想到吧? "大发!要是真这么出门,混进我们学校学生堆里参加开学典礼都没问题吧?" 我抱着胳膊欣赏全身镜里的自己喃喃自语。可不是我自恋,真的看起来就是那样。 虽说韩星也承认我长相显年轻,但毕竟不是百分百纯女性,更不是小孩子,他说我言行举止总会露出大人马脚。 比如说上次和他穿预备军服拍照时,他就说过: 『话是这么说啦…...但预备军那种特有的,呃…...你懂吧?就是阴郁沉闷、看什么都嫌烦、什么都不想干的状态,你现在也散发着那种气息。』 就算穿得再漂亮像个小女孩,只要套上预备军服上衣,我就会变回普通的预备军大叔A。穿着短裙拄着瘸腿,摆着一张臭脸。 "啊好困…...想睡觉…..." 除了预备军话题外,连妆都没化就想躺着的时候也会露出大叔味。韩星还说我的气场根本就是三十代女性。这方面我就不太懂了。 化妆尽量淡。这样才能更显年轻。穿上雪白短袜,没选手提包而是拎着经常背的黑色双肩包,我走出房门。 现在莫名有种骗老妈说去图书馆学习,其实是去见男朋友的高中女生既视感。 "要出门?" 在一楼遇到老妈。 "出去啦。" "裙子怎么这么短?" "天热嘛。" "嫌热还穿丝袜?" "光着腿多难为情。" "这丫头肯定要神魂颠倒追着男人跑了。" "才没有神魂颠倒。总之我走啦,好好看家哦老太婆。" 既然老妈一大早就找茬,我也怼完她再踩着白色运动鞋出门。反正这就是我家日常,谁都不会真的受伤。顶多各自在心里「呵…...这孩子!」暗笑。 *** 和韩星在客运站碰头。这样一起去仁川也算隔了好久。不过话说回来,韩星的表情精彩得值得细品。看我明目张胆穿得这么显年轻,他那副灵魂出窍的表情深得我心。 "大叔看什么看?" "我感觉在犯罪。" "什么罪?偷东西了?" "不是…...你这样穿实在太像小孩子了。" "我本来就是啊?大叔。咱们就相差一岁而已吧?" 我抱着胳膊对他发难。本想装成没教养的小太妹,但韩星似乎不吃这套。 "话说为什么叫我大叔?" "在部队不都管其他中队士兵叫大叔吗?就那种感觉。" "你说什么?!" 什么啊!我特意穿这么短的裙子想来戏弄他,结果居然被说像军人?刚才想起预备军服的事难道是在给这混蛋的话埋铺垫? "突然发什么火?" "我哪里像军人了?明明这么可爱!" "不就是军人吗?退伍证都有。" "那能算真正的退伍证吗?只是碰巧拿到而已。" "好吧。但干嘛突然生气?" 看我突然炸毛,韩星反而被逗笑了。看我长得显年轻就小瞧人是吧? "想挨揍?" "为什么?" "我说要揍就是你该挨揍的理由!去死吧!" 我冲他举起拳头。韩星立刻缩着脖子瑟瑟发抖。不知道是真怕我,还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在他看来)才配合着低头。总之态度是摆出来了。 看他这样我气也消了些。于是决定问个关键问题: "所以今天我好看吗?" "你本来什么时候都好看啊。" "显年轻吗?" "刚才不是说过了?感觉像在犯罪。看玻璃。" 我们并肩站在橱窗前。虽然韩星也费心穿了显年轻的衣服,但本质上两人脸蛋差距太大,看起来毫无意义。 不过因为韩星那家伙在旁边形成对比效果,我看起来莫名有点孩子气。只不过是个子偏高的小孩。 "那要不今天一天你就叫我哥哥?" "咦?真的?愿意叫我哥哥?" "哼,叫声哥哥又不会死。你不是也有妹妹吗,听人喊哥哥应该不会别扭吧?" "那倒是。" "所以我也能像你妹妹那样对你啦。" 韩星听完露出有点慌的表情。 "…像我妹妹那样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 我猛地攥紧拳头朝他挥过去——上次说过,他妹妹是跆拳道国家队预备队员。就算是亲哥哥乱说话也会被后旋踢爆头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暴力啊?" "我最喜欢暴力了。法律哪有拳头来得快?敢小看我就去死吧!" 我又举起拳头,韩星立刻缩起脖子。哦?好玩。不过见好就收吧,再来就过分了。要是继续…以他的体能完全可能抓住我手腕说"闹够了没"然后嘲笑我。 "你今天好可怕。" "我本来就很可怕,只是长得不可爱而已。" "这我承认。" 他这么说着上下打量我。看来这身打扮确实很漂亮,总算没白穿这么好看的衣服。虽然没能让韩星慌乱算计划失败。 等等,你眼睛往哪儿瞟呢? "干嘛一直盯着我腿看?" "啊?呜呜…对不起。" 被我点破后他才移开视线,似乎不知不觉就看入神了。怎么?因为我穿了短裙?男人真是。 "你以为我是穿给你看的?" "不然穿给谁看?" 我一时语塞。但这时候认输就输了,于是硬着头皮回答: "自我满足不行吗!三十岁女人穿这种裙子也很好看的事实需要证明啊。" "您女装技术进步真是可喜可贺?" "那当然!完美女装就要连短裙都能驾驭。看不出来是男的吧?" "可能吗?"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UJUcnl6L3BmOTdUcC9zdDVFYmFIRg "算了。" 朋友变恋人后这点挺好的,带点争议的话题也能用玩笑混过去。何况他看我腿也不是什么严重问题。 ——说到底,穿短裙不就是为了让他觉得好看吗?那让他多看两眼怎么了?我还特意穿了丝袜呢,他能不看? EP0321 "天气很好,所以很快就到了仁川客运站。平时从城南客运站到仁川客运站最少要45分钟,最多1小时左右,今天正好花了45分钟。虽然是周六中午,以为会耽误些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不过虽然到仁川很快,但绝对算不上舒服。看来不该随便穿短裙出门。比起平时穿的铅笔裙或正装裙,迷你裙更容易走光。" "虽然好好穿了安全裤,巴士座椅也挡着前后,没人会偷看裙底,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劈腿坐着。虽然不必一直并拢双腿,可人总会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 "韩星那家伙看我这样,遗憾地说没什么能给我盖着。要是一个月前,他肯定会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我——那时候他还穿着额外叠穿的外套。现在他就穿了件和我连帽卫衣差不多的单薄连帽衫。" "要是硬找优点的话,就是能好好欣赏自己的腿。人活到现在应该很少会仔细端详自己大腿吧?顶多上厕所时瞥一眼?不过那时候通常都在看手机,谁看腿啊。" "来仁川的路上,我穿着丝袜套着短裙,长时间欣赏着自己并拢的双腿。可能是因为丝袜的关系,腿显得更漂亮了。当然不穿丝袜的时候我的腿也很美——连我自己都满意到不行的程度。" "皮肤雪白所以腿部线条也细腻,大腿还带着点紧实感(估计是男性时期的身体特征保留下来了),反而更添性感。加上窗外阳光让丝袜泛着光泽,效果加倍惊艳。" "虽然现在已经基本适应了女性生活,自己也多少意识到身为女性的事实,但毕竟是男人出身,看着自己的腿还是会心动。真够漂亮的。虽说我身上没有不美的地方,但这样端详起来格外迷人。" "我欣赏自己双腿时,韩星也在偷瞄。他以为我没发现,其实我眼力可好了,余光特别敏锐。" "就让他看呗。我骨子里是男人,太懂他的心思了。一个大男人路过能忍住不看我腿的能有几个?况且让他看我的腿总比去看别的女人强。" "在仁川客运站下车后我们直接进了地铁——这是客运站优点之一,离地铁近。其他好处就是直通乐天百货,还有离文学棒球场也近。" "韩星说这里紧挨九月洞罗德奥街,好玩的好吃的都多,但这只是他个人看法。我跟他去过一次,真心不推荐!人多得要命讨厌死了!" "等地铁时韩星问我:" "“从这儿开始要坐地铁了。”" "“腿?没事。我天天挤地铁的人。”" "身为普通上班族不得不坐地铁。每天早上挤9号线从来都站着,习惯了。”" "“你不是最讨厌站着吗?”" "“谁喜欢啊?”" "“还是问问。别踢屏蔽门。”" "“你一说我就想踢了。”" "“不行,叛逆小子。”" "“我哪叛逆?是公主好吗。”" "“那叫叛逆公主。”" "“好主意。”" "总之我俩聊天最后总会变成没正经的扯淡。话说到底要去哪儿啊?只听他说请吃披萨,具体哪种还没确认。”" "“对了那家店叫什么?”" "“昨天没说吗?”" "“可能说过。我忘了。”" "披萨店名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反正是吴韩星带路,我何必知道店名?当然他可能会失落,但看表情似乎无所谓。”" "“凤梨披萨。全名是松岛凤梨披萨。”" "“凤梨披萨?该不会真是卖凤梨披萨的吧?”" "“应该有吧?好像见过。”" "“哦?是吗?”" "我个人从没吃过凤梨披萨,但久闻大名。据说和薄荷巧克力一样是褒贬两极的食物?其实一直想尝尝。”" "“你想吃凤梨披萨?”" "“嗯。想试试。你讨厌?”" "“没吃过不知道。但感觉会难吃。”" "“这样?那算了。”" "“你想吃就点啊。”" "“不必了。”" "要是贸然点了凤梨披萨,结果难吃到我们都不动筷子就太浪费钱了。我再有钱也不想这么打水漂。本来想着韩星要吃就试试,可他都说难吃那就算了吧。" 人们常说凤梨披萨太甜所以不爱吃。那么像我这样喜欢辣香肠披萨和咸味的人讨厌它的概率应该很高。但以前和韩星在厨房共事时尝过甜味披萨吧?那时候觉得还挺好吃的。 唔…要不点一次试试?还是算了。最好别点。我又不是在玩危险的赌博游戏。 "一个人嘀咕什么呢?" "啊!在纠结要不要点凤梨披萨。" "想吃就点啊。不用看我的脸色。" "不是看脸色的问题,随便买了不好吃既浪费钱又糟蹋食物。我是不想这样才犹豫的。所以还是不吃了。" "随你便。" 这时远处开始吹来凉风。看样子地铁要进站了。站内很快响起列车进站的广播。咦!突然想到个好处——这条裙子是H型剪裁很贴身,裙摆不会被风吹起来。 而且因为裙子短,风更容易从腿间灌进来。双腿凉快的感觉真棒。突然意识到这种想法有点变态。不过凉快确实舒服…难道我天生体热? *** 我们到达中央公园站。光听"中央公园"这名字,还以为是纽约市中心的地铁站呢,其实这可是位于仁川广域市延寿区的地道韩国车站。最近新建的车站经常直接使用全英文站名。 现在到的中央公园站是这样,艺媛公司附近的数字媒体城站也是,还有釜山的Centum City站和BEXCO站也是。说起釜山的站名,突然想起有个特别奇怪的——之前独自在釜山旅游时偶然发现的,叫什么来着? "等等,我查下手机告诉你。" "嗯。" 在乘扶梯上楼时找到了那个站名。挂…什么来着…挂法勒内西泰站! 韩星当然听不懂。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但站名就是这样能有什么办法? "挂什么?" "挂法勒内西泰。" 我把手机屏幕直接给她看。韩星露出荒唐的表情。 "这什么鬼名字?在釜山哪里啊?" "不知道,没去过那边。" 走出中央公园站,名副其实的青翠公园和光彩夺目的商住综合体大楼鳞次栉比。之前来过一次,现在比那时更加璀璨了。之前开发程度还没这么高。 "我以前来过这儿。" "是吗?什么时候?应该没和我一起来过吧?" "做性别重置手术之前来的。" 其实关于性别认同混乱完全是玩笑话——当时只是退伍后迎来大学三年级的第一个寒假,闲得发慌才出门。最初没有目的地,只是因为我喜欢像Centum City这类新城,才选了类似这里的地方。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我还担心错过了你人生中的重要事件。" "我能有什么值得你知道的大事?" "但确实担心了一下…怕你真有性别认同困惑。"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认同困惑,但我心里肯定没住着什么纯真的少女。" 要说长相或许还算清纯,但内心八成住着个骂街老太吧?不过既然喜欢穿裙子,应该不是老头而是老太。 步行五分钟后到达"松岛凤梨披萨"所在的大楼。因为是新开发区,建筑光鲜亮丽特别合我胃口。真想拥有一栋这样的楼,不过要花一百亿的话还是有点压力。 "韩星你说这栋楼值多少钱?" "不好说…至少二十亿吧?" "二十亿?哦…比想象中便宜呢?" "你很有钱吗?重点不是二十亿贵不贵…" 如果真像韩星说的只要二十亿,买一栋倒也不错。至于能收多少房产税可以以后再考虑,至少不会亏太大。 "先进去吧?" "好。" 跟着光熙那家伙走进大楼。"松岛凤梨披萨"位于二楼。虽说有电梯,但就爬两层还特地等电梯实在有点那啥。等电梯的时间恐怕更长吧。 总之我们决定走楼梯上去。本想屁颠屁颠跟在光熙后面走,结果那家伙突然拦住我,自己绕到我身后去了。 "干嘛走我后面?想从背后捅刀子啊?" 我故意摆出凶狠眼神瞪过去,光熙一脸无语地笑了。 "你不是穿了短裙么,在后面能帮你挡着点儿。" "哦?连这都懂?" "喂,我也会上网的好吗。这种常识还是知道的。" "那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干?" "你平时又不常穿短裙。" "哦?行吧。不过今天走后面可以,以后不许再这样。" "为啥?" 我为了捉弄光熙,突然用双手按住裙摆。 "因为不想让你这家伙也看到裙底风光呗!哼!" 我冲光熙甩完这句话就抢先冲上楼梯。那家伙现在什么表情我可不知道——毕竟头都没回。但光熙此刻多半在这么想吧: 『唉,这烦人的丫头到底要怎么搞』 大概这类台词。可恶的吴韩星混蛋。 刚爬上二楼,正巧电梯门开了。哦吼?居然真有人连这点高度都要坐电梯。刚好和里面的乘客对上了视线…哎呀!哇!那几个姐姐真漂亮! "发什么呆?不进去吗" 光熙也跟了上来,突然把手搭在我肩上,吓得我浑身一激灵。 "咿呀!" "至于吓成这样?" "突然碰人家肩膀当然会吓到啊喂。我是在等你才没进去好吗。" "那你自己先进去啊?" "万一你从背后捅我..." "不会捅啦!" "啊知道啦..." 听着光熙暴躁的吼声,我缩了缩脖子。虽说刚才恶作剧时理直气壮,但好像本能地感到理亏了。总之先让光熙进门,本公主才屁颠屁颠跟进去。 光熙向店员说明两人用餐后找到座位。巧的是对面就坐着刚才遇到的漂亮姐姐们,她们正在交谈。 我关注的姐姐个子比我高些,穿着凸显女人味的藏青色雪纺连衣裙,领口是醒目的白色大翻领,头戴海蓝色棒球帽。 这就是所谓的混搭风吧——用柔美的连衣裙配运动风棒球帽,确实是当下潮流。 另一位姐姐虽然没佳乙老师那么矮,但个头娇小,穿着和我一样的普通卫衣加阔腿裤。虽然现在我是女生,但毕竟以男性身份生活更久,看到漂亮姐姐还是会不自觉被吸引视线。 "看谁呢?" 光熙突然发问。我老实回答: "那边几位姐姐。" 光熙转头望去: "姐姐?看着和我们差不多大啊?" "漂亮就叫姐姐呗,哪来那么多道理。" "照这逻辑你该叫人家祖奶奶。" "哈?祖奶奶?喂!虽然能听懂你什么意思但稍微有点不爽?" "抱歉啦。" "没,是我太敏感。" 我故意摆出高冷女神范儿。要是常给光熙看这种表情,说不定会觉得可爱吧? "不过这么一看确实又变漂亮了。" "突然说什么漂亮不漂亮的?" "看着你的脸只能说漂亮啊。不是故意说肉麻话,懂吧?" "当然懂。我也知道自己漂亮着呢。" 我从手包里掏出镜子当场照起来,然后咧嘴笑了。哎呀真漂亮~小丫头怎么不去上学在这儿臭美呢?嗯?我们家丫头真好看!海媛是乖宝宝!得好好守护才行。 EP0322 盯着菜单纠结该吃什么。中乐透后最大的好处就是钱多到能随便吃昂贵料理了——反过来说变成女生后最糟的事,就是再有钱也绝对没法多吃。 所以每次点餐都要精挑细选。花了钱却只能用难吃的食物填饱肚子也太亏了。我本就不是喜欢冒险的类型。小时候总觉得爱冒险才浪漫帅气,等活到三十岁才发现浪漫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说什么冒险——我干嘛要自己提高失败概率?正因为如此,我和韩星选了绝对安全的辣香肠披萨。这种披萨简直就是披萨界的始祖。 咸辣的香肠配上浓郁芝士和酸甜番茄酱,想难吃都难。啊当然也有例外,某些店的辣香肠披萨确实很糟糕,但希望这家不是。 配菜选了玉米沙拉,饮料则是我要的无糖可乐和韩星点的胡椒博士。点完餐后我决定先去趟洗手间。 "看好包包,别让人偷了。" "包里有什么贵重物品吗?" "我的东西都很贵重,毕竟是公主殿下用的物件。" "那包包本身也算贵重品咯?" "当然啦!总之我马上回来!" 连这种时候我们都在互相胡说八道。但起身的瞬间,那位穿连衣裙的漂亮姐姐也站了起来。她也要去洗手间?还是去抽烟? 说到抽烟就想起周浩。抽烟其实挺好,要出去时直接说"我去抽根烟"就行。可他每次都谎称"接个电话",明明实话实说就好的。 不过穿连衣裙的姐姐看起来不像会抽烟的人。她先我一步走出餐厅往洗手间去了。幸好这栋新建的大楼很干净,洗手间肯定不……等等!喂! "请、请等一下!" "嗯?" 我急忙拦住连衣裙姐姐,甚至慌张到抓住了她手腕——虽然可能被骂,但我有正当理由。不过靠近后发现她好像比韩星高点?又好像矮点? "那边是男洗手间。" "啊——" 连衣裙姐姐看着洗手间门牌,露出似懂非懂的微妙笑容。她眼睛虽小但眼尾纤细,笑起来格外妩媚,整个人透着股狐系美女的气质。 她开口时拖长的慵懒声线甚至带着性感: "没关系哦。" "诶?" "我说没关系啦。" 她抓着男洗手间门把不松手。什么情况?这样下去她也会惹上大麻烦啊?难道只有男性进女厕才算违规?反过来的情况应该也一样才……虽然国民认知可能还停留在"男的就是犯罪,女的就是失误"阶段。 "哪里没关系了?都说是男洗手间了!" "可我是男生呀?" 这一刻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以前遇到搭讪要电话的男性时,我常会说"哎呀人家是男孩子啦"或者"我是跨性别者没关系吗"——那些家伙当时的心情就是我现在这样吗? "这到底是……" "啊!是因为声音才没发现吧?嗯哼…!"她突然把慵懒女声切换成略带倦意的男声,"这下信了吧?" 虽然慢悠悠的语调没变……不对现在重点不是这个!这人什么来头?! "明白了吧?我是男生所以不能进女厕。现在可以松手了吗?" "啊、抱歉……"我松开手,但疑窦未消。万一是伪声呢?毕竟连怪物音效都有人能模仿。 "你真是男的?" "当然!其实我只是喜欢这种风格啦。不过今天这身挺合适吧?" "衣服吗?是…挺合适……"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路过看到时一眼相中的。先不聊了我真的急!回头见!" 他最终消失在洗手间门后,徒留我愣在男女厕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我他妈刚才目睹了什么?那位是男人?虽然和韩星差不多高……可那张脸根本是女生的脸啊?身材也是女性曲线啊? "算了先去洗手间……上完厕所再想。" 坐在马桶上放空时,我不得不承认——客观来看,那个人简直美得像女神! 由于我的脸蛋天生漂亮,平时不太注意别人长相——但即便如此,能像我这样收到各种经纪公司名片的容貌也算罕见吧? 虽然算不上绝色美人,但也绝不是平常能随便遇到的颜值。在外面想找这种程度的美女都难。可他说自己是男人?声音确实是男声没错,但长成那样怎么会是男性? 男人总该有男性特征吧?虽然个子算高挑,可那小臂和双腿完全是女性的线条啊!不是说像艺媛或塞娜老师那种雕塑般完美的身材,但分明就是个高挑且体格匀称的女生不是吗? "活久见,今天真是开了眼界。" 难以置信的我独自在洗手间嘀咕着。突然想起韩星上次说过的事: '这世上甚至有人睡醒就突然变成女性呢,相比之下男扮女装还算奇怪吗?' 没错。和我一样毫无理由变成女性的案例至少还有两起,而且那些人都和男性恋爱结婚过着正常生活。 既然存在这种魔幻现实,那么出现能把女装穿得毫无破绽的变装者也不足为奇吧。 "但那张脸确实漂亮...不是作为男扮女装者而言,而是客观意义上的美丽。现实中真存在这种水平的变装者..." 最近因为韩星不太接茬,我很少再开玩笑自称是完美的女装大佬了——虽然身体变成女性但内心仍保留男性特质而开的玩笑,没想到真遇到活例了。 "再厉害的变装也该有破绽才对..." 但无论怎么绞尽脑汁都无法理解这个事实。不过这不是我能想通的问题。三十年来我学会一件事:遇到无法理解的现象时,平静接受才能活得轻松。 整理好裙摆确认丝袜没有脱线后,我推开洗手间门——结果那个连衣裙姐姐...不对,是连衣裙哥哥正巧从面前经过。 "啊吓死我了!" 对方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声线。唉...虽然音调偏低却意外清澈动听,真是离谱。 "抱歉。" "没关系。" 我敷衍地点头想快步离开,却被他叫住: "那个..." "嗯?" 转身时他认真说道: "重申一遍我真是男性哦?所以请不要报警。" "知道了,本来也没这打算。" "实在怀疑的话,今天我是和女朋友一起来的,你可以问她真假。" 有这必要吗?头痛。 "应该不必了。" "谢谢!那我先走啦!" 他翩然走向餐厅。明明洗手间就在走廊尽头算什么"先走",但望着那个背影——更正,是他的背影,我再次受到冲击。莫名有种被将了一军的挫败感。 回到座位后韩星盯着我的脸: "你看起来糟透了。" "发生些离谱事。" "生病了?" "不是生理上的...就是头晕目眩。" "那不就是生病吗?" 她担忧的表情让我意识到自己脸色有多差。该告诉她吗?虽然应该尊重那位哥哥的隐私...但既然他坦然告知,似乎并不介意别人知道?况且他只说别报警,没禁止告诉男友吧? "看Kakao Talk消息。" "怎么了?有好玩的?" "看了就知道。但绝对不准出声,用文字回复。"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我迅速发出消息: -陈海媛:看到穿连衣裙的姐姐了吗? 韩星瞥了眼对面餐桌,开始打字: -吴韩星:看到了 -陈海媛:其实是哥哥本人亲口说的 她猛地瞪大眼睛看我。没错,你现在的震惊我完全理解。 -吴韩星:啥情况?? -陈海媛:详细回去说 可能被听到 在我们用眼神达成共识时,那位连衣裙哥哥正和"女友"谈笑风生。听起来确实像情侣...该死的!这世界怎么这么复杂? *** 或许是对精神冲击的补偿,披萨意外美味。虽然刚才说辣香肠披萨很难做得难吃,但这完全超出了"不难吃"的水准。 虽说可能是因为压力让人感觉更美味,但至少此刻披萨确实非常好吃。能在西陲的松岛国际城品尝到这样的披萨,之前的精心准备都有了回报。 "真好吃。松岛有这样的店实在太遗憾了。" "为什么?因为离家远?" "是啊。别说江南了,哪怕开在钟路那边我都能经常去。" "那就打车来呗。你不是最喜欢打车了吗?" 韩星对我开了个玩笑。大概在这丫头想象中,我会这样反应: "喂!但从城南到松岛也太远了吧!就算我再能打车,跑松岛还是太勉强了。呃呃…" 估计她期待我会这样沮丧吧。不过我有好好听过吴韩星的话吗?也不想想我外号可是叛逆公主。 "打车?打就打呗。但打车本身就很耗时啊?所以干脆搬到这附近得了。" "搬家?钱呢?" "钱赚就有。要不现在进军演艺圈?广告女王顶级明星陈海媛!吼吼!" 我独自拍手说着疯话。但我们家星星——韩星没把我当疯女人,只是用看可爱生物的眼神注视着我。 "你要是赚大钱也给我买套房。" "我干嘛要给你买房?" "不能给丈夫买房吗?" "你什么时候成我丈夫了?" "就当是嘛。你丈夫。" "管好你自己吧。走开走开。" 我像赶麻雀似的对韩星摆手。这种可能会伤人的话,她却连我这样都觉得很可爱。 "切。没意思。你怎么不生气?我都说这么过分的话了。" "因为长得可爱说坏话也可爱啊。小丫头。" 听到韩星最后这句话我噗嗤笑出来。哈…啥?我自己叫自己丫头就算了,你凑什么热闹? "丫头?现在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都能叫我公主殿下,叫丫头怎么了?" "我这年纪被叫丫头不太合适吧?" "但长相就是丫头啊。" "啊那倒是。不过好肉麻啊。丫头。" "将就着听吧。也就这时候能听人喊你丫头了。我们家小丫头。" 我无语得咯咯笑起来。真要疯了。行吧。谢谢你叫我丫头。大叔。 "谢谢你啊大叔。" "我都叫你丫头了你怎么叫我大叔?" "因为长相是大叔啊?" "虽然没错…哎哟总得有来有往吧。" 知道啦。就是不喜欢被叫大叔对吧? "知道啦。欧巴。" "嗯。妹妹。" "那欧巴待会儿陪我练对打。" "为什么突然要练?" "欧巴妹妹不是跆拳道国家队吗?我需要对练对象。待会儿去公园挨我几下。嘿嘿。" 韩星瞬间表情扭曲。 "啊等等!刚才想象被银星打中的画面了!啊!PTSD!" "啥?PTSD?这词怎么突然冒出来?" "你挨她一拳就懂了。哎哟!光想象就好痛。" "胡说什么?笑死人了。" 我看着独自发抖的韩星觉得特别滑稽。好吧,被跆拳道国家代表打中确实会痛。但挨打的又不是我。既然没法共情,就在旁边嘲笑好了。嘻嘻。 不过披萨吃得超满足。久违的美味披萨。谢啦!我们家韩星欧巴! EP0323 海媛说她曾经来过一次,而我是第一次到中央公园。初次见到中央公园的印象是这里很整洁,里面还有湖泊挺好的,不过总觉得不太对我的口味。 嗯…毕竟这也是人工打造的,肯定在设计和景观上都花了不少心思。但个人而言,比起这种人造公园,我更喜欢像南汉山城游园地那样充满自然气息的地方。 有趣的是,就连这方面我和海媛也完全相反。海媛并不怎么喜欢我们常说的"大自然"——山上蚊子多、虫子多、蛇多、蜘蛛多,反正她讨厌的东西一大堆。 题外话,正因为这样我没法带她去寺庙留宿。之前有次我说想和朋友去深山的寺院住几天,当时还是男儿身的她直接反对说绝对不去那种地方。 虽然没直接问过她,但以海媛的性格和平时对我说过的话来判断,她应该会非常喜欢中央公园这里。毕竟这丫头连釜山Centum City都喜欢,像这种高楼林立充满现代感的地方她当然会中意。 不过这边建筑也挺高的,她倒没表现出害怕的样子。连看景福宫都会惊叹的家伙,怎么对这些大楼无动于衷?最近这方面好转了吗? "你没事吧?" "不。有事。" 果然还是被高楼吓到了。看来是在强装镇定。其实没必要这样的。 "是因为大楼吗?" "不是。太阳太晒。" "啊…这样啊?" 看来我想错了。不过这是好事,说明海媛不怕看高楼。 "你那什么反应?难道希望我生病吗?" "啊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看到高楼会害怕嘛,我就是担心才问的。" "哦那个啊?" 海媛转动脑袋环顾四周,然后看着我说: "这里的都不算高。要LCity那种级别的我才会怕。这儿都是首尔市区常见的规模啦。" "我觉得挺高的啊?" "又不是紧挨着的。总之我没事你别担心。" 海媛用明快的声音回答着,把背上的双肩包转到胸前。那包比她身体还大。她只是个子高挑但身材纤细,所以包显得特别巨大。 她开始翻找背包,掏出个黑色物件——尺寸活像热狗,细看是把伞。突然拿伞干嘛? "这是雨伞?" "严格说是遮阳伞。" "遮阳伞?" 我印象中的遮阳伞都是大妈们用那种花哨的粉红色带花纹的。从没见过海媛手里这种全黑款,而且只有热狗大小。 "嗯,大创买的,五千韩元。" "还有这种造型的?" "最近渐渐热了准备带着用。" 才五月份不到就喊热,我实在理解不了。如果是男生时期肉多的状态还好说,现在不是瘦了吗? "你这怕冷的窝囊废懂什么?" 海媛咧嘴笑着撑开伞。确实是遮阳伞所以很小巧,伞骨只有五根(撑开是五边形),比常见的折叠伞还小一号。 不过紧急时足够给像从前男生体型的她挡雨,现在娇小的身形用起来更不成问题。 "是挺迷你的。" "所以才叫遮阳伞嘛。超好用的,既能遮阳突然下雨也能应急,关键是轻得要命。要试试?" "给我看看。" 接过伞发现确实轻得离谱。虽然遮挡面积有限,但便携性绝对值得入手。不过感觉稍大点的风就能把它掀翻,换我可不买。 拿着拿着突然灵光一闪:这伞虽然轻,但对海媛这种细胳膊的女生来说一直举着也累吧?不如我来持续帮她撑伞。 "刚想到个好主意。" "要是馊主意我就把你扔河里。" 绝对不能失手。 "我帮你一直撑伞,这样你省力多好。" 海媛听完点了点头。果然!绝对逃不掉... "憋住气准备跳水吧。" "哎等等!这主意不好吗?" "你万一抢伞跑了怎么办?还给我。" 她一把夺回伞。虽然越看越觉得这丫头脾气臭,但另一方面也能看出她不愿麻烦别人的性格,挺好的。就是说话能委婉点就更好了。 "怎么?有意见?" 被抢走遮阳伞后,我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自己。海媛用近乎质问的语气对我说话。虽说措辞不怎么客气,但那张漂亮脸蛋总让我不得不顺着她的意思。 大概是因为刚才提到"丫头"和"哥哥"的话题,莫名觉得她像家里最小的妹妹——当然不是指行为举止,单纯说长相而已。跟银星那孩子完全不是同个类型。 话说回来,完全搞不懂海媛刚才说的女装男子是什么意思。是说像她这样从男生变成女生的人?还是真正男扮女装的人?或者是别的什么?吃披萨时当事人就在附近不方便问,现在周围没人总算能开口了。而且最关键的是——我瞧见刚才那个当事人正从远处经过,就是穿连衣裙的那位,这会儿正和她朋友走在一起呢。 "那边那个就是你刚才说的人吧?" 我指着穿连衣裙的女性问道。海媛扭头瞥了一眼我指的方向,点头承认。 "是和你情况类似的人?" "类似什么?" "不是说是女装男子吗?难道不是和你一样从男生变成女生的?" "不是。" "那是什么?" "真正的女装男子。" 我再次望向远处那个女生。虽然距离远看不太清,但这个距离怎么都不可能是男生啊!而且刚才海媛盯着人家看得那么认真,我也跟着看了,分明就是女性! 虽说没有海媛那种公主殿下般的绝世美貌,但也是相当漂亮了吧?这种美人哪里像男人了? "是啦,真正的女装男子。" "哈!这种鬼话谁信啊?那人怎么可能是男的?" "所以说我才气到无语啊!"海媛突然提高了嗓门。虽然她说的话确实荒诞,但看她激动成这样又不像在撒谎,满脸都写着委屈。 "可刚才看脸完全不觉得是男人啊......" "所以我当时人都懵了好吗!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我哪知道。" "那就告诉你!" 原来之前披萨上桌前去洗手间时,那女生比海媛先走出餐厅。跟在后面的海媛亲眼看见对方要进男洗手间。 "凭这个就说人家是女装男子?万一是走错了呢?" "喂!要真这么简单我就不说了。我第一反应当然是拦住她,抓着人家手腕说"这是男洗手间不能进"懂吗?" "然后呢?" "结果她说自己是男生所以没关系!" 光听描述确实难以理解。海媛拦住要进男洗手间的女生,对方却自曝是男性? "所以真是男的?" "嗯。看我怀疑还用男声说话来着,亲口说是男人。" 我听完回头望去。远处那个穿连衣裙和友人同行的——不,现在该说穿连衣裙的女装男子,仔细看个子确实比一般女生高,体格也比较结实。 但说是女性也没问题吧?总不能因为体型比海媛大就断定是男人,那顶多算高个女生啊。 "反正就这么回事。我先前说的就是这个。" "啊......不过你确定没被耍?" 海媛立刻瞪了过来。对于讨厌被质疑的她来说这反应很正常。 "再怎么也不至于看不出是男人吧?光靠变声能骗过你?" "烦死了!反正人家说有女朋友的。就是刚才一起吃披萨的那个。" "还有女朋友?!" "看样子是咯。" 海媛拼命摇头,显然受了不小打击。说实话我也很震撼,怎么看都不像男性啊。 "要那种程度都能是女装男子,这世上简直没女性值得信任了。" "这又什么歪理?" "男生都能靠女装变得这么可爱,以后路上看到美女都得怀疑会不会是男的吧?" 如果是蹩脚女装还能辨认,但那种级别的美女若真是男人(虽然存疑),恐怕街上真会混进不少女装男子。 "哎呀不至于,那是个例吧?" "俗话说"万一成真会吓死人"。连你这种情况都存在,那种人也不稀奇吧?说不定反而更多呢。" "啊,这么一说......"海媛抱着胳膊点头。确实相比睡醒突然变性的案例,那种毫无破绽的女装男子或许更常见。 "所以你也要多留个心眼。比方说...你们学校那个比偶像练习生还漂亮的国语老师,搞不好也是男的。" "胡说什么!" 海媛又瞪了过来。唉,这次又是为什么啊? "国语老师也可能是男生啊。上次见到时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真是男人…啊!" 海媛用手掌啪地打在我的小臂上! "你这张嘴真是没救了!不许侮辱我们的女神大人!" "女神大人?这称呼怎么回事?" "那是那位老师的绰号。" "绰号叫女神?" 海媛解释了"女神"这个绰号的由来。大概是因为那张脸实在美得惊人,学生和老师们都怀着敬意称呼她为女神大人。 也是,想想上次看的照片和那时在星巴克见到的模样,被称作女神确实毫不为过。我见过不少被夸漂亮的女艺人,但感觉她比那些人都要美。简直是美到离谱的程度。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眼里总觉得有点违和…到底哪里奇怪呢? "不过我不只是因为长相,更因为那位老师品格高尚才叫她女神大人。" "你居然会夸别人品格好?" "优秀就是优秀啊。我觉得真正的教师就该像我们女神大人这样。可你这种下位者竟然污蔑她是女装男子,绝对不可原谅。" 虽然应该只是玩笑话,但海媛现在的举动实在有点让人无语。难道我真犯了什么亵渎神明的大罪吗。 "知道啦。总之先冷静。所以现在我们去哪儿?" "不知道?要不再走会儿想想看?" "我倒挺喜欢走路的,你没问题吗?" "没关系,反正穿着运动鞋。" "还以为你会嫌裙子太短不方便。" 听到我的话,海媛稍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然后冲我甜甜一笑。 "反而喜欢风钻进裙子的感觉,很凉快。" "完全预料之外的回答啊。" "怎么了?你原本猜我会说什么?" "就…以为你会说不方便或者还行之类的话。刚才那说法有点像变态。" "这家伙对女朋友真是口无遮拦。算了反正我无所谓,走吧!" 我们又开始漫无目的地走起来。不过反正不会迷路,打算先把中央公园整个绕一圈。毕竟走再久也顶多是绕回原地。 EP0324 和一个喜欢散步的男友,加上一个不讨厌散步的女友相遇的结果,就是我们能漫无目的地一直走。反正这小区路上车也不多,行人更是稀少,我们可以像在自家后院般悠闲地踱步。 当然途中不是没遇到过危机。那薄得可怜的遮阳伞伞面,只要风稍大就会被掀翻;还有那排放着严重废气的车辆,好几次差点呛得我咳嗽。真是群混蛋。 不过这一小时里,我们还算平静地享受了散步约会。散步本就是很棒的运动。而散步约会更是绝佳的运动。因为话说了太多,口干舌燥的我们还特地去便利店买了水喝。 不知不觉走了一小时,竟已到了学院城站。哦吼…这里我倒略有耳闻。上大学时听说,开发松岛国际城时引进了不少大学校区。印象中延禧大学松岛校区就在这里——嗯…这么说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也是在这儿念的书? "延禧大学在这儿?" 看到校名的韩星问我。我便把知道的情报全盘托出:"听说引进了好多大学校区呢。除了延禧大学,好像还有外资大学。而且延禧大学一年级生要在这儿住满一年。" "整整一年?" "好像是。一年级在这儿度过,二年级才搬去新村校区?我也是高中时听说的,细节不太清楚。" "太麻烦了吧?意思是一年级在这儿上课,二年级就得跑去首尔?" "没错。" "要是不住仁川,通勤会要人命吧?" "那叫通学啦。" 谈话间远眺到的校园虽气派,周边却留着几块空地,活像未完工的慰礼新城外围。现代新城区都这毛病,总透着几分荒凉。 "话说"我突然想到,"让新生在这种地方度过二十岁的黄金年华,是不是有点可惜?"韩星立刻点头:"就是!周边这么荒,连我们学校都比这儿强——虽然比不上你们学校。" "我们学校可是独一档!"虽然不以瓦宇大学为傲,但校门前那条繁华的瓦宇大学街绝对是全国独一份。 踏入校园时,清风恰好拂过—— "哎呀!伞又翻了!" "你这伞也太爱翻了吧?" "五千韩元的东西不能要求太多啦。不过多亏它,我才没淋成落汤鸡。"我边给遮阳伞说好话边把它翻回来。谢啦小伞,下次给你买零食——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吃。 环绕校园一圈后的感想是'咦?比想象中建得还要好嘛'。比起新村的校区,这里显然是更晚建成的,所以设施崭新,建筑外观看上去也很清爽。不过整体上延续了延禧大学标志性的方正灰调建筑群,站在设计统一性的角度来看也相当不错。 但最令人惊喜的莫过于校区尽头能望见大海的角落。更意外的是那里居然没有烟蒂。 "这种地方通常都会聚集抽烟的家伙们,这里居然没有?太棒了。"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通常这种地方不正是抽烟的风水宝地吗?" "看样子是彻底划为禁烟区了?看那边连监控摄像头都装好了。" 我指向墙上的监控探头说道。延禧大学的学生们虽然确实是优等生,但这和吸烟礼仪好坏完全是两回事。 以我三十年的生活经验,抽烟的家伙里从来没遇到过讲究礼仪的。不是夸张,是真的一·个·都·没·有。 在这种景观绝佳的地方抽烟时,会随身携带烟灰盒弹烟灰,并把烟头收好扔进垃圾桶的家伙——根本不存在。 全都是把烟灰抖在地上,随地吐痰,烟头别说扔进垃圾桶,没引发火灾就谢天谢地。这个国家的吸烟礼仪真的亟待整治。当然要是能整治的话也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就是了。 "哇哦,冷静点公主殿下。怎么突然又发脾气?" "啊!想起来就火大嘛!" "但发脾气可不行。生气会老得快。" "啊...说得也是..." 韩星的话让我顿时语塞。这家伙说的确实不假。动不动就发火的话,自然会经常皱眉,表情逐渐阴郁,皱纹也会加深。没错,真正的公主殿下就该虚心纳谏。 "要不要去那边坐着?" 韩星指向能俯瞰大海的桌椅。在那里小憩片刻欣赏海景应该不错。虽然没有遮阳处是个缺点,不过这种时候就体现随身带遮阳伞的价值了。要是海风别太猛就更好了。 "好啊,找得真准。正好想休息了。"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才提议的。" 我们在餐桌旁落座。即使坐着也能看清海景。今天雾霾不严重,视野格外通透。风景确实绝佳。 "要不要买点喝的?" "可以啊?" "刚才路过看到便利店,我去买。你在这等着。" "好,知道了。我要咖啡!" 留下独自一人的我,韩星朝便利店走去。太棒了!时隔许久终于能享受独处时光。呼...周末的校园人迹罕至,迎着凉爽的海风欣赏景致真是种享受。 当年宋纯在面盎亭眺望玉泉山与龙川山流淌下来的江水时,心情是否与此刻的我相似?难怪朝鲜时代的贵族士大夫们都会带着钱财隐居山林。我的话就躲去海云台好了... "那个..." "嗯?" 身后传来呼唤声。我转头望去。不用想也知道是来搭讪要电话号码的男人。不过这里的男生应该都比我小很多吧?胆子不小啊?现在的年轻人居然不怕三十岁的姐姐。 "可以坐您旁边吗?" "请便。" 我爽快地答应了拼桌请求。要是同龄男性过来搭讪,我肯定会以有男友为由拒绝。不过既然是小孩就无所谓了。要是随身带刀的怪大叔出现,他自然会被吓跑。毕竟这家伙表里如一到可爱。 "今天天气真好呢?" 青年开口搭话。仔细看长得还挺帅?难怪敢来搭讪。当然比不上韩星那家伙,但也接近李准基的水准了?过几年成熟后肯定很受女生欢迎吧?虽然现在才一年级完全看不出男子气概,但服完兵役应该就会好了。 "是啊,就是有点热。对了,喜欢巧克力牛奶吗?" "巧克力牛奶?呃...喜欢!" "知道了。" 我立刻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给韩星发Kakao消息: -陈海媛:咖啡和巧克力牛奶各买一瓶 发消息时青年又问道: "您是哪个系的?" "我?国语教育系。" "啊是吗?师范学院也来松岛校区吗?" 天知道。这个问题该问比我大很多届的李塞娜前辈才对。不过听你这么说应该是不来吧?这个我改天帮你问问。 "不太清楚呢。" "我是机械工程系的。" 哇!这副长相居然是机械工程系?你们系女生肯定都暗恋你吧?说不定能成为延禧大学的姜栋元呢? "是吗?真不错。机械工程系比国语教育系就业前景好多了,选了个好专业呢。" "啊?哈哈...真的吗?不过您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呢?" "看海呀?" "这样啊?海很美吧?" 最初这家伙主动搭话让我有点不爽,本想戏弄他一番(等吴韩星来了肯定能吓他一跳),但这男人用那双纯净透亮的眼睛凝视我的样子让我莫名在意。而且他说话时尾音微微发抖的模样更显得天真无邪。 对一个刚满二十岁、正要开始心跳加速校园生活的孩子,我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我可是比他年长整整十岁啊。看来我果然是个没救的混蛋,难怪教师录用考试落榜三次。没被雷劈死真是奇迹。 "那个…有件事想请问学姐。" "嗯!" "…谈过恋爱吗?" "啊、没有!从没…" "这样啊。喜欢我吗?" "咦?啊不是…那个…与其说喜欢…应该说希望能喜欢你…" 勇气可嘉。当然这张帅脸给了他不少底气。 "不错嘛。能有这种胆量,大部分女生都会被攻陷吧。" "诶?这是什么…" "25级新生?" 今年是2025年没错吧? "是的。" "我是15级的。" 男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浑圆。哎哟真可爱。虽然我确实动过坏心思,但最后不是老实坦白了吗? "这人是谁?" 这时韩星已经抵达。本以为他还要五分钟呢。我转头望去,看到他手里拿着自己要喝的矿泉水,还有我喜欢的星巴克咖啡和巧克力牛奶。星巴克看起来最贵的样子。好,就给他这个。 "给你。" 我把星巴克递给男生,坦白道: "虽然不明白你看上我哪点,不过以后向女生要电话时就这么做。比起说些奇怪的话,像这样礼貌又大胆地询问更有效。咖啡是我道歉的礼物。" "啊…好的…" "别想太多。你今后一定会一帆风顺。抱歉啊,辜负了你的勇气。" 我对男生露出那种只在校园里展露的、虚伪又漂亮的笑容。他察觉到韩星的目光,拿着咖啡悠然离去。望着他的背影,韩星问我: "认识的?" "当然不认识。" "可刚才路过时看你们聊了很久?" "起初想恶作剧来着。算着等你过来能吓他一跳,所以拖时间。" "喂你这人!怎么又想干坏事?" "这不是没做嘛。所以才让你带巧克力牛奶来啊。" "啊!原来是这样?可你把咖啡给他了?" "咖啡更贵不是吗?" "倒也是。" 我拆开巧克力牛奶深深喝了一口。真甜。虽然奶茶色像极了我刚才的坏心思那般暗沉,但滋味确实甜蜜无比。 "我该被雷劈吧?居然想戏弄那种孩子。" "以后别再这样了。不过你说了些漂亮话才放他走,应该没受伤吧?" "谁知道呢。" 韩星在我身旁坐下,拧开矿泉水瓶喝水。望着他的侧脸,我轻声道: "喜欢这里吗?闪闪发亮的城市,看得见大海,还有这么漂亮的校园。我在这读研,你在白岳新城做生意,把家安在这里通勤如何?" "这提议真不错?不如把新婚房买在这儿?" "新婚房?哎哟说得太远了。我是说在这租单身公寓啦。" "我添点钱买婚房不行吗?" "真想这样的话…就对我更好些,好到我考虑结婚。" "我会努力的。" 提到结婚,我突然想起件事: "啊!朋友推荐了家婚纱店,据说不错。周末空出时间陪我去看看。" "真要试婚纱?" "嗯!就算不结婚也想穿一次。说不定哪天又变回男人呢?在那之前得穿次漂亮裙子。" "不会发生的,别担心。" "这么肯定?" "我天天盛满水对天祷告呢。" "真的?" "假的。开玩笑的,总之不可能。" 韩星信誓旦旦的样子毫无根据,但我希望能永远看到他这份自信。男人就该这样嘛。 EP0325 这次来这片街区才发现有辆特别棒的车。就是延禧大学国际校区前直达江南站的广域巴士。虽然想到首都圈新城都会有至少一路去江南的广域巴士,但实际看见还是更让人高兴。 我们决定坐它回家。不过有点遗憾。早知道有直达松岛的广域巴士,就不用去野塔站客运站而是直接去江南站了。但也没办法,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毕竟是广域巴士,发车间隔长也在所难免。看车站信息屏显示还要再等15分钟。现在再进延禧大学逛时间有些紧张,还是在这里等吧。 等车时看了不少大学生。今天周六,出来玩的学生很多。虽说这里是新城,但二十岁的年轻人周末整天憋在这种地方肯定闷得慌。 平时看惯了高中生,再看大学生虽然只差一两岁,确实显得更成熟些。稍微化化妆染染发,就有点大人样了——虽然在我们三十代眼里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不过我们学校的孩子也染发化妆(我们学校风气很自由,我那时根本不敢想),但大学生确实感觉不一样。倒不如说我们学校孩子打扮得更花哨些。 能上延禧大学的基本都是学霸。高中三年埋头苦读(可能还复读几年)刚成为大学生,开始尝试打扮自己。和艺术高中的孩子本质不同。 "再打扮也是小鬼啊。"我看着刚下车的大学生说。韩星听了回我:"你现在说话老气横秋的,可光看脸你更显小。" "我知道。所以刚才才有男生搭讪嘛。小心点吴韩星,女人心海底针,说不定哪天又冒出个帅哥把我抢走。" "谁会抢你啊?上次不是说不是你喜欢类型吗?""女人的心思谁能猜透?"我冲韩星咧嘴笑。她倒毫不在意,当我在说废话——虽然确实如此,但不如再逗逗她? "话说刚才那男生挺帅吧?""谁?搭话那个?""嗯!身高超180cm,长相也很出众。再瘦点都能当模特了。"说着偷瞄韩星反应,可她连眉头都没皱。这丫头怕不是会读心术,知道我在故意气她。 "帅是帅。话说你没想过当模特?""我?算了吧...干嘛当模特?在摄影棚拍几次照片就想通了,那不是人干的活。"对我这种懒散无能的人来说,自由试衣模特又累又难。不过要是真缺钱(听敏智老师说报酬很高?),我可能也会干——幸好本公主不用遭这罪。 公主可是有钱人!Young and rich...啊不对,不young但rich! "总比再服次兵役强吧?""这都能和军队比?喂!那世上还有不能做的事吗?""和你分手。""这有什么不能?我要和刚才那男生交往!""你们不配。凭什么和他谈?" 怎么不配?"青涩"机械工程系大一男生和"看似青涩"国语教育系大一(减十年)女生的组合不完美吗? "不是说我显小吗?""脸显小不代表行为幼稚。要是那小子说『姐姐怎么办!小组作业今天见不了面了...对不起...』你开心吗?""他妈的..."我顿时想象起那场景。呃...大一新生...真是啥都不懂的小鬼。我们学校孩子胡说八道都够烦了,男朋友还这样...哎呀...没救了? "再说他喝完酒打电话说『姐姐,以后叫你名字吧。我现在是男人了』你觉得如何?""会骂这小崽子没教养。""对吧!""靠!你这丫头该死的敏锐!"我被韩星的洞察力和精湛演技折服。哇...完全展现年下男缺点的神演啊吴韩星。 "所以该和谁交往?当然是和我吴韩星啦。""操。""怎么突然骂人?""喜欢才骂的。被骂说明你招人疼。""这算什么逻辑?""就当是爱的表达啦。" "那我以后也要对你骂脏话…抱歉。" 切!用眼神骂人时明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会低头。 "你不行的啦喂。" "太不公平了。请停止脏话。难道婚前见面礼场合也要骂吗?" "我为什么要和你行见面礼?" "说什么呢?我又没说要和我。你以后总会和什么人结婚吧?我说的是那时候。" "看这转移话题的?想挨揍?" "看吧!像现在这样不说脏话也能好好表达不满嘛。以后请继续努力。" 这家伙是在慢慢玩弄我吧? "马桶人一样的家伙。" "啥?你说啥?" "不是不让骂人吗?你这马桶人。" "你也真是够可以的。" "没错马桶人。" "即便如此我还是很爱你。知道吧?" "不知道!" 刚说完不知道,韩星就若无其事用左臂环住我的腰。唔!突然的肢体接触有点为难啊?我最近大概是疯了吧,被触碰居然会莫名高兴。怎么办?就纵容这一次? *** 来到江南站后,我们最先做的事是挑选晚餐。如果换成刚才看见的少年,潇洒省略一顿饭大概没问题,但我们的身体还没酷到能这么潇洒的程度。 刚下公交就嚷嚷累的正是我们。我分明不记得自己老过。虽从未见过也不想见名叫岁月的家伙,为何我却完整背负着它的痕迹? 要说这是贪心也有道理。但摸着良心说,脸蛋长得这么嫩,皮肤也紧绷绷毫无皱纹(三十岁就会开始出现细纹),为什么唯独体力烂得像抹布,实在无法理解。 "所以晚饭吃什么?" "晚饭?哈啊…对啊?该吃什么?" 肚子饿却想不到菜单。披萨午餐吃过了不想再吃。身体疲倦就想来点刺激的,有什么好选择? "我想吃点刺激舌头的?" "刺激舌头?你不是怕辣吗?" "对啊。确实怕辣但刺激舌头不一定要辣嘛。有酸的有甜的有咸的味道很多样。选什么好?" "让我想想…" 于是我们并排坐在江南站1号出口前的公交站开始纠结。韩星以他的方式思考该让我吃什么,我也以我的方式构思完美晚餐。 片刻后韩星开口道: "你不讨厌炒年糕吧?" "炒年糕?你想吃?" "咦?嗯。而且你说想要刺激的,我就想到这个。" 炒年糕啊…我当男人时就不太喜欢。据说女生都很爱,看来我不是真女人。没错,我从娘胎出来时就不是女性。但男朋友想吃的话就陪他吧。只要别太辣。 "找家不辣的店。" "要不辣的?猎奇炒年糕那种不行咯?" "喂那种吃了会闹肚子。猎奇炒年糕根本不好吃。" 我第一次吃猎奇炒年糕是在军队。上次应该提过,松滩那些军营后辈还记得吗?喊我"变性崽子"的家伙。那家伙超爱炒年糕。 他休假归队时买了所谓猎奇超辣口味一起尝…噫!辣过头了,味道也怪。该说加了太多调味料吗?完全不合我胃口。 "我也不喜欢猎奇口味。尝过弟弟吃的,辣得太离谱。味道还行但辣得要命。" "所以说了找不辣的店啊?" "先搜搜看吧。" "好。" 于是我们并排坐在公交站刷起手机。关键词"江南站炒年糕",搜索途中韩星似乎有所发现。 "去这家?年糕炸猪排。" "年糕炸猪排?什么东西?" "说是同时卖炒年糕和炸猪排的店。" 同时卖这两种…平时听到会觉得组合有点怪,但此刻饿着肚子突然觉得挺诱人。要是炒年糕难吃,至少还能扒拉旁边的炸猪排吧? "不辣吗?" "评论说不辣。不过可以要求加辣,原味据说真的很温和。" "行吧。就去那儿。" "居然一次就同意了?" "好饿。想吃饭。" "我也是。" 于是我们并排站起。我查了"年糕炸猪排"的位置。看样子要走到新论岘站附近。懒得走但还是去吧。 *** 到了才晓得,"年糕炸猪排"原是延禧大学前——也就是新村起家的炒年糕专营店。因口碑好又在江南开了二号店。墙面醒目挂着介绍。今天和延禧大学真是有缘。 "又是延禧大学。" "看来比想象中受欢迎。" 韩星漫不经心应着,给我倒了水。喝一口顿时神清气爽。哈啊…舒服。现在该点什么? "来选菜单吧。先尝尝招牌菜应该不错。年糕炸猪排,要这个。不好吃的话再点炸猪排套餐就是了。" "好啊。那辣度呢?" "要最不辣的。" "饮料呢?" "零度可乐。" "OK。" 我俩都饿坏了,点菜过程进行得异常顺利。话说回来这家店人气挺旺的,店面本身不算大,大概就六张餐桌的样子,除了我们隔壁桌之外全都坐满了客人。 真是巧,我们刚进来其他客人就蜂拥而至。对店主来说是件开心事,在我看来却『实在不怎么样』。 "看人多应该味道不错?" "吃吃看就知道了。不过人多不一定就代表好吃吧。" "也是。所以你才讨厌白钟元推荐的店啊。" "我搞不懂那大叔做生意的门道。" 虽然那位大叔听到可能会骂着"好小子"揍人,但我实在无法信任他的口味。真的,凡是他觉得好吃的店都很一般。 "好歹比我们强才能赚大钱嘛。" "这倒是让人羡慕。" 虽然我比普通人财产多些,但和白钟元大叔还是没法比。人家都快算财阀了吧?说到财阀突然好奇,要是我们理事长和他打起来谁能赢?不过钢铁集团的势力更大些……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这种问题根本不重要。 "所以这家是白钟元说好吃的店?" "稍等,我查查。" 韩星开始用手机搜索,片刻后对我说:"好像不是。" "太好了,可信度上升了。" "别人听说白钟元推荐都会高兴,你真特别。" "不是我特别,是其他人不正常。" "真是充满自信呢。" 不确定这是否算韩星说的自信。往好了说是自信,往坏了说根本是胡扯。 "欢迎光临!" 我正在喝水看窗外,听见店员向新客人问好的声音。啊……隔壁桌最终还是坐满人了。肯定会很吵,真不是好事。 "喂,吴韩星。" "嗯?" "再给我倒杯水。" "好。" 我递过水杯,韩星帮我倒水。看着水流缓缓注满杯子时,突然听到一个清爽的嗓音。等等,这声音是—— "哈里娜?" 我抬起头。这不是塞娜老师吗?她怎么在这里? "咦?塞娜老师!好开心见到您!" "我也很开心见到你哈里娜!你们是来吃炒年糕的吗?" 我瞥了眼韩星。在回答前先观察他的反应,好在有老师在旁边他似乎没觉得为难。于是老实回答:"因为男朋友说想吃炒年糕。" 回答时注意到老师身旁的女性。啊!原来是和妹妹一起来的?妹妹正好和我视线相遇,抿嘴笑着点头致意。真是对美丽的姐妹花,和某家的姐妹完全不同——说的就是你,陈志佑。 "是和妹妹一起来的吗?" "对!我妹妹特别喜欢年糕炸猪排。" "啊哈…" 我突然想起『年糕炸猪排』的起源就在延禧大学前的新村街。这么说来两人都是延禧大学毕业的,肯定没少吃。 "那个…海媛老师,我们要去下洗手间,能帮忙看包吗?" "没问题!去吧!" "谢谢!走吧孝媛。" 塞娜老师喊妹妹「孝媛」?原来妹妹叫这个名字啊。总之看着姐妹俩手拉手去洗手间的背影,感情真好呢——和某家的姐妹完全不同,这次说的是你陈海媛。 另一边,韩星望着远去的两人突然开口:"那位塞娜老师…" "嗯?" "近看果然很漂亮呢?" 咦?刚才还说人家是女装男子这种鬼话? "喂!我说什么来着?早就说是女神大人了吧!" "不过虽然漂亮总觉得哪里不太自然…但妹妹也超级好看。" "对吧?妹妹也是惊为天人。不过当着女友面夸别的女生,你也不太清醒啊。" "我们什么时候清醒着交往过了?" "那倒没有。" "想骂就趁现在吧,等老师回来还要装淑女呢。" 哦?难得听到这么合理的提议! "好啊你这该死的混蛋。" "真好奇那张抹布似的嘴什么时候能干净点?果然该结婚了吧?" "要和满嘴脏话的人结婚,你脑子正常吗?" "结婚本来就是要疯一次啊。" "都没结过说得倒轻巧。" 正好这时年糕炸猪排上桌了。哦吼…看着鲜红诱人,不知道味道如何?但愿别太辣,要是在塞娜老师面前辣得骂人就太丢脸了。 EP0326 这位小吃店贵公子对"年糕炸猪排"给出了如下评价: "现在这个炸猪排里加了芝士对吧?所以用芝士中和炒年糕的辣味我很喜欢啊。而且虽然加了炒年糕汤汁,但油炸外衣意外地没那么容易变软。这个不错。" 总体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原本韩星就挺喜欢炒年糕的。因为母亲经营小吃店的缘故,这丫头除了专攻的西餐领域外,对街头小吃也颇有见解。即便如此还能给出慷慨评价,看来味道确实可圈可点。 "你觉得呢?好吃吗?" "我?我还好吧…" 而另一位小吃店贵公子的女友对年糕炸猪排的评价则是: "不就是把炸猪排塞进炒年糕里的味道吗?就那样吧。" "不好吃吗?" "倒不是说难吃…该怎么形容呢?炒年糕本身还算对我的口味。而且我很喜欢芝士炸猪排。" "对吧。你不是最爱芝士吗?所以披萨也喜欢。" "总之两者单独都还行,但混在一起就说不清了。能吃是能吃啦…" "百分制的话打几分?" "78.21分。" "哇哦,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就是突然想说得详细点。" 虽然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坚持认为炒年糕必须是甜的。不管是加麦芽糖浆,还是像白钟元大叔那样疯狂撒白糖,又或是像塞娜老师曾经在食堂说的加草莓酱——总之炒年糕必须甜。光有辣味的炒年糕我可不买账。 "既然喜欢甜口,加洋葱怎么样?" "说什么胡话呢洋葱这种…!" 情绪瞬间暴走的我差点脱口而出脏话。我对洋葱的厌恶程度堪比突然加速到200码的跑车。准确来说生洋葱还能接受,但煮熟的洋葱绝对不行。恨不得把所有种洋葱和卖洋葱的人都关进大牢。 "咳咳!总之洋葱是邪恶蔬菜。" "你刚才差点就完蛋了吧?" "反正又没真的说出口。" 我偷瞄了眼塞娜老师和她妹妹。两人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炒年糕闲聊, thankfully似乎没注意到我的暴走瞬间。不过话说回来——洋葱必须死。 "为什么这么讨厌洋葱?" "你是没尝过那玩意儿有多难吃吗?特别受不了它那股甜腻味儿。" "你本来就不太喜欢甜食来着。" 可能会有人觉得韩星刚刚的话和我"炒年糕必须是甜的"主张自相矛盾。但我对甜味的执着仅限炒年糕这个领域。 "姐这个真的好吃疯了!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加雪花芝士呢?" "就是说啊。我还纳闷你怎么一直不加。以为你在减肥呢。" "最近忙昏头啦姐姐。但这个真的绝了!" 看样子塞娜老师的妹妹对年糕炸猪排爱得深沉。说起来塞娜老师之前说过: "没错!我妹妹可喜欢年糕炸猪排了。" 据我所知塞娜老师并非讨厌炒年糕,只是不太能吃辣。即便如此还为了陪妹妹吃这个,不愧是清雅艺高的女神大人,人品没得挑。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可能塞娜老师和我们一样点了不辣的口味。不过别看这样,她其实意外地固执——不,在某些方面根本拒绝妥协。特别是在教育相关的事项上。 正大快朵颐的韩星突然对我说: "要不别做手工汉堡了,开小吃店怎么样?" "小吃店?为什么突然…?" "我妈老这么说。以后要是没出路就让我开小吃店。" 我差点脱口而出"小吃店是谁都能开的吗大小姐",但对着这位小吃店贵公子实在说不出口。这都快成家族攻击了吧?跟"你妈懂什么小吃店"有什么区别。 "开小吃店不好吗?" "既不需要多高超的厨艺,初期投资也不算太高,而且也不算容易过时的品类。" "所以你是说风险低回报尚可?" "没错。不过果然还是手工汉堡更有前途吧?"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3RBOFlVL0xzQkkvQ09FWXdDWGM4Vw "既然都喜欢就都卖啊。" "喂喂说着容易。" "哈!连往炒年糕里塞炸猪排的店都有,为什么不能同时卖两种?" 韩星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摇头道: "不,那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本想怼她"你懂什么",但面对小吃店贵公子实在无言以对。我能有什么立场说三道四呢。 "随你便吧。我就在旁边看着。" "你也一起来做啊。" "我?我只想在家躺着。" "周末出来干活。" "教师原则上不能兼职的。" 虽然不确定这条是否适用于私立学校的合同制教师,但大概率不行。除非像黎明那样从事艺术创作,或是像敏智老师那样运营教育类油管频道。 "真遗憾。" "不过要是时薪10万韩元的话我会考虑。" "疯了吧?时薪10万的话每天工作8小时就能赚80万啊?你是不良少女吗?" "你当着国语老师的面说脏话算怎么回事?赶紧道歉。" 韩星瞟了眼旁边(估计是在看塞娜老师。当然塞娜老师正和妹妹享用年糕炸猪排,压根没空搭理我们),对我说道。 "对不起。" "知道错了就去给我倒杯水。" "好的老师。" 韩星缩着脖子应声。就在她拿起我的水杯时,旁边有人噗嗤笑了。 "噗哈哈哈!" 我和韩星同时扭头。不是塞娜老师,而是她妹妹正捂着嘴拼命憋笑,喉咙里溢出咯咯声。哎呀…看来完全被听见了啊。 另一边,塞娜老师看着突然爆笑的妹妹问道: "你突然抽什么风?" "旁边太好笑了嘛…噗嘿嘿!" 妹妹强忍笑声的回答让塞娜老师涨红了脸。不知道是羞耻得慌还是被辣酱呛的。 "喂!李孝媛你疯了吗?天啊对不起海媛老师!也向您男朋友道歉!" 塞娜老师向我们赔完罪,立刻对妹妹展现了女神之怒。 "这假小子怎么回事?真要命!快道歉。" "嗷!对不起姐…等我缓…呜呜噗!咔噗哈哈哈!" 塞娜老师的妹妹简直是用生命在憋笑。闹到这地步反倒是我更愧疚了——像这样胡闹害学生为难的情况,我可不止干过一两次。 "真的很抱歉。" 塞娜老师为管不住妹妹连连鞠躬,看得我反而更过意不去。这时韩星端来了水,而那位妹妹还得再笑上好一阵。 不过妹妹啊?当播音员的遇上这种突发状况就手足无措可怎么行… "咔咔咔!啊哈哈哈!噗嘿嘿!" …抱歉。果然还是我的错。 *** 年糕炸猪排味道还算可以。倒不是说好吃到惊艳,但至少吃完不会心疼钱包。 "我们先走了。" "好的老师!学校见。" 和塞娜老师姐妹道别时,妹妹似乎终于缓过来了,真挚地为刚才的事道歉。说实话我并没生气,就是纳闷我们说话有那么好笑吗? 走在街上时,我突然想起个问题。刚才塞娜老师穿了件紧贴曲线的黑色迷你连衣裙,搭配粉红棒球夹克。要是我穿那种风格会怎样? "喂送水工。" "送水工什么鬼…所以呢?" "刚才那位老师穿的紧身裙,我穿会好看吗?" 韩星扭头盯着我踌躇片刻。干嘛不回答啊混蛋? "问你合不合适?" "呃…这要我怎么答?" 他好像以为我在设陷阱。如果听懂了问题潜台词——"你当着我的面看别的老师穿什么"——确实会变成送命题。但我真的只是字面意思的好奇。 "不是耍你是真心想问。合适吗?" "你穿什么都好看。想穿就穿呗。" "哦?真能穿?不会失望吗?其他男人可都看得见你女友的腿哦?" "那能怎么办?想穿就穿呗。再说你什么时候听过我话?" "当然不听。公主干嘛要听下位者的话?" "看吧。" "不过你还挺开明嘛?现在保守派男人还挺多的。" "管他们呢。" 韩星冷淡回应。有个器量大的男友确实舒心。反过来说,也正因为他是这种性格才能hold住我。换作心胸狭窄的根本吃不消。 话说吴韩星今天异常安静啊?上次在WA DA见面时明明憋着坏水。难道我不该穿丝袜?不对,吃饭时他可没少偷瞄我腿。 "喂送水工。" "干嘛?" "今天不去那儿了?" "哪儿?咖啡馆?" 韩星反问得不知是装傻还是真没想起来。看表情应该是后者。 "安静的地方。就我们俩的那种。" "啊那里?我看你今天兴致不高就没提。" "嗯?可你好像挺有兴致?吃饭时不是一直偷看我腿吗。" "这你都知道?" "发现不了是傻子吧。所以去不去?" 女友都放下矜持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还算男人吗?好在韩星够男人。 "去啊。先查查地方。" 虽然不清楚具体位置,但江南站周边肯定不缺汽车旅馆。带路这种事当然该男人做(至少我这么觉得),韩星立刻掏手机搜索。于是我们直奔爱巢而去。 韩星那家伙理直气壮地支付了包夜费,我只是温顺地搂着她的左臂贴在她身上。在这种地方得稍微装出高冷的样子才行。 结完账走进电梯。在这个只有我们俩的空间里,我用右臂环住韩星的左臂,剩下的左手则摸向她的那里。哇!疯子!居然已经硬邦邦了? "喂,你干嘛呢?" "什么?什么呀?" "整天满脑子都是下流念头。所以说男人就是不行啊。" 韩星用无语的表情看着这样的我嗤笑出声。 "那随便摸男人那里的女人就行了吗?" "喂,这是公主殿下在摸你。安静点下位者。" "你算哪门子公主?" "说什么呢混蛋?" 就在我对这个胆敢反抗的下位者回嘴的瞬间,韩星的右手突然袭击了我的左胸! "哇啊!你干什么?" 但还没等听到回答,电梯门就开了。转眼间气势高涨的韩星拽着我往前走。 "丫头,走吧。" "什么?丫头?" 刚才吃披萨时她就这么叫我,看来是打算继续用这招?那就配合她玩玩好了。 "嗯。我家可爱的小丫头。" "知道啦,哥哥。" 韩星嘴角唰地上扬。都说男人听了"哥哥"就会发疯(我倒不清楚毕竟没人这么叫过我),这家伙也不例外。看样子是没怎么被妹妹揍过。 她刷开房门,我们进入房间。刚在床边坐下,她就用左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领会意图的韩星靠过来并排坐着,我立刻开始办正事——右手再次把玩起那根嚣张的棍子。 这根早已彰显存在感的凶器异常粗壮。明明有这么好的本钱,之前怎么交不到女朋友? "把裤子脱了。" "丫头这是在命令哥哥?" "不愿意就算了。" "不是…那倒没有。" 她顺从地褪下长裤和内裤。我用手抚弄了几次那根愈发雄伟的器官。这种东西我以前也没少玩——当然是指长在自己身上的那种。后来不知怎么就消失了,简直是灵异事件。 虽然回忆有点诡异,但或许因为是女性的手在爱抚,韩星的凶器进化得更为硕大。这种快感我懂。 "哎呀!" 正专心给套上避孕套的巨物做护理时,那只手突然钻进我的裙底。看来轮到韩星来玩我了。我赌气地夹紧双腿。 结果她来了招狠的。 "把腿张开。" "疯子!你对女生真是百无禁忌!" "不愿意就算了。" "啊真是…哇啊!" 见我不肯乖乖就范,她强行攻入裙底秘境。就像那根棍子会变硬似的,我的小妹妹也开始湿润,内裤很快就潮乎乎的了。 "哈啊…!" 虽然现在只是隔着安全裤抚摸,但多亏她的巧手,下身传来阵阵刺痛般的快感。呜呜… "啊不行!" 转眼间安全裤就被扯掉了。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哪由得了我?都到这地步了。 韩星提议道: "趴着试试?" "诶,让我趴着?" "老是躺着多没意思,来次后入吧。" 后、后入?就是传说中的女下位?天啊,对女生来说超羞耻的好吗? "那个有点…" "本来就要尝试各种体位啊。" "啊…是吗?" 平时最烦她唠叨,这次却莫名心动。在床上我就特别怂,活像白天嚣张晚上认怂的典型。 "好、好吧。" 我在床上趴成俯卧姿势。这感觉真奇妙,看不见后面反而更刺激,甚至有种被强暴的错觉…哎呀! "撕开可以吧?" "嗯…好!" 不知何时掀起的裙摆下,她开始抚弄我的臀部。这么赤裸裸地展示屁股恐怕还是第一次。接着她抓住我两边丝袜,呲啦一声直接撕开! "天哪!" 虽然看不见,听觉冲击却异常强烈。光是听着布料破裂声,下身就又湿了一片…胸口也开始发烫。然后照例她拨开了我的内裤边。羞死了!别说小妹妹,现在连屁股都被看光了啊! "要进了。" "嗯哼…" 我还是鼓起勇气同意了。那根滚烫的凶器立刻长驱直入。 "哈啊!" "难受就说,马上换姿势。" "好!" 她开始抽送。粗壮的异物充满体内的感觉让我浑身颤抖。每次动作都让我们的大腿与臀部碰撞出淫靡的水声。 "啊、啊、啊啊!呜嗯!" "怎么样?没事吧?" 岂止没事…简直舒服死了。这姿势意外地带感。当然因为体位关系还是有些不适,但那种从背后被侵占的羞耻感反而更令人兴奋。 "很、很好…" "太好了。" "嗯,太好了…哇啊!你干嘛?" 她突然粗暴地扯掉我的T恤。转眼间我就只剩文胸蔽体,而当那只手袭向胸部时,我正用手撑着床铺根本无力反抗。 "啊哈啊!" 韩星用双手裹住文胸罩杯里的我的胸部揉搓起来。要疯了。太舒服了。舒服到下面又开始湿了。同时不由自主地夹紧韩星那根棍子。韩星似乎也察觉到我的变化。 "你现在感觉特别爽吧?" "舒服!真的太舒服了。" "那以后都这样做好不好?" "不要…做完这个我的腰会断掉的。嗯哼!嗯哼!啊啊!" 就这样韩星一边揉着我的胸,同时刺激着我体内最深处。我在前所未有的快感中逐渐睁开了眼睛。 EP0327 期中考试结束了,按理说在期末考试来临前该清闲不少。但既然身在教务部,就别奢望这种好事——我们这个部门向来活儿多,别人闲着我们照样忙得脚不沾地。 总有老师临时要求调课,市教育局那帮人还时不时抽风派教师出差。作为教学组负责人,我不得不挨个协调这些破事儿。 说白了就是专门处理投诉的差事。就算天下太平,居委会照样有人上门扯皮,所以我这位置永远闲不下来。 当然,比起出期中考题那阵子,现在简直像在度假。光是少出一套题,工作量就能减半。每次考试周来临,老师们累得跟学生没两样。 现在是第五节课,我正喝着咖啡享受难得的清闲。本来该去高一3班上课,但和佳乙老师调课后 suddenly多出空档。为了 fully享受这段时光,我早上就把活儿全干完了。 结果就是——我时隔许久地瘫在教务部座位上放空。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都在上课,部长出差去了,嘿嘿!午饭吃太饱让我昏昏欲睡。 虽说不能真打瞌睡(这 tm可是职场!),但这种犯困的感觉莫名惬意。能坐着而不是站着上课,这就是小确幸…靠,哪个不长眼的现在打电话? "这里是清雅艺高教务部,请问您需要…" -您好,我是首尔市教育局… 没等对方说完,部长突然推门而入。见鬼!还以为他至少四点才回来。 -…您在听吗? "啊抱歉!刚出了点状况…哈哈…您说您是哪里来着?" -市教育局教育研修院,关于下个月教师培训的事宜。 "研修院?这事儿归教学研究部管,给您转过去行吗?" 挂断电话后我偷瞄教研组方向,正巧看见玄坤老师在场。在部队当行政兵时我就学到了一招:遇到麻烦事立刻甩锅。 "玄坤老师,研修院电话!" 刚准备继续摸鱼,黎明那小子的大嗓门突然炸响。见鬼,你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哟,黎明老师?"我冲着声源处敷衍地打招呼。这小子嬉皮笑脸的德行真欠揍,不过长得确实人模狗样——难怪女生们吃这套。所以你到底来干嘛? 啊,好像是跟部长一起回来的。现在他俩正嘀咕什么呢。 "所以黎明老师有何贵干?" "来详谈早前发您的通讯软件消息。" "所以到底是啥?" "您没看讯息?" "出差刚回来哪有空看。" 咱们这位部长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随性。本以为当了教务部长会端架子,结果威严这词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不过可千万别小瞧这位实权派。 "我要上电视了,《You Quiz》" 差点把咖啡喷出来。啥?黎明你小子要上哪档节目?国民MC刘在石的《You Quiz》? "真的假的?"部长也惊得瞪圆眼睛。毕竟不是随便哪个教师都能上这档顶流综艺。 "昨天接到邀约电话。本想当面汇报,但您下班了…" "啊这样?忙得没看手机。但这种事不该立刻汇报吗!" "我这不正赶着来报备么。" "行了,录制日期?" "6月20日,周五。" 部长盯着日历思忖片刻,冲黎明点点头:"准了。正好海媛老师在,商量下课程调整。" "其他老师还不知情,得先和海媛老师…" "还商量个屁!她不是都听见了?对吧海媛老师?" 突然被点名的我一脸懵逼。总不能装聋作哑吧?那不成神经病了。 "是…都听见了。" "日期也听见了?" "您不是说6月20日么?" "听得很清楚嘛!你看,海媛老师耳朵可灵了。"教务部长独自咯咯笑起来。我也无话可说只能跟着笑,黎明那家伙大概也一样。我们三人这么笑着的时候,我短暂思考了一下——黎明要上《You Quiz》?什么情况?为什么要上节目?该问问吗? "那个…黎明老师?" "在呢!" 黎明欢快地应声。这小子果然还喜欢我吧?看我主动搭话就开心成这样。嗯,我也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最近胸部是不是又变大了? "不过您是因为什么事受邀呢?" "这个嘛…节目组说是要找会写诗的老师。" "啊原来如此。" 果然是因为诗。像黎明这样的案例确实罕见。会写诗的教师虽然不多但仔细找总能发现,可像她这样颜值能打的恐怕绝无仅有。 别说教师了,文学作家里有她这么好看的吗?呃…老一辈作家里倒是有几个,像朴寅焕、尹东柱、金洙映这些人。不过看来黎明这小鬼头还挺有名?光凭"高颜值诗人教师"这种头衔应该不会被邀请才对。 "那我先告辞了,得去上课。" "路上小心!" 我望着办完事离开办公室的黎明背影。唔…真让人嫉妒。混得风生水起的家伙。又是得奖又是受学生欢迎,家里还很有钱。确实方方面面都和我形成对比的讨厌鬼。 虽然我在学生中人缘也好,外貌也有自信,甚至可能是全校最有钱的——可还是嫉妒。为什么我总忍不住羡慕别人呢?要不像上次那样穿得光鲜亮丽来提升自尊心? "海媛老师。" "到!" 教务部长突然叫我。该不会读心术了吧? "你不是该去上课吗?" "啊…那个和佳乙老师调课了。" "这样啊…那来吃冰淇淋。玄坤老师也过来!" 部长从办公室冰箱拿出三根蜜瓜棒冰。我们三人分着吃的时候,玄坤老师问怎么不给黎明,部长这么回答: "刚想起来,在石欧巴会请她的啦。" 办公室久违地爆发出大笑,以至于没听见电话响。直到部长提醒: "海媛老师接电话。" "啊…是!" 我照例恭敬地接起电话——虽然我平时不这样,但为了学校形象必须表演出礼貌态度。 "这里是清雅艺高教务部,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您好,这里是TVN《You Quiz》节目组,想联系贵校的陈海媛老师洽谈出演事宜。 哈?这又是什么情况? "抱歉您说谁?" -我们想联系清雅艺高的陈海媛老师… 我瞬间全身僵硬。我?我被邀请?《You Quiz》?为什么? "海媛老师怎么了?"玄坤老师问道。部长也投来好奇的目光。我强忍慌乱老实回答: "说…说要邀请我上《You Quiz》。" *** 事情是这样的。由于我不常刷油管,完全没意识到我们学校TESPA社团比我以为的还要出名。对我这种只用油管听ASMR和古谣的人来说,TESPA的人气根本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当然常听学生们说TESPA多火多棒,也看过些尴尬的留言。但一直以为是孩子们的夸张说法——我们学校的学生完全做得出这种事。可没想到能火到被《You Quiz》邀请的程度。 不过并非全靠那个视频走红。据来电的编剧说,在号称"青少年专用"的TikTok上我也很出名。此外虽然影响较小,但我在MINTYOUNG频道出镜两次,以及常在敏蒂频道露面似乎也有关系。 经过短暂考虑,我这么回复: "明白了,我会参加的!" 虽然我确实有点表现欲,但这并非接受的唯一理由。我很清楚人生中不会再有第二次这种机会了。 突如其来的两个教师出演名额让校方也很为难,何况还撞期在6月20日。所以下周一会由教导主任和教务部长开会讨论——我的出演许可可能还会有变数。 不过暂且收到了热烈祝贺。毕竟能被《You Quiz》邀请绝非易事。本以为午餐小组的老师们会嫉妒只有我获邀,结果并非如此。 "嫉妒?哎呀我可不适合上节目,多尴尬。而且那时我正好在蜜月旅行呢。" "啊对,敏智老师那会儿不在。" "要说能去当然是荣幸,不过让我选的话还是算了?" 运营油管频道是一回事,但敏智老师似乎对电视露面很抗拒(与其说抗拒,不如说蜜月更重要), "哎哟!我绝对做不来的!真的不行,那种事怎么可能嘛!" "就那么讨厌啊?" "紧张得快要说不出话啦!《You Quiz》我就安静当观众吧。专心给海媛老师和黎明老师应援就好。" 虽然佳乙老师平时爱开玩笑,但面对镜头果然还是会害怕, "塞娜老师呢…..." "我不行。" "为什么?" "就是不行!反正绝对不会参加的!" 清雅艺高公认女神兼非官方翻车鱼担当的塞娜老师反应和佳乙如出一辙。真稀奇,能见到刘在石难道不是好事吗?敏智老师和塞娜都有丰富的试衣模特经验,上节目应该不难才对。不过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 由于尚未百分百确定(虽然以我校作风大概率会出于宣传目的派人参加),我还没告诉家人。而且我父母都属于胆子比柿子籽还小的类型,估计也不喜欢这种邀约。 本来也没打算特意告诉韩星,结果第七节课结束就收到约晚饭的消息。真奇怪,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陈海媛:不上班? -吴韩星:上什么班今天休息啊 -陈海媛:哦是吗? -吴韩星:这种事不该记清楚吗? -陈海媛:随便你 不满意就分手 略略略 -吴韩星:性格真是烂透了 -吴韩星:在星爸爸等你 -陈海媛:嗯 看在好歹是男友的份上还是答应赴约。放学后走出教务室,换鞋时从正门镜子看到自己状态有点糟糕。 我哪想得到韩星会突然约见面?还以为今天又是普通一天,压根没化妆,穿着昨天的休闲裤只换了件T恤就出门了。待会去星爸爸得补个妆才行。 不过那家伙不至于因此提分手吧?爱怎样都行。不满意就分手呗。 *** 喝着咖啡的韩星表情倒不差,甚至称得上愉快。听到"不满意就分手"还能保持这种表情,要么说明他性格好到离谱,要么就是个傻子——我个人衷心希望是后者。 "难为你居然成功找到这儿。" "公交人多得要命。" "猜到了。" 从韩星家到清雅艺高的路线很简单:先在他家附近或瑞贤站乘广域巴士到顺天乡大学医院,再转乘直达我校的绿色巴士。这种基本常识作为女友当然该掌握。 "今天真休息?不是谎称见我才请假吧?" "我犯得着撒这种谎?" "哦?平时周六见面你都在上班啊。" "对男友也太不关心了吧?" "刚说过吧?不满意就分手。" "那可不行。" "为什么?" "除了我谁受得了你这臭脾气?" "不是还有尹黎明嘛。" 提起黎明那家伙,韩星瞬间语塞。嘿嘿,喜欢我的男生可不止一两个哦。 "那小子现在还喜欢你?" "好像是呢。" 本打算说黎明刚才对我问题露出古怪笑容的事,但怕韩星认真考虑分手就作罢了。这种话题没必要刻意提。 "话说我今天有什么变化吗?" 为转移话题随口一问。据说男生最怕女友突然这么问,不过我没当过男生不太懂——不是开玩笑,是真不懂。 "变化?你不是一天比一天漂亮嘛。" "嘴变甜了?" "有个国语老师女友的功劳吧。" "说真的没发现?" 韩星认真端详我。和上次约会相比当然毫无变化——除了我日益增长的美貌。 "胸变大了?" "下流!" "抱歉。" 他讪讪笑着。不过要是真继续发育就麻烦了,现在C罩杯已经沉甸甸的。 "算了说正事,我可能要上电视。" "电视?什么节目?" 正要回答时广播响起: "B-54号顾客的热美式咖啡做好了!" 刚起身就被韩星拽住手腕: "公主殿下请留步,臣去去就回。" "天啊!刚叫我公主?" "美人即是公主。公主不能碰危险物品。" 取杯咖啡被他说得像是赴汤蹈火。不过热饮确实可能烫伤手。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即便没有热咖啡的温度,心里也泛起暖意。比起精心策划的惊喜或贵重礼物,反而是这些琐碎言语和举动更让人心动。 "能自然产生这种想法,看来我也像个真正的女人了。" 暗自嘀咕着。这话确实是发自内心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好吧,我决定了。周六见面时要穿得漂亮点儿出门。那天原本因为有事打算随便穿穿,但要不要试试穿连衣裙,至少能显得更美一些? EP0328 当韩星听说我要参加《You Quiz》时,并没有表示祝贺。我也没觉得受伤。反正本来就没指望他祝贺。我们之间会因为这种事互相道贺吗?而且韩星的反应某种意义上再正常不过了。 "像给喜欢的东西泼冷水似的有点抱歉……但你这该不会是诈骗吧?" "诈骗?不太可能吧" "最近好多这种骗局。说是能让你上节目,但要求付演出费的" "要真让我付钱,我当场就会挂电话好吗" 刚才和编剧通电话时完全没提钱的事。说实话我确实有点好奇出演费,但第一次通话就直接问金额也不太礼貌吧。 "不过节目组为什么找你啊?" "就是啊,我自己也纳闷" "连这都不知道就答应了?" "能见到刘在石哎,怎么可能拒绝?再说了,你觉得谁都能上《You Quiz》吗?" "那倒也是" 韩星啜饮着咖啡点了点头。确实不是谁都有机会亲眼见到刘在石的。 "不过看来我好像挺有名的" "有名?你?" "嗯…这个嘛…编剧电话里提到,上次校园庆典不是表演过吗?" "Aespa?" "对。好像那个挺出圈的。再加上之前零零碎碎出镜过几次,可能就这样攒了些人气" 说完我就后悔了。听到"零零碎碎出镜"这几个字,韩星的眼睛突然亮起来。这家伙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哎哟,真不该告诉他的。 "你真在当练习生?" "不是啦" "那所谓的零零碎碎出镜是什么?让我也看看" 我脑海里浮现出闵特英频道视频里的片段。虽然我在那些视频里镜头不多(当然啊!人家频道主推是闵特英好不好),但看评论区的话,韩星绝对会兴奋过头。不太想给他看。 "不要" "干嘛?好东西要分享啊" "算什么好东西了。不准看" "哎~小气鬼" "好奇就自己搜" 韩星真的拿起桌上手机开始搜索,看来是真心想知道。好吧,告诉他也无妨。虽然很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在意就是了。 "油管搜闵特英" "闵…什么?" "闵特英!" 他照我说的开始认真搜索,似乎真的很想看到我的影像。没过多久就举着手机给我看:"是不是这个?《清雅艺高探访记》?" 找得挺准嘛。 "对" "晚上回家再看" "现在不看?" "现在看的话,你会把咖啡泼我脸上吧" "还挺了解我" 我抿着咖啡冲他眯眼一笑,韩星却露出微妙表情,像是既开心又慌张。 "你这什么表情?" "就…你笑起来特别好看,但配着这种威胁的话有点吓人…" "一天两天才知道?" "那确实,认识又不是一两天了" "知道就乖乖放下手机" 他听话照做的样子倒像个体贴男友。其实韩星骨子里很温顺——虽然变成坏男人时也毫不含糊。 "录制定在什么时候?" "6月20号。啊!忘记说了" 我突然想起黎明也在同天录制。既然都是教师身份,估计是同一个特辑企划。 "黎明和我同天拍摄" "啥?!" 刚才还傻笑的韩星瞬间严肃起来。也难怪,毕竟要让他那个美得像仙女的女友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 "是坐在一起录的那种?清雅艺高特辑?" "不是啦,只是日期撞了而已。冷静点,我表述有问题" 听我说"和黎明[一起]录制"让他误会了。要真是并肩坐着的企划,我肯定会断然拒绝的。光想想都觉得尴尬。 "那还好…不过还是不爽" "要不我推掉?" "那倒不必" "怎么?想看我俩同框?" "你不是一直想见刘在石吗?必须去。记得多要几个签名" "帮周浩和承洙也要?" "那更好" 《You Quiz》的话题总算结束。现在更大的烦恼是——晚饭吃什么?每次都为此纠结。喂吴韩星,想好吃什么没?姐姐请你。 *** (虽然只早出生一天)但听到"姐姐请客"的韩星并不领情。切,好心给这个没姐姐的家伙体验亲情,意见倒不少。不是说没有姐姐的男人都羡慕别人有姐姐吗? "我就…不怎么羡慕" "啊是吗?如果有姐姐的话,不就会被照顾得很好吗?虽说我现在迫不得已要穿女装出门,但身为男人可是很清楚的。" "迫不得已是什么情况?" "唔…怎么说呢?比如一觉醒来连老鼠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户籍本性别栏变成女性之类的?" "应该不止这个原因吧。其他部位也变了吧?" 没错。不只是因为这个。说实话现在这长相本来就更接近女性。虽然话是这么说啦。你看我哪里像男人了。嘿嘿。 "总之要吃什么?" "来碗热腾腾的冷面?" "这算什么热腾腾?你被谁传染了?胡说什么呢?" 哎呀这家伙。要学也该学好的。你这样下去小心哪天也突然发现身份证尾号从1变成2哦。 "说漏嘴了啦。本来想说要吃汤饭的。" "汤饭不错啊。哪种汤饭?" "米肠。" "好啊就米肠。" 为吃美味的米肠汤饭,我们离开了星巴克。现在要去的是龙山。学校附近根本找不到像样的汤饭店。虽然有一家但实在不想推荐。 从二村走路到龙山既能省下车费(当然这只是韩星个人的想法),路上他还提了件重要的事——后天要去婚纱店的事。 "那家婚纱店是在清潭洞对吧?" "嗯。和你上班的清潭分店应该不远?" "是说狎鸥亭罗德奥站那边吗?" "对就是那儿。" 这周六我要去理事长推荐的婚纱店。据说是家会给知名UP主赞助婚服的店。托理事长的人脉我才能以素人身份去。 不过要是上了《You Quiz》会不会不一样?算了别做白日梦了,学校不同意我也出不去啊。 "整天往江南跑喝咖啡,现在连婚纱都要去那边买。" "清潭洞有名的店很多啊。而且离得近。比钟路合井那些地方近多了好吗。" "这倒是。清潭确实近。虽然对这地方没什么感情就是了。" 就像韩星说的,清潭洞总让人觉得有距离感。作为韩国顶级富人区,对我们这种平民来说(虽然我生活方式挺平民的,就是钱多了点)心理上就很遥远。 不过仔细想想从家到清潭洞其实挺近。打车三十分钟就能到。可能比去亭子洞还快呢。 对住在光州的韩星来说清潭洞很远,但他说有直达的广域巴士一小时就能到。不过就像更喜欢国际市场而非Centum City的他说的,就算常来工作也不会想和这里变亲近。 但我还挺喜欢清潭洞的? "我喜欢那里啊。走在路上就有种时尚女郎的感觉多棒。" "哎,去哪都改变不了你这张高级脸啦。" "这倒是大实话。" 闲聊间很快到了龙山。韩星说两个月前和认识的哥哥来过一家不错的汤饭店。于是我问他具体位置。 "在哪儿?" "往这边走。" 虽然韩星不擅长找新路,但去过的地方总能认出来。我们顺利进到店里。临近六点,店里开始拥挤起来。 在窗边位置坐下后,我们点了米肠汤饭和米肠拼盘。玻璃窗上始终映着我漂亮的脸。明明每天都看却还是像在注视陌生人。 "我说啊。" "嗯?" "我还是没习惯这张脸。" "当然会这样啦。话说你当女生多久了?" "呜呜…从2023年11月开始算的话,差不多一年半吧。" "才一年半啊。毕竟当男人都快三十年了。" "可都一年半了呢。" "除了脸还有其他不适应的吗?" "多着呢。有时候突然听到自己声音都会吓一跳。" "以为是陌生女生的声音?" "嗯!" 换别人可能会说"都一年半了还没适应?像话吗",但请各位安静。除了邵恩姐和艺媛,没人有资格对我这么说话。 "声音现在明明是你的啊?" "平常说话没感觉,但半夜醒来嘟囔时会被吓到。居然从我嘴里冒出女声。" "我没这种经历所以不好评价。不过有件事很好奇。" 韩星边给我倒水边问: "什么?" "听你说过很多当女生的不便,那有没有觉得方便的地方?或者优点。" 咦?仔细想想好像没人问过这种问题呢。变成女性后不方便的地方和困扰倒是经常被问起,但好处是什么却没多少人好奇。不过真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嘛…嗯…首先能交到温柔可靠的男朋友?" "啊真好!" 就说了句场面话,韩星这丫头居然高兴成这样。真是个单纯过头的家伙。 "除此之外呢?" "嗯…啊!以前当男人的时候个头太大总撞到东西,挤地铁时也老被卡住,现在体型变小就方便多了。" "这点很重要呢。还有吗?" "呃…变漂亮了?除此之外真没了。完全想不出。" "优点就这些?" "目前是这样。" 当了一年半女人,所谓好处大概也就这些了。说这种话肯定又会有男人跳脚说荒唐,我再说一遍——除了邵恩姐姐和艺媛,谁都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连搬个行李都要哼哧哼哧用全力,哪来的好处啊?刚才不是说了挤地铁不被卡住很舒服吗?" "嗯。" "不被卡住又怎样?时不时就有咸猪手摸屁股的混蛋,尤其穿裙子的时候。" "真有这种杂碎?" 韩星突然语气凶狠起来。好小子,这男友力爆棚的反应倒是让我觉得,为你当女人倒也不算太糟。 "当然有。" "以你的脾气能忍?" "所以直接揍啊。" "真打?" "那当然!还会狠狠骂街。" 虽然也有很多规矩的男性,但变态老头实在太多必须反击。要是我天生就是女人或许会当失误忍了,可当过28年男人一眼就能看穿那些龌龊心思。 "多危险啊。" "知道危险。可怎么能不报复?高跟鞋踩过,肘击也用过。" "哎呀…理解你心情但要注意安全。不是你的错,是这世道太乱。" "明白。可当时气血上涌身体先动了。" 俗话说不是怕屎是嫌脏,地铁性骚扰也同理。要是我踩了那混蛋结果对方怀恨在心,哪天持刀报复…柔弱女性根本无力抵抗。 所以当女人根本没好处。最近总得咬着牙忍气吞声才能稍微安全点。 "以后要我接送吗?" "不上班了?" "反正像今天这种休息日接送也挺好。" "不要。我直接辞职算了。" "你不工作?" "我不干活也活得下去。" "真的?" "反正男人会赚钱吧?我就在家当主妇啰。" 我偷笑着说。韩星脸上泛起傻笑。看这呆子,该不会以为我在求婚吧? "我会努力赚钱。" "也不用太拼,差不多就行。" "养活持家的妻子是丈夫义务。" "大男子主义啊?" "那怎么办?妻子持家丈夫赚钱天经地义。" "行!多赚点。买面包给我吃。" 我嗤笑着打量韩星,他一脸困惑显然没听懂我的讽刺。傻不傻,要不是打算娶我,这辈子都搞不清我在想什么吧? EP0329 星期五早晨,我直接被叫到了理事长办公室。原因显而易见——是关于出演《You Quiz》的问题。所以不仅是我,黎明也被一起叫了过去。在推开理事长室的门之前,黎明突然问我: "不过海媛老师您是怎么被选中的?" "啊,您没听说吗?" 我原以为她肯定知道内情,但听这语气似乎完全不知情。虽然也可能是在装糊涂,但以这家伙的性格应该懒得搞这种麻烦事。 "嗯,没听说呢。" "上次校园庆典不是上传了Aespa的表演视频吗?" "啊那个呀?视频热度特别高来着。" 提到TESPA的话题,黎明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实话我自己到现在都难以理解为什么会选中我——那种视频真的有那么大影响力?不过既然夸我漂亮,心怀感激总是没错的。 等等...要是我真的以TESPA成员身份参与录制,岂不是全韩国人都会看到我扎双马尾的样子?资料画面肯定会全部公开吧?啊真是疯了,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太妙啊。 "请进!" 黎明敲门的瞬间,理事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那家伙倒是挺有"男子气概"地率先推门而入,柔弱的我只能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其实开门哪分什么男女,纯粹是没话找话罢了。 说句题外话,还挺感谢黎明主动帮忙开门的。我最近发现有人代劳麻烦事的感觉真不错。说来上次和韩星占卜时好像也提到过类似的事。 "您好。" "您好!" 恭敬地问候后走进理事长室...哎呀...虽然作为贵族府邸的女佣这么说不太合适——但这里简直糟透了。上次做蓝色连衣裙的布料碎屑还满地都是呢。 虽然轮不到我来操心,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是其他学校来宾看到理事长室这幅景象...啊对,青雅财团旗下应该不止这所学校。算了算了。 我和黎明并肩站在理事长面前。正用MacBook处理工作的理事长从办公椅起身: "听说消息了,两位要参加《You Quiz》是吧?" 不管房间多乱,理事长直奔主题的态度值得表扬。快点结束回教师办公室吧,和黎明独处压力太大了。而且这里我个子最矮——女生170cm本来算高了,可理事长有173cm,尹黎明那家伙居然超过180cm。真烦人。 "是的。"黎明替我回答。我感激地在一旁点头,暗喜又躲过一件麻烦事。但理事长为什么老盯着我看?该不会要我退出吧? "昨天下午和校长、教导主任、教务部长开会讨论后决定让两位都参加。" "这样啊?非常感谢。"我稍微低头致意。理事长继续道: "校长似乎不太赞成,不过这种机会难得不是吗?记得好好宣传学校。明白了吗?" 这位长得像九尾狐转世却依然美艳的理事长露出灿烂笑容。可能是因为年纪轻(虽然也就比我们大一岁),不像那些老教师整天板着脸。 从二楼教师办公室到四楼理事长室的时间,居然比面谈时间还长。今天理事长似乎也不想多说什么。我和黎明鞠躬告退。 走在楼梯间时,黎明笑着说: "真好啊!我们能一起去。" "幸好没被刷下来。" "要好好表现哦。"她露出欣慰的笑容。虽然有点不自在,但也不能当场回一句"滚开混蛋"。 "知道了。黎明老师该不会紧张吧?" "诶?我?哎,我怎么会紧张。后辈你别怯场就行。" 什么后辈?喂我们明明是同期...啊对了,上次糊弄时好像喊过她前辈来着?当学姐真爽啊。 "要是我紧张肯定是前辈的错。" "为什么?" "随便找个理由嘛。那我先走了!" 抵达二楼后,我扔下黎明往教师办公室走去——我们办公室在不同方向。刚才那番表演真是自然流畅,"前辈"这种称呼...那家伙估计爽翻天了吧。这张脸配上"前辈"的称呼... "早知道该像聊预备军话题时那样故意叫成'学长nim'?嘿嘿。"我偷笑着推开办公室门。 参加《You Quiz》固然好,但那还是很久以后的事。现在必须专注眼前的工作——虽然"专注做事"恰好是我最不擅长的事之一。但人总不能因为不擅长就完全不做吧。 管他业绩如何,这周我还是顺利无事地下班了。现在总算到周末。周六有约——得去试婚纱…...啊,真到当天早上突然觉得好麻烦。我是抽什么风主动揽这活儿的? 怎么会想到要试婚纱的?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哎呀年纪大了突然想不起来…...啊…...怎么回事来着?嗯…...真记不起来了? "啊…...等等时间…...得准备了!" 用上了年纪的脑袋拼命回想,差点错过约定时间。早上还要洗头,时间其实并不宽裕。得抓紧准备了。 今天倒不用特别准备什么。发型和妆容都预约了新娘沙龙打理,不需要自己化妆或折腾头发。但为什么还说时间不充裕?建议体验下发量多的女性人生,光吹干头发就要命得久。 虽然志佑姐和老爸绝对无法理解,但我五月就会搬出电风扇。不开的话总觉得闷热。谁说女性怕冷的?全是胡扯。 "果然吹头发还得用电扇!呵呵呵…..." 我可不小家子气地用那小不点吹风机。真娘子…...不对,夏娘子特质——从不用吹风机,直接开电扇强风档吹干。呜哇——爽! 当然我妈偶尔会像看珍稀动物似的盯着我,比如现在。 "在吹头发?" "夏娘子特质,吹头发用飓风吹。" "这又是什么说法?" "听不懂就跳过。" "快说嘛,好奇。" "老妈不是真娘子是夏娘子啦。" "是吗?我觉得女儿当个真娘子就够棒了。" 别家女儿听到这种话说不定会感动落泪。像佳乙老师那种感性派肯定要感慨母爱的微小表现。但我陈海媛要能被这种话感动就不是我了。 "好的下一位夏娘子。" "可爱死了!" 即便我这么胡闹,老妈依然宠我。 "呜!别捏脸!" 好吧,虽然捏脸有点烦,但这就是母爱啊。所以我肯定生不了孩子——要是我崽子敢这样,绝对一通骂让他清醒清醒。 头发吹干就算搞定。现在流程和平时差不多…...不对,今天决定穿连衣裙反倒省了些穿衣时间。特别是这件天蓝色方领碎花A字裙,既显清纯女人味,穿着又舒服。 套上无袖T恤打底,穿上常穿的那条裙子。直接套上黑色安全裤就完事。 虽然真娘子该穿连裤袜勾勒美腿线条,但今天要换婚纱就免了。不过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膝盖还挺好看。 往手包里塞了常穿的杏色连裤袜备用。午饭后婚纱试穿结束就不用再换装,到时候再穿。天再热光着腿出门还是有点羞人。说这种话确实很夏娘子风格。 抛开真娘子夏娘子说法,其实我穿连裤袜是因为有人会暗搓搓开心。虽然没人敢公然摸我腿,但时不时会感受到灼热视线。关键是我自己撕袜子上瘾了…...超爱这种感觉懂吗? 收拾停当准备出门时,真娘子目睹夏娘子的约会现场发问: "早点回来。别和韩星那小子玩太晚。" "知道啦。" 夏娘子照例叮嘱,但真男人老爸不同: "去见韩星?" "嗯。" "早点回。" "好的老爸。" 虽然是真娘子,但在父母面前自称真男人夏娘子的逆女踩上白色平底鞋,推开玄关大门。穿过巷子时风一个劲儿往裙底钻。 "唔…...不太妙。" 虽然怕热,但这天气光腿还是有些尴尬。连裤袜穿感算不上舒服,可不穿又觉得空落落的。 会这么想的我…...果然已经成为女人了啊。唉…...一年半前的我能想象这副模样吗?路过橱窗时瞥见倒影。 "还挺漂亮。" 对美丽身影自我陶醉一番后,我走向丹岱五街站。那家伙非要约在那见面。直接约狎鸥亭罗德奥街不好吗?啊!这混蛋该不会想蹭出租车才…...嘿嘿! *** 在车站长椅等候时韩星出现了。他盯着我的脸突然问: "昨晚没睡好?" "没啊,睡得挺香。" 顺便我昨晚十二点前就睡了。不然这老胳膊老腿撑不住。三十代女性的生活比起二十代男性真是惨烈。 "黑眼圈重得要命哦?" "啊真的?等等…..." 我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持镜照了照脸。刚才洗漱时没发觉,现在一看黑眼圈好像特别深。早上怎么没注意到呢? "你觉得深吗?" "咦?确实啊。怎么回事?" "最近工作太累?" "工作哪天不累啊!" 左思右想也不明白黑眼圈的来历。唉…不过这事儿真没辙。从老妈肚子里出来时就被蜡笔在下眼睑涂了黑色,现在还能有什么解决方法? "身体没出问题吧?" "被你气得精神出问题了。" "怎么?因为长得太帅?" 我默不作声直勾勾瞪着韩星。这家伙果然也是个纯爷们,被女朋友多瞄几眼就蔫了。 "缩什么脖子?" "怕你骂人。" "熟人了还这样?" "不是,我帅这点确实…哎呀手指别竖起来!" 见我右手悄悄要比起中指,韩星慌忙用双手包住我的手掌。他那粗糙的大手衬得我的手格外白皙纤细——当然不算小。作为跨性别者反而像炫耀似的,这双手在女性里算相当大了。 "说这种话能不挨骂?" "又不是谁都像你满嘴脏话。" "不骂人的才不对吧。" "哎,我再喜欢你也不能认同这句。" "坏家伙。" 我斜睨他一眼放下手,走向自动扶梯。韩星跟过来问: "又要打车?" "当然。跟紧我。" "知道啦。" 他清楚我有多爱乘出租车,二话不说乖乖跟在后面。照我说的在扶梯上紧贴我背后——让男友跟在后面最能挡住裙底风光。 "别偷看我裙底。" 虽然心存感激,我还是故意找茬。 "又没什么可看的。"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 见我眼神又要骂人,韩星又缩起脖子。真是的…说没看头还那么使劲扯我丝袜?笨蛋。不过看在你面子上我带了条备用的?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UQxOWpGZTFpWHVvbFZCbnNmSlh6Sw EP0330 打车在鹤洞十字路口下了车。对于经常往来清潭洞的人来说,鹤洞十字路口是个熟悉的地方。这里有CGV影院,有道山公园,有不少口碑不错的餐馆,还有艺术厅,另外韩星以前工作过的披萨店也在这里。 听到鹤洞十字路口这个名字,可能会让人以为附近有地铁七号线的鹤洞站,但实际上离鹤洞站相当远。只是名字相似而已。离这里最近的地铁站是狎鸥亭罗德奥站和江南区厅站。对,就是我常去的那个站。 "经常来这儿啊。上周也来过的说。" 下车时韩星说道。这家伙最近也常来这里。据说是因为汉南分店偶尔人手不足,会被临时调到清潭分店或蚕室分店帮忙。不过今天我们没打算去Uptowner汉堡那边。 "今天不去那边。" "那要去哪儿?" "那边,反方向。" 我们沿着通往狎鸥亭罗德奥站附近的Twosome Place咖啡厅的小巷走去。主要因为这附近有化妆沙龙,计划先在这里化妆,再去婚纱店。当然韩星并不清楚我的计划。现在打算告诉他。 "在沙龙化完妆后去试婚纱。" "要先化妆再去?" "新娘妆和普通化妆不一样,听说要单独化。所以提前化好再去。有意见现在就提。不然就把你扔下。" 我这种态度让韩星无计可施。难不成他真敢说有意见?就算有意见也会说没有吧。 "没、没有啦。"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那就乖乖跟着。" "好的。" 带着这个呆子走进化妆沙龙。虽然提前预约了但还有点紧张。活到现在专业化妆师只给我化过两次妆,完全不习惯。上次穿校服拍照时好像才第一次体验。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那个…我预约了的。" "是陈海媛顾客吗?" "嗯…对的。" 好在接待台的姐姐没拿刀威胁我,顺利开始了化妆。唯一担心的是接下来化妆期间被丢下的韩星…不过他应该能自己打发时间吧。又不是小孩子。 跟着引导我在镜子前坐下。韩星买了杯美式咖啡在休息室舒服地坐着。很快负责化妆的院长走了进来。 "你好!是诗炫提到的那位老师吧?" "啊?" "您不是老师吗?" 啊…看来理事长连我是老师这件事都说了。我还以为对方只是客套称呼。警察叔叔们不都这样嘛。 『老师,在这儿睡觉会落枕的』 这类话。总之对方似乎知道我的身份。 "啊…对是的。" "既然是诗炫拜托的,我会好好做的。" "你们认识?" "当然啦!她以前当试衣模特时总找我化妆呢。" "啊…原来如此…" 理事长有试衣模特经历。虽然无法证实,但传闻说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进入试衣模特行业就是理事长引荐的。就算传言只是传言,稍微想想她那副外貌和身材不做试衣模特才奇怪。 寒暄过后院长直接从分缝开始打理。通常在这种地方化妆师会主动聊天解闷,这位也一样。 "发量真多呢?" "真的吗?算多的?" "哎哟现在看就很惊人。" "好久没听人说发量多了。" 我妈发量多,姐姐也是。作为全家最年轻的女性(虽然变成最年轻有点神奇)发量多也许理所应当。而且遗传了爸爸基因所以没有白发。周浩倒是有的? "做造型时发量多是优势。有总比没有强,而且发量多发型效果更好。不过吹干挺费事吧?" "没错。早上有点麻烦。现在里面还有点没干透吧?" "所以刚才先用吹风机吹干了嘛。" "啊哈!" 聊着聊着发型就做好了。类似半扎发效果,配合自然波浪卷,不仅增添清纯感,女人味也扑面而来。完美契合人们对"新娘"的普遍印象。 做好发型去隔壁间化面部妆容。据说是这家沙龙的副院长。但总觉得在哪见过… "咦?是上次那位老师?" 听到副院长先认出我的声音,我立刻想起来了。上次和塞娜老师一起拍校服写真时就是她化的妆。 "您好!还记得我吗?" "当然!印象深刻着呢。我对漂亮的人记性可好了。上次说您是学生对吧?" "对的!" 副院长似乎清晰地记得我。虽然还不到一年时间,但毕竟是挺久之前的事了,能被记住让我有些惊讶。 按她自己的说法,大概是因为对漂亮的人印象特别深刻吧。如果不是这样…可能单纯是因为我长得显年轻。 "对了,您有想要尝试的妆容风格吗?" "这个嘛…我毕竟是第一次做新娘彩妆。啊哈哈哈…" 别说新娘妆了,我连日常妆容都很少化。区区当过一年半女人的经验,能懂什么化妆技巧? "就选最适合我的类型吧。" "那您有偏爱的色系吗?" "呃…我喜欢浅色系…就是类似草莓牛奶泡泡(我钟爱的化妆品色号)那种。" "嗯!我懂了。您皮肤这么白皙,浅色系上妆效果肯定很出彩。" "这、这方面我倒不太清楚…就是单纯喜欢那种颜色。" "我想正是这个缘故呢。" "啊…原来如此。" 虽然不太明白副院长的言外之意,但我决定按字面意思理解。大概喜欢浅色系确实与皮肤白皙有关,是潜意识里的自然偏好吧? "不过上次好像也说过,您的肤质真的很好。最近那些偶像练习生都比不上呢。" "真的吗?哎呀这也太夸张了…" "我何必说谎?通透的肤质让我的工作轻松多了。毫无瑕疵又透亮的肌肤,化妆时特别省事。" 副院长笑着帮我仔细打理皮肤,又轻轻拍上腮红,娴熟地勾勒着眼影。原以为她会提黑眼圈的事,却刻意回避了。想必是担心我介意吧——其实完全不会。 眼线画得干净利落,眼下撒娇纹也加深了。为了让整张脸更鲜活,彩妆部分处理得一丝不苟,最后涂抹水润唇彩收尾(比起哑光唇膏我更喜欢水润质感,哑光总显得沉闷),妆容就此完成。 离开前在镜前自拍了几张。经过大师之手修饰的脸,随便拍拍都光彩照人,但照片终究敌不过实物。平常我还算上相,今天可能状态不佳? 结账离开时,韩星对我说: "很美。妆容很衬你。" "对吧?你也觉得漂亮?" "嗯。真的很好看。专业手艺果然不一样。" "你该庆幸有这样的女朋友。就你这样,这辈子还能遇上第二个?" 本是玩笑话,他却认真答道: "遇不到了。所以一直很感激你。" "真的?" "当然。你是全世界最美的。" "突然说这种话…又让我开心起来了。" "就是要这个效果。现在去哪儿?" "该去婚纱店了。走吧,吴韩星。" 我向他伸出右臂,他自然张开左臂,让我挽住。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我们要结婚吧? *** 婚纱店员工似乎也隐约知道我是谁。理事长应该提前打过招呼,说实话这既令人安心又有些别扭。 安心在于理事长熟人介绍的地方不会被骗,别扭则是担心日后给理事长添话柄。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知名油管主播或网红来访通常能试穿五套,我只选了三套——无关租金,是时间紧迫。 我倒不差钱,只是周末预约爆满,能挤出时间已属不易。更何况本就不是真结婚,没什么遗憾,反而该感谢理事长和店员们特意安排。 在店内办公室开始选纱时,原想象选韩服和和服那样亲自看实物,结果发现多此一举。 普通衣服没什么装饰,知道版型就能根据尺码想象上身效果。但婚纱装饰繁杂,仅靠悬挂展示根本无法判断。网购服装尚且容易失败,遑论价格昂贵又怕损毁的婚纱。 所以店里提供模特实穿图参考。而我的外貌优势在这里再次显现: "新娘身材这么好,穿什么都合适。选纱时不必考虑体型限制,按喜好挑选就行。" 虽然这副身材并非我努力锻炼得来的成果,但能够随心所欲试穿各种衣服这点,我认为已经非常值得庆幸了。个子高挑,四肢修长,腰肢纤细胯骨又宽,简直挑不出什么毛病。 韩星和我仔细翻看着试穿照片。或许是专门找了相貌出众的模特拍照的缘故,每套衣服看起来都很不错。不过我们还是费了些功夫从当中挑选更合适的款式。 苦思冥想后选定了三套: 第一件是用透视面料制成袖口与领部的鱼尾裙,能营造出既柔美又清纯的氛围; 第二件虽然有着中规中矩的蓬松裙摆,却通过露肩设计跳脱出了平庸感; 第三件虽然不算传统婚纱,但适合在婚礼after party时穿的粉红色露肩连衣裙。 "我想穿这套,你觉得呢?" "我?我都行!" 分不清他是缺乏兴趣还是体贴迁就,总之韩星也点头同意了。那现在就该去试穿啦! 毕竟是第一次试婚纱,昨晚确实担心过万一在更衣室紧张到手足无措怎么办。但真正开始穿衣服时,所有焦虑都冻成了渣——我根本手忙脚乱到失去思考能力。 正忙着把腿塞进这里、手臂伸进那边,还要小心别蹭花妆容,连紧张的空闲都没有。帮忙穿衣服的阿姨们倒是气定神闲,甚至还开起玩笑: "您丈夫年纪差很多吧?" "啊?我才是姐姐啊。" 本想缓和气氛的回答反而让阿姨们瞪圆了眼睛: "真的吗?完全看不出来呢。" "是日娜姐。因为我生日早一天所以是日娜姐。" "不是大学生吗?" 我这张娃娃脸素颜时总被当成高中生,今天妆容浓些才像大学生。不过无论高中还是大学,和韩星站在一起都像隔辈人。 "哎呀怎么会,我都三十了。" "三十?根本不像啊!" "哎...哪有..." 虽然常听这种话,但每次被人说显年轻还是会开心得头皮发麻。太棒啦! 不过阿姨们开玩笑其实另有原因——穿婚纱时只能穿单层底裤。看到我和其他准新娘都面红耳赤的样子,她们就用这种方式缓解尴尬: "正式仪式时可以要求加胸垫的。这件请先忍耐下,下一套要帮您加上吗?" "呃...我再考虑看看!" 阿姨们边聊天边传授穿婚纱小技巧,不知不觉就穿好了第一套。听说韩星正在外头等着。 "紧张吗?" "不...不怎么紧张?" "因为是姐姐吗?其他新娘可都紧张得发抖呢。" 真正的"新娘"们当然会紧张。光是想像在新郎面前展示婚纱造型的画面,任谁都会心跳加速吧。既期待又害羞什么的。 但我居然毫无感觉,果然天生缺乏女性基因这点暴露无遗。不过镜中的自己确实美得惊人。 戴上冠冕,别好耳坠,手捧花束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新娘。真漂亮,连自己都想娶这样的姑娘呢! "要拉开帘子喽。" 握着捧花,帷幕缓缓升起。那家伙马上就要看到我了...他会说什么呢? EP0331 一如既往,今天的海媛也很美。她穿着天蓝色连衣裙的样子清新动人,让我从早上开始就心情愉快。要知道她连妆容都没化,就涂了点唇彩而已。 仅仅因为女朋友很漂亮、又穿了好看的衣服就开心成这样,我是不是太单纯了?不过就算这么想,海媛的美丽仍然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说来奇怪,她比我们初遇时(就是她变成女生那会儿)越来越漂亮了。该怎么形容呢?刚认识的时候她大概还没适应女性身份,举手投足都带着男孩子气。 嗯...她偶尔自称的"女装男子"这个称呼倒是很适合。虽然长着女孩子的脸,行为举止却和男生没什么区别。 但现在完全不同了。每次约会都穿着漂亮连衣裙,仿佛在炫耀自己是个女孩子,还会精心挑选香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海媛身上总带着女性特有的香气。她不化妆,应该是洗发水的功劳吧。 虽然她欲求不满时的表现算是个缺点,但好歹学会撒娇了,主动抱我的时候简直可爱到让人窒息。不过这家伙明明是高挑纤细的类型,偏偏该饱满的地方毫不含糊,反而更添魅力。 但海媛给人的感觉并不完全是孩子气。虽然脸蛋像孩子...上次她主动诱惑我的时候,说实话差点让我疯掉。明明超级享受还要硬装镇定可太难受了。 "是新郎先生吗?" "是的。" 等待海媛换婚纱时,店员大哥主动搭话。来这种地方的人好像都很健谈,刚才在化妆沙龙也经常有人找我聊天。 有人直接聊起我女朋友海媛,还有人讨论我的发型,说我现在的发型不错,但大胆改变风格会更好看之类的。 "二位什么时候结婚呢?" "结婚?啊!不是要结婚,今天是女朋友想试穿婚纱才来的。" "原来如此!不过很期待吧?" "当然。" 要是有人不期待海媛穿婚纱的样子才奇怪呢。虽说素颜比浓妆好看这种说法成立,但任何人化妆后肯定会更漂亮。 就算海媛素颜出门(当然不是完全没涂唇彩)也很美,她有着孩子般清澈的肌肤。但做好新娘妆容后,我只能傻笑——因为实在太美了。 店员离开后,我开始想象海媛穿婚纱的模样。参加过几次婚礼的我知道新娘会有多大改变。根据刚才选的婚纱来想象新娘装扮的海媛... '怎么样?我像真新娘吧?现在嫁人也完全没问题对不对?不过怎么办啊?我死都不要嫁给你这种丑八怪。哎哟不行!哈啊!但我是不是超美?连我自己都觉得美翻了。这样一看真的很像新娘呢。太漂亮了。连我都爱上自己了!快说你想和我结婚!' 光想象她沉醉于自己美貌的模样(她有这个资本)就让我笑出声,吓得旁边店员用"这人什么毛病"的眼神看我,害我手忙脚乱管理表情。 "现在要拉开帘子了哦。" 啊,看来海媛要出场了。我赶紧从斜倚的沙发上站起来——可不想因为坐着看惹她生气(外人可能不理解,但她脾气本来就古怪)。 帘子缓缓升起。先看到雪白裙摆,这款式在膝盖处收拢后向下展开,像郁金香花瓣似的。随着帘子继续上升,露出她穿着婚纱的膝盖部分。膝盖以上的面料紧贴身体曲线,勾勒出窈窕轮廓。 当帘子升到腰部时,她圆润的胯部与纤细腰肢一览无余。捧着捧花的双手和被白色蕾丝包裹的玉臂也映入眼帘。 "哇哦..." 尽管早有预期,我还是为她的身材惊叹。这么说可能很俗,但真的只有亲眼目睹才能明白——简直像白瓷一样精致。 紧接着显现的是她并不夸张却比从前丰满许多的胸部(她过去自称"女装男子"的原因之一大概就是曾经的飞机场吧)。纤巧的锁骨线条与雪白脖颈相继亮相,最后是压轴的面容...咦?噗哈哈哈! "嘿嘿!呵呵!" "干嘛啊?笑什么?" "噗哈哈哈哈!" 海媛本就白皙的肌肤在灯光映照下,整张脸庞仿佛会发光似的。说是"啊眼睛都要被闪瞎了"倒并非玩笑话,而是她面容本身就如绽放光芒般明媚。连衣裙本身透着温婉端庄的气质,那张脸却像个瓷娃娃。"喂说句话呀!光傻笑干嘛?""因为漂亮。真的特别漂亮。""真觉得漂亮才笑的?不是嘲笑我?""我干嘛嘲弄你?真心实意觉得美才笑的。" 宾客们通常都会给新娘面子夸句漂亮。毕竟新娘是婚礼的主角,既理所应当又必须得到这份赞美。从这个角度而言自然该称赞海媛美丽。不过单凭这点远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她——看着现在的海媛,我真觉得像见到了公主殿下。穿着礼服戴着水晶头冠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对吧?连你也没法违心说她不好看吧?""当然当然。美极了。像公主一样。""噗!什么公主啊你?""穿着礼服戴着王冠不就是公主嘛。" 说着我偷瞄了眼旁边店员的神情。看来我的发言并未被当成怪人。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海媛就是公主啊。"所以感觉如何?很衬你吧?""现在就想牵着你的手步入礼堂的程度。""至于吗?但怎么办呢?公主可不是随便谁都嫁的哦?"现实中的海媛公主说出了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的台词。果然这丫头永远不让我"失望"。可就算这般傲慢任性的脾气,放在海媛身上也只让人觉得"公主就该这样"。 "结婚对象您自己慢慢琢磨吧。""说起来不拍照吗?""当然要拍。"眼前站着位公主还能不拍照?我立刻掏出手机对准海媛。这丫头随便拍拍都像画报,认真取景时美貌更盛,连镜头都仿佛镀了层光辉。"把我手提包拿来。用我手机也拍几张。""好嘞。" 她从自己的链条包里取出手机递来,我双手并用轮流拍摄。她的手机镜头比我的好,成像效果自然更出色。整个拍摄过程海媛都笑得阳光灿烂。透过取景框凝视她时我忽然意识到——她看起来真的很幸福。或许因为满意镜中华服美眷的模样,或许因我的赞美而欣喜,此刻的海媛浑身散发着幸福感。 "现在心跳超快的。""怎么?想结婚了?""才不是...就是莫名很激动。"浓妆掩盖了海媛泛红的脸颊,但渐渐染上樱粉色的锁骨出卖了她。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紧张吗?我也在心动啊。所以求你别再打车了,我们开始攒钱吧。我是真心想娶你回家。 *** 理所当然地,海媛驾驭所有礼服都游刃有余。正如"时尚的完成靠脸"这句真理,天生丽质让她穿什么都无可挑剔。另两件露肩礼服完美展现了她的直角肩与精致锁骨,雪白肌肤在灯光下如同上等绸缎。露肩设计固然性感,却也能同时兼具清纯与优雅——不过我最中意最初试穿的那件。虽非露肩款,但纯白蕾丝若隐若现地透出臂膀与颈脖肌肤的朦胧感,反倒更令我心动。若隐若现可比全露高明多了... "精神病院在逃患者吧你。""干嘛...我就随口说说感想。""闭嘴。死变态。你也配有想法?活腻了?""过分了吧。"试衣结束后这段对话让海媛直接爆了粗口。当然不是真骂,更像是男人间那种"醒醒吧兄弟"的调侃。虽然用"男人间"来形容不太恰当,但此刻没有更贴切的表达了——说的时候还特意压低声音避开了店员。 由于没去专业影棚拍摄,我们无需支付额外费用。海媛爽快地全款结清了高昂账单(这姿势确实帅),走出婚纱店时已近下午两点。"开心吗?"店门口我问她。海媛立刻摆出招牌的嫌弃表情。这丫头肯定要嘴硬了。"不怎么样" 看吧?每次摆这种表情就会开启叛逆模式。"刚才明明笑得很幸福啊?" "换衣服太麻烦了。大清早来做造型也麻烦。绝不想再来第二次。""等你真结婚时还得折腾好几回呢?""那不结不就完了。"海媛用膝盖"咚"地顶了下我大腿。无意间瞥见她裙下——咦?早上还是光腿来着。"怎么穿丝袜了?""嗯。冷。""你怕冷?""我不能怕冷?""...行吧。"虽说海媛确实容易着凉,但她对丝袜的执着总让我意外。我那个嫌闷的妹妹就几乎不穿——虽然她本身也不是穿裙子的类型。不过确实好看。丝袜赛高。我投赞成票。"又偷看什么?死变态?谁准你乱瞄女生腿的?" "不是,这算什么偷看?你是我的东西吧?" "什么?我的?你疯了吗?你才是我的。" 嗯? "我是你的?" "你什么身份?" 我还能什么身份?就是个做饭的呗。 "做饭..." "重点不是这个啦!" "那你说...啊!下位者?" "对嘛!那我呢?" "公主殿下。" "所以合理的是我拥有你,还是你拥有我?" "人才不是所有物..." "少废话!给我认真回答!"加密密文 海媛举起了拳头。不愧是公主殿下,这份傲慢简直登峰造极。使唤下位者跟呼吸一样自然。 "我是你的。" "这还差不多。以后记牢了。" "好~" 有时候我会想,这家伙要是没我肯定谈不了恋爱。"没我不行!"虽然这种想法挺危险的,但看到海媛现在这副嚣张模样,至少在她面前...好像也没错? "喂!别盯着我腿看!" "你怎么发现的?" "这还用问?瞎子才感觉不到好吗?" "让我看看嘛。不想被看就别穿裙子啊?" "天热啊!" "那干嘛还穿丝袜?" "我乐意!闭嘴!" 陈海媛这个女性被称为公主殿下的理由很充分——她不仅美得惊人,还是某高中的国语教师,堪称这个时代才貌双全的才女。虽然逻辑能力似乎差了点。但那又怎样?她发脾气时的样子简直可爱到让人窒息。 "你笑什么?" "就觉得你好可爱。" "对男人说可爱很失礼。你知道吧?我穿女装连衣裙婚纱化妆丝袜是情非得已,但依然是男人。虽然你应该清楚,但以防万一再说一次。" "啊对!当然知道。" 不愧是国语教师,海媛在日常生活中将反讽运用得淋漓尽致。没错没错!陈海媛是男人。谁敢说她是女人?太失礼了。 "那以后就叫你王子殿下吧。" "哈?为什么是王子?" "你不是男人吗?现在是为了特殊原因穿女装吧?那就是王子啊。" "错!虽然是男人但被迫穿女装和婚纱,当然要维持女性身份所以是公主殿下。给我认清地位啊下位者。" "遵命~" 总之...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超喜欢被叫公主殿下嘛。最近真的可爱过头了?今天午餐我请吧。看海媛吃得开心的话,心情也会变好的。 EP0332 今天的午餐是披萨。要是问我为什么选披萨,因为我就是喜欢。敢质疑我的口味?先吃我一拳再说!披萨这么美味的东西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说起来今天微风正好的天气真不错。虽说已入五月算是春末,中午难免有些闷热,但这般凉爽的风吹着倒也不觉得难熬。穿着连裤袜刚好到不出汗的程度?和煦的春光配上这般轻柔的风速最惬意不过。 更何况我现在穿着裙摆蓬松的连衣裙,风势不至于太猛导致裙摆乱飞——这种恰到好处的微风才能让裙裾簌簌轻扬,勾勒出优雅的轮廓。要是像上次在汉江边遇到狂风,怕是连安全裤都要给路人参观个遍。幸好这次保住了作为女性的尊严。 以上都是废话。所以那家披萨店到底在哪儿啊吴韩星? "你不记得?我们之前一起去过的,道山公园附近那家。" "啊…有点印象。不过上次好像没在那儿吃披萨。" 那还是我变成女生之前的事,当时和韩星去过披萨剪刀清潭店。虽然是披萨专门店,但那天我俩都还不饿,就只点了些小食。 顺带一提,披萨剪刀和韩星现在工作的Uptowner汉堡是同一集团旗下。准确来说不是隶属关系,而是同一个老板同时运营这两个品牌。 之前说过没有?Uptowner汉堡的老板有个古怪坚持——说什么汉堡必须双手捧着吃才有灵魂。在我看来纯属扯淡。不过那大叔生意经倒是有一套,两家店都成了网红打卡点,在社交平台相当火爆。韩星说的,虽然我没验证过。哦对,他也在披萨剪刀打过半年零工。 因为接触过各类西餐后厨,韩星在餐饮业算是个抢手人才。随便塞进哪个厨房都能很快上手,所以在披萨剪刀时评价也不错。 "偶尔人手不够还会把我调过去帮忙。" "这都行?虽然是同一个老板但毕竟是不同门店啊。" "反正工资都是从同一家财务出。具体细则我就不清楚了。" "长点心吧,你以后自己开店用得上。" "哎,我能有间小铺子就知足啦。" 啧,这小子真没出息。本来想说要缺资金我可以投个十亿的…算了随他去吧。 "你确定没走错路?可别又往奇怪地方带。" "喂,我可是在这工作过的。路线熟着呢。" "也不知道是谁上次绕了半小时。" "少啰嗦。" 韩星虽然找新地方会迷路,但去过一次的店还是能摸到。幸好没多久就看到了披萨剪刀清潭店的招牌。据他说这家分店生意火爆得很——意思就是通常要排长队。不过我们稍微错开午餐高峰,店里人倒不多。太好了,我最烦排队。 挑了阳光正好的窗边座位。把手提包放到内侧,双手顺着臀部抚平裙摆,并拢双腿端庄坐下。阳光透过窗户在丝袜上镀了层柔光,衬得双腿特别好看。 "我去打个招呼。" "打招呼?和谁?" 韩星突然说要寒暄几句。这儿有他熟人? "有个认识的哥在这儿上班。之前也来帮过几次忙,和店员都脸熟。" "哦,去吧。" 目送他离开后,我望着窗外发呆。正值春夏交替的时节,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街道上。杏色连裤袜包裹的双腿在强光下白得晃眼,今天穿丝袜真是穿对了。 "既然是来打招呼的,是不是该带杯咖啡什么的…" 我小声嘀咕着。韩星每次去见熟人都会带咖啡或甜甜圈,算是餐饮圈的潜规则——空手上门容易被拉壮丁。看他今天急匆匆的样子估计是忘了。 "等吃完用我的钱买吧?" 虽然不知道他是忙忘还是手头紧,总之我有点在意。说不定等会儿该偷偷塞点东西让他带去。就当给男朋友撑场面好了。 "这算不算贤内助啊?" 说完自己先笑出声。什么贤内助…我又不是他老婆。更何况我这种人怎么敢妄想结婚?脾气这么差,谁敢要啊? "在想什么?" "来了啊?" 不知不觉韩星已经打完招呼回来了。她对着望向窗外自言自语的我问道。我像叛逆期少年般回答: "在想怎么揍你。" "为什么打我?" "太可恶了。" "哪可恶?" "把好端端的男生变成女生,还进行性骚扰。" 听到"性骚扰"这个词,韩星瞬间脸色煞白。没错,我就是想看这表情。 "喂!被人听见会当真的。" "是真的又怎样?" "明明是双方同意的吧?"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确实没有正式签协议之类的手续,只是默许了韩星扑过来的行为。不过倒也不后悔——虽然说出来有点变态——但托你的福终于明白为什么说性是件快乐的事。 "幸好现在没人。" "有人我也不会说这种话。" 我边回答边环顾四周,其他客人都离我们很远,应该没听见刚才的对话。本来就是故意压低声音说的。 "要吃点什么?" "辣香肠披萨。" "别的呢?" "选你想吃的。" 我们最终点了半份辣香肠披萨、半份绿乳清干酪披萨和两罐零度可乐。点完单韩星突然问我: "你今天心情特别好?" "有吗?没注意。" "刚才穿婚纱拍照时,你笑得特别幸福呢。很开心?" 嗯...要问开不开心当然是开心的。真的非常开心。看着镜子里可爱的自己就很满足,被韩星夸奖漂亮也很高兴,更重要的是产生了"真的要当新娘了啊"的悸动。最初明明毫无感觉,但或许女人终究是女人吧,想到可能穿婚纱结婚就忍不住笑起来。当然再次强调,结婚对我这种人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事。 "很开心。现在懂新娘们说的心跳加速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意思?" "等你穿婚纱就告诉你。" "哎,我又不能穿。" "那一辈子别想知道咯。" 我对韩星咧嘴一笑。她虽然有点失望,但很快露出"算了,陈海媛你就是这样的人"的表情放弃追问。很了解我嘛吴韩星,没错这才是本小姐。 *** 看来我味觉确实和别人不太一样。通常辣香肠披萨去哪家店都不难吃,但这家的...倒不能说难吃,就是很普通。换个标准算好吃,但以"陈海媛的舌头"为基准就只是平平无奇。说真的我觉得披萨学院的辣香肠披萨更合口味,想想价格有点失望。 不过绿乳清干酪披萨确实美味。我本来就喜欢乳清干酪,而且这款不是美式而是意式风味,吃起来完全没负担。这个绝对物超所值。 "好吃。单指乳清干酪的部分。" "还以为你会喜欢辣香肠呢。特意选的我们店招牌。" "看来你不知道本小姐味蕾有多挑剔,这种程度可满足不了我。" "要我做给你吃吗?" "倒是做啊!你和周浩承洙说要亲手做意面都说了好几年,到底什么时候兑现?" "呃...这个再议。" "笨蛋。" 韩星确实说过要给我们做意面,那还是我大学毕业前的事。改天得租个厨房,让她买齐材料给我们仨做饭——当然我要单独用一间。 "吃完了就走?" "等等。" "怎么?" "查点东西。" 我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直接搜索附近最近的咖啡馆。道山公园前面通常有很多网红美食店,找咖啡馆不难。 但我要找的是连锁品牌。因为要请后厨人员喝,连锁店比小众咖啡馆更合适。最近的是...Twosome Place!顺便攒点途尚红心积分好了。 "后厨有几位员工?" "问这干嘛?" "请他们喝咖啡。" "别破费了,你哪来的钱。" "回答问题。几位?" "五位。" "行。" "真的不用..." "你刚才偷看我腿了吧?" 韩星猛地一抖。当然了,特意穿丝袜不就是给你看的?你偷看我才有成就感。而且现在这样威胁你也管用。 "怎么知道的?" "偷看的惩罚。照我说的做。不是说有相熟的哥哥在店里?" "其实真的不用..." "嘘!闭嘴小职员!" 见我态度强硬,韩星终于不再反对。况且我们用了员工折扣,实际上只付了半份披萨的钱。作为回礼请咖啡对韩星职场形象也有帮助。 "走吧。" "知道啦。" 我们走出餐馆。直奔附近的Twosome Place。点了两杯我们喝的冰美式和五杯给店员们的咖啡,总共七杯之后,我们在座位上等待。等待时韩星那家伙对我说:"那边几位除了浩哥都不算亲近,也没特别深的交情,其实不用请的。" "我就是自己想请嘛。像我这样漂亮又年轻的女孩站在你旁边,捧着咖啡说'哎呀!披萨很好吃哦。请多关照我们家男朋友啦!',店里的人肯定对你印象加分吧?" 我自认为这番话很有道理,但韩星那家伙似乎完全没理解。 "难说?我们不怎么共事所以...而且你也不算年轻了吧。" "哎哟!我就算说二十岁也没人会怀疑。待会必须说我二十岁啊。" "那我不就成垃圾了?" "你什么时候不是了?这性骚扰犯..." "这绝对不行!" 反应超快的韩星立刻打断了我。真可惜,差点就能把我唯一的男朋友塑造成终极人渣了。不过他察言观色倒是挺快的。 "您点的七杯冰美式好了!" 这里打工的小哥估计刀功了得(可能比艺媛还强?),像流水线生产般飞速做好了咖啡。所有沉重的咖啡杯都到了韩星手里,我们离开Twosome Place往回走。 "好好跟他们说。就说披萨很好吃。还有要强调你女友二十岁,明白?" "后面那条能免了吧?" "说了会更有趣啊。" "你的人生是拿来寻开心的吗?" 韩星那家伙猛摇头走进店里。我双手拎着手提包,竭力装得端庄贤淑(陈志佑看到应该会欣慰吧,他最喜欢看弟弟装乖的样子),跟着进去。 刚好赶上店铺午休时间,气氛很轻松。来得正好,这不是喝咖啡的最佳时机吗? "哥请用咖啡。觉得空手走不太好就买了。" "谢啦。我会好好享用的韩星。后面这位是女朋友?" 疑似韩星熟识的那位大哥指着我问道。我右手轻掩胸口,抿嘴笑而不语,低头行礼。韩星似乎不想打扰其他人,立刻决定离开。 "请慢用,哥。那我先走了。" "下次见!约会愉快。" "好嘞!" 韩星向大哥道别,我也再次欠身行礼。走出店门时,我对韩星伸出右臂。这个专爱搞怪的女朋友难得乖巧,韩星了然地伸出左臂。 "走吧亲爱的。" 我尽可能淑女地柔声说着,轻轻挽住韩星的左臂。转头对厨房员工们眨眨眼笑了笑,跟着韩星离开餐馆。刚出店门韩星就问我: "你突然怎么了?" "嗯?什么?" "干嘛装淑女?" "我的理想是当贤妻良母嘛。" "真的?" "开玩笑的。不过偶尔这样你应该会开心吧?刚才我是不是超端庄?怎么样?" "现在女生好像不太喜欢被夸端庄。" "哎呀,人家其实不是真女孩子啦,是迫于生计女装生活的女装男子哟。" "又来了...总之大家好像挺喜欢的。谢啦,请喝咖啡。" "真要谢我就别老盯着我腿看。都要被你盯穿了。" 我稍稍瞪了韩星一眼。这次他倒理直气壮——因为真的没看。 "我没看。" "知道。就当看了吧。" "为什么?" "这样才好调侃你啊。走吧,该散散步了,吃太饱。" "好啊,走走吧。" 我们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幸好穿的是平底鞋不是高跟鞋,腿不会疼。要不就这样一路逛到林荫道吧? EP0333 正如林荫道这处黄金地段的特点,比起上次来访时,沿街店铺又换了一批。虽然地段珍贵到令人无奈,但失落感还是挥之不去。 虽然我个人没有固定光顾的店铺,但看到一家好端端的店面消失总归遗憾。不过苹果专卖店倒是屹立不倒,毕竟这种跨国企业有资本硬撑。换成星巴克这种,生意不好立刻就会撤店。名校周边这种案例可不少。 刚走到林荫道入口,韩星就问我: "来都来了,现在干嘛?" "不好说?有什么建议?" 我们当初决定散步到林荫道时,其实并没有明确计划。只不过从道山公园出发的话,这里是最热门的打卡地而已。但现在真的有点尴尬。 "先进去再说吧,里面再想。" "行。" 我们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走进林荫道。之前我还紧紧搂着韩星的腰,但午后气温升高,加上我本来就不习惯长时间肢体接触,很快就松开了。 韩星也没太失落。他比谁都清楚陈海媛是什么德行,只是不断用余光偷瞄我罢了。看来在他眼里我今天格外漂亮——没卸的新娘妆容确实加分。 早就喝完咖啡的我们空着手闲逛。路过几家服装店时,我突然想到反正没事,不如看看夏装。今年流行的款式还挺多的。 "逛逛衣服?" "要买?" "好多漂亮款式。马上就到夏天了,该添置新衣啦。" "那进店看看。" 转了几家店后,我选了家风格最对胃口的。这家主打女性化设计,像我身上这种连衣裙或是露肩衬衫之类的单品。 虽然没打算非买不可,但确实看中好几件。再过几个月就是暑假,穿着新裙子去釜山玩多好。天气这么热,还是选露肩款比较... "这件怎么样?" "哪件?" 我指向一条白色露肩连衣裙。家里有件类似的,但设计细节不同——家里那件是细吊带,而这条是...等等叫什么来着? 啊对!挂脖领!没有肩带而是绕颈固定的款式。韩星歪着脑袋打量: "会不会太露?" "怎么...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怕你穿着不自在。裙摆也挺短的。" "你不是就好这口吗?" "这什么话?" "前天看色情片打手枪的不是你?" 韩星瞬间瞪圆眼睛。哇哦...居然被我说中了!天哪居然真看了?我随口诈他居然是真的!太劲爆了! "有女朋友的人看什么小电影?" "你怎么知道的?" "公主殿下无所不知。老实交代为什么看?" "还能为什么...想看不就看。你懂的呀?" 男人看片的心理其实很简单。但此刻我偏要唱反调: "哎哟~人家是女孩子怎么会懂这些~" "某人不是刚说为了伪装成女性特意体验过女性生活?" "正因为现在是女孩子才不理解嘛。大叔都三十岁了还看片,该戒掉啦!" "该懂的都懂了才更要看啊。咱们讲点人性别翻旧账。" "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嘲讽素材吗?你这个变态!" "简直离谱。别装了好吗?我连你老底都知道。" "我?我老底怎么了?像我这样清白历史的姑娘上哪找?" "是吗?" 韩星发出讥讽的冷笑。说实话我也有点心虚。毕竟以前当男生时,还和他认真讨论过影片偏好: "你看过带字幕的吗?" "小电影还有字幕?" "当然!怎么会没有?" "好吧...不过这类资源去哪找?有字幕的到底哪里好?" "沉浸感更强啊。" "看毛片还要什么沉浸感?" "总比没有强吧?" "行吧,改天我研究研究。" 就这种对话。当年推荐带字幕小电影的家伙,现在变成女生反过来教训我?太荒谬了。 "多大人了还看这种青少年看的东西,该毕业了。" "是是是该毕业了。既然理论课程结束,现在该实践了对吧?" 不过韩星那家伙也不简单。他带着陈海媛到处炫耀女友身份可不是白费的,这丫头现在接招的功夫也长进不少。 "和谁搭档演练?" "总会有人愿意配合吧。" "小心别被起诉。作为朋友真心劝你,下半身管教失当的话人生可真会完蛋。" 韩星满不在乎地笑了。看这架势,今天搞不好要很晚才能回家。应该不会今天就要求实践吧?不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哎哟我的腰。 *** 我们买了两条连衣裙,之前看中的白色露肩迷你裙和适合夏日通勤的粉色长裙。趁着买旅行服装的工夫,我们边吃排骨汤边讨论行程。 "先说清楚,目的地是釜山。" "不考虑其他城市?" 四个月前他们男生四人帮曾去过丽水。当时刚看完海战电影,在丽水前海岸感悟颇深——李舜臣将军真是伟人,龟甲船比《壮志凌云》帅多了。 但釜山交通便利设施完善,今年还打算去Centum City逛逛。 "不服就别来。" 看着韩星埋头喝汤的样子,我突然想起《苏大成传》里暴饮暴食后大显神威的桥段。 饭后散步时她突然搂住我的腰:"公主殿下""嗯?""现在回家?""...不过我腰疼。" "你该增肥了"这疯子突然袭击害我浑身僵硬:"偷吃我豆腐还敢转移话题!" "上次去仁川不也...""那能一样吗!" 路灯下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完蛋,今晚怕是逃不掉了。 我嘴上说着不行却无计可施。腰肢早已被韩星扣在掌中,只能跟着那家伙亦步亦趋。最终来到距林荫道不远处的情侣旅馆。 韩星倒是颇具男子气概地率先开好包间,我则静静跟随其后不发一言。虽说平日总爱絮叨,今天却意外地毫无倾诉欲望。 明明素来不知羞耻为何物,此刻为何脸颊发烫?啊!莫非是方才试穿婚纱的缘故?还是因幻想身着白纱与那人携手圣坛而悸动?呜…今天的我实在太奇怪了! 可终究与韩星并肩躺在了床上。那人的手掌已探入我的裙摆,酥麻触感令浑身战栗,双腿间更是泛起潮意,却仍默许着他指尖游走。 "今天倒是安静?上次可是主动扑过来的。" "别问了…羞死人。" "有什么可羞的?" "我也不知道。" 翻身对上韩星的面容,他倏地含住我的唇瓣。哎呦真是…又湿了。 "别这样…会心跳加速的。" "心动不好么?" "太沉迷就糟糕了。老妈说过女孩子不能对男人太上头。" "你以为我就好到哪去?最近闭眼全是你。" 诶?我倒没到这种程度… "抱歉,我还没那么投入。" "无妨,我更爱你就够了。" 韩星突然起身褪尽衣衫,裤腰滑落时那根昂扬巨物赫然入目。我怔怔望着与自己白皙柔嫩的躯体截然不同的,属于男性的刚劲线条。 他利落戴上安全套重回床榻,单手扯下我裙底的内裤,另一手猛地撩起裙摆。 "天啊!" 反射性按住裙角的瞬间,他的指节已然再度入侵。就在以为要像往常那样撕破丝袜时,韩星却突然停手: "话说丝袜挺贵吧?" "嗯?突然说这个?" "总被我撕破的话…仔细想想也是笔开销呢。" "吓我一跳…" 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这副精打细算的模样倒有几分可爱。 "所以今天不撕了?每次就盼着这个环节呢。" "原来疯的不止我一个。" 他咧嘴轻笑,猛然扳开我的双腿。 "呀啊!" "开始了。" 伴随着宣告,那双大手揪住丝袜哧啦扯开。 "天…" 腿心立即涌出温热汁液。早已濡湿的内裤与残破丝袜间,想必已将那不堪情状尽数暴露。 "我进来了。" "嗯!" 他如常拨开布料将阳物抵入时,先前的羞赧竟烟消云散,只余满心松弛。 "比塔,好舒服…" "喜欢?" "嗯!抱紧我!" 展开双臂被他结实胸膛拥住,不同于自己绵软的身子,那副躯体的硬度令人安心。 粗灼器物在体内翻搅的触感如此鲜明。虽总戏称他是女装大佬,但此刻沉溺欢愉的我绝无半分男子气概——我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女人。 "嗯啊!哈…啊啊!" 肉体碰撞激起的细微震颤顺着脊椎窜上后脑,恍惚间竟生出幻觉:我正穿着方才那袭鱼尾婚纱,而他身着燕尾服,两个相爱的人儿正在缠绵。环绕他脖颈的臂弯尽头,或许还攥着束纯白捧花。 蹬着纯白高跟鞋,发间别着银白头冠,在他怀中感知爱意。 "再用力些…" "不是喊腰酸?" "只管用力就好。" "当真?" "快点…啊啊!" 他猛地深顶时,失控的快感令我死死绞住他腰身。若真能成为韩星的新娘…若他成为陈海媛的新郎,此刻的极乐或许更胜千百倍? "好爱你,比塔。" "突然怎么了?" "就是…喜欢你啊!哈啊!" 在这场幻想婚礼中,我暂时成为了他的新娘。虽非意味着真要步入婚姻,但今日的体验确实远比寻常性事更为酣畅。若婚姻真能带来这般极致的仪典,似乎也不错?总有一天…会实现吧? EP0334 "师恩如天高"这种老话,现在的小辈们真的理解其中含义吗?说完这话感觉自己像个老古板——事实上我就是故意要当老古板的。而且老实讲,我也搞不懂为什么"师恩=天高"。 当然这绝非否认"良师"的重要性。虽然看不出来,但我毕竟是教育系统出身。家里也有不少搞教育的——虽然和那些老爷们关系不怎么样就是了。 "师恩如天高,越是仰望越觉崇高!" 去年塞娜老师看教师节活动时哭得稀里哗啦,现在换成佳乙老师哭得梨花带雨。老师们的泪点果然都一样啊。性格迥异的佳乙老师不也被学生们的爱意感动哭了么? 不过去年也好今年也罢,别说跟着哭,我全程都在旁边逗弄呜呜哭泣的佳乙老师。 "噗,老师为什么哭啊?您不是总笑塞娜老师爱哭吗?" "呜哇——!" 逗归逗,佳乙老师的感动泪水依然哗哗直流。直到我怀疑该轮到自己主持班会时,她才总算回神: "我真是疯了!明明发誓今天绝对不哭的!" "老师超可爱!" "噫呜呜——!" 被夸可爱的佳乙老师又开始掉眼泪。搞不懂可爱和哭的因果关系,总之她又眼圈泛红了。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点上我大概算异类。外向直觉情感型人格明明该很情绪化才是... 啊!难道因为我没当过班主任?要是以后带班的话,会不会也被学生们的真心感动哭?等等,明年还在不在这个学校都不确定呢。先顾眼前吧,今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现在该我正式开班会啦,大家该回家了。" "老师快开始吧!" 我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佳乙老师,我也想早点下班,求您快点啦。" "切...知道了,哈里娜。" 重整旗鼓的佳乙老师开始主持班会。身为挂名副班主任的我像米袋似的杵在旁边。学生们大概是出于礼貌才捎带上我——说实话根本没叫我参加的必要。 不过托这张脸的福,我在学生中人气还不错才被硬塞进来。嗨,能蹭个参与名额就知足吧,不然哪有机会听《师恩如天高》的合唱? 班会与教师生涯第二个教师节活动结束后,我走向教师办公室。校长也是凡人,今天只排了四节课。教师节嘛,校长肯定也想早点开溜。 顺带一提我也有要见的人。猜我是去见韩星?错!这么神圣的日子怎么可能去见那种丑八怪。今天我要去拜访我的恩师们。什么?你问我也有老师?过分了,难道就你上过高中? 按常理来说,有大学毕业证的人必然持有高中毕业证或同等学历认证。我自然是前者。变性后拜访高中老师倒是头一遭,他们大概都知道我变女生的事了——虽然没当面确认过,但泰梧和亨镇肯定传过话。入职后我也专门联系过。 不过当时通话时老师们的态度和往常无异,只简单寒暄没提变性的事。总之他们肯定知情,就是不知道那两个家伙怎么描述我的状况。是说"睡醒突然变成女的",还是说"主动做了性别重置手术"——左右逃不出这两种说法。 但老师们见到我现在的模样,八成会信前者。这哪像陈海媛做手术能整出来的效果?世间万事皆有极限,医疗技术也不例外——现在的我和男性时期相貌差距实在太大了。 其实我无论男女时期都不怎么讲究穿搭。现在是靠着纤细骨架和天生好底子才穿什么都像样,以前可是被说"糟蹋衣服"的主儿,连教师节拜访时都会被念叨:"都大学生了还不捯饬捯饬"。要是肯听劝,说不定早交到女朋友了。我这人确实别扭。 既然是正式拜访,今天特意打扮过。当然早上有教师节活动不得不穿正式点才是主因...本想纠结穿裙子还是裤子,最后决定用裙装给老师们来个确认暴击——"看清楚我现在是女生了哈"这种。 不过发现自己在不必强调女性身份的场合也会主动选裙子,看来我的审美偏好确实在慢慢转变。 从衣柜里取出象牙白的衬衫和微微露出膝盖的米色H型铅笔裙穿上。反正今天有活动得穿得体面些。 既然要走正式套装风格,自然不会忘记穿上杏色连裤袜。安全裤也规整地套好,头发束成低马尾。妆容则化得清淡些。 想想看,三年未见的门生(上次见面还是她来母校参加教育实习时)突然以女性身份出现,老师们肯定会吓一跳吧。不过也没办法,毕竟今早有活动安排嘛。 当然,我这身打扮可能会吃闭门羹。但那又如何?反正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清点好带给老师们的礼物,伴着高跟鞋嗒嗒声走出中央大厅。听见鞋跟声响时,我不由低头看了眼脚上8厘米米色浅口鞋。 映入眼帘的是连普通女性都很少尝试的超高跟。看着这双鞋,现在想想也够荒唐的——高中毕业时老师们能想象到我现在这副模样吗? 时隔多年在教师节回来拜访,虽说是鼓足勇气才来的,但说实话不可能不担心。三位都是基督徒,对变性者恐怕不会太宽容。可作为学生前来拜见是本分,再沉重也得来。 "啊不管了!总会有办法的。" 伴着高跟鞋的脆响迈出校门,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陈海媛:我现在出发了 *** 清雅艺高因为缩减课程顺带让教职员提前下班(这样理事长也能早走),但我们母校似乎缩减课程也不影响加班。正因如此我现在才能回母校——否则就得另外预约了。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mxzc1grcUhzNkxzSnd4U0RuMEdxag 我们母校坐落的位置相当偏僻。普通学校像清雅艺高那样要么在小区周边,要么在市中心,可我们学校即便在城郊也算远离尘嚣的。 周遭全是开发限制区,唯一算得上设施的只有八车道公路、小村庄、几栋田园住宅,外加些山野田地。与人口近百万的城南市形象截然不同,简直像偏远乡下。 当然地理位置不代表生源——99%学生都住水原区或中原区。只不过因位置关系,通勤距离远得离谱。 好在偏僻地段反而不会堵车。乘出租车不到三十分钟便抵达学校。虽然毗邻江南区,但因无需穿行市区,转眼就到了。 下车走向校门。顺带一提因学校周边荒无人烟(啊有家泥鳅汤店),除了偶尔驶过的车辆外万籁俱寂。平时来还能听见学生喧闹声,但现在都回家了自然安静。 所以此刻耳边只有高跟鞋的咔嗒声。静静听着这节奏走路时,恍惚觉得像是与心跳产生了共鸣。我现在确实有点发抖。 "要是不被认可怎么办?" 倒不是因这种怯懦想法,而是预感到见面时会极度尴尬。虽然是我受了三年教诲的恩师们,但对老师们来说无异于初见。我最讨厌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了。 "呼…啊不管了,先去了再说。" 来都来了,还是迈进校门。教育实习时就在的门卫大叔依然在岗。我恭敬地回答询问。 "哪位?" "您好,我是毕业生。" "哪届的?" "2015年。" "拿着这个进去。" 成功获得"外来人员访问证"。我将它仔细收进手提包走进校园。在校门外时还有点紧张,踏入校门后反而烦躁起来。 "怎么像来上班似的?" 虽然料到以毕业生身份回来会不自在——尤其还做过性别重置手术(在外人看来如此)——但没想到会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不适感。哎哟,明明下班了却像又回来上班似的。 对校内布局倒是门儿清:一年级班主任在二楼中央教务处,二年级在三年级办公室,三年级在一楼办公室,负责教育实习的老师则在二楼二年级教务处。 敏锐的人或许发现了,我们母校和清雅艺高的办公室布局高度相似。入职不久我就注意到这个有趣现象。后来参加教师招考走过那么多学校,发现大都差不多。 决定从最近处开始拜访。先去找担任年级主任的一年级班主任周惠老师。不过得先打个电话…啊电话,这下要让她听到变成女人后的陈海媛的嗓音了。 -咦?海媛? 周惠老师的嗓门充满力量。或许因为出身庆尚道的缘故,她天生就是性格爽朗的人。我平静地回应道: "好的。老师您好。我现在刚进校门。您这会儿在哪儿呢?" -我就在教师办公室。一楼的教师办公室知道吧? "知道。是那里吗?" -嗯。赶紧过来。我现在好奇你变成什么样都快急死了。 "啊,好的…这就过去。" -嗯。 周惠老师挂断了电话。她说好奇我的模样,显然对我的现状已经有所了解。不过看态度似乎并没有戒备或讨厌我的意思…唔…应该没问题吧?总不会过去就莫名其妙被扔鸡蛋吧? "哎哟脚好痛。" 穿着8厘米高跟皮鞋还逞能,双腿当然会疼。幸好现在穿的是前端有防水台的款式还算好,要是纯粹的8厘米细高跟…哇,根本没法走路。 来到教师办公室门前,我先敲门然后镇定地推开门。虽然不确定里面会有谁,但反正都是熟识的老师(差点忘了说,我们母校是私立学校),所以毫无负担地打开了门…咦?大家都在啊? "各位老师好?" 周惠老师、二年级班主任善信老师、一年级班主任俊佑老师全都聚在一起。啊对了,这三位确实常以学校基督教聚会成员的身份共同行动…该不会是为了我才集合的吧? 这时老师们开始上下打量我。也是,以现在这副模样确实像初次见面。果然这种尴尬场面才是我最害怕的…是不是不该来? "看她现在手足无措站着的样子,是陈海媛没错吧?" "没错。就是她。" "进来吧。海媛啊。" 咦?我立即检查全身。还好没有瞬间变回男人。但老师们似乎凭现在的样子就认出了我。 "您们能认出我是谁吗?" "陈海媛。对不对?" 周惠老师回答道。怎么会认出来的? "怎么认出来的?" "看你表情就知道了。一模一样。" "啊这样吗?" 虽然自己没察觉,但陈海媛似乎确实有标志性的表情特征。不过就算如此也太淡定了吧? "可就算是这样,各位老师反应也太平静了吧?难道没有怀疑之类的吗?" "泰梧前几天发过照片来看。长得完全一样。" 善信老师解答道。原来泰梧那家伙发了照片啊。他确实很细心。但即便如此大家也冷静过头了吧? "我还以为至少会稍微惊讶一下…" "确实吓到了。因为太漂亮了。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惠老师追问。无论要说做了性别重置手术,还是坦白事情来龙去脉,我只想先坐下。于是走向三位老师坐的沙发,当然先拿出了马卡龙礼盒。 "请先收下礼物。" 我给每位老师分了一盒马卡龙,随即用双手拂平裙摆,矜持地并拢双腿坐下。目睹这番举止后,老师们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些许动摇。 唔…现在倒是有点吃惊了?毕竟我现在这副模样可是连男朋友都交到了的公主殿下呢。啊哈哈哈…希望别觉得太恶心就好。求求了。 EP0335 每当需要向他人坦白真实身份时,我总会陷入巨大苦恼。是该用勉强合理的借口搪塞过去(且不论是否存在这种合理性),还是干脆坦白——毕竟无论怎么说都荒唐透顶——总是令我纠结。 若现在的我与从前还有半分相似,或许就能这样解释:"进入大学后我的性别认同出现混乱。等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喜欢男性,渴望作为女性被男性所爱。于是努力存钱去泰国做了性别重置手术。"……可如今除了脸上浓重的黑眼圈,外貌已找不出任何与过去相似之处,手术说辞自然站不住脚。 所以我选择对足够亲密可信的人直抒真相。既然这个说法难以置信,那种解释也荒诞不经,不如坦诚相告以求问心无愧。 对教师们我也如实相告:2023年11月末,某天突然醒来就成了女性。当然没几个人会当真。但他们通过表情和氛围就能大致察觉端倪,似乎并未完全当作谎言。 "怎么会有这种事?" "就是啊,我也不知道原因。" "那有办法变回去吗?" "知道方法早就变回去了。" 正当我对周惠老师解释时,俊佑老师突然问道:"你弟弟知道吗?" "东赫?当然知道。" 俊佑老师既是我高一的班主任,也担任过东赫高三的班主任。 "他什么反应?" "和您现在一样难以置信。不过现在好像就当多了个姐姐相处。" "是吗?那小子最近在干嘛?" "参军了。" "什么时候退伍?" "他是学士军官,具体不清楚。听说在延坪岛长期服役。" 与俊佑老师聊完东赫的事,善信老师端详着我的脸突然说道:"海媛你倒是变漂亮了?" 这话引得在场老师们噗嗤失笑。善信老师总有几分脱线——说难听点就是没正经。不过我也没好到哪去。 "老师也这么觉得吧?确实漂亮了。" "谢天谢地,比起以前简直是全面升级。" "彻底翻新过了。现在像女神吧?" 如今的陈海媛在外貌上已远超从前,不仅是变美,连年龄感都逆生长了。 "但你会不会太有女人味了?连裙子都穿。" "这个嘛...当女生一年半后整个人慢慢就变了。原以为绝对不可能像《铁腕王后》里男主那样渐渐女性化,结果..." "你也这样?" "虽然不甘心,但确实如此。" 周惠老师闻言插话:"亲爱的你看看,连妆都化了。我就说她根本是个女生。" 这话莫名让我耳根发烫。以男性身份生活28年,仅用一年半就能如此自然地穿着裙装丝袜?不过变漂亮确实令人开心。 "裙子确实比较舒服。" "穿习惯就好。但你这假小子怎么突然这么漂亮?" "假小子?在说我吗?" "这儿除了你还有谁?哎呀脸红了?被夸漂亮很高兴吧?" 这时我才发现脸颊正隐隐发烫。在老师面前因容貌被称赞简直像羞耻play,难道我其实乐在其中?但被夸漂亮确实心情愉悦。 "是...有点高兴。" "算了,无论当男女过得开心就好。不过什么时候出嫁?" 周惠老师似乎已完全把我当女孩看待。出嫁?怎么不提娶媳妇的事了。 "我怎么可能出嫁?" "户籍都改女性了有什么问题?" "哎呀老师别开玩笑了。" "能嫁就早点嫁。你都三十了吧?女教师尤其该趁早..." 周惠老师有位与我同龄的女儿,这番话透着老母亲般的关切。善信老师却自嘲道:"能嫁就嫁吧,别像我这样。"这位至今单身的老师果然碰不得逆鳞。 "老师没好消息吗?" "没有。" "真不打算找?我是真心担心..." "闭嘴。" 这时俊佑老师突然问道:"话说你有女朋友...不对,该问男朋友?总之有对象吗?"对于母胎单身二十八年的我来说,这问题确实关键。 "有男朋友。" "这么快就交到了?干脆当女人算了,连男友都有了真好。" "有男友确实不错。" "活久见啊。让你交女友时不交,变成女人倒马上找到男友。" 俊佑老师就是那种会无奈到用无语的表情对我说"你去谈恋爱吧"的人之一。他觉得这样能矫正我性格里某些扭曲的部分——虽然恋爱倒是谈成了,只不过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种展开罢了。 除了这件事,我还和老师们聊了很多。虽然话题各式各样,但出现频率最高的果然还是"你变得好漂亮"这句话。 时隔三年突然出现的学生变成了女孩子,而且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是"皮肤白得像牛奶,看起来像娃娃一样精致漂亮的小姑娘",所以大家似乎都被我可爱的外表蒙蔽了。该说这张脸起到了弥补逻辑的作用吗? 每次老师夸我漂亮时,我都会莫名其妙害羞得扭来扭去。还悄悄试着装可爱——故意把头发别到耳后,不像平时那样"啊哈哈哈"地咧嘴大笑,而是用手掩着嘴优雅地微笑,并拢双腿努力摆出端庄的样子。 偶尔我装可爱过头时,老师会一脸无语地看着我。但应该不是真讨厌,背后怎么议论我不知道,至少当面都对我特别热情。 以前都是以教师身份面对学生,久违地成为被照顾的一方,心情莫名轻松起来。来之前还有点担心,现在觉得果然该来。能短暂重返高中时代真的很幸福。 啊!穿漂亮衣服来也是正确决定。要是像平常那样随便套件衣服,肯定又要被唠叨了。不过高跟鞋可能有点过头,脚真的要痛死了。 *** 不过踏进一年级教研室时就有个疑问:为什么只有三位老师在,其他人都去哪了?快聊完时才开口询问,周惠老师这么回答: "要下班的人都先走了。" "咦?今天不是不能准时下班吗?" "早上临时变更了安排,让我们正常下班。" "啊哈!" 这种清晨突然改变行程的情况,通常都是校长或教导主任直接下达的指令,不算新鲜事。我当老师时也经历过几次。 通知我要来学校的是周惠老师(反正和三位都很熟,只联系一位也没关系),但没能联系上我实习时的指导教师尚日老师。因为没像三位班主任那么亲近,实习期间才第一次一对一交流,说实话挺尴尬的。虽然严格来说学生主动联系才对,但一直没能鼓起勇气。 所以尚日老师不知道我会来,看样子已经下班了。三位班主任因收到通知才在一楼教研室等我。给尚日老师的礼物拜托俊佑老师转交。 俊佑老师和善信老师说要处理工作各自回办公室了(今天刚知道俊佑老师居然和我是同个工种,泪目),最后我和周惠老师决定正式下班。 我坚持说不用送,但周惠老师非要送我到野塔站。她向来固执,最后还是坐上了她的车。她坐驾驶座,我坐在副驾。看我入座前双手抚平裙摆,双腿并拢的淑女姿势,周惠老师问道: "刚才就见你整理裙子,现在又这样?跟谁学的?" "这个?跟我妈。" "是吗?啊!你母亲没被吓到吧?" "吓坏了。所有人反应都一样。" 妈妈看见一夜之间变成女儿的儿子时那个震惊表情历历在目。她肯定完全没料到——当时听到我尖叫,她还以为是我姐姐在叫。 "肯定啦,泰梧和亨镇反应也差不多吧?" "嗯。" "其他朋友呢?除了他俩?" "周英。" "周英!她过得怎么样?" 当消防员的周英肯定过得不错。既然没听说殉职消息...开玩笑的,偶尔联系时感觉她挺好的。 "不错,说近期要从光州调来盆唐区。" "那离你家很近啊。" "应该是吧?" 汽车驶出校门(差点忘记把访客证还给警卫大叔)开上主路。我小心翼翼地问出憋了很久的问题: "那个...老师。" "嗯?怎么?" "您不觉得我现在这样...很奇怪吗?" "哪方面?你本来就挺特别的啊。" 遇到红灯时,周惠老师看着我说: "不是说那个...我现在不是变成女生了吗?但适应得未免太好...要是个男生突然这么女性化地生活,一般人都会觉得不对劲吧?比如怀疑这人是不是本来就有奇怪的癖好之类的..." 周惠老师听完,用右手握住我的手。掌心很温暖。 "海媛啊。" "嗯。" "今天来的时候...很担心吧?" "有一点。不多。" "不用怕。就算变成女孩子,你永远是我的学生,对吧?" "这倒是..." "那就够了。" 说完这句帅气台词,老师瞄了眼我的腿——裹在杏色丝袜里又白又细的双腿。 "不过假小子,你腿怎么这么细?" "细点不好吗?总比粗强吧。" "哎一古,这有什么好的?" "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啊?" 虽然别人可能会觉得奇怪,但至少我很满意现在的模样。当然偶尔也会因为性别差异带来的撕裂感而头疼,但外貌方面可是百分百称心。 "你男友知道你的工作吗?" "嗯。说是初中同学对吧。" "他对你好吗?" 提到韩星时我迟疑了片刻。倒不是因为他待我不好,只是他笑起来露出虎牙的样子突然浮现在脑海。赶紧定了定神回答... "看样子挺疼你的。" 还没等我开口,周惠老师就笑着下了结论。 "咦?这怎么看出来的?" "全都写在你脸上了。不知道自己表情有多明显吗?" "那个...可能因为我是ENFP型人格,情绪比较外露?" "MBTI?" "嗯。" "能被好好珍惜就行。女人啊,就该找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男人。当女生有趣吗?" "有趣?当然有啊!" "比如呢?" "唔...首先女装款式比男装漂亮多了吧?光是挑选漂亮衣服就很有乐趣,而且看着镜子里可爱的自己就开心..." "假小子还挺有自知之明嘛。" 我抿着嘴偷笑的模样让周惠老师无奈扶额。不过话说回来,遇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时就傻笑确实是我的老毛病了。 在野塔站分别时,周惠老师突然说了句不像祝福的祝福: "要出嫁的时候可得告诉我。" "哎——不是都说过了嘛,嫁人什么的还早..." "看你谈起男友时眉眼弯弯的样子,婚后的日子绝对差不了。陈俊佑那家伙不也常说吗,像海媛这样的孩子需要婚姻来安定生活。" 其实从我还是男生时,俊佑老师就常说恋爱能磨练性格。当初不明白其中深意,如今和韩星交往后才算真正懂了——现在的我确实比以前成熟许多。 "结婚什么的...虽然还没想清楚,但真要出嫁一定会告诉您的。" "当年没机会看沈亨镇结婚,现在可要亲眼见证陈海媛穿婚纱的样子。你披上头纱一定美极了。" 说到婚纱我突然想起件事:"啊!上周末正好拍了婚纱照!" "什么?不是说不结婚吗?" "您听我说完嘛!不是为结婚拍的,只是碰巧有机会...请看!"翻开手机相册时,我忍不住偷偷骄傲——这套写真绝对值得炫耀。 "天哪天哪!这还是那个假小子吗?" "那天妆容特别服帖,发型师也很给力呢。嘿嘿。"我高兴得双脚来回磨蹭,让杏色连裤袜在腿间沙沙作响。 "教书三十年见过的假小子里,数你最标致。" "唔...真的吗?在老师眼里我还算假小子啊?" "不然呢?难不成是淑女?" "那确实...还是假小子啦。" "照片看过了,快回去吧。改天约饭,我家那位还等着开伙呢。" "原来师公有在等啊?" "是我先生。" "啊哈。" "下车吧,我也该回了。" "谢谢老师今天的指导!"我抓紧手袋连连鞠躬,目送出租车远去才长舒一口气。今天这关总算过了...比预期顺利得多,本以为会因假小子身份挨骂呢。 正要叫车时屏幕突然亮起。 -吴韩星:在干嘛 这种尊贵人士居然亲自发信息?啊,现在刚好是他晚饭前难得的休息时间。 -陈海媛:准备回家 -吴韩星:这就结束了? -吴韩星:比想象中早嘛 -陈海媛:今天是教师节啊 -吴韩星:原来如此 -陈海媛:你几点下班? -吴韩星:七点?问这干嘛 -陈海媛:无聊想见你,我现在过去 -吴韩星:求之不得,下班联络 -陈海媛:嗯 我把打车目的地从丹岱五街站改成了汉南洞星巴克。今天打扮得这么精致,那家伙见了肯定喜欢。 周惠老师的话又回响在耳边: 『能被好好珍惜就行...当女生有趣吗?』 唔...确实很有意思呢。这份属于假小子的快乐,远比当男生时充实得多。光是想到深爱的男友就忍不住嘴角上扬。或许...就这样一直做个假小子也不错?成为女孩子的这些日子,真的越来越幸福了。 EP0336 我坐上出租车抵达了汉江镇站星巴克门口。看了眼时间刚过四点。要是挤地铁绝不可能这么快到,而且我的脚踝八成也保不住了。 我径直走进星巴克。打算在这儿边喝咖啡边等韩星下班。汉江镇站附近没什么适合独自闲逛的地方,穿着高跟鞋更是寸步难行。 点了杯热美式下到一楼。顺带一提,这家星巴克我以前来过。上次也是这样等韩星下班,不过当时在三楼,现在因为没空位才到一楼。 一楼不如三楼能看清梨泰院路的街景,但相反方向的落地窗将汉南洞尽收眼底。采光确实差了些,昏暗的环境反而更合我意。 发现椅子下有插座,从手提包掏出充电器给手机插上。并拢双腿坐下时才发现忘了自己穿的是包臀裙,赶紧起身抚平裙摆重新落座。 望着窗外发呆。今天是周四,撑过明天就是周末。这周末韩星要加班,正好能独自慵懒度日。 "要不宅酒店算了?" 抿着热咖啡自言自语。周五下午入住周日退房,妥妥的周末度假。反正账户里躺着那么多钱——要不是被困在学校,哪会没处花。 要是住釜山的话,就算不订海云台LCity的豪华套房,也早该每周订广安里海景房享受了。赚了上百亿却整天泡在学校,简直暴殄天物。 在现代化酒店泡热水澡、吃美食、看海发呆、听浪漫步...能做的事太多了。 "好想旅行啊" 心声不小心漏了出来。其实现在买车票就能去釜山,只是三十岁的体力经不起旅途劳顿。 等放假一定要去——不对,何必非等假期?明天就辞职...啊不行,刚在同事面前炫耀当了老师(虽然是合同工),立马辞职太荒唐。 而且下个月还要录《You Quiz》。要是我突然离职,节目组肯定会为难吧。 "人生果然由不得自己..." 明明长得像高中都没毕业的丫头,却摆出大彻大悟的模样。不过这话没错——人活着究竟能掌控什么? "没有。完全没有..." 当然硬要说的话,至少这杯美式是随我心意喝的。但除了这种小事...真没了。 唉...叹着气打开手机。突然想到好久没查的账户余额。听说身价过百亿就再没有经济压力,果然不假——我什么时候为钱发愁过? [11,744,567,301元] 嚯,没管它反而变多了。在这3%利率的时代,把钱扔账户里不闻不问倒是明智。国家经济一团糟,我却活得滋润,莫名涌起一阵优越感。 "现在跟尹黎明打架都能赢吧" 就算那丫头再有钱,能赢过本海媛殿下?这么看我真成公主了——颜值高、长发及腰、富可敌国、还有忠犬男友,简直比公主还快活。 不过见钱眼开,看着巨额存款突然想试试投资。当然仅限于"想",具体计划半点没有。 这笔钱要给了老妈或吴韩星,估计能钱生钱;给沈亨振更能赚翻。但落在我这脑袋空空(好在脸像花儿般漂亮)的公主殿下手里,充其量用来保养容貌。啊对了!还有像今天这样保护穿高跟鞋的纤弱脚踝——专供打车用。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zd2dVkzeVovRlN2bGtxNFdMeDJ5WA "看来我对金钱真的一无所知啊。" 冷静评价自己,我确实不是能赚大钱的那类人。既看不懂经济走势搞不了投资,对攒钱也没啥执念。只不过是个擅长精打细算的普通人罢了。 将手绕到脑后解开束发,用手指梳顺长发后靠上沙发背。独自喝着咖啡胡思乱想半天,发现净是些无意义的念头。 为什么?因为这些想法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自我反省又能怎样?又不会去学理财。我对现状很满意,把手头的钱花在刀刃上就行——买漂亮衣服、囤化妆品、换电竞显示器,这就够了。 “困了。” 今天操心的事太多,睡意突然涌上来。打算闭目养神片刻,困了就该睡觉。怕睡着后双腿不自觉岔开,我保持着跷二郎腿的姿势抱紧手提包合上眼睛。 *** “喂!李正勋!这怎么回事?” “怎么了哥?” “有你这么随便封保鲜膜的吗?漏了怎么办?” “啊,对不起哥。” “别光道歉赶紧重包,赶在晚市前弄好。” “是,哥。” 真不知道是不是越招越差,最近来的孩子们完全不带脑子。不是开玩笑,让他们办事没一件能妥帖的。收尾工作敷衍了事要我返工多少次了?食材处理也不按标准,简直一团糟。 “根本看不出有没有带脑子上班,该下班了。” 我不觉得自己是老古板,但这些小年轻肯定把我当刻薄前辈。毕竟我确实爱唠叨,可这能怪我吗?他们要是能干点我哪来这么多话? 现在的年轻人确实听不进人话。上次听海媛说这代人从小不读书导致【文解力】差——虽然不清楚具体定义,反正就是听不懂人话的意思。 日常闲聊倒没问题,一交代正事就理解偏差。非得我亲自示范才行,就像刚才正勋没扎紧分装袋差点毁掉食材的情况。 如今倒是能理解为什么海媛总炸毛踢地铁屏蔽门、成天脏话连篇了。这种瞬间上头的怒火真的很难控制。当然我不至于像全盛期的陈海媛那样发疯,顶多像刚才那样加重语气。不这么说话这帮孩子根本听不进去,换作海媛早就开骂了。 换衣服前看了眼手机壁纸。穿着蕾丝婚纱手捧花束的海媛从白纱间隙露出肌肤,正对着镜头浅笑。望着她照片让心情平静下来。 海媛不是空洞的美,而是透着善良的纯净之美。看脸根本想象不到她能说脏话,全盛期的陈海媛可是杀气腾腾。她骂人并非低俗粗鄙那种,而是用天赋腔调自然掺杂脏话来震慑对方。 举个例子,有次她在街头和人吵架: “怎么?那要我怎么办?凭什么我来做?不满意你自己全包啊神经病!看什么看你这混蛋!想动手?来啊!” 虽然我和承洙拉架了,但当时她那股狠劲(+疯劲儿)实在难以形容。不是说她做得对,但能闹到这份上足见海媛气场多强。 这样的丫头现在成了可爱女友,周浩每次见到她都难以置信也正常。不过听他说海媛“还没清醒”,可能这丫头只在我面前撒娇吧。 总之换好工服走出后厨。要是磨蹭到客流高峰就走不掉了,所以我头也不回地离开。海媛发消息说在上次那家星巴克一楼等...没人啊? “什么情况?人呢?” 怎么也找不着她。这丫头虽爱恶作剧,但要训人也得先找到人。跑哪去了? 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这家臻选店结构特殊——临街入口是一楼,山坡地形还多出个地下层。看来海媛把地下当一楼了。 我立刻冲向地下。人烟稀少很快发现了她。果然找最漂亮的姑娘就行,美人贪眠这话不假。 “睡得真香。” 跷着二郎腿抱臂戴口罩的她睡得正酣。判断深睡的依据是:我用手机在旁边拍视频都没惊醒她。 话说回来,这家伙似乎从没想过会有人偷她的东西。偶尔在咖啡馆见面时,总能看见她呼呼大睡的模样。看了眼她喝过的咖啡杯,几乎是空的,看来点单后全都喝完了。上次明明一口没喝就睡着了,这次倒知道把包包放在旁边。 我正犹豫要不要叫醒熟睡的海媛,突然好奇她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于是轻手轻脚地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生怕惊动她。海媛依然沉浸在梦乡里。 不过看着她抱臂跷腿的姿势,确实像她常说的空姐模样。今天的穿着更强化了这种印象——丝袜勾勒出腿部线条,贴身短裙搭配女式衬衫,活脱脱就是在职空乘。海媛说过学校孩子们总说她像空姐,就此刻的光景而言确实分毫不差。但那些孩子知道她会在咖啡馆睡得这么毫无防备吗?换作是我肯定焦虑得睡不着觉。 "嗯——?" "怎么了?" 海媛突然发出类似呻吟的声音。天啊,连我都吓了一跳。刚才那声是不是有点危险?说起来她原本的嗓音明明很低沉的。 "嗯嗯…呜呜!" "她这是在干嘛?" 要是不知情的人听到,肯定会想歪吧。海媛正用高音调发出娇喘般的声音,难道是哪里不舒服? "呜嗯!他妈的混蛋…" "哎哟…" 听到这句晴天霹雳般的脏话,我反倒安下心来。看来不是身体不适。不过能说梦话到这种程度,到底是睡得有多沉啊? "长得这么丑的混蛋…" "该不会是在骂我吧?" 海媛恢复平日的中低音嘟囔着。等等,她现在究竟是睡着还是醒了? "啊!" 正怀疑她是不是借熟睡之名吐露心声,海媛突然浑身一颤睁开了眼睛。总算醒了。 "睡得好吗?" 戴着口罩的海媛眨了眨惺忪睡眼(这个模样太可爱了!美得惊人!),慢悠悠回应道: "让我再睡会儿…" "随你便。那我去点杯咖啡…" "不用了。"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怪了,明明可以继续睡的。 "最近很累?" "我啊…哪天不累呢。" 听着她慵懒的语调,我不禁微笑。刚睡醒的女朋友永远这么可爱,其他有女友的男性肯定也这么想吧? "听说今天去见了老师?高中时期的?" "嗯。" "对了!今天教师节来着。等等,老师们知道你现在是女生了吗?" "当面说了。其实朋友早就透露过,虽然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我这样子。" "这样啊…" 作为超自然现象变性者,海媛似乎完全适应了女性身份。以这幅模样去见高中老师,需要非同寻常的勇气呢。 "老师没说什么吗?" "反而祝贺我来着。" "祝贺什么?" "听说我有男友就道贺,说当女生比当男生幸福。" "我也这么觉得。" 海媛突然瞪我一眼。干嘛啊? "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有了漂亮的女朋友啊。" "所以你这辈子都应该跪着感谢我。" 我环顾四周,发现不少视线投向我们。 "要是没人的地方真会跪哦。" "真的?" "当然,这有什么难的。" 天…能和高贵的公主殿下交往,让我行大礼都愿意。更何况这还是位从男性变来的公主呢。 "老师叫我假小子呢。" "假小子?" "嗯,大概觉得我很有女孩样吧。据说那位老师向来爱用这个称呼。" 虽然没见过这位老师,但能明白"假小子"的弦外之音——比起普通称谓,这个词透着些大妈式的亲昵,至少包含着某种情感温度。 "说明老师很疼你啊,用这么亲昵的称呼。" "所以很开心。原本还担心会被骂,听到这个称呼反而松了口气。说明老师完全把我当女生看待了。" "确实如此。" "不过很荒唐对吧?" "什么?" "我居然被叫假小子。谁能想到会有这天?" "谁也想不到。" 成为"假小子"的海媛伸直双臂舒展身体,随后站起身来准备收拾行李。等等…她居然比我还高了? "穿高跟鞋了?" "既然要用女性身份见老师,就想把女人味表现得更彻底些。" "脚踝没事吧?" "快疼死了,腰也难受得要命。" "要不要给你买双舒服的鞋?" "不用,还能忍。咱们走吧。" 她把物品仔细收进手提包,仰头喝完杯中残存的咖啡,拎着空杯走向垃圾桶。 高跟鞋踩出清脆的嗒嗒声,莫名让人觉得悦耳。看海媛的表情似乎也有同感,虽然要稍稍抬头才能看清她的脸——这家伙实在是太高了。 EP0337 海媛很喜欢吃肉。虽然不喜欢吃肉的人能有多少呢(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海媛对肉类的喜爱程度确实超出常人。倒不至于到了不吃肉就活不下去的程度,不过她对肉的偏爱绝对不输给任何人。 有趣的是,从吃肉的习惯就能看出海媛那挑剔的性格。她虽然爱吃肉,却很不喜欢亲自去烤肉店。准确来说,是讨厌像今天这样穿着漂亮衣服进烤肉店。 虽然我从没特意追问过原因,但理由显而易见——她肯定讨厌衣服沾上烤肉味。据海媛本人说,她有专门去吃烤肉时穿的衣服。至少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让人联想到空姐的装扮。 在等红绿灯时,我偷瞄着身旁的海媛。她正低头看手机。因为个子比我高出一截,总让我有点压迫感,不过倒不会觉得自卑。 据说矮个子男性普遍会对高挑女性产生自卑感,至少我似乎是个例外。比起自卑,此刻我满脑子都在想『海媛的脚踝该有多痛啊』。这可是比什么自卑情结重要百倍的问题。 『靠疼死我了!根本走不动路!啊啊...脚踝要断了!明天还怎么上班?嗯?你问我怎么办?喂!你現在是在无视我吗?因为你没穿高跟鞋所以根本不懂我有多难受对吧?哪有男朋友看到女朋友这么痛苦还面无表情的?你以为我是自愿当女人的吗?给我好好听着!』 ...要是海媛突然这样暴走,我可真没辙。不过说真的,她从来没因为穿高跟鞋的事对我发过脾气。 但是以她天生的火爆脾气来说,随时爆发都不奇怪。上次就因为我看到她被风吹起裙子时露出的安全裤,差点没被她眼神杀死。 话说回来,今天的海媛依然美得惊人。这家伙脾气越差颜值就越高,而且成反比关系——越是像今天这样精心打扮,脾气就越臭;反而平时上班那种自然打扮时最温柔。 要我说问题就出在那双该死的高跟鞋上。其次就是这条紧绷绷的正装裙,再就是厚到能盖住黑眼圈的浓妆。 "嗯?干嘛?有话要说?"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视线,海媛放下手机问道。其实没什么特别想说的,但我还是找了个话题: "教师节没收到礼物吗?" "我?呃...没有啊。" 呜哇!看来这家伙又因为臭脾气在学校对学生大吼大叫满嘴脏话,搞得所有学生都讨厌她所以没收到任何礼物。果然颜值再高性格太差也没用啊。 "你那什么表情?" 海媛恶狠狠地瞪过来。喂喂,同情一下都不行吗? "对学生好点啦。真的一份礼物都没收到?" "我怎么可能收学生礼物?能吃块蛋糕就不错了。" "哦...好歹还吃了蛋糕。" "喂,你觉得我被学生讨厌了是吧?" "嗯。" "才不是!" 海媛嘴硬地反驳着。但我太了解了——人为了维护自尊连事实都能否认...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原因?" "那群小鬼哪有钱?再说我又不是班主任,哪来送礼的学生。" "啊...对哦,你不是班主任来着。" "我都没固定负责的班级好吗。" 这么一说,我上学时好像也只给班主任准备过礼物。像海媛这种只来上语文课的科任老师...顶多就是开开玩笑,谁会特意送礼啊。 "有道理。听你这么一说确实。" "当老师又不是为了收礼。绿灯了,走吧!" 海媛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快步走远。我愣了好几秒才追上去。要是跟得太慢,她又该污蔑我偷看屁股了。啊不过说实话那屁股确实值得一看。各位心里有数就行。 *** 虽然到了汉江镇应该尝尝特色美食,但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这条街融合了多国文化,想吃异国料理随时都能找到,但我们最终还是决定吃韩餐。 因为很少来这片区域,我完全不知道哪家店好吃。意外的是韩星虽然在这里上班却也没怎么逛过(毕竟这里物价确实高),所以也推荐不出什么餐厅。 于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虽然我的直觉向来不准,但好吃就开心吃,难吃就随便对付呗。突然又想起上次吃过的排骨汤,就随便挑了家顺眼的店。 穿着紧身裙实在不想坐榻榻米,幸亏这家店都是桌椅。虽然盘腿坐地上也能凑合吃,但确实不太舒服。 我收拾好座位坐进椅子里。正准备吃饭前想把头发扎起来,于是咬着发绳用手拢头发,这时韩星那家伙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嗯…我懂!据说男生特别喜欢看女生做这种动作。 "看什么看?想挨揍?" "别这样。" "好的…" 本来想故意找茬,结果被韩星干脆利落地挡了回来。既然下位者不想吵架那也没办法。公主殿下的威严简直掉在地上打滚呢! "你这样扎头发的样子很像空姐。" "空姐?啊!我终于知道孩子们为什么最近总叫我空姐了。" "他们说是因为好看。说正装很适合你。" "才不是单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 我用敬语上课。原因是怕用平语上课时不小心说错话挨处分。但像现在这样穿着正装用敬语上课的样子,孩子们都说很像空姐。 "啊原来是说话语气的关系。不过你用敬语上课不会不自在吗?" "还好?一直都这样。" "大家不是都用平语吗?" "我不用。" 学校里以"真教育家"闻名的塞娜老师(喂这不是那个意思!)和有名到能上《You Quiz》的黎明老师上课都用平语。坚持用敬语上课的只有我。 "有点好奇你怎么上课的。" "改天录下来给你看。" "还能录像?" "当然!这也算自我研修的一种。" "自我研修是什么?电磁学那种?" "不是。简单说就是教师自我评估。通过看录像。" "啊哈。" 对教师而言,"研修"是提升教学质量的重要评估活动。虽然有校内研修、同行研修、临床研修、学校咨询等多种形式,但最重要的还是自我反思的自我研修。 "哪位点的排骨汤?" "这里!" 不一会儿排骨汤上桌了。点了嫩豆腐汤先上菜的韩星已经在吃饭。没等女朋友的菜上齐就开动倒不会让我失望。我们哪会计较这些?饿了就先吃呗。 "好吃。幸好没踩雷。" 没抱期望点的排骨汤比上次好吃。骨头更大块汤底也更浓。可能是涨价了。喝了口汤又舀了勺饭。饿的时候连米饭都香。 正想再喝口汤尝尝小菜…你干嘛呢? "这都夹不起来?" 看到韩星笨拙地撕不开紫苏叶,我用筷子压住底下那片。咦等等?这不就是著名的紫苏叶论战名场面吗? "谢了。" 韩星趁机啊呜吃掉紫苏叶,我也跟着吃了一片。味道就那样。随便嚼两下咽下去后我问他: "喂大厨。" "怎么了老师。" "听说过紫苏叶论战吗?" "嗯?听过啊。突然提这个干嘛?" 韩星突然紧张起来。大概怕我怎么回答都会挨骂所以格外小心。哎,我至于吗? "你怎么想?如果女性朋友在旁边撕不开紫苏叶,你有信心用筷子帮她压住吗?" "你哪来的女性朋友。" 妈的… "哎呀!坏家伙。净说大实话。那不算女性朋友…嗯比如旁边是塞娜老师。要是塞娜老师撕不开紫苏叶你会帮忙压吗?" 当了一年多午饭搭子,感觉塞娜老师虽然用筷子很利落,但总觉得她会是撕不开紫苏叶的类型。当然实际没见过。 "塞娜老师是说之前在咖啡厅见到的那位?当然会帮忙。" "哦?还以为你会看眼色说不敢呢。"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至于吗?" "嗯…你居然这么想。" "你呢?" "我?绝对不行。想都别想。" 韩星瞪圆眼睛,一副怕被骂死的样子。笨蛋。开玩笑的啦。 "骗你的。其实我不理解为什么能为这种事吵架。天啊和男朋友吵架的理由还不够多吗?我看你脸都快闷死了。" "我脸怎么了?" "喂说实话你盯着我脸看难道不闷吗?老实说。" "嗯…确实闷。" "哈?" "不是让我说实话吗!就是闷啊。想着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看吧我就说。紫苏叶有什么好吵的。要是我直接吃两片。独吞两片多赚啊!" 韩星听完大笑起来。 "其他女生好像对这些特别敏感,你倒完全不在乎?这种时候确实像女装男子呢?" "当然。我说多少次了?我是女装男子。所以以后别随便撕我丝袜。谁知道我内裤里藏着什么。" 我咧嘴笑着警告韩星。他连连摇头。 "闷死了。" "对了,你知道紫苏叶这个词很特别吗?" "哪里特别?日语吗?" '紫苏叶'是由'紫苏'和'叶'两个语素合成的复合词。当然不是日语。不过'紫苏叶'在形态学上确实有特殊之处——虽然适用了间隔音现象,但属于例外情况。 "不是那个意思,两个单词组合时中间会多出一个音你知道吗。比如‘내’和‘가’合成‘내가’时不说成‘내까’对吧。" "啊对。" "‘내’和‘물’组合时也不说‘내물’而是说‘낸물’。" "嗯。" "但‘깻잎’明明是‘깨’和‘잎’的组合,却因为插入两个音变成‘깬닙’。只有这个词毫无道理地塞了两个ㄴ音啊。" 韩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虽然这话本来就不是说给他理解的。 "所以呢?" "所以学者们分析紫苏叶时推测,中古时期‘잎’被写作‘닢’,其形态固化至今才形成‘깬닙’。这才是真正的‘紫苏叶论争’吧?总比无聊地争论要不要压紫苏叶强不是吗?" 韩星直勾勾地盯着我,突然冷淡地甩出一句话: "先吃饭。" "哎呀,你这是在无视我的话?" "趁热吃。我拿一块这个没关系吧?" 这家伙明目张胆顺走一根排骨。小偷混蛋。 "喂你这偷骨贼。" "当着你的面拿算什么偷?" "顺走就是偷。该死的家伙,偷走我的心还不够连排骨都要偷?" "不就一块排骨......呃?" "你从现在起就是偷骨贼了。以后我要把你当罪犯对待。" "说这种话都不会害臊吗?" "当然害臊。但只要你肯喜欢我就没关系。" "好好吃吧。我会喜欢你的。" "好~" 我用最可爱的嗓音回答,撕下排骨肉大快朵颐。好吃! EP0338 很多人都来汉江镇站和梨泰院站玩。倒不是谁在街头涂了蜂蜜,他们来这儿总归是有自己想看的东西吧。但说实话,我觉得这地方不怎么样。 我更喜欢高楼大厦形成摩天森林的街区,或者至少像清潭站-江南区厅站-鹤洞站沿线那样道路整洁、有休闲咖啡馆的地方。海云台的前海和Centum City那种海滨新城交相辉映的场所也很合我意。 但汉江镇站附近根本不符合我说的这三个条件。没有摩天森林,道路也不整洁(不但弯弯曲曲还坡度很陡),当然更没有海。虽然有人说汉南洞是富人区……老实讲我不太认同。 据说这地方最贵的住宅『汉南The Hill』住着所谓的财阀家族会长、政界大人物、高级公务员、大企业高管和顶级明星。真不明白这些有钱人为什么选择这种街区。不觉得闷得慌吗? 总之我讨厌这里。想到韩星在这种地方工作就觉得可怜。要是清雅艺高设在这种地方,我光是上班路上就会抑郁。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既然已经在这么糟的地方吃了晚饭,接下来更令人头疼。光吃饭就回家有点可惜,想就近找个地方聊会儿天,但实在没有合心意的场所。 最后我提议去上次去过的蓝方块广场。那里勉强能让我在这片区域喘口气。具体原因说不上来,明明其他地方都让人窒息,但在蓝方块广场里却能稍微呼吸顺畅些。 虽然高跟鞋扎得脚踝刺痛、足底发酸,我们最终还是到了蓝方块广场门口。和上次一样准备看看书吃个冰淇淋。韩星说这里的冰淇淋还挺好吃。 "你尝过吗?" "没。我没吃过啊?" "那你怎么知道的?" "同事说很好吃。" "哦?是吗?" 我向来不太相信别人推荐的美食,不过冰淇淋评价倒是可以参考。毕竟我本来就喜欢冰淇淋,而且一般来说这东西也很难做得难吃,底线总是有的。 为了饭后消食,我们先去了冰淇淋咖啡馆。果然如韩星所言是个网红店,顾客相当多。赶在人潮更拥挤前我们抢到了座位。我理直气壮地支使韩星去买冰淇淋。 "去帮我买嘛。脚疼走不动了。" "看出来了。等着。" "嗯!" 目送韩星离开后,我抱臂环顾四周。这家店没什么特别之处,本以为会有什么独特元素,结果和普通连锁咖啡馆毫无二致。那么最大的特色应该就是美味的冰淇淋了吧? "一个人在琢磨什么?" 韩星端着两杯冰淇淋和茶匙回来。看来因为是冰淇淋所以出餐很快。 "随便想想。" "想什么呢?告诉我嘛。" "在研究这家店的冰淇淋为什么好吃。明明装修平平无奇却宾客盈门,肯定是味道有过人之处吧?" "但愿如此。这一杯要4500韩元呢。" "天啊!真的?" 冰淇淋装在小型葡萄酒杯似的容器里,因为螺旋堆叠显得量很足。但听到4500韩元的价格还是吓了一跳。以分量来说确实不便宜。 "所以必须好吃才行。" "先尝尝看。" 杯身上印着「梵山牧场有机牛奶冰淇淋」字样。不出意外就是我猜的那种口味,关键是品质层级——究竟是普通平价牛奶冰淇淋的水准,还是能达到Paul Bassett级别的美味。 用茶匙舀了最上层送入口中。哦?哇!好吃!不是单纯的甜牛奶味,浓郁奶香搭配绵密口感令人惊艳。厚重醇滑的滋味在舌尖缠绵。 "好吃!" "不错吧?" "嗯!" 原本还担心花4500韩元买到廉价口感(不是心疼钱而是讨厌被坑),现在总算放心了。这个价位就该有这种品质。 "这么好吃要不要再来一杯?" "你肠胃受得了吗?" "哈…也是。" 这种时候就恨自己脆弱的消化系统。我经常因为乱吃冰淇淋闹肚子。正因如此才从冰美式派转投热美式派阵营。想象四十度高温的首尔市区,在途尚咖啡灌下滚烫咖啡的快感!当然对肠胃很友好。 "不过量比想象中多,饱了。" "刚才谁说想再买一杯?" "硬吃的话也不是吃不下…" "建议别尝试。" "我知道啦。" 只能遗憾地和梵山牧场有机牛奶冰淇淋道别。最后舀了大大一勺,又把融化的部分喝得一滴不剩。啊,真是极品美味。 *** 作为热美式派成员,咖啡自然选了热的。书店咖啡厅三楼有售卖咖啡的柜台(和上次发现黎明的地方不同),点了杯热美式。坚持冰美式派的韩星则照例选择冰美式。 我这个人不仅智力虚荣心强,普通虚荣心也很旺盛,又是个喜欢口无遮拦的恶劣家伙,根本不适合边喝咖啡边看书这种文雅事。但书店咖啡厅里总不能大吵大闹,只好转战户外。 蓝方块广场书店咖啡厅特意为像我这样的怪人准备了露天座位。用玻璃窗隔开的空间,只要不刻意尖叫耍赖,基本不会打扰他人。我带着韩星来到露台。 "视野不错吧?上次怎么没发现这地方?" "就是啊,现在看到不就行了。坐吧。" 穿紧身裙最麻烦的就是每次落座都要用手捋平裙摆。可要是不这么做,布料太紧容易出横向褶皱。但为了美,这点麻烦还是得忍受。 "韩星。" "干嘛?" "你女朋友比想象中还漂亮吧?这点你也清楚?" "所以?" 见我话头不对,韩星眨巴着眼睛狐疑地打量我,似乎在猜"这家伙又要说什么疯话"。 "女朋友漂亮有什么好处?我当女装男子时从没交过漂亮女友,好奇嘛。" "就像现在这样,听你胡说八道也不会生气。" "啥玩意儿?" 我哭笑不得地"哈!"了一声,有气无力地笑着看他。往常我这样的时候,韩星都会瑟缩一下,现在倒是挺直腰板,看来对自己说的话很有信心。也是,毕竟没说错。 "好吧,除了这点呢?" "刚才看你吃饭的模样特别可爱。" "啊…真的?" "嗯,我看你吃饭的样子不可爱吗?" "别人盯着我吃饭会让我很不舒服。" 韩星那句脱口而出的"神经病啊为啥?"(骂完他自己也愣了下)显然完全无法理解。但我是真的讨厌被人看着进食——其实这有深层原因。 "不是…我会担心自己吃相难看。要是看到别人吃得邋遢,就会想象自己那副模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全不像你会在意的事啊?" "这次是真话。"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内向的一面。" "不是内向,是不想在别人面前显得邋遢。公主殿下能那样吗?" "这点倒是很好。啊,又想到一个好处。" "什么?" "带出门特别有面子。" "面子?哦,'我身边有个大美女'这种?" "没错。" "你现在是把女性当成装饰品而非独立人格?这种将女性客体化的言论极其失礼,是明知故犯吗?" 听到这么尖锐的质问,韩星明显慌了神。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你不也是借题发挥?" "嗯,对啊。" "哎呀每次你说这种话我都提心吊胆,生怕说错什么。" "那正合我意。看你难堪可是人生最大乐趣之一。不过确实要当心,现实中真有不少人这么想。" "免了。除了你我又不和别的女生聊天。" 哦哦?立这种迟早破功的flag?以后开店只接待男顾客? "是吗?那女顾客呢?" "让店员应付。" "如果房东是女的?" "你替我谈。" "凭什么?" "反正要结婚的,让太太出面呗。" "就这?要是我给你生女儿呢?" "呃嗯?" 这记回马枪惊得韩星眼睛瞪得溜圆。咦?居然很期待?要是真生出像男装版陈海媛的女儿,你还能说这种话吗!基因可不说谎! "'呃嗯'什么?问你敢不和亲生女儿说话?" "喂这…别拿我女儿开玩笑!" "是我生的女儿!不服气你自己生啊!哼!" 说完这番歪理,我啜了口咖啡。韩星却露出神秘微笑,显然在妄想些什么。真想给他脑门来一下。 "笑得这么恶心干嘛?" "想象你女儿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抱歉打断你的美梦,女儿通常像父亲。就算基因改造得再完美,像的也是我以前的模样。" 韩星歪头想了想,突然摇头: "不对,你现在有生理期对吧?所以会像现在的你。" "这套逻辑完全站不住脚。生理期和遗传基因哪来的关联性?" "那实践出真知,要不现在结婚试试?" "滚啦你。" "抱歉咯。" 那双眼睛朝我喷射着脏话,韩星这才缩成一团喝了口咖啡。你以为结婚是谁家小狗的名字吗?上次穿婚纱时就感觉到了。结婚真的需要下很大决心。连穿婚纱都觉得麻烦死了。我最讨厌麻烦事。 *** 再没有像上次那样偶遇尹黎明的事了。就算我是集齐人生鸿运与宇宙能量的天选之女,应该也不至于余生都要在不幸中度过吧。虽然可能会和别人差不多倒霉就是了。 走出蓝方块广场等出租车时,韩星对我说: "今天教师节,没能准备礼物真抱歉。" "抱歉就打钱啊。世上最好的礼物本来就是现金。" "喂不行。虽然抱歉但这个真给不了。" 反正我也没指望。要是我现在收下这家伙的钱,过几年万一真结婚了,他就算不杀我起码也会揍我一拳。 "算了。我们之间收什么钱。而且我又不是你老师,收什么礼物?" "不就是因为是教师节嘛。要不给你唱首《师恩》?" "别,抱歉,这反而像在拷问我。" 韩星的歌艺实在不怎么样。这是他少数缺点之一。去KTV的时候可遭罪了。虽然不算音痴,但也绝对算不上悦耳。 "真遗憾啊。" "遗憾的话就实现我一个心愿吧。" "心愿?什么?" "这个我得想想。现在暂时没灵感。谁让男朋友太完美了呢。" "突然怎么了?" "就…!整天都说难听话,回家路上总该说点好听的了。老说难听话你会受伤的。" 当我用略带撒娇的嗓音说完(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居然装可爱!呃!)韩星满足地笑了。 "刚才不是问我女朋友漂亮有什么好处吗?" "嗯。" "因为你做什么都很可爱。" 韩星的手缓缓抬起环住我的后颈。紧接着他的嘴唇就覆了上来。完全猝不及防,又是在瞬息间发生的事。我就这样被韩星偷走了吻。这家伙刚才偷走排骨,现在偷窃技巧倒是见长。 "呀!干嘛突然亲我!" "这种事就该突然袭击啊。" "以后要提前说。" "为什么?" "你一句话不说就亲的话,我晚上会心跳加速睡不着的。" "真的?" "开玩笑的还不至于失眠。不过确实被吓到了。" "那不就行了。" 正好有辆出租车来了。今天打算坐这辆车回家。而韩星肯定会紧紧黏在我身边。尽管出租车会安全把我们送到家门口,他似乎还是放不下心。直到我踏进家门的瞬间,他都会寸步不离地跟着。 其实正因为这样我才特别喜欢韩星。从女性立场来说,夜路本来就很可怕,但有韩星在身边牢牢守护就会特别安心。不管男友帅不帅,光是陪在身边这件事就足够让女生心动。 上车后韩星确认下周排班时,我从手提包里掏出钱包准备现金。 两张申师任堂周边商品,承载着祈愿男友平安归来的女性朴素心愿的纸片。光州那边就拜托了! EP0339 话说回来,再过不久我们午餐小队就要诞生一位已婚妇女了。虽然不是我结婚,但心里还是有点乱糟糟的。和亨镇结婚时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按理说男女婚嫁不该有什么区别,可我现在的心情确实不太一样。想到亨镇时会觉得"啊这家伙终于要结婚了",但对敏智老师却会冒出"真的要结婚了吗"的念头。 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只是诚实地面对内心感受而已,具体原因怎么想都想不通。如果没变成女生的话,或许就不会有这种念头了吧? * * * 中午排队时,塞娜老师扭扭捏捏地蹭到敏智老师身边。 "那个…敏智啊…..." "怎么?" 塞娜老师那张耀眼的美貌脸蛋此刻完全蔫吧了。这种怂巴巴的模样反倒更彰显女神风范——连缩着脖子畏畏缩缩的样子都充满魅力,该说是激发保护欲吗? "我…...可能没法参加你婚礼了。真的对不起…..." 看来女神大人这么消沉是有原因的。内向的塞娜因为要缺席好友婚礼而愧疚成这样,倒也不难理解。不过至于摆出这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吗…...果然女神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这么过意不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 "突然有急事,回头跟你细说。" 敏智老师拍了拍她的后背。 "哎呀妈呀!" 结果翻车鱼属性的塞娜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得发出尖细的惊叫,引得周围老师纷纷侧目。我们的翻车鱼女神再次陷入慌乱: "没、没什么事!啊哈哈…...大家继续吃饭…..." 这时佳乙老师问道: "是很重要的事吗?" "是的佳乙老师。特别想去敏智婚礼的,但突发情况…..." "没关系啦。" 塞娜老师又转向我: "海媛老师,对不起。" 我有点懵:"又不是我结婚,干嘛跟我道歉?" "没法一起去嘛。" "有事也没办法啊,回头告诉我就行。" "嗯…..." 她还愧疚地朝我低头行礼。塞娜老师什么都好,就是性格温顺过头了——缺席婚礼又不是死罪,至于怕成这样吗? 不过转念一想,社会上恰恰需要更多她这样的人。看看那些做错事还厚着脸皮装死的混蛋们,不分年龄地位性别遍地都是。这些垃圾真该学学我们女神大人的品格。 ...不对,让这些杂碎接近女神都是亵渎!怎么能让脏东西污染神圣的塞娜女神?果然还是该把他们脑袋统统…... "海媛老师?" "啊?" 塞娜老师突然问我: "您在生气吗?" "生什么气?" "脸突然变得好红...…" 我赶紧借窗玻璃当镜子照——确实有点泛红。肯定是刚才脑内暴走害的。居然在女神面前失态。 "没、没事!没生气!那个...…" 一旁的佳乙老师插话: "总不会是更年期提前了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今天又不冷。" "哎呀去什么医院,快吃饭啦。" 正好到了领餐时间。敏智老师瞅着我咧嘴一笑没说话。她在办公室常看见我独自生闷气到脸红的样子,估计觉得这次也是常态。 话说我真是ENFP性格吧?都说这种人格藏不住情绪...…哎呦,所以韩星那丫头才整天观察我脸色?不过仔细想想这是好事,那家伙确实该学着看眼色。 * * * 既然塞娜老师没法参加,婚宴席上就只剩我和佳乙老师了。说是午餐小队,其实就是四个年轻女老师成天扎堆——现在一个要结婚,一个女神大人又忙。 参加婚礼最愁穿什么。衣服可以现买,关键是买哪种。变成女生后参加过三次婚礼(亨镇、邵恩姐姐、知优姐姐),这次情况完全不同。 亨镇和邵恩姐姐那会儿只是朋友婚礼,穿得体面就行;知优姐姐那次是作为新娘家属必须盛装出席。但这次可是同事婚礼。 啊当然虽然是职场同事,但我和敏智老师很亲近(希望不是只有我这么想)心里其实想穿着最漂亮的衣服去祝贺。短裙或者短连衣裙之类的,再弄个卷发什么的。 不过毕竟是职场同事的婚礼,可能会撞见我们学校的老师们。总觉得要是在婚宴场地遇到部长的话,得穿得特别端庄才行。虽然现在部长也不管我发不发呆,但心里还是这么想。 另外学校里的英语老师们肯定全都会来,要是被他们看到化着全妆穿短裙的我,绝对又会在校内传出闲话吧。 '陈海媛老师总是穿得很短呢。' '在校内和校外的着装风格完全不一样吧?' '平时工作也不认真,该不会是喜欢泡夜店吧?' 这世上的人对别人的事明明没兴趣,可偏偏也有对别人事特别关心的家伙。虽然这种人不多,但哪怕只有一个说我坏话我都会介意。 要是有人问'那你为什么扎着双马尾在礼堂跳舞还因此上了电视',我也无话可说。没错,我本来就是矛盾的人。出生时是男性,中乐透却用女性身份领奖,没什么好辩解的。 总之现在为这种小事纠结得要命,但当天肯定会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出门。绝对。 这时通讯软件响了。是在必老师。 -韩在弼老师(学生处处长):明天有个出差海媛老师能去吗? 哎哟他妈的怎么突然又出差?国语教师凭什么要出差?而且这种事不都该让黎明那家伙去吗?等等—— 我翻看了教师日程表。啊对了!黎明这混蛋明天确实要出差。该死的教育厅这些垃圾,明明没什么大事却整天找理由让教师出差?烦死了。 '海媛老师。' 邻座的敏智老师叫我。 '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医院?我脸又红了吗?' '嗯。特别红。' 听到我们窃窃私语,部长也从座位上起身。 '海媛老师,让我看看。' '好的?' 我顺从地抬起脸。部长歪着头打量。 '确实很红。身体不舒服?' '绝对没有。我真的没事。' ……说实话有一半是谎话。精神确实不太好。烦死了。不想出差。又得重新调整课程表。这种破事谁来干?还不是我!啊! '有空去医院看看再说。' '知道啦——' 我对部长鞠躬后回复了在必老师的消息。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请问几点出发需要调整课表 发完消息我在心里抡起棍子把教务部砸得稀巴烂。哈啊……讽刺的是现在这种状态反而证明我完全变成了女人——当男人的时候遇到这种烦心事都偷偷溜出去捶墙发泄。 不过现在没当年那么易怒了。就算生气也能稍微控制。据说雄性激素会增强斗争心,现在这玩意儿明显减少,雌性激素填补空缺后攻击性确实降低了。 要是没变成女人,我可能比明贤均老师更早倒下。那位是真的身体不好,而我纯粹是被压力逼到崩溃。显然我更惨。 如果真有超然存在把我的性别从男变女,大概是为了延长我的寿命。变成女性后确实没那么容易上火,顺便还赚到了女性比男性更长寿的附加好处。 这么一想得向把我变成女人的人道谢。包括那个带着色情意味改造我的吴韩星……道个谢又不会死。 *** 出差时间定在早晨。好处是可以跳过上班直接去首尔市教育局。教师平时得8点前到校(考虑到8点上班其实得提前5分钟),而出差9点开始相当于白捡一小时。 上班时间推迟一小时对上班族有多幸福,清雅艺高的学生们根本不懂。要说和推迟上学有什么区别,那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事。上学能和上班比吗?小屁孩真嚣张。 出差的缺点是工作会堆积,所以今年不太愿意去。但偶尔出去透透气也不错,总比整天闷在学校强,逛逛街也能转换心情。 虽然很想多睡一小时,但人体毕竟不是精密机器。凌晨5点就自动醒了。明明手机闹钟设的6点,惨剧还是发生了。 '要不再睡会儿……' 我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总觉得再这样睡下去肯定会迟到。因为备考时经常发生"就睡二十分钟!"这种想法一闭眼结果睡了两个小时的事。至少在睡眠方面绝不能相信自己的身体。 "呃啊啊啊!" 我像怪物般嘶吼着从床上爬起来。这是为数不多能展现我男子气概的时刻。即便变成女性后,我的声线仍属于中低音域(顺带一提艺媛的声线比我至少低两个调),刚睡醒时沙哑的嗓音更能模仿男性声线。 "我是男人!" 嘟囔着这些鬼话走进卫生间。之所以说是鬼话,因为无论我怎么强调自己是男人,实际上就是个女人。就连坐在马桶上小便时的感受,男女都完全不同。 解决完生理需求后先洗漱。洗脸洗头刷牙清理眼屎。擦干脸后镜子里分明站着个雪白的小姑娘——这哪有半点男人的样子? 出差日还得注意着装,于是挑了件米色春季连衣裙。领口缀着蕾丝边,袖口是泡泡袖设计,胸前用黑色纽扣装饰的长袖裙装。 套上无袖T恤和杏色连裤袜后,又翻出黑色安全裤穿上。明明裙摆都盖到小腿了,但想到这世上变态远比想象中多——上大学时我在名校就读,师范学院大楼离上水站很近,平时都走那条路,不过人偶尔也想换条路线。那天从名校入口站回家时,刚要下9号出口楼梯就撞见偷拍女裙底的变态。 准确说是偷拍被抓现行的家伙。我下到楼梯一半时警察已经到了。虽然常听说偷拍事件,亲眼见到罪犯还是令人难以置信。世上居然真有这种杂碎。 当时作为男性的我只是咂舌"啧啧疯子"就过去了。可如今作为女性,再不能这么轻描淡写。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偷拍我的裙底?想到这就不可能不穿安全裤。 或许有人会觉得"我国治安这么好就你事儿多",但但凡亲眼见过偷拍犯被当场逮捕的场面,想法绝对会变。所以安全裤必须穿。 穿好裙子该化妆了...啊今天还是只涂个唇膏吧!化妆什么的太麻烦了。反正素颜都比别人好看化什么妆?回家卸妆也是桩麻烦事。 随便梳了梳头发,拎上手提包出门。看着我素面朝天只套件连衣裙的模样,老妈突然说: "你和知优确实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我智商比她高多了。" "智商不清楚,不过你确实比她懂打扮。" 当男人时我几乎不在乎穿搭,真的就是随便乱穿。现在其实也差不多。 但正式场合认真打扮确实是变成女性后的事。或许骨子里就有这份天性,只是过去打扮效果一般又麻烦,所以陈海媛才没尝试吧。现在随便收拾都漂亮,自然就乐在其中了。 "长这么漂亮当然该好好利用啦老妈。我走啦。" "早点回来。" "嗯!" 蹬上象牙白平底鞋推开通往玄关的大门。像往常一样穿过巷子来到主路,朝丹岱五街站走去。列车进站前,我在站内巨大的镜墙前驻足端详。 没化妆称不上精心打扮,但这身连衣裙好歹撑起了偏爱女性化着装的大学生形象。突然也想以这副模样重返校园。 "我这水平当个开学女神不过分吧?对吧?所向披靡的开学女神!" 对镜中的自己咧嘴一笑,掏手机来了张对镜自拍。上班时间推迟了整整一小时,能这么悠哉通勤真是幸福。今天也要元气满满!虽然没力气但还是假装元气满满...开始上班吧。伪大学生·真上班族陈海媛小姐。 EP0340 今天出差时坐了地铁。因为我总在韩星面前说"该打车啦"这种话,那家伙以为我天天打车,其实并非如此。要是生来就是富二代倒另当别论,可我这钱是自己成年后挣的,花起来格外精打细算。 通常六点半左右上班的话,那时地铁还算宽松。但今天晚出门一小时,哎哟…人挤得密不透风。刚好撞上早高峰,连上班路上都能体验到平日下班时才有的窒息感。 不过大学七年早练就了地铁生存术,我对抢座技巧了如指掌。从丹岱五街站到乙支路五街站全程坐着过来——虽说对西大门站的5号线路段没把握,但这区间还是绰绰有余。 听着像有什么了不起的秘诀,其实不过两点:丹岱五街站之前乘客少,而蚕室站作为换乘站反而下客多。至于乙支路五街站…到底没抢到座,那边下车的人寥寥无几。好在剩不了几站,站着也将就了。最终在西大门站换乘公交抵达首尔市教育局。 每次来教育厅,那天的记忆就鲜活得灼人。嗯…税前174亿到账的酥麻感!恐怕至死难忘。当然,当时以女性身份领奖的忐忑也推波助澜——毕竟连身体带社会身份全都变了样。 好奇为何要在教育厅回想这些?因为乐透头奖必须农协总行领取,而这家银行就在西大门站正对面。 今天为能睡个香眠,特地选了最不起眼的角落。幸好现场没有熟人,不必应付寒暄——虽然返程后得写工作报告,不过谁认真核查呢?去年我经手时大家都是敷衍了事。 但开场十分钟总得装装样子。我瞪圆眼睛盯着讲师,今天主题是《元宇宙内容接纳中国语教师的角色》,说白了就是网文写作也该纳入国语课程。每次听这种论调都气得肝疼,更气的是居然无法反驳——国语科要管的事还不够多吗?可细想之下除了国语科,确实无处安放。 顶多能塞进社会科的伦理课,但元宇宙概念本身界定模糊,社会科也只能泛泛而谈。国语科则不同:无论元宇宙概念是否定型,其使用的"国语"与现实世界无异——虽说会用到颜文字等衍生符号,但动摇不了语言本质。因此教师有责任指导学生在元宇宙规范用语…听着轻巧,深究起来全是学术荆棘。 比如现实对话能察言观色,元宇宙却难窥表情;又不像KakaoTalk纯文字交流,存在误判对方状态的风险。教师要制定怎样的指导方案?这类课题总让我想甩手不干——这本就不是我这种俗人能驾驭的领域。 绞脑汁的学问交给别人多好,我宁愿挥霍钱财虚度光阴。早知教书这般辛苦,当初连师范学院的边都不会沾。学问果然折磨人。 潦草补完觉走出礼堂,晨间出差的偷闲愉悦早已消散,此刻返回学校的凄惨感堪比加班结束却不准下班。唉… 出差已毕,校门当入,但实在提不起干劲,索性决定龟速返校。反正时间充裕,给吴韩星打个电话罢? 那家伙总能秒接——虽然嫌烦却从不拒接,倒是个暖心的小混蛋。 -喂? "在干嘛" -正上班呢 "烦死了,上班真特么遭罪" -你呢?也在上班路上? "嗯!昨天不是说去出差嘛,刚忙完正往学校赶" -你五点就能下班,我估计得熬过九点 正如餐饮业常态,韩星下班总很晚——客人吃得晚,后厨就得收拾更晚。其实九点算早了,当初我在后厨帮工时,凌晨收工都是家常便饭。全怪那个疯婆娘店长不顾厨房负荷硬接客…不知那疯子现在可还安好? "要不我也辞职去跟你搭伙?" -我们公司绝对禁止办公室恋情对吧? "啊…是有这规定来着?你们店长真该挨顿揍." 吴韩星曾经这么对我说过.据他描述,他们公司社长(就是那个双手握汉堡狂人)坚决反对职场恋情.想谈恋爱的话必须有一方辞职,不然就分手. 虽然能理解原因,但这种强制措施合理吗?人家两情相悦谈个恋爱,连汉堡都拿不利索的家伙懂什么? -那位脾气不好,别招惹他. "你现在是在帮那家伙说话?" -咦?咦…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一句话就让吴韩星慌了神.他明明知道我爱开玩笑却每次都上当.我就喜欢他这点——多老实啊,我随便逗着玩都配合. "行了行了,开不起玩笑是吧." -喂,就算是玩笑话,每次你这么说我都担心. "担心什么?" -怕你提分手.你不是常说追你的男人能排长队吗? "那当然.不过别太担心,爱情也是讲义气的!乌拉!" -乌拉! 吴韩星有样学样地喊着.男人之间"义气"本该是最重要的——就算其中一方穿过女装.不过我又不是女装男,这种兄弟义气扔掉也没关系吧?啊,好像也不行. "总之今天也加油吧." -好啊,一起加油. "晚点再聊!晚上记得打电话." -嗯! 电话挂断后,我希望这家伙能因此振作些.给疲惫的男友打气本就是女友的职责. 当然反过来不成立——我的动力谁给?还用问吗?银行账户里那117亿韩元啊! *** 说起来,再过不久就是我和吴韩星交往一周年.不过我俩连百日纪念、两百日纪念、三百日纪念都没放在心上,一周年真有庆祝的必要?当初第一百天怎么发现的来着——在怡迪雅喝咖啡时随口闲聊: "我们交往多久了?" "初中是哪年来着?2010年?那都十四年了吧?" "谁问这个!我是说确定关系多少天!"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建校纪念日去仁川时你突然告白的啊." "建校纪念日几号来着?" (现在回想起来,这段情侣对话简直匪夷所思)最后还是靠着部长教的口诀——"记住六三大厦"才想起是6月3日.吴韩星手机显示112天时,这家伙居然笑着说:"哎呀,都过一百天了啊" 既然百日纪念都能一笑而过,两百天三百天自然更没在意.所以一周年其实也无所谓…但毕竟是整年,要不要吃点好的? 午休时我给吴韩星发消息,他忙着工作直到下午才回.我躲在洗手间摸鱼回复: -陈海媛:周年纪念想吃什么?? -吴韩星:都一年了啊 -吴韩星:随便都行 -陈海媛:是我先问的诶 -陈海媛:竟敢把问题甩回来 -陈海媛:想挨揍? -吴韩星:这暴脾气 -吴韩星:那就披萨 -陈海媛:别光选你爱的 -陈海媛:周年纪念总不能只顾着你口味 -吴韩星:再想想吧 -陈海媛:哦 虽然聊了半天也没结论,但交往一周年还想着"随便吃顿饭就行"的我们确实挺另类.哪对情侣会这么敷衍?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庆祝一周年时——敏智老师和她未婚夫去了酒店喝葡萄酒,塞娜老师和男友去了庆州旅行. 唯一单身的佳乙老师当年甚至准备过视频信和贵重礼物.正常情侣都这样庆祝的.而我和吴韩星…emmm… 有什么关系!我们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眼光?本来相遇过程就和其他情侣不一样,当然要有自己的方式! "所以到底吃什么?" 不过…自定义庆祝方式虽然酷,菜单选择障碍症却发作了.连周末约会午饭都要纠结半天的人,现在考虑周年大餐是不是太早了? "啊不管了,先干活." 收拾完残局走出洗手间。很好,看了眼时间大概待了十分钟左右。这种程度既能享受独处时光又不会引人注意。要是用上厕所当借口离席太久反而会惹人麻烦。 *** 虽然经历了无数艰难困苦,但我全都扛过来了。克服困难的人理应获得奖赏——于是我理直气壮地叫了出租车往家去。明明想着不该浪费钱,手指却不由自主点开了Kakao出租车应用,这样的自己让我有点嫌弃。 虽说在赚钱,可要是把血汗钱都挥霍在打车费上,那挣钱还有什么意义?但看到银行账户里那些靠高利率自动增长的数字,实在找不到拒绝打车的理由。 有钱人的烦恼就是这么奢侈。人类天生就有占有欲,正因为这种欲望才会产生烦恼。而烦恼终究会转化为压力,消耗精气神——所以法顶禅师提出的"无所有"才是终极解决方案。 可惜我成不了法顶禅师那样超越人类的存在(或许有人肯把我当人看就该感恩戴德了),"无所有"这条路行不通。看来我注定要带着117亿片白菜叶的烦恼艰难求生。 下班回到家后,我也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到底吃什么才能配得上周年纪念日的排面?嗯…果然是个难题。 现在最先想到的是弹牙的鲂鱼刺身,但六月份去哪儿找弹牙的鲂鱼?而且光看在六月份的份上就不该碰生鱼片。平时都是韩星那家伙迁就我的口味,这次该我配合她了。 不过韩星这小混蛋显然也没什么贵族命——电话突然响了。 -下班了吗? "正要出门呢。" -辛苦啦。剥削别人血汗钱不容易吧。 "你也辛苦了。你现在不也在剥削别人吗?" 呵?爱怎么想随你便。给我发工资的人财产还没我多呢——这话是金主爷爷亲口说的。 -之前不是问我有什么想吃的吗? "嗯,问过。" -现在有想法了,能说吗? "说吧。" -突然想吃清爽的韩餐。 "清爽的韩餐?比如?" -就是那种啊,韩定食或者牛骨汤之类的。牛杂汤也行。要钟路区那种老派味道的。 所谓的钟路味道该不会是指塔骨公园掀棋盘的老头子味儿吧…开玩笑的,大概能懂她意思。虽然我词汇贫乏得该被开除国语教师籍,但基本明白她想吃什么。 脑海里浮现的是九折板或者神仙炉?再来个荡平菜就更好了。不过"清爽的韩餐"这种要求完全出乎意料。反正韩餐不都大同小异嘛。 "大概明白了。行啊,那就吃这个。不过餐厅得你来选,我完全没头绪。" -找餐厅当然是我的活儿,我眼光可比你好多了。 不愧是餐饮从业者,韩星挑店的眼光确实毒辣。虽然称不上美食雷达,但至少从没踩过雷。唯一的变数就是我挑剔到极点的口味。 "这倒是实话。对了,要不直接在钟路区碰面?" -钟路?你不是最讨厌那边吗? "可既然要吃正宗钟路风味,去当地不是更好?顺道逛逛宫殿怎么样?" -宫殿不错!啊我们要不要穿韩服?就像上次去日本穿和服那样。 "喂,那样会被外国游客拉着合影的。" -啊是吗? "开玩笑的。有机会当然要穿韩服,不过景福宫免谈。" -对哦你说过怕景福宫。那去别的宫殿吧,反正多的是。 "好。" 虽然不确定前世是不是《乙巳条约》的始作俑者,但我确实对景福宫有阴影。估计会选昌德宫? -话说今天客人真的超多,累死了。 "客流大确实辛苦。希望明天能清闲点。" -明天估计更忙,我要去清潭分店。 "哎呦喂。" -看来像你这样的女人不少啊,都喜欢往清潭洞跑。 "清潭洞可是网红地标!等将来赚大钱就在那儿买房。" -哪有那么容易?搞不好要等到变成老奶奶。 我现在就买得起的话还算老奶奶吗?没错!三十岁是老奶奶的话就是老奶奶。二十九岁是老奶奶那也是老奶奶。怎么不对? "那从现在开始当老奶奶?这样现在就能买房了吧?" -当老奶奶也太年轻了吧?你现在还被当成高中生呢。 "有什么关系?朝鲜时代还有比国王年轻的王太后呢,仁穆大妃不就是?" -这我不清楚。反正你别当老奶奶。 "为什么?" -公主殿下怎么能是老奶奶呢。 "啊…也是。" 就算贵为公主也逃不过岁月流逝。出生六十年后照样会被叫老奶奶。当然韩星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希望我永远做她年轻漂亮的女朋友(童颜buff算赠送的)。 "喂,吴韩星。" -嗯? "谢谢你让我当公主。" -突然说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要不是你,我这辈子哪有机会听人叫我公主啊。" -要一辈子这样对你好吗? "我觉得现在结婚还太早。" -被发现啦。 "既然被发现就到此为止吧。我好困,要睡了。" -晚安,公主殿下。 "知道了,奴才。" 我用最甜蜜的嗓音说完便挂断电话,躺进被窝闭上眼睛。公主殿下真的累坏了。 EP0341 在教务处工作没有任何好处!当然这是开玩笑的,世上哪有什么事情全是坏处。就连被称为百害无利的香烟,在充满男子气概的团体里也能成为人际交流的润滑剂。 这话听谁说的?你是在小看我朋友周英吗?她说过,靠着抽烟能跟消防员前辈们掏心窝子聊天。听周英说,消防员工作实在太辛苦所以个个都是老烟枪。结果别人都在吞云吐雾的时候,她也跟着抽上了。 吸烟者往往在抽烟时敞开心扉,周英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融入了消防员的圈子。于是不抽烟的她就这么变成了烟民。 扯得有点远了,总之同理教务处的差事也有它独特的优势。比如能比其他科室老师更早掌握校园动态——毕竟教务部长握着学校运营实权,手下就算不想知道也得知道学校情况。自然而然地,我们总能最先听到学校的最新消息和计划。不,应该说不是听消息,而是由我们向其他部门传达消息。 但这称不上什么好事,因为我压根不想跟领导层套近乎。之前在军队运营控制室也是这样,每天被迫听大队长唠叨部队运营计划都快烦死了。看到理事长偶尔叫我过去闲聊(最近虽然少了些),可能注定没法在这所学校过得清闲吧。当初真不该从华阳大学那条街路过。 今天正磨洋工的时候,《You Quiz》制作组打来电话咨询校内拍摄流程。说起来这节目不光有嘉宾访谈,还会穿插嘉宾工作场景的镜头,估计就是想拍这些。另外正式拍摄时可能还需要协调。 "啊!这样的话请先给我们学校发正式公文...对!需要校长和理事长审批。" -原来如此,请问应该以什么形式发送呢? "邮寄、传真或电子公文都可以。" -那么关于拍摄尹黎明老师和陈海媛老师的两份公文,只要发到教务处就可以了? "是的没错。" -好的明白了。冒昧问一下,接电话的老师怎么称呼? "教务处陈海媛。" -啊...陈海媛...咦?就是本人? "对..." -啊...好的!我们会尽快发送公文! 说来好笑,申请拍摄我的公文居然要我自己接收。这倒也是好事,要不是在教务处工作,岂不是平白给别的老师增加工作量?教务处的好处清单又添一项! 问我明年还想不想待在教务处?哎哟这玩笑开大了。再干一年说不定会得癌症死掉——不是开玩笑,我家有乳腺癌病史得注意身体。再说谁知道明年我还在不在这所学校。 *** 早上打的电话,下午制作组居然就把公文发来了。我以为至少得等一天,结果电子公文嗖地就出现在我笔记本里。虽然从没通过公务员考试,但深谙公务员作风的我还真是没想到。 居然能这么快发文...太厉害了。在大企业生存就需要这种效率吧?我肯定没法在大公司存活,就算侥幸入职也会因为懒散天性被淘汰。 总之公文到了,作为基层负责人的我确认审批后,部长、教导主任、校长和理事长也都立刻通过了。下周五是显忠日,制作组定在6月5日周四来访,刚好避开了建校纪念日。 不过今天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得赶紧下班才能去酒店玩啊。昨晚连行李都收拾好了,得快点出发。我可是订了蚕室玺悦酒店。 "海媛老师。" "在!" 部长找我时我抬起头。日理万机的部长盯着显示器说:"刚才找校长签字时,黎明老师那边没问题,校长却问你为什么要上节目。" "诶?校长这么说了?" "嗯。我以为事情都谈完了,看来校长心里还有疙瘩。" 难道我不能去了?突然变卦了? "所以我不能参加了吗?" "那倒不是。理事长都批了当然能去。记得在节目里多夸夸我。" "啊...太好了。那校长为什么那么说?" "闲着无聊随口问问。" "真的?" "开玩笑的,是想提醒你要懂得看校长眼色。"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校长先生可能会觉得有点不方便,所以意思是让孩子们面前别太炫耀对吧? "好的,遵命。" "还有制作组来的那天记得通知我。" "是6月5日那天吧?" "我可不想上电视。准备提交出差申请开溜。" "啊……好的!" 没想到部长也这么讨厌出镜。不过反正也没他镜头,相机只会追着我和黎明拍,这妄想泡菜汤喝得也太起劲了。 **** 刚才也说过,下周五是显忠日。所以下周周末就是五六日黄金连休。这种时候当然想去玺悦酒店度假,但蜂蜜般的黄金周怎么可能有空房。 就算玺悦设施再好,人少的时候总比拥挤时更舒服。所以我没选下周,而是订了这周末。 而且下周二恰逢建校纪念日,周一上完班周二就能休息,完全不亏。再加上周三周四上两天班,就能享受五六日三天小长假。 昨晚就收拾好的登机箱滚轮声里,我来到一楼玄关。老妈正在等我。 "晚上出门多危险,别去了吧。" "都预约了当然要去。实在担心就跟我一起啊。" "才不要,太贵了。" 虽然像个没教养的讨债鬼,但我好歹还有良心。当然也邀请过父母同去度假,但这对守财奴夫妇像切南瓜般果断拒绝。 那我也没辙。不,按常理来说...儿子...不对,女儿手握117亿韩元存款,到底在节省什么啊?何况订的又不是豪华套房! 唉...算了。毕竟是节约精神刻进骨子里的人,我再炫耀存款也白搭。再说父母性格本来就不喜欢度假,旅行倒还差不多。得挑个好地方。 唯一庆幸的是靠着117亿存款的底气,至少不会因为度假这事被唠叨。要是个普通上班族说去蚕室玺悦,怕是耳朵都要起茧。 "总之我走了。" "肚子不饿吗?" "所以这不是要吃完饭再走嘛。" 其实本来打算去酒店吃豪华晚餐,但以老妈性格肯定不会答应。非得亲自喂饱孩子才舒坦。虽然理解爱女之心(口头上的),但有时实在过头。 "到了联系。蚕室那地方多危险。" "会注意避开地陷坑的。" 顺带一提,老妈坚信蚕室一带危机四伏。毕竟近年周边出了不少地陷事故,加上还有个石村湖,我家这位焦虑制造机怎能不担心。 "好好看路,吃东西也要注意。夏天食材容易变质。" "知道啦真要走啦。" "晚上多危险。" "所以打车去!我真的要走了别说了求您!" 就算被骂不孝女也得打断唠叨。都三十岁的人了,哪来这么多废话?我又不是出去打架惹事。哎哟老妈真的烦死了。 总之总算出了门。拖着登机箱拦下出租车直奔蚕室。除了老妈还有位担心的,就是那位住光州新贤里的吴先生。 -陈海媛:去蚕室别找我 -吴韩星:为啥去蚕室? 咦?秒回?这家伙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吗? -陈海媛:没在上班? -吴韩星:在洗手间 -陈海媛:你个后厨解什么手 -吴韩星:你男朋友当然要解手 -吴韩星:所以为啥去蚕室 -陈海媛:玺悦度假 -吴韩星:啊上次说的那个? -陈海媛:嗯 -吴韩星:玩得嗨 -吴韩星:中间有空来找你 -陈海媛:随你便 -吴韩星:进厨房了拜 -陈海媛:拜 和那个挂名男友报了行程,也算尽了基本道义。真出事的话至少能帮忙报警——虽然绝对用不上。为什么?那种事当然不能发生啊! 下车瞬间就被嘈杂车流声淹没。虽然晚高峰已过,蚕室站十字路口永远车水马龙。何况今天是周五夜晚,无数人要享受燃烧的星期五。不少人也选择去石村湖散步。 穿过喧嚣街道走进罗特大厦,直奔玺悦酒店。我订的是玺悦最便宜的70万韩元房型,顺带一提最贵的要800万。 虽然800万韩元档的住宿足够应付三天两夜(才1600万韩元嘛!),但上次独自在海云台闲逛时我就发现,其实没必要非要住豪华套房。一个人根本享受不完所有服务。 反正都是一个人安静休息,160万韩元住两晚完全足够。绝对不是因为我掏不出1600万韩元哦。不过为了看到更好的景观,我还是多掏了10万韩元,放弃了城市景观房选择了能眺望汉江的房间。还附赠免费使用游泳池和健身房的权利。 虽然只付了160万韩元,但服务一点不含糊。当然和豪华套房比起来确实有差距,不过完全能感受到被优待的感觉。店员大哥亲自领我到房间,连行李都帮忙用购物车推来了。 比起其他客人,我办理入住的时间算比较晚了,但那位店员始终保持着亲切笑容提供服务。向他道谢后,我锁上房门直接瘫倒在地板上。 "呃啊…太棒了。太舒服了!" MBTI显示我是ENFP性格,但其实比起结伴出游,我更喜欢独自玩耍。据说ENFP本来也属于享受独处的类型,但像我这样特别喜欢一个人的可能比较少见吧。 有趣的是每次做测试结果都是ENFP。真神奇。吴韩星那家伙每次都测出ESTJ呢。虽然人和人之间会有差异,但大体框架都差不多吧? 从地板上爬起来脱掉衣服,我立刻冲进淋浴间。虽然直接瘫着很爽,但洗干净再瘫才是真正的享受。把学校工作一整天积累的压力像老泥一样冲刷干净后,我换上了干净衣服。 穿着灰色卡尔文·克莱恩内衣套装,又套上在家常穿的灰色短袖连衣裙。因为准备整个三天两夜都开着空调猛吹,所以还披了件厚实的黑色开衫毛衣御寒。 换完衣服合上登机箱,我立刻朝床铺飞扑过去! "哇啊!" 轻巧的身躯"扑通"一声栽进床垫。一点都不疼。床垫柔软得让人心情愉悦,简直想和它融为一体。不过周五晚上就这么浪费也太可惜了。 "去看夜景吧!" 虽然房间里的汉江夜景已经够震撼了,但听说蚕室玺悦休息厅的夜景更加惊艳,我决定出门。正当抓起房卡和智能手机准备离开时…老妈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她对我说道: '穿安全裤了吗?' 哎哟突然提什么安全裤啊?连衣裙都盖到小腿了。酒店里放松点不行吗… '丫头以防万一嘛' 以防什么万一?难道老妈你知道会有什么万一? '我比你多活这么多年是白活的?' 啊真是的!干嘛突然在脑子里说这种话…哎呀!烦死了! 结果我还是折返回来翻登机箱。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记得带安全裤的我真是了不起。ENFP又是极繁主义者,总爱往包里塞满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安全裤才会顺手带上吧。 "我讨厌老妈。" 虽然嘴上说着讨厌,却乖乖按她吩咐穿上安全裤的我,果然是个贴心的二女儿呢。这算不算某种煤气灯效应啊?算了不管了,看夜景去。 EP0342 这个说法我在网上见过,说蚕室堪称『乐天』的地盘也不为过。我非常赞同。比如我现在坐着的乐天大厦就是乐天盖的,光看名字就一目了然。 远处还能看到乐天世界、乐天影院、乐天世界商城、乐天玛特、乐天酒店、7-11便利店、Angelinus咖啡店…反正带乐天名号的设施在蚕室随处可见。据说这片区域的便利店也大半是7-11? 还听说过更夸张的——那边能望见的蚕室棒球场,原本是打算给釜山泰坦队用的。稍微了解棒球的人都知道,釜山泰坦队的母公司正是乐天集团。 当年推行3S政策启动职业棒球联赛时,政府强制财阀们组建球队。当时根据财阀总裁的故乡或企业根基来分配主场,所以世星集团的蓝野兽队才落户大邱和庆尚北道地区。 而职业棒球创立之际,乐天集团早已在日本运营着棒球队。甚至在韩国职业棒球诞生前,他们就在首尔经营着『乐天泰坦』队(该队后来成为釜山泰坦队),还曾代表首尔参加过全国体育大会。 由于业余棒球没有主场概念,乐天本不必非要选择首尔。但他们在其他财阀还没组建球队时,就已经在首尔拥有了像样的棒球队。基于这种优势,乐天集团想以蚕室棒球场作为主场——既有运营经验又名正言顺,更何况只要蚕室有了主队,周边商圈就能发展起来。 但就像2025年首尔挤着三支球队(其中两支穷得叮当响)那样,四十年前谁都知道首尔是块肥肉。这时突然杀出个变数——蓝龙队的成立。这支球队的母公司并非财阀而是公立电视台,所以电视台方面放话: "我们电视台自掏腰包搞球队,首尔主场当然该归我们。不服气找政府说理去!" 乐天集团只好含泪转向釜山社稷球场——再厉害的财阀,在军政府时代和当局硬碰硬不是找死吗?想想某个差点被整垮的集团,乐天确实别无选择。 讽刺的是,当年强占首尔主场的蚕室蓝龙队被RG集团收购,成了大名鼎鼎的『蚕室双子队』,可RG集团的大本营却在庆尚南道晋州。换句话说,釜山泰坦队和蚕室双子队的主场根本调了个儿。 不过乐天好歹把蚕室变成了自家后花园,光是眼前这座摩天楼就足以说明问题。反观蚕室双子队…虽然自称首尔门面,球迷数量也在首尔三队中最占优,但战绩嘛…最近还算过得去,就是骂他们的人实在太多。 说实话首尔三队里我最喜欢首尔突击者队,正因为他们是支问题球队。同样被骂窮酸,蚕室灰熊队的老板好歹肯砸钱补亏损,突击者队是真穷——如果只是勤俭经营倒罢了,但他们财务结构复杂到连大企业都不敢接手。 听说SGG集团副社长郑永振原本想收购突击者队而非梦幻队,最终因架构太复杂而放弃。明明没有母公司还能这么折腾也是本事——老板挪用球队资金坐牢啦,外部理事干涉运营啦,精神领袖球员发律师函啦,这支球队永远鸡飞狗跳。 但对我这种扭曲的人来说特别有魅力——规规矩矩的球队多无趣。何况管理层虽然一团糟,成绩倒不错对吧?简直迷人。当然我的首选永远是大邱蓝野兽队,所以争气点啊!赶紧把那个乱来的球队经理撤掉! 唠叨这么多是因为看到了窗外亮着灯的蚕室球场。这么晚还亮灯是有比赛?掏手机查了下应用… "哎哟…孙大辉今天被揍得挺惨啊。" [8局上半—突击者12:4双子队/蚕室] 双子队正被突击者队暴打。先发投手还是艺媛的男朋友孙大辉,居然创下五局丢七分的『辉煌』战绩下场。不过能被揍七分才换人,教练是没替补投手了吗? "看看蓝鸟队…操!这什么鬼?" [7局下半—自由队17:2蓝野兽队/大邱] 蓝鸟队居然给光州自由队送了17分。这群废物搞什么?怎么投球能丢17分?这要不骂脏话还是人? "所以最近看棒球才会这么火大。" 我把手机塞进开衫毛衣口袋,重新将目光投向首尔的夜景。玺悦酒店的住客和住户可以免费使用玺悦休息厅。这里有茶点也有咖啡,能让人放松心情欣赏夜景。当然像我这样把美景晾在一边,只顾着骂球员打得烂可不太合适。 刚啜饮一口咖啡,电话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吴先生。 "下班了?" -嗯。 "这么早?" 还没到十点呢,看来韩星今天提前收工了。而且今天还是周五,运气不错嘛? -你在哪儿? "高处。" 顺带一提,玺悦休息厅位于罗特大厦79层。在首尔恐怕找不到比这更高的观景点了。啊!罗特大厦80层不是更高吗?我可真傻。 -啊酒店?那个玺什么来着? "玺悦啦。" -算了无所谓。所以你现在在干嘛? "看夜景呢,汉江和首尔的夜景。" -夜景很棒吧! 虽然只能听见声音,但我从韩星的语气里听出了向往。等有空得带她来一次。既然看过釜山夜景,首尔夜景当然也不能错过对吧? "不过你怎么能这么早下班?" -谁知道呢?今天顾客比较少吧? "今天不是周五吗?" -是周五没错。但总之客人不多,这种情况偶尔也有啦。 作为老师我深有体会,突如其来的缩短课程不仅让学生雀跃,连老师都会暗自欢喜。工作提前结束谁不高兴呢?上班族的人生不都这样嘛,谁喜欢上班啊。 "总之能早点下班真是太好了。快回去好好休息。" -是该这样。 唔……我还以为她会说下班早就直接过来找我呢?看来是累了吧? "喂,我以为你会说下班早要过来找我,怎么没提这茬?" -呃…其实现在有点困。 "感情淡了啊。喂,才交往一年就腻了是吧?" -不是啦抱歉,真的困得不行。啊对了差点忘记说正事。 "什么事?" -明天我中午12点前到公司就行。 "所以?" -想上午去蚕室看看你,方便吗? "来这儿?" -嗯。不方便就算了。 "倒也不是…想来就来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安排。" 作为典型J型人格的吴韩星度假时可能会精心规划行程。但我是纯正的P型人格,所以什么都没想就来了。 这儿有几个值得体验的设施,回家前尽量都玩一遍吧。还有室内游泳池,正好久违地游个泳。差不多就这样?还需要计划别的吗? 总之等韩星上午过来,可以一起去石村湖边散散步,喝喝咖啡。 -好啊。那明天见。 "几点来?" -你什么时候起床?我配合你的时间? "啊真的?那完全按我的作息来?" -当然。配合公主殿下的时间不是下位者该做的吗? 啊真的?那我可以随意定时间? "那七点过来。" -七点?可能有点困难…没车。 "那就八点。" -八点可以。 "好,到时候见。明天聊。" -这就挂了? "我也困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我会早点休息的。拜拜。" -拜。 挂断电话。说要早点休息当然是谎话。本想安静享受独处时光,韩星的电话却让人心烦。连男朋友的电话都嫌烦,说不定我该被雷劈。 总之挂电话后又静静看了会儿夜景才回房。都快晚上十点了。刷会儿油管就睡吧。 *** 人体生物钟有时候精确得可怕。凌晨五点半准时睁眼就是最好的证明。虽然昨晚一点才睡比平时晚,起床时间却分毫不差。这样下去非得尽快退学不可。 起床先伸了个懒腰!看来还没老透,身体没发出咔咔声,但腰酸背痛证明只是"不够老"而非"没老"。 走进洗手间照镜子。素颜下干燥的油性皮肤一览无余,白玉般肌肤上还挂着墨汁似的黑眼圈。刚睡醒的我也很美。当然这样直接出门可不行。 就算不化妆也得洗脸再出门。随便洗漱完整理了头发扎好马尾,穿着昨天在休息厅穿的灰色连衣裙就出去了。这是在房间穿着舒服出门也不突兀的装扮,特意带来的。 为提神走出房间。早餐六点半开始,趁现在散散步吧。拎起昨天穿的黑色开衫毛衣出门时,却在电梯前突然感到莫名恐惧。 "出去真的安全吗?" 我偶尔会突然冒出些古怪念头,通常都很可怕。比如自己会死、受重伤、家人遇险之类的。现在想的是清晨独自外出被可疑男人绑架的场景。 虽然想法有些离谱,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我小时候就有歹徒专门绑架富人家的孩子,大人们还特意叮嘱别给孩子穿太好的衣服呢? 如今从玺悦酒店走出来的漂亮窈窕女性?简直是犯罪分子的绝佳目标。啊危险。好危险。这事儿有点危险。 "好可怕。太可怕了。" 我当即转身回到房间。在六点半早餐自助开始前,我打算安静窝在房里。我这人脾气暴躁又带着点内向,偶尔就会这样。 但好笑的是去年独自去釜山玩时,我还经常凌晨在海云台晃悠。当时没往这方面想就没事,可釜山和首尔发生罪案的概率并无差别。我确实不太正常。可能正因为不正常才会变成女生吧。 等电水壶烧开水的空当,我喝着热水眺望汉江景观。暂且这样打发时间吧。反正再过半小时就能吃早餐了…… "咦?" 居然打了会儿瞌睡。我赶紧抓起手机看时间。六点四十。呼…似乎没睡过头。时间刚刚好。 不愧是玺悦的自助餐,服务员不但亲自带位还送上咖啡。早餐可在粥和汤中选一样,反正不打算吃到撑就选了汤。说是牛肉萝卜汤可以配米饭吃。 玺悦自助餐品果然丰富。香肠薯条煎蛋芝士酸奶火腿三文鱼各种蔬果麦片有机果汁面包应有尽有,甜点区还有各式面包华夫饼松饼。 即便每样只拿一点,52公斤女生的胃也装不下这么多。吃着吃着自然想起父母,还有姐姐和东赫。 "能一起来就好了。" 虽说是我自己非要单独来,但想家情绪挡不住。上次全家痛快吃早餐是哪年的事了?大家各忙各的,怕是要追溯到二十年前吧。 至少得等东赫从延坪岛调回来才可能团聚。要是趁我放假时他和姐姐一起休年假倒是有戏。得提个建议才行。 建议归建议,我先吃完了饭。味道虽好,能在望见汉江的窗边用餐才是真正奢侈之处。 回房后给韩星打电话。现在七点半左右他应该快到了。 "到哪了?" -在松坡区。马上到。 "挺快啊。" -去哪找你? "呃…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儿。嗯…先到蚕室站吧。" -蚕室站?知道了。 "吃早饭没?" -吃了。 嗯?居然吃过才来?哪来的时间? "在家吃的?什么时候?" -就着昨晚剩的汤扒了几口饭。 "啊…这样。" 哈啊…女朋友在摩天大楼对着汉江景享用大理餐桌上的奢华早餐,你这家伙却用剩汤泡饭打发…不服气就快点赚钱啊朋友。 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刺痛的。总有一天要让你也吃上酒店早餐。是我缺钱给不了吗?明明是你没时间接受。 -你好像很失望? "没的事。你听错了。总之我现在准备出门。在蚕室站…嗯…知道罗特大厦那边吧?教保文库对面的出口。应该是公交站那侧。" -嗯。大概知道。 "那我在那儿等。" -好。啊现在去石村了。应该比你早到。 "等着你。这就去。" -嗯。 挂断电话后我扎起马尾,从登机箱取出黑色棒球帽戴上。抹了点唇彩,搭配身上的黑色开衫与灰连衣裙,蹬上白色短袜运动鞋出门。 虽说完全素颜,但有自信。反正认真洗过脸了不该看的也全看过的关系,总不会因为我没化妆就失望吧? EP0343 昨天我确实有不少该发脾气的事吧?我本来就不是容易生气的性格(不像某些人),但在厨房里想不发火都难。稍不注意就会受伤,去了医院还得临时调人手…必须时刻绷紧神经。 可昨天明明有该发火的事,我却没发火。倒不是我脾气好才忍着,而是人活着总有些特别容易炸毛的日子,也会莫名其妙变得宽容的时候——昨天就是那样的日子。 随便应付拉普也没觉得不妥,客流高峰期也不烦躁。但这也不是说我看破红尘了。昨天真像流水一样就这么过去了。 没发火没对人说重话,似乎还是得到了回报。昨天能提前收工,说不定就是因为我说话客气的福报?而现在,我正用这福报换来的时间去见海媛。人果然还是该积德行善啊。 平时中午12点上班本来就很宽松,能慢悠悠出门。但要是在上午处理些杂事(比如去银行),心里就会有点急。 但今天心里急得要命。因为想快些见到海媛。约好早上8点见面,我竟提前20分钟就到了。太好了,能多和她待二十分钟呢。 在约定地点等海媛时,我仰头望着罗特世界塔。和小时候看六三大厦的感觉完全不同。 当然世贸中心比六三大厦高得多,感觉自然不一样。但不止是这种差异,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童年书本里描绘的未来社会突然成了现实。 小学科学课上讨论未来社会时,总听到这些预言:会有飞车啊,尖端技术造就无所不在的智能社会啊,电脑会小到能握在掌心啊。 别的不知道,至少电脑真装进我手里了。不对,现在还能拍照,根本是超越电脑的存在。 抛开这些具体想象,我对未来社会还有个模糊的印象。此刻眼前这座巨塔就完美契合——高耸入云,玻璃幕墙闪闪发光,造型也够奇特。 不过我在想这些时,海媛那丫头能好好仰望这座塔吗?上次去釜山时她是真被LCity吓到了,而这座可比LCity规模更大。怕不是要吓哭? 咦?来电话了。是海媛吧?嗯没错,来电显示陈海媛。 "我到了。这是哪儿啊?哦2号出口。" -嗯,看见你了。正看着你打电话呢。 "你在哪?" 我一边回答一边张望。海媛在那儿!哇等等,我靠那是什么打扮!天!天啊啊啊! 虽然没真的喊出声,但我震惊到差点捂嘴。她居然穿这种衣服! 男同胞们都懂,有种叫"新城辣妈装"的紧身连衣裙,把胸胯曲线全勒出来,深受直男喜爱。 当然海媛还没那么夸张,连衣裙和身体留有余地只若隐若现勾勒线条,外加套了开衫根本看不出来。 但比起她平时上班穿的校服式黑休闲裤配短袖T恤,现在这身绝对是让男人疯狂的打扮。本质上和新城辣妈装区别不大,只是没那么紧贴罢了。 -看见了吧?挂了。 海媛毫不留情挂断电话。我立刻朝她走去。素面朝天(黑眼圈看得一清二楚)扎着马尾的她正对我笑。 其实除了衣服其他都是老样子,但换装就像变了个人。难怪说人靠衣装。 "辛苦你跑这么远来接我,傻瓜。" "这算什么早安问候?" 不过衣服变了,这丫头刻薄的性子可没变。 "连觉都不睡,上班前特意跑来见女朋友,不是傻瓜是什么?" "可你见到我很开心吧?" "没说不开心,只说你是傻瓜。" 说人像叛逆小子其实暗指傲娇,海媛虽然带点傲娇属性但又不算——该怎么形容?...不像傲娇那样心口不一,纯粹是脾气比常人糟糕十倍。 "吃过早饭了?" "吃了。但你干嘛非要用吃饭的事惹人生气?" 海媛突然又找茬。想起刚才电话里说我用汤泡饭对付了早饭时,她"哦...这样啊"明显失落的声音。该不会因为没能请我吃饭在生气吧?外人可能觉得为这点小事发神经,但这个爆炸桶绝对干得出来。 "不是,我吃个饭怎么了?" "就因为你随便对付才让人火大。" "怎么?难道你没吃?" "不是啦。我吃得很饱。在汉江边吹着风,吃了清爽的牛肉萝卜汤和香肠才来的。" "那为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知道海媛性格其实挺内向的——现在她发现只有自己隆重地吃了早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你自己吃好不就行了,干嘛还操心我的饭? 总之这家伙脾气差心却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想被人看穿柔弱的一面才养成这副好斗性格,但这份为我着想的心意,确实让我这女朋友显得格外可爱。那份心意比她的脸蛋更动人。 "哎呀该死的,所以叫你好好吃饭啊。" "一大早困得要死怎么准备早餐嘛!而且我也喝了肉片汤啊。" 听到我这话,海媛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可爱。什么啊?喝大酱汤要生气,喝肉片汤就不生气? "肉片汤?" "牛肉海带汤。" "咦?我喜欢那个耶。" 海媛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这种时候就显得特别单纯。真好,幸好你还喜欢这个。之前去哪吃饭都兴致缺缺的样子,现在总算放心了。 "先不说这个...你今天衣服有点..." "我衣服?" 海媛低头看自己的裙子。我指的不是沾到脏东西。 "很漂亮。" "漂亮?不就是普通连衣裙吗?" "不是普通连衣裙...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什么啊?" "让我直说有点那什么...网上不是很火吗?住在东滩的已婚女士们..." "啊!新城太太风穿搭!" 海媛像猜中难题般欢天喜地喊出来,听得我都替她害臊。 "干嘛这么大声..." "有什么关系?我是女生啊,女生聊这个不奇怪吧?" "那倒也是。" "而且现在这儿有别人吗?" 我环顾四周。早上7点50分的蚕室站2号出口根本没人,顶多三两个路过乘客。更何况今天还是周末... "确实..." "喂,我可不是故意穿成这样出门的。" "所以?" "懒得搭配嘛!就只带了好多连衣裙。上下装分开搭配太麻烦了。" "啊...!" 我这才明白海媛的深层逻辑。早该想到这家伙最怕麻烦的性子。不过这不是重点——成品实在太过惊艳,我很满足。 "既然来了要做什么?" "嗯...都吃过早餐了,要不要直接吃午餐?" "疯子。" "对不起嘛。" "算了,去石村湖散步吧。本来凌晨就想去的。" "怎么没去?太困了?" "原因待会慢慢告诉你。那就是决定去了?" 海媛哧溜一下绕到我背后(连衣裙下摆晃动的白皙脚踝可爱死了),推着我后背走。行行行,公主殿下都这样了还能不去? *** 有时候觉得海媛喜欢些奇怪的幻想,或者说妄想。本来沉迷妄想是她自由,问题在于非要告诉我。虽然都会敷衍着听,但内容常常很诡异——偏偏又诡异地有道理。 比如说全人类要真正平等,就得把地球上所有核弹同时引爆让大家同归于尽之类的。听起来荒唐,但荒唐中又透着真理。就像被将军时干脆掀棋盘。 原以为她要解释没去石村湖的类似理由,结果不是。 "正要换衣服出门时,突然想到可能会被绑架。我这种目标简直完美对吧?" "没错,坏蛋就爱盯上女性。" "但凌晨谁会保护我啊?要是被人推进湖里,我根本无力反抗。" "太危险了,别单独行动。" "所以现在不是跟你一起嘛!" 海媛又发起脾气。可看她边说边偷笑的样子,可爱得要命。这丫头果然也喜欢我吧。 "清晨散步真舒服,在学校这时候才刚醒呢。" "你在学校这个时间做什么?" "工作啊。批文件备课复印资料什么的。" "没什么特别的?" "偶尔开全体教职工会议?其他没了。你这时间不上班?" "嗯,最近都这个点出门。" "喂,我说我现在穿太太风来着?" "嗯。" 我端详海媛。太惊艳了。脸蛋自然不用说,虽然被稍显宽松的连衣裙和开衫毛衣遮掩着,身材也一流。除了"漂亮"找不到别的形容。 "这样看起来真的不像太太吗?穿着连衣裙带着男人散步。" "意思我懂,但脸太显嫩了不像。" 素颜程度的海媛看起来比实际更年轻。三十岁的人了脸上连细纹都没有,皮肤充满光泽(虽然有点干),甚至白嫩得像个高中生。 "我又要多做保养了...不过这衣服确实舒服。连衣裙不用担心腿间走光,套上就行还这么美。" "是衣架子漂亮才衬得衣服漂亮啦。" "哎呀,突然又说这种甜言蜜语。" 海媛咧嘴一笑这样说道。真是个可爱的丫头。啊,突然产生这样的念头——这孩子看起来实在太稚嫩,该不会被学生们轻视吧? "对了,你长得这么显小,学生不会欺负你吧?" "学生?高中生早过了那种幼稚阶段。初中时那些小兔崽子才真叫疯狂。" "哦?也是,初中生确实比较麻烦。" 回忆起我的学生时代……真该用砧板狠狠敲那些小鬼的脑袋。海媛肯定也深有同感。 "总之能和你一起散步真好。有空的话要不要和我去度假?" "好啊,可惜没时间。" "理解,我也一样。" 海媛又露出那种标志性的狡黠笑容。 我们绕着石村湖走完一整圈。虽然清晨有不少来晨练的大婶,但比起周末下午的人潮(从蚕室分店能看得清清楚楚),此刻简直清净得不可思议。 走完一圈后海媛对我说: "累了,去喝咖啡吧。我请客。" "哦?当真?" "当然!你保护我没被绑架,不该表示谢意吗?嗯?" 她突然用甜腻的声线说着,右臂缠上我的左臂。天啊……现在该唱爱国歌吗? "走吧,你是想去那家对吧?" "Yes!" 世贸中心方向正好有家星巴克。我们理所当然地走进店里。和往常一样,海媛点了热美式,而我选了冷萃。 上午人少,我们顺利坐到阳光满溢的窗边位置。看着海媛用手抚平裙摆,端庄地并拢双腿深陷椅子的模样,强烈到令人想高唱爱国歌的冲击感再度袭来。 视觉效应真是可怕。那件连衣裙让她的可爱与性感同时激增三倍。原来她的胯部线条这么惊艳吗? "喂,再看就把你眼珠挖出来。" "啊…抱歉。" 本以为她忙着整理头发和开衫毛衣没察觉,结果这丫头像幽灵般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视线。是我看得太露骨了吗? "对了,你什么时候上班?" "问上班时间?" "嗯。" "现在…" 九点二十分。今天得去清潭分店,估计十一点左右出发吧? "十一点?" "有点尴尬的时间呢,吃午餐太早。" "要么提前吃,要么各自解决呗。" "好吧。" 正好听到咖啡制作完成的通知。和往常一样,我替公主殿下起身取餐——这位最讨厌麻烦事。 端着咖啡回来时,海媛正望着窗外。原想面对面坐,临时改变主意贴着她坐下。她立刻鼓起脸颊瞪我。 "你这混蛋是想趁机摸我吧?" "我在你眼里这么不堪?" "敢碰就杀了你。告你性骚扰哦。"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稍微肢体接触还不至于真被告。当然要是胆敢碰她胸部,就像之前说的,我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太阳了。 "啊——不想上班。好想一直和你玩。" "不行,快去赚钱。下次再单独陪你。" "真会兑现?" "当然,随时奉陪。去釜山前记得说,要排行程呢。" 照海媛的喜好,今年夏天肯定又要去釜山。要不要再尝尝那家她爱的葱饼? "知道啦。但真的不想上班…" "喂,吴韩星,过来。" 海媛转过来对我勾勾食指。我乖巧地凑过去,她突然吻了我的嘴唇。哇哦! "干嘛突然…" "给你加油打气的女性化服务。" 完全不明白这个刚才还在认真整理裙摆、扎头发、端庄并腿的家伙在说啥,也不明白自己在说啥,总之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谢…谢谢。没想到你会这样。" "都怪你让我性格变得这么奇怪。最近我性别认知都快混乱了知道吗?" 最近?不是老早开始了吗? "往好的方向混乱不就行了?" "这个嘛…就当是吧。" 海媛啜饮着咖啡。她只有脸蛋像幼童。身材、气质、提防走光的小动作、对我的种种行径,全都像同龄女生。所以实际年龄和外表是两回事。 正因如此,海媛散发的性感与童颜形成奇妙反差。我喜欢的不仅仅是她的脸,更是此刻这般能让男人神魂颠倒的致命魅力。 快去赚钱吧吴韩星。虽然她花销大,但能养这么个精打细算搞可爱的女人也不错。结婚后就不必打车了,度假什么的…让她自己掏钱看着办吧。 EP0344 "再见。别再联系我了。" "好啊。明天见。" "嗯滚吧。" "晚上给你电话!" 结束恋人之间温馨的告别后,韩星朝优城汉堡清潭分店走去。据说她今天不是去平时上班的汉南分店,而是去清潭分店支援。那丫头也挺不容易的。 听韩星说,优城汉堡汉南分店、清潭分店和蚕室分店被总公司几乎是捆绑式管理。不仅会轮调三家门店的员工互相支援,还努力尝试组织三家门店联合聚餐(当然至今从未实现过)。 总之韩星就这么出门赚钱去了。不过我还是请她吃了午饭。虽然不是什么大餐,就各自吃了碗汤饭,但周末度假时和好友或恋人一起吃汤饭倒也不赖。热乎乎的汤底很舒服。 和韩星分开后我回到房间。一进门就直接躺倒在地板上。我超喜欢躺着。经常什么也不想做就这样瘫着。要是条件允许,我甚至在教师办公室都想躺平。 想象一下我在办公室正中央四仰八叉的样子:老师们忙碌地进进出出,偶尔有一两个学生来办事,教导主任经过,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校长来视察。 但不管谁路过,我都悠闲躺着刷手机。唔...虽然有点作秀嫌疑,不过能躺着办公也不错吧?当然办公室没人会容忍这种事。 "海媛老师干嘛呢?" 部长肯定会这样过来用疑问句包装威胁。快起来你这家伙!潜台词是这样。但我也不是吃素的。人有钱就会变得任性。 "躺着呢。" "所以为什么躺着?" "想躺就躺了。" "想在办公室躺着像话吗?" "有什么不行的?" "当然不行!放着工作不做躺什么躺?课都不上了?" "不是说了想躺嘛?而且躺着也能上课啊?" "哎呀!你这人。别胡扯了快起来!" 最后忍无可忍的部长可能要踹我一脚。那又能怎样...报警吗?开玩笑的,总之我就是这么喜欢躺着。 但我绝不是能一直躺下去的人。要是现在贪图安逸,待会儿该去的地方恐怕要人满为患。午饭早已吃完,现在换好衣服做完准备的话,体力应该没问题。 我从地板上爬起来,直接打开登机箱取出泳衣。不是特意为今天订购的,只是前几天回家路上看到合适的就买了。 不算多漂亮的泳衣,是件露肩设计的连体款。既没什么装饰也没裙摆,就是中规中矩的款式,上半身橄榄绿,下半身纯黑。 没错,我去泳池不是拍照,是真的要游泳。虽然常有女生穿着漂亮泳衣来泳池只拍照,但我不是。既然来了就该下水。我要在水面上漂浮。 蚕室玺悦泳池没有户外泳池只有室内泳池。毕竟在四百多米高的摩天楼造户外泳池太困难(水体的重量太惊人)。总之室内泳池拍什么照?我非要泡在水里不可。 换好泳衣后,我披了件薄白开衫就出门了。虽然可能会撞见别人很尴尬,但男子汉...不对,真女人就该大大方方的。想看泳装造型就尽管看呗,老实说我对身材很有自信。雪白肌肤,漂亮四肢线条,纤细腰肢,挺翘臀部,而且终于告别飞机场了——不算大但也不小嘛。 幸好去泳池途中没遇见人。午饭时间刚过,本以为周末泳池人会很多,至少我视野范围内没有。这样正好! 进泳池前领了免费橡胶泳帽。蚕室玺悦泳池不像其他酒店户外泳池只为拍照设计,这里是真正用来游泳的。虽然为照顾带全妆来拍照的女生,在绝对不下水(安全员会严密监视)的前提下允许不戴泳帽拍照,但除此之外必须戴泳帽。我当然完全素颜。 抽出左手腕的橡皮筋把头发盘成丸子头,戴上泳帽。走进女更衣室照镜子时: "咦?搞笑呢!" 泳帽造型看起来特别滑稽。想起来变成女生后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这样。突然好奇韩星会怎么评价——换我肯定笑场,但不知道她会因为好笑而笑,还是看眼色夸我漂亮。 这也是纪念嘛。我对着镜子拍了张自拍,把手机塞进储物柜,再次走出更衣室。泳池里大概有几个人。有来拍照的情侣一对(两人都没戴泳帽),还有孩子和家长。很好。独自来的只有我一个。 我径直走向泳池。呼…这样独自轻松游泳也差不多隔了一年。自从去年去釜山游过泳,就没专门去过泳池。 我小时候也学过游泳。从小学六年级到初三,在社区青少年训练馆学的。当然之后完全没游过,但时隔许久下水,自由泳还算游得轻松。 除了自由泳,仰泳、蛙泳、蝶泳什么的,我也在水面上认真扑腾。好久没这么专业地游泳,身体发热,感觉运动到位了。 哈啊…不过胸部变大后,游泳也变得超级不方便。直到去年夏天我还是飞机场(不是比喻真的和悬崖没两样),游泳时摆动手臂完全不碍事。 但现在胸大到要换文胸的程度,挥动手臂时胸部碍事很吃力。特别是蝶泳必须收拢胸部,不适感更明显。胸部太重了! 从女性立场看胸部大各方面都好,但可能因为我有过男性过去,不太喜欢大胸。真觉得小的话用矫正内衣垫垫不就行了?现在矫正内衣做得多好啊。还是飞机场舒服。 在水里扑腾好一阵后,我走向沙滩躺椅。不愧是高级酒店,室内泳池也配沙滩躺椅。而且从这里看到的汉江景观也值得一看。难怪女生们不游泳只来拍照。 当然我超爱躺着,立刻瘫在沙滩躺椅上。啊好累。好久没扑腾,真的喘不过气要死了。虽然觉得躺下腰会痛(角度有点斜),但现在必须躺下! “哈啊…舒服。” 我眨眼看高高的天花板。虽然不明白为何来酒店玩还要在这里受苦,但开心就好。也是,我这种时候才会游泳,平时哪有机会? 不过这样躺着超困。是因为刚才剧烈运动吗?身体感到极度疲惫。啊!我今天起得早。有理由累。 “眯一会儿?” 没请示谁,我缓缓闭眼用毛巾盖住脸。再强的大力士也抬不起自己眼皮。困了就睡。对,该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传来人声: “仙妮!说实话我还是有点怕。” “珍妮怕什么?” “仙妮真不知道才问的?” “为什么!我们之前不是玩得很好吗?” “仙妮太过分。不懂我的心。哼!” 他妈的…管你仙妮珍妮,烦得要死。两个女生干嘛吵成这样?让人没法睡。 “没事。珍妮漂亮没人会发现的。” “切。仙妮总是这样。一辈子不会懂珍妮的心。” “嗯…不该懂才正常吧?” “仙妮!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珍妮超——敏感的!” 敏感个屁,彻底醒了。要聊去那边聊啊,非在我旁边吵吵? “珍妮漂亮所以没关系啦?” “咦?不是吧?仙妮更漂亮啊?” “不!珍妮更漂亮。” “才不!仙妮更漂亮!” 神经病。再漂亮有必要这么吵?全醒了!烦死了。 “哎哟…” 我扶着纤腰起身。沙滩躺椅倾斜的缘故,对腰弱的我简直是刑具。花钱找罪受! 我掀开脸上毛巾转头看噪音源。虽然因安全员在不敢打架,但至少用眼神骂…等等! “陈、陈海媛老、老师?” 眼前是脸色煞白的理事长。而她身旁… “天啊!海媛老师…” 站着女神大人。什么情况?他妈的…我刚骂人了…完蛋! *** “啊、不不是那样!我们只是来玩的!哈哈哈!” “对啊海媛老师!我们就是来玩的!嘿嘿…” 理事长和塞娜老师一见我就强调只是来玩的。好吧。两位都是来玩的。我也是。你们总不是来工作的吧? “啊…该怎么向海媛老师解释?” 翻车鱼塞娜老师不停搓着两根食指,任谁都看得出是做贼心虚。 “不用。我来解释!” “不要姐姐!我来说明…啊啊啊!叫姐姐了!” 理事长确实比塞娜老师年长,但姐姐终究是姐姐。不过能亲昵到喊理事长"姐姐"的程度,看来两人关系很亲密吧?之前看她们在林荫道手拉手散步就不是偶然。 "珍妮,还是让我来说明吧。" "不行仙妮!这件事必须由我亲自解释!" 塞娜老师那刻进骨子里的责任感,让她坚持要亲自说明现状。但您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进入正题?一直"姐姐、姐姐"地叫,在场最年长的明明是我好吗? "那个...能不能先说明一下..." "啊!好的...就是...该从哪里说起呢...哈啊...其实..." 塞娜老师浑身泛起粉晕。她毫无瑕疵的光滑肌肤就像吸饱粉色颜料的雪白画纸。唉,算了。还是我来问吧。 "两位关系很好吗?" "咦?啊啊...是的...非常要好呢。" 塞娜老师有气无力地回答。 "莫非是社团前后辈的关系?" "哎呀!这都能猜到?" 塞娜老师吓得一激灵。不愧是清雅艺高非官方认证的翻车鱼担当。 "听说您和敏智老师参加过同个社团?所以这么推测的。之前看到您和敏智老师三个人扛着人体模型要去哪来着?" "这都知道..." "这个不重要。关键是为啥要大惊小怪?朋友之间感情好很奇怪吗?" 这次理事长接过了话头。眼看塞娜老师心理防线濒临崩溃,身为"姐姐"的理事长果然坐不住了。 "对不起海媛老师。其中有些隐情。" "猜到了。不过两位感情真好呢,听到你们互相夸对方漂亮。" "难道您都...听见了?" "就在旁边说怎么可能听不见?" "但我们珍妮...不对,我们塞娜老师确实漂亮呀?" 我顺着理事长的话端详塞娜老师。她依旧保持着女神般的光环——当然,女神大人可不会穿凡人的比基尼。 塞娜老师的泳装是件长袖迷你裙款式,胸口有三角形镂空,短裙摆遮住大腿根部,印着小白玫瑰图案的黑色雪纺泳衣。她还用卷发棒将长发烫成丰盈波浪,浓妆搭配发间与泳衣同款的黑底白玫瑰发带,完美延续了一贯的优雅少女形象。我的女神啊。 "是挺漂亮的。不过珍妮是昵称?" "嗯,对的。" "那仙妮也..." "是的..." 提到自己昵称时,理事长突然和塞娜老师一样没了底气。也是,私立学校违规聘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理事长带熟人来当老师还算事儿吗? 虽说不合规,但能怎样呢?人家爱用谁用谁呗。严格来说塞娜老师还是无固定期限合同工呢。哎呀,教务部待久了真是什么内幕都知道。 "才不是!仙妮比我漂亮多了。海媛老师您说,老实讲我姐是不是比我好看?" "诶?" 我看看塞娜老师又看看理事长。理事长嘛...身材确实火辣。如果说我和塞娜老师是纤细型,她就是标准的性感炸弹——巨乳宽胯蜂腰,干练短发配高冷气质。脸是有点凶相但绝对美人胚子。 这位现在正穿着鲜红色低腰比基尼。还好我是女的才能心无杂念地欣赏,换男的怕是都不敢直视这身劲爆装扮。果然好身材才能驾驭这种款式。 啊...但现在是比谁更漂亮的时候吗? "那个...两位都超级美丽动人。不过今天的事我会保密,请两位好好享受游泳时光。那我先..." 我正准备盖着毛巾继续躺尸,女神大人突然小跑过来。 "那个...哈里娜!" 女神连声音都这么蛊人。音调偏高却清澈透亮,完美诠释校名"清雅"二字的纯净声线,叫人无法拒绝。 "嗯?" "难得在这里相遇也是缘分..." 又打什么主意? "缘分?" "能不能帮忙和我跟理事长拍张照?" "拍照?" 见我反问,这次理事长开口: "如果愿意帮忙,六月份特别奖金..." "奖金?" 我盯着理事长。您比我还穷的人发什么奖金?太荒谬了。 "一定好好答谢!" "先拍照吧,奖金就不用了。" "真的吗?真的愿意拍?" "嗯,拍吧。" 站在两人身边感觉精气都被抽干了。哎哟累死! "哇啊!太谢谢了哈里娜!真的超级感谢!" "多谢你了陈海媛老师!" 看着她们心满意足的笑容,我心情...该怎么说...虽然不坏...但总觉得被套路了?不如借着今天这事被开除吧,好回家躺着。 EP0345 "英妮!快看这里。景观真的超美对吧?" "哎哟喂!我们珍妮要在这里拍照吗?" "好啊!海媛老师,麻烦您了!" 实在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能兴奋成这样。就算关系再好,好到生死与共的地步,也不该在职场同事面前这样秀恩爱…等等?他们该不会真在交往吧? "好的…" 接过理事长的iPhone时我短暂思考了一下。唔…女生之间这样嬉戏打闹感情好的情况倒是常见(陈志佑和奎丽姐姐就这样),毕竟我不是"真正"的女性所以不太确定。 在学校走廊偶尔看到孩子们这样倒不觉得奇怪,但该怎么形容呢?感觉两人之间特别缠绵。唉…理事长宁愿承担风险也要录用塞娜老师的原因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海媛老师请拍这里。" "好的…" 我暂时将两人的身影收入镜头。可当透过手机屏幕窥见她们的容颜时,又觉得她们这样卿卿我我很合理。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午餐团的老师们时也被美貌惊艳过不是吗?虽然互相吹捧彼此更漂亮有点可笑,但确实没说错。 "要拍了哦。一、二、三!" 理事长和塞娜老师都戴着墨镜抱臂合影。看她们玩得这么开心,作为姐姐倒不会觉得不快,反而觉得很可爱。 只不过…就像刚才说的,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要在同事面前展现这种状态。换作是我死也做不到——毕竟我本就不擅长体贴周围人。 总之今天又增加了各种奇怪的经验。本以为女装和中乐透头奖就够离奇了,现在还得加上和男人同床共枕这一条? 啊为什么突然流泪…老妈对不起。您好好的儿子因为对男人神魂颠倒变成女儿身了… 咳咳!伤感话题到此为止。拍照时真切感受到人类真是肤浅的生物——面对如此美丽的两人时,根本没法用负面眼光看待她们。 按理说学校财团理事长靠私人关系聘用教师绝对算不上好事。但若她是动用自己的权限直接录用塞娜老师(而非虚假招聘),那倒不算大问题。更何况塞娜老师签的是无固定期限合同而非正式编制。 不过这样敏智老师又成了问题…唉…敏智老师又漂亮又照顾我,真想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关键塞娜老师确实没干坏事啊?通常这种关系户早该在学校横着走了,可她居然连对我这个底层员工都战战兢兢。 比如换课时的对话: "那、那个…海媛老师?您现在忙吗?" "嗯?我哪天不忙?" "啊!那、那我待会儿再来…抱歉…" "您不是来调课的吗?" "诶?啊对对对…" "那总得说清楚和谁调课吧?" 塞娜老师就这样畏畏缩缩地(我脾气确实不好…但在学校从没发作过!)看我的脸色。"哎哟李塞娜老师!这种事得赶紧说啊。工作上的事怎么能拖着?" "对、对不起…" 连对我都这样,部长在旁边开玩笑时她更是缩成一团。其实以她的后台完全能让部长也低头,可见她本质不坏。 说到部长,去年他曾告诉我:"财团改组时元老教师全辞职了,所以去年才招了姜敏智、崔佳乙、李塞娜这些年轻教师。"随着阿兰艺高改制为清雅艺高,大批教师离职。或许理事长录用熟人也只是为了应急。 当然这只是我往好处想,不代表她做得对。这种录用方式确实埋下隐患,只求别牵连到我。被麻烦事缠上就糟了。 "英妮!我们坐着拍好不好?" "坐着?只拍背影?" "嗯嗯!啊等等,耳朵凑过来…" 唉…看来又得拍照了。两人开始咬耳朵。这都第十五张了,我到底在干什么啊。明明不需要奖金也不缺什么,真是… "海媛老师!" "好的…" 但当理事长咧嘴笑着走近时,我又不得不按下快门。明明我工资比用户还高,为什么偏偏要屈服呢? "海媛老师这次和我们一起拍照吧!" "啊?" 什么情况?这次连我也要入镜?凭什么?我最讨厌被牵扯进麻烦事了。万一照片泄露,连我被卷进非法聘任丑闻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 "一起来拍嘛哈里娜,你还没拍过照呢。" 塞娜老师仿佛会读心术般凑过来。 "不必了我就..." "哎呀!来都来了怎么能不拍照?一起嘛海媛老师。" 理事长再次向我走来。 "呃这个...嗯...好...好吧。" 清雅艺高著名冤大头的我终究抵不过众人请求。唉...他们太清楚我心软这个弱点了。TESPA成立时不也这样? "那老师站中间!" "没必要..." "姐姐当然要站C位啦!快点过来!" 理事长的命令带着不容拒绝的魔力。不知为何就是会乖乖听话,大概这就是职级压制的可怕之处。最终我被安排在两位女神中间,随着安全员按下快门,清雅艺高三女神的背影照就此诞生。 说真的这些人太可怕了。简直像被吸血鬼吸走精气似的,我现在只想逃回房间。 *** 虽然被迫拍了一堆照片,但久违地享受游泳还是很有趣。去年夏天不过是跳进水里拍几张照晒晒太阳,今天才算真正体验了运动带来的快乐。 问题在于...长期缺乏运动的身体彻底垮了。刚回房我就瘫倒在地。要是没拍那么多照片,应该不至于这么累。 "理事长要敢克扣奖金..." 我幻想着抄起棒球棍冲进理事长室的场景。倒不是在乎那点钱,纯粹是不甘心被当苦力使唤。 趴着趴着睡意就上来了。唉...这副身体真是废了。刚变成女生时还没这么虚弱,都是工作摧残的。 "所以得赶紧辞职。我图什么荣华富贵啊真是..." 翻身躺平时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不行!不能睡!宝贵的周六会溜走的! 强行爬起来冲了个热水澡。呼...清醒多了。 换上宽松的黑色短袖连衣裙,及膝长度和宽敞剪裁让行动很方便,出门散步也没问题。吹干头发扎成马尾,我拿着手机前往休息厅——免费的玺悦特调咖啡和曲奇(包装上印着SIGNIEL字样)在等我。 下午三点的汉江景观令人惊叹。虽然个人更偏爱夜景,但阳光下的粼粼波光同样惊艳。按理说这种好天气该出去走走,但大热天实在提不起劲——况且独自出门也没意思。既然是来度假,就该好好享受。 端着咖啡凭窗而坐。周末下午的休息厅虽有人气,却比街角星巴克静谧得多。听闻这里使用独家咖啡豆,实际品尝...醇厚风味确实不错,香气也可圈可点。不过要说多特别倒也不见得,乐天集团总不至于用劣质豆子...但成本控制谁说得准呢? 望着江景啜饮咖啡,搭配奶油芝士牛角面包和玺悦曲奇的时光确实奢侈。平常那群老师总是: "海媛老师帮我调课表" "上次说的事教务部长同意了吗" "为什么就我的课全挤在下午啊" 净说这种废话。哈啊…真是治愈。这才是真正的治愈。果然还是陈志佑说得对,服务质量是和金钱成正比的。没错,钱才是一切。人生就是钱,钱最棒! "咦?是哈里娜!" 什么情况?塞娜老师怎么会在这儿?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身,看到塞娜老师戴着白色珍珠发带,穿着无袖白色连衣裙。因为衣服微微勾勒出身材曲线,显得格外性感。露出的肩膀和手臂也带着清爽感。 正如刚才所见,用卷发棒打理的波浪卷发让塞娜老师宛如浪漫奇幻小说里走出来的公主殿下。虽然总有人称我为公主,但真正的公主应该是这位才对吧。 那么我呢…就当成英国首相那样的实权领袖好了。我更喜欢这种设定。 "原来您在这儿啊?" 塞娜老师向我走来。与我随意的穿搭和不施粉黛的素颜形成鲜明对比,她穿着考究的连衣裙,妆容精致。黑白配色的着装让我们形成强烈反差——这就是女神和凡人的差距吗? "在喝咖啡呢。" "这样啊。" "要尝尝看吗?" 我递过玺悦酒店的曲奇。塞娜老师绽放清新笑容: "谢谢!" 她优雅地咬了一口曲奇的模样,与吃学生餐时的样子判若两人。明明食量大得惊人,却依然保持着优越身材,实在让人好奇秘诀。 "那个…塞娜老师。" "嗯?" "您是怎么做到吃不胖的?看您吃学生餐的分量很大,却一点不发胖。有什么秘诀吗?" "秘诀?哎呀没有啦,就是认真运动而已。" 她捂嘴轻笑的样子,与某个张开嘴就嘲笑吴韩星咯咯傻笑的跨性别者形成鲜明对比。这才叫女神本神啊。 "说得也是…不过您一个人来的吗?理事长呢?" "姐姐?啊对了!现在该称呼理事长才对。" "不用啦,又不是在学校,随意点就好。" "哦!好的。姐姐待会就下来,我们说好要去兜风。" "不在酒店休息吗?" "我想待在酒店,但姐姐说闷得慌非要出门。就简单兜个风。" 兜风真不错。我家那口子什么时候能带我兜风呢?要不趁这机会让他买辆车?SUV也行啊。噗! "兜风挺好的。不过不会冷吗?" "冷?" "您不是怕冷吗?这件衣服没袖子呢。" 塞娜老师晃了晃手里不知何时拿着的米色厚开衫毛衣。我居然没注意到。 "怕着凉特意带的。谢谢关心。" "跟我客气什么。" 我喝着咖啡,目光落在她裙摆下露出的双腿——果然穿着杏色丝袜。话说那纤细的脚踝真让人嫉妒,虽然不确定自己还算不算女生。 "说起来您和理事长是怎么认识的?" "姐姐?我们…在大学社团认识的。" "社团!和敏智老师一起吗?" "嗯,敏智和我都是17级,姐姐是16级。" 不知是放松了戒备还是觉得没必要隐瞒,塞娜老师乖巧地回答着。 "什么社团呀?" "教育志愿服务社。去孤儿院做义工,给附近高中生辅导功课之类的。" "啊!难怪去年夏天有访客来找您。" "柳敏吗?" 没错,就是那位物理学研究者,当时可让我大吃一惊。柔弱的文艺少女塞娜老师和韩国科学技术院的物理系高材生,怎么看都不搭调嘛。 "她过得还好吗?" "研究生能过得好才怪吧?" 塞娜老师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扎心话。也是,研究生都不是人当的。 "看来专注学业呢。" "可以这么说吧。" 我又抿了口咖啡。既然老师开了玩笑,我也要回敬一个。 "那男朋友什么时候来呀?" "什、什么男男男朋友?你、你突然说这个…" 果然是翻车鱼属性的塞娜老师,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随便逗逗就慌成这样,难怪敏智老师总爱捉弄她。 "不是要和男友去兜风吗?他什么时候到?" "啊…啊啊!啊哈哈哈…讨厌!理事长又不是男人,吓我一跳。" "你们不是在交往吗?刚才还牵手搂抱夸漂亮,腻歪得像是撒糖现场。" "才、才没有!不是那种关系!别误会!" 塞娜老师脸颊泛起了粉色,冲我做出被敏智老师逗急时才会露出的气鼓鼓表情(与她女神形象截然不同的闹脾气模样),顺便附赠只有在教训敏智老师时才会出现的凶狠嗓音。 "否认得这么激烈,反而更像真的在交往呢?" "才不是!而且我有正式男友啊,上次你不是见过嘛!哼!" "啊,那位?个子倒是挺高的。不过说真的,捉弄塞娜老师实在太有趣了。现在完全明白敏智老师为什么总爱在她冷却期逗她了,塞娜模式最棒了。" "原来在这儿啊!" 就在这时,理事长的嗓门传了过来。 "咦?我这就过去!" 一听到理事长的声音,塞娜老师抓起开衫毛衣猛地站起来,我也跟着起身。得跟女神大人道个别才行。 "路上小心。" "好的!海媛老师。" 塞娜老师不知何时已经黏在理事长身边。这架势看起来真的像在谈恋爱啊? "刚和海媛老师在一起?" "对呀姐姐!" 理事长和塞娜老师短暂交谈后对我说: "我们走啦!" "兜风请注意安全。" "是塞娜告诉你的?" 面对理事长的提问,"塞娜"回答道: "嗯,姐姐,我说的。" "啊!" 理事长对塞娜老师点点头,又转向我: "再见!" "您慢走。" 虽然理事长洒脱随性,但作为拘谨的女佣,我还是恭敬地低头行礼。理事长和塞娜老师露出明媚的笑容,向电梯走去。 呼......果然是会让人倒抽凉气的人物啊。虽然都是好人,但真希望明天退房前别再碰上了。" EP0346 下次再来度假的话,要么请个长假要么干脆辞职过来长住吧。三天两夜实在太短了。我刚开始独自旅行时也觉得三天两夜挺长的,可随着年纪增长这种想法慢慢消失了。 至少要住上四天三夜独自玩个痛快才不算遗憾。说实话现在连四天三夜都觉得不够尽兴。所以上次去海云台干脆住了一周。北海道那次是和吴某氏一起去的,不算独自旅行就另当别论了。 像这样悠闲地独自享用晚餐今晚也是最后一次了。不过说是最后一次,昨晚吃的是老妈做的饭,所以酒店晚餐现在才算头一回。所以我才说三天两夜根本不够尽兴啊。还没玩够呢旅行就结束了。 即便如此我还是打算好好享受此刻。周围好像只有我一个是单独来的,看起来可能有点奇怪,但反而能专注享受这段时光。反正也没人搭话…... "请问是一个人来吗?" 妈的,这混蛋搞什么?突然冒出个大叔。说是大叔倒也不是很老,也就三十五六的样子?感觉和我年纪差得不多。 不过他衣品和整体造型都不错,可惜长相一般。这种人为啥会在这里出现?没女朋友吗? "是一个人来。" "那能否赏脸一起…..." "吵死了快滚。" 时隔十年陈海媛的暴脾气又冒出来了。当然十年前的她可是会当街揪着搭讪者衣领干架的狠角色,现在还算收敛了。 "啊好的…..." 可能因为对方穿着正装打扮绅士,男人被呛后就直接走了。但从社会人角度来看其实是我输了。 明明能用委婉的方式拒绝,偏要说伤人脸面的话。只要优雅地说句"不好意思我有男友了"就行,结果语气太冲了。 不需要像塞娜老师那样被纠缠时懦弱不敢吭声,但也不必像我这样发疯似地到处怼人。在职场里不会说话反而占便宜。 不过往事已矣,以后注意就行。现在还是继续享用三分熟牛排欣赏汉江夜景吧? 嗯!牛排果然得三分熟。因为没烤透所以格外柔嫩。下次要试试蓝一分熟牛排,听说只烤表面内里几乎全生,应该很美味。 不会喝酒就用香槟杯装着气泡水啜饮…...咕!这顿晚餐太完美了。只能享受今天这一次实在太可惜。三天两夜果然太短了吧?下次要住满一周才行。 切开肉块对着绝美夜景细细品味,全心享受此刻…...没人会来打扰…...靠怎么又有消息? "蠢货吴韩星是吧?" 想起来现在应该是晚餐休息时间。这丫头竟敢给我发消息。先看看内容。 -吴韩星:刚才吃饭时想到 -吴韩星:我明天早上也能过去吗? 这穷鬼居然理直气壮说要来。行啊,又没说不让来。只要不进屋有什么关系?不过你不累吗? -陈海媛:不会累吗? -吴韩星:看到你脸就元气满满了 -陈海媛:我看到你就胸闷得要死 -吴韩星:怎么这样说人家... 就算她装出受伤语气我也毫无波动。所以呢?难道就不来了? -陈海媛:几点来? -陈海媛:和今天同个时间? -吴韩星:嗯 -吴韩星:能去吗? -陈海媛:敢不来试试 -吴韩星:谢谢 -吴韩星:在吃晚饭? 我直接拍了牛排照片发过去。韩星立刻发来赞叹。 -吴韩星:下次带我 -陈海媛:先赚钱再说 -吴韩星:会努力的 -吴韩星:先回去了 -陈海媛:拜 -吴韩星:拜 哈…...明明打算明天躺到退房前最后一刻的,这下计划全乱了。唉…...能怎么办?狠话都放了,她肯定会来啊。 "不过明天穿什么出门呢?早餐时。" 突然想起明天着装问题。既然韩星要来,要不要穿得正式些?这时理事长那套鲜红色比基尼突然浮现在脑海。 "得整整这丫头才行。" 灵光一现。她早上看到我穿连衣裙时那副花痴样…...好像特别迷轻熟女风格?非得让她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轻熟风。吃完饭得去买衣服了。 *** 吃完直奔罗特大厦底层。一二层全是服装店。周六晚上到处人挤人有点喘不过气,但为了吓唬吴韩星,我还是勇闯了罗特大厦。 在无数服装店里随便选了一家走进去。根本没什么特殊标准。反正都是穿一次就不会再想的衣服,压根不是能长久穿着的类型。明天可能就是那件衣服的最后亮相日。 当然,想到继承老妈的守财奴本性,我应该不会真的穿一次就扔掉。下次独自旅行时穿也好,在家里当居家服也罢,总归能派上用场。 店里不少衣服都合我心意。有漂亮的女式衬衫,有懒得打扮时随便套的休闲裤,还有穿着舒服的T恤。但今天我的目标是绞花针织连衣裙,而且就要挑那种紧紧贴肤显身材的款式。 虽然我个子不高腿却偏长是个问题,但单看身材的话没什么不能穿的衣服,这种针织裙肯定也合适。问题只在于我穿上会不会害羞——不过嘛…既然是戏弄吴韩星那家伙,害羞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走到连衣裙区一看颜色还挺多。最初想买理事长那种鲜红色的,但我的表现欲好像还没强烈到那种程度。真要下手时反而犹豫了。 "哎呀…这也红得太夸张了吧?" 世上确实有天生适合红色的人,比如我们家理事长。我自认长得也不差,倒不是撑不起来,只是主动穿这么张扬的…不太符合我审美。 挑来挑去最后选了稳妥的米色。反正光凭贴身这一点就足够让吴韩星慌神了,颜色还是文静点好。如果颜色再张扬些,那家伙估计会更手足无措。 等等,说不定他反而会喜欢?想象我穿着红裙子出现时他的反应—— "这、这是什么衣服?" "什么什么衣服?不就是连衣裙嘛。" "挺好看的。" "哪里好看?" "就…都好看。"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韩星那呆子看着我傻笑的画面。看他犯蠢虽然很有意思,但身为男朋友总不能真把他变成白痴,所以还是选了含蓄的米色。 价格两百韩元。比预想便宜,既指衣服本身实惠,也指捉弄吴韩星的成本够低。就算对象不是他,花两百韩元捉弄人也算合理消费吧? 拎着衣服立刻回房间。房间位置太高,爬楼梯都得花不少时间。何况罗特大厦内部空间大得过分,明明来过好几次还是差点迷路。 回房先试穿。虽然新衣服最好洗过再穿,但眼下没时间处理,凑合着试吧。尺码应该没问题…... "这样…可以了吧?" 换好衣服站在镜前。哇哦?版型比预想中好。本以为会紧得不舒服(裙摆太贴容易卷边要经常往下拉),结果贴身度刚好,显身材又不会太勒。 裙摆长度刚好露一点膝盖,既不太短也不太累赘。半袖方领设计不用担心走光,也不会暴露胸口——简而言之就是只凸显身材曲线的款式。吴韩星看见绝对魂不守舍。 不过等等,要是他没反应怎么办? "要是反应冷淡我肯定会火大。" 虽说对比存款余额简直是白菜价,但毕竟是实打实花了两万韩元还特意跑下楼买的。万一那家伙只是挠肚子没反应,怕是要当场暴怒。 "没反应就直接揍他。" 边嘀咕边脱下试穿的裙子,换回原来的黑色连衣裙。呼…冷静点陈海媛,别为没发生的事瞎操心。要是韩星真敢没反应,直接给他一记骑士踢就是了。 *** 一大早银星就冲我嚷嚷: "哎哟这么痴情?为了见女朋友凌晨就出门?觉都不睡了?" 早上换衣服时被她问去向,我说和昨天一样去见女友再上班,结果被她数落"半点虔诚心都没有"。 "关你什么事?我去见女朋友怎么了?" "哥哥与其操心那位姐姐,不如分一半心思给蜜糕。" 蜜糕是我们家猫的名字。银星从街头捡回这只可怜的小奶猫,因为给什么吃什么所以取了这个名。 "她和猫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所以才让你分一半心思啊。" "懒得理你,我走了。" "不困?" "困死了。" 父母正在熟睡,所以打算只在深夜里说出门的借口后偷偷溜出去,却突然发现银星正在厨房前做运动。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凌晨四点就开始锻炼(我这辈子还真没见过几次),总之这丫头的察觉力倒是挺敏锐的。 话说昨天还好,今天却格外疲惫。果然连续两天早起对身体负担太大了。距离下次休息日还有整整两天…啊哦…真是让人绝望。还得再撑两天才行。唉。 每当生活艰难人生疲惫的时候,我就会打开手机。在公交车上看着海媛灿烂的笑容,心情就会变得很好。任谁看到海媛的脸都会心情愉悦——这足以证明她长得有多漂亮明媚。 有些漂亮脸蛋会给人高冷或锐利的印象,但海媛完全相反。可能因为长相显小,她的漂亮脸蛋不仅毫无岁月痕迹,还透着清澈爽朗的气质。 从银星读的MBTI书里看到过,像海媛这样的ENFP类型被称为公主式风格。意思是在周围人满满的关爱中成长,养成了惹人怜爱的性格。光看脸的话确实挺贴切。不然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叫她公主殿下? 啊当然仅限于脸。拥有这样脸蛋的海媛, “喂他妈的混蛋!脑子进水了?尽说些不像人话的屁话!” “才不是呢。疯子。” “这些狗崽子脑袋全该拧下来。没用的废物。活着干什么?不如全宰了。” 要是在旁边听到这种话,真的会怀疑人生。MBTI毕竟只是半开玩笑的测试,就算海媛是ENFP,也不代表必须活成万众瞩目的社交达人。 只不过那张脸和说出来的话反差太大,看得人目瞪口呆。不过海媛说话确实够糙。 当然她并非心理扭曲到真想杀人,只是脾气太爆导致粗话脱口而出。仔细想来,这种极端情绪化的特质倒挺符合ENFP。 今天刚到石村站附近,海媛的电话又来了。 -喂在哪? 这粗犷清亮的嗓门可半点不像可爱公主。但海媛声音本来就这样,在女性中都算相当低沉的中音。 “石村站。” -马上到啊。 “和昨天坐的同班车。” -这样啊。 “那你还在昨天碰头的老地方?” -嗯。自己找过来。 “知道啦。” -待会儿见。 海媛挂断了电话。既然她说还待在昨天那儿,应该很容易找到。往世贸中心方向的蚕室站出口走就行,离公交站也很近。 话说昨天海媛那身打扮真够冲击的。她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却意外地很享受展示身材。我虽然乐在其中,可不喜欢其他男人盯着海媛身材看。 但就算穿得再随便也会引人注目,这就是海媛的魅力所在——所以问题根本不在衣服。啊,好想独占海媛的美丽啊。 '本站是蚕室站,乐天世界商城。下一站是蚕室站,蚕室大桥南端。' 正想着海媛的模样,转眼已到蚕室站。下车后立即望向昨天遇见她的位置。加密定位坐标 “咦?那是什么?” 海媛正在远处静静注视着我。可、可是今天这身比昨天还过分。这件连衣裙比昨天那件更贴身。又是新都市轻熟女风格?今天还来? 她把飘逸的长发整齐拢到左肩,抱着胳膊看我。哎呀…她胯部原来这么宽吗?还是衣服效果? “愣着干嘛?” 海媛从远处朝我喊。这话让我猛然清醒,立刻朝她飞奔过去。她正用那招牌的甜美眼神望着我。等我走近,海媛嗤笑着开口: “你小子真够可以的。喂擦擦口水。” “口水?” 我摸了摸右手指尖。啊什么?真的流口水了? “恶心死了。跟上来,今天也要散步!” “好、好的!” “这边!” 不知何时海媛已经贴到我左侧,用右臂唰地环住我左臂。于是她柔软饱满的胸部自然贴上了我的小臂。虽然触感美妙…但这丫头大清早发什么神经? “今天心情很好?” “才没。烦死了。” “为什么?” “你不是流口水了吗。” “啊…” 虽然嘴上在挖苦,海媛依然挂着甜美的微笑。总觉得她在打什么主意,不过管他呢?海媛从早就这么漂亮可人,胸部似乎也更丰满了,身材更是一览无余。我心情超好。 现在的我像个变态…算了,就当变态吧。 EP0347 虽然反应和预想的有些不同,但这样的作战计划也算是成功了。我原本预想的是吴韩星看到我的样子后会慌得神魂颠倒。不过他现在都流口水了,我还是挺满意的。虽然有点脏就是了。 但韩星看起来是真的高兴到流口水。当然,我在旁边也做了几件事让他心情更好。比如跑过去抱住他,把胸部贴在他手臂上,还特意对他咯咯笑。 不知道是韩星太单纯,还是男人这种生物本来就很简单,总之他现在的表情特别开朗。我戏弄吴韩星很开心,韩星看到我漂亮的样子也很开心,这应该算是一石二鸟的效果吧。 今天我们又一早开始绕着石村湖散步。虽然气氛和昨天有点不同,但重要的是我们做到了晨间散步。周日早晨散步真是神清气爽,而且环境也很舒适。果然路上没人才能放松心情。 散步时韩星突然问我话。仔细一听原来是在说我的衣服。也是,我这身确实挺性感的。他大概很震惊吧。 "不过你这件连衣裙是不是太暴露了?" "哪里暴露了?该遮的都遮了啊。" 我当然完全明白他说连衣裙暴露是什么意思,但故意装傻。纯粹是为了捉弄他而已。我真是个坏人。 "这也叫该遮的都遮了?" "当然!难道我有什么地方没遮住吗?" 虽然本意是捉弄他,但我的说法确实没错。最多就是连衣裙下摆露出膝盖以下的腿,锁骨部位露出来,外加短袖设计露出手臂而已。这种程度的暴露也好意思说?明明都遮严实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衣服紧贴在身上身材曲线都看到了啊..." "所以你很开心?" "啊?" 我一句话就让韩星慌了。明明心里美得要死还要假装正经说什么衣服太暴露。要是昨天看到我穿泳衣的样子岂不是当场昏过去? "很开心对吧?" "呃...那个...是挺开心的..." "那不就得了。喂。" "可我不太喜欢其他男人盯着你身体看。" 哎哟?这种话居然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了?哎呀...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听到。虽然我个人觉得女朋友被男朋友管束也不完全是坏事,但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果然还是不太舒服呢? "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种话。" "喂!我可是你男朋友,为什么不能说?" "倒也没理由不能说。但怎么办?其他男人应该已经看过很多次我这样穿了吧。" 我从客房下来的路上遇到多少男人啊?光是酒店员工少说就有十几号人。早上还吃了早餐,厨师们肯定也看到了。 "所以才叫你以后别穿了。" "这个嘛...我考虑考虑。" "不是考虑!是必须不穿!"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这又是什么话?你这个叛逆小子!" "呱!" 为了让韩星气到底,我还学了一声青蛙叫。他现在肯定深刻理解到什么叫"气得要死"了。 看我做了不合他心意的事就生气,但行为又可爱到让人舍不得打。憋得很辛苦吧? 快看!现在一边摇着头拒绝一边还在偷笑呢。开心吗?嗯? "笑什么?这么高兴?" "不开心。女朋友不听我话。" "当然不听啊。你的话连蜜糕都不会听好吗。" "喂!蜜糕至少不会穿这么暴露!" "是哦!所以它都是光着身子到处跑对吧?" 说到这里韩星彻底没词了。蜜糕穿不穿衣服有什么区别。 "没话说了?" "不。想到了。" "什么?" "要是你也像蜜糕一样裸奔的话...啊!" 看他开始胡言乱语,我踹了他一脚。这家伙应该说点人话才对。 "蜜糕都不会说这种丧心病狂的话。" "你听过?" "这种事需要听吗?" "啊!" 为了让他清醒点我又补了一脚。不过踹他时我好像瞥见这家伙偷瞄我的胸部。其实这件事也想好好教训他,但这次就先放过吧。 *** 昨天还能轻松愉快地和韩星打打闹闹,今天就不行了。退房截止时间是中午12点,我们得适可而止及时回去。当然还得收拾打包行李才行。 虽然也可以潇洒地交罚款再走人。罚金对经济状况影响不大。但就算再有钱也不该随便挥霍。而且这种事想想就让人不爽对吧? 总之我们约好11点分开,现在来了星巴克。应该没时间一起吃午饭了。简单喝杯咖啡吃块蛋糕就告别吧。其实这样的约会也很完美。 和昨天一样,我点了热美式咖啡,韩星那家伙要了冰美式。唯一的不同是桌上多了一块马斯卡彭提拉米苏蛋糕。只请他喝咖啡总觉得不够,就额外加了甜点。 虽然算不上视野开阔,但望着还算漂亮的石村湖啜饮咖啡时,温热液体滑过喉咙的感觉棒极了。长相明明不是大叔,口味倒完全是个老古板。现在年轻人连美式都很少喝呢。 "我们马上就到一周年了吧?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韩星在我咽下第二口咖啡时突然发问。周年礼物…嗯…要什么都会给吗? "说了就能给?" "现实里办不到的除外。比如三千万的手提包之类。" "你连这个都给不起?" "你自己也买不起吧。" 『才不是这样笨蛋!』这句话在胸腔里强烈到冒烟,但毕竟还没结婚所以忍住了。当然这绝不代表我想和韩星结婚——结婚哪是随随便便的事啊。 "那倒也是。所以现实范围内提什么都行?" "嗯。" "喂,那就直接给二十万现金吧。" "什么?现金?" 韩星真的慌了神。他肯定没想到女朋友会说出"现金"这个词。虽然早知道我是个财迷,但周年纪念要钱这事绝对超出他预料。 "你该不会连二十万都没有吧?" "倒不是没有…但哪有人周年礼物要现金的…等等!我就知道。之前让我省钱是吧?还老唠叨别总打车。" 噗!就你?拿什么管我?穷光蛋还摆谱。 "才不是那样!不是你说想要什么礼物吗?钱就是最好的礼物啊。" "哪有人周年纪念要现金的?我以为会是化妆品衣服香水这些。" "那些都不需要。钱最实在。" "你可是女生哎?女生不都讲究浪漫吗?" "说了多少遍我是女装男子?" 韩星甚至露出委屈表情。戏弄得差不多了。我又不是连二十万都没有的"女孩子"。 "好啦好啦,其实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就像上次说的吃顿好的吧。你不是提过想吃韩餐?" 他之前通话时确实说过:『突然想吃清淡的韩餐,比如韩定食或牛骨汤,牛杂汤也不错。要钟路那种老店味道的。』记得他还说要找餐厅。啊!当时好像约好直接在钟路见面,顺便穿韩服去宫殿约会来着。 "餐厅找好了?" "正在找。不过去钟路没问题吧?" "钟路又不是蚂蚁地狱(拥挤不堪),有什么不能去的。" "你不是讨厌老年人吗。" "真有问题就从你包里抽刀呗。" 韩星听完猛摇头。干嘛!有什么不对! "嚣张地摇什么头!" "别说这个了,那天顺便去宫殿怎么样?" "宫殿?景福宫肯定不行,去昌德宫吧。我觉得那里最合适。" 历史上朝鲜君王确实更爱昌德宫。大概古代国王和我一样看到大建筑会发怵?嘿嘿。这话要让李成桂听见非得射我一箭。 "昌德宫上次去过了吧?" "漂亮的地方多去几次怎么了。" 就这样我们决定周年纪念去昌德宫约会。虽然更像顺路穿韩服玩,而非刻意庆祝周年。 "啊!你真没想要的东西?" 趁话题还在礼物上,我反问韩星。他总该有点想要的吧? "我?这个嘛…好像没有。而且就算想到什么,只让你送我礼物也太奇怪了吧?" 『一点都不奇怪!快说啊乞丐混蛋!』的冲动再次强烈到冒烟,但还是憋住了。 "少废话,先说说看。" "嗯…那我也要二十万现金?" "什么啊!居然自己也要现金。理由呢?" "就…买东西方便,收到钱心情好呗。" "我也是这个理由啊。" "哎呀,可周年礼物送现金像话吗?这关乎诚意问题。" "哦?那我直接给三千万现金也没诚意?" 韩星顿时歪着头语塞。有本事反驳啊! "呃…这个可能需要想想…" "有什么好想!收到三千万道谢就完事了。" "哎,我可是有男人自尊心的。" 要是看到我账户余额看你还嘴硬! "还男人自尊心呢,变成女生就没了。" "真的假的?" "哈!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死要面子无理取闹吗?" 韩星听完我的话哭笑不得。也是,换谁都得笑。 "不尴尬吗?" "完全不会。为什么要尴尬?" "行吧,你高兴就好。" 我索性把鸭子划水的否认姿态坚持到底。就男人有自尊心?女人照样有尊严啊混蛋! *** 闪电早餐聚会结束后,我们决定分头行动。韩星说要等我办完退房手续。虽然担心他上班迟到——不过关我什么事呢,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把登机箱塞得满满当当,确认没落下任何东西后,我倚着玄关穿好鞋。对着住了两晚的客房道别:"玩得很开心!下次有机会再见啦!"虽然不信万物有灵论,但我总习惯对物品说些好话。比如看到教师办公室的笔记本电脑在偷懒时,就会说"伙计,我们还有一堆活要干呢"之类的。 退房时我右手抚胸,向坚持微笑服务的店员大哥郑重鞠躬。该死的,这身衣服实在太要命了。 拖着行李箱到一楼时,发现那烦人精居然真的还在原地等着。 "没走啊?" "总得目送你离开吧。" "腻味死了,你就不能先走?" "又说这种话?走吧。" 结果变成我送赶着上班的他。在公交站等开往清潭洞的301路时,韩星突然问:"你等下要打车回家?" "当然,拎着这些怎么挤地铁?" "虽然花的是你自己的钱...但偶尔也省着点?"他语气里是实打实的担心,肯定是因为我刚才要了二十万现金。早知道不说了。 "别操心,我这脑袋可不是摆设。"其实是谎话——纯粹是钱多到不用动脑子而已。动脑多累得慌啊。 "结婚后我养你。" "少发神经,车来了。" 看着301路进站,他站起身:"先走了,到家小心。" "谢啦,今天很开心。" 挥手道别后,呼...终于送走这烦人精了。可心里怎么空落落的?我也回家躺着吧,周末愉快! EP0348 昨天真的完全不想工作。不仅是我,其他老师也全都不想干活。这可不只是因为今天是星期一。虽说星期一确实会让人提不起劲,但真正原因是今天恰逢建校纪念日。 本可以乐观地想"周末结束了只要再熬一天就能休息",可惜大家似乎都陷入了"今天凭什么还要来学校?"的悲惨循环。这些人到底在学谁啊?我难道是这么值得效仿的对象吗? 当然这终究是玩笑话。真实原因不只是建校纪念日。 昨天六月二日周一是工作日,今天建校纪念日放假。而明天后天又要上班,大后天的六月六日周五却是显忠日。所以这周休息日很多。难怪大伙儿都丧失工作热情了。想玩的心思肯定很强烈吧。 除了休息日多,天气变热也是原因之一。尤其对于我这种人而言,六月根本就是苦难开始的代名词。就算穿着薄衣服吹空调,外界气温本身升高这件事就够让人受不了。 人类的思维模式大概都差不多,学生们上课时也明显心不在焉。老实说我不该为此高兴,但我确实暗喜——因为我自己也压根不想认真讲课。 "什么呀这像是教师该说的话吗?"或许有人会这么想,但正因为是教师才会说出这种话。难道我要是水果摊贩还会说这些?不幸的是,我就是个不怎么爱学生的老师。 不清楚校方是否知道我这副德行,总之没让我当班主任。从结果来看真是万幸。要是我当了班主任,那个班的学生绝对前途黯淡。 本着见不得人好的恶劣秉性,要是我自己心情不好,肯定会故意拖长放学班会不让学生回家。要是独自生闷气的话,恐怕连早上看到学生都会来火。 我自己也常想"就这破人品还当什么老师"。但能怎么办?不满意当初别录用我啊。看不顺眼就开除呗。不是都找好尹黎明这个优秀替补了吗?理事长大人快点开除我吧。 说来奇妙,像我这样满脑子疯念头的人居然也有男朋友。私以为比起我从男性变为女性,吴韩星那家伙死心塌地喜欢我这回事才更离谱。简直离谱到家了。 说真的,光熙明明知道我过去什么样,到底觉得我哪点好看才能这么屁颠屁颠跟着?连我以前那副尊容都清楚,却还整天公主殿下叫得我晕头转向,肠胃功能也太强了吧。换我绝对做不到。 外貌问题姑且能用"口味独特"解释,可我那臭脾气呢?不是什么普通的差劲,根本就是粪坑级别好吧?就这样还说可爱,那家伙绝对是脑子有问题。 而把这种神经病留在身边一整年的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哈啊……别胡思乱想了该起床啦。今天得去钟路那边。因为是一周年纪念约会,得穿漂亮衣服化精致妆容。 啊!今天还要用卷发棒打理头发。所以特意早起了两小时。虽然几乎没用过卷发棒有点担心,但毕竟是一周年纪念日就辛苦一下……等等,好麻烦。得先找找卷发棒放哪儿了。 "啊……烦死了。干脆省略这步算了?" 明明昨晚临睡前还想着要在男友面前展现最美一面,睡着后这念头就烟消云散了。哎算了不弄了。不过就是见吴韩星而已搞什么卷发棒?把头发好好梳梳就行。 就这样勇闯传说中危险的被窝之外的世界。随便洗漱完啃了块鸡胸肉。最近早餐就靠一块鸡胸肉解决。老妈每天都会煮好一块。凌晨赶着上班时吃着很方便。 光熙看到我这副德行还一脸佩服地问: "鸡胸肉不腻吗?" "我觉得挺好吃的" "怎么个吃法?" "就白水煮着吃" "不蘸调料?" "嗯直接吃" "那样根本难以下咽啊,起码配点泡菜吧?" 正如前文所述,我就直接水煮鸡胸肉吃。而且觉得这样很美味。大概得益于我吃东西不爱蘸酱的偏好。没有骨头嚼起来带感,也不油腻吃起来没负担? 老妈问这个并非减肥却认真吃鸡胸肉的女儿: "今天出门?" "嗯去钟路" "去钟路干嘛?" "吴韩星说要请我吃饭" "不该你请?" 把"今天和光熙在钟路碰头后去韩餐名店用餐再去昌德宫试穿韩服约会"简化成"他说请吃饭",老妈听得都无语了。这谁请谁啊? "哎难得男朋友说要请客总得去嘛" "决定吃什么了?" "不知道" "不知道?这怎么能不知道?" 午餐菜单由韩星负责挑选,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当然昨晚还是问过他要带我去哪家店。只不过我其实不太关心,就随口说了句知道了。他应该会选得很妥当吧。 "我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才不想浪费脑容量在这种小事上。" "是为了体谅老妈吗?" "也有这部分原因。" 能包容女儿诡辩的妈妈肯定是好妈妈。不仅是这次的事,从她接纳突然变成女生的我作女儿,到默许我和男生交往,都证明她是个好母亲。但到底为什么不准我养仓鼠啊? "现在要换衣服出门了。" "会很快下楼吧?" "嗯。" 我立刻回到房间。六月的天气很热。要在炎炎夏日穿着正装去周年约会的话,该穿什么呢?没错!当然是连衣裙最合适。 露肩衬衫配牛仔裤虽然也不错,但腿部会有点闷热。换成超短裤确实凉快,但大面积露腿不在我的审美范围内——总觉得有点害羞。可能心底还残留着男子汉情怀... "明明长着这副身体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脱衣服时顺便打量全身镜里的自己。顶着这样的身体还敢自称男子汉,要是被人喊公主殿下可就尴尬了。我继续穿起衣服。 先套上无袖打底衫和黑色安全裤,又从衣柜取出上月用《盯上我》商品券买的淡紫色A字裙。膝上十公分的长度既清爽又不至于太暴露。 雪纺材质通体没有多余装饰,走起路来轻盈飘逸。而泡泡袖设计为简约的版型增添亮点——正是能让男生穿出满满女人味的漂亮裙子。接下来就看我表演吧! 穿戴整齐后再次站在镜前。淡紫色连衣裙衬得雪白肌肤愈发透亮,我这种天生好肤色确实很适合淡彩色系。 "不错。很配。" 话说回来,集团旗下的服装被我这么用心穿着到处展示,理事长好歹该给点奖励吧?啊虽然是积攒的商品券随便挥霍的...但总之快给福利!不想加薪的话给点别的也行啊! 放弃卷发棒省下大量时间,我悠哉地开始化妆。最近几乎没怎么认真化过,除了前几天捉弄吴韩星那次。久而久之连化妆的欲望都没了。 本来今天也打算随便涂个唇膏出门,但考虑到是周年纪念,还是决定认真打扮。先打底调整肤色,眼妆放大本就显大的眼睛,难得刷上腮红,再用遮瑕膏盖住黑眼圈。口红选了比平日鲜艳的色号。 化完妆只认真梳理了长发。虽然塞娜老师那种花样发型很棒,但嫌麻烦时就让青丝如瀑般垂下也挺好——男人喜欢黑长直不是没道理的,毕竟我也当过男人。 嗯?你说我现在不是男人?哎!我刚才怎么说来着? 【"正是能让男生穿出满满女人味的漂亮裙子。接下来就看我表演吧!"】 看看现在的我。虽说占了相貌的便宜,但好歹是女装大佬,穿上这条裙子照样女人味爆棚对吧?好啦好啦,不扯了,继续准备。 把梳好的头发拨到肩后,往约会专用的黑色圣罗兰手包里胡乱塞东西:化妆包、充电器、钱包、手机、无线耳机、备用机、现金、小镜子等等。 万事俱备正要下楼时...突然想起吴韩星这个名字,开始纠结要不要穿丝袜。 "大热天穿什么丝袜?算了——等等,那家伙好像很喜欢?可光腿更凉快啊?再说现在气温还能忍受..." 经过激烈思想斗争,我折返房间从抽屉取出常穿的杏色连裤袜。拆包装时嘟囔着:"真不明白干嘛要和这种家伙交往,大热天活受罪。没用的吴韩星。" 当然韩星从没强制要求过我穿丝袜。只是他看我穿丝袜时瞳孔地震的样子特别有趣,所以经常这么逗他。陈海媛恶劣的本性在此显露无遗。 穿好丝袜和安全裤,总算真正准备完毕。 "出发!这就走啦!" 对老妈单向通知后,在玄关踩上白色运动鞋。妈妈照例追出来唠叨(早点回来/小心韩星/女生别对男生神魂颠倒/记得穿安全裤),最后挥挥手告别。 "待会见!" 推开大门才走几步,韩星的电话就来了。这家伙搞什么? "咦?怎么了?" -我现在在新兴站。 "喂西!不是说好去钟阁站吗怎么跑我家来了?" -当然是为了守护你啊。 "哎呀这个神经病。算了,知道了。到丹堤五岔路7号出口等我。" -嗯。 听完回答后挂断了电话。这家伙为什么总是跑到别人家门口?如果这是成为男友后才这样倒也罢了,但这家伙从前就这样。直接在钟阁站碰面不行吗?虽然是个好男友,但实在太烦人。这家伙对我好得有点过分了。 *** 我早知道韩星很会穿搭,但今天比平时更花心思。他平时总穿简洁的连帽卫衣配牛仔裤,今天却换上薰衣草紫衬衫走英伦风。 不过这混蛋该不会偷看我今早换衣服吧? “喂,老实交代。” “什、什么?” 我抱臂瞪着他,韩星明显慌了神。开玩笑就要来真的才有趣。 “你早上偷看我换衣服了对吧?” “啊?你说什么胡话?” “把你衬衫颜色和我连衣裙对比看看。” 韩星盯着我的裙子看了看,又低头看自己衣服,这才恍然大悟。 “不不这是误会!” “误会?除了偷看还能怎么解释?平时总穿黑色的家伙突然换上薰衣草紫?” “哎你这太离谱了吧?” “真失望,我特意为某人打扮得这么漂亮。哼!” 看我阴阳怪气的样子,韩星一脸懵。没错,开玩笑就得这么开。 “为我打扮很感谢,但这真是误会!” “行,信你一次。再有下次可饶不了你。” “知道啦,以后会注意。” “这话我记住了。” 我用嚣张的语气说完,问他: “先吃饭还是直接去昌德宫?” “那家店要排队...恐怕得先吃饭?” “那打车吧。” 韩星突然认真起来:“真打车?确定?” “不然步行?有排队的店当然要快点去。” “真的没关系?车钱够吗?” (中间加密字符串未翻译) 哎哟!大男人这么小气! “你再这样管东管西,我真要发火了。” “好吧好吧,打车。” 刚才说“饶不了你”和现在说“发火”的区别全在眼神——前者是狐狸盯葡萄的馋相,现在是冰锥般的冷眼。所以韩星立刻怂了。 通过Kakao打车软件叫到车后,韩星很自然地先让作为女友的我上车。看我机械地整理裙摆并拢双腿的姿势,他问: “穿这个不难受?” “很舒服啊,不是说过这连衣裙超自在吗?” “是么...不过你今天特别漂亮。” “又不是第一天了。” “但今天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好像比平时更明亮?” “因为穿了亮色衣服吧。” “说不清,就是直觉。” “是吗?” 我从手提包掏出化妆镜照了照。除了妆浓些,和平时没区别。大概真是薰衣草紫的功劳。 “喂,吴韩星。” “嗯?” “...谢谢。” “谢什么?” “夸我漂亮。” “又不是第一次。” “可我刚才见面就想捉弄你,有点过意不去。” “漂亮就是免罪金牌。” “这样啊?嘿嘿。” 我对韩星眯眼笑起来。既然漂亮能豁免过错,就用笑容为恶作剧道歉吧。看来效果不错。 “笑起来更漂亮了。” “哼!别老夸我,突然心情变好很讨厌的。” 说完就把头靠在他左肩:“到地方叫我。为了化妆起太早了。” “好好睡。” “嗯...” 我没立刻睡着,还需要时间平复心跳。 EP0349 本以为会带我去什么了不得的餐厅,结果走到店门口才发现"比想象的普通多了"。当然不能仅凭外观判断餐馆优劣,虽然装潢好是很棒的加分项,但我始终认为味道才是根本。 不过像白钟元或餐饮之神这类YouTube频道总说,食物只要做到勉强合格的程度就行,剩下的精力应该放在顾客服务或宣传营销上。这话不算错,但我依然坚持味道至上。 当然我也不喜欢像泼辣奶奶开的店那样——虽然好吃但服务稀烂。总之这家店没想象中惊艳,除了因为是三清洞地区所以用了韩屋建筑外,和普通餐厅没什么差别。 虽然是韩屋建筑,但排队要用平板电脑登记。毕竟无法违逆技术发展和时代潮流。懒得动手的我让韩星那家伙积极完成了点餐。 点完餐后,那家伙指着店铺招牌问我:"你知道那几个汉字什么意思吗?" "什么字?" 招牌上确实有汉字...但因为不是印刷体而是像被人随意刻出来的,难以辨认。 "不认识?" "等等,这字也太难认了...喂别催我!"我抱臂仔细端详招牌。啧,真麻烦。汉字就是这点讨厌,邻国那些人用着不嫌麻烦吗? 首字大概是"净",接着像是"膳"?最后那个应该是"斋"。居然用这些现代人根本不用的汉字。 "净膳斋。" "哦?挺厉害嘛?" "厉害什么?昨天不是你发定位说去净膳斋吗?" "原来是这样知道的?我还以为你解读了汉字呢。" 当然解读了,只是不想在韩星面前显摆。不过这年头需要自我营销,该表现时就得表现。 "确实解读了,大概就是卖干净小菜的店吧。" "哇真的?怎么看出来的?" "看多了古典小说自然就认得。" 作为国语教师而非汉文教师,我并不乐意钻研汉字。但考虑到韩语70%词汇是汉字词或固有语混合词,教国语确实避不开汉字。所以师范院校国语教育系必修课包含汉文讲读,15年前的教师录用考试还会出汉字题——现在偶尔也会作为刁难考生的陷阱题出现。 所以再讨厌也得学汉字。有时候自己也奇怪为什么会懂这些,但总比无知强,毕竟知识就是力量。 "没想到我女朋友是汉字大师。" "哎没那么夸张。" "隔了好久又看到你知性的一面呢。" "喂,意思是平时我很没脑子吗?...好吧我认了。"因羞耻而自问自答。我本就不是爱装知识分子的人,虽然职业需要经常动脑,但上班时满脑子只有"什么时候下班啊混蛋"... "突然这样让人很慌。" "什么?" "以为你要揍我呢。" "需要的话随时说。我时刻准备着揍你——问题是,你做好挨揍的准备了吗?" "神经病啊谁会准备这个!" 嚯!韩星居然说脏话了!说明他是真的被无语到。今天也成功捉弄了韩星,心情大好。 "以后记得提前准备,我会突击检查的。" "检查什么?" "要是走路突然被人踹屁股,那就是我干的。" 韩星低头看了眼我的腿:"就你这细腿能踢疼谁?" "我大腿还是很结实的!"虽然当男人时就以腿粗闻名,但现在其实...并没有。纯粹是嘴硬反驳。 "别踢我,不小心会把你自己腿踢断的。" "你瞧不起我的腿?" "是啊,所以千万别踢。" "胡说什么?以前我踢过你多少次了?"虽然不确定韩星记不记得,我确实偶尔会踹他——当然不是真想揍他,纯粹是发泄怒气。就像这样... "啊!真踢啊?" "有意见?"我对着韩星小腿轻轻"啪"地踢了下,根本不痛。但他显然对我先动手还摆出高姿态的态度很不满...哇啊! "喂!你干什么!"韩星突然把嘴唇贴在我脸颊上又迅速离开,便利贴似的家伙。然后理直气壮地说:"亲亲。" "恶心死了!" 不管我用多么轻蔑的眼神瞪她,韩星那家伙还是咧嘴笑了。真是太可笑了。看来我之前揍她揍得不够狠。是时候让这家伙见识下姐姐的厉害了。等会儿给你看银行账户余额,你得把我当公主供着知道吗! 虽说餐厅外观没什么特别,但内部装修还算整洁舒服。虽然谈不上豪华气派,但确实能让人感受到被用心对待的氛围。 刚落座就送来了菜单和湿纸巾。擦着手和韩星一起翻开菜单,菜品分为套餐、全席和单点三大类。简单来说套餐就是包肉卷套餐、大麦黄鱼套餐这类;全席则是黄鱼全席、酱油蟹全席这些价格更高、菜色更丰富的选择;单点就是套餐和全席里出现的菜品单独贩卖。 "选择挺多嘛。你想吃什么?" "我...全席有点贵...还是点套餐吧?" "想吃就点全席,我请你。" "不用。干嘛要你请?就算请也该我请。" 韩星谢绝了公主殿下的好意。这丫头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状况——她总觉得自己赚得比我多很多。单论工资倒确实如此,毕竟我没结婚领不到家庭津贴,又不当班主任,不加班就没有加班费,年资又低还是定期合约制,各方面加起来比其他老师收入少些。题外话,教务部之所以没人愿意待,就是因为当班主任拿不到补贴却要做牛做马。 总之韩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风声,觉得我这个第二年合约制的教师很穷,再加上我总打出租车,她就整天替我心疼。对,继续心疼,最好给我往死里心疼。 "所以你要请客?" "啊?呃...要,要不就...?" 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就知道她手头也不宽裕。虽说月入接近300万,但其中200万大概都存了定期吧? "算了各付各的。我要烤肉饼套餐,你呢?" "那我选大麦黄鱼套餐。要不要再加点别的?" "那就加个肉煎饼。" 跟着韩星到处混吃混喝久了,我也大概摸清了点菜的门道。两个套餐加一道菜,分量应该刚刚好。 等餐时韩星突然说:"刚才看菜单上有酱蟹,突然有点馋那个。" "那刚才怎么不点?" "感觉这家酱蟹不会太好吃。暑假要不要去丽水代替釜山?" "丽水?专程去吃酱蟹?" "顺便看看海嘛。老去釜山多没意思。" 之前和朋友去过丽水,别的记不清了,就记得酱蟹特别鲜美。而且物价比釜山低,对韩星来说经济压力也小些。 "丽水酱蟹确实不错...不过你会开车吗?" "开车?呃...驾照都积灰了...这么一说确实是问题。上次咱们全程打车的吧?" "嗯。" 那时四人平摊车费还好,现在只剩两个人分担...这个连我打个车都要叨叨半天的丫头,旅行时舍得天天叫出租? "钱不够的话..." "那还是去釜山吧。大不了坐地铁。" "那样更便宜?" "便宜多了。釜山还有地铁一日券呢。" "还有这种东西?" "改天细说。" 听到地铁券韩星明显心动了。我都去过釜山十几次了,这种情报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主打的大麦黄鱼和烤肉饼盛在盘中颇诱人,小菜配色也相当精致。大酱汤是点套餐附赠的。 我立刻从手袋掏出手机拍照。味道先不说,卖相是真不错。 "怎么样?应该会好吃吧?"我问韩星。她说了句大实话:"吃了才知道。开动吧。" "好。" 拍完照我们立刻开吃。米饭粒粒分明不软塌,嚼起来满口生香。有人说一家店的水准光看米饭就知道——虽然是夸张的说法,但好吃的白饭确实让人更期待烤肉饼的滋味。 烤肉饼一份三块,我先夹起一块。个头太大就对半切开,尝了小块...嗯..嗯!嗯...嗯。就是普通烤肉饼味嘛。柔嫩微甜,但太司空见惯了。 这确实是韩国人无法抗拒的味道,但也正因如此缺乏惊喜。好吃是好吃,但也仅止于好吃。不过有得吃就不错了,我很满足。 "味道不错。给你一块。" 我把一块烤肉饼挪到韩星那家伙的鲽鱼餐盘上。韩星看到后撕下一块大麦黄鱼,轻轻放在我的饭碗上。恋爱没什么了不起的。像这样分享美味食物时感到快乐,就是恋爱啊。 我突然心情变好了。想象着我和韩星互相往对方碗里夹美味小菜的画面,就像用相机从第三人称视角观看一样,不自觉露出笑容。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纯真又可爱吗?好开心啊真开心。恋爱真让人开心。 "看来很好吃?看你一直笑。" 韩星对我说。味道当然不错。不过傻瓜,我笑可不是因为这个。 "味道当然好…" "然后呢?" "但和你分享更让我高兴。就算没为一周年纪念吃特别料理,这样分着吃也很棒。" "我也喜欢。有好吃的就该分享嘛。" "这家店不是叫净膳斋吗?我有没有说过是卖洁净食物的地方?" "嗯,说过。" "我好像有点懂店名的意义了。" "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能和心爱的人一起享用美味食物吧。这才是真正的洁净食物。" 韩星听完点了点头。 "说得对!确实是这样。你果然适合当国语老师。"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感觉你有文学细胞。" "文学细胞…和你谈恋爱后可能真培养出来了。或者是因为变成女生了?不,就算变成女生,如果不和你恋爱估计也不会有这种改变。说女性天生感性都是骗人的。" 韩星边点头边说: "听厨房里那些姑娘聊天,感觉你说的没错。" "你还和其他女生说话?" "工作需要交流啊。" "真可笑。居然在女朋友面前提其他女生。今天放过你,看在一周年份上。" "谢谢。" "切。" 我瞥了韩星一眼咧嘴笑了,舀起盖着大麦黄鱼的饭尝了尝。真好吃。鱼肉柔嫩几乎没有腥味,咸淡也适中。吴韩星推荐的餐馆确实靠谱。 EP0350 这是我生平第二次来韩服专卖店。但和第一次相比,氛围有点不同。上次是为了朋友的幸福婚姻不得不来,这次则是来和曾经帮助过我的朋友拍照,心情愉快多了。 仔细想想,那时我刚成为女性没多久。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大概刚进清雅艺高不久吧。是二月还是三月?具体时间其实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当时的陈海媛和现在的陈海媛已经大不相同。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能重新变回男性。现在回想起来,除了外貌相似之外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当时已经适应了些女性生活方式,会穿裙子也懂基础化妆,但最大的区别在于自我认知。那时的我认为自己是男性,现在则认定是女性。当然并非百分百纯粹的女性,但至少如今自称女性不会挨骂了吧? 如果天生是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或许现在还会认为自己是男性。但我父母——尤其老爸——完全不是那种类型(虽然古板但绝非直男癌),所以我也没什么大男子气概。 正因如此,我适应女性生活的程度超出预期。现在回想,即便刚变性时我也能自然穿裙子。虽然这多亏了姐姐陈志佑的帮助,但当时对裙装确实没太强烈的抵触。 从前总以为自己很抗拒女装,如今看来完全不是这样。换作其他男性处于相同处境,绝不可能像我这般坦然地穿裙子。 往好处说是人类强大的适应力,往坏处想可能我潜意识里本就存在女性特质,只是突然被激发出来了——而且相当强烈。 当然没人剖开我脑袋看过,所以真相无人知晓。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旁人怎么会知道?总之现在的我已成长为合格女性。 在家是受宠的二女儿、妹妹和姐姐,在学校是毫无争议的女教师,最关键的是——我正以女友身份和男人谈恋爱。 这么想来,我确实完美融入了女性生活。既没有性别认知障碍(虽然最初有点困惑),也没被父母抛弃,虽然养成些奇怪癖好,但至少床上表现合格,女装穿搭得体,化妆的话...啊这个真不行,太麻烦了。 总之我作为女性活得很好,还会在男友身边撒娇。 "什么?你说要穿龙袍?不要面子了?" 没错,刚才说的撒娇是反话。 "来都来了,不试试龙袍多可惜。" "你这人真没分寸。" 原本计划是我穿象征朝鲜君主的衮龙袍,让韩星穿太监服。不过按现状应该反过来(毕竟严格来说我才是被阉割的那个...咦?好像也没被阉?),公主殿下怎么能失态地穿太监服? 当然这只是原定计划。实战时计划总有调整,首先韩服店根本没太监服(说实话会有人想穿吗?),再说无论穿什么租金都一样。 "喂!付同样价钱当然要当王啊。" "知道了。付钱的人有选择权嘛。" 站在韩星立场,花钱租衣服却要被女友逼着穿奴仆装(没有太监服但有这个)确实扫兴。本是找乐子的事,我太过分就不好啦——虽然回忆起来已经够过分了。 于是韩星选了衮龙袍,那件藏青底银线刺绣的款式。最近流行这种配色,应该是李成桂风格。学者推测李成桂穿蓝底龙袍,而我们熟悉的红底款式是从世宗后期才开始穿的。 教高中非虚构文学总能学到奇怪知识。 这边想当王的韩星问我: "你打算穿什么?" "我?本来想穿衮龙袍的。" "是吗?那这件给你穿?" "免了。天无二日啊。" 这明明是影视剧经典台词,身为剧迷的韩星却反应冷淡: "不就是件衣服。" "都说天无二日了。要是我穿龙袍就得先杀了你。" 当我带着世上最甜美的微笑说出这话时,韩星连连摇头: "早料到会这样。" "舍不得杀亲爱的男友,我就勉为其难当你的中殿娘娘吧。如何?" 听到我当王妃的宏愿,韩星心满意足: "那要结婚吗?" "靠!我还是穿龙袍吧。" "脾气真差。" "哎哟喂哎哟喂!" 我对韩星撅起嘴唇,然后开始挑选自己要穿的衣服。有件特别中意的——那件天蓝色短上衣和象牙白裙子颜色鲜亮得让人想起苏打味冰淇淋。真要穿得像中殿娘娘那样搭配唐衣就太夸张了,还是普通款韩服最漂亮。 "我挑好了" 我把选好的衣服举到韩星面前。 "不是说好穿王袍吗?" "算了,王袍不好看。这件漂亮多了。怎么样?天蓝色是不是绝美?" "确实美。不过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我知道。总之我挑好了,快去换衣服!我还要弄头发,得花点时间。" 没等韩星回应,我就抱着衣服去更衣室了。顺手还拿了和短上衣同色系的韩式手拎包、簪花发带和真丝发绳各一件。好啦,现在开始公主游戏吧! *** 比起穿振袖和服,韩服实在简单太多。振袖没店员帮忙根本穿不好,韩服至少知道基本穿法。当然最后我还是接受了店员协助。 这家店还提供发型服务,我编了个发辫。戴上簪花发带,再在辫梢系上真丝发绳,活脱脱就是个娇俏公主。看来我这副皮囊无论在日本还是韩国都吃得开,店员大婶直夸: "哎哟这么一打扮真像公主殿下,太衬您了!" 虽然可能是客套话,但其他女客都没这待遇,再次证明我的美貌确实超凡脱俗。 换完韩服照镜子时,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选色眼光。尤其是这件天蓝色短上衣——鲜亮到晃眼的颜色把我白皙肌肤衬得愈发剔透。象牙白裙子虽平淡无奇,却因上衣的明艳而相得益彰。要知道全身都用浓烈色彩反而会失去协调感。 韩星早换好衮龙袍等着了。男人换装果然比女人快得多。他看到我姹紫嫣红的模样突然噗嗤笑出声。这场景…...和上次我穿婚纱时一模一样? "嘿嘿!嚯嚯嚯!" "喂,要笑也笑得帅气点行不行?『嚯嚯嚯』算什么啊?" "有什么关系嘛~呵呵呵!" 他笑得停不下来,显然和婚纱那次一样觉得我美翻了。被夸漂亮我当然开心,不过—— "不是让你笑得帅气点吗?" "知道啦。噫嘿嘿嘿。" 看来这家伙压根不会耍帅。既然这么喜欢,干脆把我供起来养着算了?当然这疯小子肯定没这能耐就是了。 "换好就出发吧。" "嗯。" "啊等一下!" 我检查了租用的手拎包,确定手机、钱包、化妆包、梳子、镜子等物件都齐全。 "没少东西。这次真走啦。" "好。" 向店员道谢后,我们踏出店铺。这家店在安国站附近,到昌德宫正门敦化门还得走段路。裙摆老是飘啊飘的有点烦人,但玩公主游戏总得付出点代价。 顺带一提,穿韩服进昌德宫免门票。当然不建议单纯为省钱租韩服——租金三万韩元比门票三千贵十倍呢。不过反正我不差钱。 免票权就当是穿漂亮韩服的赠品好了。话说回来今天这身真是绝配,蔚蓝晴空下我的衣裳简直会发光。 穿过仁政门来到仁政殿前,我对韩星说: "和上次来的感觉完全不同呢。" "上次什么样?" "很美。" "那现在呢?" "美得不行。" "什么啊这是?" "就是这种感觉啦。来拍照,务必把公主殿下的绝代风华好好记录下来。臣…...不对…...惶恐启奏,伏望圣鉴。陛——下——!" 我对着穿龙袍的"陛下"高声行礼。糟糕,明明穿着公主般华美的韩服,语气却像在朝堂上奏事的领议政。 "喂,声、声音小点!有人在看我们了!" "臣妾纵遭旁人侧目,亦是殿下之女人。" "疯了吗你!不是这个意思,真的有人在盯着看啊!" "啊真的?" 我迅速环顾四周,路人大概只觉得是小女友在和男友撒娇。三十岁女人这么玩肯定挨骂,年轻人胡闹倒是能被原谅——既然如此,当然要玩更大! "陛——下——!" "知道了知道了给你拍!快别喊了!" "皇恩浩荡。" "总之先过去站着吧。" "好嘞!" 我以仁政殿为背景站在前面。确实和景福宫的勤政殿不同,仁政殿不会让人感到害怕。听说朝鲜的君王们也大都更喜欢山水相映的昌德宫而非萧瑟的景福宫,看来人的心思果然都差不多。 "摆个姿势看看。" "姿势?呃…这样?哎呀!好刺眼!" 用手掌微微遮挡倾泻在额前的阳光,闭起左眼做了个wink。韩星露出满意的表情。 "真美!" "那快拍。" "一、二、三!" 就这样完成了昌德宫韩服约会的首张照片。查看时发现效果非常出色。这家伙跟拍我一年放任不管,摄影技术倒是进步不少。 我们像如鱼得水般拍了许多照片。不知从哪变出来的,韩星突然从包里掏出自拍杆拍了好多合影。后来问才知道是偷偷拿了妹妹银星的东西。 "偷偷拿来的?什么呀?那就是没打招呼直接拿咯?" "反正她最近也不用这个。" "才不是。万一呢。要是妹妹突然暴怒在你转身时来个飞踢怎么办!玉体会受伤的。玉体!臣惶恐!" 面对再度附体的领议政,韩星摇了摇头。 "你这丫头废话嗓门倒挺大。" "请收回废话这种说法。授课时可是派上用场了呢。臣惶恐!" "朕准了。" "圣恩浩荡!" 见我玩了几次领议政游戏,韩星最终也加入了君王角色扮演。等等,我明明是来玩公主游戏的?为什么老是灵魂附体成领议政? 唔…不过长这样的领议政好像也不坏?拥有能让朝鲜八道天翻地覆、让张禧嫔都逊色的美貌女性领议政!嗯!这个设定都能写网络小说了。得让尹黎明照着写。 但我没有放弃公主游戏。就算想放弃,韩星也总是在旁边公主殿下地叫着,让我多少体会到了当公主的感觉。特别是这种时候—— "哎呀!殿下为何突然搂住臣妾的腰?" "想搂就搂了。" "殿下。这不合规矩。若被中殿娘娘知晓…!" "无所谓。" 虽然听起来更像是晨间剧而不是朝鲜时代公主的故事,但被夸漂亮这件事本身就和公主游戏没差别。只是老有领议政冒出来搅局。 "臣惶恐!" "我到底哪里没说明白。" 韩星虽然一脸无语地摇头,但被我这样君王待遇似乎也挺受用。表情明显明亮许多。看到这样反而让我很自豪。 "喂吴韩星。" "怎么了?" "以后我们常穿韩服吧?" "租赁费很贵啊。" 哎一古!谁不知道这个?我可以不知道啦!嘿嘿! "那就偶尔来。" "好啊。你穿韩服很好看,想偶尔看看。" "所以现在要好好记住。" "知道了。" 韩星突然停住脚步,转头凝视着我。不知是不是真要好好记住,目光直勾勾盯着我的眼睛。然后猛地抬手——环住了我的后颈。 接着…吻了上来。不过这家伙又偷跑?真是惯犯啊?当上君王就为所欲为了? EP0351 拍照时我发现有座建筑的瓦片颜色与其他建筑尤为不同。说起来上次来时也只有现在眼前这座建筑采用蓝色瓦片。通常提到瓦片都会联想到黑色,但这座却很特别。 上次只是觉得或许本就如此便没在意,今天不知为何那蓝色瓦片却牢牢抓住了我的视线。我驻足凝视着蓝瓦建筑。这时海媛向我搭话: "在看什么?" "那边那个。" 我指向蓝色屋顶。海媛顺着我手指方向望去,随后回应道: "那是什么?" "只有那个是蓝色的啊。" "啊!那个?嗯没错,确实独有它是蓝色。" 听这语气海媛似乎知晓些内情。虽然她被过于纯真的面容和格外疯癫的性格掩盖了这点,但海媛确实是学识渊博的女性。毕竟是高中老师。 "有件事很好奇,为什么唯独那里是蓝色?" "是说那屋顶?" "嗯。" "说来话长呢?" 看来果然知道内情。女友的博学总让我引以为豪——我上学时不爱读书所以知识储备很少。 "告诉我嘛。" "唔…其实那座建筑原本不属于昌德宫。" 海媛开始讲解蓝瓦建筑的来历。诚如所言确实牵涉颇多,大致可归纳如下: 这座蓝瓦建筑名为"宣政殿",本是昌德宫偏殿之一。壬辰倭乱时昌德宫遭焚毁,战后重建时得以复原。但仁祖反正时期宫殿再度毁于火灾,后来重建时直接挪用了相邻仁庆宫的建筑材料。而仁庆宫所有瓦片皆为蓝色,故而重建后的宣政殿也继承了蓝色屋顶。 此后数次火灾中昌德宫蓝瓦建筑大多付之一炬,唯有宣政殿幸存至今。可以说那座蓝顶建筑的生命力相当顽强。 "哦哦?还有这种幕后故事啊。" "据说那是仁庆宫最后的遗存了。" "明白了。对了刚才就想问,仁庆宫是什么来头?" "仁庆宫…是光海君在战后新建却未完工的宫殿。" "为什么没建成?" "中途被废黜了啊。" "啊…" 我虽不谙历史,至少知道光海君遭遇政变被夺权。燕山君也是如此吧?不过光海君被夺权是否有些冤枉?燕山君确实是暴君,可我听说光海君治国有方啊。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光海,成为王的男人》看过吧? "可光海君为何被废?" "为什么?把国家搞得乌烟瘴气当然要废。" 咦?海媛说是他祸国殃民?难道我的认知有误? "光海君不是明君吗?" "若真是明君会被废?" "他治国无方?电影里看着很贤明啊,还搞中立外交。" "那都是艺术加工。古今中外新建宫殿都需巨额资金,自然要横征暴敛。现在总统府新建都要被骂得狗血淋头,何况当时战争刚结束没多久。百姓能不怨恨吗?" "这样啊..." 这倒是新知。原来光海君竟是昏君。 "光海君也好燕山君也罢,被废总有缘由。废立君主岂是儿戏?仁祖在胡乱时期那般倒行逆施都没被废,可见光海君确实罪无可赦。" "话是没错…我一直以为光海君算好皇帝。" "作为凡人他并非一无是处,但终究功不抵过。百姓饿殍遍野却加税修宫,能不激起民愤?" "确实。唔…" 我重新端详宣政殿。听闻解说前它不过是片与众不同的蓝瓦,此刻却有了全新意义——原来方寸建筑竟承载着如此厚重的历史。 "故此殿下!" "嗯?" 海媛突然切换成公主模式。幸好没像先前那样发出兵曹判书般的怪腔调——那声"跪——下——"让我忍笑忍得多辛苦。说实话当时挺丢脸的。 "不为小娘子留影乎?" "拍照!当然要拍!" "恳请殿下拍好些。" 她递来手机(这手机壳怎么这么厚!超重!)走向宣政殿打卡点。双手拎着裙摆小步疾行的模样可爱到爆。 "在此摄之!" "准了。" 海媛摆出俏皮姿势:左腿微抬,双手托腮做出猫咪神态。哎呀…居然还附带眨眼。这丫头真是会拿捏人心。 "请摄之。" "一、二、三!" 我即刻按下快门。虽是猫系姿势,但兔系脸蛋加上微微抬起的左腿更像兔子。不过猫兔有何要紧?可爱到令人窒息才是重点。 等会儿要让她传照片给我,下次手机壁纸就是这张了。 对海媛来说这天气可能有些热,但我们还是顺利完成了韩服约会。我说"顺利"是因为海媛没和别人起争执,也没冲别人骂脏话。 换回薰衣草紫连衣裙的海媛穿什么都像公主。刚才像朝鲜时代的公主,现在则是浑身散发着可爱气息的公主。可能是觉得好不容易编好的发型拆了可惜,她只换了衣服没解开发型。不过这样也很美。 "哎哟好累。哈啊……" 走了太久似乎很疲惫,海媛一进星巴克就跌坐在位置上。幸亏她还记得点单。本来可能发生点完单就自己瘫坐着,使唤我去点餐的情况呢。 "幸好安国站旁边就有星爸爸。" "就是说啊。我以为这附近没有呢。还是你眼神好,吴韩星。" 以为宫殿附近很难找到咖啡馆,但在归还韩服时我瞥见了星巴克。立刻告诉海媛后,她二话不说还完韩服就冲了过来。 对海媛而言这里简直是天堂。空调吹着凉爽的风,虽然是工作日下午但考虑到昌德宫附近人流量也不算多(少到我难以理解的程度),灯光也恰到好处。 点的咖啡和蛋糕上来了。我立刻接过端给海媛。虽然天气炎热,她还是照例点了热美式。明明讨厌暑热到咬牙切齿,却总爱喝热咖啡。 "你总是喝热的?虽然说话冷冰冰但内心很温暖是吗?" 我啜着咖啡问道。陷在柔软沙发里跷着腿的海媛没吭声,只是举起了拳头。但光是举拳还算好的—— "把手指收回去!" 问题在于同时竖起的中指。这家伙怎么这么会骂人啊? "是我的自由。" "快收起来。" 直到用双手包裹住她的右手,那根中指才不情不愿放下。忽然发现她的手真好看,皮肤白皙柔嫩,手指修长纤细。作为女生来说手掌算很大,不过考虑到过往经历也很正常。 "臭家伙说那种话就没想过会挨骂?" "明明是夸你为什么要骂我?" "那叫刻薄话。" "哪里刻薄了?" "让我心情变差就是刻薄。" 这回答很海媛风格。她是个情绪化的人,可能是我认识的人里最情绪化的。 "啊腰好酸。" 海媛调整坐姿揉了揉腰。跷二郎腿确实容易腰疼。她捋了捋裙子下摆,规规矩矩并拢双腿。 觉得她这样很可爱正盯着看时(不觉得她现在这样很萌吗?只有我这么想?),这家伙又来找茬: "你偷看我安全裤了吧?" "喂从这里又看不见。" "我凭什么信你?" "连我都不信你还能信谁?" "我连自己都不信。" 海媛斩钉截铁说完,挖了块巧克力蛋糕。甜食入口后表情稍微明朗了些。原来是血糖低导致情绪敏感啊? "能问你件事吗?" "什么?" "为什么连自己都不信?" 她闻言望着我,眼神游移片刻后小声说: "没想到自己会变得这么有女人味。" "哦这个意思啊?" "也没想过会和你发生关系。一想到那时候…该死的混蛋。" 她似乎回想起在札幌的事。那晚过后第二天早上,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虫子。无可辩驳,确实该那么看我。 "这个要道歉。" "不用。托你的福,现在不是活得很认真吗?" "那就好。" 海媛喝了口咖啡,望着窗外说: "不过我当女生挺成功的吧?有男友,和你上过床,会穿女装,职场生活也适应得很好。" "非常成功。所以我觉得你很了不起。" "怎么?因为做好了你女朋友的本分?" "哎,不是。字面意思说你适应得很好。换作是我绝对没法这么顺利当女生。肯定会苦恼得要命,混乱得不行吧。" "混乱?我虽然也有过…但整体还算顺利吧。嘻嘻。" 她对我绽放明朗笑容。虽然天生是男生偶尔还会露出马脚,但完全不成问题。这份爽朗反而很有魅力,我可不是只因为她漂亮才交往的。 "最近过得怎样?作为女生的生活。" "能怎样?老样子呗。当女生后不知不觉多了很多好处。外貌身材变好看,视力好转,成功减肥,身高也相对变高了。" "身高?" "男生170cm和女生170cm不一样吧?" "啊确实。完全不一样。" "所以现在很满足。真该早点当女生的。" 海媛灿烂地笑着说。要是能再早点变成女孩子就好了吧?那样就不用去军队了。 "现在这样也不错啊。" "你当然觉得现在好啦。要是我大学时就是女生的话,说不定真能和高个子帅哥谈恋爱呢。" "尹黎明先生?" 海媛突然语塞,过了会儿似乎又找回了言语。 "他...不是啦!他大学时有女朋友的。" "不是还有换乘恋爱这回事吗?" "哎。不过我对他是真没那方面想法。" "他那长相还不够帅?" 虽然很不情愿承认,但尹黎明那位在容貌上似乎确实比我强些。不对,我的颜值也不差,就是个子矮了点。 "怎么能只看脸找对象?你是冲着我的脸才和我交往的?" "不就是看脸吗?" "又不只是看脸。" "那倒也是。" "所以臣妾永远都是殿下的女人。请牢记这一点。" 海媛朝我狡黠地眯眼笑起来,嗓音清脆甜美。唔...得尽快结婚才行。不能直接从婚姻登记开始吗? *** 今天明明是我们恋爱一周年的日子,却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中午吃了韩定食,去昌德宫给海媛拍了很多照片,在星爸爸喝了咖啡,晚上吃了海媛最爱的辣香肠披萨——和平时的约会没什么两样。 细想起来,我和海媛之间的一周年纪念究竟有什么意义呢?从初中二年级初次相遇至今,纵使关系发生了改变,那些共度的岁月却不会消失。 当然现在的海媛与当年截然不同。不仅是性别转变,我们周遭的境况也已天翻地覆。但有一点始终未变:我们始终在以自己的方式维系着这段关系。 是不是一周年纪念日根本不重要。只要海媛开口,无论何时我都会排除万难赴约;而当我主动邀约时,哪怕这家伙嘴上嫌麻烦,等我真的出现在她面前,她也只会白我一眼就乖乖跟着去吃手工汉堡。 这就是我们的相处方式。将来也会继续如此。即便终将到来的婚姻生活,或是万一...海媛变回男儿身这种小概率事件发生,我们都会这样携手走下去。 交往满一年了,海媛依然坚持打车回家。虽然不坐车的日子也不少,但乘出租的频率显然更高。看在一周年的份上我没多唠叨,这家伙就理直气壮地拦了车。 分明上次在蚕室见面时就警告过她别打车...不过要真乖乖听话那就不是陈海媛了,绝对是冒充她的骗子。总之我们现在正乘出租车驶过汉南大桥。 海媛已经睡着了。这丫头在任何地方都能睡着——公交车、地铁、行驶的车辆、咖啡馆...要是有可能的话,她大概连马路中央都敢躺。 和往常一样,为防走光她紧紧并拢双腿,用双手和手提包压住裙摆遮住大腿。明明姿势这么别扭,还是坚持把脑袋靠在我左肩上。 绸缎般的黑发与牛乳似的白皙肌肤紧贴着我。隐约能闻到头顶传来的气息,虽然有点特别但还能忍受。必须得忍着。那味道虽微妙却不难闻。 加密字符段 怕惊醒海媛,我保持靠背姿势一动不动。静止状态有助于她安眠。忽然瞥见她端庄并拢的双腿——如此执拗地防走光,看来已经完全适应女性身份了...这种话说过太多次。海媛根本生来就该是女孩。 这时才注意到她穿着丝袜。不禁有些歉疚。这么怕热的丫头,多半是为了我才穿上的。以后得控制自己别老盯着她腿看。 别看她迷迷糊糊的,其实完全清楚我有没有偷看。不知是所谓"女性直觉"还是怎样,反正她总能敏锐察觉。 老实说那双腿太诱人了。美丽的事物怎么藏得住?本来就白得耀眼的裸腿穿上丝袜,作为男人怎么可能忍住不看?不,说真的,我怀疑海媛就是知道这点才故意穿的。 ...总之以后要克制。虽然不是我让她穿的,但追根究底确实因我而起。 "唔嗯?" 突然海媛在梦里呓语。声音很轻,戴着耳机的司机应该没听见。但那声线莫名色气?什么情况? "吴韩星..." 她在梦中唤我名字。虽未应答,我却竖起耳朵。 "坏蛋..." 哎呀...开始骂人了。接下来该飙脏话... "小偷混蛋..." 海媛突然骂我是"小偷混蛋"。难道是因为上次顺走一根肋排的事情?她居然一直记在心里? "偷走我嘴唇的家伙…" 但听到她下一句话的瞬间,我心情突然雀跃起来。啊呀?原来骂我小偷是指接吻那回事?喂!我可真不知道这茬。刚才我亲你的时候其实很开心对吧? "他妈的混蛋…" 可我又绷紧了神经。预料中的脏话果然延迟攻击般冒了出来。这么说接下来海媛真的要骂… "下次我要主动亲你…" 呼——我再度心花怒放。她说要主动吻我?那本人随时都倍感荣幸啊公主殿下。现在才有收到一周年礼物的实感。 恨不得立刻下车对着汉江大喊: "啊!我是陈海媛的男朋友!啊啊!我女朋友是陈海媛!" 不知是否察觉到我的澎湃心绪,海媛停止了梦呓。我微微转头看她。真的超想和这姑娘结婚。 虽然还需要些时间准备,但这次必须认真告白了。我们结婚吧。虽然没法让你坐出租车,但保证不让你饿肚子,还会努力赚钱做好多好吃的。开店的事以后再说。定期存款就该用在婚礼上嘛。 EP0352 虽然身为时装设计系专业生却总被说穿衣品味堪忧这件事,我承认自己确实常以所谓的"狗屎搭配"示人。周围亲友对我的邋遢穿衣风格可谓了如指掌——无论是家人、邻座敏智老师、部长大人,还是包括吴韩星在内的朋友们。 当然穿什么是我的自由,没人会明目张胆挖苦我。敢说三道四的家伙早就该被我亲手解决了。 正因深谙此理,连韩星也只是看破不说破。虽说最近约会时会稍加打扮,但在此之前我的穿衣黑历史她可是门儿清。 所以上班时我依旧坚持"狗屎穿搭"原则。既然要忍受通勤这种折磨,当然要用邋遢造型向全世界传递我的怨念。 女装虽然比男装精致有趣,但正如前述,那些漂亮玩意儿只会在约会等特殊场合亮相。上班?当然继续狗屎风格。 今早原本打算穿前天那套黑色休闲裤配黑T恤出门,连房门都迈出去了才突然惊觉: "对了!今天要拍摄啊该死...得换身衣服。" 虽说是穿衣自由主义者,但面对镜头总不能太放肆。再懒散的躺平族也该有点基本分寸——或许正是这份求生欲让我活到现在。 "不过穿什么呢...好像没什么可穿的?" 说归说,我衣柜里明明塞满华服。毕竟购物欲上来时总是随手就败,反正不差钱。 但所有女性都懂"衣到穿时方恨少"的真理。其实挑条连衣裙最省事,可还得脱裤子...太麻烦! "就你吧。" 随手拎出件灰色衬衫。拍摄日穿这个至少显得体面些?虽然你们可能觉得这颜色太阴沉,但我本来就钟情灰色系——顺便爆料,我连手机都是白色主力机配灰色备用机,今天下半身照例搭了黑裤子。 囫囵吞了块鸡胸肉就冲出家门。虽说接了拍摄通知,内心还是万分抗拒。突然完全理解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为何拒绝《You Quiz》邀约了。 "但错过这次哪还有机会见到刘在石啊?" 想到能见到偶像才勉强提起干劲。这辈子恐怕就这回机会了。更何况既然答应了又反悔,肯定会被骂死。前三十年没少挨骂,后三十年可要洗心革面——这样才能对得起脖子上顶着的脑袋。 我的通勤时间越来越早,就为避开地铁早高峰。七点到七点半是人流巅峰,六点半从丹岱五街站出发反而能舒坦坐着。反正教师本就比普通上班族早一小时出门。另一个好处是即便不搭九号线特快也不会迟到——早晚高峰时特快与普通列车拥挤度天差地别。 当然最简单是直接打车,虽然随时能挥霍但为了避免被老妈念叨还是收敛点好。 拍摄归拍摄,通勤依旧如常。今天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在中央大厅换上拖鞋,晃进教务室把包包随便一甩,瘫在椅子上就开始...补觉! "部长大人求您晚点来..." 要是部长到了还得爬起来问好。所以这位迟来一分钟我就能多睡六十...咦? "海媛老师这么早?" 部长推门而入。可恶!明明还能再睡二十分钟的。今天什么黄道吉日?啊对了是拍摄日,但至于这么积极吗? "早上好部长。您来得真早。" "不是说今天拍摄?我特意早到的。海媛老师不也是?" "啊!对喔。啊哈哈哈..." 果然是特殊日子。唉...这连甩锅都没法甩。自己答应的拍摄跪着也要完成。不过比起黎明老师为拍摄早起害我睡不成觉,现在这样至少没那么憋屈。 摄制组来得比预期早。普通人通常在九点上班,原以为他们会配合那个时间抵达,没想到居然在第一节课开始前就到了。其实公文里确实写着这个安排,只是我一时疏忽忘记了。 教务部长作为代表接待了他们(教务部长的活儿真多啊,所以去年他才说不干了嘛),简单开完会后立刻就开始了拍摄。根据安排,黎明老师会先进行拍摄。毕竟没法同时拍摄两个人嘛。 我正在教职员室准备第一节课——这节课刚好没课——这时部长突然对我说: "那边摄制组看到了吗?他们可高兴了。" "高兴什么?" "说工作量减少了。" "不是说不拍我了吗?" "不是那个意思,是说一次性拍两个人更省事。他们起初不知道黎明老师和海媛老师是同一所学校的。" 果然是职场人啊。工作量减少的话,所有上班族都会欢呼雀跃——当然,前提是上级没发现这个情况。要是上面知道下属工作量减少了,通常会有两种对策:要么认为人力过剩开始裁员,要么干脆加派任务。幸好我们高层还没那么糟糕,尤其是理事长似乎对学校运营压根不感兴趣。 正说着,部长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理事长!" 搞什么?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我怎么刚说完相关人士就接连冒出来?咱们学校高层缺人到这种程度了吗?部长接起理事长的电话: "突然有什么......啊,找陈海媛老师?是的,她现在在办公室。我马上转接。" 呜哇!又来?该不是要为之前在玺悦撞见的事封口吧?照片都拍了奖金还没给呢! "理事长为什么找我......" "不清楚,先接电话吧。" "好的。" 我接过电话: "教务部陈海媛。" "海媛老师好呀!" 听筒里传来理事长元气十足的声音,甚至可以用活泼来形容。这位大人这次又想搞什么名堂...... "您好。" "听说这次要拍《You Quiz》是吧?有件特别的事情想拜托老师呢。" 拜托?什么拜托?有这种差事怎么不找厉害的黎明老师! "请问是什么事?" "这个嘛...不如当面详谈?有些话得见面才能说清楚。" "啊...好的!" "第一节课没课吧?现在过来一趟!" "明白!" 挂断电话后,部长试探着问: "叫你过去?" "您怎么知道?" "不是经常叫你嘛。现在就去?" "嗯,似乎得马上去。" "路上小心。" 虽然不算常有,但也不是第一次了,部长很干脆地放我去理事长办公室。我挠着头走出教职员室,径直通过中央楼梯前往理事长办公室。半路看到几个摄制组成员在走动——明明教导主任叮嘱过要为上课的学生们保持安静,可他们看起来毫不在意。虽然理解是工作所需,但想起圈内人说电视工作者很多没素质,心里还是窜起一股无名火。 终于来到理事长办公室门口,我规矩地敲了敲门。 "请进!" 和刚才一样,理事长的声音充满活力。从早上开始就这么开心到底是为什么啊?推门进去的瞬间,我猛地僵住了——衣架上密密麻麻挂满了衣服。虽然知道理事长向来把办公室当仓库用... 该不会是让我试穿这些衣服吧?要真敢提这种要求我当场写辞职信!哪有人这样使唤教师的?就算是理事长也太过分了。 "请坐!" 被衣服震撼到的我猛然回神,按指示走向常坐的那张沙发。 "喜欢喝咖啡吗?" "喜欢的。" "那就喝咖啡吧!" 多亏之前几次来往,理事长似乎记住了我的偏好。愿意亲自给下属泡咖啡,可见没什么架子。况且仔细想想,我还年长一岁呢,明摆着摆上司谱也尴尬吧。 "请用。" "谢谢。" 接过冒着热气的咖啡时,理事长也端着红色马克杯坐回主位。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那个位置确实透着领导威严。 "猜猜我为什么叫你过来?" 说实话有个猜测,但说出口可能就真得照办,还是装傻为妙。 "是因为之前在玺悦碰面的事吗?" "啊!对了,我们当时见过是吧?奖金我已经和行政办公室说过,算加班津贴。" 哈...原来算加班费?虽说理论上没毛病,但越想越滑稽。在酒店游泳池偶遇拍几张照片居然能领津贴?教育厅审计的时候可要当心啊。 "谢谢您。" "谢什么呀,这是应该的。不过我叫你来是为这个——看到那些衣服了吗?" 理事长指着衣服说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是要让我试穿那些衣服吧?啧!还不如早点写辞职信呢。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0xkK1lka0VsYWFJRGNldUVzMDVzRg "好的……" "这次不是要上《You Quiz》吗?所以盯上我这边想给陈海媛老师提供服装赞助。" 嗯?什么?你说什么?赞助?这算什么话?盯上我为什么要赞助我? "咦?赞助?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要赞助您。盯上我品牌。" 对哦!是同一个人嘛!青雅财团理事长和盯上我的代表是同一人啊! "难道说那些衣服……" "没错!是盯上我正在销售的实际服装。挑选喜欢的带走就行!条件是必须在《You Quiz》录制时穿着拍摄。" "啊……这样啊?" 我转头看向堆积如山的衣服。所以是真的像艺人赞助那种?免费送衣服就为了在节目里曝光对吧?正好在烦恼拍摄穿什么,这算是好事……等等,为什么偏偏要赞助我? "那个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为什么选择赞助我呢?" "这还用问?购物中心为什么要做亏本生意?" "我又不是什么艺人,赞助我能有什么广告效果?" "我从不做赔本买卖。肯定会有宣传效果的。我认为海媛老师比明星更适合当模特儿呢。" "虽然您这么说让我很感激……" "感激的话就穿上吧!啊!要不要我帮您挑?" "呃……好的!" 不知为何理事长突然兴致高涨。听说她对服装时尚有着近乎苦行僧般的执着,现在给我挑衣服时眼睛简直在发光。 "我昨晚想了想,海媛老师有清纯气质对吧?" "有吗?" "当然啦!飘逸长发加上白皙肌肤,简直完美!所以我觉得修身牛仔裤配白色方领女式衬衫最能凸显您特有的清纯感和优越身材。" 长发女生穿白T恤配牛仔裤确实容易吸引男人,但这搭配也太普通了吧?不过既然是时装设计系专家的建议……话说回来她怎么这么兴奋啊? "那就选这套吧。" "咦?其他不试试吗?我特意准备了这么多……" 见我选择太快,理事长显得有些失望。这热情简直有点可怕。 "那我再多看看!" "太好了!" 按她说的继续挑选时,只要我对某件衣服稍显兴趣,她立刻如数家珍般讲解设计理念。恍惚间有种我才是理事长的错觉。 "怎么样?选好了吗?" "嗯……都很不错,不过还是您推荐的那套最适合。" "哦?真的吗?选别的也可以哦。" "不用!我本来就喜欢白色。能配那双白色细带高跟鞋吗?刚才看到有双绑带的。" "当然可以!" "谢谢您。" "哎呀,这都是互惠互利嘛。那就确定是衬衫、牛仔裤和高跟鞋了。必须穿着上节目哦,不然我真的会失望的。" 她说"真的会失望"时露出特有的九尾狐式笑容,瞬间让我后背发凉。这家人怎么都长着这么吓人的脸啊?姜根泰、姜敏浩、姜诗炫祖孙三代简直……唉呀! "肯定会穿的!非常感谢您,理事长!" "嗯,辛苦啦。期待节目表现哦。" "好的!" 我鞠躬告辞后关上理事长室的门,突然陷入贤者时间。我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居然收了理事长的赞助。 "不过衣服确实挺好看的。" 看着纸袋里的衣服,我突然叛逆心发作——要是收了衣服却故意不穿会怎样? 但立刻想起理事长冰冷的笑容: "我说过会非常失望的吧?准备了这么多衣服,海媛老师却打算白拿不上镜?是觉得我好欺负吗?本来不想这么说的——知道我父亲是谁吧?祖父是谁也知道吧?这个仇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陈海媛老师。" 眼前突然一黑。 "呜……无论如何都得穿啊。得小心拿好了……" 甩甩头清醒一下,我走向中央楼梯。突然撞见从楼梯上来的塞娜老师。吓我一跳! "您好?" "哈里娜?去哪了?" "刚从理事长办公室……" 说起来理事长和塞娜老师关系超级亲密呢。是一起享受度假的好友。不过她是否知道连赞助的事都归我管呢?突然冒出个疑问。现在。 "啊!塞娜老师。" "在呢!" 戴着白色蝴蝶结发带的女神大人,笑容永远那么温暖人心。和刚才见过的某位真是天壤之别啊。 "那个…您不害怕理事长吗?" "理事长吗?啊您是说长相…..." "嗯嗯。" "确实看起来很凶呢。毕竟是理事长大人嘛。"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他性格真的那么可怕吗?" "哎哟没那么夸张啦。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别太担心。理事长是好人哦。" 会连赞助都安排妥当,应该确实人不错吧。虽然总神不知鬼不觉做些怪事就是了。 "知道啦。我先走啦。" "好~午餐时见!" 把塞娜老师留在身后,我走向教师办公室。呼…...好想下班。要不要先去休息室躺会儿按摩椅呢? EP0353 在开始第五节授课前,我必须先向8班的同学们请求谅解。原因显而易见。 "各位都听说了吧?今天学校来了什么人。" "听说了——!" 拍摄团队会在上课时拍摄我授课的场景。就像《You Quiz》节目偶尔会穿插些素材画面那样。 虽然可能在正式节目里就出现几秒钟,但毕竟会影响课堂秩序,哪怕对象是孩子们也必须提前说明。 "待会儿电视台的人会来简短拍摄,大家发现后门有人进来也不必在意,继续专心上课就好。" "那睡觉也行吗?" "你小子等着明天午饭时被塞娜老师收拾吧。" "明天是显忠日放假啊?" "出去罚站!" 当然我和时元、娜娜都是开玩笑的——最近有了《学生权利条例》,教师早就不能强行把学生赶出教室了,那属于侵犯受教育权。 课堂就在这种不着调的气氛中开始了。周四第五节给高一8班教国语简直是场噩梦。午饭后这个时间段无论是学生还是我都有些昏昏沉沉,本来该让他们睡个一小时午觉的。 更糟的是我今天要教中世纪韩语语法。语法部分只要打好基础其实难度不高,但打基础的过程极其痛苦。 和以作品赏析为主的文学课、侧重实际应用的表达课/写作课/阅读课不同,语法课需要死记硬背基础概念再分析例文,本质上就很无趣,基本相当于数学课。 "既然现代韩语存在定语从句,中世纪韩语自然也有。准确来说正是因为中世语存在定语从句结构才延续到现代——刚才提到的词尾'-오-'用于修饰对象时,被修饰名词在从句中充当语义宾语...那边打瞌醒的!" 开课不到二十分钟,三十个学生里已经躺倒了十二个。我承认课堂睡着是教师的责任——但中世纪语法真的令人绝望啊。 "都给我起来!" 为叫醒他们,我踹了脚教室门。别人都用教鞭敲讲台,我偏爱用脚踹门,这样响声够大。 孩子们迷迷糊糊爬起来的模样让我有些愧疚。换作他们的班主任塞娜老师来上这堂课,应该不至于睡倒这么多人——虽然她总嫌自己讲课无聊,但中世纪语法这块谁来教都差不多。 "所以例文(다)里'얻논 약이 므스것고'的定语从句是?没错就是'얻논'。那么被修饰的名词是?对,是'药'。但这里的'药'在从句中充当什么成分?时元你来说——答对了就不告发你给塞娜老师。" "明天显忠日..." "所以是什么成分?" "宾语。" "正确!暂时饶过你。" 课堂竟然离奇地维持住了。倒不是我教学水平多高超,主要是孩子们听说待会儿有拍摄才强撑着眼皮。大约十分钟后,后门响起敲门声——黝黑肤色的摄像师们和一名编剧鱼贯而入。 拍摄团队的到来引起一阵骚动。对他们来说这种经历大概很新奇,短暂张望后又把注意力转回我这边。没错孩子们,再怎么看他们的脸也不会有我这张帅吧? 拍摄组沉默地向我鞠躬致意,开始安静录像。这时我才惊觉自己今早没化妆——虽然素颜也足够能打,但总归还是化了妆更妥当。 懊恼归懊恼,眼下更重要的是把这该死的'-오-'语法讲明白。同样内容我已经换了四种方式重复四遍,还得再讲四遍——这就是教师的宿命。 "辛苦各位了。" 拍摄似乎告一段落,编剧向我欠身时我回了礼,随即对学生们说:"来向辛苦的摄制组道谢吧?听我口令——一、二、三!" 8班的孩子果然像他们班主任一样乖巧,整齐划一地喊出"辛苦了"。 制作团队显然没料到这出,笑着退出教室。哈...总算搞定一件差事。接下来还得补录采访——啊啊啊!早知道就不接这活了! 意外地我们学校每个角落都有不少漂亮的地方。难怪是艺术高中,花坛都打理得很精致,部长还经常修剪树枝让树木保持良好姿态(虽然不知道部长为什么连这种事都要操心),操场也不算太窄,整体有种均衡美。 所以黎明把个人专访拍摄安排在后门的花坛边。而我选在空荡荡的音乐教室,理由很简单——太热了。反正场地由我决定。 为什么是我决定?道理很简单。学校里但凡冒出原本不存在的事务,八成都会落到教务部头上。提供拍摄场地也属于教务部的裁量范围。 而我恰好是教务部里专门处理各种杂事的那个。所以场地自然由我安排。顺带一提,黎明选花坛是因为他主动要求的。 没错,黎明昨天对我点头哈腰!...开玩笑的,其实是很礼貌地拜托了我。 我的采访内容没什么特别的:作为教师的价值观念、什么时候发现TESPA视频走红的、在偶像学校当老师的生活体验之类。编剧老师说会剪掉奇怪的片段,所以我回答得很放松。 不过...应该不会碰上恶魔剪辑吧?毕竟是《You Quiz》节目组。 总之随着第七节课结束的采访,漫长的周四也落下帷幕。好了,周末到了!虽然是周末...其实没什么特别安排。无非是等吴韩星有空见面,不然就在家躺着。 但有一点很确定:吴韩星这家伙现在显然有空。他代替临时出差的佳乙老师开完放学班会(教育厅真该好好反省总安排突击出差),就收到了韩星的消息: -吴韩星:出大事了 -吴韩星:蚕室分店厨房天花板塌了ㄷㄷ 看了时间,这条消息发送于七分钟前。什么情况? -陈海媛:??? -陈海媛:看你说这话应该没死 -陈海媛:没受伤吧? 等我发完消息收拾好手提包,韩星的回复来了: -吴韩星:平安无事 -吴韩星:塌的是没人的材料仓库那边 -吴韩星:除了店长和经理其他人都下班了 这不就是要来见我的意思吗?不过真是万幸,人还好端端活着。 -陈海媛:没事真是太好了老师 -陈海媛:不过你要过来? -吴韩星:在路上 -吴韩星:现在到纛岛站了 -陈海媛:我在星巴克等你 -陈海媛:刚下班 -吴韩星:OK 总之韩星来找我是板上钉钉了。虽然没告诉过他今天拍《You Quiz》,但能这么巧碰上,今天果然是非比寻常的日子。部长也好理事长也好韩星也好,大家都这么喜欢我。 "难道是因为我可爱?" 我小声嘀咕着,突然听到回应。嘶—— "没错没错,陈海媛老师最可爱了。" "部、部长?您还没下班?" "嗯,没下班所以在这儿啊。海媛老师不下班?" "下、这就下班!" "明天见。" 羞耻之余我忽然想起时元的脸。 "明天是显忠日来着..." "啊对!周一见!" "好的,我先走了!" 我把手提包甩到左肩,用双手捂住发烫的脸冲出办公室。今天真是非比寻常的一天! *** 刚点热美式想眯一会儿,韩星却先到了。这杯咖啡算是白点了。本来打算边喝边等他,要知道他来这么快就不点了。 不过韩星倒是喜笑颜开的。厨房天花板塌了有什么可高兴的?啊,因为能提前下班所以高兴? "来了?" "抱歉,等很久?" "没,你该再来晚点。" "为什么?" "我刚拿到咖啡坐下你就来了。" "这样啊?" 韩星尴尬地笑了笑。明明没做错什么,被我莫名挖苦也只能认栽。不过我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习惯了吧。 "不过你心情很好?" "好什么。明天工作量要增加,烦死了。" "为什么增加?" "说是明天要重开蚕室分店。今天没干的活得提前去做。" "非要提前去?做不完就算了呗。" "不准备的话出餐会延迟啊。" 这种态度往好了说是对工作负责,往坏了说就是惯着老板。虽然不该这么说,但韩星确实是热爱工作的类型。 举个例子,如果规定十点上班,韩星九点半就开始干活。重点是这个"开始"——意味着他九点半前就完成所有准备工作。 所以韩星每天至少提前半小时到店。他说这是勤劳,但在我看来根本是让老板占便宜。 "提前上班有加班费吗?" "当然没有。" "不过你干嘛要提前去干活啊?" "我早点过去把杂事搞定的话,一整天的工作不就能轻松点嘛。" "要我命也干不出这种事。" 我之所以提早到校,纯粹是为了在地铁上少遇见几个人,顺便早点到教师办公室眯一会儿。这种吃亏的事我可做不来。 "我喜欢这么做不行吗?" "又不是老板瞎积极什么。" "等我当上老板就这么干。" "当上再说。" 我甩出这句话后啜了口美式。好暖。不对,烫死了。但胃里反而畅快起来。上课时我偶尔提到喝热美式,孩子们都不能理解。所以他们才是小鬼啊。这就是成年人的滋味。 "哈啊——" "你当是在灌酒呢?" "怎么了?" "喝个咖啡还发出'哈啊'这种声音?" "很烫嘛。经常喝这种才能让内脏暖和起来,对身体也好。" "整得跟老人家似的。" 韩星听完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听到没人要求却主动提前干活这件事,反应估计和我当初差不多。反正我们就是这么不合拍。 "啊,要不要听件有趣的事?" "什么?" 我放下咖啡杯。 "今天拍了《You Quiz》的素材。" "啊?真的?所以你现在才没穿T恤换了衬衫?" 果然韩星最清楚我上班穿得有多邋遢。人上班不就该穿得随便吗?上班这件事本身不就够随便了? "没错,拍摄需要稍微讲究点。" "但正式拍摄不是二十几号吗?" "20号。那天是去见刘在石大叔,今天是预采访。《You Quiz》里不是偶尔有单人采访环节吗?" "呃...好像看过。" "就是拍那个。" "这样啊。" 我再度端起咖啡杯。又啜了一口。比刚才稍微凉了点有点可惜,但对食道和胃的刺激感毫不逊色。就为这口才喝热美式啊。再来一口。 "呜哇!所以晚饭吃什么?" "你选吧。" "那去吃披萨?" "也不错。不过这附近没什么好吃的披萨店吧?" "那去江南?上次那家刺猬披萨。突然想起来了。" "行啊。走吧。咖啡慢慢喝。" "知道。反正这么烫也没法一口气喝完。" 我狡黠一笑放下杯子,跷起腿望向窗外。此刻的氛围没有半点尴尬。变成女性的我,确实和当年身为男性的自己大不相同了吧? EP0354 说到这家的刺猬披萨,虽然有不少美好回忆,但糟糕的记忆也略微存在。即便称不上黑历史级别,显然也算不上什么愉快经历——比如和朴智勋差点打起来那次。 虽然头脑清醒地知道变成女生后该爱惜身体,可一旦遇到挑事场合就会热血上头"应战",这确实是我的致命伤。而且我还总爱主动惹事。 上次在玺悦商场,当某个男人向我搭话时,我是这么回应的: "吵死了,滚开。" 说实在的,要是对方真起歹心扑过来,我绝对毫无招架之力。这种欠考虑的行为被骂一百遍都活该。毕竟吴韩星又不会二十四小时黏在我身边... "喂你走错边了!" 说好要谨慎行事的誓言维持不到一秒,我就拍了韩星后脑勺。当然不是真暴力,只是看她走神往反方向去,轻轻拍后背提醒罢了。 "走错路了?" "不是走错,是压根没看路!该拐弯的时候干嘛直走?" "要拐弯吗?" "手机拿来当摆设的?看导航也能走错?" 韩星绝不是路痴。不是说反话,她认路能力绝对没到惨不忍睹的地步,只是记忆力差到记不住去过好几次的地方。真正的路痴据说连自己在哪都说不清,被问位置只会回答"有很多车和人的地方",她倒不至于这么绝望——但看着导航走得比我还差劲也太荒唐了。 "没走错方向就行。" "话是这么说...哎你这家伙居然又把导航放到最大?" 普通人看地图会缩小到能同时显示自身位置和周边环境,可她偏要把地图放到最大倍数。 "不放大怎么知道具体在哪栋建筑前?" 按她说法,缩小地图就分不清"现在正站在热狗店门口"或"刚经过GS25便利店"这种细节。韩星的地图视野半径只有十米。 补充说明:她习惯在手机地图上标出起点和目的地,然后像童话里跟着白石子走的韩赛尔与格蕾特那样 strictly follow导航路线——可这是在没有智能手机的森林里才用的原始方法啊! "跟着我走就行。" "知道啦。" 韩星不是方向感差,纯粹不会用智能手机。虽然我也用不全所有功能,但看她这么用地图实在着急。不过她性格确实温顺,被我挖苦也从不在意。 "你确定这次走对了?" "那不是写着刺猬披萨吗?" "啊?我最近眼神不太好..." 意外的是她视力确实普通。虽没达到男性时期的我那种程度,但看远处有点吃力。日常使用手机没问题,可看棒球或电影时会戴眼镜。 "要不要也做性别重置手术?视力会变好哦。" "为这点好处付出太大代价了吧..." "超划算的!我不就做了?" "我敬谢不敏。" "真可惜,本来想听你喊我姐姐的。" "光想象就够恶心的。" "这我同意。" 试着脑补韩星变成女生喊我姐姐的画面...完全想象不出来。不过若她真变性,我肯定会尽心帮忙适应。光是想象她经历初潮时精神崩溃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声。 "突然傻笑什么?" "想到有趣的事。" "什么啊?告诉我嘛!" "不要。" 断然拒绝后,我大步走向刺猬披萨店。饿死了!今天非吃上披萨不可! *** 不知为何这家刺猬披萨在艺人圈小有名气。网上都说氛围好,不过我...说实话完全无感。如果我是那种跟风打卡的INS网红,或许会常去圣水洞那些标新立异的咖啡厅——比如故意露出水泥墙的那种,或是挂着霓虹招牌的餐厅。 这里的砖墙裸露设计可能有人觉得有情调,但我对墙面毫无兴趣。有那闲工夫不如多看看菜单。再说水泥墙有什么好看的? "要芝麻菜披萨和罗勒青酱星星披萨。" "全点素的?" "待会有拍摄,得控制热量。" "真假?" "开玩笑的,今天突然想吃青菜。" "那就这么点吧。" 点完餐等待的时候,韩星突然问我。 "你下周六要去参加婚礼对吧?" "嗯,隔壁工位老师的婚礼。" 周六就是午餐组第一位已婚妇女诞生的日子。呜…明明我比她大了足足两岁,结果那家伙居然比我先嫁人。敏智老师条件很好吗?我…还是再考虑看看吧。虽然有人表示喜欢我,但还有点犹豫。 "我也能去吗?" "你说什么?你去那儿干嘛?" "开玩笑的啦,那天我要工作。不过周日会去看《神秘先生秀》演唱会。" "要陪伯母去?" "嗯。" 韩星的妈妈特别喜欢《神秘先生秀》的歌手们,尤其痴迷林英雄,甚至加入了『英雄时代』粉丝俱乐部,是铁杆歌迷。 "去那种地方有意思吗?" "我觉得很棒啊,林英雄唱功超厉害不是吗?" "我…呃…还是算了。" 虽然我个人讨厌演歌,但那位林英雄确实是超人气歌手。因为我周围朋友都是年轻人才不太明显,其实他的音源成绩相当好。 线下更能感受到他的人气。有次在石村站换乘8号线时,看到五十多位穿着天蓝色T恤的大妈,当时还在想这群人是干什么的。后来才知道是『英雄时代』的会员们(周边商品就是天蓝色T恤),目睹那么庞大的粉丝群不得不感慨林英雄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这和我不喜欢演歌是两回事。 "你不是也讨厌嘻哈吗?" "没错。" "这两个哪个更让你讨厌?" "嘻哈。演歌只是讨厌曲风但并不讨厌歌手,嘻哈是连歌手都讨厌。准确说是更讨厌那些嘻哈歌手。在部队时被迫看《嘻哈巅峰对决》简直要命。" 营房里七个人住一起,其中六个都要看的话就不得不跟着看。虽然应该尊重他人偏好…但嘻哈真的太吵了,还有那些虚张声势的文化也让人反感。 "你们学校搞嘻哈的人不少吧?" "希望一个都没有。" "你倒是爱憎分明。" "这方面绝不妥协。话说回来你挺厉害啊,《神秘先生秀》的票不是很难抢吗?你经常能成功吧?" 神奇的是韩星总能在抢票大战中胜出。据她说妹妹更厉害,但这家伙战绩也很惊人。 "这次其实没抢到,票是另想办法弄来的。" "怎么弄到的?" "英实俱乐部里有人说同行两人去不了,想转给光州本地人。看到消息我立刻拉着老妈去把票拿下了。" "这次纯粹是走运咯?" "可以这么说。" 聊天间披萨上来了。其实很想吃肉肠双拼,但担心晚上吃太油腻,就选了蔬菜多的款式。好在芝麻菜和罗勒青酱都很美味。 芝麻菜披萨上洒满我爱的乳清干酪,罗勒特有的香气也很合我口味。当然有人可能讨厌罗勒的味道,至少我和韩星都很喜欢。 "祝你好胃口~" "你也是。" 明天太阳大概要从西边出来了,我居然先说了祝词,韩星紧接着也送上祝福。接着我们立刻开动。 [刺猬披萨]是家窑烤披萨专门店。比起普通烤箱,窑烤披萨的面饼更有嚼劲,还带着炭火香气。韩星特别偏爱这种风味。 "好久没吃这个了,真的绝。" "我说要来吃的建议不错吧?" "嗯,超棒。想亲你一口。" "这个就免了。" 虽然被夸奖很开心,但太肉麻的话还是算了。情侣之间或许常说这些,反正我现在不想听。 "啊对了,说起《神秘先生秀》,你以后有空要不要也去看看?" "《神秘先生秀》?哎不去。我可没信心在一大堆阿姨奶奶中间保持好脾气。" "你果然不太喜欢年长者?" "不只是年长者,单纯讨厌人多的地方。连棒球场都嫌人多不想去的时候也有。" 虽然对球队来说是收入损失,但我真心喜欢疫情期间的棒球场。没有声嘶力竭的加油声,社交距离限制自然让人群分散,安静空旷的球场也不错。 "但棒球场的乐趣不就是现场应援吗?" "应援是挺有意思。不过我更爱人少的时候。" "这个我懂。" 韩星很了解我的性格,所以能理解我的言论。要是她敢说不理解,我就闹到她理解为止——直到她说理解之前都要又哭又打。 *** 虽然是临时起意的闪电见面,但今晚还是玩得很开心。吃了美味窑烤披萨,逛了江南站街区,虽然没什么特别活动,但只要在一起就很有趣。" 活到现在只谈过一次恋爱,所以准确来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恋人之间大概就是这样吧——即使像今天这样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在一起就很美好。一起玩闹、享用美食,心灵相通的话就顺理成章结婚。要是后来觉得无趣了,离婚便是。 虽然我对婚姻持相当保守的态度,但也不否认结婚本身的价值。问题在于我没有信心经营好所谓的幸福婚姻。说实话,我觉得自己要是结婚的话,可能很快就会离婚。 不知是否了解我的这些想法,韩星正在江南站公交站等前往光州的班车。我留在车站是为了目送她上车。 "公交车什么时候来?" "大概还有五分钟?" "哎哟...都已经等了二十分钟,还得再等五分钟?" 临近晚上九点,发往光州的班车间隔变得很长。韩星说下班高峰期时每10到15分钟就有一班,看来现在时间晚了班次也变少了。 "让你久等真抱歉。应该让你先回去的。" "无所谓啦。反正坐地铁很快就到家。" "今天不坐出租车?" "你以为我天天打车吗?啊,既然提起来了要不干脆打车?" "省着点花。" "说什么呢?反正花的又不是你的钱。" 阻止动不动就想打车的女友,或许是男朋友的本分。当然,这仅限于女友是普通上班族的情况下。真好奇她以后看到我银行账户时会是什么反应。 "省下钱我们才好结婚啊。" "这话听起来简直像我们已经订婚了?" "要订婚吗?" "想得美。" 我斩钉截铁的拒绝让韩星立刻蔫了。不过我也没有结婚的打算。难道恋爱谈得开心就能随便结婚吗?两个人共同生活需要责任感。何况我本质上又不是真正的女性。 当然最近偶尔会想:如果韩星听我说不结婚就去找别人结婚...到时候我一定会心里空落落的。作为挚友当然会祝福她,但可能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哭出来吧。 但要说现在就敢和韩星结婚,那也是自欺欺人。呼...我自己也搞不懂。这种纠结的情绪要是被人知道,他们会怎么议论我?该不会骂我吧? "出什么事了?"韩星突然问我。难道刚才我的表情很严肃? "啊?没有啊。" "看你突然叹气。" "想到明天要上班就烦。" "这样啊...咦?明天不是显忠日吗?" 该死!又中招了。朱时元那个假小子的脸又浮现在我眼前! "抱歉,其实是骗你的。" "身体不舒服?" "不是那种事..." 得赶紧编个借口...有什么好理由?啊!想到了。 "其实我想去洗手间。" "早说啊,快去。" "还能忍得住啦。" 用洗手间当借口绝对不算骗人。虽然不是特别急,但确实想去。 "憋着对身体不好。" "都说没关系了。而且你得亲我一下再走。" 听到这话韩星咯咯笑起来。这么单纯的孩子...难怪总是看不懂地图。 "啊车来了!" 没等我们高兴,韩星要乘的公交车就到了。错过这班还得再等三十分钟?快去吧。会给你亲亲的。 "把嘴凑过来。" "嗯。" 韩星应声嘟起嘴唇。和男朋友身高差不多接吻就是方便,不用特意踮脚尖。 我轻轻啄了下她的唇瓣就分开:"路上小心。到了务必联系我。" "你回家也注意安全。会发消息的。" "好,下次见!" "我先走啦!" "拜拜!" 韩星最后一个跳上车。透过车窗她朝我挥手,我也挥手回应。呼...人一走又觉得无聊了。不过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嗯...结婚确实会不错...可我能做好吗?明明现在根本没打算结婚,却无缘无故担心起来。 算了不想了。该回家了。洗完澡躺会儿吧。虽然对韩星不好意思——还是打车吧,腿疼。 EP0355 变成女生后参加婚礼,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大概是因为我到了适婚年龄,周围人也纷纷进入了该结婚的阶段。二十多岁后半到三十岁出头的女性,正是结婚高峰期。 而男性因为要服兵役,加上就业困难和经济不景气,结婚年龄比过去推迟了不少。不过该结的还是会结——虽然也可能很快就离就是了。 总之敏智老师身为女性,在婚姻问题上还算从容。不用服兵役,早早有了正式工作,还有个男朋友,结婚条件很充分。只要经济宽裕就能结,而敏智老师显然不缺钱。 虽然她没特意炫耀过,但这两年听她闲聊就知道家境殷实。出国旅游过好几次,虽然不张扬但其实常穿名牌。更何况不仅她自己有钱,未婚夫还是大企业职员,RG集团没错吧?啊,提到RG突然想起双子队了...总之男方条件也好,敏智老师完全没理由不结婚。 我是不是说过?女教师大多家境不错。虽然不绝对,但选择当老师的多半是中产以上家庭的女儿。这不是我瞎掰,师范院校里见太多了,教师们私下也都认同这点。 我认识的女教师里,真没哪个家境差的。理事长自不必说,塞娜老师母亲是大学教授,佳乙老师本来没想当老师,家境好到可以只学美术,结果意外发现执教天分。邵恩姐姐父母公务员退休金丰厚,艺媛在江南区买房肯定也不差钱——何况她男友是孙大辉?今年应该和去年差不多...虽然不至于十五连冠啦。 无论如何,我比他们都有钱!我才是真土豪! 想到这儿心情大好。钱不是万能的,但确实影响巨大。怀着好心情掀开被子准备出门。 纠结半天穿什么,最后还是决定稳妥些。我可不想因为打扮太招摇被人背后议论。婚礼主角永远是新娘,所以要避免白色或太亮眼的连衣裙。最终选了深绿色A字裙——无袖设计清爽,裙长及膝,圆领简洁利落。缺点是太平凡,但穿着轻松。 冲完澡开始打扮。毕竟是喜庆场合,连内衣都换成黑色蕾丝款。虽然没人会看,但里外都要美美的。先穿白色无袖T恤,套上杏色连裤袜和黑色安全裤,再穿上准备好的A字裙。照镜子效果不错,就差妆发了。 难得认真化了全妆,比周年约会还用心。见韩星那家伙和参加婚礼分量可不一样。底妆打牢,眼影加了珠光提神,腮红也扫出好气色。 "但卸妆怎么办啊?" 化得痛快卸得痛苦。管他呢,这是未来的我要头疼的事。未来的我做错什么了?不知道。 本想用卷发棒弄造型,最后还是败给懒癌。把长发拉直就算了——不得不说我这发质真绝,随便拉直都好看,只是发尾都到腰了,该剪了。 精致妆容配上丝绸般的长发,整个人简直完美。虽然打扮很麻烦,但弄完真的超开心,简直像化身女神。说实话我确实美若天仙对吧? 不过今天女神大人来不了真可惜。姜敏智和李塞娜在清雅艺高是著名黄金搭档,婚礼上看不到她们互动太遗憾了...还是别给塞娜老师发消息了,她肯定又要拼命道歉。 我拎着米色手提包下到一楼。今天老爸老妈都不在。他们肯定都自己跑去什么地方了吧?那位年纪都多大了还需要我操心这种事?赶紧穿上高跟鞋才是正经。虽然有点害怕。 正犹豫穿什么鞋子,最后选了和手里包包同色系的米色五厘米浅口高跟鞋。鞋尖装饰着大大的蝴蝶结,正好能给我现在穿的素色连衣裙增加亮点。 "出发吧,海媛亲!" 我信心十足地推开玄关大门。高跟鞋嗒嗒作响的声音让我心情愉悦。真奇怪为什么每次参加别人婚礼都会这么开心,明明结婚的不是我。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真是个怪人。 *** 上午十点半,和以往参加婚礼时一样,我打车抵达了鹤洞十字路口。上次和韩星那家伙来拍婚纱照时也来过这儿。这里离我常去的江南区厅站也很近。 鹤洞十字路口,尤其是清潭洞一带聚集着众多婚纱店,所以附近自然也少不了婚宴场地。今天敏智老师的婚礼场地和亨镇结婚时是同一家连锁店,只是分店不同——亨镇在论岘分店,敏智老师则在清潭分店。 我想着既然是同一家公司的连锁店,场地应该大同小异。毕竟我也没参加过多少婚礼。但前几天却意外从特殊渠道听说了关于敏智老师婚宴会场的消息。 -你说的是数码广场后面那家? "咦?你怎么知道?" -我们餐馆清潭分店就在附近啊,是那儿没错吧? "嗯,对的。" -那儿大部分食物都没问题,但千万别吃年糕。生鱼片和寿司之类最好也别碰。 "生鱼片和寿司夏天吃确实容易出问题…...可年糕怎么了?我挺喜欢吃的。" -他们的年糕不是现做的,是从工厂采购的,但据说那家工厂风评不太好。 "是吗?不过连这种事你都知道?" -同事哥哥告诉我的,他经常路过那边。 "啊哈。" 看来在一个行业待久了自然能打听到各种消息。说来教师圈子里也总流传着"某某学校有个奇葩老师"之类的八卦,餐饮业看来也差不多。 总之多亏刚才和韩星通了电话,现在知道该避开哪些食物了。待会儿得告诉佳乙老师才行。啊对了,佳乙老师什么时候到呢? 天气太热本想先进去等,这时佳乙老师打来了电话。 -海媛老师!您在哪儿? "我现在婚宴场地门口,刚经过世别电子的数码广场。" -啊这样?我快到江南区厅站了,准备在那下车。 婚礼场地位于江南区厅站和狎鸥亭罗德奥站中间。单论时间的话从江南区厅站下车步行稍快些,但像今天这种日子我可不推荐。 "您现在穿着高跟鞋吧?" -是的,怎么了? "从狎鸥亭罗德奥站下车走过来会更轻松。从江南区厅站过来全程都是下坡路,穿高跟鞋会很难受哦?" -啊真的吗?哇!完全不知道呢。感谢实用建议。 "我先入场了,待会见。" -好的!我马上到! 佳乙老师应该很快就到。其实是因为我今天打车过来才能这么早到,如果坐地铁的话估计会和佳乙老师差不多时间抵达。 挂断电话走进婚宴厅。呼…...天气开始热起来了。六月中旬怎么可能不热嘛。我从手提包里掏出小风扇。多亏空调房里凉风阵阵,感觉还能再撑会儿。不过丝袜已经热得穿不住了。 "我现在电梯里?哎!很快就到。嗯。待会见。昨天没和女朋友吵架吧?吵了没?你也真是绝了。怎么?因为要去婚礼就吵架?真的假的?你该管管自己嘴巴。" 等电梯时传来某个男人的说话声。嗓音不算特别低沉,带着点焦躁感却又意外清澈。音色很干净...像是名侦探柯南里的谁来着?怪盗基德那种感觉? 我被声音吸引转过头。呃…...比想象中矮些。估计不到170厘米……哦不过!哇!长得真帅!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比尹黎明帅多了! "嗯挂了。我先上去。" 男人收起手机。虽然齐肩长发让他看起来有些阴柔,但真的超级好看。与其说英俊,用"漂亮"来形容更贴切。要说得高级点就是"清秀"? 因为皮肤太白乍看像女生,但这特质反而和刚才听到的独特嗓音很相配。缺点是个子矮骨架小,不过脸蛋也相应很精致,整体比例超棒。原来世上真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啊? "您有什么话要说吗?" 糟糕...看来我盯得太明显了。男人发现我在看他,气氛突然变得尴尬。但本仙女陈海媛可是能从容应对这种场面的真女人。 "啊,没有。" "好的。遵命。" 这男人的性格似乎很温顺。明明我刚才做了容易引起误会的事,他却彬彬有礼地解释完就翻篇了。不过莫名有种我输了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正好男人又接到电话。 "好的姐姐。我已经到了。要一起过去吗?明白了。" 他挂断电话后,甚至没和我对视就走出了婚宴场地。也罢,看来是有约好同行的人。真可惜,原本还想多欣赏会儿那张漂亮脸蛋呢。 很快电梯到了。独自乘电梯前往婚宴厅时,似乎因为来得太早,现场还没多少宾客。不过这倒让我能仔细端详敏智老师的新婚丈夫承勋。 呃…说实话结论就是…算不上超级帅哥啦。但他高大挺拔的身形(不是发福的意思)散发着十足的阳刚魅力,和刚才那美少年完全相反的风格。看照片时明明觉得挺有型的,难道是修图效果? "哦呜!您好!" 靠!吓死我了!这嗓门是怎么回事?哎哟…耳膜都要震破了。开什么玩笑,还以为是来干架的。不过听这中气十足的声线,身体应该很健康吧。长相倒是其次,健康才能长长久久不是吗?照这个标准来看,韩星那家伙倒是个好丈夫人选,毕竟体格确实结实。 来得太早无所事事,我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部长和拓贤老师都还没到,我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要么先睡会—— "呀啊啊啊!谢谢你来!" 新郎官这音量看来是睡不成了。只好抱着胳膊呆呆望着窗外。连天空都澄澈如洗,仿佛在祝福敏智老师的婚姻。选这种晴朗日子结婚真是福气,何况现在还是梅雨季呢,看来敏智老师未来的婚姻生活也会一帆风顺吧。 "啊在那儿呢!" 正看风景时突然听到佳乙老师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见穿着米色粗花呢连衣裙的佳乙老师。哇!真漂亮!我们家冬儿——等等,后面那不是理事长吗?天…这身材绝了,黑色连衣裙紧贴着曲线,简直性感得无法形容,那种纤细又丰盈的完美身材就是理事长这样的吧。 等等…理事长旁边那个人——嘶!不就是刚才那个美少年吗!呃…我该怎么开口?那位该不会是理事长男友吧?身高差这么多难道是弟弟?看着年纪也小不少…总之先打招呼。 "各位好!" 职场生涯果然只教会我假笑。方才那个没教养的疯女人形象早已烟消云散,此刻站在这里的只有青雅财团的乖顺女教师。 "哦哦?海媛老师!今天很美呢?" "佳乙老师也很漂亮,裙子哪儿买的?" "'Bless You',敏智老师之前工作的店。" "啊!是那家啊?" 佳乙老师真是机灵,特意选了敏智老师曾任职的购物中心。不过裙子出处哪比得上她此刻的光彩照人,这件连衣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理事长您好。" "你好啊海媛老师。" "是来祝贺敏智老师的吧?" "当然要给我们敏智祝福,她可是我在社团最疼爱的后辈。" "这样啊?啊哈哈哈…" 我早知道理事长和敏智老师同属社团,但说最亲近的不是塞娜老师?骗人,我在玺悦都看到了,那两人简直像在谈恋爱——虽然只是玩笑话啦。 不过三位怎么一起来的?搭了同一班电梯? "请问你们是在电梯口遇见的吗?怎么三位一起…" 佳乙老师抢着回答:"哇!大发!哈里娜你怎么猜到的?" "真的吗?我就是看你们同行随口一问…" "不是在电梯,是在婚宴厅入口碰见的。" "啊哈。" 理事长大概怕我们拘束,主动提出离开:"你们聊,我先去看敏智了。走吧志媛。" "好的姐姐!" 看着理事长挽美少年走向新娘等候室的背影,基本能确定是恋人关系了。没想到理事长喜欢这种花美男类型?是因为她自己个子高,所以偏爱娇小漂亮的男友吗? "哈里娜在想什么?" "啊…那位真是理事长男友对吧?" "哦他呀?没错。电梯里理事长亲口说的。是不是超好看?" "老师也这么觉得?" "当然!多惊艳啊!说真的第一眼看得我都自卑了!" 哎呦,佳乙老师别这样,我们也很美呀。而且我要是女扮男装肯定不输他呢,嘿嘿。 "其实我刚才在电梯里也遇到他了,好看得让人晃神…" "对吧?大概只有理事长这样的美人才能找到这种漂亮男朋友。" "唔…或许吧?总之我们也去找敏智老师吧,一个人等得无聊死了。" "你刚在干嘛?" "就看窗外…" 就在这时—— "呜哇哇哇!李知恩!" 啊哦…真的不想骂新郎官但那家伙到底什么来头?肚子里装了扩音器吗!耳朵、耳朵、耳朵都要震掉了!那家伙不是疯子吗? EP0356 穿着雪白婚纱的敏智老师真的真的超——级漂亮!简直美得惊人。虽说结婚典礼的主角本该是新娘,但抛开这种老生常谈,此刻的敏智老师完全就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殿下。漂亮到这种程度呢。 因为敏智老师性格尖锐,又不像塞娜老师那样热衷华丽装扮(虽然没说她不化妆),所以大家才没意识到——敏智老师完全有资格跻身清雅艺高女神行列。说到底,能站在塞娜老师身边还不被掩盖存在感,正是敏智老师的美貌实力。 毫不夸张地说,我们午餐小组的老师们个个都是美人(难怪TESPA视频点击率越来越高),不过天天一起吃午饭看习惯了,反而对彼此的美貌习以为常。但今天不一样。每个人都美得耀眼! "呜哇!这真的是我认识的敏智老师吗?今天超级漂亮!" 连此刻正羡慕着童话新娘造型的佳乙老师也很美。平时总看她穿沾满颜料的围裙,突然看到这般模样,任谁都要惊叹。 今早前往婚礼现场时,我还纳闷自己为什么喜欢参加婚礼,现在终于明白了。婚礼现场不仅是新郎新娘的舞台,更是所有出席者展现最美自我的场所。被满场耀眼的美好包围,心情怎么可能不愉悦?虽然理由单纯却很合理。当然肯定会有人说只注重外表很愚蠢——啊管他呢,好看就是好!美丽即正义! "谢谢大家来参加。" 敏智老师对我们甜甜一笑。哈啊…今天怎么这么多温暖我心灵的人?从踏入婚礼现场那刻起——花童装扮的可爱男生,精灵般惹人怜爱的佳乙老师,丰腴尤物典范的理事长,还有今天的主角敏智老师…果然美丽即正义对吧。 "哎哟谢什么呀?我们当然要来。真心祝福你结婚!" "就知道海媛老师会这么说。" "咦?为什么?" "因为老师是傲娇嘛。" "啊这样吗?啊哈哈哈…" 我确实知道自己有点傲娇属性,但和典型傲娇不太一样。《山茶花》里点顺伊那种对喜欢的人"适可而止"使坏才算傲娇,我可是看谁不顺眼就瞪眼骂脏话,急了还会抄家伙。完全两种画风好吗。 "恭喜老师。看得我都想结婚了。" "你还年轻呢?再多享受几年单身生活吧。" "说什么呀我们才差一岁不是吗?" 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明明只差一岁,根本没立场说教…等等佳乙老师你突然看我干嘛? "看我干什么?" "啊?我什么都没说呀?" "不是谁说年龄话题的时候你盯着我?搞笑吧。" "我真没说话!是看哈里娜太漂亮才看的。" "哦这就搪塞过去了?" "嘿嘿!" 哎哟我去…突然卖什么萌啊?这么猝不及防搞得我都无语了。不过因为太可爱就原谅你吧。佳乙老师这么可爱怎么会没男朋友?啊…该不会又是因为太可爱了? 别吵了快拍照吧。 "啊对!必须拍照!" 无论去哪里,最后留下的终究只有照片。面对如此美丽的六月新娘,不拍照简直是犯罪。就像我当过志佑姐姐的提包助理那样,今天我也担任了敏智老师的临时助理——用我的智能手机帮老师拍了不少照片。 "什么时候去布拉格?" 拍完照佳乙老师问道。对哦,敏智老师新婚旅行要去布拉格。 "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 "明早?那今晚还在首尔?" "航班时间有点尴尬所以…今天打算在新家和丈夫二人世界。" 小时候我总以为婚礼结束新人就会手拉手直奔机场。长大后听多了周围人的经历才知道没那么简单。筹备婚礼耗尽精力不说,结束后还要收拾场地什么的。 "咦?真的吗?啊对了新郎先生嗓门超大呢?" 佳乙老师替我说出了心声。痛快!我憋好久没敢问出口的问题…佳乙老师我爱你。 不过我听完瞬间紧张起来。虽然新郎嗓门大是事实,但敏智老师应该不会觉得尴… "真丢人。他本来就是那种性格。" 敏智老师连连摇头,但看起来并不介意,反而坦然接受的样子。说起来他们好像也是在社团认识的?这么说敏智老师夫妇、塞娜老师、理事长全都互相认识? 唔…倒也不错。算是社团成员间的友谊延续吧。对我这种人脉贫乏的人来说还挺羡慕的。 说话间又有其他人进入新娘等候室。我们呆太久了吗? "那我们现在出发吧。待会儿要拍好多照片呢,敏智老师请期待哦。" "记得把我拍好看点。" "知道啦!佳乙老师快走嘛!" 走出新娘等候室时,我呼出一口气……看见敏智老师穿着那么漂亮的婚纱,心里突然有点羡慕。每次参加婚礼都会想:总有一天我也要结婚吧? 可另一方面又觉得结婚这件事本身很别扭,甚至有点害怕。嗯…我也说不清。但至少现在结婚对我而言还太遥远不是吗? 现在马上结婚根本不现实,韩星那家伙总得先把餐馆经营稳定了才能考虑结婚吧?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光看中我的钱就随口求婚呢。 "哈里娜,怎么了?" "啊?什么?" 佳乙老师突然喊我。难道我刚才表情很奇怪? "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该不会还在为我之前说你年纪大生气吧?" "诶?不是啦。只是…有点羡慕而已。" "羡慕敏智老师?" "嗯。" "海媛老师没考虑过结婚吗?" "这个嘛…" 我终究没法说出自己曾经是男性的事实。其实我犹豫的最大原因,就是谁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变回男人。万一在婚礼现场突然"砰"地变回男人怎么办?噫!光是想象就难受死了。 "还需要多考虑…不过穿婚纱确实让人羡慕。" "说到婚纱!上次你拍过写真对吧?什么时候给我们看啊?" "等成片出来了就给您看,现在还没拿到呢。" "好期待,快点给我看嘛。" "知道啦。" 我笑着回应佳乙老师,脑海里却突然浮现自己穿着那套婚纱站在新娘等候室的画面。呃啊!光是想象就尴尬得脚趾抠地!怎么可能啦! *** 虽然我也三十岁了,参加过的婚礼数量绝对不算少。当然没法跟那边的部长和拓贤老师比,但好歹也是被份子钱狠狠薅过羊毛的人。 说到份子钱,因为是同事婚礼,想多给也有限额。最后往红包里塞了两张申师任堂周边商品的兑换券。 和佳乙老师并肩坐着观礼时,不得不承认这场婚礼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倒不是贬义,只是真的太普通了。唯一例外的是两年前敏智老师的学生们准备的特别演出。不愧是艺高学生,个个都身怀绝技。 当年她带的二年级二班孩子们,现在已升入三年级,带来了一场超酷的表演。虽然我不喜欢嘻哈,但作为祝歌倒是意外合适。 最有趣的是,当学生们说要表演时,宾客们都以为只是孩子们来给老师捧场,结果全被他们的实力震撼到了——这就是青雅艺术高中的水准,各位。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敏智老师的美貌已经不是"耀眼"能形容,简直就是"光之化身"(不是烤肉架上那位)。整场婚礼平平无奇,唯独新娘的美貌绝对非凡。 显然不只我这么想,当敏智老师入场时,四周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都在说: "新娘太美了" "简直是女神" "成勋那小子何德何能" 看着婚礼流程,我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否真的能结婚。不是那种"结什么婚!我绝对不行!"的矫情,而是更现实的考量。 但凡参与过婚礼筹备的人都知道,这简直就是人间酷刑。远不止订场地挑婚纱这么简单,要拍婚纱照、试妆发、送喜帖、应付不熟的亲戚,还得全程保持光鲜亮丽。 婚礼只是开始,接着还有婚房装修、购置家具、准备嫁妆…哪像男生们想的"分摊房租就能同居"那么简单。现在的我连从床上爬起来都费劲,光想象这些流程就喘不过气了。 要是真和韩星结婚的话,恐怕得先登记再慢慢筹备。要是按正常顺序来,我可能会在准备过程中气得直接悔婚。 "请新娘方的宾客现在入场!" 到了拍照时间,我和佳乙老师一起走出婚宴场地准备合影。找位置前我朝敏智老师眨眨眼笑着打招呼。看她表情特别开朗,似乎不止我觉得如此—— 佳乙老师突然凑近说:"敏智老师看起来超幸福对吧?" "正是好时候呢。挑了这么好的日子结婚,一定要长长久久幸福下去啊。" 我们怀着小小祝愿站定位置。虽然穿了高跟鞋,但身高差还是让我和佳乙老师必须分开拍照。毕竟我个子比较高...都怪当年偷偷做性别重置手术时没人提醒... 拍完照该去吃饭了。突然想和佳乙老师手拉手喊"午餐小组集合!",可惜现在只有我们俩。塞娜老师的空缺格外刺眼。我忍不住在婚宴场地问她:"塞娜老师今天为什么没来?您听说什么了吗?" "唔...好像说家里有事。具体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还以为你们共用一年级办公室会知道些内情。" "她连我都不怎么告诉呢。" "肯定有什么状况,改天再问吧。" 分餐时突然瞥见年糕,想起早上韩星的警告,连忙提醒佳乙老师:"啊对了,这里年糕千万别吃。" "咦?谁说的?部长通知的?" 噗!她怎么联想到部长了?因为我每次传达学校通知时总爱发:"教务部长决定的...详情我也不清楚...ㅠㅠ" 职场不都这样嘛,上面指示照做就是。反正不用我担责,问原因干嘛?搞砸了自然有人收拾。 见我被逗笑,佳乙老师更困惑了。我解释道:"不是啦,我男朋友不是厨师嘛。他熟人在后厨工作,说这里年糕供应商质量很差。" "哇!还有这种内幕!超实用情报感谢!" 她头顶仿佛亮起灯泡。所以内部举报才可怕——没人透露的话,我们差点就要吞毒年糕了。虽然被警告过...但那些蜂蜜年糕看着真诱人啊。 "算什么情报..." 正说着教务部长和在必老师出现了。部长一如既往穿着正装,倒是难得看见在必老师西装笔挺的样子!不过部长大人...您这身实在称不上贵族范儿,上次我就想说了。 佳乙老师立刻转述:"海媛老师说这里年糕不能吃。" "为什么?" "据说品质很差。她厨师男友从同行那儿打听到的。" "这样?我可专门冲着年糕来的。"部长头顶也亮起灯泡。没想到无意间竟刷了波好感度。 "多谢海媛老师,不然就误食了。可惜啊,在必老师也爱吃年糕的。" "哎呀没办法,改吃面包吧。"在必老师悠闲地领着部长离开了。他平时就爱吃零食。 "路上小心!"我们鞠躬目送后,我对佳乙老师伸出手:"咱们也去吃饭?" "好呀!" 走着走着突然觉得缺了点什么——按往常该听见敏智老师取笑塞娜老师"到底什么时候减肥",然后塞娜老师就会赌气说"不跟你玩了!" EP0357 我通常喜欢早上班早下班。虽然未必每个人都这样,但大多数人应该都这么想吧。喜欢中午12点上班熬到深夜11点才下班的人,估计不会很多。 早班的好处是可以独自干活。厨房里管这叫开市组或晨班组——大清早过来把厨房准备好做餐。收尾工作需要花很长时间,但开市准备倒不用那么久。 当然,这得建立在昨天收尾的人把活干利索的前提下。好歹我把这些孩子调教得不错,至少不会给第二天开市的人添麻烦。虽然咱们厨房这帮小子还差得远呢,又不能真揍他们。 总之戴着耳机独自干活时时间过得很快。能听着歌想想未来,偶尔掏出手机看看海媛的照片。最近特别迷的是她穿军装礼服的写真。婚纱照也美,银座旅行照也美,釜山泳装照也美——说到底海媛怎么拍都好看,但眼下最戳我心的还是那套军装照。 军装照既有她和弟弟的合影也有跟我的双人照。硬要选的话当然是我俩那张。这可不是因为跟我拍才显得更漂亮才这么说的。 海媛这姑娘挺会享受女性人生的(虽然没当面夸过她,但她确实乐在其中),化妆技术比刚当女生时进步太多了。现在的妆面当然比从前更衬她。军装照也得从这个角度理解——她骨架漂亮身材纤细,该有肉的地方绝不含糊,但走的是清纯柔美路线而非性感热辣风。脸和身材风格统一,整体特别和谐。不过嘴可不算在内。 "这他妈的王八蛋哪来的狗胆评价别人长相?看我不撕烂你狗头!" 啊…突然觉得海媛正在骂我。 说回正事,最近我基本都在值早班。除了刚才说的理由,最关键的原因忘了提——根本不敢把这活交给其他人。 早班其实没多难,就是大清早把到货的食材存进冷藏库,把余料登记到Excel表格,缺的原料下单补货。顺手开好燃气灶和烤箱,处理好当天要用的食材。 但就这么点破事孩子们总办不利索。兼职打工的临时工倒无所谓,顶着正式员工头衔还这样真让人火冒三丈。 跟海媛抱怨时她是这么说的: "喂,这些事不都得你亲自教他们尽快上手吗?" 没错,话是这么说。换谁都会这么回答,不是当老师的才懂。问题没时间啊。收尾是团体战,就算下班晚点也能带教,但开市是单人副本——活不难,缺的是时间。 当然推迟营业更不可行。收尾顶多是晚回家,开市耽误可是砸生意。说到底还是人手不足。混账周浩,别在家躺了赶紧来上班啊。 "哥哥不下班吗?" "这就走,烤完这个。" 听到艺恩的话我才发现早过了下班时间。得趁着还没来人赶紧溜。 "下班啦!明天见!" 做完双层培根汉堡后我理直气壮宣布。反正现在这儿我最大,下班谁敢吱声。虽然担心收尾,反正明天不是我开市,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解下围裙拎在手里悠哉踱出厨房的感觉,天天如此却常觉新鲜。哎呀…不过真累。连轴转早班太折磨人了,和晚班的疲劳完全不是一码事。 晚班顶多觉得身子沉,早班是会不知不觉闭眼睡着的程度。得赶紧去搭公交车补个觉。 换衣服时看了眼手机,海媛发来了Kakao消息。对了,她今天去参加婚礼来着?到家了吗? -陈海媛:婚礼结束了 -陈海媛:新娘新郎很登对,看着挺开心 -陈海媛:你也赶紧找个好女人结婚吧 开什么玩笑,不是你我还能跟谁结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不是情侣呢。 -吴韩星:所以婚宴场地打算订什么时候? 发完消息刚到店里就收到回复。 -陈海媛:凭什么要告诉你啊 哈?难道你打算一个人结婚?不跟我一起结? -吴韩星:装傻是吧 -陈海媛:不知道啦傻逼 嚯…果然一天不骂人就嘴痒,是我女朋友的作风。不过这事儿我也有责任,毕竟是我故意引战找骂的。 -吴韩星:干嘛骂人 -陈海媛:姐乐意 鄙视你 -吴韩星:安全到家了吗? -陈海媛:没呢,刚和同事姐姐玩完分开 -陈海媛:你现在下班了? -吴韩星:嗯 -吴韩星:不介意的话见个面? -陈海媛:介意得要死好吗? 啊……虽然感觉像是开玩笑,但海媛这家伙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爽,分不清她是认真还是闹着玩。这个叛逆小子真是的。管他呢,挨骂就挨骂吧。 -吴韩星:看到我的脸就不会介意啦 -吴韩星:所以见不见? -陈海媛:突然更火大了,你怎么能丑得这么具体? -吴韩星:突然?? -陈海媛:我在鹤洞十字路口数码广场旁边的星爸爸,爱来不来随便你 -陈海媛:现在下班的话时间多,我要眯会儿别发消息了拜拜 搞什么?说的不是CGV前面那家吗?我现在在清潭分店哎? -吴韩星:我在清潭分店门口 -吴韩星:十分钟内到哈哈 这么说总觉得海媛会炸毛,果然没猜错。等等,还是说她的反应太容易预料了? -陈海媛:呀西八 -陈海媛:刚要睡觉就被搅和 -吴韩星:都说了看到我的脸就不会生气啦 刚回完消息海媛突然来电。我们陈海媛下士长官的电话必须秒接。 “嗯?干嘛?” -你当真在清潭店? “对啊,怎么?” -那刚才怎么不说清楚。结束再约吧。 “我又不知道婚礼具体时间所以没提。谁知道你几点结束。” -哎呀早说啊!想吃什么我提前点。 “呃…那来杯冷萃吧,热死了。” -行。冰化之前赶紧来。 “滚过去十分钟就到。” -真没法睡了总之挂了啊。 本以为会被破口大骂,意外的是通话内容很健康。就是有点交流障碍。普通情侣应该不会这样,但我们就像别人说的——其中一个扮女装导致对话内容跟男人之间没区别。 男人之间哪会事无巨细汇报行程?海媛就算变成女生也完全不在意联系频率(嫌烦起来还会拉黑),所以我们的对话和当兄弟时基本没差。 哈啊…不过今天海媛穿什么来的?从婚礼回来肯定超漂亮吧?突然觉得疲劳一扫而空。咦消息又响了。 “哦哦!好美!” 海媛发了张刚拍的照片。她正不满地攥着拳头。这是要揍我的意思?但抛开这个不说,她的脸真的超漂亮。摇曳的黑色长发特别适合她,今天做头发了? 不过现在该出发了,再晚肯定又要挨骂。 *** 过去时海媛已经睡着了。不是说十分钟就到吗这就睡了?桌上摆着她喝的冰美式和给我点的冷萃。看来是真困了。 海媛的睡相因地点而异,但大体雷同。双腿温顺并拢,手提包压在大腿上防走光,双臂交叉环抱。不过这个姿势看起来挺别扭。 “腿这么并着不难受吗?” “累。不舒服。” “哇吓死我了!” 以为睡着的人突然回答,这次真被吓到了! “没睡着?” “被你吵醒了。” “啊…这样?困就再睡会。” “不用。你都来了我还睡什么。嗯——!啊——!哈啊——” 海媛伸直手臂(说来奇妙她腿长手也长)伸了个懒腰。发出的呻吟声莫名有点奇怪,但绝不能往歪处想。 “婚宴吃得好吗?” “随便应付了几口。又要和同事聊天又要应付部长。” “自助餐就该吃到撑啊。” “谁要暴饮暴食啊。对了敏智老师和她丈夫超配,感觉像我们翻版。” 等等,这难道在暗示我们也结婚? “什么意思?” “新娘是真正女神,新郎丑得要命。” 就这? “白期待了。” “开玩笑的啦,新娘新郎和我们一样是同龄。所以有死党结婚的感觉——虽然没到我们这种看光光的关系啦。” 海媛打个大哈欠喝了口咖啡。头发碍事似地甩了甩头,摇曳的发丝今天格外耀眼。 “新郎做什么的?” “说是RG集团的。你精神故乡嘛。” RG最出名的莫过于白色家电。家电就认RG,质量超硬。虽然手机只有耐摔这一个优点…不对我想说的是早就不粉双子队了,现在梦幻队才是心头好。 “胡说什么,我早换主队了。” “早晚会回双子队的。梦幻队有什么好看。” “那蓝鸟队排第几?” “闭嘴。” 目前大邱蓝野兽队排名第七,梦幻队位列第三。虽然现在才六月,排名随时可能逆转,但如果到六月还处于下游,基本就很难打进秋季季后赛了。 "不过我有个好奇的事,咱们夏天去旅行时要不要顺便去趟大邱?总得在蓝鸟队主场看场球赛吧。" 海媛虽然喜欢蓝野兽队,却从没真正去过大邱的主场看球。原因是大邱的夏天实在热得离谱。 "呃…那个啊…" "太热了吧?夏天的话?" "没错。热死了。你倒是没问题,我可受不了。现在外面都已经够热了。" 海媛一到夏天身体状态就会急剧下滑。长期观察下来发现她体质怕热,不过变成女生之后似乎稍微好转了些。 "身体不要紧吗?你夏天不是总会蔫掉吗?" "目前为止还好。连脸蛋都变漂亮了,身体状态好像也跟着变好了呢。" "那就好。" 海媛啜了口咖啡。残存的睡意让她微微发红的双颊和迷蒙的双眼显得特别可爱。她似乎觉得坐姿不舒服,调整姿势时顺带整理了下裙摆,重新并拢双腿。 我默默注视着她,突然发现她今天穿了丝袜。这让我莫名欣慰——既然还愿意穿丝袜,说明天气还没热到她无法忍受的地步。 "大叔别偷看别人大腿了行不行。" "看看自己女友都不行?" "说话注意点。" 海媛没否认这句话。没错,你是我的。正因为属于我,才这么好看。 "话说你今天真的特别漂亮。" "怎么,平常就不漂亮了?" "每天都漂亮才这么说啊。今天新娘肯定嫉妒死了,因为你太耀眼。" 本以为她会像往常那样说"哎呀我有那么好看吗?"或是"少肉麻了",没想到得到了意外答复。 "才怪。敏智老师明明更漂亮好吗?那位根本不需要嫉妒别人,人家天生丽质。" 海媛意兴阑珊地回答,倒不像在阻止我夸她。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3NjemhwNW80L3NhekZWVzZuK1dScg "啊…这样啊?" "我说过的吧?我们学校老师个个都是美人。我认识的人里就你最丑,懂?" "这什么话!周浩明明更丑!" "嘲笑找不到工作的朋友合适吗喂。还当就你最丑得了。" "这丫头一句话得罪两个人啊。" "哪得罪了?只是陈述客观事实。不是我要同时贬低你们俩,而是公平评价两个被贬的对象而已。" "真是无语。" "不爽就分手咯。" "才不要,我非和你结婚不可。" "谁答应了?" "好好想想,像我这样的可再找不着第二个。" "妄想是自由的。哼!" 海媛嗤笑着又喝了口咖啡。你给我等着,受这种屈辱还非娶你不可。不对,要让你跪着求我娶你! EP0358 "哎哟哟这样啊?肚子饿了吧?尝尝这个!哎呀吃得真香!" 海媛蹲着给某种生物喂食。要是那生物是我就好了…不对,光是想象着在听"哎哟哟这样啊?肚子饿了吧?"这种话的同时吃饭的场景,就觉得并不美好。我也是有尊严的。 总之海媛在给仓鼠喂饭。虽然穿着裙子蹲着的姿势看起来不太舒适,但倒是很性感。我大概是疯了。 海媛对仓鼠的喜爱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实话我看到仓鼠虽没有恶感,但也不至于多喜欢,而海媛却对仓鼠珍爱有加。 "这可是姐姐买的,不准藏食要全部吃完。哎呀说了不许藏食还这样。傲慢的鼠崽子。" 虽然最后那句"鼠崽子"可能有点问题,但我敢肯定海媛深爱着这些仓鼠。她对着仓鼠露出连我都没见过的幸福表情。 差点忘了说地点。我和海媛现在江南区厅站附近的宠物咖啡厅,去年夏天也来过这里。 在星巴克喝完咖啡后到晚餐前无事可做,海媛正烦恼要干什么时,我突然想起去年她在这里玩得很开心的回忆。 提议来这里后,海媛露出非常满意的表情。她脸上绽放出符合年龄的纯真笑容——虽然那张娃娃脸本来就看不出年纪,但那绝对不是成年人的表情。我也想要这样的童颜。 从星巴克到宠物咖啡厅需要爬坡。我完全忘了海媛穿着高跟鞋这事,直到经过数码广场看到坡道才反应过来: "对了,你现在穿着高跟鞋吧?能爬上去吗?" 按她平时的性格,本以为会让我背她,但这丫头总会超出我的预期。 "那就打车呗。" "啥?你说打什么?" "出租车啊。不行吗?这么近付起步价就够了。" "就这点路打什么车?" "脚踝会疼嘛,我最讨厌难受了。" "不嫌浪费钱?" "总比受罪强。" "哈?" 当然只是说说而已,她最终没真的打车。可能自己也觉得为不到一站地铁的距离打车太夸张。 但看她精神抖擞爬坡的样子,我突然明白:她对仓鼠是认真的。这丫头说过穿高跟鞋站着都累,现在居然为了仓鼠爬坡…确实厉害。 爬坡时她还捉弄我。因为让路站到她身后时,她突然质问: "喂,你偷看我安全裤了吧?" "什么呀!那个角度怎么看得到?" "老实交代!看了没?" "根本看不到!" "少装变态!偷看女生裙底还有理了?哼!" 她用手包挡着屁股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但很快就被我追上——高跟鞋让她走不快。 历经磨难终于护送公主殿下抵达咖啡厅。看到动物们时海媛的笑容灿烂得不像被职场摧残的三十岁,倒像符合她那张童颜的年纪。 我凑近正给仓鼠、花栗鼠和荷兰猪喂食的她问道: "有件事我很好奇——你以后养仓鼠要取什么名字?" "嗯…叫蜜糕怎么样?" "那是我家猫的名字啊!" "借我用用嘛。" "名字也是有冠名权的。" 其实宠物取名哪有什么冠名权,但这话似乎戳到她痛处。她猛地扭头瞪我: "还冠名权呢!蜜糕这种名字能有什么版权!" "就算没版权那也是我家猫的名字…" "切!不稀罕用!搞得像我多想要似的!" 她又用惯用伎俩把我说成坏人。挺可爱的…虽然不知道这丫头要任性到几岁。我们都三十了啊。 "那不用蜜糕的话取什么?" "唔…那就叫鼠小弟集团。" 这意外答案让我愣住: "啥意思?" "就是鼠崽子啦。" "太过分了吧!仓鼠做错什么了?" "我乐意~鼠小弟集团一号、二号、三号…嘻嘻。" 海媛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咯咯笑着又开始给仓鼠们分发零食。是啊,只要能这样自得其乐就够了。没能当上鼠小弟集团的一号成员又算什么。 "喂,吴韩星。" "嗯。" "你来当一号吧。" 分完零食的海媛站起身对我说。 "一号?鼠崽子一号?" "不是。那个不算。" "那是什么?" "混账东西一号。" "啊?" 海媛这么骂完我一通后,露出世间最灿烂甜美的笑容,走向她放手提包的座位。她用手拂过裙摆整理着臀部线条坐下。忽然拿起喝剩的碳酸饮料抿了一口,抬眼望向我。 "怎么了?" 她闭上右眼做了个wink,朝我撅起嘴唇。这家伙从刚才就一直挑逗我?今天累得要死想早点回家,看来是打算玩到底了? *** 海媛的偏好是长毛雄性黄金仓鼠。问及理由时,她像解说论文般详尽回答: "首先黄金仓鼠体型比侏儒种大。而且长毛仓鼠只有黄金仓鼠这一品种。再说雌性黄金仓鼠毛发其实不怎么长,更多是毛发浓密而非长度。真想养毛茸茸的仓鼠就得选雄性。" 听完她的话,我在搜索栏输入"雄性长毛黄金仓鼠"。画面跳出个黄澄澄的毛球,脸是常见的仓鼠模样,身体却被蓬松毛发完全覆盖。这得掉多少毛啊? "看来会疯狂掉毛。" "仓鼠毛没关系啦。" "你是没经历过,猫毛已经够呛了。仓鼠要是掉起毛来还得了?" "仓鼠那么丁点大,连饲养箱都出不了,能怎么样。安啦。" 仔细想想仓鼠比手机还小。就算掉毛...说不定都察觉不到。何况它们又不像猫咪会满屋子乱窜。 浏览照片时,我注意到仓鼠后腿间悬挂的巨大粉色球体。是蛋蛋还是明太鱼籽?那外形更接近鱼籽。起初看不懂是什么,想起照片标注着"雄性"顿时了然。这小东西居然顶着和脑袋等大的睾丸到处跑? "喂,这该不会是蛋蛋吧?" 我指着照片发问。海媛用"嗯!"的可爱声线肯定。果然对仓鼠爱得真切,连蛋蛋都觉得可爱。虽不到恶心程度,但确实有点怪异。 "可哪有蛋蛋和脑袋一样大的?" "所以可爱嘛。它们坐着时会把蛋蛋当坐垫压着呢。" "嗯?" 我瞬间怀疑自己听力。用什么当什么坐着?忽然脊背发凉。 "呜哇...不痛吗?肯定会痛吧?" "不知道呀,我又不是仓鼠。对了,仓鼠被踢到蛋蛋也会痛吗?" "不知道呀,我又不是仓鼠。" 原话奉还让海媛悄悄瞪了我一眼。偏偏这副模样可爱得无可争议。 "那就做实验验证吧。" "怎么验?揍仓鼠?" "哎,这么娇弱的小动物怎么下得去手?人类对仓鼠做的活体实验还少吗?要转换思路——为了测试仓鼠的痛感,对人类进行活体实验呀。"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我大腿根部。 "喂!看哪儿呢!" "我又没有。当然用你的做实验啦。社会要繁荣,就得让有资源的人帮助没资源的人嘛。" "疯了吧你!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为什么?人家真的好奇嘛。男人被踢到蛋蛋很痛吗?有多痛?" "说什么胡话?你不是知道吗?" "呜嗯?海媛从出生就是女孩子所以不懂呀?" 她突然撒起娇来。这般能融化男人心肝的娇嗔,让人恨不得连翻三个跟头。再冷酷的人见到她可爱的表情都会破功。但现在的我必须保持清醒! "别骗人。太扯了。" "扯什么呀!女孩子没那个怎么知道?就一下嘛,轻轻试一下。人类会痛的话仓鼠应该也会吧?真的很痛吗?" "住手!你这疯婆子!" "说什么疯婆子?没看见穿裙子的淑女吗?请更正为疯女人。" 她挂着甜死人的笑容起身,不知是否真要实施暴行。只见她抡起右拳呼呼转圈。来真的? "快停下!疯女人!"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WpvM1k2SXA5RGtrcXBjZ1lOTWczeg "哎呀怎么突然骂人?真找打?" 她的拳头在命中要害前突然刹住...我却条件反射地一哆嗦。 "咿呀!" "哎一古,算了,嫌脏不打了。不过大男人这么胆小怎么行?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依靠?" "你这样子让我怎么敢信任啊?" "那分手呗。以后当好兄妹怎么样?" 哎呀!这可使不得! "不行。今晚我还有计划要和你实践呢。今天穿丝袜了吧?" "嗯?" 海媛闻言看了眼自己双腿: "这双挺贵的哦?" "多少?" "三万韩元。" "啥?三万?丝袜这么贵的吗?" "我本来就只穿贵的。你不知道吗?" 哎呀…等等?那我之前岂不是一直在撕三万韩元一双的丝袜?不对啊便利店卖的明明才五千韩元吧? "真的假的?" "不然是假货吗?" "喂!要真是这种理由我可撕不动了。" "哈!就这点理由就不敢撕还算男人吗?" 我懂海媛的意思,但三万块实在是…不对,既然她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怎么能退缩。再说了这丫头怎么可能穿三万的丝袜到处跑?穿三万丝袜的人会心疼出租车钱? "先出发吧。" "去哪儿?" "好地方。" "刚谁说太贵舍不得撕的?" "男人就算不情愿也该有必须做的事。" 听我这么说,海媛咧嘴笑了。 "这主意不错。" *** 晚饭都顾不上吃,我们直接开了钟点房。看来海媛对这带确实熟门熟路,连汽车旅馆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都不用找就直奔目的地。 当然因为海媛"天生就是女性",开房自然得我打头阵。房费当然也得我先垫——让女人付这种钱多尴尬。她只要高冷地挽着我左臂咯咯笑就行。 这流程都重复好多遍了,海媛现在几乎不会害羞。虽然偶尔还会脸红,但和札幌那时候比简直判若两人。 说实话我更喜欢现在。那时候她紧张得发抖,还得我全程主导。现在彼此知根知底还能配合喜好,多自在。我们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哈啊…今天有点累。懂我意思吧?"海媛说着翘起二郎腿坐到床沿。明明早晚要分开的腿还装模作样翘着,这分明就是在诱惑我。从刚才就开始对我广范围挑衅,那我当然要应战。 "老妈子!" 听说她累,得速战速决。我立刻扑上床吻住她。 "嗯嗯…" 海媛的脸马上烧了起来。她有个优点就是心思全写在脸上——反正也不可能当间谍,这点绝对算长处。说明她对自己的感受足够诚实。 分开嘴唇时,正对上她清澈的大眼睛。她微微喘着气,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哇啊!" 没时间了。我直接掀起她的裙摆。她条件反射想按住裙角——不是拒绝做爱,只是无意识的女性反应。看来她越来越适应女性身份了。 "手拿开。" "嗯…" 她乖乖松手。我立刻把那黑色安全裤褪到膝弯——透明丝袜下的蕾丝内裤顿时一览无余。纯黑底缀满蕾丝,看得我末梢神经都绷紧了。太性感了。 "内裤很漂亮嘛,专程穿给我看的?" "啊!才不是…今天要参加婚礼觉得该穿漂亮内衣…" 她慌乱地含糊其辞。这理由根本说不通——反正又没人看得见。不过既然是她的喜好,我选择尊重。 "文胸呢?" "…你脱啊。" 都这么说了,我只好连连衣裙一起剥掉。手绕到她背后拉下拉链时,她的身体已经烫得厉害。这丫头在床上会变得特别怯生生,也算是本性流露吧。 "呃嗯!" 连衣裙应声而落,露出白色无袖T恤。掀起来就看见雪白肌肤上挂着缀满黑色蕾丝的文胸——真想一把抓住。 "能摸胸吗?" "嗯…啊哈!" 手感好极了。总觉得比上次大了些,不过可能是我盯着黑色内衣上头的错觉。但比起札幌那次确实丰满不少。 "嗯啊、啊啊!唔嗯…" 揉捏乳房时她发出可爱的呻吟。平时是中低音,高潮声却带着高音调的反差萌。本想多玩会儿,但她说累了还是直奔主题吧。 "清醒点,要撕了。" "嗯…" 她点点头。大腿根早已湿漉漉的,这黏腻触感我也喜欢。我抓住丝袜两侧一撕—— "呀啊!" 随着她的娇吟,我掏出避孕套戴上,把折磨我半天的内裤拨到一边。 "唔…" 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我,脸蛋早已粉红。我把空调开到最低——可不能让她热出汗。 "要开始了。" "好!" 湿润的内里瞬间吞没了我的分身。她缓缓闭眼时,我握住了那对挺翘的乳房。她的体温开始逐渐升高。 "啊哈!" 海媛的嘴里发出淫荡的呻吟声。我缓缓扭动腰部,海媛紧紧抱住了我。同时她下面也像梳齿般密集地挤压着我的那玩意。 过了会儿,海媛凑到我耳边用混着喘息的声音说道: "今天有点累。明白我意思吧?" "嗯。明白。" 我立刻回应道。应该是让我温柔些。可能是今天高跟鞋穿太久,她腰部似乎不太舒服。比起像往常那样一味地在下面横冲直撞,今天更应该把注意力放在给海媛一个温暖拥抱上。 EP0359 呃啊……最终还是迎来了出演《You Quiz》的日子。早晨醒来时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虽然是该神清气爽的周五早晨,今天却被不安抢占了先机。 当然是在担心自己能不能表现好。细说起来还有个顾虑——害怕在最终问答环节出错。 对自己的表达能力还算有信心,倒不至于觉得会紧张到说不出话。最担心的是说着说着突然爆粗口。比如聊到学生时脱口而出:"这些兔崽子根本不听人话……"之类的。 在场工作人员毕竟都是资深行家,真说漏嘴应该会适当过滤或剪辑。但顶着教师身份满嘴"这小混蛋那臭小子"的,总归影响不好。 唉……现在明白为什么午餐小队的其他老师都推辞上节目了。电视录制果然不轻松。连刘在石前辈都说压力大,更别说我这种素人了。 既然答应就不能反悔。所谓的约定不单指拍摄承诺——今天还得准时上班。学校文件上写着我和黎明都要第一节课后出差。 哈啊……想归想,该累还是累。这种时候我总会自言自语来缓解压力: "果然是因为我太可爱了吧?" 虽然归咎于可爱并不能改变现状,心情也不会变好。但比起怒吼"这该死的混蛋人生!不如死了算了!"至少柔和778万倍。想到刚在心里骂了脏话,需要净化情绪再说点好话: "是因为我太可爱吗?" 提起这话突然想起几年前的热门歌曲《可爱到对不起》。通过Promise Nine的志媛和娜璥的短视频挑战知道的。旋律和声线都甜美活泼,表演动作也可爱(两位偶像当然可爱!)原以为是典型的日式夸张抒情曲。 结果歌词竟然是:"我要随心打扮认真生活,那些闲言碎语请各位管好自己"。旋律与歌词的反差让人震惊,不过创作者的想法终究与我无关。 要真像歌词里那样我行我素,部长早用"海媛老师工作完成了吗?"砸碎我的陶碗了。歌曲终究只是歌曲。 总之社畜生活就是如此疲惫。连洗头换衣服都烦得要命。对了今天穿什么?上电视总要穿得体面些…… "想起来了!有赞助服装!" 这才记起理事长准备的衣物。差点忘了说明记性真差,该不会年纪轻轻就要痴呆…… 呸!说什么晦气话。再来一遍: "都怪我太可爱了才健忘嘛" 从衣柜取出赞助服装。白衬衫配黑色文胸不太妥……当女人真麻烦。虽然没必要刻意搭配,但也不该让内衣颜色透出来招摇。 "唉……可爱真是原罪" 边甩锅边换了整套米色内衣。外衣倒很舒适,说是赞助其实就是普通衣服。啃完鸡胸肉刷完牙胡乱梳头下楼时,老妈问道: "不是要录影?就这身去?" "怎么啦?" 虽然嘴硬,但素颜加乱发的确和平时上班没差。其实是有原因的: "不化妆就去?" "电视台会帮我化" "是吗?" "据说如此" 大概素人化妆水平有限,电视台特意安排了化妆师。不过像我这种素颜都可爱的……化了妆岂不是更可爱?这也要怪我太可爱吗? "好好去好好回。绝对不许说脏话、不许讲怪话、要好好打招呼、好好交流。你能做到的。" "啊知道啦。我现在要走了!" 不愧是焦虑制造机,这唠叨功力真是惊人。我打起精神穿上理事长给的高跟鞋往外走。啊不过衬衫和鞋子都是白色有点不安呢。今天得小心翼翼地行动才行。上班必须打车! *** 由于负责协调老师们课表的关系,调整自己课表确实会更方便些。当然这破优势我宁愿不要。不过像今天这种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出差时还能趁机摸鱼。 但不止我要费心,黎明那家伙也得跟着操心,其实半斤八两。反正也不是干什么坏事,我就怀着宽广胸怀认真调课表了。其实不调也不行啦。 万幸周五第一节没课。做完简单收尾工作就能去出差了。话说我能逃离教务处去拍摄,但拓贤老师还被困在那里就让人担心。 部长本来就不常露面,再加上现在敏智老师也不在。要是连我都溜了,教务处就剩拓贤老师独守空房。所有找教务处的电话都得他接,基础工作也得他全包。 要是拓贤老师像我一样喜欢独处,说不定反而享受这种状态。上周一我就是这样。部长整天出差不在,敏智老师去巴厘岛度蜜月,拓贤老师又请了假。 那时候我合法独占整个教务处。部长不在已经够轻松了,旁边座位还空空荡荡。这感觉简直不能更爽,连睡午觉都不用看人脸色。 事实上我吃完午饭就在第五节时睡了二十分钟。当然谁都没发现。呼…虽然是每周最痛苦的周一,但那天还算幸福。虽然工作量确实大了点。 第一节结束该出发了。按理该向科长报备,可总得有能报备的对象啊。只好跟刚下课回来的拓贤老师打个招呼。先拎上手提包。 "我走啦!" "好好表现。那个节目什么时候播?" "大概七月初?我记得是这样。" "这样啊。总之加油!" 带着拓贤老师的声援离开教务处。午餐小组的老师们也都送上鼓励。旁人看了还以为我要去参加全国体育大会呢。 在中央大厅换好鞋走向停车场。我和黎明关系倒没那么糟。黎明不会明着针对我(虽然不知道心里怎么想),我也不会单方面排斥他。 所以这次借他车去片场。我都没开口,黎明就主动说要载我。可能是在表达好感吧,不过这种程度谁都会做啦。 去停车场路上电话响了。当然是黎明。 -海媛老师现在在哪? "正往停车场走呢。" -我人在车里。认得我车吧? 黎明的车是白色进口豪车。我对车没啥兴趣(存款117亿都不买车是有原因的),虽然不清楚具体车型但肯定是进口货。 "嗯。认得。这就过去。" -好。待会见。 "知道啦。" 挂断电话走向黎明车子。两人独处一车是有点奇怪,但我觉得黎明不至于对我做什么出格事。 虽然个人不怎么喜欢黎明,但他也没那么不堪。不是故意损他,单论性格的话其实比韩星温和多了。 要不是女友是陈海媛看不出来,其实韩星脾气也挺爆的。有次在厨房看他收拾小孩,那架势真不是开玩笑。 【加密字符串】 到了黎明车前。敲敲副驾车窗,窗户立刻降下,我打着招呼坐进去。 "你好呀!" "你好。" 黎明也笑着向我问好。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在学校经常碰面倒不觉得尴尬。只不过黎明算得上是所谓的精英男典范,总让我不由自主想起从前狼狈的自己有点伤感。 现在反正我有钱有颜还有身高(虽然只是女生里算高),到哪儿都不虚。但以前的我确实状态不怎么样。 当然我还不至于因为长相自卑到那种程度,可遇到能力更强的人就会自觉低人一等。 颜值是天生的没办法,但能力可以靠自己提升。能力不足等于努力不够——我最讨厌这种认知了。 虽然可以说这只是过去的事,但我的能力至今仍比不上黎明这个事实依然成立。该承认的就得承认。 "今天您看起来挺明媚呢?" 看着我模样的黎明说道。其实我长相算是明媚的类型,只是那该死的黑眼圈和总爱捡方便衣服穿的习性让我看起来没那么光彩照人。反过来说,也意味着我随时都能明媚起来。 "不是要上节目嘛?所以特地穿得明媚些。" "像大学生似的。" "太好了。幸好没显得像高中生。" 虽然多少有些自卑心作祟刻意为之的嫌疑,但我确实经常向黎明炫耀自己。在这自我营销的时代,夸自己优秀并不是坏事——顶多招人烦罢了。 "最近还有经纪公司给您递名片吗?" "上周婚礼上还收到呢。" "啊真的吗?" "嗯,千真万确。" 其实在星巴克喝咖啡时也遇到过递名片的,不过嫌麻烦没跟韩星提。那家星巴克楼上有个模特经纪公司的人,看我喝咖啡发呆时突然凑过来问:"打扰了,有兴趣尝试模特工作吗?" "没有。" "那先收下名片吧。" 当时那男人二话不说先塞名片,我本想报年纪又嫌麻烦,收了名片就打发走了。确有其事,绝非虚言。 "收到这种邀请心情如何?好像很少人找我呢。" 黎明说着发动了引擎,该出发去钟路的拍摄现场了。 "当然开心啊,说明显年轻。不过黎明老师真没人找您?" "我都三十了,早过了被星探搭讪的年纪。" 黎明确实帅,但不像我这么显嫩。好!这回合我赢了。 *** 拍摄地在钟路一栋韩屋咖啡馆。我很少来钟路玩,都不知道有这种地方。氛围是不错,但应该不会带韩星来——这种热门场所肯定要排队。 趁摄制组准备时,我和黎明在角落聊了会儿。能和他长谈的机会还真不多,毕竟在学校也很难碰面这么久。 "敏智老师是因为蜜月旅行不能来,其他老师怎么也不出席?" "大家看起来都不太想参加的样子,可能不喜欢上节目吧。" "那海媛老师喜欢上节目?" "倒也不是,但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刘大神也不是随便能见到的。" "那倒是。不过您好像不怎么紧张?" "我?还没开始拍摄所以不好说...目前除了怕答错题倒没别的担心。" 正如所言,我现在毫无杂念,只求理事长赞助的这套衣服别沾上污渍。下意识低头看了眼高跟鞋——暂时无恙。 "是吗?我倒是有点紧张。" "真的?哎呀骗人的吧?" "千真万确,这有什么好撒谎的?" "总觉得黎明老师不是会紧张的类型。" 印象中黎明确实从容,大学做汇报时也不露怯——究竟是真心淡定还是掩饰得好?看他那滑头的性格,倒像真不会紧张的人。 "我也会紧张啊,凭什么不会?" "就是感觉您不会嘛。" "哎呀不是啦。" 看他咯咯笑的样子实在不像紧张,就当是客套话吧。不过还是决定给点建议: "要是紧张就想想这个。" "什么?" "'啊,都怪我太可爱了?'" 本是想逗他笑,结果黎明噗嗤笑出声。好,计划通。 "海媛老师每次突然蹦出这种话真的超好笑。" "故意逗你笑的。不过这么想确实会轻松点吧?" "对了,您以前是不是拍过类似视频?" "什么?" 黎明从口袋掏出手机,展示了一段TikTok视频。拍视频的是我校知名博主(毕竟是艺校,什么怪人都有),画面里居然有我。 那孩子死缠烂打非要我出镜,确实配合拍过几次。当老师就是会被学生这样折腾。 但...等等,我拍过这个?这不是『可爱到对不起』的梗吗? "就是那个'可爱到抱歉'的挑战!和您刚才说的话完美契合呢。" "我真拍过这个?" "当然!视频里不就是海媛老师您吗?" 呃......毫无印象。因为是以前的事所以忘了? "想不起来了。" "您现在不是装失忆吧?" "真不记得了。就当是我太可爱的错好了。" "行行行,您说了算。" 怎么想都记不起来。一定是因为我太可爱了——可爱到失忆也没办法呢。 EP0360 完全没意识到拍摄什么时候结束的。就像在《You Quiz》节目里看到的画面那样,只是坐在中间的小椅子上和刘在石先生、赵世浩先生聊着聊着,录制就完成了。原本担心的问答环节也顺利通关,成功赢得了100万韩元。 [根据训民正音创制原理中的象形原则,元音是模仿三种事物创造的。请问是哪三种?] 生怕会抽到不知道的题目,幸好遇到简单的送分题。要是连国语教师都答不出来可就出大事了。正确答案是天、地、人,也就是天地人。 拍摄结束是下午五点,和平时下班时间差不多。趁着这个点,我和黎明决定一起吃个晚饭再回家。虽然对韩星有点抱歉,但不过是一顿饭的事,希望他别太往心里去。 黎明说圣水洞那边有家不错的店。听他说"不错的店"时我还担心会不会是约会邀请,结果只是家拉面馆。 "拉面怎么样?喜欢拉面吗?" "嗯,还行。" "那去圣水洞那边吧。" "好——" 钟路到圣水洞不算远。反正是借别人的车,距离倒不是问题,不过近点总归更好。就算堵车也顶多小堵一会,总比跑大老远强。 去圣水洞的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我平时话挺多的,但和黎明实在没话题就刷起了INS,黎明大概也知道我脾气差,就没主动搭话。 不过倒也不觉得尴尬。同事相处久了本来就会这样,什么尴尬不尴尬的早免疫了。再说我们这个年纪早过了会手足无措的阶段。 路过纛岛站附近时有点堵车。看着车流突然意识到今天是周五——工作日的晚高峰本来就比其他时候更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见车速变慢,黎明转头问我: "堵得挺厉害,要换地方吗?" "换什么呀,都快到纛岛站了。" "就随口问问。" 从这种细节能看出黎明其实很会照顾人。也难怪二年级那些女生都喜欢他,其实不光是二年级,大部分女学生见到他那张脸都会心动。 最直观的证据就是他负责的读书社团突然爆满。据我所知以前根本没这么多人,自从他接手后女生报名率直线飙升。 平心而论,如果抛开同事或同期生的关系,单纯作为学生视角来看,确实没理由讨厌黎明。长得帅,个子高,风趣的授课风格,衣品也不错——根本挑不出毛病。 刚才录制时就有不少人夸他,女编剧们的议论我都听见了,拍摄过程中甚至有人公然讨论他的长相。 现在想想,尹黎明这小子说紧张根本是装的吧?明明游刃有余地接住了所有调侃。 "这种夸奖请再多来点。" 他是这么说的。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爱。 不过这方面我也不输他。比起夸黎明帅的,夸我漂亮的言论可多得多。至少在颜值这条赛道上,我获得的社会认证可比他高。当时我也没少发表花痴宣言: "被夸漂亮当然开心啦!请务必再多夸几句!" 换别人说这种话早被当疯子了,但以我的颜值似乎正好卡在能被大众宽容的区间。这绝对得归功于我可爱的气质。啊我真是太可爱了! "海媛老师。" "嗯?" 黎明突然叫我。 "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算是吧,怎么了?" "看到您突然对着空气傻笑。" "啊...是有这么回事。" "能问问原因吗?" "可以啊。" "所以是为什么?" "你不觉得我超可爱吗?" "啊?" 黎明噗嗤笑出声。虽然我是认真的,虽然黎明可能确实觉得我有几分可爱,但这么直球发言怎么听都不像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我超可爱对吧?" "您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自我认知相当清晰呢。" "那当然!" 面对同事的疯言疯语,黎明展现了惊人的包容力。不过承认事实有什么难的?我说的可都是真相。我可爱这件事难道不是铁一般的事实吗?完全是正能量报道无误。 *** 黎明推荐的拉面店可以用"比想象中好吃一点"来概括。虽然他是怀着发现美食的心情带我来的,但说实话很普通,感觉每个街区都能找到这种水准的店。 不难吃,但也算不上多美味。排队十分钟才入座,但味道根本不值得等待——这种店真的有必要特意来打卡吗? 不过如果这里是韩星介绍的店,我肯定会坦白说这里不怎么样。反正那家伙就算我这么说也不会觉得尴尬。但在黎明面前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说话必须得挑着来。"这里怎么样?好吃吧?""嗯!还不错,饺子特别好吃。"我这样回答既能照顾黎明的情绪,又最大限度地表达了自己的真实看法。毕竟拉面味道不算差所以不能说谎,而且虽然拉面普普通通,饺子确实挺美味,所以称赞饺子也不算违心。 见我吃得满意,黎明脸上隐隐浮现出得意的神情。要是换成敏智老师或佳乙老师那种对食物很讲究的人,说不定会喜欢这里的拉面。抱歉啊黎明,这次真没办法,下次还是让佳乙老师陪你来吧。 吃饭期间我们聊了很多。倒不是黎明在向我示好,就是普通同事之间——特别是同科目教师之间会聊的那些话题。关于文学课的教学讨论,校园生活琐事,在必老师性格挑剔之类的八卦,当然还少不了今天的节目录制。黎明说拍摄时制作组更多把他当成诗人而非教师来提问,这点让他有些遗憾。 "啊是吗?那黎明老师更希望被当成作家还是教师呢?""与其说二选一,不如说希望两者都能被认可。毕竟都是我的职业,我都当成正经工作来做的。"仔细想想录制时遇到类似提问,黎明确实给出了同样回应——诗人与教师都是他不可分割的身份。看样子他哪个都不愿怠慢。 录制时我们俩的谈话主题其实不太一样。黎明就像他刚才说的,着重讨论了兼具诗人与教师的双重身份,其中又更偏向诗人那部分。如果说黎明是从职业认同角度探讨人类存在价值,我这边大概就是艺术高中里陪学生们疯玩的教师形象,外加"教师也是韩国职场人"这种小笑点。 毕竟我形象比黎明更活泼轻快(当然只是自我感觉),制作组应该也觉得找同校老师做重复采访没意思,所以才设定了不同主题。拍摄氛围也截然不同,黎明那边是诗人苦闷的深沉对话,我这儿轻松得都能跳女团舞了。嗯…这么看来黎明的内容确实更有深度。 "管别人怎么说,黎明老师按自己想法来不就得了?像您这样能兼顾两种事业的人可不多见。""但最近总感觉写不出东西…""啊…这种时期谁都有。我虽不专职写作,但作家们常提到创作瓶颈吧?""嗯…可能因为《You Quiz》分心了。""那现在节目录完应该能顺利写作了?""说实话事情没这么简单…" 虽然我轻飘飘说着事不关己的话,但对黎明而言可能挺冒犯——没真正理解人家苦恼就随便敷衍。这次好像是我失言了?"呃…我说得太轻率了吗?""不,不是这个意思…没关系,总会好起来的。"黎明说着夹了个饺子。我们安静吃了会儿,又聊起合同制教师间永恒的话题:教师编制考试。 "所以海媛老师没打算备考?""太辛苦了。""那今年合约到期后要另找学校?""到时候再说吧。"在黎明眼里我恐怕是个怪人,都三十岁了还过着毫无规划的生活,肯定没好印象。不过这种活法倒也未必糟糕。"这也是因为海媛老师可爱吧?""没错!就当你夸我喽!哈哈哈!" 虽然用玩笑糊弄过去了,但能让我活得这么随心所欲的可不是什么可爱,而是银行账户里那117亿韩元。不过看黎明开着进口车的样子,应该也不缺钱吧?你的存款也很可爱吗?"话说黎明老师不打算考编制?""我更适合私立学校。""但私立要经常调岗不方便吧?公立不是更稳定?""私立对作家活动的限制少些。虽然都是教师,但私立严格来说不归教育厅管辖,所以审批流程更简单。""原来如此!那确实私立更方便。" 不过仔细想想,黎明那家伙应该也不是因为能力不足才没去公立学校当老师。他肯定有自己的一番考量才会选择在私立学校任教吧。呼……话说回来,看到黎明这么认真经营现实人生的样子还真让人羡慕。总觉得他特别了不起。同时兼顾两份工作可不是容易的事。 可我却连一件事情都做不好,更别说两件了。哈啊……搞不懂。完全搞不懂!总之和黎明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特别渺小。还是快点吃完饭回家算了。 幸好黎明没做出送我回家这种让人负担沉重的事。我们吃完饭后喝了杯咖啡,在圣水站前干脆利落地道别了。不过从刚才吃饭时起,黎明看起来就心事重重的。 『与其说是选择哪一方,我更希望能兼顾两者。实在很难割舍任何一边。对我来说两个都是职业,两个都是我的人生啊。』 看来他确实如自己所言,正在对身份认同和人生方向进行深刻思考。看着黎明这样,我不禁反思自己究竟没心没肺地活了多久。 黎明能在诗人和教师两条路上都取得成功,显然正是源于这种深思熟虑。反观我活得一事无成,大概就是因为总是随波逐流地敷衍人生吧。 我这样完全不深入思考的生活方式真的没问题吗?哈啊……不过揣着一百多亿资产还要像黎明那样整天伤脑筋,好像也挺奇怪的。啊,烦死了。 虽然现在她已经不再对我表现出兴趣或好感,但黎明终究是个让我头疼的存在。当然啦,说不定哪天又会对我产生好感。更何况她随时都有可能发现我的真实身份,这一点都不奇怪。 "真是累死人!" 今天打算坐地铁回家。虽然肯定比打车费时间,但此刻就是更想搭地铁。正往圣水站3号出口走时电话突然响了。 "吴韩星家?" 我立刻接起电话。 "干嘛?下班了?" -没呢,现在趁晚饭时间去洗手间偷个懒。 "居然坐在马桶上给我打电话。恶心死了。" -没办法啊,就这个时间有空。对了今天拍摄挺顺利的。 "嗯…我觉得拍得还行,但最终剪辑效果还说不好。" -会好的啦。毕竟是专业做节目的,应该能剪得很有趣吧? "希望如此。不过你嗓子怎么这么哑?出什么事了?" 呃…看来韩星也听出我声音不对劲了。总之都是尹黎明那家伙害得我人生好疲惫。 "这事回头再说。不是什么危险或严重的问题。" -该不会是那个叫黎明的要和你交往? "那倒不是。" -那就好。 "就是些琐事。你那边工作不忙吗?" -老样子啦。周五晚上客流量超大。又不是第一天卖手工汉堡了。 韩星虽然过着和黎明不同的人生,却同样活得认认真真。都是拼尽全力面对自己该做的事的人生啊。 "加油干吧。会有好结果的。" -什么结果? "这个嘛…说不定能交到漂亮女朋友?" -那现在这位女朋友算什么? "不太确定。不过确实是女生没错吧?" -错不了!脱衣服确认过不是男的。千真万确。 "那就好。总之加油吧。我现在要回家了,正要去圣水站坐地铁。" -路上小心。今天拍摄累坏了吧。 "累死了。超级累。要是我没接电话你可别太失望。" -才不会为这种事失望。快回去吧。我也该回厨房了。 "嗯。知道了。下次见。"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HJ4bXI1NkRlSkt4Y0F1WWtXRHRQTw -好啊!下次见! 挂断电话时才发现已经到达站台。圣水站的夜色漆黑如墨。在这片黑暗中,和韩星的通话就像字面意义上的『一线光明』。 吴韩星和尹黎明对我来说都是意义非凡的人。韩星是我珍贵的男朋友。 至于黎明,虽说我们是以微妙缘分开始的,但我愿意相信她是能推动我人生进步的人。身体疲惫不堪,精神昏昏沉沉,思绪却纷乱如麻。得赶快回家了。周末得好好休息。躺平吧。赶紧回家躺平吧。 EP0361 从布拉格回来的敏智老师带了纪念品。远赴欧洲肯定很辛苦,还这么费心真是感谢。说实话就算敏智老师空手回来,我大概也不会觉得失落。 "这是什么?" "巧克力和茶叶,据说是捷克有名的品牌。" "哇!巧克力!我最喜欢巧克力了。谢谢您,会好好享用的!" 我个人确实偏爱巧克力。既然喜欢美式咖啡也喜欢巧克力,看来我本质上就是偏好苦涩味道的口味。啊不过这不代表我会买黑巧克力来吃——那个实在不合胃口。 "唔!茶?您怎么连我爱喝茶都知道!" 部长究竟是真心喜欢喝茶,还是顾及敏智老师的心意假装喜欢,老实说我看不太出来。但至少现在部长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其实人与人之间本来就该这样相处。 人家新婚旅行还特意带纪念品回来,总不能当面甩脸色吧?除非是给桃子过敏的人送桃子,否则表面功夫的感谢总是要做的。 即便不必想得这么复杂,这本就是身而为人该有的教养。可现实社会里连这点都做不到的大有人在——听说东圭姐夫就遇到过这种事。 对方说是特地买了咖啡当礼物,嘴上说着感谢,脸上却明晃晃写着"就送这破玩意?"。人家精心准备的礼物,收礼方却赤裸裸露出嫌弃,实在很失礼。 总之周一早晨的教师办公室格外温馨。小小礼物就能让人心情变好,或许人类本就是如此单纯的生物。要知道大家上班路上可都在心里骂遍了脏话。 通勤地铁永远不缺极品乘客(其中包括发脾气踹墙的暴躁老哥),但今天遇到的尤为离谱。虽说我从铜雀站到二村站只坐一站路,可就这么短短一站居然碰见了三个奇葩。 刚上车就看见右边两位老爷爷在吵架(这时就该果断等下一班),争执间闻到烟味往左看,果然有个老烟枪在车厢里吞云吐雾。这已经够让人血压飙升了,偏偏还有位讨钱的老奶奶——眼熟得很,往常常在盆唐线出没,没想到销声匿迹这段时间竟是转战4号线再就业了。 通常我在地铁动怒无非三种情况:被人撞到不道歉、有人抢我盯着的座位、或者遇到扛自行车上车的傻子。今天这些倒都没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上述三位大神。 首尔市人口970万,加上京畿道1300万,光首都圈就占韩国半数人口。再怎么不情愿,遇见极品的概率也低不了。 总不能把这些人都抓去改造成灭绝兵团,再不情愿也得共存...妈的,说实话真没信心。 总之在这艰难的社畜人生里,一块巧克力就能带来片刻慰藉。当然这慰藉转瞬即逝是美中不足,但有总比没有强。先拆开一块尝尝看。 "唔!草莓味!" 拆包装时就闻到草莓香,果然巧克力里夹着草莓糖浆之类的东西。虽不是前所未见的新奇口味,但确实美味。 "超赞!" 我立刻告诉敏智老师。她当然很开心: "好吃吧?听说在捷克很有名,试过发现真的不错。" "这个在韩国买不到吗?" "啊...不太清楚呢,我没特意查过。" "那回头我自己查查看。" 虽然这辈子未必有机会,但将来要是去捷克一定要再买。同样是草莓味,韩国和捷克的微妙差异难以言喻——总之绝对不是完全相同的味道。 这时敏智老师问我: "拍摄顺利吗?" "拍摄?嗯!应该没出什么差错。具体效果要看成品,不过我觉得发言还不错。" "播出日期定了吗?" "七月九日。" "到时候可别忘了看。" 敏智老师用粉色荧光笔在日历上画了圈。那天将是全韩国认识我这张脸的日子。等节目播出后,就不能再随便踢屏蔽门和墙壁了吧?突然有点难过。 *** 其实现在正值考试季。准确说是老师们集中命题的时期,教师办公室在这段时间会变成机密重地。各位上学时应该都见过考试季贴在办公室门上的告示: [命题期间/禁止进入办公室] 诸如此类。这种还算写得平铺直叙,再讲究些的话可能会变成这样—— 【教师办公室禁入通知/因2025学年第一学期期末考试命题工作需求,即日起限制清雅艺高学生进出教师办公室/2025年6月16日~2025年7月7日】 光是禁入通知的措辞就能看出教师个性。各办公室文案往往反映出该科室最强硬教师的偏好。 比如兼任一年级主任的正花老师所在办公室,就出现了契合她追剧爱好的台词体警告: 【与你共度的每分每秒都是考纲范围/一年级教师办公室禁入】 大致是这种风格。 而总想在学生面前保持亲切形象,却因年龄差屡屡受挫的在必老师负责的学年组,告示则会混入综艺梗: 【为~什~么~!!!为什么考试期间总往办公室跑!?】 配图是主持人徐章勋的合成表情包。 那么汇聚教务部、教研组等重要部门的二楼主办公室又会如何表现?须知除校长与副校长外,教务部长就是基层教师的领头羊——换句话说,我们二楼办公室的老大正是部长大人。 不过部长向来懒得管这种琐事。明眼人都懂,所谓"这种琐事"自然就落到了我头上。所以正确答案是:会体现我的个人风格。 其实我也嫌麻烦想敷衍了事,但太枯燥又缺乏威慑力。最终决定采用强烈警告: 【期末考试命题期间/清雅艺高学生严禁进入教师办公室/违者严惩不贷】 特别用红字加粗了"严惩不贷"。本以为会挨部长训斥,没想到反应堪称一绝: "不错!就该狠狠整治。" "啊?" "小鬼们进进出出烦死了。就得用狠话镇住他们。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标语根本唬不住人。" "哦...明白了!" 学生恶意闯入办公室的情况极少,但放任自流会导致安全隐患。意外的是,部长竟认可这种强硬做派。 考试期间教师分两类:拼命加班避免周末加班的,和宁可周末在家干活也拒绝加班的。我曾属前者,后来发现居家出题更适合我——毕竟强迫症患者根本没法在周末彻底放松。况且加班会导致次日通勤如坠地狱。现在总算明白老教师为何到点就走,原来我这把年纪也该学会准时下班。何况还能见到韩星! 熬过艰难的三天周末,韩星终于迎来休假。他总在人闲我忙的错位作息中度过平日假期。前东家至少保证周末单休,现单位似乎更苛刻。 果不其然,他又在我们学校附近的星巴克等着。这小混蛋再怎么混账,对我的心意倒从不掺假——从光州往返二村可不轻松,他却毫无怨言。当然,对着我这张脸抱怨确实不合常理,但计较这些细节还怎么过日子? 今天穿了条及膝橄榄绿无袖连衣裙,倒不是特意为他,主要图凉快。下班直奔星巴克,里面最蔫巴的家伙准是他——正埋头刷手机。我在他对面坐下: "干嘛呢?" 他抬头脱口而出: "来了?" "嗯。在看什么?" "随便刷刷剧。" 虽然追剧常被认为是女性爱好,我好奇的是他为何热衷——明明很无聊啊? "最近有什么好剧?" "好看才看啊。" "...也是。" 被他一梗竟无言以对。也是,不好看谁浪费工夫。就像我无聊会躺平,他无聊就看剧呗。 "建议你开通流媒体平台。没会员的话网飞账号借你?" "我?从没用过这些。" 仔细想来,我确实没订阅过任何平台——既然觉得剧无聊,何必花钱找罪受? "嗯…还是算了。反正借了你也不会看。先不说这个,今天我们干嘛?就普通地吃个饭喝杯咖啡然后分开吗?" "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特别想做的。" "那不就只能吃饭喝咖啡了吗?" "其实那样也挺好。" 我是个善变的人。不过可能比普通人更加反复无常些。 "那晚饭吃什么?有想吃的吗?" "嗯…这个得想想…啊!在考虑之前你要不要先尝尝这个?" "什么东西?" 我把刚才从敏智老师那里收到的巧克力递给韩星。敏智老师意外地大方,收到了很多巧克力和茶。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也该让韩星尝尝巧克力味道。 "上次参加婚礼的老师给的。说是去捷克新婚旅行的纪念品。" "捷克?欧洲?" "新婚旅行地是布拉格。" 韩星拆开巧克力包装后盯着我看。然后对我说: "我们要不要也去布拉格新婚旅行?" "说什么呢?根本就没打算结婚。而且我也不怎么想去布拉格。" "为什么?布拉格作为新婚旅行地还挺有名的啊。" "我有点…" "有点什么?" 我倒不是有出国恐惧症,但对去海外有些抵触。欧洲那边扒手多还有恐怖袭击威胁不想去,美国怕中枪不敢去,东南亚和非洲又热又潮湿还怕染上怪病。 "害怕。总之出国感觉会遇上怪事。" "照你这么说根本没地方能去了吧?顶多去个中国?日本地震多也去不成。" "中国也不怎么想去。" "那去哪?" "就是说啊。" 说完发现世上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按这个逻辑就该裹着被子缩在家里。 "我会保护你的。要不要去次布拉格?" "不要。说了不去布拉格!比起布拉格我更想再去次日本。" "想看企鹅?" "企鹅多可爱!" 旭川的企鹅朋友们至今还时不时出现在手机相册里。可爱的小家伙们。真希望它们长命百岁。 "啊刚才说到哪了?哦巧克力!总之我会好好吃的。" 韩星盯着手里巧克力困惑了片刻,随即开始吃起来。尝过味道后表情明显明亮起来。 "好吃!这里面有草莓?" "嗯。有草莓味吧?" "糖浆黏糊糊的。能再吃一个吗?" "吃吧。" 韩星立刻又剥开一颗巧克力。她平时并不是特别爱吃糖果的人,能主动再要说明真的很好吃。敏智老师挑礼物的眼光真不错。 "不过吃了甜的就突然想吃辣的。晚饭吃辣的好吗?" "辣的什么?" "什锦炒面?好。那我就在旁边吃炸酱面。" "啊这样也行。" 韩星说了句怪话。明明是你要吃辣炒面,我吃不了辣才点炸酱面,这有什么问题? "你这说的什么话?" "不是,我刚在担心要是你不能吃炒面怎么办。" "傻不傻啊?中餐馆难道只卖炒面吗?" "请别把为女友着想的男友体贴说成犯傻行吗?" "好的下一个傻瓜。" 虽然意识到自己总捉弄韩星该收敛点,但这话实在太傻不得不吐槽。有炒面的地方自然会有炸酱面啊。顺便再点份糖醋肉吧。 "请你吃糖醋肉的话吃吗?" "吃是吃,但你吃得完吗?" "点小份就行。那决定去中餐馆了。" 定好菜单后决定先在星巴克坐会儿。我整理着裙摆并拢双腿准备坐下时,韩星直勾勾盯着我的腿。知道自己漂亮也不用一直看吧。 "再盯着我腿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反正你也不会真动手。" "这死丫头还敢顶嘴?想挨揍?" 我抡起拳头扑过去,韩星立刻缩成一团。这点本事都接不住我一拳还敢挑衅!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 EP0362 在我从旁观察海媛的十五年里,她最大的优点是懂礼节。虽然对我来说完全看不出这点,所以看到的人可能会疑惑那姑娘到底在说什么。 但如果海媛不懂礼节,恐怕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像炭火般暴躁的家伙若是在人前连礼数都不顾,大概早就被社会性或者物理性抹杀了吧? 虽然话题扯远了,总之海媛唯独在礼仪方面无可挑剔。此刻她正对着端来炸酱面的店员漾开笑容打招呼: "非常感谢您!" 海媛的外貌美到让人舍不得用言语形容的程度。当她像这样笑着行礼时,那份美丽会达到极致。若是以男性身份这样微笑致意,别人顶多觉得是个懂礼貌的朋友罢了。 但用现在这张脸笑着说谢谢的话,接收到感谢的男人恐怕连孙女的名字都要想好了。若是收到感谢的女性,大概会产生"海媛要是我生的该多好!"这种念头。 总之因为外貌如此出众,周围示好的男性自然不少。海媛正在讲述某个曾对她表示好感的男人: "当时去玺悦的时候,在那儿也有男人过来搭讪哦?" "是吗?做什么的?" "我哪知道。不过看起来比我们得大个五岁左右。" 比我们年长五岁的话,那人应该三十五岁上下。这么一想那家伙真是垃圾啊?都三十五岁了还接近海媛? "喂,那男人不就是个坏种吗?" "哎呀,男人喜欢年轻姑娘很正常嘛。道义上算坏种,但我觉得罪不至死啦。" 海媛不仅漂亮还显年轻——这事我解释过太多次,简直懒得再说了。关键在于那男人显然是把她当成二十出头的姑娘才来搭讪的。 "所以我真该陪在你身边才对。" "有钱就跟来啊。不过你既没钱也没空吧?" 呜呜…… "什锦炒面有点辣,辣出眼泪了。" "啊?刚才不是说不太辣吗?我喝汤的时候也不觉得辣啊?" "咬到辣椒了。" "辣椒在这儿呢。" 海媛笑得阳光灿烂。虽然这笑容绝对并非出于天真无邪,只是那张脸生得太纯净美好,就算怀着恶意笑起来也明媚动人。 "跳过这话题吧。" "喂,我有句名言送给你。" "什么?" "一寸光阴一寸金呐朋友。" 一寸光阴一寸金……没错。时间比黄金更珍贵,流逝的时光永不回头。但看着海媛稚气未脱的脸,又感觉时光或许能倒流? "总之谢了。不过这话不是老生常谈吗?" "哪里老套?这三样你都没有吧。时间、金钱、朋友。" "喂你这家伙……" 果然海媛正用那张圣洁的脸嘲笑我。但这个笑容倒显出几分纯真——就是捉弄男友全力以赴取得辉煌战果时,那种充满恶作剧意味的笑容。可爱死了。 "我有朋友的好吗?" "谁啊?" "你。" "哎哟!我们只是朋友关系?还以为会更特别呢。太失望了,我们的关系到今天为止。" 虽然她嚼着腌萝卜说"到今天为止",但我们都清楚缘分绝不会就此中断。要是我现在气得拍桌走人,哭着追出来的肯定是海媛。这丫头意外地胆小呢。 所以我从不冲她发火。绝对不是怕海媛生气,不是怕她眼神骂人,也不是嫌她发脾气麻烦——真的不是。说了不是就不是嘛! "那从明天开始重新计算第一天不就行了。" "那周年庆活动又要重来一遍。我拒绝。" "当初我们也没特别庆祝周年啊。" "你知道我当时往脸上糊了多少层粉吗?" 呃……虽然她那天妆容确实不同往常,看来是费了不少功夫。可我又不懂这些——家里没人化妆。银星也没海媛那么讲究,那丫头忙工作都来不及。 "我觉得你不化妆也好看。" "但化了总比不化强吧?" "那倒确实。" "这种时候不该回答'胡说!你不化妆好看千万倍!'才对吗?" "早料到你会这样才故意不说的。" "呀!坏蛋!" "你有资格说别人?再这样下去会像我一样失去时间、金钱和朋友哦。" 海媛听罢咯咯笑起来: "有道理!上班后没了时间,变成女人后少了许多朋友。唯一挚友还成了男朋友。哎呀接下来该破财了!教师工资才几个钱啊!" 就算时间、金钱、朋友全都消失也完全不在意的海媛。不过金钱与其说‘会消失’不如说早就没了吧?这丫头整天打车怎么可能攒下钱…… 总之得尽快把她接来一起住了。虽然时间和金钱无可奈何,但作为男友至少该陪在她身边,为她失去的朋友想想。 *** 这家中式餐馆虽是我推荐的,海媛对味道却显得兴致缺缺。看样子并不觉得特别美味。这种反应见多了也不奇怪。但糖醋肉她似乎挺喜欢。 "糖醋肉好吃吗?" "喂,要是连糖醋肉都做得难吃那家店干脆关门算了。" 她说得没错。糖醋肉本质是炸肉,只要不是厨艺太糟一般难吃不到哪儿去。当然糖醋肉不单是油炸功夫,酱料调配和翻炒火候都会影响味道。这么看来绝不是简单的料理。 "糖醋肉也挺费工夫的。" "既然费工夫就花钱买呗。要是简单谁都会做。" "这话倒也没错。但炸酱面不好吃吗?" "炸酱面嘛…就普普通通。" 曾听人说炸酱面在各家中餐馆味道都差不多,很难做出特色。海媛觉得普通大概就因为这。 "那白来了?" "倒也不至于。糖醋肉不错啊。" "那就好。" 像是故意给我看似的,海媛开心地夹了块糖醋肉。无论如何这丫头可爱的地方太多了。 嗯…所谓可爱既指长相甜美,也指举止惹人怜爱。虽然其他男人眼里可爱的女孩大体相似,但海媛不同。 她完美保留了男性时期的性格行为特征,却又自然做出可爱举动。所以别人做来普通的撒娇,由她表现就格外娇憨。算是一种反差萌吧。 比如上次在昌德宫我突然搂住她腰时: "哎呀!殿下为何突然搂住臣妾的腰?" "想搂就搂了。"(加密对话片段) "殿下如此有失体统。若被中殿娘娘知晓…!" 正独自演着羞怯女子的戏码,见我笑得开怀又立刻变回白发苍苍的兵曹判书姿态。当然因为她始终可爱得紧,毫无违和感。 再比如突然自己生闷气跺脚(偶尔还竖中指),我伸手去握就被死亡凝视。直到我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你干嘛?" 没好气地质问完又自己嘿嘿笑起来。不过这可能更多是因为她情绪起伏大显得可爱。总之海媛就是既可爱又招人疼。 付完餐费走出店门。本就想犒劳海媛辛苦才请晚餐,但她照例先推辞。每次我说请客都这样: "喂我又不是铁公鸡要占你便宜。" "那你占完再让我占回来呗。" "会遭报应的。" "谁给的?" "把我变成女人那位。" "什么报应?" "变回男人。" 终究是玩笑。连谁把她变成女人都不知道,哪来的报应?其实她是因骨子里柔软,不愿欠人情。 旁人如何看待我不清楚,但正是这些细节让我爱她。懂礼数知进退,既不厚脸皮白吃白喝,也懂得体谅他人。 海媛的心灵与脸蛋同样美好,只是说话太冲。 "都说我请了这蠢货真是。" "为这种事犯蠢也无所谓啦。" "没见过自认蠢货还理直气壮的。喂笨蛋,咖啡我请,跟上来。" 她右手挽住我左臂。嘴上叫我跟着,实则是让我带路。我们家海媛真成十足的女孩子了。 记得刚才说的吗?保留男性特质却自然流露可爱的特质。此刻正是如此——言语间仍是旧日做派,行为却已变成渴望被引领的女生。 不过她本性如此吗?看平日行径又不太像。反正我不介意。 "去星巴克?" "唔…再说?" 表面是她主导,实则是我的引导。所以发言也要配合。看来她不想去星巴克,那就改途尚。 "跟着我去途尚吧。" "好耶!" 海媛把我的胳膊搂得更紧了。可能是因为她贴得更近,柔软胸部的触感清晰传来。这家伙现在完全掌握了让男人发疯的方法。海媛绝对不是男人。 而且现在也不能变成男人。这不仅仅是我不想失去心爱女友的私心。如果海媛以现在这种状态变回男人,真的会非常痛苦。 "那个,吴韩星。" 在穿过马路去途尚咖啡的路上,海媛突然问我。 "怎么了?" "我现在...不能再变回男人了吧?" 她像是读懂了我的心思般说出这句话。当然不可能真的读心,看来她自己也深思过这种变化。无论她在想什么,我都有信心会继续爱她。 "不能回去。变回去就不好玩了。" "没错...确实会很无趣。我喜欢现在这样,这样很有趣。" 海媛抬起头望着我。随意扎着的低髻发型让她看起来清纯可人,白皙的脖颈格外醒目。怎么看都是我那漂亮的女朋友。 "喂,吴韩星。" "嗯?" "虽然这种事不该发生...但万一我真的变回男人,你会怎么办?" 海媛用罕见的认真语气问道。她难得这么正经提问,但我突然想逗逗她。 "把你打扮成女装带出门啊。" 听到我的回答,海媛噗嗤笑出声来。 "噗!喂!我以前那模样穿女装能看吗?" "试试才知道嘛,说不定意外合适?" "才不要。绝对会很糟糕。我就想维持现在这样——喜欢现在漂亮的脸蛋,瘦下来的身材,变好看的眼睛,能穿这么多漂亮衣服,还能上《You Quiz》..."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还有呢?" "还交到这么帅气的男朋友。" 说完她就甜甜地笑了。这女人可爱得让人没法不爱。 "我也很高兴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说完我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头。海媛的脸颊顿时泛起红晕——这可真是稀罕景象。 "呀...别这样。我心跳好快。" "心动不好吗?" "不是...换你当女生试试。太心动的话看什么都会觉得帅,这样不行。" "我这样还不算帅?" "这个嘛...好像差一点?嘿嘿。" 海媛恢复了她平常的样子。不过这样也不错。或许因为刚才那句"不算帅"有点过意不去,她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今天要喝冷萃咖啡。" "不喝热的?" "天气有点热嘛..." 她左手像扇子似的在脸旁摇晃。这副模样还说什么不想结婚。得找个机会好好谈谈才行。 EP0363 终于完成考试命题了。当然还需要经过部长、教导主任和校长的审批,不过国语科六位老师联合审查后没发现大问题,看情况应该能顺利完成命题。 期末考试的出题时间比其他考试更久。命题本身倒不算太难,反正中世纪韩语部分无论出题难度高低学生们都会喊难,只要别出得太简单就行。 但中世纪韩语部分最大的问题是必须使用古韩文。想象那些叠写的"ㅅ"和"ㄷ"字符,或者"ㆍ"这样的古文字就知道了。为了命题得用键盘逐个输入这些古文字,实际操作起来特别耗时。 古韩文不能用常规输入法,得像切换韩英键盘那样调成古韩文键盘才行。这本身不算大问题,真正麻烦的是用这种键盘打字会频繁出现错别字。 结果不仅输入过程变慢,还要花时间修改错字,连带着整体打字速度都被拖累。正因如此才耗费了这么多时间。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既然题目都出完了,现在终于能安心坐在教师办公室休息。虽然还有批改试卷和统计成绩的工作,但总会有办法的——反正不是现在的我需要操心的事。两周后的陈海媛老师请加油吧。 -李塞娜老师(1-8):辛苦啦!>< -李塞娜老师(1-8):现在可以轻松吃午饭啦 刚收到塞娜老师的消息。共事一年半以来,我深深觉得能遇到塞娜老师这样的教学搭档真是幸运。多亏她谨慎的性格,考试题的差错率大幅下降了。 虽然我也自认够细致,但塞娜老师对工作的严谨态度和我有本质区别。我再怎么认真也比不上她的事无巨细。毕竟我总想加快进度,不知不觉就会漏掉细节。 当然也不是说光我在受她照顾。就像刚才说的,我属于追求效率的类型(实际快慢见仁见智)。每当塞娜老师犹豫时,我都会直接拍板。 比如需要领导签字的时候。塞娜老师往好听说叫谨慎,说难听点就是太胆怯,面对部长或在必老师等上级时总是踌躇——这种时候通常都由我出面搞定审批。 虽说是名义上的一年级国语负责人,但签字流程基本都被我包揽了。倒不是说我完全不怕挨骂,不过我和部长关系好,就算挨训也比塞娜老师扛得住,再说我对挨骂本来就耐受力强。 毕竟账户里还躺着117亿韩元,就算立刻被开除也不用担心生计。加上在军队早被磨练出来了,压根没什么好怕的。当然作为普通人被骂时也会烦躁,这种时候只要在心里默念: "啊,这就是隐藏117亿大佬的烦恼吗" 如果还不管用就接着念: "都怪我长得太可爱了吧?" 等等,突然想起塞娜老师和理事长关系超铁来着...这么说她其实也不用担心失业?比起塞娜老师被开除,开除她的人恐怕会先丢饭碗吧?看来是我瞎操心了? 想到这里猛然意识到:每次都是我抢着去走审批流程,要是塞娜老师记恨这点,动用理事长职权开除我怎么办? 『姐姐!海媛老师总不听我指示擅自递交文件审批!嘴上老说没事,可万一出事写检讨的又是我!我讨厌海媛老师,快把她调走!』 唔...真这么被开除好像也不差...不过塞娜老师哪做得出这种事?她连坏话都不会说半句。 "一个人发什么呆呢?" 邻座的敏智老师突然问道。她肯定清楚塞娜老师和理事长的关系,但现在办公室还有其他人(虽说教务部就我俩在),这种话题还是打住吧。像往常一样扯点闲话好了。 "塞娜老师她..." "嗯,在一楼呢" "啊..." 因为老在邻座闲聊,现在连敏智老师都学会接梗了。所以说平时说话真得注意。 "所以塞娜老师怎么了?" "她大学时受欢迎吗?" "嗯...完全没人追哦?" "哈啊?" 这是我听过最离谱的答案。塞娜老师没人追?还完全没人追?像话吗?顶着那张脸会没人追?就算她整天不说话,追求者都该排长队才对啊? "她长得漂亮但真没什么人气啦" "怎么可能?" "不信待会自己问去" "呃...好吧" 敏智老师不可能说谎…嗯…说塞娜老师没人气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因为美得过分让男生们有压力不敢接近吗?男生之间偶尔确实会有这种情况。女方外貌太过出众的话连搭话都不敢呢。 就拿我来说吧,也是因为外貌太过出众,敢跟我搭话的男生至少都是颜值过关的。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解释…啊搞不懂。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在部长来之前还是尽量瘫着吧。 "您好!哈里娜!" 正打算咸鱼瘫的时候女神大人降临了。女神也当不了贵族…啊不对女神本来就不是贵族。神级存在怎么能和贵族阶级相提并论呢? 话说回来今天的塞娜老师依然很美。虽然知道夸奖职场同事外貌不是理想的社交方式,但看到塞娜老师就忍不住觉得她好看。脸蛋、发型、穿搭根本挑不出毛病。 今天的塞娜老师穿着黑色雪纺长袖衬衫,领口别着超大粉色蝴蝶结,搭配贴身粉红H型中长裙,还穿着杏色连裤袜。光是看着就觉得又美又热。这种天气还有人穿着薄连衣裙呢? "那个…塞娜老师" "嗯!" 塞娜老师用明亮的嗓音回答。女性化的半扎发(扎发用的灰色蝴蝶结也超美)加上白皙肌肤,简直让人沉醉。这种人大学时期怎么会没人追? "实在很担心才问的…您不热吗?" "不热呀?办公室空调开太猛我都觉得冷。" "可再过三天就七月了…" "我本来就怕冷嘛,您不是知道吗?" "但长袖配丝袜也太…" "办公室冷得要命!超冷的!" 我当然知道塞娜老师经常因为空调在办公室披厚长开衫。虽然体感温度因人而异,但再怎么说现在也不至于冷吧。 "干嘛又装可爱?" 旁边的敏智老师突然插话。塞娜老师傲娇地回怼: "敏智我又不是来看你的!别搭话行不行?" "行啊。你怎么可能来看我?别打扰海媛老师了有话快说。" "哎哟喂!我什么时候刁难海媛老师了?对吧海媛老师?我没刁难过您吧?" 其实我想说"所有来找我调课表的人都是在刁难我",但怕女神大人说出"那我以后不跟海媛老师玩了"这种话。毕竟我想和美女亲近啊! "当然没有…哈哈哈…" 见我站在她那边,塞娜老师立刻得意起来: "看吧敏智,海媛老师都说没有。" "说什么呢?赶紧把课表改了走人。" "这就改!假小子脾气真差。" "噗!对,我就是假小子。" 敏智老师讥笑的模样让塞娜老师瞬间涨红了脸。偏偏她皮肤晶莹剔透,泛起的红晕都像是粉红色特调。其实我也经常这样啦…嘿嘿。 "你太坏了!不跟你玩了!" 塞娜老师朝敏智老师扔下这句话,转头对我说: "这次要和黎明老师出差,为了公开课的事。" "是吗?那就是期末考试后出发?" "对,所以来报备下。7月7号整天我们都不在。" "7月7号…明白了。和其他老师都协调好了?" "嗯!" 她递来便利贴,上面简写着课表变动——黎明老师的也在上面。不愧是女神大人,字迹都这么娟秀。反观我的字…还保持着当男人时的风格一点都不好看。 "知道了。有问题会联系您。" "谢谢哈里娜!那我先走啦!敏智你保重!" 塞娜老师绽放甜美笑容挥着手离开了。明明刚才还说着"别搭话""假小子脾气差""你太坏了""不跟你玩",临走时却露出娇嗔模样。真是温柔的人啊。 望着她的背影,敏智老师突然说: "我们家塞娜超可爱吧?" "是个人都会觉得可爱。但大学时真没人追?" "千真万确。" "太假了吧!" "真的啦!" 敏智老师也露出美丽的笑容。该不会大家都在骗我吧?不过反正对我也没坏处,就先配合着吧。 *** 刚才吃午饭时佳乙老师给我们看了有趣的东西——宠物猫穿的衣服。原来她和那位光州人士一样,最近在老家养了猫。看样子是闲得发慌的佳乙老师父母置办的。 作为与人类文明共存的生物,猫咪服饰倒是意外地可爱时髦。佳乙老师边给我们展示各种衣服,边挑选要送给老家猫咪的礼物。 "梅雨季得买件雨衣!黄色雨衣绝对萌翻。哇啊!" 顺带一提,佳乙老师家的猫是猫奴们常说的芝士猫。就是毛色像黄金仓鼠般混合橘色与切达芝士颜色的猫。 虽然不算猫奴,但敏智老师也喜欢猫,所以仔细看了猫咪服装。塞娜老师虽然没那么喜欢猫,但还是饶有兴致地围观。三人这么一折腾,我也自然跟着看起猫咪服装。 看着看着,我突然注意到一件衣服——黄黑条纹的蜜蜂装。会在意是因为想起刚才提到的光州某人养的猫叫“蜜糕君”。 插句题外话,“蜜糕”这个词根是副词,其实和蜜蜂没太大关联。但没关系又怎样?提到“蜜”字就想到蜜蜂,我也买一件吧。 送这个吴韩星肯定会喜欢。就算那家伙不喜欢,他妹妹也该中意。 我记下班佳乙老师看过的购物中心,第六节课结束后重新搜索。中午在别人肩上瞟得太匆忙,都没发现还要选尺码。 “完全没考虑尺码问题。” 猫也有大小之分,区分尺码很正常。我这种人类中心主义的思考才该反省——虽然我毫无悔意。为猫的事情反省?没兴趣。 总之要给蜜糕先生买衣服就得知道尺码。之前只看过几次照片不清楚尺寸,那直接问吧。虽然没法制造惊喜也没办法了。 要让韩星秒回需要拉点仇恨值: -陈海媛:喂,你和蜜糕君打架谁会赢? 片刻后收到回复,从中能看出那家伙在家的地位: -吴韩星:蜜糕君赢 -吴韩星:我和它打架时弟弟会给我二段侧踢 呜呼…挨揍的哥哥啊…被人打已经够惨了,看来韩星连弟弟也打他。话说突然好奇,被跆拳道国家队预备队员踢二段侧踢有多痛? -陈海媛:好奇问下你真挨过二段侧踢?? -吴韩星:嗯 -吴韩星:没直接挨踢是戴护具试的 -吴韩星:当时以为要死了 -吴韩星:那小子说是收着力打的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EpxWGZaZVJ4a1d0bUJLTzNPbWpqQQ -吴韩星:但还是痛得要命 -吴韩星:被踢瞬间直接爆粗哈哈 天啊…看来是真体验过。疼到那种程度?好吧,亲自体验过的话韩星输给蜜糕君我认了。 -陈海媛:哭哭 -陈海媛:啊不过我问你俩打架是幌子 -陈海媛:蜜糕君衣服尺码多少?? -吴韩星:它还有衣服尺码?? 啊……看来韩星单方面被蜜糕君虐。嗯…因为总挨打所以不关心这些?主要饲养人是妹妹吧? -陈海媛:呃.. -陈海媛:不清楚,发你链接转给妹妹看 我立刻发了Kakao Talk链接并补充: -陈海媛:看中件猫咪衣服但分尺码 -陈海媛:告诉我尺码就买 -吴韩星:心领了 -吴韩星:别破费行吗?? -吴韩星:感觉没必要买 既然觉得没必要就更该我买。月入不到300万的人哪买得起?该让月入1000万的买。 -陈海媛:就要买别废话 -陈海媛:小心我也赏你二段侧踢 -吴韩星:啊嗯... -陈海媛:晚点告诉我 -吴韩星:嗯嗯会说的 -陈海媛:待会儿西来村见面没错吧?? -吴韩星:嗯两小时后下班马上到 -陈海媛:迟到就让蜜糕君妹妹 -吴韩星:那我多出个姐姐?? -陈海媛:是母的? -吴韩星:你不知道?? -陈海媛:不知道哇发抖 我居然一直以为蜜糕君是公猫。居然是母的?哦吼?这样一来作为姐姐辈更非买不可了。总之待会见吴韩星。 EP0364 韩星这家伙最近总是清晨出门深夜下班。看样子是她主动选了早班时段。虽然没问具体原因,但我猜大概是为了能和五点下班的我碰面吧。 厨房工作通常从午餐时段前的十点就开始忙碌,直到晚餐打烊为止。就算下午三点到五点的客流量低谷期,也得忙着准备晚间营业。当然比起午晚餐高峰还算清闲些。 总之厨房的特性决定了韩星经常要加班到晚上九点以后,动不动就熬到十点。所以上次接到她从玺悦打来说要提前下班的电话时,我着实吃了一惊——平时工作日都走得晚的家伙,居然周五晚上能提早收工? 这么一来,韩星早上八点上班四点下班(名义上)的排班跟我完全错开。想在下班后约会自然难上加难。所以她才会特意调成早班吧。 虽说下班时间还是过了六点,但好歹能陪我玩会儿。能让餐饮从业者和普通上班族同步下班的机会可不多,这行当真是在压榨人命啊。 此刻我正坐在西来村的星巴克等韩星。今晚约好吃手工汉堡——最近这带新开了家网红汉堡店,是她这个汉堡发烧友推荐的。 不过在西来村做生意真的能行吗?这里早在十多年前就红过一阵,如今早不是热门区域了。虽说仍是韩国数一数二的富人区,但天价房租受得了? 管他租金多少,生意好就行。说不定店主和我一样,赚够钱后开个店打发时间呢?总之好吃才是重点。 "好烫。" 厌倦了天天喝美式,今天改点热抹茶。啊...浑身舒畅。虽然天热,但热茶对肠胃好。 "欢迎光临星巴克!" 可能是赶上下班时间,顾客渐渐多起来。不过这家星巴克生意似乎不如周边咖啡馆——西来村不缺情调咖啡厅,游客们通常直奔那些店,谁会专程来这儿?难道就我这么想? "嗯?什么情况?" 听见动静抬头,只见个黝黑少年眨眼变成了漂亮姑娘——仔细一看是艺媛。 "啊...艺媛住这附近?" 隐约记得上次在生鱼片店听她提过住在盘浦。准确说是新盘浦,就在西来村盘浦川上游的公寓区。这丫头家底殷实,反正比我有钱就叫富人。 她好像没发现我。本来该打招呼,但懒得起身。正掏手机时听到她标志性的低沉嗓音——这介于女中音和男低音之间的特殊声线,任谁都能认出是艺媛。 "姐姐——!" 我只好抬头。不愧是前播音员,即便素颜穿白T配黑热裤也光彩照人。塞娜老师漂亮,她妹妹漂亮,连妹妹的朋友艺媛也漂亮,美人果然都和美人玩。 "嗨——!" 挥手招呼时,艺媛像猫似的傲娇笑着落座:"姐!好巧呀!最近好吗?" "挺好,你呢?" "累死啦。昨天去釜山出差直播到凌晨才回家。" "又加班?" "嗯,所以补觉到现在。" 虽然熬夜工作,但看她皮肤状态还不错。这丫头也是冷白皮女神路线,而且不像某人顶着黑眼圈。 "吃饭没?" "正要去。和我姐约好在这碰面。" "亲姐姐?" "对呀。姐你呢?" "等男朋友。" 话说一半电话响了。果然是韩星这没眼力见的家伙,活该天天被公主殿下使唤。 "正好来电,我接一下?" "嗯。" 电话那头元气十足——这家伙下班时总是格外兴奋。 -哪儿呢? "西来村星巴克,进门就看见。" -是7-11旁边那家? "对,快点来。" -马上到。 挂断后艺媛眨着眼问:"那我先撤?"运动少女嗓音低沉,言行却意外可爱。00年出生的小鬼头嘛。 "不用,陪我解闷。" "真的可以吗?" "没关系,他用不着你费心。" "可那是你男朋友耶?" "安啦安啦。" 正要起身的艺媛被我按回座位,我继续说着话。聊着近况时突然想起件事——这个我打心底好奇很久了。虽然可能让艺媛不快,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那个...安亨俊你认识吧? "嗯嗯!亨俊怎么啦?" "啊,你们很熟?" "特别熟!大学时期就认识的朋友呢!" 噢?没想到安亨俊和艺媛关系这么好?这下更能放开问了。 "这样啊...不过孙大辉为什么在亨俊面前那么弱?根本不是稍逊一筹的程度,简直是被亨俊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听到我的话,艺媛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那笑容并非因为被冒犯,而是觉得这个问题荒谬到可笑。怎么可能?每次见面不都被揍得很惨吗? 我看棒球转播时还看到过字幕说明。孙大辉对灰熊队的平均防御率维持在3分中段,但剔除与亨俊的对战记录就会降到1分中段。到底被那家伙打得多惨啊?而且因为双子队和灰熊队都在蚕室主场,几乎天天碰面不是吗? "这个嘛...问他本人就说单纯看得清球路。棒球界不是有所谓天敌的说法吗?" "啊,命中克星?" "除此之外真没法解释。我也搞不懂为什么总挨打。" "好吧...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像我们突然变成女生也没法解释。" "这么一说还真是呢!" 艺媛咯咯笑起来。的确,再离奇的事情只要看看我的脸就释然了。毕竟睡着觉突然变成女生的世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这时韩星来了。她略显诧异,本以为只有我,没想到艺媛也在场。 "您好?" 艺媛初次见到我的韩星。不愧是做直播的人,立刻亲切地问候。韩星虽然回了礼,但显然没认出对方。 "您好...呃,您是棒球...解说员?对吗?" "是的,没错。" 即使素颜也引人注目的容貌,加上标志性的沙哑嗓音,韩星终于认出了艺媛。短暂尴尬的寒暄后,艺媛对我说: "姐姐我真得走了。" "别闹,你能去哪儿?该走的是我们。" "啊!对了,你们约了晚饭对吧?" 我收拾好空杯和手提包起身。 "我们先走啦,姐姐你们吃得开心。" "下次见姐姐!" 告别艺媛后,韩星也别扭地低头跟出来。刚出星巴克她就迫不及待问: "那位是你朋友?" "嗯,认识的妹妹。超漂亮吧?" 韩星没有否认——事实上也无法否认。早在途尚咖啡初遇时,她就被对方美到失神过。 "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是说过以后再告诉你嘛?会更——往后说的。" "知道啦。" 我右臂环住韩星的左臂。现在真的该去填饱肚子了,我饿死了。 *** 韩星推荐的这家网红店,虽然还没尝到食物,但装潢确实不错。其实西来村的店铺大多在情调氛围上很下功夫。毕竟这地方和首尔其他热门地标气质迥异——据说因聚居大量法国人,整条街都透着法式风情。当然我没去过法国不敢断言。 总之浓烈的法式风格让店内装潢格外醒目。虽然觉得法国菜与手工汉堡不太搭,但成品效果意外地和谐。 "这里主打法式手工汉堡。听着就很好吃吧?" "呃...难说?我对法国菜不太了解。有什么出名菜品吗?" "法国菜在韩国确实不算主流...该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大量使用鲜奶油和黄油的那种...啊!法棍!这家的面包可以选法棍款。" "哦...是吗?" 菜单显示确实能换法棍汉堡坯。但我不推荐——在丽水吃过法棍汉堡,味道还行但口感实在不怎么样。 "葡萄酒也很出名。这里应该能点到?" "是吗?哇真的耶..." 手工汉堡店罕见的葡萄酒居然出现在菜单上。说是法式风情吧又似是而非...搞不懂。 "听说芝士也是用法国产的。" "随便啦...好吃就行。" "我觉得你肯定不会说好吃。" "那为什么带我来?坏丫头,你就当个蜜糕妹妹算了。" "过分。" "嫌过分就自己看着办。谁让你长得丑。" 韩星顿时蔫了。但没办法,定期逗她是必要课程。 "少废话快下单吧。" "好。" 听到点餐韩星又眼睛发亮。这女朋友成天不是骂我就是捉弄我说刻薄话,能忍我到现在真是奇迹。谢啦。 "那我选最保险的巴黎芝士汉堡。你呢?" "我得吃贵的东西。既然你选了普通的,我就要挑点特别的。这样才算有长进嘛。" 韩星纠结了半天,最终选了拉姆芝士牛排。用的是羊肉饼代替牛肉饼。就这样点了两个汉堡、一份薯条、一罐零度可乐和500毫升生啤。没想到突然遇到件特别开心的事。 "打扰一下,能出示下您的身份证吗?" 店员打量着我的脸突然说道。虽然买酒时经常听到这话,但今天格外让人愉快。突然觉得心情大好。三十岁了还被说显年轻,这种感觉真的超级棒!当然我自己也很清楚确实长得显小啦! "稍等一下!" 心情大好的我眯着笑眼从手包里掏出钱包,立刻抽出身份证递给店员。韩星也跟着出示证件,没想到店员的反应简直绝了。 那家伙随便扫了眼韩星的证件,却特别仔细地检查我的。歪着头端详我的脸,又反复核对照片。足足看了十秒才开口: "谢谢。" 虽然被怀疑年龄,但这种带着笑意的质疑完全不会让人不爽。每次经历都像第一次那样新鲜刺激!长得年轻就是王道! "看到了吗吴韩星?这就是清雅艺高一年级五班陈海媛的魅力。" 我正莫名其妙得意着,韩星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你当班主任了?" "啊不是…是担任一年级五班副班主任。不对!我是说我是那个班的学生啦!你干嘛啊?" "有种当我面喝酒试试。" "怎么?不能喝吗?那位店员哥哥都说可以诶?" 韩星一听这话表情立刻扭曲了。 "什么?哥哥?" "不是,我是学生啊,店员先生当然是哥哥咯。" "让我当蜜糕弟弟,却管别人叫哥哥?" 韩星露出荒唐的表情。哎呀不满意的话你也当陈海媛啊! "怎么?有问题?" "看起来比我们至少小五岁吧?" "比我显老的就是哥哥咯。" "那我也能当哥哥?" "不行!你是蜜糕弟弟啦!快学猫叫。" "够了!喂!" 最终败给女友刁蛮的蜜糕弟弟终于发火了。噗!果然逗吴韩星最有意思! EP0365 通常我在学校都处于乙方位置。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这所学校的主人不是我,所以绝不可能站在甲方的位置。这话倒不假,不过我现在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我记得之前似乎提过,我在教务部的教学组工作,负责处理教师的人事调度。简单来说(虽然不能说得太简单但姑且这么说),就是帮老师们调课的工作,性质有点像处理投诉。 "海媛老师帮忙调课!" 因为经常听到这种请求,所以我总是这样回应: "好的,遵命,老师。" 当然我并非居委会职员,没有直接调整课程的权限,实际是老师们自行协商后将结果告知我。不过细想起来这和居委会工作也差不多,本质上没太大区别。 很少有人天生适合做这种工作,但既然这是我的职责,就算心里骂得再凶也会完成。然而处于乙方位置的我,现在竟获得了站上甲方的机会。这是从玄坤老师那里交接时听过就忘的内容——原来暑假期间我能调整老师们的值班日期? 之所以说是当甲方的机会,是因为所有老师暑假都会休假。如果值班或其他勤务与个人休假冲突就麻烦了。而值班表由我制定,自然有人会因此记恨我。 当然这不代表我会根据对老师们的私人好感来卑鄙行事。邻座的敏智老师、拓贤老师和部长同属教务部,工作起来比较安静,行个方便倒无妨,但对其他老师就很困难。 比如佳乙老师和胜民老师同一天请假,值班日期必须分配给其中一人时,若选择胜民老师我肯定会挨骂——全校谁不知道我和佳乙老师形影不离?被怀疑徇私再正常不过。 所以期末考试首日,我正"呕心沥血"编排值班表。说是呕心沥血,其实照抄去年暑假的安排而已。先做好草稿群发给全体老师,让需要调整的人联系我。 要是有人回复"这种事海媛老师自己看着办"...算了不管了。随便糊弄吧。合同工还能坐在教务部本来就很烦,再听这种话真要疯了。不满意自己来教学组啊?真让你来肯定摆手拒绝吧。 历经十分钟"艰苦卓绝"的奋斗,第一版值班表终于完成。现在只需群发征询意见。玄坤老师说过这么处理问题不大。真要出事撒娇道歉就行,大不了申请调岗。 -陈海媛(教务部):2025年暑假值班表已出,详见附件。需要咨询的老师请通过通讯软件联系。 不出意料,一小时后几位老师发来消息。内容大同小异:计划海外旅行希望调班。当然态度比平时求调课时恭敬多了。 "原来是这种感觉。不错很棒。" 恰逢教务部空无一人,我满意地自言自语。整天在学校被呼来喝去,如今握着生杀大权怎能不痛快! 清雅艺高的老师们都给我听话!你们的值班安排可攥在我手里!想讨个好日子就得巴结我!零食供上来!没零食就表演才艺! ...让人表演才艺是不是过分了?万一闹过头可能被打死。就算让塞娜老师表演也会挨训吧。说到塞娜老师,我不禁幻想让她表演的场景: "塞娜老师来段才艺吧?" "啊?才艺?" "不乐意就算了。" "什么才艺啊...海媛老师太过分了!我要告诉姐姐!我姐超可怕的您也知道吧?" 想到她口中的"姐姐",我不寒而栗——理事长光是面无表情盯着我,就能让人肝胆俱寒。 不愧是ENFP,干活时净想些疯狂事。工作都这么心不在焉,学习时还得了?难怪我总考不上编制。 "陈海媛老师?" "是...嘶——!" 听见有人喊我抬头,正对上"那位姐姐"的视线。天啊!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怎么吓成这样?" "啊没有那个...啊哈哈哈。您有什么事吗?" 方才还沉浸在当甲方的幻想中,现在的自己简直可笑。哪来的甲方?在理事长面前不过是女佣罢了——虽然算是个薪水高点的女佣。 "闲着无聊。" "呃...无聊?" "开玩笑的,来趟理事长办公室。现在不忙吧?" 为什么我现在一点都不忙呢。平时总是忙得烦躁不堪,为什么偏偏现在这么悠闲。哈啊…就算再忙理事长叫我去又怎么能拒绝呢?这就是乙方的宿命…. "好的。没问题。" "那咱们一起走吧!" 最终我就这样"跟着"理事长去了理事长办公室。平时自己上去都觉得烦得要死,现在还得陪着上去不能露半点不耐烦!哎哟哟….突然叫我到底什么事啊? *** 还以为是什么事,结果又是关于衣服的话题。理事长偶尔会叫穿着合她心意衣服的人去拍照,今天也是如此。不过我穿的衣服真有那么值得欣赏吗? 今天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因为太热穿了凉爽的夏季连衣裙而已。就是条普通裙子,天蓝色底带碎花图案的那种。考虑到教师身份特意选了垂到小腿的长度。 "谢谢,拍得很好。" "啊是….不过今天这衣服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没什么特别就是觉得漂亮才拍的。反正不是能和敏智老师一起喝她买的茶聊天嘛,这就够了。" 理事长和敏智老师私交不错。敏智老师作为纪念品买的茶理事长也有收藏。我那份收下后一直没喝今天才尝,品不出什么茶味——我本来就更喜欢咖啡。 总之平安无事结束了和理事长的谈话。啊!突然想起理事长还说了期待《You Quiz》正片播出。我劝她别太期待,说节目可能很无聊。但她追求的根本不是乐趣。 "不是这个意思,是期待赞助效果的反馈。" "赞助?啊啊…那时候的衣服?" "没错!我觉得效果应该不错。" 理事长笑得格外灿烂,看来相当期待。单看这笑容简直像天使般温暖美好——前提是别在她收拢笑容的时候。总之她这么期待搞得我没法说真心话,毕竟太扫兴了。 老实说我这种普通人穿穿衣服真能影响《盯上我》销量?只要不被骂"陈海媛那女人就是踹地铁屏蔽门的疯子"就谢天谢地了。 *** 考试周结束后终于迎来节目播出日。哎哟…和爸妈一起在家看自己上电视,既新奇又羞耻到极点。呃啊!我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说话! "看不下去!换新闻台吧。" "不行!要看女儿出场。" 老爸沉默地盯着屏幕,老妈边看边问东问西。我羞耻得想逃却被抓住要求讲解。 只好解释当时情境导致口误、某些片段是剪辑效果、刘在石大叔实际显老(刘大神也五十多了)、赵世浩意外帅气之类。 能忍着羞耻看完是因为自己实在太美了。平时照镜子就常苦恼为何这么漂亮,现在加上电视台妆容和镜头效果,简直比一般女艺人还耀眼。 寡言的老爸破例夸了颜值,老妈虽然遗憾儿子变女儿,但也欣慰长得漂亮。于是我宣言: "以为我只靠脸?看到没?身材也超赞好吧?" 意外的是作为资料画面插入的《下一关》舞蹈倒不怎么尴尬——看多了就习惯了。爸妈也早看我双马尾短裙热舞的录像看到免疫。 问题出在课堂录像片段。老妈惊呼: "你就素颜出镜?" "天太热没化妆啊?" "节目录制也不化?" "不化也够美吧?" 老妈顿时语塞。素颜更显幼态倒是事实,毕竟浓妆反而显老。 节目播出后收到很多消息。知优姐姐和东圭姐夫发来: -姐:哇我妹妹可爱死了 -姐:甜美暴击! -姐:♡♡ -姐:为妹妹骄傲 -姐夫:看了节目 -姐夫:说话很有趣呢! -姐夫:知优可高兴了直夸妹妹漂亮 可惜东赫那小子估计在值班没看。周浩那货则发来: -文周浩:喂你装得太假了吧? -文周浩:在学校装乖小孩? 想到他平时那些暴言倒也不意外。承洙倒是老实: -裴胜秀:靠真他妈漂亮 -裴胜秀:上电视更美了草气死老子哈哈 毕竟他知道我黑历史,看到我变美女上节目肯定气炸。 -姜敏智老师:哇真的超漂亮呢哈哈 -姜敏智老师:明明每天坐旁边看着还是会被惊艳到 我们领队大人 -姜敏智老师:嘿嘿正和老公一起看 -李塞娜老师:我该跟你们一起去现场看的呜呜 -李塞娜老师:每次海媛老师开口都知道会很有趣 但这次也超级精彩! -崔佳乙老师:感动 -崔佳乙老师:绝美 -崔佳乙老师:哈里娜最棒 -崔佳乙老师:我不能失去哈里娜 -崔佳乙老师:早该由我来生下哈里娜! 午餐小组的老师们都觉得我人品出众,所以和其他怪人不同,说的全是好话。能和这些人共进午餐是何等幸运。 常看流媒体平台的韩星也在临睡前发来消息。 -吴韩星:看得很开心 -吴韩星:你说话超有范儿 -吴韩星:换我上台肯定不敢开口哈哈 像韩星性格一样直率的感想。字里行间透着她特有的气质,让我看着消息就笑起来。 -陈海媛:多亏你在台下支持 我才能畅所欲言 -陈海媛:不过我今天超美对吧?? -吴韩星:正要说这个 -吴韩星:真的美炸了 -吴韩星:怎么拍得这么好看啊?? -陈海媛:我天生丽质呗 -陈海媛:心动了吗? -吴韩星:每次看你脸都心跳加速 -吴韩星:以后要反复看 先设为收藏 -陈海媛:随你便 -吴韩星:还得给同事们看看 -陈海媛:我?为什么要看我?? -吴韩星:当然要炫耀我女友 -吴韩星:好奇的人可多了 我懂这种感觉。男人在兄弟堆里有漂亮女友时,总会莫名想炫耀。普通女生可能不理解这种心态,但我可不是普通女生——毕竟曾经是男人嘛,这种时候反而觉得挺好。 但炫耀有点那啥吧?我可是公主殿下哎?下位者到处炫耀公主像话吗? -陈海媛:不准炫耀 -吴韩星:为啥 -陈海媛:我是你的人 要好好珍惜 -陈海媛:不许随便拿出去显摆 -陈海媛:禁止炫耀 韩星看完消息笑出声。 -吴韩星:噗 -吴韩星:啊萌死了 -吴韩星:明白你意思了 -吴韩星:一定会守护好我们珍贵的女友 -陈海媛:态度不错 下位者 -吴韩星:遵命 公主殿下 -陈海媛:很好 -陈海媛:♡ 明明在扮演男友角色,我一句话就让他立刻变回恭敬的下位者。看来韩星是真心喜欢我。照镜子想想也不难理解——这么美的女生主动倾心,哪有男人把持得住? 不过心情确实愉悦。从男友那里听到不少好话。话说明天学生们肯定会聊《You Quiz》的话题,得准备些幕后花絮。反正考试都结束了,干脆把今天节目放给他们看吧?我这么漂亮的模样要是孩子们没看到多可惜! EP0366 餐饮业打拼的人都知道,我们这群人很难准点吃上饭。稍微想想就明白——我们的工作就是给客人供餐。提供餐饮服务的人,自然要在别人吃饭时工作,等别人不吃了才能轮到自己吃。 午餐时段结束后,我在厨房后边的休息区开始吃饭。今天上早班,吃完午饭再干三小时就能下班。不过今天的小菜有点咸啊?店长换了配菜供应商之后,好像咸口菜变多了。 现代人独自吃饭总会无聊,所以都习惯边吃边刷手机视频。现在的我就是这样。平时会看剧,今天打算看点别的。 "请允许我介绍,这位是在校庆用《Next Level》舞台引发热议的陈海媛老师。" 昨晚虽然看过了,好东西就该反复欣赏。不,要看无数遍。这段视频我打算收藏一辈子,想起来了就翻出来看。望着出现在《You Quiz》里的海媛,我舀了满满一大勺饭塞进嘴里。 忙得没赶上首播确实遗憾(昨天是晚班),但下班路上看到海媛的脸,所有疲惫都一扫而空。平时坐公交常打盹,昨天却愣是没睡着——光顾着看海媛漂亮的脸蛋了。 我早就知道海媛不止是"漂亮"这种程度。但出现在节目里的她,单用"漂亮"来形容都显得不够。听说真正出众的人会由内而外发光,昨天荧幕里的海媛就是那样。 镜头前的海媛至少在外貌上无可挑剔。雪白肌肤配上大眼睛,兔子般可爱的五官自不必说,从宽胯骨到如今颇有分量的胸部,没有一处不精致。再加上化妆师把妆容处理得格外适合她的脸型,清纯系长相与白色女式衬衫牛仔裤的搭配也浑然天成——估计是节目组特意精心打理的。 "哥哥看什么呢?" "咦?《You Quiz》。" 明恩端着饭凑过来,似乎对我看的内容很好奇。 "《You Quiz》?你平时不是看剧就是看足球啊?" "偶尔也换换口味嘛。" 随口应付明恩时,我突然想到:在我眼里海媛这么惊艳,其他女生会怎么看她? 其实几个月前我问过银星这个问题。当时给她看我女朋友照片,她的反应堪称经典: "哥哥拿女团照片开什么玩笑?没见过这个团,是新出道的?" "什么女团!真是我女朋友!" "哎哟!发什么神经!要开玩笑也该用成年人的照片,拿高中生照片忽悠人?哥哥你都三十岁了!" 说真的,银星当时气坏了。幸亏手机里存着大量我和海媛的合照(多亏承洙),总算解开误会。但银星理解真相后的反应更搞笑: "这位姐姐真是高中老师?不是高中生?" "都说了是真的,刚才合照没看见吗?" "那她图什么跟哥哥交往?缺心眼啊?" 我被问住了。是啊,海媛到底看上我哪点?啊!她这话不是说我跟海媛颜值差距大,是想不通她那性格怎么会愿意谈恋爱。我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信心的! 总之银星也承认了海媛的美貌。现在很好奇明恩的看法: "喂,你觉得这女生是不是超漂亮?" 明恩仔细端详视频里的海媛,然后对我说: "她是干什么的?真的好漂亮!哥哥最近追的剧女主角?" 明明不是夸我,不知为何心里美滋滋的。街坊们请看,这就是我女朋友的颜值。 "不是演员,是老师。看字幕。" 我给明恩看字幕,她这才明白过来。 "所以哥哥现在是在看《You Quiz》里的美女?" "嗯,对啊。" "节目不是看趣味的吗,哥哥专盯人家脸看?" 明恩一脸无语地瞪着我。好吧...能理解,毕竟从没给同事看过海媛照片。我的Kakao头像还是默认的那个——一个圆圈加半圆。 "看看怎么了?说不定将来要娶她呢?" "专心吃饭吧您。" "好吧好吧。" 我乖乖扒起饭来。其实特想炫耀这是我女朋友,但海媛昨天特意叮嘱过。而且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有人拐跑我女朋友怎么办?)还是憋住了。 刚咽下几口饭,明恩又突然问道: "哥哥其实有女朋友吧?" "嗯,有啊。" "要是被她看见你看这个,不会生气吗?" 我试着想象了如果现在海媛在身边会怎样。要是此刻这里只有我和海媛,我肯定会扯着嗓子大叫不让她看到这个,但既然第三者荣恩在场,她八成会装得端庄得体。 "您好!我是韩星的女朋友。嘿嘿。" 大概会这样吧。 "为什么不回答?" "啊!那个…嗯!会被骂惨吧?" "知道就好。" "喂,但我可是爱着我女朋友的。" "谁说什么了?" "因为爱她才会现在看着她啊。" "啊?这是什么歪理…..." 明恩刚想反驳却突然歪着头愣住了。她向来是个敏锐的人——和那个没眼力见的正勋完全不同。 "咦?难道那个女生是哥哥的女友?" "嗯,对啊。" "哎呦骗人!" "没骗你!" "真的吗?千真万确?" "嗯!都说是真的了!" 虽然本不打算说,但炫耀女友的冲动让我脱口而出。好在我手机里存着确凿证据:海媛穿婚纱的合影、空军军礼服合照,甚至还有日常被她收拾的照片(谢谢周浩帮忙抓拍)。 "哦哦?女朋友真漂亮啊。不过说真的也太美了吧?看着又显年轻。但这位为什么和哥哥交往啊?" "你说话和某人简直一模一样。" "谁啊?" "有个…力气很大的人。" 听到这里明恩突然失去追问的兴趣,转而说道: "那哥哥就是樵夫嘛。" "樵夫?啥意思?" "《仙女与樵夫》啊。哥哥的女朋友是仙女,哥哥就是樵夫。" "哈?" 这个离谱的比喻让我气笑了。虽然海媛确实像仙女,但我怎么就成樵夫了?不过…倒也没法反驳,反而更让人无语。 等等,故事里仙女最后不是和樵夫结婚了吗?哦?对啊!还生孩子幸福生活来着。很好,得赶紧和海媛结婚才行。 ***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大家这么多好评还是忍不住开心呢! 虽说作为清雅艺高偶像练习生哈莉娜一直备受追捧,但这次节目播出后获得更多喜爱真的很棒。当偶像似乎也不错嘛! ——以上当然全是玩笑话。什么哈莉娜?光用陈海媛本命身份活着就够累了。不过大家在学校说的好听话倒是真的。 部长夸节目有趣,拓贤老师也说看了直播,教师办公室的老师们都表示很有意思。虽然每天上班路上都在心里骂脏话,但看大家愿意客套至少说明我风评还没烂透。 不仅老师们,孩子们也说了不少好话。老师之间除非特别熟否则不会聊外貌(对我只有午餐小组和正花老师会提,再加个黎明),但学生们可不管这些,我被夸了超多次漂亮。 尤其是一年级学生从没看过TESPA现场,原本不知道我"哈莉娜"绰号来历,这次借节目才明白。其实我羞得根本不敢提这名号——结果他们为了哄我开心,居然说比卡莉娜还漂亮什么的,太让人负担了!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比那位好看吧?这种玩笑适可而止啊。 除了漂亮/有趣之类的评价,被问最多的是刘在石大叔本人如何。网上关于他的爆料很多,不过基本都是美谈——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当然也是好话。 唯一遗憾是只有我上了《You Quiz》。本该整个午餐团队集体亮相的,结果焦点全落我一人身上很过意不去。虽然敏智老师因新婚旅行没法参加,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也怕负担推辞了…...这种人生难得的机会却被我独享。 总之今天真切体会到了当偶像的感觉。这种心情仅次于当年TESPA公演时——不过现在更轻松,毕竟不用扎双马尾了。说到偶像,和孩子们拍了好多合照呢。 还有件重要事:黎明今天在学校也受到了同样礼遇。哈莉娜的人气虽高,黎明的人气简直冲破天际。所以说人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 不知为何今天全校缩短课时。听说理事长是为了自己偷懒才下令的,不知真假。反正我比平时早下班一小时。虽然堆积的作业还没批改完,但照例把工作甩给明天的自己,正要去中央大厅换鞋…... 第六感告诉我吴韩星该来电话了——果然。看来生理性别为女这事,让我真产生某种女性直觉了? "干嘛突然打电话?" -马上要下班了。有空见个面? "不要。" -为什么? "我现在下班了,要回家。" 听见我的话,韩星显得很吃惊。 -还没到四点吧? "今天缩短课时了。" -啊这样?真好。不过为什么今天减课? "谁知道,上面让减就减了呗。" -那我们在哪儿碰头? "不是说了回家吗?还能去哪儿碰头?当然是回家啊。" -啊真的?真要回家? 哎哟……难得想早点下班试试,这傲慢的下位者真是! "那来新论岘站吧。" -新论岘站? "嗯,蠢货。" -谢啦。刚才吃午饭时看你《You Quiz》重播又想看了。 "看视频不就行了还看什么?" -哎呀实物看着感觉不一样嘛。 "实物有什么好看的?" -不照镜子吗? 通常"不照镜子吗"这句话是诗人用来反驳听者过度高估自己外貌的。但现在情况完全相反。 "那个刚才也看了,去洗手间路上也看过。" -那不是很清楚吗?你实物可看的东西多着呢。 "够了够了,马屁就拍到这儿。所以几点能到?" -六点左右? "我会在新论岘站附近找家咖啡馆待着,你自己找过来。" -好知道了。 "待会儿见。" -嗯! 挂断韩星电话正准备换鞋……吓我一跳!你怎么又在这儿! "吓死人了!" "干嘛这么吃惊?" "突然冒出来谁不吓到啊。" 黎明站在我面前。这家伙好像也准备下班。不过你手上东西是不是有点多? "这些是什么?" "啊,学生们送的礼物。" 黎明所谓的礼物装在藤篮里。仔细看像是信件。居然有学生给那家伙写信?怎么对我就不太热情? "呃……为什么写信?" "这个嘛?可能因为我是作家才写的吧。啊哈哈哈……" 黎明尴尬地笑了。看来对偶像表达崇拜和对作家表达崇拜的方式很不同。我要么收到合影请求,他倒收到信件?全读完也是项工程。 "真好啊,还有学生写信。" "这么多什么时候能读完?" "不是为了让黎明老师读信才减课的吗?请认真读完务必回信。那我先走了。" 换好鞋向黎明微微点头告别,我走出中央大厅。啊不过想想那家伙确实比我受欢迎。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老师。 总之尹黎明那家伙总让人忍不住比较。唉不管了!去新论岘站补个觉吧。 EP0367 新论岘站十字路口一如既往地拥挤。人多,车也多。周围明明已经充斥着这么多行人和车辆,但想到下面那个江南站十字路口更拥挤的情形,就能猜出首尔核心地带的人流量有多恐怖。 说起来今年要是下雨能少死点人就好了。至今还没听说首尔因雨季暴雨出过人命,但台风季还没结束,不能掉以轻心。 我小时候那会儿,夏天要是下大雨经常会出现大量灾民,水患致死的新闻也时有发生。我常坐的七号线被淹根本不算事,坡州和东豆川这边更是在电视新闻里动不动就播放洪水消息。 可现在已经是2025年。目睹2000年代初发生的事情在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仍在重演,不由得产生两种想法:一是人类再如何努力也挡不住自然之力,二是如果再努力些是不是就能减少牺牲? 在江南站正中央被水流卷走致死——会这么想的人应该不多。至少我平时也没这么想过。但最近几年偏偏就发生了这种事。 在首尔核心地带的江南,既非交通事故也非心脏病发作,而是被倒灌的雨水冲进下水道淹死。虽然也可以单纯归咎于雨势过大,但如果地方政府稍加防范,根本不会发生雨水倒灌吧? 虽然我觉得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活着,但人命逝去终究是令人痛心的事实。就算我再有钱再漂亮,面对死亡时同样无能为力。再风光也不过是区区人类罢了。 想到这里我就来火。纯粹是讨厌无能的自己。但更大的问题在于,我发火也解决不了这件事。生个气就能逃过死亡吗? 或许这就是人要永远保持谦卑的理由。正因为是渺小的人类,才要时刻铭记可能意外横死的现实,尽量少祸害他人,多传播正面影响,这样才算活得有价值吧?总该有点意义才对。 啜饮着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都怪吴韩星迟迟不来,害我胡思乱想。等人果然还是该刷油管。 从手提包里掏出Galaxy Fold。前阵子闲着无聊买的。虽然和韩星那家伙去过苹果专卖店,自己也上网做过功课说要买平板,最终却选了折叠机。 平板尺寸太大携带不便。连对电子产品颇有研究的承洙都说我和平板相性不合,果然还是笔记本电脑更适合我。 不过偶尔也想在没有笔记本时看大屏内容,权衡之下选了Fold。折叠后便于携带,展开后虽不及平板,视野倒也开阔。 但Fold终究只是备用机——用来看视频、处理事务、预防主力机损坏、打游戏以及炫耀的副手机。真正的主力机是新出的Ultra型号。毕竟用Fold拍照实在不够看。 都说Fold太沉不好用,但我反正塞手提包里无所谓重量。女生们抱怨iPhone Pro Max让手腕酸痛,还不是因为能随手丢进包里。 刚变成女生时觉得拎包麻烦,适应后反而觉得便利。不必像当男人时把杂七杂八塞满口袋,完美主义者如我可以把所有必需品统统塞进去。 顺带一提,韩星还不知道我用两部手机。只要我不说她哪会发现?不过以她的性格,知道后绝对会唠叨个没完: "什么?两部手机?为什么用两部?" "主力机和刷油管专用机而已。" "一部不就够了吗?" "边看视频边刷INS啊。打游戏时也能当副屏用。" "至少200万韩元吧?" "400万左右。" "一部200万?" "差不多。" "你疯了吧!" "又不是花你的钱,管这么多想死吗?" 最近智能手机价格疯涨。Fold更是贵价机中的顶配。光尺寸就是普通手机的两倍,加上折叠机构用了昂贵零件,成本自然飙升。 所以Fold才被评为大叔专用机。穷学生哪买得起?也就我这种当备用机的土豪。不过拎在我手里可不像大叔款——谁让使用者是个大美人呢。 『罗伯罗夫斯基仓鼠最大的特征是群居习性……』 正在看仓鼠纪录片时韩星打来电话。这就是双机党的好处。单机只能暂停视频接电话,双机却能视频照看电话照接。 "喂,快到了吗?" -正在坐公交。刚在教保塔下车。 "那你在对面应该能看到一家很大的途尚咖啡。记得吧?我们经常路过的。" -嗯。现在看到了。 "对。就那儿。过来吧。" -好。知道了。 "待会见。" 挂断电话后,我又专心看起了仓鼠纪录片。现在镜头里这些罗伯罗夫斯基仓鼠是出了名的坏脾气。虽说仓鼠本身就以小型宠物著称,但这品种可是其中最迷你的。据说人类很难用手驯养它们。 黄金仓鼠体型较大,成年后胆子会变大些允许互动;侏儒仓鼠虽然体型小但性格温顺适合上手。但罗伯罗夫斯基这些小东西又胆小又暴躁,人类想抓它们时溜得比谁都快。 当然偶尔也有不怕人的个体,不过概率极低。偏偏它们长得毛绒绒迷你可爱,所以还挺受欢迎。但我不想养这品种——听说它们不会定点上厕所,清理起来太麻烦,不如养会自己用厕所的黄金仓鼠。 啊,吴韩星来了。她东张西望终于发现了我。我把Fold手机折好塞进手提包等她过来。 "在看什么?" "仓鼠视频。" "又是仓鼠?" "仓鼠可比你可爱多了。干嘛?" "什么?我连仓鼠都不如?" "当然啊。你又不像仓鼠那么萌。可爱才是王道。比如我。" 我眨着眼睛看她。她露出哭笑不得又暗爽的表情。女朋友撒娇果然让她很受用。 "行行你最可爱。晚饭吃什么?" "随便解决呗。有想吃的吗?" "我?嗯...对了!要不要去那家店?" "哪家?" "以前我们去过的那家意大利面店..."她忽然环顾四周,听到下一句我才明白原因,"就是你做手术前我们去的那家。" 毕竟公共场合,她没说"你还是男人的时候"。不过性别重置手术也确实就是那么回事。 "可我们去过的意大利餐厅多了去了?" "就是连着葡萄酒吧的那家啊!" "哦那儿啊!" 听到葡萄酒吧才想起来。那是她之前为研究创业项目带我去的店,意大利餐厅结合酒吧的独特结构。 "去吗?" "走呗。" "现在?" "嗯!" 我拿着喝到一半的咖啡站起来。她突然夺过杯子。 "干嘛抢我的?" "渴了。"她咕嘟咕嘟喝完残液。虽然我俩之间无所谓(就算按"手术前"的标准也无所谓),但好歹自己买一杯啊。 "你要喝就自己买嘛。这么渴刚才不说。" "喝这个就行。" "白痴。" 我摇头还回空杯。有时候觉得她智商还不如仓鼠。 *** 做完性别重置手术已经很久了。现在是2025年7月,手术是2023年11月底做的,算来快三年了。没想到自己老得这么快。 比起手术前来的时候,这家店装修似乎没大变。虽然记不清具体细节,但感觉差不多。饿坏了的我们立刻点了餐——虽然是意式餐厅和酒吧的混合体,但更偏向餐馆性质。 "要罗勒牛排和明太子奶油意面。还要什么?" "零度可乐。" "别的呢?" "嗯...吃完再说。" "OK。有薯条吗?"我突然想起以前这里卖过。 "有。" "那再来份薯条。" 按老规矩我点餐她跑腿。为了这个经历性别重置从男人变成公主殿下的我,韩星那家伙总是任劳任怨——真心佩服。换我早受不了这臭脾气女人了。而且她本来也不是真女人对吧? "喂知道后厨今天说你什么吗?"她突然窃笑着岔开话题。每次她这种表情准没好事。 "看《You Quiz》了?" "嗯。" "说你什么了?" "说你是仙女。" 仙女?"仔细看果然像仙女"那种? "不是啦!说我是樵夫你是仙女。《仙女与樵夫》典故。" "啊哈!原来如此!" 我懂她意思了。上节目的我美若天仙而她是丑八怪对吧?说这话的人简直是天才! "不过我倒没法反驳。你确实是仙女没错吧?" "我长得比仙女还好看吧?啊不过怎么办?《仙女与樵夫》的结局是两人分手,我们是不是也该到此为止了?喂,我们相处够久了,以后别再见面了。结婚什么的就算了。抱歉。对不起。骚瑞。" 韩星慌了神。不是,你慌什么?这不是你常说的胡话吗? "这什么话?仙女和樵夫不是生孩子过上幸福生活了吗?" "说什么呢?后来樵夫做了蠢事导致分手不是吗?" "咦?不对啊?我小时候看的书里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所以小时候就该好好读童话书。这家伙又不知道看了什么奇怪版本。《仙女与樵夫》本来就是悲剧结局才是铁律。 "那是为儿童改编的幸福结局。原本就不可能在一起。仙女怎么可能和区区樵夫结婚?古人就是觉得这种故事荒谬才会这么写。" "啊,不对吧?他们不是生孩子去天国过好日子了吗?" "抱歉打破你的童心,但真的不是。绝对不可能。" 《仙女与樵夫》传说虽然存在不同版本,但核心都是樵夫无法突破人类极限而挫败。仙女属于天界,樵夫属于凡间,古人认为他们注定无缘。 更深层反映了古人认为阶级不可逾越,凡人永远无法到达天界的观念。类似主题的还有《婴孩将军传说》和《龙沼与儿媳岩传说》。 总之如果韩星是樵夫而我是仙女,我们的爱情就注定无果。 "哎哟……是吗?不对啊。他们既然生了孩子不就说明结过婚吗?我们也能做到。" "对,就算能结婚。接下来就会离婚。" "不行!那个绝对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过日子合不来,婆媳闹矛盾,被娘家刁难,最后离婚不是很正常?" 虽然活到现在从没结过婚,但我很清楚婚姻的现实。 "你怎么能把这么可怕的事说得这么轻松?" "有什么关系?反正又没真结婚。" "喂但离婚还是过分了。" "那以后你对你老婆好点不就行了。不过看样子你真考虑过结婚?"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加油吧。说不定真的能行?或许你真能和仙女结婚呢?" "仙女不就在这儿吗。在我眼前。" 哦吼?这么自信? "跨性别者也能当仙女?" "现在都2025年了。低生育率时代还讲究这些?只要是漂亮女生,跨不跨性别都是仙女。" "哎呀。挺霸气嘛?" "我可是樵夫!" 一直被数落突然被捧就飘飘然的韩星那家伙。总之这小子看来是真心喜欢我。换作我这种程度,就算陈海媛那样的女生被称作仙女也高攀不起。呃呃。 不过要是遇到吴韩星这样的樵夫……应该还不赖?虽然要忍受他的愚蠢会有点辛苦。 EP0368 因为可以随心所欲决定暑假值班日期,我挑了对自己最方便的日子。或许有人会质疑这算不算滥用职权,但我觉得这点小事应该没关系吧。再说我也没恶意利用啊,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特权。 我的值班日定在结业式次日。没错,我是今年暑假第一个值班的人。老师们向来很青睐学期结束当天值班,这心理就跟“长痛不如短痛”一个道理。 对教师而言,假期值一天班倒不算难事,只是特别麻烦,所以趁放假立刻解决反而痛快。虽然没人明说,但我看得出大家都暗戳戳期待我这么做,于是唰地把自己的名字填在了首日。 好在没哪位老师直截了当表示不满。毕竟排班表本就是我的份内工作,大家也懒得指手画脚——啊呀,不满意的话您自个儿来排呗? 不过确实收到不少特殊请求,比如孩子生日那天别排班啊,结婚纪念日要避开啊等等。我又不是不通人情,这种要求当然会尽量满足。 毕竟见过老妈有多疼我,实在没法狠心让谁在孩子生日时加班。天下父母心嘛。 啊,当然也有例外。比如现在躺在骨灰盒里的我家老头子的母亲大人之类的。 总之有孩子的老师需要照顾时,单身教师就得适当退让。像佳乙老师、塞娜老师、黎明她们...要是连这点人情味都没有,还谈什么美好社会呢。 "原来排班表背后有这么多门道啊。" "总不能直接问'你们随便挑哪天吧'就完事,总得考虑具体情况嘛。" 有次我开玩笑说排班时自己活像甲方,等实际排完才发现大错特错——这活儿跟平时处理投诉一样让人头疼。 "不过你抢到首日值班真是走运,旅行计划好安排了吧?" "先把调休日期定下来再说。" "你想什么时候休?" "八月初。" "那就申请八月初的假?" "行啊。" 虽说暑假里老师也没学生那么悠闲,但比起韩星还是自在多了。我跟韩星根本没法比,那丫头不仅工作时间长,活儿也特别费力。 "时间就先这么定...问题是釜山还有空房吗?" "真想找总能找到,不过海景房可能得放弃了。" 要是韩星能早点定下假期多好,可她工作性质特殊实在不容易。住宿没法预定也是头疼——现在才订房的话,视野好的酒店早被抢光了吧。 "设施别太差就行了吧?" "你就没想过我也喜欢浪漫的民宿?" "呃...你原来不是这风格啊?" "倒也没说错。" 我也是最近宽裕了才开始在住宿上花钱,以前都是随便找家汽车旅馆凑合。其实汽车旅馆也不赖,比起海云台或广安里那些死贵的高档酒店,西面的普通旅馆反而更方便到处逛。 "对了,去年你住的那家不是很棒吗?怎么订到的?" 韩星突然提起去年我住的LCity豪华套房。这事儿真只能说走了狗屎运。 但实在不想聊这个...感觉她下一秒就要问房费了。要是说出那晚1000万韩元(约合5.4万人民币),这丫头准得炸毛。 "纯粹运气好捡漏,有人临时取消预订。" "啊?真可惜,那儿的无敌海景超棒的说。" 其实只要有空房,LCity豪华套房随时能再住。前提是吴韩星不知道价格——上次她中途加入我的单人旅行所以不清楚,但这次要一起订房就瞒不住了。 "没办法呀,你要能辞职就好了,行程也好安排。" "辞职了还旅什么游?没钱怎么出门?" "你不是挺有钱嘛?说要开店攒多少了?" "开家便利店的程度。" "具体多少?" "差一点点到一亿吧。" 哇哦...差一点点到一亿(约合54万人民币)?厉害了!三十岁能攒到这个数真的很了不起。不过她本可以存更多吧? "攒了不少嘛,借我十万(约合540元)呗?" "啊呀...那笔钱另有用处。" "开店用的?" "不止...还有些别的..." 韩星开始含糊其辞。所以是手工汉堡店创业资金,那其他用途是? "哎呦喂还神神秘秘的。" "到底是什么啦?" "是·秘·密~" "秘密去死啦。" "总之要继续攒钱,工作不能丢。" 韩星这家伙责任感强过头反而成问题。因为是家中长子吗?总有些莫名其妙的负担。具体来说—— "喂,说实话你要是不给父母零花钱,存款早翻倍了。" "啊呀,又提这事?" "当然要提。这可是明摆着的事实。" "不是,长子赚钱给父母零花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那是指父母没钱的情况。你爸赚得比你多两倍,干嘛还要给零花钱?" 韩星的父亲虽然具体数额不清楚,但年薪大约是韩星的两倍。长期担任公交司机且有机场巴士驾驶经验,收入比普通司机高不少。加上运营的都是盈利线路,奖金也拿得多。 不过话虽如此,我这番话听起来确实有点没大没小。 "喂,零花钱总该给的吧?毕竟是父母啊。" "换我绝对不给!" "你真不给?" "我自己打车钱都不够,干嘛要给零花钱?给不了。不对,是不想给!" 说实话我确实没另外给父母零花钱。倒不是小气,而是账户里本来就有大笔存款,他们随时取用就行。 钱多到根本不需要零花钱这个概念。这更像是永不枯竭的泉水——谁口渴了才喝水,哪有按时按点硬灌的道理? "开玩笑吧?真不给?" "你自己琢磨。这是秘密。" "果然还是给的吧?" "都让你自己想了。" 我怼完韩星,叉起最后一块牛排。三分熟的牛排果然最棒。牛肉这东西越生越美味。要不是夏天,真该试试生拌牛肉的。 *** 转场到附近怡迪雅后,我们重新规划行程。住宿是重中之重,首先得定下来。反正去釜山不是火车就是大巴,问题不大。 韩星突然提出要隔音好的房间。 "隔音?怎么突然讲究这个?" "你真不懂?" "我们又不会半夜吵嚷,要那么好隔音干吗?" 我是真不明白才问的,韩星却一脸难以置信。 "装糊涂?" "没装。隔音好当然不错,但也不至于..." 说到一半突然醒悟——这疯小子!性骚扰都能被告上法庭了好吗! "靠!你这龌龊鬼!" "龌龊?这可是正经需求。" "没出息的东西。行吧,只要不是太便宜的地方隔音应该都不差。还有别的要求吗?" "最好带厨房。啊!能烧烤就更棒了。" "烧烤?对了,上次在丽水没吃成是吧?" 我想起丽水之行。当时韩星和承洙冲着屋顶烧烤场才去的,结果暴雨只能在公共厨房将就。两人那失望劲儿啊...现在是想弥补遗憾吧?行,姐姐我钱多,随你折腾。 "釜山有这种度假屋?" "搜搜看呗,变态小子。" 本以为市区难找,没想到西面附近就有,位置还不错。居然低估了釜山,该反省。 "真找到了?还有屋顶泳池?" "哇真的?我怎么没搜到?" "樵夫都是笨蛋呗。快看看。" 韩星接过手机就两眼放光:"哇!不错啊!不过田浦站具体在哪儿?" "就当西面附近呗。位置可以。" "那就定这个?" "我没问题。" "价格是...哦?24万韩元一晚。性价比不错嘛!照片里是炭火烧烤,下雨也不怕。" 上次在丽水因为电烤炉怕漏电才没吃成,炭火就没这顾虑。 "满意就订吧。对了房间带厨房吗?" "嗯...等等...有的。电磁炉微波炉水槽台都齐,和丽水那家差不多。" 虽然上次没吃成烧烤,丽水住处本身很棒。海景好设施新,要是类似条件,三天两夜肯定舒服。 "那就订吧。" "给。"韩星递还手机时我才想起——差点忘了是用我账号看的。 "我来订?" "嗯。" 随便点了预约。反正能免费取消。 搞定住宿顿时轻松许多。旅行只要住得好,其他都简单——饿了就吃,出行靠公交,更何况我们不差钱。 "不过要是去旅行的话,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嗯……想再去一次海东龙宫寺。" "龙宫寺?可你不是佛教徒吧?" "对啊,你知道我没宗教信仰的。" "听你说要再去寺庙,就随口问问。" "那里海面开阔,感觉很舒服。" "大海是不错。" 海东龙宫寺是建在海边礁石上的寺院,能近距离观赏海景,因此吸引了许多游客,外国观光客也不少。看来韩星挺喜欢那地方。 "你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我就……单纯喜欢去釜山的感觉。反正是去看海,哪都行吧。" "为什么特别喜欢釜山的海?丽水和仁川不也有海吗?" "唔……说不上来?可能前世在釜山住过吧。就觉得釜山的海更顺眼。看到海云台的海不会心情很好吗?" "话是没错,但不像你那么狂热喜欢釜山,所以不太能体会。" 韩星似乎完全不懂釜山的魅力。要是以后结婚同居的话,绝对不能考虑搬去釜山……等一下?我在胡说什么啊?扯太远了。 "啊对了,你记得查几家美食店。" "美食店?不该是你推荐给我吗?" "我哪知道什么美食店?有想吃的你自己找。" 韩星突然开始摆弄手机:"上次看到有家手工汉堡……" "又是手工汉堡?" "釜山的手工汉堡还没尝过嘛。" "和首尔的能有多大差别?" "总得试试看啊,不是你让我找美食店的吗。" 我被噎得无话可说。确实,让人家找美食店还质疑为什么吃汉堡,实在没道理。 "行吧,好好找。" "啊,上次我推荐的那家怎么样?不是说去过了?意大利面那家。" 韩星说的应该是和塞娜老师去过的店。当时我没提吗? "就那样吧。氛围还行,味道普通。" "果然口味够挑剔。" "仙女的口味嘛,樵夫将就下啦。" "好~的~" 韩星笑着应答。果然樵夫就是樵夫,答应得倒挺痛快。 EP0369 虽然假期开始了,但教师的工作永远没个完。尤其是我们教务部更是如此——假期也得天天来上班的部长、必须在NEIS系统录入评估结果的两位评核组老师,再加上在旁边批改国语试卷兼处理其他杂事的我,全都忙得团团转。 每次考试总会有一两个零分学生,但这次国语考零分的人特别多。不过这些孩子绝不是因为成绩差或叛逆才拿零分。他们都是艺人,就是俗称的偶像练习生。直白地说,这些孩子根本没来参加考试。 我知道偶像的行程都很满。虽然没亲身经历过偶像生活,但听说发唱片期间有些人只来上上午的课,严重的甚至完全缺席。如果期末考试期间有行程安排,就会因为无法应试而被记零分。 虽然是零分,倒也不会对他们前途造成大问题。毕竟年纪小又是特殊情况,况且他们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虽说不是铁饭碗,但既然已经就业,区区零分根本无足轻重。说难听点,这些孩子只要拿到毕业证就行了。现在连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要是只有初中学历难免遭人白眼。高中好歹得读完吧?而且这也算是青春的纪念。 当然如果出勤天数严重不足且成绩太离谱,毕业会有困难。不过从阿兰艺高时期起,我们学校对艺人学生的考勤就一直很宽容。虽然财团改组后很多制度都变了,这点倒是沿袭了下来。 除非这些孩子涉及校园暴力就另当别论了……不过他们哪来的时间欺负同学?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呢。 虽然不常见面,但我坚信他们都是好孩子。看人脸色就能感觉出秉性对吧?我从不觉得他们是坏学生,只是见面机会少而已。 翻着零分考卷,突然想起承洙。他也有过考零分的经历。不是我亲眼所见,但有承洙和韩星作证(顺便说他们俩是校友)。 据承洙说,他哥哥骂他不学习,于是他发奋用功参加了高一第一次期中考试。尤其觉得数学难就重点复习,结果—— "我哥说'你这蠢货真想当白痴吗',气得我他妈拼命学习。没想到认真答题居然得了零分!" 有次四人喝酒时,承洙这番话让我们知道:他是真用功了,也认真答题了,却惨遭零分。挺让人心疼的。高中考试都是五选一题型,就算瞎蒙通常也能拿20分。 不过抛开同情不说,承洙确实完成了壮举。毕竟完美避开所有正确答案也不容易。虽然比考满分简单些,但零分同样需要技术含量。 啊…不过这事现在想想还是离谱。既不是缺考也不是作弊,堂堂正正答题怎么就能得零分? 当时在场的韩星突然问我: "要是你教的学生考零分,你会怎么办?你也是老师啊。" "我?大概…会向他们道歉吧。" 我老实说出想法,其他人却一脸意外。特别是周浩反应最大: "真的?以你性格我以为会骂得他们狗血淋头呢。" "你当我是吴韩星啊?如果学生既没作弊又认真答题还得零分,我这老师没责任吗?" "哇哦?你居然是这种老师?" "什么这种那种的,教师本来就要担责。换我就会单独找那孩子谈话。" "谈什么?" "'故意答错的吗?还是讨厌考试?'总得问问吧。万一像那家伙一样有迫不得已的情况呢?如果真是认真答题得零分,老师就该道歉。" 考试不单是为了给学生排名或让老师评价学生。它真正的功能,是检验教师的教学成果。只是没当过老师的人想不到这层罢了。 要是当初老师教得好,承洙怎么可能考零分?至少该蒙对送分的第一题吧? 回忆往事让我觉得考试制度真是复杂……不过想想还是挺好笑。但零分实在太过分了吧? "海媛老师。" 部长突然叫我。又怎么了? "在。" "遇到什么好事了?" "啊…没有。" "是吗?看你一个人傻笑半天。" 正想说"真的没事",结果嘴一快全抖出来了。我这人就是藏不住话。对不住啊承洙。 "就…突然想起以前有个朋友考零分的事。" "我们学校的?" "不是,是我私交。" "也是偶像练习生?" "不是,上班族。" "怎么会考零分?难道也是认真答题?" "嗯。突然想起来觉得有趣。抱歉。" 明明不是我得零分,教务部氛围却突然变得肃穆。不过部长还是说了句话。虽然不确定真假。 "啊呀没事。我小学时也拿过零分。" "真的吗?" "嗯。音乐考试零分。" "啊…抱歉,我不知道这事。" "没事没事。忙你的吧,小学考试算什么。" 没错。就像部长说的都是过去的事了。承洙数学考零分不也比我早就业,还拼命赚钱呢。 没像某些人变成无能者,明明是男人却穿女装向男友撒娇…呜呜!反正承洙个子比我高。过得很好。是啊,学习好不代表一切。 不过无论成绩好坏,运气好的家伙最占便宜。对,就是说那117亿的事。 假期值班其实没多少事。但为数不多的工作里总有必须完成的。这不是废话嘛。要不是有必要的事干嘛安排值班? 具体来说——虽然上次应该提过——就是盯学生打扫卫生。去年夏天清理了停车场和操场,今年可以边吹空调边收拾音乐教室。正好是实用音乐科二年级的学生。他们都认识我吧?去年我给他们上过课。 "哇!是海丽娜!" 看吧,孩子们装作认识我? "好。我是海丽娜。既然知道我是海丽娜就该听话打扫吧?今天要清洁你们每天使用的音乐教室。给三十分钟,收拾完来教务处。" "老师去哪?" "我可忙了。一堆事要处理。先走了!" 把学生扔在音乐教室后溜回教务处。说忙倒也不假,但主要是懒得干活。现在回去碰到部长多尴尬?难得用按摩椅睡会儿? 从别馆走向中央大厅时…咦?那人好眼熟?啊…是见过的!对了想起来了!不是人类那位! "柳敏小姐?" 塞娜老师的学生。听说在韩国科学技术院读研,所以不算人类。既指超越人类,也暗示研究生不被当人看。 "咦?您好!" 幸好她也认出我了。看样子是来找塞娜老师的。这次倒是老实拿了访客通行证? "您好。" "请问志媛老师在哪里?" "志媛老师?您是说李塞娜老师?" 柳敏尴尬地笑了。 "啊…对!没错。我忘了。啊哈哈哈…" 塞娜老师曾用名是志媛?隐约有这印象。那该叫李智媛而非李塞娜。不过李塞娜比李智媛更符合形象。李智媛…李智媛…等等! "哦哦!李智恩恩恩!" 我突然想起敏智老师婚礼上的扩音器…不对!是敏智老师的丈夫承勋先生的嗓音。当时理事长介绍男友时说的似乎是李智媛? 对吧?理事长和她男友见到承勋时喊的是"李智媛"而非"姜诗贤",显然在称呼理事长男友。 理事长男友既然和敏智老师相熟,自然参加了婚礼。总不会陪女友去陌生人婚礼。 如果塞娜老师曾用名李智媛,难道另有个同名的李智媛同时认识理事长和敏智老师? 虽然这名字太常见可能有重名…等等!难不成当时见到的花美男是塞娜老师女扮男装? 说起来那男人个头很矮?塞娜老师拒绝出席婚礼,会不会正是因为需要男装登场?可为何要扮男装?有什么秘密?替理事长男友出面? "那个…老师?" "啊,在!" 柳敏叫住了我。对了,把人叫住自己倒发起呆。 "塞娜老师在哪里?" "啊…请跟我来。" 我暂时按下疑虑走向一年级教研室。反正塞娜老师还在去年那间办公室,连工位都没挪——真羡慕!——本可以让她自己去去年那地方。 但为了躲部长,加之刚才的古怪念头,我决定亲自带路。 "咦?和去年一样呢?" 望着教研室柳敏说道。 "嗯,她没换位置。" "原来如此。谢谢陈海媛老师。" "咦?您记得我名字?" "我记忆力还行。啊哈哈哈…" 也是…记性差能考上韩国科学技术院研究生?还是物理系的?就算有117亿个陈海媛,恐怕也比不上这位的头脑。 我敲响教研室门。其实感觉只有塞娜老师在就直接推开了——果然只有她。 "海媛老师好!" "您好。有客人来了。" "客人?啊!柳敏?这么快就到了?" 坐在位置上的塞娜老师猛地站了起来。她穿着底色浑浊的天蓝色无袖连衣裙,上面满满绘制着象牙白色的花瓣。 而且与平时不同,长发圆润地盘起,衬得雪白的脖颈和肩膀几乎要发出光来,能清晰看见塞娜老师纤薄的肩膀线条。不同于学期中的淡妆模样,此刻透着纯净女神般的美貌。 虽然和理事长男友“漂亮”的形象相似,但脸型截然不同。当时那位男友脸上带着神经质的感觉和病态美,虽然拥有耀眼的美貌,但明显有男性特质。 而现在眼前的女神大人因为淡妆看起来清爽活泼又纯净。如果说是兄妹可能说得通,但应该不是吧。 所以我想说的是,即使塞娜老师因为某些原因女扮男装扮演理事长男友,也绝对不会有当时那个花美男的感觉。怎么看都是女性特质爆棚的人,怎么可能有男性气质呢。 "优美娜啊!" 塞娜老师一口气冲向柳敏,紧紧抱住了她。虽然性格温柔但平时不喜欢肢体接触的老师,似乎对柳敏是例外。这足以证明两人有多亲密。 "老师最近过得好吗?" "我过得超——好!好到都长胖了。" 哎呀…骗人!那算胖的话我成什么了? "完全看不出来啊?" "真的胖了。最近文胸有点紧。胸部肉变多了。" "诶?!" 柳敏听得目瞪口呆。我也嚇到了。哎哟!我们女神大人在女生堆里说话也太劲爆了吧? "嗯?怎么了?就是说长胖了啊?" "啊…呃…啊!是的!也有可能啦?啊哈哈哈!" 柳敏可能听得不好意思了,偷瞄着我的眼色回答。 "两位玩得开心。那我先走了。" "好的。谢谢您,海媛老师。" 塞娜老师左手掩着胸口向我低头行礼,我也低头回礼后离开了一年级教师办公室。 嗯…果然只是巧合吧?理事长和敏智老师认识的李知媛分别是同名的一男一女两个人? 可就算是巧合也太刻意了吧?男性李知媛是理事长男友,女性李知媛改名李塞娜后不仅来理事长学校就职,还一起穿泳装度假?这合理吗? 假设这是事实,就意味着塞娜老师当时女扮男装扮演理事长男友,可当时那位男友长相和塞娜老师差很多啊。 更何况承勋也明确知道男性李知媛的存在,塞娜老师更不可能是那个李知媛了。哈啊…那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我发挥ENFP的典型特征开始幻想——把两个假设合而为一: 原本与姜诗贤和姜敏智都交好的李知媛有男女两人,其中男性李知媛在与姜诗贤交往后去世或因故无法出现。于是姜诗贤让女性李知媛(即现在的李塞娜)女扮男装出席姜敏智的婚礼填补空缺。 虽然外貌有差异,但靠化妆技术不能伪装吗?而且财阀家既有钱又多秘密,完全干得出这种事。 嗯…果然…财阀家族和平民生活方式不同吧?万一理事长杀害男友后为掩盖真相让塞娜老师女扮男装…那老师岂不是很危险? "哎不至于吧。虽然绕来绕去很复杂,但同名不同人还是最有说服力。毕竟按我的经历,世界上绝大多数事都能接受。" 世上再离谱的事和我经历相比都显得合理,所以我决定当作是同名不同人。除非这样根本无法解释。塞娜老师没参加婚礼肯定也有原因。 再说了,我固然可爱,但塞娜老师不也很可爱吗?就当是因为老师太可爱了。对,就这么想吧。 EP0370 打扫完音乐教室后把孩子们送回。打扫时在按摩椅上稍微按摩了一下,感觉身体似乎舒爽了些。当然比不上人手直接按压那么舒服,但按摩椅的效果还算不错。 既然工作都已完成,现在下班应该也没问题。虽然看部长忙碌的样子有点儿过意不去,但我们教务部可不是会因为这种理由不能下班的部门。 部长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好极了,现在就去跟她说要下班...等等为什么突然来电话? "麻烦接个电话。" 其实就算部长不吩咐我也准备接,因为响的是我的手机。 "您好。" 接起电话的瞬间我就慌了——这位怎么今天也来学校了?什么事? -海媛老师好! "啊...是!理事长好。突然来电有什么事吗?" -有件事要当面说。您还没下班吧? 要是这通电话晚来五分钟我就走了!都怪我看树木维基消磨时间! "啊,还没..." -那请立刻来理事长办公室。 "好的...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我懊恼地放下听筒。糟糕...下班要推迟了。可恶! "什么事?"部长仍闭着眼发问。 "没说具体原因..." "总找你的话,看来理事长很中意你呢。恭喜,明年续约稳了。" "啊...这样吗?哈哈哈..." 我干笑着回应部长的调侃。这话要让全国其他合同制教师听见准得吓坏,但我根本不想续约。工作烦死了!让我休息吧! "快去吧,我眯会儿。" "好的...等等,您让我直接下班?" 哦哦!部长果然最棒!这方面她向来严格执行——毕竟她自己也是准点下班爱好者。 "那...我先走了!" "回见。" 我往手提包里塞好东西冲出门,习惯性差点又往中央大厅走。快到一楼才惊醒转向理事长办公室——还得额外爬楼梯真是够了。 "见鬼!我下来干嘛?" 背着包就会无意识往出口走。气喘吁吁爬到顶层时,汗都快把衣服浸透了。 "到...到了!" 我冲向理事长办公室——急需空调救命!讨厌出汗! 咚咚敲门后立刻传来理事长的声音:"请进!" 虽然心急如焚,我还是稳重地推开了门。啊...天堂不过如此。虽然乱糟糟的,但有空调的地方就是天国没错。所以到底什么事? "您好。" "海媛老师来得正好。" 理事长坐在刻有"青雅财团理事长 姜诗贤"名牌的办公桌后。一如既往,纯白色MacBook摆在面前,旁边放着iPad——电子设备品味和我完全相反。 "请问您找我是...?" 走近时理事长对我露出欣慰笑容。什么情况?突然这样很让人不安啊? "看看这个。" "这是?" 她翻转iPad屏幕,上面显示着折线图。啊...图表?我是文科生看不懂细节...但这是上升曲线?斜率还挺陡?总之感觉要暴涨? "看,销售额大幅增长了!"理事长欢快地说。 销量增长是好事,声音欢快也正常。但为什么给我看购物中心业绩? "恭喜!真是好消息呢。" "都是托您的福。" "诶?我?" "上次赞助的衣服啊。" 我完全忘了这茬。对了,那衣服是赞助品不是礼物。可我的穿着能带动销量?难道有广告效应? "《You Quiz》播出后销量就爆涨呢。" "真的?为什么?" "这还用问?观众都在搜您穿的衣服牌子啊。" 我大概明白意思了...但这不是顶级明星才有的效果吗? "想知道明星同款!《街区问答秀》XXX连衣裙是什么品牌?" 大概会以这种标题登上娱乐版新闻,博客和INS也会跟风发文吧?怎么看都和我毫无关系的事情。 "所以您的意思是销售额上升了?" "看图表不就明白了吗?确切来说是首播次日10号开始增长的。" "不至于吧?哎哟我这算什么呀。" "清雅艺高的偶像练习生哈里娜啊!我当时不是说过吗?广告效果绝对爆炸。" 这么想来,理事长说要送衣服时确实提过: "我从不做亏本生意。宣传效果绝对有保障--要我说海媛老师比那些艺人适合当模特千万倍呢。" 现在复盘起来,理事长的话确实没毛病。宣传效果是实打实的(虽然不确定是否归功于我),至于千万倍适合当模特这点不敢保证,但千万倍漂亮倒是实话,总之理事长这波稳赚不赔。 用十万韩元的衣服换来了多少利润?具体数字不清楚但肯定远超成本。不过理事长真有两把刷子,居然真能变现。虽然不觉得全是我的功劳,但能精准预判投资回报确实厉害。不愧是商界公认的铁娘子姜根泰的孙女?在生财之道上果然天赋异禀。 "这个...恭喜您。啊哈哈,那个...有奖金吗?" 反正我续约与否都没差,才能这么厚脸皮开口。换成在意薪水的上班族,哪敢明目张胆讨钱? "奖金?哎一古当然要给!销售额涨了3000万韩元能不给奖励吗?" "三...三千万?" 疯了吧!这么多? "没错。总之奖金会给得很丰厚。" "哦?具体是?" "现在记不清具体规定,私立学校教师绩效奖金不是分基本额和差额两部分发放吗?" 我也很久没看规章了,不过大概是这样。 "差额部分按S级发放,再加100万韩元理事长特别津贴。这样总共能拿多少?" "基本额加S级差额大概500万,再加100万就是600万?哇...真的好多。" 眼看600万奖金就要到手。呀!这波血赚啊!去釜山旅行就拿这个当借口打车游玩好了。就说拿了600万奖金,就算吴韩星那样的守财奴也没法叨唠吧? "这是应得的。还想要更多?" 人类贪欲永无止境。能多拿谁不想呢?但欲望招致毁灭。反正我也不缺钱,孔子强调中庸之道不是没道理的。 "不必了,这些足够。" 回汉南洞的路上(和吴韩星约好一起走),突然发现身边尽是能人。理事长靠让我穿次衣服上节目就赚超3000万(还可能继续涨),还有美若天仙的女神大人。 虽不算熟识,但柳敏能进韩国科学技术院研究生院也够厉害。我不过是钱比常人多些,真没什么特别才能。好羡慕啊...为什么他们有的能力我都没有? 换作从前早就"我果然是个废物...没用的无业游民...呜呜呜"哭起来了。但现在我也有不少值得炫耀的资本--理事长都没我有钱!不打扮也和女神大人一样漂亮!虽然脑子不如柳敏但个子更高!不过看理事长这赚钱速度,117亿资产很快会被超越吧? 总之身边强者如云,要学的也多。理事长的商业头脑,为孩子们假期仍上班的塞娜老师的热情,看似摸鱼实则高效完成工作的部长的工作能力... 已过世的大姨奶奶说过:人要活到老学到老。呼...确实啊。我曾以为学得够多了,这种想法实在傲慢。人类到死都需要不断学习磨练。 都不用举那些例子--光是我手包里这台Galaxy Fold,想用好各种功能也得反复摸索。为人处世从来都不容易。 没搭出租车改乘公交,抵达汉南洞时稍晚了些。不过距离韩星下班还早得很。走进已十分熟悉的星巴克臻选门店,空调凉风果然如同神赐。 嘴上嚷着热却点了热美式,我走到地下层坐下。虽看不见窗外景色,但昏暗静谧的环境正适合独处。 就像仓鼠挖洞在里面吃喝拉撒一个道理——当然我不会真的干什么不雅之事。 展开折叠屏搜索油管视频时,正愁没什么可看,韩星的消息弹了出来: -吴韩星:下班了?? -陈海媛:在你餐馆附近的星爸爸 -吴韩星:啊那里 -吴韩星:不过今天下班挺早啊 -陈海媛:不是放假嘛 -吴韩星:原来如此 -吴韩星:大概一个半小时后能下班 -陈海媛:嗯知道了 -陈海媛:慢慢来 -吴韩星:马上到 一个半小时…正好够踢场足球。当然我可不是要看球赛…看什么呢?呃…悬疑类? 打发时间的话果然还是惊悚悬疑视频最合适,那种微妙的上瘾感很特别。比如地图存在实际却消失的岛之类,可有意思了。 盯着视频发呆时,忽然有片阴影笼罩下来。抬头看见韩星站在面前。咦?时间过得这么快?用备用手机确认才发现只过了45分钟。 "咦?怎么这么早?" "事情比预计结束得早。" 韩星坐下后把包扔在我旁边(我坐的是长沙发),指着折叠屏问: "我们店长好像也用这个,新买的?" "早就买了,学期初吧?" "是吗?那我不知道?" "我不说你当然不知道咯?" 这时老妈发来消息,我用非折叠屏手机回复: -老妈:晚上在家吃吗? -老二:要和韩星吃 你们先吃 刚把主力手机塞进手提包,韩星就追问: "这又是什么?" "手机啊,又不是第一次见。" ——毕竟公主殿下有命,那台手机里存满她拍的照片。 "知道是手机…所以你有两部?" "嗯,两部。" "买两部干嘛?" "多多益善没听过?" 韩星明显慌了,大概被我理直气壮的态度震住了——不过我有理凭什么心虚? "手机有必要买两部?" "折叠屏用来看视频,Ultra用来拍照。好东西不嫌多嘛,就像好吃的东西总想再吃一口,对吧?" "话是这么说…但手机和食物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妥了,我这么喜欢你,干脆把你劈成两半吧?" "哈?!" 韩星从慌张变成荒唐。天底下哪有人想把自己男友一分为二的? "两个吴韩星多好,我超喜欢你所以想要双份。现在开切?" "住手啊疯子!" "嘿嘿。" 捉弄韩星永远其乐无穷。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要是念叨我双机的事…啊对了!我不是刚领奖金吗?就拿这个当借口! EP0371 海媛想吃生拌牛肉。我当然也喜欢生拌牛肉。所以内心其实想和海媛一起吃晚餐,点份生拌牛肉和生鱼片,但世事总不尽如人意。 现在吃生拌牛肉天气实在太热。夏天吃未充分烹煮的肉类可能会食物中毒,所以生食都得避免。海鲜刺身同理。海媛也不是傻子,自然没撒娇耍赖。 既然来都来了,最后决定去吃手工汉堡。看海媛那副不想纠结晚餐菜单的样子,我便提议去梨泰院那边学学手工汉堡的做法。她倒也没反对。 话说回来,海媛今天穿得可真邋遢。衣服是个人自由我不该多嘴,但有个疑问挥之不去——她该不会就穿这样去上班吧? 我早知道她向来不讲究穿搭,上班也总随便套件衣服。但即便以她的标准,今天这身也过于随便了:黑色T恤配灰色松紧短裤,跟睡衣没什么两样。 点完最便宜和最贵的手工汉堡套餐等餐时,我忍不住问她:"有件事我很好奇,你该不会真穿这样去上班吧?" "嗯。怎么?你也觉得不合适?" 其实以海媛的美貌称得上穿麻袋都好看……我只是担心她会被人说闲话。 "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其他老师不会议论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是假期。" "啊对!现在放假。假期会少挨点骂是吧?" "就算不是假期谁管得着?我又没裸奔。" 这糟糕的联想让我脑补出海媛裸体在校园游荡的画面。绝对要不得。 "确认一下,你没裸奔对吧?" "哈?荒唐得我都懒得骂人。我为什么要裸奔?你脑子进水了?" 挨骂是活该。 "别真去裸奔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天天裸奔呢。" 海媛连连摇头喝了口水。素颜也美得不像话,化妆怕是会漂亮得违反公序良俗。天生饱满的樱唇不涂口红也泛着血色,除了干性皮肤略带粉质感外堪称完美。本就不需要眼妆的大眼睛配上幼态脸型,根本就是违规存在。 唯一的瑕疵是浓重的黑眼圈——不过反而强化了她那种用功高中生的气质。 "你干嘛老盯着我脸看?怪恶心的。"她突然抬头。本以为她只顾着玩手机没发现,果然这人对外界视线异常敏感。所以为什么偏偏对穿衣这么随意? "因为好看才看的。真觉得恶心?" "当然。被丑八怪盯着能舒服吗?" "首先我不丑,其次被我看着也不该觉得恶心。" "想死是不是?" 她一个眼神就让我怂了:"对不起。" "知道就好,没大没小的东西。" 她嗤笑一声继续刷手机,突然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抬起头:"二选一:五岁的陈海媛vs五个陈海媛。"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啥?再说一遍?" "和五岁海媛生活vs和五个海媛生活。" 五岁海媛和五个海媛……等等,关键要先确认:"五岁海媛是男是女?" "随你想象。" "那就当女的了?" "不行。" "喂!不是说随我吗?" "骗你的,随你便。" 如果要我在保持现状只是智商外貌退化成五岁的海媛,和五个现役版海媛之间做选择……唔……好难啊。嗯……我选五个海媛! 毕竟她自己说过:"买Fold是为了看视频,Ultra是为了拍照。好东西当然越多越好。你吃过好吃的不就想再吃吗?对吧?"按这个逻辑,五个海媛岂不是……1号穿空军礼服,2号穿婚纱,3号穿韩服,4号穿和服,5号穿校庆舞台装——光想象五个不同装扮的她站一起就幸福到眩晕,这不就是男人的终极幻想吗? 再想象1号到5号轮流说喜欢我还献吻……幸福到……呃啊! (虚拟消息提示音) -陈海媛:"说什么屁话呢狗崽子!" -陈泰坤·吴贞熙次女海媛:"疯了吗你这杂碎?" -中殿娘娘陈氏:"找死是吧?把我当物品?" -韩国游客陈海媛:"还敢提接吻?老娘撕烂你的狗头!" -哈里娜:"别发神经了蠢货!你这张破嘴什么话都往外蹦。" 啊…不过转瞬间我脑海里浮现五个海媛同时朝我爆粗口的画面。光应付现在这一个就已经够呛,要是五个一起开骂…这谁扛得住啊? "呜呜…我可呜…" "纠结什么呢?这种事值得这么严肃考虑吗?" 我也控制不了啊!脏话乘以五倍怎么受得了…不过五岁的海媛应该只会撒娇吧?那我要五个陈海媛好了。五岁的小海媛肯定超可爱,但果然还是五个成年版更划算。 虽说要被骂五倍分量,但美人当然是多多益善。 "五个陈海媛。" "五个陈海媛?咦?为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好东西不嫌多吗?因为我喜欢你,想多几个你出来嘛。" "那你要挨五倍分量的骂哦?" 果然人类的想法都差不多,海媛此刻的脑回路和我完全同步。看来她也清楚自己的核心人设就是毒舌。知道的话倒是净化下语言啊? "可我觉得多个你更好啊。你要是有五个分身,不也能轻松点?" "怎么说?" "周一到周五轮班,每周只需工作一天。" "哦?有道理诶!喂那我也要五个陈海媛。五个我能赚多少钱?嘿嘿!" 海媛笑得灿烂。也是,每周只用上一天班的话生活质量肯定飙升。等等她刚才问赚多少钱…咦?慢着?五个海媛的话打车费岂不是也要乘五? "可你们五个人就要打五辆车吧?" "当然!谁敢让其中某个坐地铁啊?" "那车费怎么办?" "你赚呗。" "哈?关我什么事?" "叫你赚就赚。嘿嘿。" 海媛咯咯笑起来。养一个打车通勤的她都快破产了,五个还得了?唉…该选五岁版的? *** 梨泰院素来以外国人聚居闻名。因邻近美军基地,逐渐发展为涉外观光区,周边使馆林立,各国旅人纷至沓来。 或许正因如此,这里的手工汉堡比美式传统风味更带墨西哥风情——从塔可被列为主打菜就能看出来。 总之我担心海媛会不合口味。虽说她表示无所谓,但上次在西来村就出现过吃不惯的情况。 这次汉堡她倒没评价味道,只顾着聊釜山旅行计划,反而让我更好奇:所以到底合不合胃口? "这汉堡怎么样?还行吗?" "汉堡?嗯,还行。" 比预想的反应温和多了。看她不作声还以为不合口味,幸好不是。 "那就好,看你都不提味道还以为不喜欢。" "难吃的话早揍你了笨蛋。" "有必要动手吗?" "当然。女朋友打你就老实挨着,躲开算你家暴。" "这算哪门子家暴?" 预感她要开始诡辩,但好奇心还是让我问出口。果不其然。 "打得少等于肢体接触机会减少懂吗?" "啊…挨打也算肢体接触?" "不然呢?我打你时你常傻笑来着。" 外人听了准误会——真不是我有受虐倾向,是她抡着小拳头咚咚捶人的样子太过滑稽。当然疼起来也是真疼。 "那是因为不怎么疼…" "我打得不疼?那得加力度了?你死定了小子。" 好像说错话了。要是她真下狠手怎么办?应该不至于…不对,对方可是陈海媛。突然觉得五岁版更可爱了呢? "太欺负人了。" "所以说不该和我交往嘛。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随时可以分手哦。" 海媛咧嘴坏笑。真要提分手她肯定哭天抢地,但我决定先认输。 "对不起嘛。" "知道错就行。" 她重新啃起汉堡。看来确实合胃口。 "具体什么味道?" "嗯…里面有鳄梨酱和牛油果嘛,所以不像普通汉堡,黏糊糊的带着草本香。牛油果口感像黄油?我挺喜欢的。" "啊…你喜欢牛油果?" "与其说喜欢…就是觉得这个搭配不错。" 说着她咬了口薯条。这丫头超爱薯条,虽然怕胖不敢多吃。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正吃着薯条的海媛突然想起什么。 "什么?结婚日期?" "给我安静点,喂。" 海媛嘴里虽然没说脏话,但那瞬间蹦出来的话也够难听的。明明每次我认真说要结婚都装出会答应的样子,实际张嘴就是这副德性。总之就是个叛逆小子。 "所以你要告诉我什么?" "我这个月拿到奖金了。" 虽然好奇老师也有奖金这种事,不过海媛在私立学校教书,能拿到也不算奇怪。严格说来她又不是公务员,自然可以领绩效奖金吧? "哦哦!恭喜!奖金很丰厚吧?拿了多少?" "这是秘密。" "哎,不想说干嘛提啊!啊!该不会是少得说不出口吧?" "嗯?那倒不是。该拿的都拿了,还挺多的。"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胃疼。" 真是…我月薪比你高100万韩元,哪会为这点钱胃疼?再说你以为谁没拿过奖金啊? "不会疼。我赚得比你多怎么可能胃疼?到底多少?保证不疼快说。" "真的可以说?" "不是让你说假的!到底多少?" "呃…那就说个六?就说这么多。" "六?啊!60万韩元!不错啊。去釜山旅行时用这个买牛肉吃吧,烧烤场的烤牛肉肯定超美味。" 60万韩元的话这趟釜山之行的伙食费就不用愁了。当然那是海媛的钱我绝对没法做主,只是说说美好幻想而已。不过60万韩元里花6万吃顿烤肉总可以吧? "做什么牛肉梦呢。说了是六!六!" "什么?那是6万韩元?可你刚刚说该拿的都拿了啊?" "嘿嘿!猜多少?" "不是60万也不是6万…难不成600?哎不可能600万吧?什么奖金能有600万?" "猜对了。600。" "什么?真的?真拿了600万?" "还没拿到,这个月内会发。" 我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什么奖金能发600万韩元?啊不过她刚才说怕我听了胃疼才不告诉我的,这话还真没说错? "真的是600万韩元?" "嗯!这次没骗人。" "咦?呜呜呜…那要做什么才能拿到600万奖金?"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但既然要给,我提前通知你哦。" "通知什么?" "这次旅行坚决全程打车。没意见吧?" "喂!奖金再多也不能这样浪费钱啊!" "说什么呢!我拿的奖金凭什么不能打车!" "应该存起来。与其全花在打车费上,不如存着买个漂亮手提包不是更划算?喂你适可而止!" 海媛理直气壮地竖起右手中指。哎呀…拿她怎么办好?600万韩元这么大笔钱全要砸在打车费上?当然不会全花完但这也太… "老娘乐意!你这小屁孩还敢对姐姐说教?" "不就大我一天装什么老古板!" "嗯小屁孩闭嘴。我就要打车。我的钱!哎哎!哎哎!" "不是…可是啊…" 好吧…她非要拿自己的钱挥霍我还能怎样?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没法反驳了。 "没话说了吧?那我打车喽?今天回家也要打。" "知道啦知道啦。先冷静下来吃饭吧。" "我很冷静是你在惹我!咿呀!" 海媛皱着脸瞪我。但看她那副可爱到爆的模样,我觉得自己大概也不太正常。哈啊…话说要是她结婚后还这样打车,我该怎么办? EP0372 只要是人,都会有一两个属于自己的兴趣爱好。韩星喜欢观看或参与体育活动,承洙热衷于玩任天堂游戏机。周浩无聊时就会叫上我玩投接球,而我姐姐则沉迷于追企鹅秀。 不过说实话,我自己也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爱好。虽然多少会有些占有欲,但算不上收藏癖,既不热衷运动,对游戏也不算特别投入。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去釜山旅行吧。虽然因为时间关系不能常去,但每年总要抽空去一两次釜山。 啊!刚才突然想起来,在酒店享受宅度假也算一个。此刻我就住在江南站附近的商务酒店里。虽然没什么特别享受的项目,但能在高处俯瞰江南站街道喝酸奶,对我而言也是种小确幸。 我钟情于闪烁的都市与灰调高楼森林(比如Centum City那样的),同时又偏爱独处时光。对这样的我来说,江南站街区的商务酒店能提供独处空间里的满足感。 当然这里并没有蚕室玺悦酒店那种豪华设施。只不过是干净的房间、能俯瞰江南站街景的落地窗,加上简单早餐而已。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我有件特别想尝试的事。 即使没有固定爱好,人总会有些想体验的事情。不知从何时起,我就向往着凌晨时分的网吧。具体记不清了,应该是很早以前就有的念头。 想沉浸在新黎明那种朦胧氛围里,懒散地坐在网吧椅子上。外面是匆忙开始新一天的行人,而我却在网吧虚度光阴——这种荒诞感莫名带着浪漫色彩?算了,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听过就忘了吧。 其实凌晨去网吧并不难,迟迟没实现纯粹是因为要顾忌家人——准确说是怕老妈唠叨。众所周知我老妈是个焦虑制造机。 只要我出门,她就会喋喋不休: "注意车辆" "人多的地方别大呼小叫" "别动不动就对别人发火" 诸如此类从我还是男生时就听惯的碎碎念, 到变成女生后的新唠叨: "穿裙子的话安全裤穿了吗?" "裙子怎么这么短?领口为什么开这么低?" "男人很危险的别主动招惹" "遇到可疑分子就躲开,你现在不是男生了会招来很多骚扰。再说你这张脸..." 啊,最后这句倒不算坏话。我的脸何止是有点好看,根本是过分漂亮了呢。嘿嘿! 说回正题。总之我妈会因为担心女儿彻夜难眠(实际上她总等我深夜回家才睡),要是我清晨五点在屋里窸窸窣窣准备去网吧,她肯定会说: "去哪?" "网吧" "什么?不准去!多危险啊!大早上去什么网吧!" 虽然网吧不像夜店那样犯罪高发,但年轻女孩清晨泡网吧这种事,老妈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就算我还是男生时也一样。何况她这辈人本来就对网吧有偏见。 所以这个计划一直搁置着。直到最近趁着放假,我借口住酒店终于能实施了。现在可没人能拦着我。 为了早起,我昨晚九点就睡了。结果凌晨四点就醒来。很好,这个时间绝对称得上清晨。 酒店早餐供应从六点半到九点,五点去网吧玩三小时回来正好用餐。没想到我还是个计划通呢。 虽然清晨人少,但衣衫不整出门总归不雅观——这算不算作为女性养成的好习惯? 不过细想之下,这何尝不是我对"女性必须注重外表"这种社会规训的屈服?啊,这么一想突然懒得打扮了...要不直接走吧?不行,至少得刷个牙。 刷完牙顺便洗了把脸。上班都不化妆难道去网吧还化妆?素颜戴顶黑色棒球帽就出门了。 倒是衣服搭配花了点心思。黑色H型迷你裙配黑色T恤——其实就是讲究个同色系造型。黑帽子、黑衣黑鞋,连安全裤都是黑的。 不过袜子故意穿了白色。毕竟过度追求完美反而不好。虽然说不清道理,但总该留点破绽。公主殿下都这么说了,谁敢顶嘴?不想活啦? 到达网吧时已是凌晨四点四十分。我原以为这个时间肯定空无一人,没想到竟有二十人左右。我 momentarily 忘记这里是哪了——此处是江南站街区。 粗略推测,在场的人们大概都是在夜店狂欢后等待首班车的。也有人通宵玩乐错过末班车,只能在此过夜。 或许还存在像我这种纯粹想在凌晨体验网吧的人?不过那家伙显然也不太正常。为什么?因为我现在就不正常啊。 或许因长期以女性身份生活,如今待在女性区域比混在男人堆里更自在。刚变成女生头半年倒没这种想法,但人终究是适应型生物,我的倾向也逐渐改变了。 哪还有资格谈什么倾向呢?自从被吴韩星 accidental 弄坏鼻子,失去了男性尊严后……就彻底变成了女孩子……呜哇!我才不要结婚啦! 这家网吧虽未明确划分男女专区,但不知为何自然形成了性别分区。思索片刻发现——男性区域紧邻吸烟区。 男性吸烟率显著高于女性是不争的事实,我记得约是五倍差距。这可是有依据的,首尔市教育局发布过各类离谱数据,难道会没有吸烟统计? 大抵因此形成自然分区吧,毕竟不少女性对气味敏感。总之我走向女生区域,其实也就两人,经过其中一位时闻到熟悉的香水味。 奇怪?这温暖淡雅的芬芳很眼熟……啊!什么情况? "啊姐姐!我死定了!要输了啦!" 虽未看清游戏画面,但这嗓音似曾相识。可单凭声音难下定论——毕竟凌晨泡网吧的哪个正常?塞娜老师怎会做这种事? "啊啊!输掉了!" 但这撒娇腔调简直和敏智老师向她抱怨时一模一样。我抱着侥幸心理回头——嘶! 塞娜老师罕见地戴着纯白棒球帽,身着及踝露肩白裙。即便淡妆也掩不住她瓷娃娃般的肌肤与耀眼的美貌。 她似乎没认出我。得赶紧溜……在这种地方碰面双方都尴尬吧? 放轻脚步……趁她因游戏失败分神时悄悄撤离…… 突然她猛地起身看向这边!我慌忙低头祈祷:千万别认出我……不想被贴上"凌晨四点泡网吧的网瘾教师"标签啊…… "海媛老师!" 糟了!怎么认出我的? "您在这儿做什么?" 我缓缓抬头,塞娜老师正绽放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天呐……凌晨时分她的面容居然更耀眼了……这位女神根本连人类范畴都不算吧?谁会在网吧穿拖地露肩白裙啊! "就……随便来看看……" "真的不是来打游戏?" 那个……其实……用过早餐了吗? "当然要在这里吃呀?" 在网吧吃早餐?!虽说午餐晚餐偶尔在此解决,但早餐?除非是骨灰级网民……等等,塞娜老师确实亲口说过喜欢泡网吧来着? "您也没吃吧?" "哈哈怎么可能呢……" "太好了!一起用餐吧。" "诶?!" 她突然拽着我胳膊按到邻座。差点忘了——这位可是扳手腕赢过我的怪力女! "正愁没人陪呢~"她笑着说。 "那位姐姐没一起来?" "啊……她不在呢。" "莫非是……" "没错就是理事长大人。" 天……连理事长都凌晨打游戏?虽然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唉……清雅艺高的未来究竟会怎样啊…… *** 塞娜老师热衷EX手表二代,恰巧我也略懂,便组队玩起来。启动游戏时我问她何时来的。 "昨晚十一点哦。" "十一点?!" 听完塞娜老师的话,我暗自思忖。这位完全是那种人啊。用粗俗的话说就是"网瘾患者"。没想到清雅艺高的女神大人还有这副模样。 "反正今天是周六嘛?" "呜呜…倒也没错…那您昨天下班就直接过来了?" "对啊!和男朋友在江南站玩完一起来的!男友有事就先走啦。" "该一起进来的。多危险啊,女孩子独自…" "没关系!有哈里娜在旁边呢。" 塞娜老师满不在乎地灿烂笑着。平时看起来谨慎到近乎过分的她,此刻判若两人。不过她男友是做什么的?居然舍得把女朋友扔下先走? "啊说起来哈里娜怎么来这儿了?您不危险吗?" "我…那个…就是…" "有难言之隐?" "不是…其实一直想来体验凌晨网吧…趁这次来江南度假就…" 塞娜老师对我露出狡黠笑容。怎么?我很奇怪吗? "哎呀!原来哈里娜也懂凌晨网吧的浪漫!凌晨打游戏超棒的对吧?有种脱离现实的感觉,还有黎明时分特有的梦幻氛围!" "没错…塞娜老师也是因为这个不回家的?" "嗯…等、稍等!" 她突然戴上耳麦切换成授课时那种端庄声线: "理事长!有客人来了。" 啊…差点忘了理事长也在打游戏。等等,客人是指我? "要试试麦克风吗?" 塞娜老师把耳麦递来。疯了吧!凌晨五点要和理事长打招呼?哎呦这都什么啊! "天呐!海媛老师好!您和塞娜一起?" 理事长欢快的声音与我此刻的窘迫形成鲜明对比。 "您好…我们刚刚在网吧偶遇…" "哇!海媛老师也喜欢游戏?" "稍微…玩一点?" "太巧了!一起开黑吧!" 难道我要和塞娜老师、理事长三人组队?要死…要是被教育厅审计牵连怎么办! "好、好啊!哈哈哈…" "我来带飞!超带感!" 堂堂财团理事长对职员说"超带感"?果然该考虑辞职了…不过财阀家小女儿也懂网络用语啊?毕竟都是年轻… 当我连上EX手表二代时,塞娜老师发来组队邀请。ID"志援者支援志援者"应该源自她本名,理事长ID"服装设计科核拳"估计和专业出身有关。 这游戏界面莫名眼熟…毕竟时隔一年没玩了? "那个…理事长拳头很厉害吗?" "怎么说呢?我没挨过打…不过在拳击机上我分数高200点哦。" "200分?!因为是女神所以力气大?" "嘘!被人听见怎么办!" 这时间整排座位就我们三个。况且塞娜老师此刻的女神形象无可争议——或许因为黎明buff,她白皙肌肤与精致五官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红唇杏眼配上若隐若现的锁骨,连素颜都光彩照人。说真的,那纤细脚踝也白得发光。 "海媛老师。"她突然叫我。糟糕,偷看被发现了? "突然说这个很抱歉…" 要死!果然被察觉了! "近看脸好小好可爱啊。" "啊?" "像小朋友似的。" 原来如此? "哈哈我本来就童颜嘛!" "您真的很开心呢?" "等三十岁就懂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深夜令我们都有些失常。不过有什么关系?两位美人玩游戏,颜值即正义! EP0373   我早就从敏智老师那里听说过塞娜老师喜欢打游戏的事。刚才因为看到塞娜老师太震惊,一时忘了这茬——敏智老师每次见到塞娜老师状态不太好时总会这么念叨:   『你周末又通宵打游戏了吧?』   没错。正如敏智老师所说,塞娜老师痴迷游戏到会通宵的程度。我只是亲眼证实了这一点罢了。   通宵打游戏我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有人把游戏当爱好也很正常,总比某些连自己爱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强。   只不过和我想象中李塞娜的女性形象确实有点出入。说实话,我原以为塞娜老师在家会做做刺绣或插花之类的。毕竟她平时总穿着漂亮衣服精心打扮,还以为会有什么美容相关的爱好。   不过话说回来,塞娜老师的游戏水平应该不怎么样。理事长当然也是。虽然作为女性说这话不合适,但平心而论男性普遍比女性更擅长游戏。   一来女性对游戏兴趣缺缺,不像男性那样着迷;二来也不会像男性那样不要命地投入。所以男性游戏水平更高些也正常——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啊啊听得到吗海媛老师?   耳机里传来理事长的声音。我上次像这样用团队语音玩EX手表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除了和亨镇组队那次,现在好像是头一回?   入伍前常和亨镇玩EX手表。虽然我们不同校不能天天见面,但偶尔会约着吃炸鸡喝烧酒,然后去网吧开一局——那段时光真的很快乐。   现在想来格外怀念。尽管那是作为男性而非女性的回忆,但依然是我珍贵的青春。也是再也回不去的二十多岁。啊该死的,凌晨多愁善感的毛病又犯了。呜呜...   -听不见吗海媛老师?   "能听见,刚才走神了。"   -啊这样啊!那立刻开始快速对战吧!   就这样,陈海媛-姜诗贤-李塞娜三人小队组建完毕,进入了快速匹配。啊不过好久没玩EX手表了,枪法能准吗?第一人称射击类游戏搁置太久再玩总会上手困难。   我们选的是角色固定的快速模式。坦克、治疗、输出三选一。塞娜老师选了治疗(我就知道会这样),理事长选了坦克。   说真的我对输出没信心(不然干嘛选工程师?),可那两位先选了我能怎么办。其实要求换人也行,但理事长这么一说反倒没法开口了。   -海媛老师试试输出位吧!输出最好玩了不是吗?   理事长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拒绝。反正游戏重在娱乐,最后选了工程师。好歹压力小些——要是射不中还有炮台伙伴帮忙补刀嘛。   开战前看了眼阵容总觉得怪怪的。我是工程师,塞娜老师用安洁莉卡(说起来塞娜老师确实像安洁莉卡那样圣洁仁慈,长相也有几分神似?),理事长选了火箭拳。这配置不伦不类的。   唉不管了,反正是快速对战娱乐局。不过要是被单方面碾压恐怕也没乐趣可言。   -大家加油!   耳机里响起理事长的声音。塞娜老师用那天在玺悦见过的可爱模样回应道:   "好的姐姐!"   我也勉强应了声,尽管毫无底气。   "好..."   5、4、3、2、1...等待室大门开启,推机器人战役打响。我立刻开启过载模式冲向机器人...等等?我看到了什么?   火箭拳——我是说理事长操控的火箭拳突然腾空而起消失不见。紧接着塞娜老师的安洁莉卡展开天使之翼追了上去。身为步兵的我只能拔腿狂奔,那两位却在天上飞。   其实这没什么好惊讶的?火箭拳本来就会飞(毕竟是『火箭』拳嘛),安洁莉卡有翅膀也能为队友提供高机动性。   但真正让人震惊的是火箭拳居然能飞那么远。这、这合理吗?   "我们到机器人那儿啦!"   团队语音和邻座同时传来塞娜老师清晰的声音。我才跑完半程她们就到了?快是好事,可你们两个先过去能干嘛?这毕竟是5V5团队战啊?   "我现在正往那边赶..."   -哎呦太慢啦!   理事长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喂喂,明明是你们选的高机动角色好吗?我已经尽力在跑了!   就算尽快赶到机器人那里,接下来的重点才关键——在推机器人前会爆发争夺控制权的第一波团战。推机器人模式下首波团战至关重要,相当于时空枢纽的一级团战。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火箭拳冲进敌阵吸引火力时,我的炮台会全力输出。这张图的炮台黄金点位我可摸透了。 『对你寄予厚望哦!』 接近机甲时,我往近处扔了座炮台。来,团战马上要开……等等? -武僧秒杀,安洁莉卡秒杀,龙弓手秒杀。 转眼间火箭拳就干掉了敌方三人。咦?理事长比想象中厉害啊? "看到了吧?我姐姐打游戏超强的!" 身旁的塞娜老师像炫耀般说道。 "确实厉害。" 虽然被干掉的那三个本来就怕火箭拳,但能一次解决三人确实有两下子。当然有安洁莉卡在旁边提供治疗和攻击增幅加成啦。 赢下首波团战后,机甲控制权就归我们了。不过对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反而会拼命夺回主导权。刚才我动作太慢连个人头都没抢到,这次一定……咦? -四杀进场快推。 刚三杀没多久,理事长转眼又拿下四杀。就算有安洁莉卡辅助也太夸张了吧? -啊我死了。 虽然阵亡但用四换一绝对血赚。等等塞娜老师玩的是安洁莉卡? "姐姐我来救你!" 拥有复活技能的安洁莉卡让理事长重新站了起来。复活的火箭拳顺势解决了最后一人。团灭。我到底在看什么神仙操作? -太简单了这局。海媛老师!我说过能carry全场吧? 面对理事长的提问,我震撼到失语。不是不同意她的说法,纯粹是被敬畏感冲击了——开局不到三分钟就8杀1死,这根本不是普通玩家水平。 "真的太强了……" 我迟疑片刻终于挤出回应。理事长却表示: -本来能零死亡的,都怪凌晨状态不好。可惜了。不过还是要谢谢塞娜亲! "塞娜亲"听完这番发言后,以安洁莉卡般端庄淡定的口吻回应: "分内之事而已。" 我偷偷打开统计界面——自己只打了500伤害,理事长却轰出3000输出。明明我是输出位她是坦克啊……唉。 这时我注意到了理事长的ID: 『服装设计科铁拳』 难怪叫这名号。根本是字面意义上的铁拳,一拳打爆人脑袋的那种……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了!以前有次熬夜上分想赢某个玩家,对手就是『服装设计科铁拳』。对了!当时『志远支援志远』也在!那个该死的狙击手和旁边辅助的安洁莉卡,居然现在就坐在我身边?!呜哇! "呜哇!太离谱了!" "海、海媛老师怎么了?" 塞娜老师被我突然的叫喊吓了一跳。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啊……又失去理智干蠢事了。 "没、没什么!继续打游戏吧!啊哈哈哈……" 强行转移话题后,我们重新投入战斗。推机甲战役五分钟就速通了高速公路。全队唯一的阵亡记录还是理事长那次。简直堪比闲山岛海战的完胜。 *** 后来加好友看资料才发现理事长是顶尖玩家。哈啊……顶尖?亚服顶尖?难怪快速对战里孩子们见到她就腿软。 [服装设计科铁拳#31112 - 第381名] 所以我刚和亚服381名的大佬组队了?连顶尖玩家影子都没见过的我,现在居然在抱人家大腿?天!不过确实震惊。 早上七点理事长说困了就下线了。我和塞娜老师也准备吃早餐退出游戏。等外卖时我忍不住问: "理事长居然是顶尖玩家?" "啊!看到了?所以我说能carry全场嘛!" "太震撼了。没想到能见到活的大神。" 看我哭笑不得的样子,塞娜老师补充道: "这丫头在学校是秘密哦。" "本来没想说,你一提反而想宣扬了。" "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 "理事长不太喜欢这事。" "啊……是吗?" 游戏排名确实不值得吹嘘。虽然技术好不该被骂,但谁会在乎呢?也就是玩家间"哇!大神!"喊两声罢了。何况理事长值得炫耀的资本多着呢? 光想到她那冷艳高贵的外表、优越身材、经营着两家正经公司、衣品出众又性格独特就够让人嫉妒了。再加上她父亲是姜敏浩…… 他妈的……这世界太不公平了。 "哈啊……" "怎么了?" 见我叹气,塞娜老师关切道。 "没事。就是有点累。" "看吧。所以才不该凌晨来网吧包间啊。" "塞娜老师没资格说我吧?" "我晚上就来了呀?" "啊……真是。知道啦!" 没想到塞娜老师还挺会开玩笑。这胡说八道的本事是跟教一年级国语的老师学的吗? "哎呀!您现在是在无视我吗?" "我可没说过那种话。" "切!太过分了。以后要是再这样戏弄我,我就不跟海媛老师玩了!哼!" 塞娜老师气鼓鼓地说着。她噘着嘴瞪我的样子实在可爱。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刚才都玩了些什么? "明明一起打游戏配合得很好嘛。" "啊啊啊!我不管了!" 有时候塞娜老师像个温柔成熟的小娘子,可这种时候又完全像个小学生。在职场同事看来只觉得可爱——按理说同事做这种事该觉得"什么呀?她干嘛这样?",可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没多久我们点的餐上来了。作为早餐来说实在不太健康:塞娜老师点的是泡菜炒饭和热狗,我要了乌冬面。虽然我这选择稍微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看起来好好吃!网吧里吃的炒饭特别美味哦?" 食物一上桌塞娜老师就发表了极度沉迷游戏的言论,跟实用舞蹈科班主任的形象完全不符。 有次路过一年级拍照现场时,看见她穿着粉红迷你连衣裙,用大白蝴蝶结扎着半扎发的模样简直惊为天人。虽然实用科学生因专业特性普遍外貌出众,但塞娜老师的美貌完全是另一个次元。 可这样完美的女神大人现在正坐在网吧电脑前,开心地吃着泡菜炒饭。虽然觉得女神也有人性化一面很新鲜,但实在有些幻灭。我的睡意都吓跑了。 "您不吃吗?" 塞娜老师问我。啊我也得吃了,乌冬面要坨了。 "当然吃。啊哈哈..." 我嗦了一筷子乌冬面...哎呀这什么啊?明明是生鲜乌冬面!哎哟!居然把泡开的杯面倒碗里就卖五千块?咿呀!早知道点别的了。 ...不过久违地吃到生鲜乌冬面还挺美味,有种在旅行的错觉。以前出差时经常买这个当早餐,这次去釜山估计早上也会吃这个吧。哈啊...但总觉得正在犯什么严重的错误。 量也没多少(不就是一碗泡面嘛),我很快就吃完了。塞娜老师也清空了炒饭开始啃热狗。我问她: "话说您经常来网吧吗?" "最近来得少了,太忙。" "能说实话吗?" "怎么了?" "没想到塞娜老师有这样的爱好,该说很意外吗?" 听我这么说,塞娜老师掩着嘴笑了。哎呀真可爱! "天哪!怎么了?我也很喜欢网吧啊。" "知道您喜欢,但没想到会通宵。" "说什么呢!海媛老师不也从凌晨就来了。" 也是...我确实没立场说。但有件事很确定:这样不行。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以后不打算来了,太累人。" "当然了,这本来就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到的。" "真的不是谁都能坚持呢。不过您不回家吗?" "怎么说呢...饭也吃完了,要不现在回去?" "天都亮了还是回去比较好吧?您应该累了。" "呼...虽然还想再玩会...好吧。我吃完这个热狗就走!" 塞娜老师举着热狗灿烂一笑。没想到拿着热狗的女人能美到这种程度。话说回来,她看起来对网吧是认真的。听这口气根本不像是偶尔来玩玩的水平。 EP0374 住在首尔的人们可能不知道,釜山其实是个夏季气温比想象中凉爽的地方。当然说它夏季不炎热,并不是拿它和大关岭或太白山区比较,而是以首尔为基准得出的结论。 首尔人总以为釜山在地图下方所以夏天会更热,按这逻辑大邱就该比釜山凉快。但事实正相反,釜山因靠近海洋比内陆地区凉爽得多——阳光照射时陆地升温快散热也快,而海水却缓慢蓄热又缓慢释放。 总之我和韩星此刻正向釜山出发。为搭乘SRT列车,我刚在水西站下车,下一秒就收到那家伙的Kakao Talk消息: -吴韩星:在哪儿? -陈海媛:刚出水西站站台 -吴韩星:巧了我也才下车 哦?看来我和这家伙阴差阳错搭了同一班盆唐线列车。从光州到水西需要点时间,今天韩星明明没在丹岱五街站上车,结果还是这样碰面了。啊!我的独处时光缩水了! -陈海媛:真令人不爽 -吴韩星:为啥不爽? -陈海媛:和你同车啊 -陈海媛:这绝对是个凶兆 -吴韩星:为什么嘛ㅜㅜ -陈海媛:没有理由 明明挂着女友名号却总说这种话,韩星却还是乐呵呵跟在我身后。换作我要是女友这般怠慢,绝对不可能忍气吞声。 我偶尔会想:这丫头是不是趁我不注意查过我银行余额?否则怎么可能这么死心塌地黏着我?整天见面就横冲直撞的,要不是图我钱财怎么可能贴身到这种地步。 -吴韩星:所以你具体位置? -陈海媛:正往SRT水西站方向走 -陈海媛:在爬楼梯 -吴韩星:一起走吧 -陈海媛:凭什么? -吴韩星:请你吃烤肉 -陈海媛:成交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没好到哪去,听到烤肉提议就秒答应的自己显然也不太正常。难道这就是我们俩会交往的原因? -陈海媛:总之先来电动扶梯这边 嗯嗯 -吴韩星:OK 从盆唐线水西站转乘SRT必须经过一部扶梯,我认为但凡韩星还有点脑子就该知道——就算她再路痴也不至于连这都...等等?突然来电? "哎哟这疯子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韩星打来电话。又不是第一次坐SRT,装什么陌生?和朋友旅行时坐过,去看林英雄演唱会时肯定也坐过啊。之前陪伯母的时候怎么...等等?该不会之前都是伯母带着她去的吧?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要是真的...这丫头也太离谱了" 最终我接起电话,她问道: -具体在哪里啊? 啊...看来是真不知道。不知是记性差还是没方向感...这种家伙怎么带去釜山?当初在日本我们到底怎么活着回来的? "写着SRT的指示牌看见没?" -嗯 "顺着走到底有扶梯,总不至于第一次见吧?" -啊倒也是 "先过来再说" -知道啦 或许显得态度冷淡,但这已是我能给出的最佳指引。只要按SRT标识走就必能抵达。啊!看到人了! 我们同时发现了彼此。那丫头立刻跌跌撞撞跑过来,大热天跑步这种事我可理解不了——公主殿下不是应该优雅从容吗? "能找到路辛苦啦,笨蛋" "这算什么问候啊?" "找不到路就是笨蛋,大笨蛋" "人家可能真的找不到嘛" 韩星满不在乎地说着,突然认真端详起我来。不,应该说是盯着看。这家伙怎么了?第一次见陈海媛? "看什么看?" "那个...能说实话吗?" "虽然不知内容但姑且说说" "肩膀..." "我就知道!蠢货!" 搞半天是在看我肩膀。今早换衣服时照镜子就预感会被吴韩星这反应,结果分毫不差。就算我再宠她,这丫头也单纯过度了吧?不过精心打扮总算没白费。 *** 毕竟难得的双人旅行,我确实在穿搭上花了点心思。虽说平时能保持光鲜亮丽更好,但至少旅行时认真打扮算个好的起点。不过在时尚达人眼里,这身大概也算不上考究。 早上像平时一样洗干净后,先从内衣开始穿了不寻常的款式。因为要穿露肩女式衬衫,如果穿普通文胸的话肩带全露出来就有点尴尬。所以特意连文胸也买了新的,连同内裤凑成一套。 这样穿好文胸后,套上了白色露肩女式衬衫。接着穿上黑色网眼安全裤再套牛仔短裤。光穿短裤有点负担感所以加了条打底裤……虽然热但总比露出内衣强。 衣服就随便搭了下,天热就把头发全盘上去了。当然没化妆。其实今天我穿得根本不特别,但韩星那家伙看起来特别喜欢。 算了。反正效果不错就行。他喜欢看就随他去吧。不过我们现在能上车了吗? "别拍照了快去坐车吧。只剩十分钟了。" "这么快就剩十分钟了?" "还不是因为你刚才去洗手间耽误的。" "哦是吗?" 其实在车上解决也行,但韩星偏要去找水西站里的洗手间。等他去厕所我才想起列车里也有,虽然没帮上忙——反正都怪吴韩星就对了! "先进去吧,快点跟上。" "知道啦。" 我和韩星拖着登机箱上了车。我们要坐的是连接水西、大田、东大邱、釜山的超快列车。既然花钱坐车当然选最快的。不过不是所有SRT班次都很快。 现在坐的这班9点发车11:10到,下一班9:05发车要11:50才到。虽然只差五分钟发车,到达却差四十分钟。所以看好时刻表很重要。 我们去了8号车厢最后排。列车尾座的好处是能把行李箱卡在椅子后面,而且不会被后排窸窣声打扰。 缺点就是每到站时人群会涌过道。不过这趟车只停大田、东大邱和釜山三站无所谓。 刚坐下韩星就问我: "你昨晚睡得好吗?" "睡觉?突然问这个干嘛?" "我昨晚没睡好。" 不知为什么他昨晚似乎辗转难眠。看来和我旅行让他很兴奋?可我倒是睡得很香。我是不是对他太冷漠了? "为什么睡不着?" "被蚊子崽子闹的。" "啊蚊子!蚊子是该死。" 虽然有点破坏浪漫气氛,但我也没生气。蚊子确实不能忍啊!这不是玩笑话,谁不恨蚊子?连尽量不说脏话的吴韩星都会骂蚊子! "昨天被咬了好多包。" "怎么不点驱蚊香?" "最近蚊子都耐药了,点了香也没用。" "那些混蛋蚊子……你没被咬吧?" "我本来就不太在意蚊子。" 我当然知道蚊子多可恶,也不是它们不咬我。只是我睡觉沉又懒,就算蚊子飞过也能硬扛。 而且今年夏天还买了个小蚊帐。我觉得蚊帐比驱蚊香管用多了。 "真的?还有单人蚊帐?竟然卖这种东西?" "为什么不卖?你居然现在才知道才奇怪好吧。" "把购买链接发我?" "等一下。" 我找出买蚊帐的官网发给他。韩星真心实意地露出感激表情。 "回家就买一个。" "注意尺寸啊。我是女生可以买小的,你个子那么大。" "哎哟这还用你说。" "话说你怎么找不到自动扶梯的?" "这个嘛……是有原因的。" 等我追问,韩星就开始冗长的解释。其实废话连篇总结起来就一句:平时坐盆唐线时都是从首节车厢下车,在站台楼梯口就能看见扶梯。今天匆忙间从末节车厢下车,对应的楼梯口看不到扶梯就迷路了。 '这也值得装眼睛吗?' '喂我是真找不到啊!' '我当然知道你真找不到。但这种事符合常识吗?因为楼梯位置不同就迷路?' '不是说过吗,考虑到你做过手术的情况,这种解释还算合理。' '该死的手术。' 我带着烦躁语气说出"那该死的手术"时,其实更接近"无敌的逻辑"。毕竟连睡醒突然变成女性的人都存在,找不到因楼梯位置改变而消失的自动扶梯的家伙肯定大有人在。 "看吧,你也无话可说了吧。" "最讨厌这种让我哑口无言的场面了。" "可我还是超喜欢你。" "可我还是超讨厌你。你干脆站着乘车算了,那边通道不是有椅子吗?过去坐着吧。" "我也是花钱买票的好吗?钱都付给你了。" 韩星刚才说的不是无敌逻辑而是完美逻辑。自己掏钱买的座位谁能赶我走?等等,要是公主殿下的话说不定... "公主殿下也不行。就是料到你会这么说才提前堵你嘴的。" "这疯子反应真他妈快。" "我不就在你身边待很久了嘛?" "不爽。" 但无论我爽不爽,列车仍在九点整准时启动。从水西站开始的漫长黑暗隧道里,车轮先是缓行——不,是疯狂加速。所以光明很快会降临,就像我和吴韩星的未来那样。 *** 刚踏进釜山站,我们第一件事就是购买釜山地铁一日券。韩星听说只需五千韩元就能无限次搭乘,激动得非要亲自买票不可。 两三年前还得往售票机塞现金(恼人的是只收千元钞,五千元和百元钞根本不能用)吐出纸质车票。就是那种带着黑色磁条的小纸条,以前常见的那种。 如今付款后也会吐出纸质票,不过不是昔日的磁条票而是印着QR码的大号车票,在检票口扫码就能通行。 "哦哦!就是这个吗?" "至于这么兴奋吗?又不是第一次买地铁票。" "小时候倒是常买,后来很久没碰过了。" "我连小时候都很少买呢。" 能认出刚才说的磁条票的人(当然釜山一日券除外)绝对算得上高龄。现在要是在学校随便抓个学生问,恐怕没人用过售票机吧? 这年头谁还专程去车站买票?不都是刷交通卡嘛。更时髦的直接用Galaxy Pay哔哔两下。 总之因这稀罕物件,韩星郑重其事地买了两张一日券。我对她说: "不过我没说过要在釜山打车吗?" "打什么车?省点钱啦。" "哎呀,这丫头还敢顶嘴?" "少啰嗦快拿着。" 她递来的车票真的热乎乎的,刚从机器里吐出来的缘故。 "所以想去哪儿?有目标就说,我基本都逛遍了。" "唔...那去那里怎么样?" "那里是哪里?" "广安里。" "广安里?行啊。我知道那儿有家超赞的盖饭店,顺路一起去吧。" "好。" 拖着登机箱的我们直奔1号线。虽然用QR码代替交通卡有点新鲜,但不算难事。就这样,我们三天两夜的釜山之旅迈出了第一步。 EP0375 如果这是你第一次来釜山,可能有件事不知道——去广安里海水浴场的话,比起坐二号线到广安站下车,在前一站金莲山站下车反而更近。不过为什么广安站会取名叫"广安",其实我也不清楚。大概地铁规划者有自己的想法吧。 更准确地说,广安站靠近广安里海水浴场的中心区域,而金莲山站则靠近左侧的沙滩。虽然不算正中央,但如果想最快抵达海水浴场,选择金莲山站下车绝对是明智之举。 不过我和韩星还是在广安站下了车。因为我们约好一起吃午餐的那家盖饭店就紧挨着1号出口。 像广安站这种靠近海滩的车站都设有供游客使用的寄存柜。在存放行李时,韩星突然问我: "虽然猜不到,但实在很好奇呢。" "好奇什么?" "你主动说要吃饭的地方啊。你平时从来不会推荐餐馆的。"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店啦。" "总之先去吧。嘿咻!" 在厨房摸爬滚打练就一身力气的韩星,轻松就把我沉甸甸的旅行箱塞进了寄存柜。别看这家伙个子小,实际力气大得惊人。这份力量我在床上也领教过…啊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总之我们从1号出口出来,时隔半年再次踏上了广安洞的土地。要去的店离出口近得离谱——毫不夸张地说,我刚才数过了,刚好九步路。 "你居然在数步数?" "因为好奇嘛。" 虽然有一组人在等位,但完全值得等待。区区一组人算什么?上次和塞娜老师来的时候根本不用排队,反倒觉得少了点仪式感。不过等待时间也就五分钟? 进店后我们开始选餐。韩星夏天不爱吃生冷食物,但这家其实是专卖生鱼片盖饭的。当然他们也贴心地为这类客人准备了其他选择。 "你点这个。肋眼牛排盖饭。" "肋眼?挺贵的啊。" "肋眼当然贵了笨蛋。" 我早预料到韩星会慌。但那又怎样?我请客不就行了。难不成你觉得我付不起? "那你吃什么?" "渍鲔鱼盖饭。" 虽然平时来这家店主要点三文鱼盖饭或海鲜盖饭,但今天我选择了渍鲔鱼。算是为回避生食的韩星找的借口吧?用酱油腌过的金枪鱼和三文鱼总该好些? 韩星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说是用酱油腌制的生鱼片。" "啊…这样啊?第一次听说。" 没想到餐饮从业者居然不知道渍鲔鱼盖饭。不过考虑到他专攻意大利菜,倒也不奇怪。最终我们点了肋眼牛排盖饭和渍鲔鱼盖饭。 等餐时韩星突然开口。总觉得这家伙刚才偷瞄我乳沟来着,该不会要说这个吧。 "你不能用开衫什么的遮一下吗?" "遮哪里?" "胸口有点暴露。" 果然没猜错。行啊,你这男人想看女生胸部才这么说的吧?遮住不就看不到了? "被看见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我身材很好吧?" "可别的男人也会看啊?" "哦?这是在吃醋?" "吃醋?是男人都会在意这种事吧?" 咦?是吗?作为男性活了这么久,倒没谈过恋爱所以不太懂呢。嘿嘿。不过遮挡也行,但只限在这里——出去可不会继续穿。 "知道了会穿的,但出去就脱掉。" "因为热?" "没错!" 我从手提包里取出白色针织开衫套上。这件本来就是为搭配暴露服装买的,虽然不大但至少能遮住胸部。等等我干嘛要听他的? 不久后餐点上来了。第一次尝试渍鲔鱼盖饭,既期待又忐忑。万一选错了呢?如果超级难吃的话… "干嘛突然盯着我看?" "看看女朋友不行吗?有意见?" "你笑得像只狐狸。" "我乐意不行吗混蛋。" 万一真难吃就全塞给韩星。不过他肯定会撑坏,所以肋眼牛排盖饭就由我来解决吧。 "快吃吧。" "好。" 我立刻掏出手机拍照。从未见过的料理散发着独特气息,味道会如何呢?嗯…正如韩星所说,尝过就知道了吧。 从堆积如山的金枪鱼和三文鱼中,我先夹起一块金枪鱼。被酱油浸染的鱼肉颜色深浊——但这不代表不新鲜。尝尝看…唔…咦? "哦?哦!" 听到我惊呼,韩星问:"怎么了?好吃还是难吃?" "说不上来。" "啊…这样啊?" "得再吃一块。" 这次试了三文鱼。嗯…咸鲜适中。虽然经过酱油腌制,但新鲜度和弹性都保留得很好。不过比起普通海鲜盖饭,酱油风味确实比较特别。但总体来说还不错。 "就当是好吃的吧。" "选好吃的吧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好吃的意思。" 虽然总觉得哪里有点遗憾的味道,但还算满意地决定吃了。不过我开始好奇肋眼牛排盖饭的味道了。那样真的会好吃吗? "不过那个怎么样?好吃吗?" "就是看起来的样子。" "哦?真的?" 如果是看起来的样子的话应该很好吃。因为厚切的肋眼牛排直接盖在饭上。虽然五分熟稍微有点遗憾,但这么厚的牛肉这样盖着,怎么可能不好吃呢? "可以尝一块吗?" "当然。" 我拿了一小块。然后马上放进嘴里品尝味道。嗯...,嗯!和韩星说的一样。"就是看起来的样子"这句话最配这个味道了。所以很好吃。 "好吃。" "表情完全就是好吃的样子。" "真的吗?" "嗯。" 看来我刚才的表情很开心。我有藏不住表情的缺点,没想到会这样暴露出来。哼...,不过好吃就行了。而且这也是因为我可爱吧。 *** 吃完盖饭直播后,我们直接前往广安里海水浴场。下午两点毒辣的阳光直射非常难受,但都来到这里了不能不看广安里的海。 广安里海以广安大桥夜景出名,白天只看一眼有点可惜。距离去城南市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晚上再来。反正我是时间多又不是缺钱,随时来广安里都行。 从手提包里拿出5000韩元的遮阳伞。这大概是大创买的东西里最划算的一件了。今年夏天突然下雨时多亏它挡雨,烈日下也能少受点罪。 "舒服多了。" "上次那把?" "嗯。" 变成女人后发现头发长了夏天更辛苦。但也不能剃光头。虽然心里很想清爽地全剃掉,但男的时候都没剃,变成女人后剃更奇怪。 所以考虑要不要像理事长或佳乙老师那样剪短发。应该更接近理事长发型吧。 理事长是无刘海的齐耳短发,佳乙老师是透明感刘海加发尾C字卷。以我的美貌都适合,但非要选的话还是更喜欢理事长那种。 感觉更性感高冷?要说我——陈海媛不就该配高冷这个词吗?啊哈哈! "喂吴韩星。我要剪短发怎么样?" "因为热?" "嗯。热死了。" 虽然长发也很适合我,但热是没办法的。真的太热了。不过冷天还能当保暖罩用也算幸运? "热就剪啊。" "居然不说别剪?一般男人不都会说别剪吗?说什么喜欢长发女生。" "你不是男人吗?女装大佬?" 韩星说完咧嘴笑了。老是我开的玩笑被这家伙用上了。 "随便啦总之就这样。" "什么时候剪?" "不知道。也没下定决心。" "那又是什么话?" "不知道。" 我好像很多事都不清楚。连自己要不要剪头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在这个险恶世界活下来的? 慢慢走了十分钟左右,我和韩星到达广安里海水浴场。果然人很多。有和我们一样来看海的,也有来避暑游泳的。 虽然不是夜景有点可惜,但开阔的广安里海和长长的白色广安大桥还是非常美。这就是来釜山的意义啊。我超喜欢大海。名字里带海不是没道理的。 海云台人太多有点头疼,广安里人少些还好。当然广安里人也超多就是了。 刚好一位身材超好的姐姐从我面前经过。她自己也知道身材好吧,穿着超性感的亮粉色比基尼。 "喂吴韩星。看到了吗?" "什么?" "那位姐姐。" 我用下巴指了指路过的姐姐。韩星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立刻转过头。哦哦?再这样下去要暴露了吧? "怎么了?可以多看几眼。" "说什么呢?我不看。" "哦哦?真的?真的不看吗?" 我用右手食指戳戳韩星的左腰。韩星吓得一哆嗦。 "呀!干嘛?" "可以看啦。反正就我们两个。" "不行,不能这样。" "喂,世上哪有我这样的女人?别人随便看都行。感激地看...啊!你干嘛!" 韩星抢走我手上的伞,自己撑着还压得低低的。哦豁?这家伙意志很坚定嘛?死撑着不露破绽的样子。 "有必要这么不看吗?" "看见之后我干嘛要挨你骂啊?" "喂,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把你生吞活剥了呢。" "不如直接吃了吧。" "真要吃?" "嗯?" 韩星突然转过头来看我,随后用可疑的眼神盯着我。这疯子该不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吧? "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 "眼神很可疑啊?我吃掉你有什么大不了的?"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ktKeGFaMU5jdklDOXlkU2dmc0ZQeQ "咳咳!真没什么。" 韩星又转头望向大海。海水永远那么蔚蓝美丽,虽然天空飘着些云絮,依然蓝得赏心悦目。可你干嘛还不把遮阳伞还我?热死了! "那个…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遮阳伞?" "快拿来。在我真拿刀追杀你之前。" "给。" 韩星把伞递还给我。阴影重新笼罩头顶。呼!总算能喘口气了。 "喂,吴韩星。" "干嘛?" "知道大韩民国哪个城市以遮阳伞最有名吗?" "哪儿啊?" "提示:离这儿很近。" "嗯…蔚山?因为工厂多?" "错!" "那是哪儿?" "梁山。梁山市。啊哈哈!" 我的冷段子让韩星整张脸瞬间冻住。太棒了!我要的就是这个表情! "什么鬼啦!" "海媛成功解围!(注:韩语谐音梗)" "卖萌就能蒙混过关吗?" "当然!都怪我这该死的可爱。" 我对着韩星咧嘴笑了。果然捉弄这家伙最有意思。 EP0376 我们慢慢逛完广安里海边后,决定前往海云台方向。如果是旅行中追求悠闲的人,看完广安里海边大概就直接回住处了吧。但我们俩都不是那种性格。 从广安站直奔海云台站。虽然出去玩是件开心事,但也许是因为天气太热,呼吸都变得有点急促。不过我在韩星面前没露出太疲倦的样子。毕竟也没累到需要表现出来,更重要的是我也想看看海云台的海。 在海云台站下车后,我们径直走到了海云台海水浴场。作为釜山地标,这里的人群比广安里多了好几倍。但海云台的街道总能让我心跳加速——虽然倒没在这里获得过什么特别的际遇。 穿过人行横道抵达海水浴场时我想:如果说广安里海水浴场以横贯海面的广安大桥与蔚蓝海景相映成趣,那么海云台吸引人的就是那一望无际的海平线。 难怪包括崔致远在内的古人都要为这里的景色惊叹。所以大家才建起这么多酒店大楼吧。就为了那一抹漂亮的海。 "海真不错。" "比某些人的脸强多了。" "可我还是觉得你最美。" "知道就乖乖听话啊,又不是小孩子老跟我顶嘴?" 我说着看向韩星。她也看着我。小混蛋使劲摇头。早知道不该带她来的。 "想死吗?" "这次又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净干让我不爽的事。" "那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学狗叫。" "哎呀真是..." 韩星的表情简直像下一秒就要骂脏话。任谁被要求学狗叫都会这样吧,就算女友再漂亮。这次我可能有点过分——但真的很有趣啊怎么办? "性格真够差的。" "轮得到你评价我性格?" "我就要说。" "憋屈死了真的。" 斗嘴间我们决定沿海岸散步。总不能一直吵架。我往尾浦方向走去——那边有个还挺有名的地方,虽然不确定吴韩星会不会喜欢。 "话说你看那个不会怕吗?"走在半路韩星突然问。她说得对,光是想到那座又高又细的LCity大楼,我指尖就开始发麻。所以现在才刻意只看海面。 "所以在看海啊。而且撑着遮阳伞这样挡着就看不见了。" "害怕要告诉我,知道吗?" "现在有伞挡着还行。不特意去想就没事。" "对了洗手间在哪?" 我转头看她表情,似乎真的很急。早知道该在地铁站解决的。 "没有吗?要憋着?" "往前走应该有一个。" 海云台每日客流量这么大,区政府怎么可能不设洗手间。记得往LCity方向走就有公厕,要实在人多还能去LCity里面。 她往洗手间我往尾浦各自走去。但走着走着突然有种浮空的错觉。是在户外待太久中暑了?倒没头晕就是有点累,视线也开始模糊。 "咦?是那个吧?" 发现洗手间的韩星喊道。我看向她指的方向点点头。 "嗯,快去快回。" "马上好。你没事吧?" "没事。" 看她奔向洗手间,我决定趁这段时间欣赏海景。哗啦哗啦的浪声很清爽,混合着海腥味、刺眼阳光与蓝天,美得让人眼眶发疼。 "天气真好。就是太热。" 今天釜山气温30度,就八月初而言不算特别热。肯定比城南和首尔凉快些,那边应该是36度以上。但30度也够呛,我开始羡慕海里游泳的人,海水一定很凉快吧? 其实从刚才就觉得视线模糊,看来我也开始中暑了。遮阳伞毕竟效果有限,得找个阴凉处—— "等下,要是吴韩星找不到我怎么办?" 突然担心起那个路痴。万一我躲去别处她能找得到吗?笨蛋一个。但真的太热了,热到要发疯。 转身找树荫时不经意放下遮阳伞——等等?什么情况?眼前赫然矗立着巨大的蓝色建筑。 "L、LCity..." 虽然早知道它很大,但没想到近距离看这么夸张。越不想看越往眼里闯,甚至产生整栋楼要压过来的幻觉。 "呜呃?!啊啊啊——!" 我直接瘫坐在地板上。这时突然有人凑到我耳边低语。 "傲慢的家伙…" "咦?" "假女人…" "嗯?唔嗯?" "没钱就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 "什、什、说什么?" "没本事的懒骨头…" "啊,不是的!" "明明不是真女人还装女人的脏货,女装男子,跨性别者,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这话你都说烂嘴了吧?" "不是!不是!滚开!消失!呜啊啊啊!" "连男友都不珍惜的臭丫头干脆去死!" 霎时整栋LCity开始向我头顶崩塌。嘎啊啊! *** 今天有点暖和。倒不是特别热,属于恰到好处的夏日温度。不过我这么想的时候,海媛那边恐怕正经历着专属火狱吧。 从刚才就一直在观察海媛的状态,表面看来身体似乎没有大碍。除了热得说话带刺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中午吃饭时看着也挺有胃口的。 不过可能因为是沙滩的关系,洗手间地板上沾着沙粒的感觉真让人不爽。那些湿漉漉的沙砾在地面滚动的声音实在让人愉快不起来… "呜啊啊!呜呃!呃呜….呜哇啊!呜呜啊!吼哦哦哦!呼呜!呼呜呜!" 突然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不像是普通啜泣,简直是肝肠寸断的恸哭。海边怎么会有人这样…等等?那不是海媛的声音吗? 我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糟糕猜想。是海媛被凶暴的男人欺负了?还是海云台人潮太拥挤导致体弱的她受伤了?又或者…是中暑了? 我慌忙冲出洗手间,看到海媛正瘫坐在地,死死闭着眼睛捂住耳朵放声大哭。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什么了?我立刻飞奔过去。 "海媛!海媛啊!" "呜呃!呃呜!吼呜!吼呜呜呜!哇啊啊啊!" 即使我赶到身边,海媛仍哭得不能自已。她最中意的遮阳伞被扔在旁边。我一把抱住她,那单薄雪白的身躯正像白杨叶般剧烈颤抖。 "没事的,海媛没事的,我在这儿呢。" "呜呃!呃呜…,咯呜…,呃呜咯呜…" 幸好哭声渐渐微弱下来,但她的身体仍在发抖。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缘由的时候。我拾起阳伞(居然没摔坏,虽然小得可怜)为她挡住烈日。 "我在这儿呢,别哭了,没事的,我就在这儿。" 我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呼呜呜…,呼呜呜…,哈啊啊….呜呃!呃呜…!吭!呜呜呜!" 即便我安抚着她,海媛仍紧闭双眼捂着耳朵。这太反常了,我去洗手间这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站起来吗?" "啊,不行…好可怕…" "可怕?" 难道是有人持刀威胁她?我环顾四周,突然瞥见远处的LCity。原来如此…问题出在那里。都怪我暂时离开才… "我会保护你的,别怕那栋LCity。" "好可怕…那栋楼要塌了…你也快逃…"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丢下你?我会保护好你的,没事的,我们公主殿下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我将她的小脑袋整个搂进怀里。她的脑袋小得惊人,抱起来毫不费力。头发丝还在微微颤抖,看来真是吓坏了。 "能站起来吗?" "害怕…站不起来…" "不是有我在旁边嘛。" 这附近既没有虎豹猛兽也没有妖魔鬼怪,围观路人的眼神倒让我有些尴尬(现在人可真多),但保护海媛才是当务之急。 "真、真的吗?" "嗯,没事的,我在呢。" "啊,知道了…" 海媛吸着鼻涕慢慢起身。我拍去她腿部和臀部沾的沙粒。换作平时她早爆粗口了,现在却毫无反应,可见状态有多糟糕。 "走吧。" 我左臂环住她的纤腰——这腰细得简直能单手握住。这么娇小柔弱的人偏偏长了副臭脾气…啊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手提包还好好挂在她肩上真是万幸。 "我在前面带路,慢慢走,难受就说。" "嗯…" 我朝着与LCity相反方向前进。海媛全程紧闭双眼捂着耳朵跟在我身后,身体仍在不停发抖。 走了约莫五分钟,偷瞄发现她脸色缓和许多,身体也不再颤抖。现在应该好些了吧?而且从这个角度也看不到LCity全貌了。 "睁开眼吧,没事了。" "真的?" "嗯。把眼睛睁开吧。" 海媛缓缓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睁开了眼睛。突然涌进的光线让她不适地皱起脸,但这副模样倒也有种特别的可爱。 "怎么样?还好吗?" "唔嗯……不过这是哪儿?" 海媛环顾四周。她不知哭了多久,眼皮肿得像桃子。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顺着你刚才走的方向一直往前……" "尾、尾浦站到了?" "尾浦?啊!是上次坐海岸列车的那站?" "嗯。" 虽然细节记不清了,但这里似乎接近去年我和海媛搭乘天空胶囊的站台。从这儿能远远望见LCity的轮廓。 "话说你身体现在没事了?" "咦?呜呜……嗯。应该不要紧了。"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医院?医院就……不必了吧?" 确实她刚才的反应更像是被LCity吓到而非身体不适。虽然这种状态也该就医,但既然本人坚持……等等,果然还是该去医院吧? "哎哟但真的不用去吗?你刚才哭得那么撕心裂肺……" "唔……真没事。不用去啦。" 海媛说完咧嘴笑了笑,看起来比先前精神多了。 "要是不舒服立刻告诉我,马上去医院。" "好。知道啦。呃……等一下!" 她从手提包里掏出化妆镜,随即被镜中景象吓得瞪圆了眼睛。 "什么呀!我头发怎么成这样了?" "你刚才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发型当然会乱啊。" "天呐……眼睛也肿成这样了?" "谁让你哭得那么凶……" 她突然用眼神狠狠刺了我一下。啊,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 "呃抱歉。" "过分。这种时候该说我漂亮才对。" "啊……不是一直都很漂亮吗?非要我说出来才知道?" "嘴挺甜嘛。" "看你能斗嘴了,应该好转些了吧。" 海媛此刻的眼神更像是撒娇而非骂人。那湿漉漉的视线分明在闹脾气。不管撒娇还是骂人都好——至少她睁开眼睛了。谢谢你啊陈海媛,谢谢你清醒过来。刚才我真以为要出大事了。 EP0377 吹了会儿海风感觉清醒多了。清醒之后……羞耻得简直想死。尾浦这边明明人也这么多,刚才我摊坐着嚎啕大哭的地方到底被多少人围观了呢? 不过我压根不知道周围有多少人。毕竟我只是捂着眼睛堵着耳朵狂哭而已。但总之肯定超多人的。啊啊……越想越丢脸。要不要跳进眼前这片大海啊? 跳海倒是不错,不过跳之前还是先吃掉这个花大价钱买的糯米冰淇淋吧。这么一小块居然要五千韩元。我家姐姐极力夸赞说很好吃,但我觉得嘛……就是普通糯米冰淇淋啦。 老实说这味道配不上价格,我和吴韩星会一起来买纯粹因为尾浦这家"猫咪糯米冰淇淋"是海云台海岸列车沿线知名网红店。就算我觉得不怎么样,那家伙说不定喜欢呢? "猫咪糯米冰淇淋"就开在海云台海岸列车的始发站尾浦站附近。陈志佑先生说在这里买个冰淇淋再搭海岸列车特别棒,我倒没什么感觉。 之前姐姐总说特别好吃,所以我也买过一次。味道就像我刚才说的,和普通糯米冰淇淋没区别。就是意式冰淇淋裹着层薄年糕(所以叫gelato+年糕=糯米冰淇淋),仅此而已。 每次我这么吐槽,姐姐就说猫咪家分量更大更好吃。可我觉得吧?虽然承认比普通糯米冰淇淋大,但这价格本来就该更大啊。何况普通款买一盒里面有两块,实际大小根本差不多吧? 味道这种主观的东西就算了,综合考虑价格等因素,我觉得猫咪糯米冰淇淋就是旅游时吃个气氛的昂贵零食,仅此而已。 "这就是你姐狂夸的那个?" "嗯。先拍照吧。" "趁没化快拍。" "知道啦。" 店家说夹心的意式冰淇淋化得超快,所以我们火速摆拍。韩星两手各托一个糯米冰淇淋,我们光速拍完。 拍完照立刻开吃。我知道味道所以随便咬了口,第一次吃的韩星倒是很期待的样子。看表情就懂了。 我选的抹茶味,她选的烤开心果味。我本来就很喜欢抹茶冰淇淋。嗯……果然和普通糯米冰淇淋没差。客观上不算难吃,但也就是普通水平啦。 "喂海媛啊。" "干嘛?" 韩星吃完突然叫我。 "这不就是普通糯米冰淇淋吗?" "对啊。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才提议来的,听语气你也不怎么满意?" "倒不是说难吃……但怎么吃都想起普通款。" "评价精准。" 我本来以为她会喜欢,这反应有点意外。看她平时挺爱吃甜食的。虽说没抱怨难吃,但和我想法一致还挺神奇。有人说情侣会越来越像,难道这也算?不过这种相似还是免了吧。 "那个……现在没事了?" "嗯?什么?" "就刚才的事……" "哎呀!" 我突然又羞又恼,压低声音抗议。韩星噗嗤笑了。 "看来是没事了。刚才哭得像被妈妈抛弃似的呜哇哇……嗷!" 竟敢揭公主短处的贱民必须严惩。一拳捶在她肚子上终于安静了。对救命恩人不但不感恩还动粗的我可能该遭雷劈。 "找死啊你真是。" "所以确定没事了?" "嗯!" 我把剩下的糯米冰淇淋全塞进嘴里。明明没买多久就已经软塌塌的。突然想起上次看到的浣熊漫画——那只兴奋地举着冰淇淋奔跑,结果冰淇淋被夏日阳光融化后呜呜哭的浣熊。 "不过能问刚才为什么那样吗?" 韩星问道。看她已经吃完冰淇淋,现在跳海的话就来不及回答了。 "就是啊……为什么呢?" "是不是因为后面那栋LCity大厦?" "不知道原因啦,但今天那栋楼看起来特别高大。光是高大也就算了,突然觉得它朝我倒下来……不,是真的倒下来了。" 当然了,除此之外我确实听到了有人在耳边低语的声音。不过要是连这个都告诉韩星的话,她肯定会觉得我精神不正常,所以我决定把这个秘密深埋心底。但光是现在说的这些事情,就已经让韩星够担心了。 "之前你不是只会害怕吗?该不会是中暑出现幻觉了吧?" "说不定真是这样呢。不过刚才真的超可怕的。" "可去年你是怎么进去那儿玩的?" "进到里面不就看不到了嘛。" "啊…原来是这样。"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在LCity大楼里确实看不到LCity本身。说来也奇怪,在LCity观景台或是蚕室玺悦那种高处时,我完全没犯过恐高症,反倒是在下面仰头往上望时会吓得半死。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以后可能因为害怕都不敢来海云台了。" "没事,跟我一起来就行。" "这主意可不怎么样。" "为什么?" "那我自己想来的时候就来不了了啊?" 这倒不是单纯为了反驳吴韩星的话,要跟她一起来海云台的话,就得配合她的休假时间。首先这家伙得请得了假才行吧? "抱歉,我不能辞职不干。" "就是嘛。不过你连钱都没有,干嘛老提结婚?先去挣点钱啦喂。" "我赚得比你多好不好?" "哎哟?真的吗?" "就算加上你那点奖金零花钱,还是我赚得多。" 韩星原本不是会在人前这么明目张胆炫耀的性格,看她现在说这种话,应该是彻底把我当成穷光蛋了。随便吧,爱怎么想怎么想。 "猪颈肉?猪颈肉可好吃了。懂得吃的人才知道。" "那当然!" 韩星像刚才那样仔细盯着猪肉的价格标签看。看他这副模样,简直让我想起我那在穷困潦倒时仍绞尽脑汁想买点像样肉的老妈。看着韩星这样,有件事倒是能让我放心。 要是真和这家伙结婚…至少他不会乱挥霍我的钱。看他连买盒颈肉都这么纠结的样子,就算花钱也会很有分寸吧?虽然我也不是会放任他挥霍的人就是了。 "肉差不多买这些就够了…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早餐?早餐…吃什么好呢?" "嗯…你平时独自来釜山旅行时都吃什么?" "我?就随便吃个杯面或者粥之类的。" 韩星听完我的话突然笑起来。 "哎真是…你能不能好好吃饭。哪怕吃个麦满分也好啊?" "独自旅行没必要讲究这些。" "我也差不多…不过既然跟我一起来,早餐我会好好准备的。啊!你刚才说喝过粥?" "嗯。不是有卖那种即食粥嘛,像贵族粥之类的。" "呃…鲍鱼太贵了……我把刚买的肋眼肉切一点下来熬牛肉粥吧。烧烤剩的蔬菜放进去一起煮应该不错,比如蘑菇之类的。啊这样得多买点牛肉。" 韩星放下购物车,又拿了盒肋眼肉放进去,看起来莫名开心。 "你看起来很兴奋嘛。" "有吗?想到要喂老婆吃饭就忍不住?" "你怎么能面不改色说这种荒唐话?" "总比某些人在大街上瘫坐着…呜哇!" 看他快要蹬鼻子上脸了,我用膝盖顶了下他的大腿,不过没太用力。毕竟我还是会在意旁人眼光的。 "有种再说一遍试试。" "太狠了吧。" "哼!我也要把你弄哭在街头!" "你准备怎么做?" "直接往要害部位来一拳不就行了?" 听到我的话,韩星默默用双手护住了自己裆部。 "我的要是没了,你的也不幸遭殃的话,我们会很惨吧?" "为什么是'我们'?惨的只有你。" "这里不行。我警告过你了。" "就凭你那点本事?" (加密字符串) "会撕破丝袜的人。" "哎呀…" 我想起上次参加婚礼时韩星把我丝袜扯得破破烂烂的事。啊…他搬出这事我就没辙了。完全没辙。 "懂我意思吧?" "变态。下流。疯婆子。" "你自己也很享受嘛。" "略略略!" 我丢下韩星推着购物车快步往前走。看那混蛋现在这副德行,搞不好今晚又会不管不顾地扑上来。今天还是早点睡吧。 EP0378 幸好海媛似乎对住宿内部很满意。原本还担心要是她不喜欢会影响心情(海媛心情不好受苦的只有我),看来这种情况会减少些。没错,不会完全消失就是了。呜呜…… 海媛对高温特别敏感,又是个超级容易晒黑的丫头,所以一进住处就冲去洗澡了。我虽然也出了点汗,但还不至于像她那样汗流浃背浑身湿透。 虽然普遍认为女性比男性不易流汗(可能因为我是男人才这么想),但果然这种事因人而异。我和海媛的体质很多方面都相反——比如天气稍微热点海媛就嚷嚷要死要活,二月天也举着小风扇喊热;相反我冬天冻得要命。上次去东京玩时暖和的天气就很舒服,札幌可是冷得要死。 而海媛去札幌就超开心,像旭川和稚内这种大雪纷飞的地方她也喜欢。当然在东京时她就抱怨太热受不了。 有件滑稽的事:虽然怕热的海媛看着像冰美式派,但她其实是热美式派。就算超过35度她也照喝热咖啡,大概因为体质偏寒。反倒我这个怕冷的是冰美式派——再冷也得灌杯冰美式才有力气干活不是?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反正不会因为体质相反就谈不成恋爱。我只希望海媛别生病。要是没热到极限,刚才她怎会在海云台出现幻觉还嚎啕大哭? 虽然现在她好像缓过来了,但我得保持警惕,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又会中暑。所以即使在烧烤场处理食材时,我也竖着耳朵听她洗澡的动静。 水声本身没什么特别,我真正担心的是突然听见尖叫或跌倒的哐当声。拜托千万别出事啊。 整理食材时突然想起承洙。上次去丽水玩没吃成烧烤他可遗憾了——记得当时烧烤架遇水就故障,偏偏前晚暴雨。 我一直觉得那是店家借口,海媛却另有看法:"我管过烧烤场,那理由不假。" "你哪儿管过烧烤场?" "部队里。" "部队干嘛弄这个?" "就是啊!现在想想都不知道为啥要干。表面看着干燥,实际上底部线路可能积水。" 据她说当行政兵时经常被调去补缺(就是所谓的临时替补),所以意外懂很多冷知识。 等有机会得带承洙和周浩来吃炭火烧烤——这里不是电烤架,不存在积水问题。不过到时候海媛得单独开间房吧?就算订同一家民宿也要有独立房间,她换衣服时周浩他们会很尴尬。 况且现在的海媛毕竟是个姑娘了。不像以前,如今她多少有性别意识,不可能完全不介意。果然还是该由我来照顾她—— "呼!" 浴室门开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洗完澡神清气爽的海媛声音都轻快了:"洗好啦?" "嗯。" "那麻烦把冰箱里刚才买的......"转头拜托她拿东西的瞬间,我惊得张大嘴巴。哇...她现在都穿这种衣服了? "干嘛?" "呃...帮我拿一下香肠。" "敢使唤我?找死是吧?"虽然骂骂咧咧,海媛还是去冰箱取了香肠放我旁边。趁这功夫我尽情欣赏了她优美的身材曲线——这样盯着别的女生确实不妥,但海媛是我的所以没关系。 "眼珠子不想要了?老盯着我看。" "啊...抱歉。" "别道歉。直接挖了吧。" "还是别了。" "嚣张的臭小子。"她瞪我一眼坐回沙发。那件紧贴全身的黑色连衣裙让我内心疯狂咆哮——就算变成女生,我原以为她绝不会穿这类衣服...看来人真不能妄下定论。不过看她穿得这么自在,上次在蚕室时还以为纯粹是为了捉弄我呢。 "哎哟!你给我过来!非把你眼珠挖出来不可!"海媛突然弹起身。喂喂不至于吧! "别!这样待会没烤肉吃!" "我自己会烤。" "就算这样,挖眼珠子像话吗?" "有什么不像话的?我可是公主诶。" "啊……" 听完海媛的话,我一时语塞。说得对。海媛可是公主殿下呢。公主殿下说的话,区区下位者岂敢反对……等等!她也不是真公主吧?我这是被煤气灯效应操控了吗? "啊,不是,再怎么说也不能挖眼珠啊。" "为什么?我说行就行。" "反正你会觉得恶心下不了手的吧?" 这次轮到海媛语塞了。没错。光是想象就够毛骨悚然的,那么柔弱的公主殿下怎么可能下得去……喂先把凶器放下! (加密字符串) "你拎着衣架子干嘛?" "揍人用。" "不行,放下。" "傲慢的臭丫头。" 海媛乖乖放下衣架,重新坐回沙发时嘀咕了一句: "又不是穿给你看的。" "那穿给谁看?" "就想试试嘛。不过挺适合我的吧?说实话我身材不错吧?" 这倒无法否认。虽然她胸型稍显单薄,但整体曲线堪称极品。 "很适合。" "那以后经常这样穿?" "不要。" "为什么?" "只想给我一个人看。" "说什么呢?你这是在吃醋?" "我也是人,吃醋不行吗?" "下位者废话真多。" 海媛嘴里抱怨着,却摇头晃脑地凑过来,一屁股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还以为你要打我。" "本来是要打的。要是不乖立刻收拾你。" 她攥紧拳头微微皱眉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果然是个傲娇啊?谁会看不出你是想挨着我坐才过来的? *** 因为海媛不怎么喝酒,我们索性没买酒精饮料。不过烤肉总得配点喝的,就买了零度可乐。滋滋冒油的三层肉配上冰镇可乐,意外地很搭。 "喂你烤肉技术不错嘛。" "在厨房混了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好吃。现在烤颈肉吧。" "好。" 忽然想起某首演歌的歌词:哪个女人敢擅闯厨房?这是我的地盘休想放肆。要是真和海媛结婚,这歌倒挺应景。 倒不是为了讨好她才这么说,单纯觉得厨房还是该交给我管。会做饭的人干活,生手在厨房瞎转悠只会帮倒忙。 从没见海媛下过厨,这次我从备菜到烤肉她全程安静如鸡,看来确实不会。之前和朋友去丽水玩时她对料理也毫无兴趣。 虽然不确定她会不会嫁给我,但做饭这活儿肯定得我包了。其实也不难,就是偶尔想喝她煮的拉面。 "颈肉好了。" "谢谢!" 接过烤肉的瞬间海媛笑靥如花。不知是素颜的缘故还是那天真笑容的关系,她看起来特别幼态。明明该有负罪感的,可我也不是只贪图这张脸啊。 "嗯!好吃。" "没烤生的地方吧?" "嗯,熟透了。" 还好颈肉火候正好。虽然厚切不容易烤,但每天翻肉饼的手艺不是白练的。 "来,张嘴。" "什么东西?" 海媛突然递过来一个菜包肉。虽然开心,但以她的性格该不会在里面加了料吧? "真能吃?你没往里面狂塞大蒜吧?" "哎呀,大叔我看起来像骗子吗?" "被骗很多次了。" "不爱吃拉倒。" 看她要收回手,我反而更想吃了。 "给我。" "早这样不就得了。啊——张嘴!" 女朋友说着"宝贝乖,啊——"喂菜包肉算是男生们憧憬的浪漫场景,虽然海媛不可能这么温柔。能不说"血盆大口"改用"嘴巴"这个词我就很感恩了。 "啊——" 菜包肉入口的瞬间,我怀着期待与忐忑慢慢咀嚼。先是生菜的清爽,接着是爆汁的肉香,夹杂着些许包饭酱和烤蒜的味道——咦?居然很正常?好吃! "意外地能吃嘛?" "难道我会给你下毒吗?哎一古,再吃这个。" 她又递来一个用紫苏叶包的。但这次总觉得有诈...... "发什么呆?快吃。" "啊…好。" 我视死如归地咬下去,本以为会满嘴大蒜——呃?怎么这个也好吃? "好吃吧?" "味道是不错…你居然没恶作剧?" "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整天就知道捣乱。" "以你的黑历史来看这种怀疑很合理吧?" "难得给你包饭还挑三拣四,不爱吃吐出来。" 海媛这样说着瞪了我一眼。公主殿下亲自赏赐的包饭哪敢吐出来。关键要是吐了多脏啊。 我们美美地吃了好一阵。都说来釜山得吃生鱼片,但八月初哪有生鱼片可吃。像这样在烧烤场烤着肉吃多好。既能给海媛烤好吃的肉,又能蹭海媛包的美味饭包。 我烤肉的时候,海媛包了好几个饭卷递给我。只是辣酱和调料份量略有不同,全都包得完美无缺。本以为总该有个失败作,结果一个都没找到。每个都很完美,每个都很好吃。 吃完肉后我俩都撑得靠在椅背上休息。边烤边吃不知不觉就把那么多肉全消灭了。海媛之前老说自己胃口变小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嘛。 烧烤场外映着釜山的夜景。正欣赏着西面的夜色,海媛突然问我: "明天我们约好去哪来着?" "海东龙宫寺。" "啊对,是约好去那里。" 明天终于要去久违的海东龙宫寺了。那儿的海景特别美。 "去那儿该怎么走?" "打车就行。" "不坐地铁?" "都拿到600奖金了还挤什么地铁?今天是看你第一次用一日券才没说什么。" 啊对了。这丫头说过要用奖金全程打车来着?行吧就打车。总比像刚才那样累得半死强。 "要是我又像刚才那样突然哭起来怎么办?" 看来我和海媛心有灵犀。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现在不觉得丢人了?" "哼哼!才不丢人。" "那就好。" "啊吃太撑了。吃完饭要不要散散步?" 海媛先提出了建议。本以为这丫头嫌热不肯出门,倒是出乎意料?说起来地铁一日券还能用吧?海媛说过能用到午夜,现在快八点应该还没过期? "那出去走走?地铁票不是还能用吗?晚上去哪比较好?" "晚上?看夜景当然要去广安大桥或者龙头山公园啦。不过要去的话再去趟广安里吧。" "重复去同一个地方也行?" "广安里夜景最美嘛。而且每次独自看广安里夜景都觉得好可惜。最烦看那些情侣手牵手走来走去。" 什么呀?还是第一次听海媛说这种话。还以为她喜欢独来独往不在乎这些,原来对单身状态这么在意?那我更不能不陪她去了。 "那就去吧。广安里。" "好。碗待会儿再洗。" "嗯。" 于是我们临时决定再去广安里约会一次。正好海媛今天穿得特别性感,感觉气氛更好了。不过她该不会早就计划好才这么穿的吧? "你再偷瞄我胸口就死定了。" "很明显吗?" "废话,那么明显能看不到?" 真是...不想被看就别穿这么贴身的衣服啊。老这么显眼我能怎么办。 EP0379 这次我没在广安站下车,而是选择了金莲山站。正如之前所说,要去广安里海水浴场的话,金莲山站比广安站更方便。前往广安里海边的路上,韩星一直用左臂搂着我的腰。倒不是觉得不舒服,主要是太热了。 "喂,离远点,热死了。" "我现在这样做不就是为了保护你吗?" "保护个鬼啊有什么好保护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大概能猜到韩星为什么这样。他大概是怕我又像刚才那样突然崩溃,独自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吧。不过广安里这边没什么高楼大厦,应该没问题吧? "怎么就没东西要保护了?我就是要保护你。" "啊保护是挺好,但真的太热了!" "你就当作是火热的爱情…嗷!" 最终韩星挨了我一记背捶才清醒过来。他的左臂终于放下来了。呼…这下总算能喘口气了。 "非要挨揍才肯听话是吧。" "暴力是不对的。" "胡说什么?正当的暴力与合理的力量展示对社会秩序维持有大贡献。"我阐述着自己的信念。但韩星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这情形要是用成语形容,大概就是「对牛弹琴」——麻雀怎能理解大鹏的志向? "这算什么歪理啊?" "怎么就是歪理了?你想想看,要是有个混蛋到处惹事时,突然被人从背后用棍子狠敲后脑勺,人们因为怕挨揍就不敢作恶了不是吗?" 韩星听完用看白痴的眼神反问: "你就没想过挨揍的可能是你自己?" "我这么高尚的人才不会挨揍。总之只要定期痛揍那些作乱的家伙,他们自然就老实了。古人为什么要把谋逆者枭首示众?不就是警告敢造反的人会死得很惨吗?抓几个混账玩意儿在光化门前公开处刑,看谁还敢作恶。" "你该不是在说我吧?" "你?要是再捉弄我也有可能哦。" "我做什么了?" "让公主殿下不开心就是谋逆。懂?"我攥紧拳头朝他示意。虽然话说得凶狠动作也强势,韩星却看着我噗嗤笑了。 "啊对,让公主不开心就是谋逆。" "所以给我识相点。" "我不是一直都挺识相的吗?" "那要测试下吗?" "啥?怎么测?" "学狗叫。" "还是算了吧。" "好吧。" 果然让男朋友学狗叫不太合适。要是总这么干,说不定我会先被抓去光化门广场遭殃。既然是公主就该保持优雅…喂你现在干嘛呢? "一个人手舞足蹈的干什么?" "有蚊子飞来飞去。啊!话说你现在很危险吧?" "我?为什么?" "你的腿。" "腿?" 我下意识低头看去——从裙摆下露出的大腿到脚趾都暴露在空气中。因为是夏天特意穿了紧身黑色迷你裙,白皙的双腿在蚊子眼里想必很诱人。 "能怎么办呢,夏天被蚊子咬难免的。" "那就别穿短裙啊。" "你关心的重点不是这个吧?" "我可没别的意思。" "哟,大男人还吃醋了?啧啧。" 这个以下犯上还敢稽查公主着装的家伙意外地靠谱。虽然作为女装男子我很理解他的心情。但说实话我现在不挺好吗?世上哪有这么漂亮的女装大佬? "喂先不说这个,我今天挺漂亮的吧?" "你?不是一直很好看么。" "不是这种客套话,是说今天这身打扮怎么样?" "打扮的话…你腿确实挺长的?" "我本来就腿长,女装前后都一样。" "穿女装不难适应吗?看你一直在拽裙摆。" 正如韩星所说,我不停往下拉迷你裙的裙摆——其实裙子本身不算特别短,但因为我腿长加上修身剪裁,走路时裙摆总会慢慢往上跑。 "天!你看到了?" "看着就不舒服。" "虽然有点不方便,但天热当然要穿短的啊。女装才能这么穿,男生打扮时可没这机会。" "总之辛苦你了。换谁都以为你是真女生,比姑娘还漂亮。" "那当然!像我这样的女装大佬哪还有…" 这时有对情侣经过我们身边。听到我自称女装男子,他们诧异地看过来。看来得闭嘴了。 "反正我漂亮对吧?" "漂亮漂亮。" "那就行…哎哎把手拿开!" 不知何时韩星的左手又环上了我的腰。这家伙自己不怕热,还一个劲往我身上贴。再这样下去女装公主可要让他尝尝苦头了——比如把辛拉面粉包撒他鼻孔里。 呼…广安大桥的夜景不论何时看都那么漂亮又美丽。和我差不多嘛。从金莲山站过来的话,看到的不是广安大桥的正面而是侧面,但侧面的景致也别有一番韵味。 我们决定沿着闪闪发光的广安大桥散步。照片当然已经拍了好几张。既然在这里拍了这么多,到正中央不也得再拍些吗? "比想象中还要凉爽的风呢?" "因为是海风的缘故吧。舒服,真凉快。" 八月初正值盛夏,但夜晚海面拂来的风依然格外清新。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不热,不过确实为闷热的夏夜带来一丝喘息之机。 风缠绕着我的双腿。穿迷你连衣裙来真是明智之举。要是穿长款连衣裙的话,就没办法直接用光腿感受风了。而且短裙里灌进的风也让人觉得舒爽。 风速比预想的更强劲些,幸好穿的是贴身的连衣裙。虽不是专门为夜游准备的装扮,但裙摆不会被吹得翻飞倒也省心。缺点是布料紧贴着身体,汗水更容易浸透衣料。 "喂,吴韩星。" "嗯。" "等有钱了要不要搬到龙虎洞的公寓住?" "龙虎洞?那是哪里?" 啊…韩星不知道龙虎洞在哪儿呢?大致是在广安大桥尽头的小区。我用手指着方位给他说明: "就是那里那里。" "那里?这样啊。不过为什么想搬去龙虎洞?" "听说那边的公寓能看到广安大桥最佳视角。" "哦?真的?" 韩星停下脚步,望向刚才我指的方向。凝视片刻后笑着说: "你这是暗示要我赚钱吧?" "没。我可没说过那种话。" "哎呀,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一个人做不到的话,我们一起努力吧。" 胡说什么?这借口是要用共同名义买房吗?我现在立刻买三套都绰绰有余! "不过你既然理解成要你赚钱,是不是等于默认要和我结婚了?单方面决定的?" "不然我还能和别人结婚吗?" "谁答应你了?" "答应我嘛。又不是做什么坏事。" 唔…那就先别被我的账户余额吓到。总之龙虎洞公寓的事得从长计议。 "好吧,就当答应了。不过那房子得要三十亿吧?" "三十亿…哈啊…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说什么呢?努力个头。乖乖待在我身边就行。" 我用右手握住韩星的左手。搂腰实在太热了(周围那些黏糊糊的情侣根本不正常!),牵手倒是没问题。 "挺霸气嘛?" "不是说我是女装男子吗?女装男子就不是男人了?" "可这位为什么穿这么短的裙子…" "为了不暴露男人身份啊。我长得这么有男性魅力对吧?" 我对韩星咧嘴一笑。他肯定察觉到言语与外貌的违和感。接下来说不定会想: "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但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清楚。等我清醒的时候,大概已经和这家伙结婚了吧?换言之清醒之前是结不成婚了。连我自己都觉得太孩子气。 散步片刻后抵达广安里中心区。边缘地带人烟稀少适合拍照,中央区域虽然人多难取景,却有不少绝佳拍摄点——比如装着LED灯的艺术装置。 "真美。布置得真用心。" "来认真拍照吧。" 能留下的只有照片,于是我们拍个不停。有单纯的广安大桥夜景,也有两人的自拍,还有以夜景为背景衬托我美貌的照片。 不过以女生标准来说我拍得算很少了。大概是男性时期的性格没完全改掉。以前和塞娜老师来时可给她拍了不少。女生不都很喜欢拍照吗? 当然像塞娜老师那样的美人爱拍照完全可以理解。那么漂亮的人光拍照都很有趣。不,应该说每天照镜子都是享受。 不过你凭什么这么断定?老实说我早上照镜子时也经常很开心。毕竟我确实挺漂亮的,对吧吴韩星?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VDbDc4NkJKM2t0NVJjSGRuYzF5cQ "把裙摆放下来。都快掀到腰了。" "已经拉好了!快拍,热死了还惹人烦!" "谁不热啊?准备了!一、二、三!" 漂亮归漂亮,但韩星偶尔会忽略我的美貌。倒不是忘记,可能是认识太久偶尔对我的脸习以为常吧。傲慢的下位者。不知道公主殿下的厉害。 结束突袭式广安里约会后,我们立刻回到了民宿。据说使用釜山地铁一日券坐满四次就能回本,粗略算来我们差不多回本了。至于我嘛,回不回本无所谓,但对韩星来说肯定觉得赚到了。 (纯粹因为天气太热)辛苦的约会结束后,我率先冲了澡。感觉出了超多汗。刚擦干头发出来,韩星就进去洗澡了。 今晚的睡衣很简单。和先前紧贴身体的连衣裙截然相反,就是普通的灰色T恤配黑色短裤。睡觉当然要穿得舒服些。 没过多久韩星从洗手间出来。虽然没明说,但我们默契地决定今晚老实睡觉。我腰酸背痛累得很想早点睡。至于韩星...算了,反正看起来不像会变成无能者的样子。 开着电视躺上床。哎哟累死了...正揉着发沉的眼皮,韩星突然开口: "你黑眼圈好像更严重了?" "不管了,干脆辍学算了。" "辍学后要干嘛?" "躺着呗。" 哈啊...我明明手握117亿韩元,为什么还要在学校受这种罪?不过熬完今年就不续签合同了。在必老师似乎更喜欢黎星那小子吧? "那我来赚钱养家,你在家躺着?" "突然胡说什么呢?" 本以为又是老套的结婚话题,正想开玩笑搪塞过去,却见他表情异常认真。连嗓音都透着郑重。该不会真要求婚? "字面意思。我负责赚钱,你就像现在这样悠闲待着。" "你一个人撑得住?" "可能会很辛苦。所以现在攒了一亿左右准备结婚用。" "用攒来开店的一亿结婚?那不是你创业资金吗?" 据我所知那笔钱本该用来开餐馆的?现在居然要挪用结婚?哎呀...这家伙对我果然是认真的?开餐厅明明是韩星长久以来的梦想。 看他宁愿放弃梦想也要结婚,我完全明白此刻的真心。但怎么能让他把创业资金唰地全砸在婚礼上? "是创业资金没错。" "那用了之后开店怎么办?" "店可以晚点开,钱再赚就有。但我不想错过你,再拖下去可能真的结不成婚了。" "这样啊..." 我一时语塞。换作平时肯定会用"才不要"之类的玩笑糊弄过去,可他现在如此掏心掏肺,再开玩笑就太失礼了。 但有件事很明确——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至少对我来说,用韩星创业基金结婚绝对不可为。否则不等天打雷劈,光熙就会先打死我。不是玩笑,真的会死。 "那个...我懂你意思。不过啊。" "嗯?" "你要是敢用那笔钱结婚,我死都不会嫁给你。" "那..." "开店归开店,结婚归结婚。钱不够我可以赚,对吧?积少成多嘛。" 算算117亿韩元的银行利息,光是攒一年零花钱都够结三次婚。噗! "不是说要辍学吗?" "辍不成啦,总得为某人考虑婚事不是?" "等等,所以你答应结婚了?" "呃...暂且是吧?喂别高兴太早,说不定明天我就反悔哦。" 韩星扑哧笑了。 "什么嘛..." "搞不懂你。总之你的心意我领了。但那笔钱绝对不能动。那是你追梦的基金,我怎么能拿来结婚?对吧?" 用手肘轻轻顶他腰眼,我翻身躺平。 "啊累死了,快睡吧!赶紧关灯。" "知道啦。" 韩星利落地起身关掉所有光源,连电视也没漏。偷瞄他侧脸时,发现这小子整个人都在发光。听到愿意结婚就开心成这样? "辛苦了,小的。" "晚安,公主殿下。" "嗯,白痴。" 闭眼时习惯性转向左侧,这回不知不觉又朝左翻身,结果把后背留给了他。 "居然背对着我,好伤心。" "又发什么神经?" "讨厌我吗?" "看你这德行就烦,滚出去。" "开玩笑的啦?" "自己领会。" "睡觉时能抱着你吗?" 嗯?说什么胡话?把我当泰迪熊吗?哎呀! "只准抱。敢摸胸就杀了你。" "我像那种色欲熏心的人吗?" "想起札幌那件事现在还会发抖呢,你这强奸犯。" 虽然嘴上不饶人,韩星还是从背后环抱住我。 "晚安。" "你也是。" 被揽入怀抱的瞬间有些憋闷,但意识到这是韩星的体温后又莫名安心。今晚一定能睡得很香。就写到这里吧,困死了大家晚安! EP0380 昨天我身上发生了一喜一忧两件事。喜的是海媛对和我结婚持积极态度,忧的是现在必须存更多钱。当然和听到喜讯时的喜悦相比,这点忧虑根本不算什么。 昨天海媛提起龙虎洞公寓的事,早上我简单查了查,没想到龙虎洞的房价贵得离谱。虽然料到肯定要超过10亿,但30亿这个数字恐怕我干一辈子都攒不出来。 虽然海媛那番话多少带着玩笑性质,但听完之后还是忍不住担心婚后的房贷问题。原本打算用现有存款购置婚房,可海媛说那笔钱不能动...唉,说到底都是钱闹的。 不过钱总归能赚。只要我和海媛一起努力,就算买不起龙虎洞公寓,在首都圈弄套小户型应该没问题吧?当然面积不会太大,但新婚夫妇能置办像样的房子本来就不容易。 "睡得真香..." 当我正为未来发愁时,海媛一直躺在床上酣睡。虽然我为了给她做早餐特地早起,现在正认真熬着牛肉粥。 粥这种食物虽然耗时但绝不复杂,只要加水加米煮开就行,既容易消化又方便制作。唯一的缺点就是刚才说的费时间。 熬粥时厨房里发出各种动静,但海媛依然睡得很熟。她头发散乱,张着嘴,不时用手挠着肚皮,睡相特别可爱。不过最吸引我视线的还是她露出来的腹部。 "真是白皙得过分..." 我早知道海媛皮肤晶莹剔透,毕竟又不是第一次看她裸体。但此刻看着她挠肚皮的样子,那肌肤简直白得发光。 不知怎么突然想在她肚皮上画画。我包里应该有笔吧?掏支笔在她小腹涂鸦,把肚脐当鼻子画个蜜糕脸什么的... "不行,真这么做可能会死。" 要是敢这么干别说结婚了,现在煮的这锅粥很可能会扣在我脸上。海媛力气虽小(撕破她好多双丝袜验证过,明明想抵抗却被轻易掰开腿),但绝对是个狠角色。 "专心煮粥吧。" 我开始继续烹调。虽然一大早就精心准备,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就是用昨晚剩下的牛肉配上蘑菇、玉米、土豆、生菜、紫苏叶等食材剁碎熬煮。 虽然用的是剩料,但现在想想食材种类还挺丰富。洋葱和胡萝卜因为海媛极度厌恶没放(她不爱吃甜食,原本昨天就没买),不过该有的都有了。 "唔嗯..." 听到动静回头,发现海媛正从床上爬起来。嚯...那头乱发跟幽灵似的,毕竟她发量惊人。 "睡得好吗?" 我问她。海媛用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回答,乍听还以为变回男人了。 "嗯...睡得很好..." 作为女性来说她的声线确实偏低,不过当男人时嗓音本来就不高亢,倒也不算奇怪。中低音反而更添魅力,长相清纯稚嫩却配着副磁性嗓音。 "他妈的!" 洗手间突然传来海媛的骂声。我立即反应过来——糟糕,忘记冲马桶了。哎呀...我真是老糊涂了,脑子越来越不灵光。 "抱歉,忘记冲水了。" "你脑袋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海媛用低沉嗓音吼着,伴随抽水马桶的轰鸣声。这我没法反驳,平时明明很注意的... "混账东西。" 从洗手间出来的海媛又骂了一句。是是是,公主殿下教训得对。 "对不起。" "大早上就让我看那种脏东西?" "对不起。" "再这样下去谁要和你结婚。" "呜...对不起!" 哦?虽然大清早就受到冲击,但好像没说要取消婚约。我更有动力认真熬粥了。 "傻笑什么呢?" "没什么..." 我忍不住偷笑不是因为结婚概率上升,而是海媛边说"再这样下去谁要和你结婚"边用右手捋头发的样子,那清纯可爱的模样让人情不自禁。总之这丫头有时候意识不到自己有多迷人。 "第一次见我?" 啊...怎么可能,早就看得不能再熟了。 "抱歉。" "好好干活,下人。" "遵命。" 熬粥期间海媛打开了电视,拿着遥控器调台后突然开始放女团歌曲。 "怎么听起歌了?" "早餐配女团音乐不是铁律吗?" "不愧是服过役的男人。" "嘿嘿!" 没错。一天的开始就该和偶像练习生伙伴们在一起。我们部队当时最流行甜妹风。不过海媛现在放的应该是OLLETV音乐视频。那榜单只有军人会刷,排名基本就是军队人气排行。好像也有人管它叫军榜来着。 "我去洗澡了!" "嗯好!" 海媛又进洗手间去洗澡了。正好。趁她洗澡的时间随便煮个粥应该能完成。把昨晚一起吃的泡菜当小菜再煮一会儿,像样的早餐就齐活了。 煮粥时听到海媛洗澡的水声。不知不觉脑海里就浮现出她赤裸的身体。哈啊…居然一大早就产生这种邪念。快清醒过来集中精神……不过她皮肤为什么这么白啊?专心点。专心。 时间流逝,早餐勉强完成了。如我所料海媛也正好洗完出来。看到她头发湿漉漉的样子,果然还是学生餐级别的孩子。 单看外表的话,那副柔弱模样让人感觉地铁里被人找茬就会马上哭出来……实际上却是会揪住老人家衣领打架的家伙。不过她最近还这样吗? "你最近还会和老头们干架吗?" "没。不打了。" "那就好。" "找到新的解压方法了。" "什么方法?" "踹墙。或者踢柱子。" "喂!会受伤的!" "我有分寸啦。你以为我是谁?吴韩星吗?" 哈啊…听说不和老头们打架勉强放心了些,但那天生暴脾气看来一点没变。光听对话绝对是个疯子。不对不是疯男人是疯女人…不过这个重要吗! "千万别受伤。求你了。" "我会注意安全的。" 我看着海媛白皙单纯的脸蛋。长得像学生餐也就算了,心理年龄不会也退化成学生餐水平了吧?哈啊…先想办法让她好好喝粥吧。 *** 我静静看着海媛换衣服。虽然性别有点变化,但我们之间似乎没必要分内外。也没那个心思。而且海媛好像也这么想。 去年这时候她还会躲着我换衣服,可能因为俩人什么荒唐事都干过了,现在完全不害羞。去年还会自己注意点,如今…感觉又变回那个随性的朋友了。 总之她现在穿的是件让人联想到大海的蓝色连衣裙。不像昨晚那件紧贴身体,而是轻盈的露肩款式。裙摆长度盖过膝盖,一点都不贴身。 裙子上有白色肩带,肩带间隙露出她雪白的肩膀。不只是肩膀,还能看见黑色文胸带子。衣服本身不性感,却因那条黑肩带莫名撩人… "不是让你换衣服吗在干嘛?" "咦?唔…在想事情。" 我没说谎。确实在想。想海媛的事。当然不能告诉她就是了。 "下位者瞎想什么?别光穿着内裤晃悠,赶紧换衣服。" "知道啦。" 我也决定快点换好。海媛穿了蓝色连衣裙,我也得搭配着穿。虽然没有蓝上衣但有牛仔裤。嗯…配白色T恤应该稳妥。要不再套件衬衫? "换好了。" "那出发吧。" 不知何时海媛已经挎上手提包。天气太热她连妆都没化。当然不全是天气原因——想想妆容被汗水冲花的样子确实难受。 "啊对了!安全裤!" 正要出门时海媛翻起了登机箱。掏出黑色安全裤正要穿…突然和我四目相对。 "抱歉我转过去。" "不用啦。" "这是在维护女性尊严。" 我立即转身。很快听到她说穿好了。 "我女装男而已需要维护女性尊严?" "穿裙子就是女生。" "这是连衣裙诶?" "差不多啦。" "啧。" 海媛气鼓鼓瞪我一眼,抢先穿鞋出了门。说起来她真的很执着于安全裤,昨天穿短裤时里面也穿了。宁愿热死也不愿走光,这方面倒是意外的敏感。 "磨蹭什么呢?" "来了。" 我穿好鞋跟出去。虽然不觉得特别热但确实闷得难受。海媛最讨厌这种天气,得小心别触她霉头。 "我今天怎么样?" 等电梯时海媛突然问道。说实话真的美。毕竟说海媛不漂亮根本不合常理。 "很美啊。" "不是问长相。穿搭还行吗?" "绝对合适。" "是吗?" 她看着电梯旁的镜子突然害羞笑起来。搞什么啊…可爱。 从住处出来后立刻拦了出租车。海媛说去海东龙宫寺坐地铁不方便,买一日券也没用。这么一说,上次去海东龙宫寺时好像也没坐过地铁。 出租车行驶途中,海媛已经睡着了。她本来就是那种在任何地方都能睡着的家伙。地铁也好,火车也好,公交也罢,只要有能闭眼的地方她就能酣睡。出租车自然也不例外。 放任海媛继续睡,我翻看昨天拍的照片。张张都拍得好看。蔚蓝大海和可爱的海媛,随便按下快门都能构成如画风景。 非要选最满意的一张,当属海媛津津有味吃着鲔鱼丼的那张。腮帮子塞满米饭鼓起来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直到吃这顿饭时,我都没想到海媛会在海云台哭得那么凶。早知如此就不去海云台了。虽然是她提议要去的……若知道会那样肯定会阻止她。 不过就算阻止,也不认为海媛会乖乖听话。要是我说不许去,她大概会这么回嘴吧?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因为看LCity就哭!喂,老实说那玩意儿虽然确实吓人但也不至于哭好吗?你这家伙把我想成什么了?" 我望着闭眼沉睡的海媛。从各种意义上都捉摸不透她。相处十五年本以为足够了解,连情绪心思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经过昨晚才发觉离真正懂她还差得远。 此刻她又摆出标志性别扭睡姿——双腿并拢,手提包搁在大腿上,双手死死压住裙摆防止走光。 平日虽不说豪迈但绝不怯懦的她,睡相却总透着可怜。想必也有自己的烦恼吧。突然变成女性,和青梅竹马谈恋爱,现在又要筹备婚礼,心里肯定乱得很。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自己太自私。若真尊重她,就不该反复提结婚的事。 "到了。叫醒您女朋友吧。" "啊…好的!" 比预期更快到达海东龙宫寺。我连忙摇醒海媛,从钱包抽出银行卡。 "到了?" "嗯。" 趁她清醒时结完账,我们迅速下车。离开车厢后海媛似乎逐渐清醒,连嗓音都清润起来。 "车钱你付的?" "嗯。看你睡得香。" "哎呀…本该我付的。" "没关系,又不贵。" "不是钱的问题啦。" "那是什么?" 撑着黑阳伞的海媛看了我一眼:"有些事…" "什么事啊?" "结婚后再告诉你。" "不是坏事吧?" "是坏事哦。" "这样啊?" 她向来爱唱反调,嘴上说"是坏事"反而大概率不是。但到底指什么呢?唔…刚才还自责太自私,现在却更想结婚了。毕竟谁能忍住不好奇啊。 EP0381 我和韩星都是96年属鼠的。突然提起这件事是因为海东龙宫寺里有十二生肖像。我和韩星亲密地站在鼠像前,先举起自拍杆拍了照片。 "一、二、三!" 查看照片后发现...果然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吗,效果不太理想。但也不能一直在这里拍照,就随便再拍了一次。第二次的效果还算能看。 光自拍总觉得不够尽兴,于是请路过的阿姨帮忙拍照。本以为她会嫌麻烦,没想到她非常热情地答应了。摆的姿势是我用右臂搂住韩星左臂。可能是因为天气炎热,手臂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在海东龙宫寺入口处兴奋拍完照后,我们立刻向内部走去。这座寺庙紧邻大海,进去的路相当陡峭。而且入口狭窄,像今天这样游客多的时候,进出非常不便。 虽然穿了运动鞋来...但穿着连衣裙似乎不是个好选择。裙摆随风飘动有点烦人。当然也不可能在这里脱衣服,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下台阶时韩星好像发现了什么,对我说道: "海媛你看这个。" "什么啊?" 韩星指尖指向的是一尊叫做得男佛的石像。我记得以前见过。虽然说是石像但并没有特别大,只有成年男性上半身大小,塑造成一位腹部隆起的僧人形象。哎哟...不过这肚子怎么脏成这样? "据说摸这个肚子能生儿子对吧?" "啊对,是有这说法。" 想起来好像在哪里听过,摸这尊得男佛的肚子就能喜得贵子。看来大部分游客都听了这个说法,肚子部位被摸得漆黑发亮。我才不要摸,太脏了。 "我要摸一下。" "多脏啊?" "我想要个儿子嘛。" 说着韩星就开始搓那尊得男佛的肚子。哎哟...我觉得实在太脏下不去手。 "你真要摸那个?" "怎么了?不是说能生儿子吗?" "我不想碰。" 得男佛的肚子显然是被无数人的手蹭黑的。就像清点现金的人常说别用数钱的手摸脸,经手的人多了自然就脏。这尊佛像也是同理。 "所以你想生女儿?" "胡说什么呢?不是那个意思好吗?再说摸了也不见得真能生儿子啊。" 刚刚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摸了又不会真的就能生儿子。虽然只是图个好玩,但总之我拒绝。退一万步说,我有生育能力吗?跨性别者根本生不了孩子! "我摸过的话应该就可以吧。" "嗯...据我所知男变女的跨性别者没有子宫,不能生育吧?" "但你不是有吗?" "啊...确实有。" 毕竟我没真正做过性别重置手术,肚子里这位定期让我痛经的"朋友"确实算是子宫。但能不能生孩子就不好说了。 "那就行了呗。" "行什么行?疯了吧你。再说了我才不想要儿子。" "为什么?有儿子不好吗?" "小男孩都不是人。" 老一辈明显更重男轻女。从他们把只生女儿的女人当罪人这点就能看出来。90年代初出生人口性别比完全失调也是这个原因。不然怎么会有《接生簸箕》《梦想孵化器》这种小说问世。 反正那些老顽固的想法和我完全不一样。儿子从来不听话,整天在外惹事生非,大吵大闹打架斗殴。根本就是废物。 女儿就不一样了,会记得妈妈生日,常陪妈妈逛街,帮忙做家务,还会撒娇哄妈妈开心。多贴心啊对不对,吴韩星? "你把自己在家里的行为投射到所有男孩身上合适吗?" "我儿子肯定会和我一个德行啦。" "那你生女儿不也一样?" "才不!女儿才不会那样。女孩子可爱男孩子不可爱。你对比我变性前后的样子不就知道了?" 韩星扑哧笑了:"可能吧...不对!你小时候肯定也很可爱。" "完全不。绝对不可能。" "就算否认也改变不了过去的你啊?" "闭嘴。" 我怼了韩星一句继续往前走。话说到这儿,我不禁想象生个像自己的女儿。当然实际上我不可能怀孕,但做做梦还是可以的。 "老妈懂什么啊!又没穿过校服裙子凭什么说不好看!" "我就想吃个泡面怎么了!反正我像老妈一样漂亮怎么吃都不会胖!" "老妈连这个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还装模作样?走开啦!不想听你说话。你懂什么啊!" 呜呜…操。吴韩星说得好像有道理?要是我生了女儿肯定也这么对我吧?唉…要是连脸都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不就是个漂亮的小贱人吗?不管儿子女儿都得从人品教育开始抓啊? *** 海东龙宫寺虽然名气很大,其实是相对近期建造的寺庙。据说建于1970年代,到现在才五十多年。比我们父母的年纪还小,在寺院里算是非常年轻的了。 所以釜山人并不认为海东龙宫寺能代表釜山佛教。大家只觉得它因为临海所以风景出众,但要作为代表釜山佛教的寺院还不够格。 顺带一提,岭南地区的代表性寺院有梵鱼寺、通度寺和海印寺。梵鱼寺的釜山地域色彩更浓,后两者则更能代表整个庆尚南道。 我没去过通度寺和海印寺,但梵鱼寺倒是去过。虽然位列岭南三大名刹,倒也没什么惊人景致。不过比起这海东龙宫寺,确实能感受到更清雅的韵味与深厚的底蕴。 海东龙宫寺怎么说呢?商业气息太浓。入口处就是怡迪雅咖啡店,还有各种华丽装饰专门吸引游客眼球。和本该清静庄严的寺院氛围实在不搭。 不过比起梵鱼寺,这里香客络绎不绝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寺院与大海相接的绝妙景观。韩星提议来这儿不也是为了看寺院里的海景嘛。 "风景真棒。" 韩星站在寺院附近的礁石上,同时望着大海与庙宇。尽管历史不长,但海寺相连的独特风光确实举世无双。 "风景是不错。但你不热吗?" 我盯着韩星的腿。气温都超过32度了还穿什么长牛仔裤? "我说长裤子。不热?" "还好吧?" "厉害啊。不过说实话这点我真羡慕。" "不怕热的体质?" "嗯," 对女人来说不怕热的男人确实让人眼红。倒不是因为我特别怕热,主要是夏天化妆时不出汗多好啊?韩星在大邱服役时就不怎么流汗的家伙。 "我冬天可是冷得直哆嗦。" "活久了觉得怕冷反而好。我超讨厌流汗。黏糊糊的还有味道,难受死了。" "有人说流汗的女人很性感哦。" "神经病。" 韩星试图用幽默带过,但有些玩笑能接有些不能接。流汗的女人性不性感关我屁事?热都热死了。 "我觉得说脏话的女人也很性感…要不要把手指收回去?" "不是说脏话很性感吗?而且我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得意洋洋地竖起中指。怎样?不性感吗? "刚才那句话我收回。" "做男人能不能有点主见。" "谁说男人就非要有主见了?" "胡说什么?不分男女都要有主见好吗。看来得重新考虑结婚的事了。" 我放下中指抱起胳膊盯着韩星。这时背后突然刮来一阵强劲的海风! "哇啊!风!" 我条件反射地双手压住裙摆。果然穿连衣裙来这儿是个错误选择。裙摆乱飞烦死了! "我站你后面。" "挡风?" "嗯。" "不是想偷看我内裤?" "晚上可以光明正大看干嘛要偷看?" "疯子!" 不管我怎么骂,韩星还是站到了我身后。裙摆确实没那么飘了。正想道谢,忽然感觉他的手悄悄环上了我的腰。 "干嘛?" "抱你啊。" "热死了混蛋。撒手。" "都要结婚了连这种接触都不行?" "不是讨厌你是真的热啊疯了吧你!" 我用手肘捅了他肚子。 "呃啊!" 吃痛的韩星终于松手。非得动手才听话是吧? "说了很热干嘛不听?" "再热也不该用手肘捅啊…" "活该。我热起来可是六亲不认。" "所以昨天才闭着眼睛哭?" 想起昨天的事我顿时满脸通红。呃啊!昨天到底为什么那样啊?还以为过一天就好些了,昨晚明明都没事了,现在想起来还是好丢脸! "不准提这事!" "继续说不行吗?" "当然不行。不想结婚就直说。" "不说了。" 韩星咧嘴笑了。看来是真想和我结婚。区区婚姻至于让他这样吗?我觉得自己作为女性魅力也没多突出啊?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好奇。" "嗯。" "你承认我长得漂亮对吧?但要说作为女人魅力四射什么的…我性格既不够淑女也不端庄,情绪起伏大,不会撒娇,也没有那种蠢萌感不是吗?" 我这样问韩星。韩星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儿才回答。 "呃…你性格明明很淑女又端庄,撒娇也挺拿手,还有种蠢萌感啊?你自己可能没发觉,但这些特质真的很明显。啊!情绪波动当然特别大就是了。" "哈?我很淑女?" "光看你现在穿着不就知道了?你每天严防死守不让看裙底,蜷着身子睡觉的样子,某种程度上不也算端庄吗?" 听完韩星的话我简直无语。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蜷着睡觉了?我睡相超豪迈的好吗? "我什么时候蜷着睡了?" "刚才在出租车不就那样?死命把裙摆往下拉,双腿夹得紧紧的。" "我才没有!" "上次不也说过这事?" "不记得。" "看,又暴露蠢萌属性了。" "靠!" 我抄起折叠阳伞作势要打,韩星立刻缩成一团。这副德行连一拳都挨不住的怂样! "想挨揍?" "我说你有魅力怎么还生气?你每次这样都可爱到爆知道吗?" "哎西!耍我呢?" "认真的。" 看他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好吧,就算我有女性魅力好了。但我真有那么蠢吗? "喂,说真的我一点都不蠢好吧?虽然不是首尔大高材生,但出门在外从来没丢过人好吗?" "昨天谁在海云台哭着打滚来着?" "啊?" 我顿时语塞。啊…原来他说我蠢是指这种时候。唉…这下真没话说了。昨天我到底抽什么风? "所以我说你可爱啊。你不是经常这样吗?都怪我太可爱?还不是因为你可爱才这样。" "服了。全怪我可爱是吧?行!都怪我可爱!海媛才不是装可爱,是天生就这么可爱!啾咿~" 我做出浑然天成的可爱举动。瞬间看到吴韩星那傻子般的痴笑。唉…菩萨啊,我该拿这家伙怎么办? EP0382 海媛看起来没什么想法。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被她揍,但硬要说的话,她原本就不像是个会深思熟虑的人。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活得没心没肺,不过从她对我说过的话来看……嗯,到此为止。 总之海媛正发愣地望着窗外。在松岛海水浴场的星巴克里呆望着大海。看着蔚蓝的天空与湛蓝的海水,似乎也不需要什么深刻思考。单纯就是蓝、再蓝、继续蓝。 海媛啜饮了一口咖啡。即便刚才还因为外面太热而大吵大闹,此刻她却喝着温热的冰美式。这丫头肠胃不太好,所以会自觉避开冷饮。 透过露肩连衣裙能看见海媛白皙的锁骨与肩膀。越看越觉得她的肌肤简直不可思议。不仅仅是肤色雪白,更显得通透干净又细腻。现在她身上的皮肤正是俗称白玉般的质地。 海媛捧着杯子又喝了口咖啡。能看见液体流经她纤细脖颈的样子。这丫头只要闭嘴不说话,任谁看了都以为是艺人,但一开口就会暴露暴徒本性——看来我得认命好好养着她才行。 "啊,好冷。" 咦?海媛嘴里突然蹦出意外的话。她刚才说冷?之前不是还在外面骂骂咧咧说热得要死吗? "这该死的地球混蛋!" (无法破译的乱码) 就像这样。 "你刚说冷?" "嗯,好冷。空调风太猛了吧。"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我们并不在空调正下方,所以不会直吹冷风。这么说来,大概是因为她穿着露肩连衣裙的缘故。 "是肩膀露出来的关系吧。" "可能吧。呜啊啊好冷!" 连严冬都不喊冷的家伙,居然在盛夏八月初说出这种话。我脑中突然闪过个好主意——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做的事,现在似乎能实现了:给冻得发抖的女朋友披上自己的衣服! 这可是男性的浪漫之一。虽然以海媛的性格,大概率会嫌弃地说"脏死了快拿走"(毕竟当初她穿短裙时我想帮她遮大腿就被这么说过),但尝试与否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我默默脱下身上的衬衫,给正抱着双臂发抖的海媛披上。她感受到肩头的重量时先是猛地一颤,随即直直瞪向我。 "这什么啊?" 我故意耍帅地回答: "看你很冷的样子。" "谢啦。" "…啊?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呜哇刚才冻死了!超感谢的!" 海媛再次说出令人意外的话。本以为会收获全套脏话大礼包……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虽然本来就应该这样? (预想中)"哎哟!现在要我穿你沾满汗臭的衣服?恶心死了快拿开!" 但现实中的海媛不仅没这么说,反倒把我的衬衫穿上了身。 Oversize的牛仔衬衫让她看起来可爱到爆炸。啊,原来这就是男生喜欢让女友穿自己衣服的原因。 "你现在这样超级可爱耶?" "我早说过了吧?海媛不用假装可爱,天生就这么可爱。" 明天太阳大概要从西边出来了——海媛居然在撒娇。虽然周围投来的视线有点让人压力山大……但能看到这番情景,这趟釜山之旅已经值回票价。 "太开心了。" "开心个屁,白痴。" 可爱的瞬间果然转瞬即逝。海媛迅速切换回我熟悉的火爆模式。不过这样才像我知道的陈海媛,不是吗? "不过你这么快就穿上我衣服,看来真的很冷?" "都怪这露肩设计啦!肩膀后背直接吹到冷风,冻死人了!啊啊啊!" 海媛开始瑟瑟发抖。她可不是会装模作样的人,绝对是真被冻坏了。看她这么难受,或许直接出去比较好? "这么冷要不出去?" "说什么胡话?疯了吗?" 海媛瞪圆了眼睛。刚才是谁说冷的啊…… "看你抖成这样才提议的。" "外头更热怎么出去?我要继续待着。" "宁可冻着?" "比热死强多了。" 她抱紧双臂靠上椅背,甚至解开了发绳,似乎想让长发多少盖住脖颈保暖。随后突然对我说: "变成女性后,好像更不耐空调了。" "还有这种说法?你不是挺抗冻的吗?" "寒冷可以多穿衣服,但空调风对着这种衣服吹实在受不了。当男人时又不用穿露肩装。" "说到底还是衣服问题嘛。" "不止是衣服,身体本身也变了。上次不是说过吗?当女人根本没什么好处。这种琐碎小事每一件都让人火大,真的。" 海媛突然开始整理起头发。她把飘逸长发随手梳拢,随意搭在左肩上,又翘起二郎腿抚平裙摆。静静观察着这些举动,我忽然意识到她言行间的巨大矛盾——嘴上总说当女生没什么好,可一举一动分明就是女孩子啊? "那个…我能说句话吗?" "什么?" "你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漂亮姑娘。" "废话!我漂亮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我是说…那个…你动作太女性化了啦。" 海媛瞪了过来。我瞬间绷紧神经,以为她要爆粗口时,她却深深叹了口气:"哎…烦死了,我怎么会变得这么娘娘腔啊?" "怎么突然计较这个。" "你自己看看!我是不是完全像女生了?这下肯定能嫁人了吧?" "等等,你还惦记着娶媳妇?现在不该是你嫁给我才对吗?" "呜哇!不要!"海媛猛地捂住脸。昨天明明答应和我结婚的,该不会反悔了吧? "所以不想结婚了?" "不是这个问题啦!"她手指缝里露出的素颜依然美得惊人,"你永远不会懂…每次发现自己做这种小动作,就像天灵盖被砸了一样羞耻!烦死了!" "想变回男人?" "不要!就算这样…我也要继续当女生!当女装大佬也行!"她放下手,赌气般鼓起脸颊。 "像你这么好看的女装大佬上哪找?" "怎么没有!上次在仁川吃披萨时不是见过?" 我想起春天那个和海鲜披萨一起留在记忆里的女装男孩——虽然不如海媛惊艳,但确实看不出是男性。现在想来还是觉得很神奇。 "总之我不会变回去的,你别紧张啦。" "敢变回去我就哭!" "那应该哭不成了。" "呜啊啊!"海媛假哭起来。能在严肃话题里突然搞怪,她本质上还是个开朗的人啊——要是能不骂脏话就更好了。 *** 虽然猪肉汤饭算是釜山代表美食,但我实在分不清它和米肠汤饭的区别。当然都很好吃,只是... "到底有什么区别嘛?"我趁着海媛看电视时提问。 "放猪肉就是猪肉汤饭,放米肠就是米肠汤饭呗。"她头也不抬地回答。 很符合海媛风格的答案。这位外表过份精致的"少女"突然露出高冷一面:"有人说米肠汤饭更醇厚,猪肉汤饭更清爽。其实汤底都一样,区别只在配料啦。" 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味道差不多。看来她常来釜山不是白跑的。 "那你更喜欢哪种?" "猪肉的。米肠汤饭里肉太少啦。"她边说边夹起一片白切肉。因为我说饿,她特意点了加大份。得怀着感恩的心享受公主殿下赏赐的美食呢。 "不过你平时也不会特意找猪肉汤饭吃吧?" "这种满大街都有的东西值得专门找吗?"她嫌弃地撇嘴。确实,连网红店都懒得打卡的挑剔鬼,喜欢的恐怕只是热汤饭管饱这点吧? "我们今天其实没去多少地方?上午去了龙宫寺和松亭海水浴场,下午就坐了松岛缆车..." "这还不够多?" "我自己玩的话一天能跑五个景点呢。" "硬核旅游啊。" "我本来就是个硬核的人嘛?" 海媛得意洋洋地说道。海媛的性格确实挺难搞的。也正因如此,我完全能理解她一天跑五个地方的行为。不过换作是我肯定吃不消。一天跑五个地方的话…哎哟,脚不会疼吗? "你都不累的吗?" "跑来跑去也有它的乐趣啦。不过我夏天确实不怎么出门。" "因为太热了?" "嗯,讨厌出汗。" 今天海媛出了超级多的汗。说不定光流失的汗液就让她轻了一公斤左右。我以前听人说,就算体力再好的人,如果是易出汗体质的话实际体力会很差。看海媛每年夏天萎靡不振的样子,这话应该没错。 "我一般不太容易出汗来着。" "在火炉前工作还能不出汗?" "厨房不是开了空调吗?" "不是,再怎么说火炉温度至少超过100度了吧?怎么可能不出汗?" "嗯哼。" 海媛用灼热的目光瞪着我。这与其说是看我不爽,分明是她自己热得大汗淋漓很辛苦,而我却不出汗让她觉得不爽。 "该死的家伙。" "抱歉啦。" "不过你这身体倒是挺适合在厨房工作的。" "确实有点。" 其实不只是海媛,厨房其他同事也都超级羡慕我。总问我为什么能这么不容易出汗。就像海媛说的,我可能天生就该做料理这行。夏天不出汗不说,冬天还特别抗冻,多好啊。 "算了,明天你想去哪儿?" "我?这个嘛…想去的地方不是都去过了吗?海东龙宫寺也看过了对吧?" "哦?那就得带你去没去过的地方了。" "没去过的地方?哪儿?甘川文化村?白浅滩文化村?" 说到釜山就属甘川文化村和白浅滩文化村最有名。但海媛似乎另有想法,她连连摇头。 "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甘川和白浅滩都不怎么推荐去。" "啊?为什么?不火了吗?" "就是太火了才成问题。原本特有的氛围全没了。外地人扎堆开咖啡厅和餐厅,房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完全失去了特色。你去看看就知道,整个就一商业街的感觉。反正我不太推荐。" 海媛这番话尽显釜山旅游达人的本色。嗯…这确实是只有经常去的人才懂的门道。至少得去过两次以上才有底气这么说吧? "那去哪儿好?" "正在考虑呢。海利丹街感觉不错,还有F1963基地也是新晋热门地。" "F什么来着?" "F1963。啊!对了,多大浦也很棒。那边游客真的很少,特别安静。" "哦哦?是吗?" "总之这个我们再慢慢商量。" 海媛开始用勺子舀汤饭吃。虽说外表完全是个小姑娘了,但看她现在这样扒拉汤饭的样子,依然保留着过去的影子。不过我倒觉得这样更好。这不正证明我认识的那个陈海媛,和现在的陈海媛从来都是同一个人吗? EP0383 奇怪的是韩星并没有扑倒我。昨晚和前晚明明有两次机会,他却只是乖乖睡觉。当然前晚可能因为担心我才那样,但昨晚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说不定是因为变成无能者了。 不过理由怎样都好,对我来说可是大好事。每次被他折腾完第二天腰就像灌了铅似的沉,现在能轻松活动多好啊。对吧吴韩星? "你干嘛呢?" "做饭啊。" "今早也给我做?" "总不能饿着你吧?" "我昨天看你没买东西,还以为今早要出去吃呢。" "自己做省钱。用泡菜炒剩下的猪颈肉吃吧。" "好啊。" 某些人可能想哪有人大清早就炒猪颈肉,但我们几个去旅行时经常早上就开始吃肉。当然不止我们,周浩和承洙也一样。四个大男人早上吃肉有什么问题?啊...现在我是女人所以不算...不对我是女装男子! 管我是女装男子还是女人,趁韩星做饭时准备出门比较明智。他在忙的时候我先洗完澡做好准备工作,这样我洗碗时他就能换衣服了。于是我决定先洗澡。 夏天太热又容易出汗,我习惯起床后简单冲个澡。虽然吹头发很麻烦,但洗完神清气爽多好啊?不只是因为脏和汗臭,我真没法理解那些不爱洗澡的人。洗完多舒服啊? 不过自从变成女人后,每到夏天(虽然才第二次)就想把长发剪短。不仅因为头发和脖子发热,夏天常需要洗头,吹干也是项工程。 我把头发往后抓弄出短发效果,照着镜子端详。这样看剪短发应该不会太奇怪...唔?大概因为长发留太久(再说一遍其实才两年)总觉得有点别扭。 万一剪毁就完蛋了,所以先搁置这个念头。再说现在也不可能立刻出去剪。能做的就是赶快洗完出门。 用凉水痛快冲完澡,我开始换衣服。第一天穿热裤配露肩衬衫,第二天是露肩连衣裙,今天想试试不那么女性化的打扮。 选了深黄色T恤和H型牛仔迷你裙。天热实在没法不穿得暴露。刚变成女人时还想她们怎么敢穿这么短,但就像两天前穿热裤的经历,其实比想象中舒服。 虽然暴露程度高的性感装扮可能不太自在(没试过,毕竟没去过夜店),但夏天图凉快的衣服反而挺舒适。当然要做好防走光措施。 先穿上黑色安全裤和白色无袖打底衫,再套上刚选的衣服。现在就差出门前穿袜子了。问我不化妆?你可真坏。这种天气怎么可能化妆啊? 等我收拾完,韩星早已备好早餐。一碗饭加一盘泡菜炒猪颈肉,大清早就吃这么扎实。其实夏天就该这么吃,天热消耗大得靠肉补回来。 "我开动了!" "多吃点。" 我们慢条斯理吃起来。一般情侣旅行都睡到九十点直接吃午饭下午再逛,我俩却八点就开始吃早餐坐着发呆。 一个是晨型人,另一个被迫成为晨型人,看来都习惯早起。不用说后者就是我。 不过即使是随便解决的早餐也非常美味。虽然可能是吴韩星手艺好,但我觉得主要还是猪颈肉本身好吃。优质食材就算普通料理也能呈现美味。 "好吃。" "那当然,我做的嘛。" "嗯,辛苦啦。" "反应也太冷淡了吧?" "那亲一个?" "行啊。" "现在立刻?你嘴唇上都是油渍诶?" 我撅起嘴唇。韩星慌张地干笑起来。 "现、现在算了。啊哈哈哈..." "早跟你说过谨言慎行。" "知道啦~" 今天我又在欺负辛苦做饭的人了。这种孽债积累下去,迟早会遭报应吧。比如变回男人啊,走路被雷劈啊,踩到狗屎之类的。 "嗯老妈。嗯。在吃饭。" 这时韩星突然接起电话。看样子是母亲来电,我望着他接电话的侧脸。唉...根本不用想那么远,眼前这家伙肯定会找我报仇。 说真的,吴韩星一到晚上眼珠就会微微发红你们发现没? 这家伙毫无预兆地突然扒开我的腿,掀起裙子撕破丝袜不算,在我心理准备都不充分的时候又冷不防把手伸进裙底。明明好好的突然扯下文胸揉捏胸部,她一到晚上就对我发泄积压情绪的感觉实在太明显了。 "嗯。今天海媛说要去的。什么地方?海媛知道的。嗯。明白了。嗯。挂了!" 韩星挂断了电话。我看着这样的韩星,觉得天黑之前先抓住把柄揍一顿似乎也不错。但转念一想我哪有把柄可抓?哎不管了,先骂几句解恨。 "突然竖什么中指?" "让你不爽啊。" "你觉得我会为这种事生气?" "被骂还高兴不成?" "不是高不高兴的问题,突然挨骂谁都会思考『她为什么这样』好不好。啊…难道是饭菜不合口味?" 韩星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我态度突变的原因。不过我也没指望她能明白,说实话这种事本来就不该用常理衡量。 "饭很好吃。" "那为什么这样?" "看到你这张脸就火大。" "哎呦那我可真是抱歉呢~" 韩星捂嘴偷笑。这些年听我各种荒唐话早习惯了,这种程度根本不当回事。何况当年她还是男生时我也常开这种玩笑,现在更不可能真的生气。 "话说今天到底去哪儿?" 扒饭时韩星突然发问。目的地多半是海利丹街——不是哈里娜,是海利丹街。 "海利丹街。" "那是什么地方?" "就…有那么条街。" "这种解释鬼才听得懂啊!" "跟着来就对了。" 韩星翻着白眼笑了,但也没继续追问。我们什么时候需要事无巨细报备了?她说去哪我不也从不多问就跟着去吗? "听起来像京里丹街、松里丹街那种?" "差不多吧。" "噢?有好吃的记得买给我!" "有没有还两说呢…" 我确实不清楚海利丹街有什么美食,总得到地方再决定。 *** 海利丹街得名于我国著名的『X里丹街』系列商业街,前缀自然取自海云台的『海』字。釜山地铁二号线海云台站旁原本有座旧车站(现由新海云台站替代),后方形成的小型商圈便被称作海利丹街。 多数人提起釜山就想到海云台,但与海滩盛名不同,海利丹街在游客中知名度不高。我认为主要原因是游客没动力专程造访——『X里丹街』类街区在大城市随处可见,何必特意来釜山看?何况本地人最熟悉的是全里丹街(田浦咖啡街),更不会专程来这。 当然所谓冷门只是相较于海云台沙滩而言,识货之人照样会来。比如我此刻不就带着韩星来了么?周围顾客也不少呢。 选择这里是因为韩星钟情这种精致小店扎堆的街巷,外加比主海滩人流量少。虽说这类街区通常是小女生拖着男友来逛,我们家倒是反过来了——是男友爱逛所以我陪他。 看着韩星眼睛发亮的样子,这趟值得了。刚走进旧站区域他表情就鲜活起来: "哇!原来是这种风格!和想象完全不同!" "第一次来?" "嗯,以前来海云台都直奔海滩。" 虽然不及我频繁,但韩星来釜山的次数也算可观。虽然都是陪婆婆看神秘先生秀演唱会顺道来的。 "这儿意外的人少,觉得你会喜欢就带来了。" "氛围真棒!这种巷弄小店太对我胃口了。" 虽是京里丹街的衍生品,海利丹街却有独到之处——四周摩天大楼与低矮店铺形成的反差极具都市美感。这种感受固然主观,但我认为很有魅力。若全是矮房子反而乏味,高楼丛林才造就独特景致。 "不过上午好冷清啊。" "私营咖啡厅和餐馆大多十点十一点才营业,来早了吧?" 话音刚落韩星就摇头: "不,再晚出门更热。我是怕你吃不消。" "呃…也是。" 说实话乳沟已经开始沁汗。这见鬼的黏腻感就像泡在水上乐园。以前胸部平坦时倒没这么难受,现在有了乳沟反而糟心。该死的地球气候。 "从那边开始逛吧。" 韩星指着左侧说道。左边有披萨店和意面餐厅。不愧是餐饮行业从业者,视线总是往这种地方瞟。 跟着韩星慢慢移动。遮阳伞根本挡不住毒辣的阳光,热死人了。但韩星看起来特别从容。真羡慕她穿衬衫都不嫌热。 说起来塞娜老师比韩星更耐热,绝对不是怕热的人。我觉得塞娜老师可能比韩星更扛得住高温。突然冒出个奇怪的想法: 塞娜老师既然不怕热,应该不会像我这样演出文胸被汗水浸透的惨案吧?毕竟是夏天也穿连裤袜的人。唉…...夏天对谁都是火炉,但每个人的耐受力居然能差这么多。这世道。 另一边韩星正盯着披萨店看。不过从她的表情来看,倒不像馋披萨,而是在观察整栋商铺楼。我忍不住问: "看什么呢?" "在这种地方开店得花多少钱啊?" "钱?" 果然梦想开店的韩星不可能只关注店铺装修。我完全理解。不过这是栋两层住宅改的商铺,实际开销应该没想象中夸张? "应该不会太贵吧?店面这么小,楼也不大。" "话是这么说,但这里是海云台啊。算上地段溢价,没个一亿韩元很难稳妥开张吧?" "一亿?太多了吧?" "因为海云台名气大才往高了算。具体得看房产行情,但肯定不便宜。" "这样啊。" 我又看了眼披萨店。要是我买下这栋楼租给韩星开店好像也不错?不过白岳新城似乎没有这种建筑…...要不劝她来釜山做生意? "话说你没考虑过来釜山开店?" "釜山?太远了吧?" "白岳新城不也差不多?反正都要离开老家。" "可那边属于首都圈啊。" "论地价这边更便宜不是吗?" "便宜归便宜,但海云台绝对不比首都圈便宜。白岳新城性价比最高。" 韩星执意选择白岳新城主要还是资金问题。在首尔开店根本不敢想,连板桥广桥这种首都圈新城的房价都高得吓人。不过要是和我合伙的话...… "比起白岳新城,广桥怎么样?" "广桥?贵得要命!我在那边工作过所以很清楚。" "那我换个问法——假设资金充足,你觉得白岳新城和广桥哪里生意更好做?" "这个嘛…...虽然没法断言,但水原人口比始兴多,广桥应该更有优势?" 看吧?广桥更好对不对?而且离你老家比白岳新城近多了。真要买房也是广桥更合适吧? "是吗?谢了。" "不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着赚钱了就在广桥买套房。你要是在那儿开店多好?" "婚房选广桥了?" "只是有这个想法,还没确定。" 韩星突然低头沉默。正猜她琢磨什么时,她突然抬头: "嗯…...那样的话我可能得放弃开店?" "不行!那就不结婚了。" "因为广桥真的太贵了...…" "管他呢!赚到钱不就好了?" "不是赚一点,是要赚很多才行。" "说了赚到就行嘛!" 我戳了下韩星的胸口。钱赚就完事了,对吧朋友?你女朋友我穿着闷热的文胸迷你裙,乳沟里全是汗还这么拼,你好意思说丧气话? EP0384 听说釜山有各种各样的旅游景点。既有人们提到釜山最先想到的海云台,也有周浩这个从以前就喜欢星际争霸的人心心念念想去的广安里。就算不提海边,甘川文化村和白浅滩文化村应该也是代表釜山的观光地吧。 去年我曾为了和妈妈一起看神秘先生秀的演唱会来过釜山。看完演唱会后第二天带妈妈去了南浦洞商业街,感受到了和首尔商圈截然不同的釜山特有氛围,让我很喜欢。 釜山就像这样拥有许多景点。但海媛带我来的这个叫F1963的地方却是第一次来,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海媛说这里是将原本的工厂改造复合文化空间的建筑。刚到就立刻明白这里确实是工厂改造的——任谁看这都还保留着工厂建筑的外形啊。 听说工厂改造的事,我就想起圣水洞那边的餐馆。圣水洞原本有很多制鞋工厂,最近陆续被改造成咖啡馆或餐厅,以INS网红美食店的身份重生。 想到这里再打量F1963,发现和圣水洞的店铺确实很相似。只有一点不同:圣水洞那边基本都是小规模餐厅或咖啡馆,而这里作为复合文化空间,规模简直大得惊人。 "比想象中大多了吧?" "超大。我听说有书店咖啡厅就知道规模不小,但没想到能大到这种程度。" "先去看看书店?" "嗯。" 跟着海媛走进书店。刚进门她就从手提包里掏出白色开衫——看来还没忘记昨天在星巴克冻得发抖的事。虽然暑气未消暂时没穿,但估计过会儿就会披上。 "这是二手书店?" "嗯,不是普通书店。不过氛围还不错吧?" "有点像我们去过的蓝方块广场那里?" 听我这么问,海媛环顾四周后表情忽然明亮起来: "啊!那里?这么说来确实有点相似。但感觉截然不同啦,那边是精致路线,这里改造后反而带着点怀旧感。" "嗯,说得对。" 难得能和海媛进行有营养的对话。虽然她常说些没正经的话,但说实话我也不是多正经的人。只不过她特别严重才显得我稍微好点罢了。 跟着海媛逛遍整个书店。说是二手书店但不止卖书,也不仅售二手货。就像在教保文库能看到唱片杂货一样,这里也陈列着各类商品。 作为约会圣地的书店里设有大量休息区。逛完一楼后我们来到二楼,找了个不错的座位。刚坐下海媛就紧挨着我坐了下来。 看着穿短裙的她用开衫遮住大腿防止走光的样子,我不禁扑哧笑了。倒不是在嘲笑她...只是脑海里残留的陈海媛形象与眼前真人产生的割裂感使然。 "看我干嘛傻笑?" 海媛当然不会放过我的异常。 "呃...因为太漂亮了?" "少发神经。你刚才眼神明明在嘲讽我,当我看不出来?" "真、真没有。" 绝对没有嘲笑的意思。可能海媛也只是想试探我,没再追问而白了我一眼。 "真的?" "嗯,真心话。" "暂且信你一回。" 她边说边用手拂过臀部整理裙摆,并拢双腿。这丫头平时很讨厌穿容易走光的短裙,今天这么穿看来确实是热坏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希望海媛多穿短裙。短连衣裙也是。就像男人总会对穿裙子的女人多看两眼那样,她穿裙子确实更漂亮。何况这丫头腿型本来就超级好看。 当然要是直说可能会挨揍,只要她不主动问起我绝不会提。再说了,海媛也不是非要穿裙子才漂亮啊?她胯部线条好,就算穿贴腿裤也好看。 "釜山本地人应该常来这里玩吧。" 我打量着四周说道。海媛从手提包取出水瓶接话: "听说确实这样。虽然我不是本地人不清楚,但家门口有这种地方谁都会常来吧?要是城南或江南也有这种地方,咱俩肯定经常来。" "我也这么想。" 我凝神听着周围零星的对话声。像我们这样说首尔话的(说来好笑我俩都不是首尔人,只是工作在那里)似乎不多,明显能听到许多釜山口音。 突然很好奇海媛说釜山方言会是什么样。虽然要求她穿短裙可能会挨耳光,但让她说方言顶多被骂几句,应该不会挨打。 "喂,你会说釜山话吗?" 要是明目张胆地要求她说方言,叛逆小子公主殿下大概率会直接竖起中指。所以我只是悄悄抛出了提问。 "当然不知道啦喂。" 虽然并非刻意期待的提问,但听到这个回答还是有点遗憾。啊会说釜山方言的陈海媛应该超级可爱吧?或许因为我是首都圈人,总觉得会说方言的女生特别有魅力。 "啊这样啊。" "怎么?想听我说方言?" 这丫头察言观色的本事真不是开玩笑的。居然一瞬间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不过也不是只有我了解她,她也同样了解我啊。 "呃…嗯。" "你怎么想法全都写在脸上啊?" 咦?她刚才是不是说了方言?什么呀?比想象中标准多了? "你刚才是在说方言吗?" "还可以吧?不差吧?" "哦哦!说得好!" "你多来几次釜山自然就懂了。" 虽然肯定达不到母语者水平,但海媛的庆尚道方言说得意外地不错。虽然没用那些只有釜山本地人才懂的词汇,但方言特有的腔调已经自然地融入了语气里。 "是因为真的常来釜山吗?" "哎呀这种程度…看看书就行啦。《沙下村》之类的。" "沙下村是什么?" "书名。" "里面有釜山方言吗?" "作者以前住在梵鱼寺那边。" "哦真的?" 原以为她整天看书只学会骂人,没想到连方言都学得有模有样。我经常忘记这家伙国语老师的身份,一方面是因为她行为举止跟教师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另一方面实在是那张脸过分美丽。 "不过这程度够了吧?哥哥呀。" 什么?我靠!突然这样撒娇?呜呜啊啊!耳朵要融化了! "能再说一遍刚才的话吗?" "啥?" "叫哥哥那句。" "哥哥呀!满意了吗?" "我现在太幸福了。" "疯子又开始胡闹了是吧。" 海媛看着我噗嗤笑了。就算被她嘲笑戏弄也无所谓,因为此刻的我幸福得仿佛获得了活下去的力量。 *** F1963基地不只有二手书店,还聚集着各式文化设施。虽然需要付费使用,但好歹有图书馆,虽然迷你但具备美术馆功能,还能观看露天演出。饿肚子的人可以去餐厅,偏好精酿啤酒或咖啡的话也有相应选择。 走出厂房区域后,幽静的竹林小径很适合散步,带有流水装置的奇特造型花园与温室也令人眼前一亮。对悠闲的情侣而言,完全能在这里消磨一整天时光。 离开书店后海媛直奔咖啡馆。咦?我知道这家。陶俑咖啡。总部设在江陵的连锁品牌,没想到釜山也有分店。当然这事海媛早就知道了。 "之所以选陶俑是我提议的啦。" "还以为你只会去星巴克。" "如果星巴克和陶俑开在一起当然选星巴克,但这里不是没有嘛?而且他们家柠檬芝士蛋糕很棒。" 作为江原道某大学咖啡师专业毕业生,我很清楚陶俑的咖啡豆品质大不如前。刚入学时喝的咖啡和现在的味道确实相差甚远。 但即便如此,陶俑咖啡仍保留着连锁品牌与独立咖啡馆都无法复制的独特风味。在全球咖啡品质普遍下滑的背景下,它家特有的香气依然鲜明如初。 品质下降的原因,恐怕是人气暴增导致销量上涨后难以维持咖啡豆品控。等以后我开手工汉堡店时也得注意这点。 海媛点了用卢旺达贾斯汀豆冲泡的咖啡,以及她刚刚盛赞过的柠檬芝士蛋糕。我选了洪都拉斯玛丽豆。尽管人满为患(天气炎热导致大家都挤在这里),海媛还是找到了不错的位置。 她对着滚烫的咖啡呼呼吹气,小心啜饮了一口。即便吹过风还是太烫,海媛微微皱起眉头。明明耐热性这么差却不肯喝冰咖啡,但肠胃脆弱也没办法。我们海媛连病弱属性都很完美。 她用勺子切下小小一块蛋糕。平时去网红店都兴致缺缺的人,此刻尝完蛋糕突然眼睛发亮。 "嗯!好吃。" "是吗?" 到底有多美味才能让挑剔的海媛给出好评?我好奇地切了一块。 "啊啊…原来是这个味道?" 普通芝士蛋糕的浓郁奶香容易让不喜欢的人觉得油腻粘喉,但柠檬的清爽完全中和了这种厚重感。当然海媛本来就喜欢芝士,所以怎样都无所谓吧。 "好吃吧?" "真的好吃。" 啊不过确实不错。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推崇了,连不爱吃甜食的人都这么说肯定错不了。 海媛又喝了口咖啡,目光短暂投向窗外。万里无云的晴空让阳光火辣辣灼痛着人们的后背。我倒是无所谓,但海媛快要被烤得滋滋作响了。她转过头突然开口: "该聊点现实话题了。" "什么?" "你结婚的话最多能拿出多少钱?" 没想到会从海媛嘴里听到钱的事。不过看她谈钱的样子,是真的有结婚打算吧。很好。俗话说趁热要打铁,现在就该把话挑明。 "算上现有存款差不多能凑一亿吧。" "哎哟!那笔钱不是说好给我创业用的吗?别花在结婚上。" "那…就没了?" "是吗?所以钱要等开店后再重新攒?" "所以说用那笔钱结婚…" "哎~那你真不结了?" 出乎意料的是海媛态度很坚决。啊我当然没指望她能说出"天哪!你要用那笔钱和我结婚吗?太感动了比塔!"这种话,但也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啊。 "这样的话…结婚要推迟了吧?" "店打算什么时候开?" "明年四月或七月,可能要七月更适合。五月份要申报综合所得税,要是四月开店,生意还没步入正轨就得交一大笔税。" 海媛听完点了点头。 "嗯…有道理。" "那你能拿出多少钱?" 海媛闻言灿烂地笑了。我懂这个笑容的含义。啊…她现在是穷光蛋啊。也是,整天打车的人哪会有存款。 她之前提过赚了笔大钱,看样子全花光了。听她只言片语像是在股市赚的,结果又赔进去了吧。哎呦喂… "不知道。" "你自己都不知道还问我?" "我又不清楚结婚前能赚多少。" "那你干嘛问我?" "因为你是光熙嘛。对吧比塔?" 察觉到理亏的海媛眨巴着眼睛装可爱。我虽然对钱的话题比较敏感,但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就放过吧。 "那说个大概数目。实在不知道的话,你希望我准备多少?" "希望?当然越多越好啊。二十亿有吗?" "啥?二十亿?喂抱歉两亿都够呛。" "那就没办法啦。" 海媛边点头边吃了块蛋糕。不过看她提二十亿的样子,倒不像是真想要,就是随口开个玩笑。她大概知道我账户情况,心里想的应该是一亿左右。 "一亿应该够结婚了吧?" 我委婉试探。结果海媛的回答堪称经典。 "需要这么多吗?" "什么呀?咱俩各出一亿买房都紧巴巴的,一亿不算少了好吗?" "我家有地下室啊。住那里不行吗?" "地下室?" 说起来海媛家确实有个半地下房间。听说现在没出租,住那儿确实能省房钱。但得看她父母脸色吧?住丈人家多别扭。 "有水槽台,有洗手间,两间卧室够用了。" "会被唠叨吧?" "唠叨?不会吧?我觉得他们不会说什么。" "喂!那是你爸妈家才这样。" "所以还是得买房?" "当然啦,幸福的新婚生活需要独立空间吧?" 海媛听完咧嘴笑了。可恶,这张漂亮脸蛋连荒唐话都显得有说服力。要不厚着脸皮住地下室?确实能省房钱…啊不行,我刚才说的话得算数。那儿绝对不行! "好吧,我也要努力攒钱了。" "实在困难就住地下…" "不要。干嘛非要这样?大不了不结婚。" "这就…" "开玩笑的,我攒够一亿就行了对吧?" 海媛自信满满地说道。她以为一亿是宠物狗的名字吗? "不容易的。" "想做就能做到啦。" "那以后别再打车了。" "我去拍广告好了。" "嗯?突然拍什么广告?" "我这么漂亮当艺人肯定赚钱吧?难道不是吗?" "哈啊…我们在谈正事呢。" 虽然海媛不是真心调侃我,但这泄气话真让人无力。不过她就是嘴上这么说说,应该不会真的轻视婚姻吧?肯定是的。 "享受当下吧朋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一起加油攒钱。" "好!" 海媛啜饮着咖啡,脸上看不出丝毫烦恼。呼…刚才还觉得她不会轻视婚姻,现在看来根本是没在思考吧。 但毕竟是陈海媛啊,怎么可能完全没计划呢?对吧?我们的公主殿下总不会毫无打算吧?既然是公主,肯定存了点私房钱。 再不济也该有五百万吧?不是发了奖金吗?总不会已经花光了吧? EP0385 在釜山的最后一晚我们决定吃烧烤。毕竟韩星那家伙在屋顶放了烤架,只用一次就扔掉实在太可惜。第一天晚上烤了很多肉,今天特地换了菜单,主烤虾和贝类这些海鲜。 虽然海鲜价格昂贵,但我们能放心大吃特吃完全归功于理事长。尽管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但能让吝啬鬼韩星对我的过度消费(看似节俭实则挥霍)睁只眼闭只眼,全靠理事长发的奖金。 不过仔细想想,吴韩星这小子也挺滑稽。拿了600万韩元奖金,坐出租车不行,买昂贵海鲜就行?难道出租车就我一个人坐吗?你这家伙旅行期间不也全程跟着搭车到处逛。 但我决定放过韩星一次,因为他煮的章鱼刺身实在美味。有个会做饭的男朋友真是享福。何况韩星不只是对烹饪感兴趣——这家伙根本是职业级的,说他不擅长才奇怪吧。 但别误会,我们吃了烤虾贝类和章鱼刺身不代表没烤肉。毕竟人生无肉不欢,来烧烤场不烤肉简直天理难容。 总之最后一晚这顿饭吃得极其丰盛。说是陈海媛的资金与吴韩星的劳动力结合诞生的顶级盛宴也不为过。 缺少任何一方都成不了这顿饭。没我的资金买不了食材,没韩星的劳动力——花大价钱买的食材肯定全烤焦了。要是结婚的话,别的不好说,美食绝对能吃到腻。 "哎呦撑死我了!" 晚餐吃得太多,我直接瘫在地板上。这种饱腹感真是久违了。平时对吃的不太讲究,像这样暴饮暴食确实很久没有过。 "吃完就躺会得反流性食管炎。" "食管炎?没事,我得过那个。" "真的?" "嗯。" 除了家人可能没人知道,我确实患过反流性食管炎。而且现在似乎还没完全好。从小喜欢躺着吃饭养成了坏习惯,估计就这样得了食管炎。不过又不会死,有什么关系。 "那还不快起来!" "啊麻烦死了!" 我本来就是个我行我素的性格,得不得食管炎,有没有人唠叨都照躺不误。但这次立刻爬起来了——因为要洗澡。烧烤什么都好,就是出汗太多。天气这么热还一直待在火炉边。 韩星说他自己收拾,我赶紧拿换洗衣服去淋浴。要说夏天最幸福的时刻,不就是现在这样全身大汗后冲洗的时候吗?一整天黏糊糊的身体被水冲刷的感觉多清爽? 淋浴喷头洒下温水,我仔细清洗着身体的每个角落。从头发丝到脚趾都要洗干净。倒不是我有洁癖,实在是汗出得太多。 穿着薄T恤和短裙都热成这样,不洗澡根本没法活。被文胸罩杯闷了一整天的胸部要洗,长发覆盖下像蒸笼般的后颈和头发也要洗。 "到底为什么吴韩星说他不出汗啊?" 人们体质不同,韩星说他在大邱的盛夏都不出汗也不算奇怪。理智上我能理解,但情感上实在难以接受。每到夏天我都羡慕死这家伙了。 "呼——!" 神清气爽地洗完澡出来,韩星看着我说: "你表情看起来超畅快。" "当然畅快了。把空调温度再调低点。" 韩星按我说的把空调从27度降到23度。就算冻死也要开低温,真冷的话盖被子就行了。 "今天赢了呢,真争气。" 等韩星去洗澡时,我查了棒球比赛结果。到了三十岁这种年纪,早就不至于为输场球赛闹心。世上比棒球更让人火大的事多了去——说真的,谁还为了区区球赛一惊一乍啊。 不仅看了比分还查了详细记录,今天似乎是靠「牡蛎三人组」发挥出色才赢的。大概三年前吧,人们把蓝兽队三名新秀并称为「牡蛎三人组」(因为总像串牡蛎般接连登场),如今他们都已各自站稳脚跟。 不知道为何这三位在女性中人气超高。去棒球场就会发现八成女球迷都在为他们加油。大概因为都长得年轻可爱? 不过正如别人说我有反骨精神、我自己也觉得性格叛逆——虽然身为女性,我偏偏不太喜欢牡蛎三人组。总觉得亲近不起来。可能是年龄差太大觉得像小孩,再加上他们从入选到出道都顺风顺水,让人有点... 最近我特别喜欢的选手是金东旭。对,就是去年我去现场看比赛时打出再见安打的那个家伙。虽然那场比赛他遗憾地成为了败战投手,但作为从育成选手苦熬升上一军的选手,不知怎么的我反而更偏爱这种类型。 身高只有170公分,最快球速连140公里都不到,可看着他硬是用别扭的侧投姿势拼命拿下救援成功的样子,我就觉得特别痛快。 从一开始就顺风顺水的家伙多没意思。可能因为我自己也是个不成器的货色吧,反而特别喜欢像金东旭这样克服缺点前进的逆袭小子。 当然牡蛎三人组那几个也是努力的选手。能踏上职棒一军舞台本就是极其困难的事,他们还能担任主力确实很厉害,而且牡蛎三人组也是支撑蓝鸟队的重要队友。只不过我更喜欢金东旭罢了。 正好这个时间棒球转播结束会放精彩集锦。反正要看不如调到熟人在值班的电视台。我刚躺上床就立刻转到DBC体育频道。哦!是艺阳?真没想到她会出现。 艺阳——也就是李艺媛(艺阳是她的绰号。虽然没具体问过缘由,但一看就知道为什么——任谁看那张脸都是标准的猫相)穿着完全贴身的鲜红色露肩长裙在做播报。裙摆开衩都快到大腿根了。不过这种天气居然还穿丝袜?因为是直播吗? 虽然理解棒球观众以男性居多就让女主持穿这种衣服,但哎哟...光看着都觉得难受。艺阳压力肯定很大吧?每天要穿成这样面对镜头,身材管理该多烦人啊? "在看棒球?" 这时韩星洗完澡出来了。 "嗯。" 他从冰箱拿了罐啤酒。趁冰箱门开着我也该要点什么。 "我要零度可乐。" "OK。" 韩星给我拿了罐零度可乐,自己咬开啤酒罐咕咚咕咚喝起来。刚洗完澡来一罐确实特别爽。 看着他这样我也拉开可乐罐。哈...刺激的气泡水,就是这个味儿。 "咦?不过那个女生不就是当时那个吗?" 韩星看到艺阳突然说道。居然连其他女生的名字都记得? "在女朋友面前对别的女生献殷勤?" "说什么呢?不是你认识的人我才提的吗?" "换我啊,就算认识也绝对装不认识。" "少来,整天就知道耍我。" 韩星突然炸毛的样子每次都让我特别愉快。果然欺负吴韩星最有意思。 "不满意就分手啊。" "当然要结婚干嘛分手?" 他咧嘴笑着躺到我旁边,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艺阳突然问: "对了!我之前不是问过你怎么认识她的吗?" "有吗?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反正问过。当时你说以后告诉我,现在能说了吧?" "呃...现在?" 我顿时慌得要命。我和艺媛相识是因为发现彼此都是从男性变为女性的事实。 但没经过艺媛同意就告诉韩星她和我处境相同实在不妥。虽然情况不能完全等同,但这算不算对性少数群体的变相曝光?对邵恩姐也一样。 "为什么现在也不行?" "嗯...抱歉,这次真不是耍你。" "哦?那没办法了。" 韩星点点头继续喝啤酒。毕竟我鲜少这么严肃,他立刻明白事情重大。 "时机成熟会告诉你的。" "好吧。不过她该不会也和你以前一样是男生吧?" 靠!这家伙直觉怎么这么准?看着呆头呆脑的居然这么敏锐? "不是啦。" "那到底是什么?" 幸好我没露馅。虽然差点呛到,但借着喝可乐蒙混过去了。呼...别的都好说,这种事可不能随便讲。 *** 正看着仁川梦想队集锦时,韩星的左臂突然环住我。这混蛋总算要干坏事了吧?可要当场阻止,他肯定会说我自作多情,我就假装没察觉。没想到... "喂!死变态你摸哪!" 这家伙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攀上我的胸部,甚至隔着文胸揉捏起来。 "怎么了?" "还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我目瞪口呆。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有什么问题?反正是我的。" "神经病,有什么好摸的。" 虽然比从前有料了些,但也没到值得摸的程度吧。啊这混蛋还揉个不停,果然男人本色...最后关头憋疯了? 我嘴上骂得凶却没拍开他的手。结果这家伙越来越放肆,起初只是隔着T恤揉捏,后来干脆把手伸进了衣服里。 "还不拿开?" "这是带蕾丝边的文胸?" "干嘛转移话题?" "说什么呢?" 韩星开始装傻。同时他的手已经在我胸口游走,隔着文胸罩杯揉捏的触感让身体逐渐发烫。下身明显变得湿润起来。 "海媛啊,看着我。" "嗯?" 听见呼唤的我下意识向右转头,立刻被吻住了额头。此时下方早已泛滥成灾…哈啊…他怎么松开了? "干什么?" "亲亲。" "知道这算性骚扰吧?" "反正要结婚了有什么关系?" "想尝尝被告的滋味?" "我更喜欢吃巧克力棒。" "你现在是在跟我开玩笑?" "嗯。" 就在这时,韩星突然掀开被子。这疯子终于彻底失去理智了。 "我冷…空调开太大了。" "可你脸很红。" "也可能觉得冷啊。" "那我抱着你取暖。" 电视的声音早已听不见,视野里只剩下韩星。等回过神时,发现他正把我的裤子往下拽。 "谁准你随便脱的?" "你不也随便骂人吗?" "这能一样?" "有什么区别?" 转眼间裤子已被褪到脚踝,只剩黑色蕾丝内裤还挂在腰际。不想让他看见下面湿透的痕迹…我急忙用双手挡住私处,不过黑色布料应该没那么明显吧? 见我这样,韩星轻轻笑了。他靠过来再次吻住我。 "唔嗯…" 自己竟发出了淫靡的喘息。从刚才就一直被吴韩星牵着鼻子走…虽说早就习惯了,还是有点羞耻。倒不至于真的生气。 "呀!" 不知何时他的双手已经探进T恤揉捏胸部。虽然没多少料,被男人抚摸的感觉还是令人愉悦。当他终于离开嘴唇时,那张脸上写满陶醉。 "妈的…你又要让我变成女人?" "胡说什么?本来就是女人,现在该升级成妻子了。" "少发神经,太过分了。" "哦…那我收回这句话。" 他露出尴尬的表情。就算做爱很爽,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上面也帮我脱掉。" "好。" 我举起双臂,任他慢慢卷起黑色T恤。不自觉用右臂挡在蕾丝文胸前,左手仍护着下身。韩星见状咧嘴一笑。 "遮什么?" "害羞。" "把手拿开,快点。" 我瞪圆眼睛怒视他,可惜目光杀不了人。最终缓缓抬起左臂,改成交叠双臂遮挡胸部。 "乖。" "丢死人了…快点。" "知道了。" 他脱掉长裤,熟练地戴上放在旁边的避孕套。那玩意不管看几次都像根棍子,明明个子不高这家伙却天赋异禀。 "真漂亮啊,我的公主殿下。" 用温柔嗓音说着话的同时,他拨开了我的内裤。言行之间的反差简直荒唐。 "这就是你说的公主待遇?" "现在就是最高待遇。我进来了。" 话音刚落,火热的事物就顶了进来。 "啊!" 太久没做让下身发胀,但快感立刻冲昏了头脑。我用细若蚊鸣的声音哀求: "用力…再深点…" 听见这话的韩星露出坏笑: "遵命,公主殿下。" 随即顶到前所未有的深度。 "哈啊!" 我立刻张开双臂索求拥抱。他马上俯身搂住我,我也紧紧环抱住他的后背。刚开始就舒服到要命。 *** 结束后我们瘫在床上。啊…吴韩星这疯子的体力太可怕了,好像非要证明自己腰力多好似的拼命折腾。呜…明天可能真的起不来了。 "喂,吴韩星。" "嗯?" 我唤着这个可恶的家伙,他倒答应得爽快。 "你是真心想和我结婚吧?" "我说过多少次了?" "那我有条件。" "说说看。" "第一,结婚后也要像现在这么勤快。" 话音刚落他就大笑起来: "哈哈哈!没问题。另外呢?" "第二,婚礼要在冬天办。" "不会冷吗?还得穿婚纱呢。" "夏天绝对不行。" "那春天?" "必须是冬天。记住这点,不然就不结。" 听我这么说,韩星猛地坐起身: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真要感谢,明天就做顿好吃的早餐。" "遵命。" 在缠绵后提起婚事,本意是不让他混淆我的决心——虽然我自己也善变得很。谁知道这家伙到底有多困惑呢? …不过说实话,等到明天腰酸背痛的时候,我可能会恨不得宰了吴韩星,哪还顾得上结婚的事。 "不过你干嘛不躺下?" "再来一次嘛。" 这、这、这、这疯子现在是想杀了谁! "喂不行!我太累了。" "我会轻轻的。" "不要。那个不要。我说不要!哇啊!" 但韩星的决心早已坚如磐石。说是决心……确实是男人最宝贵的那东西挺立的状态。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会开这种下流玩笑。 "哈啊……" 韩星又环抱住我。仅仅是拥抱就让我的身心再度融化。 "不会疼的。" "必须轻轻的。知道吗?" "嗯。当然啦。" 不久后韩星再次吻上我的唇。接着从被拨开的内裤边缘重新塞进他那玩意。他知道我脱光衣服会超级尴尬,所以始终没彻底褪下我的内衣。 哈啊……要疯了。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算什么。有时明明蠢得无可救药,为什么现在又能让人疯成这样? EP0386 有段时间拍身材写真特别流行,但我坦白说从没动过这个念头。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当男人的时候身材根本不够格拍,现在身材状态虽然不差,但就是讨厌脱衣服。当然以前当男人的时候也讨厌脱。 在休息室和塞娜老师一起工作时,突然想起身材写真的事——上次去釜山旅行看到好多穿比基尼的女孩子。我身材应该还算可以(虽然胸不怎么大),但拍写真还是有点难为情。 不过漫长人生中拍一次身材写真倒也不是坏事。这具该死的躯体每天都在慢慢衰老,趁还没更老之前留下青春时代的曼妙曲线似乎也不错。 可问题在于身材写真必须展露身体,照片暴露度难免很高。男人基本都要光膀子拍,女人也大多穿比基尼或类似风格的服装。 我连游泳都很少穿比基尼,特地为了拍照而穿实在是……又没人付钱让我拍。当然要是拍一套能多中一次乐透彩票,那我肯定拼命拍。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注意到塞娜老师。她今天穿着淡紫色女式衬衫,袖口和肩膀缀满白色荷叶边装饰,胸前系着大蝴蝶结,搭配紧贴身体的纯白H型剪裁迷你裙。 半扎起的发型和发间的白色蝴蝶结特别醒目。大热天还穿着杏色连裤袜。这种事也只有女神大人能做到吧。 不愧是被称为"女神"的塞娜老师,日常穿搭都是公主风女性化风格。她本就身姿纤细容貌出众,衣服反而更衬托她的气质——不是人靠衣装,倒是衣服沾了她的光。 这样的塞娜老师拍写真一定很美吧?而且她有试衣模特经验,说不定早就拍过了。反正现在懒得工作,不如问问看。 "塞娜老师。" "嗯?" 她特有的清澈嗓音响起。这位老师和学校名字真是绝配。 "老师拍过身材写真吗?" "写…什么?" "身材写真啦。" "没有。" 虽然语调平稳,但塞娜老师的瞳孔微微颤动。身为ENFP人格的我向来擅长察言观色——她现在肯定在开小差。 "真的?" "不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啊,因为上次去釜山看到好多穿比基尼的女孩子,突然想到这个。" "海媛老师偶尔会冒出些奇怪想法呢。" "常有人这么说。" 我本来就会在工作时天马行空,思考某个主题时突然蹦出古怪念头。工作不认真会挨骂所以能勉强克制,但学习时就不行了。教师录用考试屡战屡败不是没道理的。 不过听说很多ENFP都这样。当然不是所有ENFP都学不好,所以应该单纯是我自己有问题。 "证件照拍过不少,但身材写真一次都没试过。" "证件照很多?当试衣模特时拍的?" "那些也有,不过我妹妹是播音员嘛。她拍照时我加钱顺带拍的。播音员投简历需要大量形象照。" "啊!对哦,令妹是播音员来着?" 姐姐是前试衣模特,妹妹是现役播音员。塞娜老师的父母养这对姐妹花肯定很幸福。姐妹俩都美得过分。可能因为我是女装男子,总觉得有女儿比儿子好。 不过想必也操碎了心。这年头变态太多了。我父母在我当男人时和现在的操心程度根本没法比。 要是女儿像韩星的弟弟那样能徒手放倒两个成年男性,或许还能放心些。但塞娜老师姐妹显然没这本事——虽然上次扳手腕发现她力气挺大,但终究比不过男人吧? "去年冬天拍的照片还在手机里,要看吗?" "咦?拍过?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 对了。记得她妹妹去年冬天换工作。当时是不是还说去釜山帮忙搬家来着? "请务必让我看看。" "稍等。" 塞娜老师掀开翻盖手机敲了几下屏幕,把照片递到我眼前。 "哇啊……" 看到手机里的照片,我不由深深叹息。不是大惊小怪,而是从丹田涌出的震撼——因为塞娜老师和她妹妹实在美得超越常理。 就像我们看到惊人事物时会喊"哦哦!好厉害!",但面对超越常识的奇迹时,反而会沉默地倒抽一口气。 "怎么了?" "太美了…天啊…" 虽说同为女性…啊不,其实不算『同样』的女性。总之是后天成为女性的女孩子,不过即便从女性视角来看,两人都拥有相当出众的美貌。毕竟是个人资料『照片』,可能做过适当修图,但即便如此也让人说不出话来。 既然是姐妹,塞娜老师和妹妹确实长得很像。不过两人气质略有不同,塞娜老师正如『偶像练习生』、『女神』这些绰号所示,展现着华丽的外形;而妹妹则带着端庄清爽的气质,难怪能当播音员。另外妹妹的脸部轮廓稍显硬朗些。 虽说硬要区分的话是这样,实际上两人都既华丽又端庄清爽。走在街上绝对会吸引所有男女目光的容貌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个...塞娜老师没想过当艺人试试吗?" "艺人?我吗?" "长得这么漂亮,不管做什么都能事半功倍吧?偶像或者演员之类的。" "哎!怎么可能。我哪会演戏啊。被专业学生听到会不高兴的。" "啊..." 这么想来,要是被我们学校戏剧电影科、实用舞蹈科、实用音乐科那些认真钻研艺术的学生听见刚才的话,确实可能觉得我在用外貌否定专业性。 "说得对,刚才是我考虑不周。" "啊,别太在意!" 塞娜老师心肠特别软,似乎误会我因为她的回应生气了。 "我不会为这种事生气的,反而要感谢您指正呢?" "真、真的吗?" "人生在世就需要旁人说逆耳忠言。而且塞娜老师您不也是该说就说的类型吗?" "我、我吗?什么时候?" 看着不像,但她确实会条理分明地表达意见。就连我敷衍工作时都会提醒『这样以后会出问题的』,在国语科会议时也敢于对在必老师提出『抱歉我认为这样不妥』。 当然说完后就会像现在这样瞳孔地震地看人脸色,但该说的都说了这点不会变。另外听敏智老师提过,她还因为国语科缺人,单枪匹马去理事长办公室要求聘用合同制教师(也就是我)... 啊...现在明白塞娜老师为何能直言不讳了。原来靠山是理事长啊。我居然忘了这茬! "敢说真话是因为有姐姐罩着吧?" "姐姐?什么姐姐..." 塞娜老师歪着头思考片刻,突然满脸通红。 "不是您想的那样..." "真的?" "再开玩笑我要讨厌海媛老师了哦?" 咦?那要是继续逗她,我可能被开除?太棒了吧? "我无所谓啊。" "别戏弄我了。我和理事长真的毫无特殊关系..." "这不正是交往中的人的标准台词?" "诶?才不是!我们有各自交往的对象啊!您明明见过我男朋友!" 塞娜老师慌张摆手的模样,果然印证了她是靠理事长才能畅所欲言——心理素质跟翻车鱼似的。 "知道啦,开玩笑的。" "而且理事长也有正式男友的。乱说话可能会惹恼她哦?" 哦?更好!干脆趁这机会被开除吧。 "婚礼上见过,比想象中矮呢。理事长个子高,还以为男友起码一米九。" "那家伙是挺矮的。" 嗯?那家伙? "你们认识?" "嗯,以前同社团。因为我们同名还挺出名。" 对了,我幻想过塞娜老师女扮男装冒充理事长男友参加婚礼来着?当时觉得最现实的解释是有个同名男性叫『李知媛』,看来猜对了。 "这样啊?" "后来我改了名,但前辈们说最初经常搞混。不过李姓和志媛这名字都很常见啦。" 确实。李是大姓,志媛也是常用名。光是校内叫志媛的学生就不少:一年级时元的哥哥、二年级的延志媛、一年级的边志媛... "叫志媛的是很多。" "啊!说到名字我想起件趣事。" "什么?" "我妹妹叫孝媛嘛。高三时有位李孝媛加入社团,大家就说我们社同名现象太严重了。" "孝媛也算常见名呢。" "意外发现很多同名人呢。不过海媛老师应该很少见吧?陈姓本来就不多。" "除了家人亲戚,我还没见过其他姓陈的。咱们学校也没有吧?" 虽然试着一个人幻想了一下,但果然李知媛这名字有两个人是对的。想想也是,『陈海媛』、『吴韩星』这种名字或许另当别论,但『李知媛』这个名字即使明年突然成为我们学校的学生也丝毫不奇怪。 反正女神大人也不可能女扮男装到处走。女神是女性神明不是吗?怎么可能穿着男装到处跑。 *** 听完塞娜老师的话,我觉得即使不拍身材写真,单纯拍个普通证件照应该也没问题。现在我身份证上的照片根本不是现在的模样,而是空军下士退伍证上的照片。 因为我对这种事向来挺迟钝的(觉得身份证只要具备基本功能就行),完全没想过要更换照片。不过趁拍证件照的机会换一张似乎也不错。毕竟我又不是真的当过女兵下士,一直用那张照片当身份证也挺怪的。 这是现在才想到的——由于退伍证照片直接被塞进身份证里(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每次喝酒被查身份证时工作人员看起来更困惑了。明明长着张未成年脸却穿着军服,换谁都会起疑心吧。 所以等天气稍微凉快些,一起去拍形象照和证件照应该不错。虽然不会像塞娜老师那样穿正式连衣裙,但套件雪白衬衫拍应该还行? 总之怀着这些念头下了班。眼看就要开学了,却完全没信心讲课。与其开学不如选择死亡…不行!这也太极端了,果然还是被开除最理想。 不过要怎么做才能被学校开除呢?总觉得就算递交辞呈也不会被批准,而且也没有正当辞职理由。 "辞职?突然怎么了?" "不想工作了。" "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做完这学期再走如何?" "不要。就是不想工作。您摸着良心想想,我有117亿存款为什么还要工作?说实话部长您要是有100亿还会工作吗?" "当然不干。" "所以我要辞职!" "不行!再过两天就开学了临时去哪找代课老师?起码把这学期做完。" 十有八九这样递辞呈也没用。而且按常理来说,马上要开课了突然辞职给人添的麻烦可大了去了。 所以无论如何这学期都得教课…呜哇! -吴韩星:在干嘛? 快到二村站时突然收到韩星的Kakao消息。这家伙该不会现在要约见面吧?今天不用上班?明明约好了明天见,突然联系什么? -陈海媛:刚下班 -吴韩星:今天去学校了? -陈海媛:得准备开学啊 -陈海媛:啊不是开学是开课来着 说错话让我久违地想起"开课"这个词。啊…好想回到大学开课的时候。念大学那会儿多好,这见鬼的开学真要命。 -吴韩星:能帮个忙吗?? -陈海媛:什么 -吴韩星:我算数不太行帮帮我嘛 喂我和你脖子上顶着的都是同款叫大脑的器官,突然要我帮什么算术?比起您或我的脑子,计算机先生应该可靠多了吧? "该不会这小子要算釜山旅行开销?但旅行时怎么不提这事?" 完全搞不懂到底要算什么非找我不可。 -陈海媛:算什么? -吴韩星:想开店需要做预算 -陈海媛:这种事不该找我该找别人 -陈海媛:我文科生哈哈 -吴韩星:除了你没别人可问 -吴韩星:明天见面帮帮我 -陈海媛:要开店的人为什么找我帮忙? 帮忙计算倒不是什么过分请求,但确实强人所难。要有从商经验才能帮上忙吧?还不如去问你现在打工的手工汉堡店店长呢。 -吴韩星:见面顺便帮帮忙嘛求你了 -陈海媛:行吧知道了 不管什么原因,作为朋友的道义(不是作为女朋友的道义)决定帮这个忙。但计算结果我可不负责? EP0387 昨晚睡前仔细想了想,韩星那家伙非要找我帮忙的原因,大概是她周围能称得上"受过足够教育的人"只有我吧。不是我想要标榜什么可笑的能力至上主义,而是事实本就如此。 韩星身边别说首都圈了,就连地方上的四年制大学毕业生,据我所知应该也没有。说实话韩星初中时成绩就不算好。高中进的也不是普通科而是职业系,大学更是去了专科学校。 老实说我也算不上什么高学历。首尔四年制大学毕业的人在韩国比比皆是,我哪有资格摆高学历架子?只不过因为有教师资格证,至少不会被当成没文化的人罢了。 但在韩星认识的人里,像我这种没出息的家伙恐怕已经是学历最高的了。所以她遇到需要计算的事才会拜托我吧。绕了半天,简单来说就是因为我在这群人中算最会念书的。 不过她昨天让我算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啊…可我是文科生又不是理科生,真能算好吗?平时连饭钱都懒得算直接推给吴韩星的我… 总之这个先放一边,现在该去见韩星了。今天约在广桥新城见面,原因主要有两个。 一是上次去釜山旅游时聊起广桥新城,顺便想看看房价到底多可怕能把韩星吓成那样;另一个单纯是我没去过那边。 我连广桥新城在哪儿都不知道。听说大概在龙仁和水原之间的某处,就觉得应该在那附近。从没去过也没机会去的地方,不知道具体位置很正常。 不过和我的无知不同,据说广桥新城很受新婚夫妇欢迎。虽然比不上完全活在老龄化社会外的东滩新城,但这边新房认购率也很高。 韩星说广桥新城不是为往返首尔通勤设计的,而是为了提高水原本地生产力打造的城市,所以不仅受新婚夫妇青睐,中年夫妇也不少。 因此韩星更偏爱新婚夫妇比例更高的白岳新城。当然租金现实因素也有考量,但主要还是想开在会吃手工汉堡的消费群体聚集地。 有次我问她为什么不选东滩新城,她拼命摇头: "东滩…不行。那里做不了生意。" "为什么?听说上下学时间到处都是学生啊?" "东滩会逼死个体户的。妈妈论坛里怪人太多了。" 其实我早知道答案。虽然不是说所有东滩主妇都这样,但那里的妈妈论坛以刁难商家闻名。 和其他老城区不同,东滩是妈妈论坛势力极强的地方,一旦被盯上就很难经营。虽然我平时尽量不在意外界评论(网上疯子够多了),但东滩的恶评实在太过一致。 总之韩星只是不爱读书又不是傻…算了还是当她是傻子吧。所以傻韩星是被东滩吓到了。不过说到底最大的问题还是没钱。 废话少说该出门了。对女生来说每日穿搭本是重要课题,不过我昨晚就决定了。虽然有点对不起塞娜老师。 昨天见到的塞娜老师真是可爱清纯漂亮得把所有赞美词都用上也不为过——不仅是她女神般的美貌,还有那身打扮。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甜美风",所以我今天打算模仿看看。算是某种潮流模仿吧。当然不会像跟踪狂那样完全复制,亵渎神明也要适可而止。 打开衣柜开始挑选。回忆着塞娜老师昨天的穿搭,我先选了带领结的淡紫色雪纺衬衫和米色H型迷你裙。 "颜色应该没问题。" 虽然买来后很少穿(风格太清纯没机会),但趁这次试试也不错。钱多起来后就养成了乱买东西的坏习惯。 当然几件衣服还不至于败光家产,但毕竟都是真金白银该节制些…可惜总是事与愿违。真该戒掉买衣服了。 站在全身镜前比划着,感觉还算合适就决定穿这套。脱掉睡衣换上白色无袖T恤和黑色安全裤,再穿上刚挑好的衣服。 将女式衬衫套在身上系好纽扣后,把衣摆塞进裙腰拉至髋部,然后拉上后背的拉链。 贴身迷你裙的穿着舒适度说实话并不理想。塞娜老师穿这种衣服居然还能上课…不过这么穿确实挺好看的。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khHdityY0NKM2tWbVJjTTZhWUdQLw 夏天真想省去化妆步骤。当然我并非因季节才省略化妆,纯粹是嫌麻烦找借口罢了。像我这种皮肤雪白干净的人,只涂个口红出门也没关系。反正又不是去见什么大人物。 昨天塞娜老师戴的那种超大米色蝴蝶结发绳在抽屉里怎么也找不到。啧…明明买过的,该不会塞在哪个角落了吧?到底放哪儿了呢…呜呜… “什么呀?怎么在这?” 最终发现蝴蝶结发绳的地方是二楼客厅电脑前。八成是打游戏时随手扔这儿的。要是让他知道我这么邋遢,吴韩星还会答应结婚吗?光看脸漂亮的女人过日子会憋死吧? 总之趁找到发绳的机会,我对着镜子扎起头发。半扎发的位置不同效果也各异——昨天塞娜老师扎在耳垂高度,而我将发束高高固定在头顶后方。 这样扎的好处是比低位扎发更显活泼年轻?不过缺点也很明显:发束位置太高不像扎发反倒像头顶顶着蝴蝶结。而且这种扎法根本是小孩子的打扮,三十岁女人扎着实在羞耻。 “但这造型真的好甜美!嘿嘿…” 不过无论过程如何幼稚羞耻,最终效果足够漂亮就行。平时总穿T恤上学的我竟能这么迷人…镜中这位公主真是我吗?这难道是被埋没的另一面? “少说鬼话,清醒点。” 正如某人所说,我停止胡思乱想准备出门。按惯例打扮成这样都会贴心帮人穿丝袜的,但夏天实在没法配合——有意见自己穿去。 昨天用的双肩包物品全转移到了圣罗兰手提包。女装外出最麻烦的就是没法用大包。就算适应了女性生活,双肩包的便利性依然无可替代。虽说手提包用惯也还行,但终究比不上随便一挎就走的背包。当男人时可是天天乌龟壳似的背着呢…现在偶尔也是。 左肩挎着手提包下楼时,只见老爸在看电视,老妈似乎健身去了。“我出门啦。”“去见韩星?”“嗯。”“裙子太短。”老爸突然指着我裙摆。他向来这样,对姐姐也总唠叨。不过今天这条不算特别短吧? “那脱掉出门?” “路上小心。” “回头见。” 系好白色绑带凉鞋时,刺眼阳光让我咂舌。最讨厌夏天这点。好在盛夏已过湿度没那么难受了。 出门后给韩星打电话:“我准备耽搁了,你大概已经在丹岱五街了吧?”电话立刻接通。 -到哪了? “刚出家门。” -我在丹岱五街。 “天这么热打车吧?” -不是要攒结婚资金? 啊…我说过吗?好像是有这回事。但结婚资金非攒不可?用现有存款将就下不行? “不管了,凑活过吧。” -总之出发了? “嗯,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撑开阳伞,高跟鞋敲着地面向前走去。当美女连出个门都费时费力。 塞娜老师,看来我成不了女神呢。这种打扮约会还行,上班绝对没戏。 *** 平时都是我先到丹岱五街站等吴韩星,今天反过来了。不过能怎样?嫌女朋友迟到就分手呗。显然今天的韩星也没这打算——见到我时他嘴角悄悄上扬。 “看什么看?” “你…很美。这身打扮。” 这家伙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好美、别骂人、好饿、连上五天班好累之类的。不过难得认真女装出门也算值了。我心情大好地用右手拨动发梢,高冷回应道。 "我扮女装至少这水平吧。" "你不扮女装也很漂亮。" "那算什么本事。像我这么漂亮的女装男子去哪找?噗嗤!" 隔了好久玩女装游戏还挺有意思。但不知不觉韩星盯上了我的腿。穿着短裙就看这么起劲?男人腿有什么好看的? "看男人腿想干嘛?" "是女装男子啊。又不是普通男人。" "同性之间性骚扰也算犯罪知道吗?" "啊是吗?" 韩星有点慌了。真不知道? "真的算。不知道?" "咦?呜呜。嗯。原来性骚扰也适用啊?我还以为…只会被其他罪名抓呢。" "同性间也有明确性犯罪条例,所以对男人也不能随便开黄腔。明白吗?吴韩星先生。" "啊嗯。" 我用平静的嗓音说敬语,韩星也用敬语回答。 "所以女装男子要是被随便扒裤子摸胸,也是要进警局的。" "我,我没干过那种事啊?" "是吗?那我在釜山遇到的是什么?" "我没碰女装男子!碰的是真女人。" 韩星理直气壮。这混蛋。下位者还敢嚣张? "女人就能随便碰?想进警局?" "啊,不是。对不起。" "现在起来去坐地铁吧。" 我高傲地对韩星说完,抱臂去刷卡。正要从手提包掏手机时,韩星用左臂环住我的腰。我悄悄转头看这个性骚扰犯。 "我好像刚说过对女装男子性骚扰也会被定罪吧?" "没说过!只说会进警局。" "不是一个意思吗?" "你现在不是女装男子吧?" "你脱过我裙子吧?" "嗯。" 韩星又挺起胸膛。寸步不让。这混蛋乞丐。 "刚刚是自供吧?可以直接去警局了。" "有本事就去啊。" "哇啊!" 韩星把我腰搂得更紧。这混蛋仗着力气大。 "喂!我真告你性骚扰怎么办?" "诉讼费很贵。别告。" "这滑头真是…快松手。" "为什么?抱着你很舒服。还有香味。洗发水味道很好闻。" 知道。抱着不是女朋友而是超级漂亮女友的腰,换谁都开心。但现在可是八月! "热死了快放手。别逼我踩你脚!烫死了!" "抱歉。" 非得发脾气韩星才清醒。终于松开搂我腰的手。啊凉快多了。 "想抱冬天再抱。我夏天连老爸都不给面子。" "不孝子。" "管他呢。夏天没有父亲概念。" 刷卡进站后,韩星也跟进来。正要下楼梯去站台时他叫住我。 "等一下。" "干嘛?" 我转头应答。韩星指着镜子——丹岱五街站下行楼梯有面镜子。八成8号线多数车站都这样。山城站结构特殊可能没有。 "能在那拍张照吗?" "拍照?啊懂了。" 看来想和我对镜自拍。常来丹岱五街却偏要今天拍,看来很中意女装版陈海媛嘛。看吧,女装也是技术活。 "用我的手机拍。" 我站到韩星身旁掏手机。他紧紧贴过来。好烫! "哎哟热死了。赶紧拍完下去。" 韩星闻言笑了。 "这么热?" "热死了行吗。摆个漂亮姿势。" "呃…这种要随意拍才自然。" 韩星故作潇洒地盯着镜头。啧啧。 "笨蛋。" "干嘛骂我?" "你天生就笨。没骂你蠢货就该感恩了。" "谢谢。" "不客气。" 嘴上凶巴巴,我却把头靠上韩星左肩摆出亲密姿势。今天这身温婉清纯的打扮,得配合风格摆造型。可惜我性格压根不温婉。 "一、二、三!" 在镜前拍了几张。效果还算满意。翻看照片时我得意地对韩星说: "看,漂亮吧?听说过吗?高阶女装术能媲美真女人。" "再玩女装梗小心真变男人。" "咦?" 这话让我心头一凉。虽然韩星是反击我的恶作剧,但我没法当玩笑。真要变回男人怎么办? "哎呀!那可不行!" "现在停手就没事。" "要是变男人都怪你乱说话。" 韩星也露出错愕表情。 "咦?会这样?" "反正现在不能变回去。穿着迷你裙变男人…呃啊!" 突然想象自己穿着这身变回男人的场景。绝对不行! "别担心。就算我脱衣服也会给你穿的。" "真的?" "我可以脱,但你可不能脱。" "感动," "所以你绝对没机会当男人。" "怎么突然得出这种结论?" "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好吧。" 我穿着这身衣服的状态下,实在不可能变回男人了。不过听到韩星说愿意脱衣服给我时,真的被触动了。他还说他自己可以脱但我不行…嘶——!至今还没有解除婚约的理由!所以绝对不可以变成男人! EP0388 每次见到海媛时,我总会冒出各种念头。要举例的话: 第一,她为什么总是臭着脸发脾气? 第二,她踹东西时腿不会疼吗? 第三,为什么总爱捉弄我? 差不多就这些。 当然我知道答案。海媛又不是傻子,发脾气踹东西时自然知道分寸,而捉弄我不过是表达关注的方式。更何况她恶作剧的样子多可爱啊? "比塔。" "干嘛?" "就叫叫你。" "就这样?" "不满意就回家去。" 就像刚才在亭子站等新盆唐线时开的那种玩笑。虽然海媛的嗓音偏低沉,但偶尔用娇滴滴的声调喊"比塔!"时,哪个男人能不心软?像晒化的脂肪般绵软,像融化的冰淇淋般甜腻。 但她总在生气的理由我始终不懂。不过最近我也容易暴躁,倒能理解这种状态——饭吃到一半涌进客人要烤披萨,谁不上火? 虽说变成女生后变漂亮了,按照老话说是"温顺乖巧才变美",可海媛的脾气丝毫没改。有次烤肉时她对我坦白: "毕业前我去学校心理咨询中心做过测试。" "真的?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有问题?" 大学时的海媛比现在更易怒。最严重是考教师编制落榜那阵,好在年长几岁后学会了些克制。 "检测结果显示我的易怒阈值特别低。" "那是什么?" "就是说比常人更容易生气。像我这类的属于理智型易怒,另一种是失控型易怒——我至少清楚自己为什么发火。" 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能确定一点:她脾气确实差。 "路上那些发神经的混蛋,就该用斧头劈开他们脑袋。难道放任不管?"见她越说越激动,我确信心理检测绝无虚假。海媛分明就是她描述的那种"明知故怒"类型。 此刻这个性格恶劣的美人正陪我逛广桥艺术空间。因为天气太热才选了室内约会场所。她抱着手臂微微岔开腿站姿(确实很"男人味"?),歪头打量着画作,招牌式臭脸一览无遗。 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怎么能美成这样?说实话,这才是见到海媛时最常浮现的疑问。从初中相识到现在十五年,即便作为恋人相处也快两年,每次看见那张鹅蛋脸还是会惊艳——小巧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大眼睛厚嘴唇,白瓷般的皮肤。 今天的发型尤其凸显她纤细柔弱的气质。平常不戴的大蝴蝶结意外地适合,与淡紫色女式衬衫和贴身米色短裙相得益彰,衬得修长的四肢愈发优雅。用"清爽"来形容最贴切,就像她名字里的"海"字般沁凉明澈。 等等,我居然能想出这么文艺的比喻?莫非是国语教师女友的熏陶? "这什么破玩意儿?" 然而与纯净外表截然相反,海媛的性格依然火爆。不是篝火级别,根本是火焰喷射器程度。 "那群混蛋,知道我是谁吗!" 这话我在哪听过,感觉特别适合海媛说。现在面前这些"家伙们"多半是画里的人吧。 "什么画不画的?" "谁不知道啊?" 海媛反问我。也是。我认识的人里她最聪明,我知道的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该不会触到她脾气了吧? "看你好像挺生气的就开个玩笑嘛。" "生气时开玩笑不是更让人火大吗?" "画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觉得我是因为画在生气?" "那因为什么?" 海媛说不是冲着画发火。那是啥?这儿有什么值得生气的?正琢磨着,她突然压低声音: "就想发泄一次。" "这算什么理由?" 我不得不复述她刚才的话。什么叫做单纯想发火? "人偶尔发脾气才健康。人类情绪不是分喜怒哀乐吗?"怒"排第二就说明重要程度第二。愤怒对人类而言是第二重要的情感。" "哦?头回听说。" 哦哦?这我真不知道。原来喜怒哀乐也有优先级?有文化的女性果然不一样。 "当然,因为是我刚编的。" "哎呀!" "情感怎么可能分优先级?" 海媛看着我噗嗤笑了。我就知道会这样。假装正经说半天最后还是戏弄我。不过她闹小脾气时特别可爱。 "猜到你会这样。" "但最近我在想,人类情感也许真需要分优先级。" "比如?你钟爱的愤怒?" 听完这话她真的露出怒容。虽说娃娃脸生起气来也像撒娇,但我太了解她脾气了。 "愤怒没那么重要。" "那什么重要?" "羞耻心。还有恐惧。" "羞耻和恐惧?" "人活着要有羞耻心。知耻才能进步,懂得体谅别人追求完美。" "咦?难得说了句正经话?那恐惧呢?" "人需要保持恐惧。时刻想着迟早要挨刀送命,才不敢随便作恶。现在嚣张的家伙们简直厚颜无耻到极点,就是缺乏"迟早遭报应"的觉悟。定期揍他们社会才能健康发展。" 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典型的"海媛式结论"。不过就她那小身板能揍谁啊?连我都打不过吧? "总之先想想午饭吃什么?" "午饭?让我考虑下。" "好。" 在重视羞耻与恐惧的公主殿下思考时,我得继续看展。好久没看画展真有意思。 *** 午餐按公主口味选了披萨。本来完全没这念头,听她说许久未吃才决定的。顺带考察广桥商圈,我们往餐饮区走去。 虽然想四处逛逛,但按海媛刚才的"定期教训论"可能要挨揍。所以找到披萨店就乖乖带她进去了。 这家以窑烤披萨闻名,据说提供正宗那不勒斯风味。我读研专攻意大利菜所以很期待。而且我本来就喜欢窑烤披萨,海媛则是只要披萨都行。 "才不是,也有讨厌的。" "哪种?" "芝加哥披萨。" "诶?为什么?" "太厚了难以下咽。" "啊...确实很厚。" 虽然爱挑食但基本上不挑嘴的海媛,唯独对难嚼的食物深恶痛绝。听说她吃鱼基本只碰生鱼片,嫌挑刺麻烦。原本就最怕费事儿的性格倒也好理解。 点了玛格丽特披萨和罗勒奶油意面后开始等餐。主菜上前先上了开胃面包——用披萨面团烤制的小餐包。 "这是什么?"海媛盯着面包问我。 "烤面团。餐前小吃尝尝看。" "嗯。" 我把面包掰成两半和她分食。面团品质最能检验披萨店水准。抱着专业评审心态细细品味——唔...还行。以那不勒斯披萨的标准也算合格。适度韧劲不散不硬,能尝出发酵功夫。 "怎么样?" 我觉得味道还不错,但好奇海媛的想法。和往常一样,海媛冷淡地嚼着面包,然后对我说。 "挺香的。" "不错吧?" "这个当零食吃应该挺好。工作时可以随手抓一个尝尝。没有油腻感,挺好的。" 海媛给出了满意的评价。虽然算不上特别慷慨的夸奖,但考虑到只是餐前面包,再结合海媛的偏好,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评价了。 窑烤披萨点完后要等很久才能上桌。所以中途会先上些餐前面包垫垫肚子。而且这家店口碑很好,订单都积压了不少。简直快犯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啊,你拍过身材写真吗?" 把我从创伤后应激障碍里拯救出来的是海媛。不愧是公主殿下。但我可没拍过那种东西? "我上哪儿去拍那种东西?啊,你要拍?" "不是。我也没打算拍。" "那为什么问这个?" "随便问问。" "什么呀?" 这次也是在开玩笑吗?海媛说了句没营养的话。 "不过我可不是随便问的,前几天确实考虑过要不要拍组形象照。当然不是那种身材写真。" "形象照?证件照?" "嗯...类似但不止那些,还想拍全身照之类的。上半身也要拍。就跟播音员入职时提交的申请材料差不多的类型。" 我大概明白海媛在说什么了。就是那种穿正装连衣裙拍的照片?通俗点说就和女大学生拍毕业照差不多? "大概知道了。" "有空的话想去拍一组。" "嗯...挺好的!不过怎么突然有这想法?" "就是...想在变得更老之前留点漂亮照片。再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回男人,就当留个记录。" 听着海媛的话,我不由自主点了点头。确实。趁着还没变得更老,把青春留在照片里是件很有意义的事。 而且虽说绝对不该发生,但为万一变回男性做准备留个记录也不错。不过既然是为了这个拍照,要不要一起拍? "我也一起拍怎么样?就当留下我们交往过的证明。虽然不太可能发生,但万一你变回男人呢。" "你怎么不想想自己会变成女人?" "咦?我?" 什么啊?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我变成女人...不过也不能说完全不可能。毕竟发生在海媛身上的事没理由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噗!喂,吓到了?" 海媛看着慌张的我笑出声来。不过确实没法反驳。真的有点被吓到。 "一点点?" "总之既然我可能变回男人,你也可能变成女人,就一起拍照吧。不过我们不是拍过很多合照了吗?穿军装也拍过,穿礼服也拍过,穿婚纱也拍过?" "啊是吗?" "再拍一组也无所谓嘛,好东西不嫌多。" 也是。反正多拍一组又不会真的让我们谁改变性别。 "行啊。挺好。" "等有时间再商量。" "嗯。" 就这样我和海媛之间多了一个约定。刚约定好,点的餐就上来了。呼...等得真够久的?开动吧。啊不过先给你拍张照。 EP0389 说是美食店才来的,但说实话真尝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味道。虽不至于难吃到怀疑是不是食物,但也绝对不值得让店里挤满这么多人。总之味道没什么印象。 披萨和意面都平平无奇。因为本来就没抱太大期望,虽然不合胃口倒也不至于失望。可能只是口味淡了点?价格也没宰客,随便吃顿便饭还行。 其实这已经算很不错了。我去过最差劲的美食店是名校附近某家日料店——当时周浩来名校玩时说想去的店。 据周浩说,之前和承洙来时人多到没吃上。我虽然有种不祥预感(人太多的店食材品质肯定下滑),但既然周浩坚持还是去了。 当然周浩这人不靠谱,找店还得我来(他连店名和具体位置都记不清)。好在包括休学在内混了七年名校总算没白费,很快就找到了。 不知算幸运还是不幸,我们基本没等位就进去了...结果店面窄得吓人。后来才知道才7.5坪,比我家里二楼整个楼层还小得多。 不过既然号称首尔三大炸猪排之一,我多少还是期待了一下。然而猪排油腻得要命,亲子丼又甜得发齁。当时我刚吃第一口亲子丼就懂了。 『啊,完蛋』 就是这种心情。虽然看在钱的分上(毕竟当时还是男生)硬着头皮吃完了,但被这种破烂玩意填饱肚子实在火大。 连这种破店都能经营下去,还被吹成必吃名店。相比之下刚和韩星出来的这家店实在说不出缺点。顶多人多不方便?除此之外真没毛病。 "去怡迪雅吗?" 走出餐厅没几步,韩星指着马路对面的怡迪雅说道。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去怡迪雅了。韩星店铺附近和学校周边都没有分店,一直没机会去。 韩星跳槽前在驿三站上班时经常光顾,但汉南洞这边压根没有。反正那破地方要啥没啥还净是坡道,连怡迪雅都不肯入驻。就算有钱我也不会住那边。 "要请我喝咖啡?" "当然啊,可是我喊你来的。" "啊对了!你之前说要我帮什么忙来着?" 吃饭太专注都忘了,韩星确实提过要帮忙算什么...千万别太难啊。二次函数还能对付,三次函数我可真不行。 "计算啦。送货费核算。" "送货费?" 一听这词我脑袋就懵了。现在基本都靠外卖解决三餐,手工汉堡店肯定要算配送费。但我平时根本不点外卖,怎么可能算得清? "进去再详细说。" "知道啦。" 左手撑着遮阳伞跟韩星走进怡迪雅。虽然身上雪纺长袖衬衫料子很薄,但大热天穿长袖简直要命。 再这么讲究穿搭怕是要中暑归西。塞娜老师不愧是女神,大夏天也能穿得住这种衣服。 还好今天穿的是短裙,腿部没那么闷。宽松连衣裙至少裙摆能透风,现在这身贴身的迷你裙因为下摆太短反而更热。 不过当女生最大好处就是夏天能随心所欲穿裙装。要没这特权我的生活质量肯定暴跌,绝对会抑郁到谷底。大概。 但就算热到融化我也绝不肯放弃热美式。韩星则死守冰美式不放手。最后我们各点一杯热饮冰饮坐定。 韩星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纸张,看来要谈正事。这丫头怎么也学人用传统方式?换承洙肯定直接掏iPad了。 "到底什么事这么正式?" "这是我现在工作的店和前任东家的价目表。" 她向我展示写着「Uptowner Burger」和「蓝天鹅汉堡店」价格的纸张。感觉比上次看时涨价了又好像没涨...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 "我在想如果自己开店,定价应该和这两家差不多或者稍高些。" "哈!凭什么?" 我忍不住笑出声。虽然定价高于竞品不算糟糕的营销策略——但前提是你得有那个资本啊? "我会做差异化菜单,走轻奢路线。" "啊…是吗?那个咱们回头再考虑吧。你现在连菜单都还没定下来不是吗?" "菜单过会儿再定也没关系的。不过味道我敢打包票。" "很会耍嘴皮子嘛?" "当初不就是靠这张嘴把你骗到手的吗?" 我瞥了眼正在翻资料的韩星。倒也不是故意要瞪她,纯粹是被这话噎得翻白眼…结果那家伙居然有点慌了。 "干、干嘛啊?" "什么干嘛?" "你刚才用眼神骂人了吧?" "呃…有吗?" "嗯。" 可能是被离谱发言惊到了,我的表情估计不太好看。但这可不能怪我!谁让吴韩星净说些不像话的。 "所以配送费到底怎么说?" "哦对配送费!稍等。" 韩星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我看某个油管视频。是个给个体户支招的节目。她深知我急性子,没放完整视频,直接拉到最后结论部分。 "你看这里说总利润要留40%才行。扣除所有成本后保留40%,个体户才能赚到钱。" "嗯。所以?" "所以在纠结选哪种配送费方案才能保住这40%。" "配送费方案?" "啊这个还没跟你说!等等。" 她又开始哗啦啦翻资料,向我展示各外卖平台的抽成明细。这些数据让我有点震惊——倒不是内容多惊人,纯粹是人生第一次接触。 "呃!原来用外卖民族也要选套餐?像手机话费套餐那样?" "对啊。外卖民族抽成最少。像Yogiyo和Coupang现在根本用不起。" "啊哈。" 虽然没细看每条费率,但已经明白她为什么说"用不起"了。最实惠的外卖民族基础套餐也要抽6.8%,这还只是中介费。每单利润要被拿走6.8%,另付骑手配送费,结算时还有手续费。最重要的是——这些都不含增值税。 简单来说,如果陈海媛在吴韩星店里花23000韩元点手工汉堡A套餐,韩星实际拿不到23000。要付给骑手文周浩配送费,还要交6.8%平台费。扣完结算手续费和增值税,大约只剩17000。这还没算房租水电人工费,最终到手更少。 "那岂不是送一单亏一单?" "所以堂食利润更高啊。配送业务亏本。除非让顾客承担更多配送费…" "这主意可不怎么样。" "是吧?不能乱涨配送费对吧?" "现在人总说要理性决策别感情用事,大错特错。人才是最感性的动物。汉堡再好吃再有名,惹毛了照样没人买。" 韩星点头如捣蒜。 "有道理。" "就算好吃到爆,谁会为100块的汉堡付5000配送费?食指刚要下单,中指马上就竖起来了。去你妈的。" "确实上火。" "我觉得配送费最好别超3000。对了你们店收多少?" "我们?3500。" "换我绝对不点。简直要骂娘。" 本来就不太喜欢韩星店里的手工汉堡,现在听说要付3500配送费,更倒胃口了。 "理解理解。" "还不如提高汉堡价格压低配送费。" "那样会不会彻底没人买了?" "这我也拿不准,总之你得自己把握好度。这部分我算不了。" 要是按计划结婚,哪用操心什么配送费菜单价。我打算买栋楼让韩星免租金入驻,这样不就能省下大笔开支? "那配送费问题姑且先这样…" "喂吴韩星。" "嗯?怎么了?" 我决定抛出重磅炸弹: "如果你在自家房产开店,不收配送费也能赚吧?" "呃…那样的话…应该能赚?光省下商铺租金就能多不少利润。" "所以我买栋楼给你用不就解决了?" 韩星歪着脑袋打量我: "你爸妈是包租公?" "想啥呢,我家穷得叮当响好吧?" 我对韩星笑着说了这番话。韩星看了看我,皱着脸连连摇头。看样子她觉得我又在胡说八道了。行啊,你就继续这么想吧。新婚第一晚我让你看的性感内衣,可比不上我银行账户刺激两百分之一。 在咖啡馆休息两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广桥湖公园。虽然天气热得离谱,但既然都到广桥了,总不能不逛逛这座地标性的湖滨公园吧?撑着遮阳伞沿湖散步时,韩星突然问我: "话说我们结婚后房子该买在哪里?" "房子?唔……" 就算有钱,婚房选址也是让人头疼的问题。何况吴韩星这家伙打算在白岳新城开店,而我现在的工作单位在二村站。 当然白岳新城位于京畿道西南部的始兴市,有直达首尔南部门户舍堂站的广域巴士。换乘4号线通勤倒不算麻烦。 问题是要每天两次穿越以地狱级拥堵闻名的南泰岭山坡。虽说白岳新城确实适合年轻家庭居住…… "总不能莽撞地定居白岳吧?我们也没那个预算。" "钱嘛赚就有……干脆选舍堂好了。" "舍堂?" "你通勤去白岳,我去二村,刚刚好。" "你知道舍堂站周边房价多少吗?" 其实我也不清楚——准确说是没必要知道。连清潭洞公寓都买得起的人,谁在乎区区舍堂? "无所谓,管它呢。" "贵得离谱。现实点说…可能让你白岳新城到二村通勤更合理。等等——" 她掏出手机查路线,没想到从白岳新城中央商街到二村站只需61分钟。和我现在50分钟的通勤时间(如果坐9号线慢车更久)相差无几。 "一小时还行,难的是下班高峰。" "回程确实…挺折磨的。" "得从长计议。但你非要选白岳不可?" "也不是…考虑过瑞贤和慰礼,但白岳最实际。" "嗯…好吧。" 看来她心意已决。不过对我倒无所谓,反正账户里躺着117亿,在首尔周边哪里不能逍遥度日? 反正还没最终敲定,慢慢考虑就是了。距结婚也还早……等等!我何必非要工作?直接在白岳当个贵妇,穿着漂亮连衣裙每天逛公园吃美食不香吗?就像现在这样漫步湖边。 啊!这么一想白岳好像真不错?睡到自然醒吃香蕉鸡胸肉早餐,中午去星巴克啃蛋糕配咖啡,晚上等吴韩星回来投喂。每天快乐似神仙,当个新城俏主妇——光是幻想就让人嘴角上扬。 "你傻笑什么?" 啧,ENFP性格类型藏不住心事的毛病又犯了。 "想到能用老公的钱混吃等死就开心。" "你、你不工作?" "结婚就辞职呗。我干嘛要工作?不是有老公养吗?" "这年头谁还搞单薪家庭?" 怎么不行?老婆超有钱不就行了。 "把店做成爆款就好啦。" "所以要我给你发零花钱?" "多给点哦。" 吴韩星给的零用钱怕是还不及我账户利息的十分之一吧? "会适可而止的。" "随便你。" 我对韩星咧嘴一笑。这笑容的含义,她在婚前恐怕永远猜不透。知道了才奇怪呢——不服气的话你也去赚个一百亿啊! EP0390 虽然海媛也知道这事儿,但我确实在广桥的餐厅工作过。就是现在上班的上城区汉堡广桥分店。这家店开在格乐丽雅百货广桥分店里,生意特别火爆。 原本听说清潭分店是我们所有分店中营业额最高的,不过按我听到的消息,广桥分店的业绩也完全不输清潭店。根本不用看具体数据,光比较在汉南店和广桥店的工作强度,广桥店明显忙得多。 本以为开在百货商场美食广场里的店铺会比普通门店冷清些,结果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因为广桥格乐丽雅百货的规模非同寻常。这里本就是广桥居民常去的商圈,再加上店铺位置显眼,自然客流量惊人。 我在广桥店、汉南店、清潭店、蚕室店这四家都工作过,要数广桥店的排队队伍最长。比其他三家分店长出不少。估计是因为店面太小。整个美食广场就我们家门口排长龙,其他店铺都门可罗雀。 入职广桥店前我完全不知道这个情况,刚开始工作时还考虑过要不要辞职。不过转念一想,客流大意味着工作量大,公司本身待遇不错,后来倒是做得挺开心。 当然广桥店的店铺和后厨空间实在太狭窄,经常让人烦躁。还得时不时跑到地下美食广场倒厨余垃圾。 突然提起上城区汉堡广桥店,是因为我们刚好经过那里。既然来了广桥,就顺道去格乐丽雅百货看看,自然也瞥了眼广桥店。和从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为买个汉堡排起的长队依然如故。 目睹广桥店恶名昭彰的排队场面,海媛吓得直缩脖子。 "全是疯了吧那些人。" "排个队买汉堡怎么了,至于说人家疯子吗?" "我吃过才知道啊,根本不值得排这么长队。" "呃...这点我同意。" 说真的,包括这家在内所有分店的手工汉堡,我并不觉得有多惊艳。不过看各家分店的经营状况,味道应该还算可以吧。 海媛总说就那样,我对她的味觉标准很困惑。问题在于不止她,周浩和承洙也都认为不算特别好吃。到底是我们嘴巴太刁,还是不懂欣赏呢?这事儿得琢磨琢磨。 "你们店的东西味道都挺微妙的吧?不管是汉堡披萨还是甜甜圈。" "整个公司都这样?" "嗯。你们老板舌头有问题。" "咳...倒也不是没道理。" 海媛很不待见我们公司代表。她本来就不怎么看得惯比自己成功的人,但讨厌老板倒不全因为这个——有些浪漫因素在里面。 "从压榨员工这点就能看出来了。给那么点工资却让人干那么多活,这种混蛋怎么可能懂食物味道。" 其实就是讨厌男友被黑心老板使唤。虽然说这话是半开玩笑,但其中也有几分真意,适当相信就好。 "不过能把生意做得这么红火,也不至于像你说得那么差吧?" "谁知道呢。"海媛没好气地答道。话说回来,晚饭该吃什么?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对付口得了。" "要是提议吃那个你会发火吧?" "啊那个?想吃你自己排队打包。我要去别处溜达。" "一起排嘛...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先把中指放下。" 海媛正杀气腾腾竖着中指。说实话美人爆粗的样子意外地戳我萌点。明明长着张活泼清纯的公主脸,实际却是满嘴脏话的消极主义者。这份乖戾正是她的魅力所在。 "去江南吃晚饭吧。" "江南?为什么?" "不喜欢这儿。" "啊...大概能猜到原因。" 起初海媛出于好奇跟着进来,转了一圈后就对格乐丽雅百货兴致缺缺。不用想也知道是嫌人多。 喜欢高楼森林与都市中心却厌恶拥挤,这就是海媛独特的矛盾喜好。而且恋爱后发现,她对新城区似乎也没多大兴趣? 带她去白岳新城和广桥新城时,海媛都反应冷淡。顶多对白岳的临海公园和广桥的湖区还算喜欢,其他部分就完全无感。 可她为什么那么中意百乐城?唔...百乐城和其他首都圈新城风格确实不同,但也不至于...啊,比起白岳这里的海景视野更好? 总之现在得出发去江南了对吧? "坐新盆唐线很快就能到吧?" "嗯,很快的...话说你刚才说什么仓鼠?" 海媛已经走在前头。不过突然说什么仓鼠? "什么仓鼠啊?" 我嘟哝着望向海媛的背影。正好她脑后扎着的半扎发束像是花栗鼠的尾巴。仔细想想海媛有时确实挺像花栗鼠的。尤其当她把脸颊塞满食物鼓成包子脸时,活脱脱就是花栗鼠或仓鼠的模样。 虽然海媛喜欢仓鼠(当然也喜欢花栗鼠,似乎对所有啮齿类都情有独钟),但我个人觉得她长相更接近花栗鼠。就像她自己常说的有时像兔子,而像今天这样精心打扮时还会散发小鹿般的气质。 "还不过来干嘛呢?" 穿短裙的花栗鼠突然转头看我。趁这只花栗鼠还没朝我脸上扔橡果之前,得赶快过去才行。 "来、来了!" 我立刻贴到花栗鼠身边说道: "你啊,是不是长得特别像花栗鼠?" "我?就当你在夸我可爱啦。" 被夸奖的花栗鼠笑得灿烂。还好没被橡果砸中。 *** 现在有只花栗鼠正靠在我肩头呼呼大睡。睡得如此香甜,就算被人拐跑都不会察觉。从广桥中央站搭上新盆唐线那刻起,海媛就彻底进入梦乡。说实话我也有些犯困,但要守护熟睡的海媛只能强打精神。 她枕着我左肩沉睡的模样,让我前所未有地强烈意识到"这是个女孩子"。虽然本该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具体要说出为何此刻特别有实感却很困难。 可能是整体造型透着少女感,裙摆下纤细白皙的双腿,今天的发型穿搭都充满女人味,连香气都是女孩子特有的。虽说不清所谓"女香"具体指什么,但至少不是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这么形容总没错吧? 大概混合了洗发水、化妆品和衣物柔顺剂的气息。总之海媛此刻格外娇柔。就连一直撩拨我脖子的柔顺长发,都在无声宣告着女性特质。 不过现在该准备下车了。列车刚离开良才站,下一站就是江南站。既然约好在江南吃晚饭,不管从江南站还是新论岘站下都得赶快行动。 "喂,该醒醒了。" 我用右手轻抚海媛的左鬓。她像冬眠苏醒的花栗鼠般缓缓睁眼。 "嗯……" 带着初醒的鼻音,话说花栗鼠会发出这种声音吗? "到哪儿了?" "刚过良才站。" "良才站?!" 海媛瞬间瞪圆眼睛。抱歉老是把你比作花栗鼠,但刚才那表情真的神似受惊的小动物。 "嗯,已经过了。" "好快啊。" 正如她所说,新盆唐线确实飞快。体验过的人都知道,从水原广桥到江南站只需四十分钟左右。难怪这条线永远人满为患。 "很快吧?" "感觉没睡多久就要到了。" "该下车啦,马上到江南站。" "好吧。" 恰巧响起列车进站广播。我率先起身,海媛把盖在大腿上的开衫塞进手提包后也跟着站起来。 自从上次在釜山被空调吹惨后,她就养成了随身携带开衫的习惯。咖啡馆冷气太猛时披着,像现在这样坐着时用来遮裙子。 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感慨当女生真不容易。这个曾经怕麻烦又对穿搭毫无兴趣的家伙,能蜕变成这样肯定经历了不少混乱。看来是下过苦功,现在几乎看不出曾经的男性痕迹。 列车平稳抵达江南站,我们牵着手下车。虽然天气炎热让海媛抗拒肢体接触,但人潮汹涌不得不握紧彼此。在让汹涌人流先上扶梯时,她突然拽着我站到空气净化器前面。 之所以特意选这个位置是因为—— "啊~好凉快!" 她想享受净化器喷出的冷气。刚说完看不出男性影子这话恐怕要收回,这副贪凉的模样根本原形毕露。 "对着那个吹不太好吧?" "热死了能怎么办嘛~啊啊……" 享受凉风的海媛发出慵懒鼻音,完全不在意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差不多该走了?" "人散完了?" "基本上?" "那走吧。" 海媛离开净化器,随手理了理头发走向扶梯。不过她发质真是柔顺得离谱,明明刚才还被狂风吹得像草窝,随意拨弄几下就恢复丝绸般的垂坠感。 "有时候看着你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什么?" 我脱口而出的自言自语竟被这家伙敏锐捕捉。她总是该听不该听的全都入耳。 "就是现在这个状态很不可思议。" "我怎么了?" 海媛低头打量自己。 "太有女人味了。" "正努力不做男人呢。要是变回男装怕会吓到别人。" "是好事啊。" "总之现在出发吧。" 我们走出江南站。一如既往地,江南站人头攒动。不过海媛的表情和刚才在广桥百货时截然不同。之前看起来又疲倦又隐约带着不满,现在虽然没在笑,但神情很放松。可能因为在地铁上小睡了一会儿? "天这么热,要不要吃冷面?" 望着江南站街区的海媛突然对我说。 "冷面?我都可以。" "要和烤肉一起吃吗?" "好啊。" "那走吧。" 找饭馆永远是我的任务。毕竟我确实比海媛更擅长发掘美食店,这点实在没办法。至于她喜不喜欢这点——那是另一回事。 听说瑞草小学附近有家不错的冷面店,我们就往那边走去。找店铺时我最先确认的并非味道,而是有没有能坐在餐桌吃饭的座位。 因为海媛现在穿着迷你裙,如果去要盘腿坐的餐馆她肯定会很为难。这种细节看起来无关紧要,却是和女朋友约会时必须注意的要素。她虽然嘴上说不介意坐地席,但这丫头为了防走光连卡蒂根毛衣都拿来盖裙摆,在地铁上睡觉时死死夹着双腿蜷成虾米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真的不在意。 一进店门海媛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大概是凉爽的空调房让她心情变好了。其实我也很享受——倒不是说我不喜欢冷气,只是比一般人更耐热罢了。 我们点了一份水冷面、一份拌冷面和四人份炭火烤肉(我确实饿狠了)。等餐时海媛突然问我: "你是真的想和我结婚吧?" "不然干嘛总提这事?难道我会拿这个开玩笑?" "有具体计划吗?" "嗯……哪方面的?" "比如房子大概买在哪里?收入怎么分配?怎么说服双方父母?这类事情。" 其中大部分我都模糊考虑过,但确实没像她说的那样具体规划。毕竟连婚期都没定,而且海媛下定决心要结婚也是最近的事。当然我也不是一时冲动,自己私下盘算过很多。可现在出现个小问题。 "呃……除了说服父母这部分,其他都考虑得差不多了。" "是吗?说来听听。" "但有个小麻烦……" "什么?" 海媛皱起鼻尖。确实是麻烦,而且全是这丫头造成的。 "其实我攒的钱是按照结婚资金规划的,不是用来开店的……可你不是说要把钱用在开店上吗?" "说过啊。不过还是想听听你的计划。" "啊……房子我觉得选在你家附近比较好。毕竟我们都要通勤,住在城南市那边比较方便。收入按我之前说的,先不辞职继续在公司上班……" 海媛听了点点头。 "这样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好奇。"她狡黠地笑起来,"想知道你是不是没头没脑就喊着要结婚。" 我明明认真考虑过的,却搞不懂这丫头到底是在试探还是纯粹捉弄人。先吃饭吧,饿死了。 EP0391 最近韩星的饭量增加了。而且不是普通程度的增加,是相当显著的增多。从他独自解决一大碗拌冷面和三人份炭火烤肉就能看出,这家伙最近确实吃得很多。 吃得多本身并不是坏事。如果单纯因为食量大就加以指责,那喜欢美食的人可要委屈死了——比如陈志佑就是典型例子。 只要不是点太多吃不完浪费食物,或者执迷于暴饮暴食,甚至借钱满足口腹之欲,单纯吃得多根本无可指摘。当然前提是不能损害健康。 按这个标准来看,韩星完全没问题。甚至在我眼里还显得有点可爱。毕竟要养活一个女装男子...啊对了!他说过用这种说法会变回男性对吧? 看样子带着女朋友让韩星总是处于饥饿状态。要不要再加点饺子? "要饺子吗?" "饺子?" 听到提议的韩星静静注视着我。见他迟迟不回应,我以为他已经饱了。 "饱了就算了。" "不,点吧。" "确定?" 结果他还是点了饺子。虽然我因为汤冷面喝太多已经有点撑,但韩星吃的拌面没有汤水,可能确实还没满足。当然无论如何他的食量都大得惊人。 "这边加餐!" 韩星竟然真点了蒸饺。这家店似乎默认每份六个,他确认数量时店员就是这么回答的。点完单我忍不住问: "还没饱?" "现在正饿着。" "为什么?" "因为肚子饿啊。" 这种根本不算理由的回答让我笑出声。饿就是饿需要什么道理。 "最近工作太累?" "嗯?怎么说?" "看你最近吃得特别多。" "累不累说不准,但确实特别下饭。" 餐饮业本来就是体力活。就像退伍兵们公认炊事兵最辛苦,后厨高温作业的艰苦众所周知。再加上夏日炎炎... "开着空调还行。"韩星不怎么怕热,但我当年打工时可遭罪了。烹饪本身不算累,真正麻烦的是各种杂务——要定期清理油污桶和排水口,永远洗不完的餐具,随时要处理的食材,遇上高峰期还得边出餐边补货。 连在朋友面前很少说脏话的韩星,进了后厨都会骂得劈头盖脸,可见厨房强度之高。这让我突然好奇: "你在后厨骂人不会被劳动厅举报职场霸凌吗?" "霸凌?"韩星嚼着烤肉笑出声,"最多算解雇理由吧。但这行都这样,女生们算是例外——当你发现汉堡该出餐时薯条还没炸,谁能忍住不骂娘?" "还是克制点。忘了隔壁店有人因骂人被罚的事了?" "你被罚过?" "差点变太监那次。" 看我坏笑的样子,韩星突然大笑:"我还以为多大事!不过现在老师不能骂人了吧?听说因为人权条例?" "现在骂学生可麻烦。但像'郑澈这位大人到底怎么想的'这种吐槽还是可以的。而且上课忙起来根本没心思骂人。" "你们学校学生这么乖?我以前上学时那群混混连老师都敢顶撞,特别是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教师,男生们不会找茬吗?" "那是你们学校太烂。我们这儿可不兴这套。" 虽然用学生档案区分好坏本身就不对,但现实总不能尽如人意。一般来说职高确实比普通高中难管教——不过也有例外,比如我眼前的吴韩星。 "我们学校确实烂。那时整天和老师对着干,上课光睡觉。现在没人找你麻烦?" "我?怎么说呢...学生们喜欢我都来不及?" "喜欢你?" "每个学校都有受欢迎的老师吧?我就是其中之一。" "靠脸?" "不然还能凭什么。" 要是我没能变成女生,还是原来那副模样的话,估计不怎么受孩子们欢迎吧。就算性格温顺,顶多被夸一句"是个好老师",可我这人品扭曲脾气又差,怎么可能有孩子喜欢? "就算孩子们再怎么喜欢你,你也不能对他们出手吧?" "谁要碰他们?摸一下都嫌恶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啊呀!这家伙真是! "他妈的疯丫头!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珠子塞饺子进去?" "嘶——" 我抄起筷子作势要戳,韩星立刻缩了缩脖子。这种款式的女朋友可不好找。虽然满大街都是说着"想死吗"就挥拳头的类型,但扬言要挖眼珠塞饺子的…恐怕打着灯笼也难寻。 当然我并非在自夸…恰巧这时饺子送到了我们桌前,我条件反射地对店员说了声: "谢谢!" 店员偷偷瞥了我一眼。显然这位贵族也听见了我刚才的话。无所谓啦,虽然有点尴尬,但至少没掀桌子砸店,总不至于被警察抓走。 "别说脏话了,都受过惩罚了。"韩星突然开口,看来她和我想的差不多。 "要是再受一次惩罚会变回男人吗?" "咦?应该不会吧?" "所以管好我的嘴别让它爆粗。明白?" 我说着咬了口饺子——操!烫死了! *** 在江南站巴士站等开往光州的车。 说起来离开学真的没剩几天了。虽说假期里我也不是完全不去学校,但终究比不上学期中的忙碌,想到悠闲时光即将结束就特别郁闷。更何况我又老了一岁。 虽然才当上教师第二年,但摸清学校运作机制后,更不想开学了。上课还算好的,适应新学期课表就够麻烦,其他老师肯定也会因课表混乱频频找我确认。 要出考题和实践考核题目,改完卷子还得做数据分析。教师工资怎么想都太低——干这么多活税后还拿不到两百万韩元(当然随着职级上涨情况会不同)。 有些棒球论坛和网站说教师光拿钱不干活,说这种话的人就该绑石头沉海。不是偏袒教师,但贬低别人职业本就该挨揍。 就像我刚才对韩星说的,如今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太多了。要匡扶社会正义,显然除我之外所有人都该挨顿打。 "对吧吴韩星?" "那我是不是也得挨打?" "特别优待,我亲自揍你。保证下手轻点?" "不要。" 韩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怎么?我打人很疼?女生打人能有多痛?你还是不是男人?" "被女生揍出经验了才这么说——要不要来我家尝尝我妹的二段踢?" "呃…" 我想起韩星那个妹妹。虽然她家情况特殊,但能理解这丫头为什么说这种话。 "当老师真辛苦,我理解的。" "要是和你结婚我就辞职吧?" "你以为做家务轻松?" "嗯?谁说要做家务了?我要在家当米虫。" 我说得理直气壮。反正女方带117亿嫁妆过来,在家享福怎么了?虽然韩星至今不知道这事。 "辞职还不想做家务?" "我有这个特权。" "凭什么?" "因为我是公主殿下呀。" 韩星又开始狂摇头。喂,之前把我当公主捧着的时候呢? "呀!刚才还说我是公主,现在摇头什么意思?" "那个和这个两码事!虽说的确是公主没错…" "那你还发什么神经?" "可结婚了总该做点什么吧…" 韩星露出困扰的表情。其实我好想立刻亮出存款余额,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得考虑什么时候坦白乐透中奖的事了。总不能在新婚旅行飞机上再说吧?那样她绝对会超失望。 "为什么不早说?" "我乐意。" "早点说的话就能买更大的房子了啊!又不是图你钱…但这种事不该提前商量吗?" 大概会这样反应吧。我也不想带着117亿住奇怪的地方,计划结婚时就得慢慢公开了。都要结婚了,这种事提前沟通才是道理。 就算万一离婚,明确财产分割也需要公布资产。更何况买栋楼给韩星家开店对我们双方都有利,更要早做说明。 不过现在我可没打算说! "不如在家穿上漂亮连衣裙当公主殿下,帮我赚点钱回来?" "结婚可不是闹着玩的老师。" "知道啦,我也是随口一说。这年头哪还有不双职工的家庭。" 虽然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怎样,但能确定的是我今年和清雅艺高的合约到期后就不会续签了。至少到那时候,得把银行账户状况好好跟韩星交代清楚才行。 "不过公主殿下那套打扮有点好笑?" "哪里好笑了?" "想象你穿着连衣裙在家等我回来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听完韩星的话,我试着想象自己穿连衣裙的模样——戴着优雅头冠,穿着天蓝色拖地长裙,套着白色蕾丝手套抱臂坐在沙发上等他。等韩星一进门就用高冷的嗓门说:"吴韩星去给我做饭。" 现在我能理解为什么他说好笑了。 "想要的话随时可以扮给你看哦。" "哦?当真?" "买条裙子能有多难。" "那到时候记得穿上丝袜。" "为什么非要丝袜?哎呀!" 我给了韩星一记拳头。这家伙居然早就在打这种下流主意。 "干嘛打我?" "打你还是轻的!" "过分了吧,同居情侣这种程度很正常啊。" "那种事免谈。而且连衣裙配丝袜像话吗?" "那怎样才像话?" 我用手指挑起现在穿的贴身短裙。 "穿这种紧身裙才搭吧。连衣裙根本露不出腿,穿丝袜给谁看?" "啊说得也是。" "总之你脑袋里除了黄色废料就没别的。" "抱歉嘛,你也体验下当男人就知道了。" 我斜眼瞪他。这是让我再去做次性别重置手术? "免了。" "真做了我会很感激的。" "虽然令人火大的事数不完,但现在这样挺好。就算没什么用,至少还有男朋友。" "等你叫我做饭的时候再说这话。" "我才不会开口要饭。" "那你怎么办?" "直接用拳头说话!" 我再次挥起拳头,被韩星轻轻包握住。 "可你知道我很爱你对吧?" "所以我说火大的事数不完啊。" "再火大也要和我结婚哦?" "再撩火我就不结了。车来了快回去吧。" 没骗人,开往光州的公交真的进站了。作为道别,我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就算变成女生也没变矮这点最火大——接吻实在太方便了。 "路上小心。想我也不准打电话。" "待会儿就打。我先走啦。" "拜拜。" 目送韩星上车直到公交驶离。今天也玩得很开心呢。 EP0392 从第二学期开始就超级麻烦。和第一学期不同,第二学期根本没什么特别忙碌的理由。以入学典礼和始业式拉开序幕的第一学期,与仅靠开学典礼启动的第二学期,工作量差异实在太大。 但我之所以会说"超级麻烦",是因为突然通知说明天开学典礼时会长大人要莅临。不同于上次提前告知,这回竟是临时起意。开学典礼前一天,也就是全体教职员返校日那天,教务部突然遭遇晴天霹雳。 那是昨天九点四十三分的事。连具体时间都记得这么清楚,足见对我的冲击力有多大。 "啊?会长大人要来?什么时候?明天?真的吗?不是吧教务主任老师,您没开玩笑?" 当时我正浑水摸鱼地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满脑子想着"早点下班回家吃西瓜!",突然听见部长接电话的声音划破寂静。 整个教务室瞬间竖起耳朵,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着部长急促的通话内容。 "哈啊...突然这是怎么了?啊好的遵命。不过具体几点到呢?赶开学典礼?唉...明白了。我这就召集紧急会议。十点半是吗?马上就安排。好的!" 电话刚挂断部长就对我说道: "海媛老师,都听见了吧?" 怎么可能没听见?听得太清楚才是问题。这绝对是今年最不想接收的噩耗。 "是,听见了。要我通知大家十点半到大会议室集合吗?" "麻烦你了。" 部长说着从抽屉取出会议室钥匙,立刻带着拓贤老师去开门。我迅速将通讯录切换至全员广播模式发出通知: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教务部紧急通知。十点半将召开全体教职员紧急会议。事关重大,敬请谅解。 消息刚发出敏智老师就凑过来: "真是会长大人要来?" "看来是的。" "为什么突然...?" "谁知道呢...要不直接去问理事长?" 敏智老师点点头: "那比起我去问,还是让其他人传话更好。我这就发KakaoTalk!" "该不会是今天穿蓝色针织衫的那位吧?" "咦?你见到塞娜了?" "嗯。" 早上上班时恰巧在校门口遇见塞娜老师。她穿着蓝色长袖针织衫配黑色H型剪裁迷你裙,看得我瞠目结舌——穿女式衬衫就算了,这种天气怎么受得了针织衫? 反正塞娜老师和理事长交情匪浅,应该能打探到紧急会议的内幕。但片刻后收到的回复让敏智老师和我面面相觑: -塞娜:姐姐也说不知道诶??? "姐姐"即理事长居然也对会长的突发奇想毫不知情。这家人简直比鸡飞狗跳还离谱。上次见到时爷孙俩明明其乐融融...该不会是财产分割闹矛盾了吧? 我和敏智老师赶紧前往大会议室。里面早已喧哗如菜市场,所有老师都被这记急刹搞得措手不及,行政办公室的职员们同样一脸茫然。 从一楼赶来的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在我们旁边落座。敏智老师用气音悄悄问塞娜老师: "真不知道?" 对方同样以气音摇头否认。会议室里骚动持续发酵,直到部长走到前方才瞬间寂静。 "现在开始紧急会议。我是教务主任赵春亨。想必已有部分老师获知消息——明天我校开学典礼将迎来姜根泰名誉会长的视察。" 话音刚落会议室就炸开了锅。别说会长突然驾到,光是"明天"这个时限就够让人崩溃,简直堪比空袭警报。 "既然事态紧急,我们必须立即行动。请各班班主任做好教室保洁工作,并确保明日开学典礼学生引导万无一失。非班主任老师也请彻底打扫各自分管区域及办公室。" 这套流程还算常规操作。毕竟实际掌权者亲临视察,工作人员自然要全力准备。 "现在需要确定一位老师负责明天会长随行协调工作..." 我立刻屏住呼吸。这时候连喘气声大点都可能摊上这苦差事——这种烫手山芋谁都想推给有经验的人接手。他妈的!要命啊! "我来负责!" 然而最近她突然又显露出爱表现的性子,不知是独自发抖的样子让人心里不舒服,还是被鬼附身了一小会儿,总之出于某种无法解释的原因,陈海媛老师突然举手发言了。 当然话虽这么说,看来在那短暂的瞬间我已经认定自己该扛下这个责任。 "哦?海媛老师要接下吗?" "咦?" 等回过神时,我发现自己已经举手站了起来,所有老师都盯着我看。该死的…我到底在干嘛…… 覆水难收的局面下,我只能含着泪回应。抽泣声!上次去LCity也是做些怪事,这次又为何如此? "是的,我之前不是尝试过吗?" "谢谢海媛老师,那待会儿去教导处详谈吧。" "好的。"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照这情形就算我不主动请缨,被选中的概率也高达98%。临时通知明天就要执行,哪有时间选人?上次那位没出纰漏的老师最合适不过。 所以与其等人指派,不如主动争取——这选择倒也不坏。是啊,陈海媛,既然要干活不如干得漂亮些…不对,是飒爽的陈海媛,要做就做得漂亮。 "让我们为勇于担当的陈海媛老师鼓掌!" "哇啊!" 正如部长所言,在众人掌声中,旁边的敏智老师小声问我: "为什么突然揽活?" "情况紧急,熟手处理比较稳妥。" "虽然感激…真的没问题吗?" "和会长聊天很有趣,能听到不少趣事。" "是吗?" "好奇的话敏智老师要不要试试?" "啊,不必了…啊哈哈…" 看着慌张陪笑的敏智老师,我露出欣慰笑容。就这样,我再次沦为姜根泰名誉会长的跟班。 *** 次日被叫进理事长办公室。谈话内容倒不特别——无非是突然委派重任的歉意,强调自己今早才接到祖父通知,家族长者威权之下无可奈何云云。 虽说对财阀家事不甚了解,但理事长诚挚的表情让人无话可说。这件事本就不值得动怒,不过有段对话实在滑稽: "家祖父是个可怕的人,性格也…今早我试着协商能否改期,却被断然拒绝…实在抱歉。" 当理事长吐出"家祖父很可怕"时,那瞬间吐舌又缩回的动作如同齿轮咬合般精准。原来财阀家小女儿终究也是凡人,毕竟祖父的威严谁都畏惧。 临行前着实头疼。虽然光复节后开学天气稍凉,但八月的首尔依然炎热。所幸今日最高气温29度,穿着正装也不至于太难受——女性职业装束缚感总是较强。 晨浴后先穿上白色无袖T恤和黑色安全裤。因计划穿裙装,便选了带网眼的透气款。考虑过裤装,但裙子终究更凉快些。 从衣柜取出天蓝色荷叶边雪纺衬衫与微露膝盖的黑色H型中裙。镜子前比划觉得配色尚可,便懒得再挑直接换上。 为迎接会长,连平日通勤从不化的妆也得认真打理。夏天本打算除非重大场合绝不化妆…唉,今天确实算大事。上次和吴韩星旅行都没这般折腾… 唯一安慰是干性皮肤不易泛油光。妆前整理角质层补充水分,粗略扑层散粉。为掩盖该死的黑眼圈不知糊了多少遮瑕膏。 抹上亮色眼影,珊瑚色唇膏。虽偏爱草莓牛奶般的浅色,但白皙肤色更适合浓艳唇色——不过这张脸涂什么都好看就是了。 收拾完手提包突然烦躁。按原计划本该直接拎昨天的双肩包,但这身行头非得选手提包不可。啊!往小包里塞东西真麻烦! 考虑到对方家族成员个个高大,最终蹬上8厘米高的黑色细高跟。脚掌会受苦,但毕竟会长本人就很高挑。 当清晨盛装打扮的二女儿经过时,母亲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去见韩星吗?" "不是。见那家伙根本没必要穿这么正式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和韩星约会时其实挺注重穿搭的。要不至于经常为她穿连裤袜吗?不过像今天这样浓妆倒是很少化。 "那去见谁?" "有个很难约的人。" "谁啊?" "回头告诉你。" 尽管我妈好奇心爆棚,但看我深深叹了口气的样子也就没再追问。顺带一提,老妈知道我之前在给姜根泰会长当随行秘书。即使这样今天还是不想多说,只是不愿平白惹她担心。 "我走啦。" "早点回来。" "尽量吧。" 高跟鞋嗒嗒作响地出门后,的确能感觉到光复节过后虽然气温高却不闷热。但莫名觉得没穿丝袜的腿有些空落落的。 反正中午会更热,本来也没必要穿丝袜。可这种若有所失的感觉确实存在。最终在大路上拐进便利店买了条杏色连裤袜。 "不穿归不穿,总得备一条。" 结账时我小声嘀咕着。拦出租不到半小时就到校了,今天似乎比平时到得早了些。难道是上天暗示我快点开工? "啊累死人了妈的..." 刚瘫坐在办公椅上就把手提包甩到桌面。虽然穿着包臀裙还是大大咧咧岔开腿——想看安全裤是吧?烦死了!好想下班!这都什么事啊! 闭眼想象稍后迎接会长的场景:像上次那样在停车场问好,被他凶相吓得一激灵,被理事长拽去办公室听训,最后再引荐去礼堂就完事。 "我到底图什么要做这些?" 这大概是所有打工人的共同疑问。我何必为荣华富贵做到这地步?更何况现在富贵早有了,荣华却... 甩开杂念睁眼看向桌上的化妆镜。倒映出的面容...虽然很突兀但真的超美。平时素颜朝天难得认真化妆,效果惊艳到吓人——不,是本来就美得吓人。 总觉得不该浪费这张脸,立即从包里掏出智能手机。主力机Ultra和备用机Fold都拿了出来。太久没觉得自己这么漂亮了,恨不得用所有设备记录此刻容颜。虽然Ultra主摄性能更强,但Fold更适合自拍。 "我今天真的疯了,怎么可以这么美?" 空无一人的教师办公室里,我边发痴边疯狂拍照。刚拍的照片效果绝佳,正想发给吴韩星,通过Kakao Talk立马发送了。 没等回复就直奔中央大厅,对着落地镜继续自拍。脸好看连全身照都特别上镜,连女人看了都心动,这不就是陈海媛的魅力吗? "哇疯了!美炸了!今天真的绝美!" 正沉迷美貌疯狂拍照时,突然传来脚步声。怕被发现荒唐举动赶紧锁屏抬头——是塞娜老师。 "咦?塞娜老师!" "早上好!" 塞娜老师向来以花哨衣着闻名,但今天格外夸张。妆容浓郁至极,膝上鲜红H型连衣裙配黑色外套,难得连杏色丝袜都穿了。唇彩更是艳红,高马尾造型一改往日柔弱感。天生的好身材透出高冷气质,难道是为迎接会长特意打扮? "今天红艳艳的呢?" "是吧?" 塞娜老师低头打量自己装扮时,我也偷偷打量她。作为同事这么说可能失礼,但她骨架纤细却意外丰满,蜂腰翘胸配上饱满胯部...突然灵光乍现! "辣椒酱啊辣椒酱。" "嗯?说什么?" 这句玩笑让塞娜老师炸毛了——不是真生气,就像被敏智老师捉弄时那种无语。不过她鲜艳红唇随着说话蠕动的样子确实迷人。 "这么红当然是辣椒酱。" "那么多红色干嘛非说辣椒酱!草莓酱番茄酱不行吗?" "随口啦。" "人家喜欢草莓酱,哼!" 塞娜老师抱着胳膊自信满满地回答。我现在看着塞娜老师的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我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发牢骚时吴韩星看我的感觉吧?难怪韩星那家伙会喜欢我呢。 "对呀。草莓酱口味。不过老师今天怎么红艳艳的?" "呃…就随便试试!我也想改变一下形象嘛。" "非得挑会长大人来访的日子?" 塞娜老师听完突然沉默下来,整张脸瞬间变得通红——就像她现在穿的衣服颜色一样。 "才、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啊?" "啊啊没什么!啊哈哈哈…" 虽然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这种反应反而更可疑了。话说去年冬天会长来学校时,塞娜老师不是完全不在状态吗? 该不会真和理事长在谈恋爱吧?禁忌之恋?当然说女同性恋是禁忌有点狭隘啦…总之她俩真在交往?所以会长是为了把宝贝孙女从外姓女人手里抢回来才频繁来学校? "好吧这个先放一边。但老师真不知道会长为什么来?" "我上哪知道去?" "你不是和学校主人关系特别好嘛?" "姐姐还没告诉我这个呢。" "现在连理事长都不叫了?" "反正又没别人听见~" 看着抱臂应答的塞娜老师,我突然想到:难道她的性格会随穿衣风格改变? 平时穿得花枝招展楚楚动人时,就是温柔亲切又可爱的女神大人;可一旦换上现在这种性感挑逗的风格,立刻变成高冷毒舌的都市女郎。这也太有反差萌了!女神赛高! "这样啊?明白啦。不过老师是来改课表的对吧?" "诶?哈里娜怎么会…?" 不过看她现在慌慌张张的模样,果然还是那个呆萌的翻车鱼老师没错了。 "我又不是第一天干这活儿。总之一起上去吧。" "好嘞!" 当我走向二楼时,塞娜老师也绽放灿烂笑容跟了上来。 EP0393 -吴韩星:呜噢噢! 刚和塞娜老师调完课表,韩星就发来了回复信息。看她时隔好久化了妆还发自拍,看样子高兴得快疯了。 看到男人这种反应总让人觉得很单纯,不过想到自己也曾是男人,和韩星根本没什么不同,又觉得有点羞愧。 要是我也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看到她发自拍肯定也是这种反应。说实话光是拥有我这种美貌的女朋友就够幸福了吧。 -吴韩星:啊对了你今天说会早结束? -陈海媛:嗯 -陈海媛:不过 -吴韩星:下午约了承洙要见,要一起来吗? -陈海媛:啊是吗? -陈海媛:去哪? -吴韩星:说是名校动画工坊 -陈海媛:动画工坊是什么? -吴韩星:你名校毕业的不知道这地方? -陈海媛:不知道啊? 我大学时算不上社交达人,不敢说熟悉名校周边,但一般餐馆热门地标都听说过,"动画工坊"这名字倒是第一次听。 要么是我漏掉的场所,要么是毕业后新开的。不过"Animating"这个词,再结合承洙的偏好,大概猜到是什么地方了。 -吴韩星:承洙说这是御宅族圣地 -陈海媛:猜到了 承洙确实有重度御宅属性。除了政治倾向外我俩没啥共同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总之他是狂热爱好者。 为看G-Star动漫展常跑釜山BEXCO会展中心(和那些去Centum City喝咖啡的不是一类人),手机壁纸也是动漫角色。虽然记不清那角色叫啥。 当然他并不符合人们对御宅族的负面刻板印象,职场生活正常社会适应良好。说不定比我还强? -吴韩星:不喜欢可以不来 -陈海媛:不用 -陈海媛:时间合适就去 正好回母校看看 -陈海媛:你们约几点? -吴韩星:十二点前 -吴韩星:顺便吃午饭 -陈海媛:不确定能不能赶上 到了联系你 -吴韩星:OK 说实话我对动漫没兴趣,去了也不会多开心。不过好歹喜欢假面骑士,倒不至于全程懵。反正重点是见朋友,只要不去危险场所就行。 说到御宅族突然想起,当男人时偶尔被说看起来像会沉迷动漫的類型。可能因为体型大戴眼镜还有肚腩,给人这种印象吧。 大学有个痴迷日本文化的后辈曾对我说:"学长初见时还以为和我是一類人呢" 虽然听了不太舒服,但看在这张脸的份上也没计较。总之常因长相被误认为是御宅族。 好在最近这类群体形象改善不少。我读中学大学时风评可没这么好。当然偶尔会出现几个行为怪异的人,但不足以否定整个群体。就像Defconn说过的:"喜欢动画的没有坏人,只是彼此假装不认识..." 按这说法,喜欢动画的确实不该有坏人。就算有,还能坏得过陈海媛? *** 开学典礼原定上午举行。所以和上次不同,等学生全部到校后,我和理事长九点多才到停车场。要等会长过来。 我穿着普通衬衫裙子,理事长却...呃...混搭了休闲裤套装...配色有点... "怎么了?我衣服沾到什么了吗?" 注意到我在打量,理事长问道。我决定用最积极的方式回答: "颜色很醒目呢" "啊这个?下个月新品提前试穿。喜欢薄荷巧克力味吗?" "呃...谈不上?给就吃不挑。差不多这样?" 突然掏出薄荷巧克力冰淇淋,是因为理事长此刻穿的正是薄荷绿套装——女性款薄荷色裤装,完全不像财团理事长应有的着装。 这种颜色很挑人,需要雪白肌肤和优越外貌身材才能驾驭,但理事长偏偏穿出了惊艳效果。不愧是服装设计科出身,这种抓马款式也能轻松驾驭。 "这身叫坠入爱河的薄荷巧克力" "啊是吗?" "刚即兴取的名字" "还不赖" "商场起名经常这么随便,专门想太费时间了" 理事长看着我灿烂地笑了。她是位笑靥如花的美人,但若不笑时又能让人感到世间罕见的威严。 "海媛老师。" "在。" "昨天也说过,真的很感谢您愿意为我爷爷做向导。说实话这不是件轻松的差事吧?" "您言重了。总得有人来做这件事,当时情况紧急,自然该由我负责。" 虽然在上司面前是这么回答的,但仔细想想这世上本就没那么多"理所当然该我做"的事。可今天这事不幸偏偏就属于这一类。 "奖金一定会给妳准备好的。" "若您坚持,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就在这时,那辆上次见过的豪华轿车正驶入后门。任谁都能从那辆车散发的气场判断出车主非富即贵。唉...就算再看一次还是会被震撼到。 众所周知企业家姜根泰素来生活俭朴(虽然不确定是否俭朴到我们平民的标准),与他摄人的威严相反,这倒不是辆进口豪车。 但正如人不可貌相,车子价值终究取决于它的主人。当车辆停入车位时,我和理事长立即快步迎了上去。高跟鞋的咔嗒声顿时密集了一倍。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车刚停稳,驾驶座车门就打开了。果然是上次那位司机师傅。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竟绕到副驾驶侧开门——从那里走出来的是身高足有190cm的钢铁集团前会长,现任荣誉会长姜根泰先生。 "您好。" 我立刻双手交叠欠身行礼。 "爷爷好!" 虽然已是第二次见面,比起被无形威压笼罩着恭敬问好的我,理事长却天真烂漫地笑着挥手。按两人年龄差来说本该有些距离感,但完全看不出这种情况。 "妳这穿的是什么衣服?" 看来没有距离感的不只是理事长。会长一下车就突然用食指指着她的着装发问,这大概算是另类的问候方式。 "漂亮吧?" "颜色有点怪。" "这是当季新款啦。" "我看卖不出去。" "那是爷爷眼光过时了,这是会很畅销的款式。" 对话内容就像寻常爷孙间的唠嗑,但两位的气场实在太强(理事长冷若冰霜,会长则...虽然不该这么说但确实凶相毕露),旁观时简直像在看财阀题材电视剧,氛围截然不同。 "这样啊...啊!陈老师好久不见!" 会长随即转向我打招呼。听他称呼"陈老师",应该是还记得我。 "您好。我是今天负责接待的清雅艺高教务部陈海媛。您竟然还记得我吗?" "当然!老头子我虽然记忆力衰退,但姓氏还是记得的。名字记不清实在抱歉啦。啊哈哈哈!" 会长豪爽大笑的模样,倒像位慈祥和蔼的老爷爷。看来凶悍长相是姜家遗传,但笑容能彻底改变气质似乎也是这个家族的特点。 "您能记住姓氏我就很感激了。" "说这见外话。咱们快进去吧!" "是。那么由我来引..." 我今天的职责本该和去年一样担任向导兼临时秘书,可会长已经独自大步流星走向中央大厅了。 "不是往那边走吗?" "啊那个...没错!" 真不明白这位九十多岁的老人家怎么能走得这么快。穿着8cm高跟鞋的我根本追不上,连理事长也无奈地对我说: "我爷爷走路很快吧?" "确实有点...哈哈哈..." "他性子急。" "看得出来。" 我们几乎要跑断脚踝才能跟上。明明上次来访后会长不可能记得校内路线,他却问都不问就直奔楼梯而去。 "请等一下!您这是要去哪里?" 急性子的我赶紧追上去询问。当会长转头看过来时,我差点心脏骤停——太他妈吓人了! "妳说我能去哪?" "呃...这个..." "当然是理事长办公室。" "您认识路?" "自然认得。" 刚刚说什么记忆力衰退绝对是骗人的。会长连办公室位置都记得一清二楚。不过钢铁集团创始人怎么可能记性差?总之我穿着高跟鞋气喘吁吁地"跟着"来到了办公室——分明是被他领着来的。 "爷爷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饮料?" "来点水就行。" 理事长从冰箱旁取出矿泉水倒入玻璃杯。因为不是冷藏的,她还特意加了冰块。连我和郑秘书的一共倒了四杯。 水刚端上来,会长就立刻开启了唠叨模式。内容和上次一模一样——理事长办公室为什么这么脏乱(其实和昨天比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了,只是会长不满意),窗帘好像发霉了,衣服怎么看都不顺眼,大致就是这些内容。 "哎哟真是的!我说过这件会畅销吧?" "我看不是那回事...这事先放一边,我们几点下去合适?" 会长向理事长询问,理事长则看向我。我用平静的嗓音回答: "开学典礼定在10点开始。现在是9点20分,40分钟后前往礼堂应该正好。" 听到我的回答,会长却突然对我提问: "40分钟?知道了...啊,秦老师教的科目是国语吧?" "是的,没错。" 看吧!我就说会长记忆力超群。 "我果然没记错。郑秘书,把笔记本电脑拿来。" "是,会长。" 郑秘书一直拎着的黑色包包原来是电脑包。会长打开笔记本敲打几下,给我看了一份文档。虽说所有部分都校对过,但老花眼终究骗不了人——韩文文件的字号特别大。 "这是什么?" "最近在写的自传。想在死之前留本书下来。" "太了不起了,会长。" "什么了不起,赚了钱的家伙们都会一时兴起搞这个。对了秦老师。" "是,会长。" "你知道我能写这本自传的原因是什么吗?" 这问题出乎意料。该怎么回答?说实话我想说"因为您赚了很多钱",但总不能当着孙女的面这么无礼。哎哟到底该说什么? "不太清楚。" "教国语的居然不知道?" "抱歉。" "开玩笑的。教国语的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暂时忘了而已。" 会长豪爽地笑着把笔记本放在餐桌上,继续说道: "我能写这本自传,是因为小时候有位姐姐教我韩文。" "姐姐?" 该不会要开始说教吧?等等,他说姐姐...难道是爱情故事? "对,是姐姐。现在早就不在了...啊,没错,已经过世了。" 话说到一半就断了。 "总之多亏那位姐姐教小时候还是文盲的我认字,我才能有今天。如果没有她,我可能连学都没法上,想卖东西也看不懂单据。现在的姜根泰根本不会存在。我想说的是教育就是这么重要的事。在教师面前说这种多余的话了,呵呵。" 会长童年故事很有名,大部分人都知道个大概,我也是。但关于姐姐的事还是第一次听说。看来会长是在强调教育的重要性,大概因为我是教师吧。 "不会,会长说得很好。" "所有科目都很重要,但我还是觉得国语..."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理事长办公室的门。 "哪位?" 听到敲门声的理事长问道。来者是塞娜老师。 "我是李塞娜,要进来了。" 塞娜老师推门而入的瞬间突然惊叫: "哎呀妈呀!" 她显然被吓到了,原因不难猜——会长的表情本来就相当可怕。 我偷瞄会长,什么情况?他正板着脸。难怪翻车鱼一样的塞娜老师会被吓到。 "对、对不起,失礼了..." 被突发状况吓到的塞娜老师转身就要溜。 "你过来一下。" 会长突然叫住她。等等,用"你"称呼?难道他们认识?是因为塞娜老师和理事长去过酒店所以知道她? "是!" 塞娜老师迈着小碎步乖顺地走到会长面前。早晨那个强势性感的女性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只纯真的翻车鱼。她双手交叠在身前,脑袋深深耷拉着,都不敢看会长的脸。看来吓得不轻。 "把头抬起来。" "好...好的..." 塞娜老师缓慢抬头,气氛却与往常不同。该怎么形容?带着几分悲壮感? "真是不敢相信..." 会长来回打量她的脸。说起来上次好像也有类似情况?不过究竟什么不敢相信? "你现在的名字是?" "李塞娜。" "这样啊。去年看过教育厅的教学视频,你很有热情。和这里的陈海媛老师一起把清雅艺高的国语教好吧。" "是,会长。" 塞娜老师低头行礼。话说会长连她在教育厅上示范课的事都知道,看来对学校非常关注。对教育确实是真心的。不过居然真的认识塞娜老师? 本以为她会因为穿着挨骂,结果没事发生也算是好事。真想快点开始开学典礼啊。 EP0394 和会长独处的时光,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永远数这段时间最令人紧张。就算对方不是会长,和陌生人在密闭空间独处会窒息也是理所当然的。 话说回来不知道会长为什么把郑秘书支开了。万一发生什么意外,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自己却在礼堂后方悠闲待着,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行为。 何况礼堂后方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听部长说昨天紧急叫了清洁公司来打扫,下午拓贤老师和玄坤老师还一起搬了沙发过来,但毕竟不是常规接待场所,条件终究还是简陋。 不过部长也挺厉害。什么时候联系的清洁公司啊?而且看拓贤老师和玄坤老师下班了还要帮忙搬沙发,确实了不起。当然正在会长身边扮演女秘书角色的我也很厉害就是了。 总之托部长的福,会长正舒服地坐在沙发上看折叠屏手机(毕竟身体再年轻也骗不过老花眼),穿裙装的我只是并拢双腿端庄地坐在会长旁边。 虽然总觉得该做点什么,但我决定保持安静。反正不关我的事,乖乖闭嘴比较明智。说到底在作为财阀会长之前,他首先是位老人家。 硬要搭话反而累人。哪怕最后因为接待会长不周被开除,保持沉默也是上策。 再者被开除我倒求之不得。在江南买间好公寓整天滚来滚去都会很幸福吧。明明这么有钱真不懂为什么要工作。 "陈老师。" 突然打破沉默的会长叫了我。难道是有什么不满? "是,会长。" 正在走神的我竖起耳朵望向会长。会长笑着对我说: "我记得陈老师说过自己很有钱?听说中彩票赚了一笔,我没记错吧?" "啊…这个…确实。" 差点忘了自己曾向会长炫耀中头奖的事。因为有点久远连我自己都暂时忘记了。现在想想谁说会长记忆力差绝对在扯谎。 "所以现在那笔钱还剩多少?" "呃…就原封不动存着没增也没减。" "陈老师倒是懂得中庸之道。" "啊?这是什么意思…" "一般人突然暴富就会控制不住欲望把钱败光。但陈老师既没增加也没减少,说明懂得适度。我说得没错吧?" 听会长这么一说确实如此。常听说不少中奖者很快就挥霍一空。我虽然没让钱增值,但至少没乱花,说中庸也没错。其实还是增加了的——靠利息。 "您说得对。" "不过究竟有什么诀窍?我虽然比常人会赚钱,可从没中过彩票呢。" 会长推心置腹地笑着问道。应该只是闲聊吧。但中彩票能有什么诀窍?除非变成女人? 说实话越想越觉得我是用男性功能换来了中奖机会。当然不能明说,得适当糊弄过去。 "大概那天运气比较好吧。" "也是…再努力都赢不过天命所归之人。" "但会长创立了钢铁集团不是更了不起吗?还有青雅财团。" "老了才发觉钱财都是虚妄。健康最重要啊,年轻最可贵。" 听到"钱财虚妄"时完全无法共鸣——钱多重要啊。但后面"健康最可贵"倒是深以为然。 "如果能重返青春,您最想做什么?" "年轻人总爱问这个。重点不是做什么,而是重返青春本身。陈老师到三十岁自然会懂,你才二十多岁吧?" 会长记忆力明明很好,却似乎记不清我年龄。所以才说这种话?我看上去很显小吗? "其实我…" 这时敲门声响起,理事长推门而入。我来不及澄清事实了。虽然也无所谓。 "爷爷该上台了!" "辛苦你了诗炫。" 会长起身时对我说: "陈老师不必跟来。和我们理事长聊会天吧。" 会长走向礼堂后,房间里只剩我和理事长。似乎觉得场面有点尴尬,理事长开口道: "啊哈哈哈…我家爷爷性格就是这么豪迈。" "确实。是位老好人呢。" "老好人没错。或者该说虎人?"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最近总说年轻人阅读能力下降,难道理事长也…? "啊不是这个意思…" "开玩笑啦!我当然明白。好歹是理事长,怎么可能真说自己是虎人呢?" 理事长灿烂地笑着说。是吗?现在装懂其实没明白吧? "啊对了 有件事我很好奇呢。" "好的!请说。" 我想问的是这个。理事长办公室旁边四楼女洗手间,据我所知是理事长专用的。虽然理事长没明说'这是我的地盘别碰'这种话,但大家都默契地默认只有理事长能用。 可塞娜老师好像特别爱去那里。明明二楼教职工女洗手间更近却完全不用。该不会因为和理事长私交好才能用吧?而且两个人专用的洗手间总比公用的干净些。像塞娜老师这样精致优雅的女性会这么做也不奇怪。 刚才塞娜老师突然出现在理事长办公室,大概也是从洗手间出来顺路去办事的吧。 "就是那个四楼女洗手间..." "嗯。" "塞娜老师经常去那里 我也可以用吗?" "不是您在用吗?" "我?什么时候?" "之前在那边洗手时您不是骂脏话了吗?我那时候在隔间里。" "啊..." 想起来了。那个洗手间确实有次凌晨我困迷糊了进去发泄情绪爆粗口,结果被正在隔间的理事长抓包教训了一顿。 "海莉娜禁止使用四楼洗手间!" 理事长交叉左右手食指比着X字 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遵命..." 我顿时哑口无言。现在想起这事还会半夜踢被子惊醒。 *** 和上次不同 会长今天早早下班了。上次他顺便巡视了学校还吃了食堂 但今天真的只参加完开学训话就走。对我来说再好不过——工作量直接减半嘛。 去教务处收拾东西时 部长叫住我: "海媛老师今天真的辛苦了。" 他脸上写满真诚。毕竟教务部长要协调贵宾活动 肯定更累。 "您才更辛苦呢。" "哎 我好歹是做惯了的。你突然接手这么重要的活还完成得漂亮 真是多谢了。" 我低头致谢。比起物质奖励 这种真心话更让我感动。当然钱还是要收的。 收拾手提包时有东西掉了出来。连裤袜?这东西怎么会...啊!想起来上班前在便利店买的 怕万一需要替换。结果别说需要 连穿的时间都没有。 "那我先走了。" "明天见 今天真的辛苦了!" 离开办公室时突然想:要不现在就换上?虽然天热 但韩星那家伙应该会喜欢...可好麻烦啊。纠结间身体已经诚实地走进洗手间。 要是A字型半身裙就不用脱裙子直接穿了 但今天是H型剪裁的 只能全脱掉再穿。边穿边觉得自己疯了——谈个恋爱什么蠢事都干得出来。 穿过中央大厅时给韩星发消息: -陈海媛:下班了 -陈海媛:去名校街 自己看着办 高跟鞋声清脆悦耳...但丝袜果然不该穿 腿要热死了! *** 承洙强力推荐了一家店。这小子就爱发掘美食 对名校街的餐厅如数家珍 和某个对'网红店'嗤之以鼻的家伙完全相反。 "所以到底在哪?" "8号出口那边。我得看看地图 虽然去过但记不清了。" 比起永远拥挤的9号出口 8号出口人流量适中些——这就是为什么海媛每次宁可从上水站走过来。 "找到了?" "嗯 走吧。" 夜风开始变凉 但对海媛来说依然是桑拿天。承洙也挺耐热 虽然比不上我。周浩倒是和海媛一样怕热。 "接下来怎么走?" "先直走 就在学校附近。" 走在名校街上 再次确认这里集齐了海媛所有雷点:拥挤嘈杂。所谓青春街区对她这种外表年轻内心老派的家伙毫无吸引力。 "到了。" "就这儿?" "嗯。" 跟着承洙抵达的餐馆位于地下。准确来说不是完全的地下而是半地下室。以前名校街一带这种半地下餐馆很多。不过随着名校街商圈规模扩大和地段升值,最近这种店铺少了许多。 从这个角度看,承洙带来的这个地方完美保留了旧时名校街的风情。当然那都是我们小时候的事了,我并不太清楚。这种往事只有上过名校的海媛才知道。 "超级小?" "本来就这样,进去吧。" "好吧。" 承洙说他以前常来这边,但真正来吃饭的次数倒不多。因为人气太旺总是要排队。不过今天不用等——看来是托我的福! "跟我来就不用排队呢。" "可能吧。上次和周浩那家伙来的时候天天排长队干脆就走了。" "千万别跟周浩去觅食。" 倒不是讨厌周浩,但奇怪的是只要和他去美食店总吃闭门羹。这事海媛也深有体会。有次周浩约她去圣水洞吃拉面,结果大冬天在户外等了二十分钟(据周浩说海媛当时热得穿着短袖等),还有次去明洞吃拉面又碰上食材售罄。周浩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喂,比想象中窄好多啊?" "原本就这样。" "要我肯定做不了这种生意。" 店铺结构是一侧厨房被餐桌环绕的布局。这家卖炸猪排、乌冬面和咖喱饭的日料店,简直就像把日本的屋台大排档搬进了室内。 现在明白为什么这里要排队了。味道还没尝不知道,但店面这么狭窄座位又少,肯定大排长龙。我们进来不到三分钟居然就满座了。连一台自助点餐机在这逼仄空间里都显得存在感十足。 "手工汉堡店不该这么小啊。" "所以我才常去白岳嘛。" "还对那破白岳念念不忘?" "再找不到比白岳更好的地儿。上次和海媛去广桥贵死了。" "你们俩还去广桥了?" "约会啊。要看照片不?" "嗯,给我看看。" 我展示广桥约会照时,周浩看到海媛就露出了荒诞的笑容。 "漂亮是真他妈漂亮。" "可不嘛,谁女朋友啊?" "再怎么说也有点那个..." "得了吧你,我又不怕你撬墙角。" "我才不抢呢。" 连承洙都承认海媛的美貌,周浩当然也不例外。不过我俩交往这事他们始终想不通——不了解我们的人反而更看好这段关系。 "对了海媛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 "她下班会联系的,现在还没消息。" 这时海媛的Kakao Talk进来了。这丫头哪是大家闺秀,根本是位公主殿下。 -陈海媛:刚下班 -陈海媛:要去名校街你们等着 我把消息给周浩看:"哦现在过来?" "打个电话问问?" 接通后我开了扬声器,海媛一出声承洙就笑喷了——她本来就是我行我素的性格。 "在哪?" -二村站 "很快能到吧?" -打车马上来 承洙震惊道:"居然打车?"海媛立刻反问: -裴承洙也在?你俩在干嘛?吃饭? "嗯,正吃着。" -哪儿? 我支吾着说不清店名,承洙接话:"银座忍者。" -什么?那破地方? 海媛突然暴躁起来的语气让我预感她要骂街。 "嗯。" 承洙刚应声她就炸了: -哎西疯了吧?去那种鬼地方?难吃得要死!名校街多少好吃的非往那种老鼠洞钻? 看来她记得这家半地下店铺,用"钻"字确实形象。 "真的好吃,炸猪排绝了。" -绝个屁!上次和文周浩来吃亲子丼跟猪食似的。裴承洙你个味觉白痴! 承洙笑着推我:"海媛炸毛了,你快哄哄。"想象她炸毛的样子我也忍不住笑,但该哄还得哄。 "先冷静,大概多久能到?" -二十分钟吧。我在8号出口星巴克等你们,吃完过来。 "好。" -待会见! 她切换成可爱声线挂断后,承洙一脸诧异:"怎么回事?对你说话语气完全不一样啊?" "我女友特权咯。" "真像女孩子。" "本来就是女孩子。" "啊...也是。哈哈哈..." 承洙虚弱地笑了笑。海媛变成女生这件事对承洙来说还是有点陌生。其实我也觉得稍微有点不习惯。这丫头现在接电话时会偶尔用女性化的方式回应,但只要稍有不爽就会立刻露出原本的性格爆粗口。当然了,现在确实温顺了很多。 "羡慕吗?" "那倒不是。不过你有考虑结婚吗?" "这个等会儿海媛来了我再告诉你。" "看样子是心里有人了啊。" 我没有回答,只是悄然露出微笑。承洙看着我连连摇头。 EP0395 "喂,这炸猪排真好吃。" "都说了这里是美食店吧?在我吃过的乌冬面里数这儿最棒。" "乌冬真有那么好吃?" "要尝尝看吗?" "给我一点…哇?真不错!" 本来打算要是不好吃就揍承洙一拳的(这是跟某位老师学的),没想到味道相当好。据说这是首尔三大炸猪排名店之一,确实名不虚传。不单是我在吃的炸猪排,连承洙的咖喱乌冬也特别美味。 '哎哟疯了吧!去那种鬼地方干嘛?味道差得要命。名校周边那么多美食店非往那种地方钻?' '好吃个屁!上次和文周浩去吃的亲子丼根本难以下咽。裴胜秀这家伙根本不懂美食!' 记得某位老师确实对我和承洙说过这种话…不过这位老师向来如此,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他口味太过挑剔,能让他说好吃的餐厅确实少见。 话说回来,不知道海媛吃午饭没有。虽然她说会在星巴克等我们,应该已经吃过了,但说不定…要联系看看吗? -吴韩星:你吃午饭了吗? 我给海媛发了Kakao Talk。她秒回。 -陈海媛:正在吃 -吴韩星:吃的什么? 作为回答,海媛发来一张照片——星巴克卖的三明治。唉…怎么能只吃这么寒酸的东西?是我的错。 -吴韩星:不是应该吃点正经饭菜吗? -吴韩星:对不起 -吴韩星:该叫上你一起的 -陈海媛:鄙视你 -陈海媛:死也不去那家店 海媛态度异常坚决。虽然她性格确实比较极端,但到底在那家店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抗拒?刚才她说吃过亲子丼,有那么糟糕吗? "海媛说什么?" "说在星巴克吃三明治呢。" 我给承洙看了海媛发来的照片。他也露出愧疚神色。 "我们吃这么好有点过意不去啊?" "呃…其实没必要愧疚?" "为什么?" "你看这个。" 我把海媛发的Kakao Talk(鄙视你)给他看。承洙噗嗤笑出声。 "真就那么难吃?" "看来是。" "要不我们再带她来一次?" "好啊?" 我脑补了和承洙架着海媛胳膊强行拖来的场景。不过真要那么做的话,海媛绝对会报警。 "警察大叔!这两个变态想强奸我!" 虽然海媛不至于真把我们诬告成强奸犯,但以她那个冲动性格,就算不是强奸罪也够让我们以性骚扰罪名进警局了。更何况她现在穿得怎么看都是个女生,效果肯定拔群。 吃完饭出来时,我想起海媛说在名校入口站8号出口的星巴克等着,便和承洙往那边走。还好我们碰面的地方就是8号出口,刚才好像还路过那家星巴克。 "话说海媛不用开学吗?" "今天只是开学典礼。" "咦?这样啊。怎么不告诉我?" "她连自己的行程都很少跟我提。" 不知道其他女生怎么样,但海媛确实很少主动联系男友。倒不是因为对方是男友才这样,她对谁都不爱主动联系。 不过也不是完全失联,问的话会好好回答。只是嫌麻烦不爱主动发消息罢了。比起那些每隔半小时就要查岗的女友,我觉得这样反而更好。认识的哥哥的女朋友就是那种类型。 看见那家星巴克了。和承洙走进去时,发现店面不大应该很容易找到海媛。按惯例找全场最漂亮的女生准没错——啊,在那边! "在那儿!" 我指着方向说,却突然愣住。本以为参加完开学典礼的她会像平时那样穿宽松T恤配短裤,没想到竟是全套通勤装扮。她还跷着二郎腿,看得人移不开眼睛。 海媛穿着天蓝色雪纺衬衫和黑色包臀裙,甚至难得踩了双黑色高跟鞋。哇…真的太美了。 当我们两个黑着脸的男人靠近时,海媛抬起头。结果她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好累,我想回家。" 我被她逗笑了,承洙立刻反驳: "喂,还没去动画工坊呢说什么胡话?" "那是什么啊死宅。" 承洙转头问我: "你没告诉她要去哪儿?" "说过了。她故意装傻没看见她在偷笑吗?" 正如我所说,海媛正挂着恶作剧般的笑容。那张娃娃脸配上捉弄人的表情,活像女高中生戏弄大人。但浑身散发着成熟性感的魅力——除了那张脸。 而且你看她跷腿的姿势…包臀裙贴身曲线太诱人了…咦!居然还穿了丝袜! "你穿了丝袜吗?" "怎么?穿了正装当然要配丝袜啊。" "你不是说夏天太热绝对不穿丝袜吗?" 听到我的质问,海媛用左手把头发往后一撩,抱臂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今天学校来了超级贵宾需要接待,才这么穿的。" 承洙闻言瞪大眼睛:"接待?" "别想歪。"海媛笑着推了他一把,"就是帮忙赶跑色鬼兼当跟班啦。" "谁的跟班?" "姜根泰。" "那谁啊死宅?"承洙故意学她上次的语气。之前就听说钢铁集团的姜根泰常去她们学校,今天开学典礼果然又来了。但承洙居然不知道这人? "你真不认识姜根泰?" "谁啊?" "钢铁集团会长。" "哦那老头啊!他去你们学校干嘛?"承洙转头问我,海媛直接插话:"就是那位老爷爷本人哦。" 看着承洙震惊的表情,海媛晃着腿补充:"我们学校财团是钢铁集团旗下的。" "所以老爷子去视察,你就当跟班?" "没办法~"她突然托腮摆出忧郁状,"长得太漂亮总是被使唤呢。" 她把两部手机塞进手提包(穷鬼为什么带两部手机?)正要起身,我顺势接过她放饮料的托盘。 "干嘛帮我拿?" "公主殿下怎么能干这种活。" SGFyYWdnZSBXb2xmIFNoYXJrbWF3IFRlZW4= 我刚说完她就涨红脸揪我耳朵:"疯子!当着别人面叫什么公主啊!" 确实失误了——在承洙面前这么喊会让海媛难堪。但她明明就很享受这种称呼,此刻脸上正混合着羞恼与窃喜,还要偷偷观察承洙的反应。 "呕——"承洙作势干呕,"该死的臭情侣赶紧滚!" *** 没想到动画工坊就在我常经过的地方。 "原来藏在这儿?" "你没来过?" "只是每天路过AK广场时看见招牌。" 这规模远超预期——整层楼都是他们的!入口处挤满动画角色立牌,虽然我只认出《名侦探柯南》。 "这小孩因为总用爷爷名号办案遭报应了。"我指着柯南大头贴说。 "那是金田一吧?"韩星吐槽。 馆内意外地没有宅味冲天。承洙长相普通,韩星顶多是丑得平均,而我这张能上电视的脸——我们三人完全打破了对御宅族的刻板印象。 "穿高跟不累?"承洙突然问。 "废话。"我揉着脚踝,"女神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清雅艺高的国语女神?"他阴阳怪气地学我撩头发。 "我还会来生理期呢!" "呕——!" 反倒是当我积极展现女性魅力时,承洙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不过正因为我和承洙关系亲近才会这样开玩笑,在别人面前才不会这么做。毕竟要尽量装成端庄淑女的样子。 "噗!" 另一边韩星看着我和承洙笑出了声。是觉得自己女友很滑稽吗? 正如韩星所言,这里不愧是御宅族圣地,动画工坊里陈列着各式各样让宅迷疯狂的周边。首先当然少不了标志性的手办,还有动画杂志、漫画单行本、轻小说、徽章玩偶之类的。唱片、画集、声优写真、动画海报这些硬核宅物也一应俱全。 或许有人看到这类亚文化产品会骂"死宅真恶心",但我认为小众文化市场的繁荣是件好事。说到底文化本就不该有高低贵贱之分?要尊重多样性啊。 说什么动画是小孩子看的东西、对人生没帮助、御宅族是社会毒瘤之类的论调,绝对不会对这个社会产生积极影响。就算不造成正面效应都算万幸了,更别说还会带来负面问题。 用我学的韩国文学来打比方,这种态度就像那些鼓吹只有纯文学才高尚,贬低网络小说、漫画和电视剧价值的家伙如出一辙。 大学修文学时,最讨厌的就是韩国文坛——特别是那些纯文学作家故步自封的嘴脸。虽然我讨厌的东西多了去了,但每次看到这种自命不凡的家伙,都恨不得给他们开膛破肚。 单纯批评作品完成度尚可理解,但不能上升到贬低整个创作类型。真正的大师都懂得尊重其他领域的强者——想想各宗教领袖在对方节日互相祝福的场面。圣诞节时僧人送上祝福,佛诞日里神父道贺,这不理所当然吗? 逛着逛着发现这里意外地有不少女性顾客。不,男女比例几乎五五开。和预想中完全不同,还以为这种地方基本没女生——说实话我以为全场就我一个女性呢。 "啊那个?因为这里也有很多女性向商品啦。"承洙解答了我的疑惑。 "嗯?女性向周边?女宅粉都喜欢些什么?" "呃...比如那边那些?"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呃!那个?啊...就是BL题材那些吧。 "大概明白了。女生确实好这口,好像也喜欢浪漫小说之类的。我们学校就有人偷偷看呢。" "你说得好像自己不是女生一样?" "虽然长得比较女性化...但其实是女装男子啦。"我在承洙面前腼腆地笑着,左手将刘海拨到耳后。见状的承洙一脸无语地吐槽: "刚才不是还说生理期?" "我什么时候说过?" "这混蛋一到不利处境就用敬语。" 不愧是知根知底的承洙。喂,我这样不可爱吗?就不能放过我吗?嗯? EP0396 我们在商店里闲逛时,偶然来到出售《鬼灭之刃》周边的区域。虽然我从未看过这部作品对其内容一无所知,但这部漫画实在太有名了,我大概听过名字。听说画这个的作家赚翻了? "哦是灭刀啊?" 另一边韩星似乎很熟悉《鬼灭之刃》。 "你看过那个?" "嗯,挺有意思的。" "是吗?" 我这才知道原来韩星也爱看动画。还以为他整天不是看体育节目就是看电视剧呢。 "你还看动画?" "网飞推了就看了,挺有趣的。厨房那帮人都说好看我才试着看的,确实不错。" "这样啊。" 确实制作精良的动画总能同时获得御宅族和普通观众的好评。虽说动画常被带有偏见看待,但像《鬼灭之刃》这样兼具大众性的热门作品确实不容否认。 就像没人会把看《名侦探柯南》《蜡笔小新》《海贼王》的人叫御宅族一样,《鬼灭之刃》的观众也不会被这么称呼。这部作品显然已经获得了广泛人气。不过我还是没兴趣看。 "你要不要也看看?" "不要。" "为什么?" "我就是不喜欢盯着东西看。" 从完全不用网飞迪士尼这些流媒体就能看出来,我根本坐不住。戏剧音乐剧这类东西在我人生里压根不存在,就连大家都看的电影我也懒得追。 连电影都看不进去更别说电视剧了。最近连棒球比赛都只是开着笔记本当背景音,边玩手机边刷维基百科而已。 至于我喜欢的假面骑士系列嘛...其实连这个我也坐不住,好在每集30分钟内还能勉强看完。要是一小时长的常规剧集我肯定坚持不了。加上最近根本没时间。 勉强算认真看完的也就是仓鼠视频,其实也就是Ins上那种30秒到1分钟的短片。我果然不适合静止观赏。 急性子加没耐性,连本书都读不完,考不上教师资格证也是活该。工作时也老走神。我怎么就这么散漫?难道是成人多动症? "那你看我的脸也嫌烦?" "当然!你丑死了。" "不是,我还没丑到那种程度吧?" "不,你就是纯丑,认命吧。" 不过捉弄吴韩星倒是能让我集中注意力。长得丑就是他的标志性特征,虽然我这么说毫无根据。 "太过分了。" "略略略。" 挨骂后垂头丧气的韩星开始和承洙深入讨论《鬼灭之刃》的角色设定。我因为什么都不懂就站在旁边看周边。 毕竟日本产的周边居多,展示柜里摆着不少手办。女性角色手办的裸露尺度相当大,看来购买群体主要是男性。 买是个人自由,但真有人能堂而皇之把这玩意搬回家保存吗?买的过程还好说,要是我妈看见我带这种东西回去绝对劈头盖脸骂死我—— "这什么鬼东西?花六十万买这破玩意?胸部为什么做成凹陷的?低俗!" 诸如此类。 看着这些手办我突然想到个矛盾现象:日本这个性观念保守的国家居然能肆无忌惮生产这种东西。我们学校日语老师说过,日本性别平等状况简直一团糟。 尤其对女性依然秉持保守价值观,可市场上却流通着全裸商品。啊...难道正因保守才催生这些?既然男尊女卑思想根深蒂固,出现这种商品倒也不奇怪... "发什么呆?" 韩星的喊声惊醒了我。抬头发现他和承洙已经走到远处。他们什么时候过去的? "来了。" 高跟鞋嗒嗒作响,我小跑着赶过去。久违穿高跟鞋让双脚受尽折磨,感觉撑到傍晚六点脚踝就要废了。 *** 宅族圣地怎么可能没有假面骑士周边。最近这个系列人气回升,相关商品也多了起来。虽然比不上上次在日本给东赫买礼物的那家店,这里东西也不少。 布局和其他店铺差不多:有大型手办、迷你模型和各种零碎周边。不过这里的东西带回家至少不会挨骂——好歹都穿着衣服不是? 最大特色是陈列着变身腰带。作为贯穿系列的传统道具(大部分假面骑士都靠这个变身,少数例外),收藏者众多。当然也是坑钱利器。 静静环顾四周时,发现有一条变身腰带作为样品展示着。见到这个的韩星问承洙: "不过这玩意儿真能系在腰上吗?" "儿童玩具估计系不上吧?据我所知成人版是另外销售的,这只是小孩用的。你看腰带部分不是很短嘛。" 正如承洙所言,这里的商品都是给小男孩玩耍用的,大孩子气的人们没法系上腰,只能摆在书桌上把玩。想到东赫肯定也在干这种事就好笑。那白痴家伙!连延坪岛都出不去呢! 但韩星和承洙窃窃私语片刻后突然看向我。这群混蛋竟敢在公主殿下面前密谋什么? "干嘛呢?" 见我发火,韩星笑着回答: "这个说不定能系上你的腰呢?" "啊?我的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就算以女性标准算纤细,也不至于能塞进儿童玩具吧? "试试看嘛。" "为啥要试?" "来都来了,系上腰带再走呗。" 旁边的承洙也跟着起哄。男性寿命比女性短的原因就在于聚在一起就犯傻,现在我们三个就是典型。要是文周浩也在就完美了。不过既然我是女装男子,这种邀请确实没法拒绝。 "哎呀这群疯子...拿来。" 我威风凛凛地接过腰带。可能是最近播出的作品周边,具体不太清楚。在学校工作后根本没时间看假面骑士。但这玩意儿真能这么系吗? "呃...嗯?什么情况?居然真的扣上了?" 令人惊讶的是腰带完美贴合我的腰身,既不松也不紧。怎么可能...连我都合适?哦吼!突然开心起来了!果然我的腰是蜂腰对吧? "哦哦!合适!超合适!" "哇真的假的?你女朋友了不起啊韩星。" 男人扎堆就会变傻这话一点不假。明明只是腰带合身这种小事,我们却笑得像傻瓜一样。朋友们聚在一起玩得超开心。 ...不过说实话现在有点自我厌恶。虽然和这些家伙在一起时这样,但在学校里我明明挺正常的。要是午餐小组老师们以第三人称视角看到这场景...唉。肯定显得很没出息。 *** 初次造访的动画工坊是个不错的地方。虽然我不是狂热爱好者,但对发烧友来说这里娱乐项目很多。当然所有项目都得花钱购买这点稍显遗憾,不过人家也要谋生,没什么可指责的。 承洙买了些零碎小物件,数量不多但种类不少。由于我不算粉丝,具体买了什么不太清楚。像是纪念品之类的吧,反正他满意就好。 据承洙说除了名校街的动画工坊,合井站还有家类似的店铺。不过我们没去——去合井太麻烦,而且承洙手里已经有些行李了。 于是趁着来名校街的机会,我们又进了校园一趟。正好承洙说虽然常来这条街,但从没进过学校,就决定带他参观。 仔细想想确实没和承洙一起来过名校。带韩星来过两次,周浩倒是常来。我大三那会儿只要在学校学习,周浩就经常来找我吃饭。那时他在首尔上补习班。 周浩来倒不单是为了陪我吃饭——他喜欢的一个吸烟点在名校校园里。据说所有在名校吸过烟的人都来过这里,周浩特别中意这个居高临下能将整条街尽收眼底的地方。 周浩还有个朴素的爱好:不像我总去咖啡馆,他超喜欢在自动贩卖机买罐装咖啡然后闲聊。我也爱闲聊,所以常和他在这里唠嗑。当然我不吸烟就是了。 总之我带韩星和周浩逛名校时,去过那个吸烟点——就是人文社会馆C栋八楼的吸烟区。承洙一到就感叹: "哇!文周浩会超爱这里吧?完全就是为抽烟设计的好地方!" 简单说明下:这里能俯瞰整个名校街(虽然第二宿舍挡了不少,但以前视野更开阔),其他三面被建筑包围所以没风。正如承洙所说,是屋顶吸烟者的理想场所。 "周浩还在吸烟吗?"韩星问道。邻居承洙回答: "昨晚倒垃圾时看见他在那儿抽呢。" "他没打算戒烟?" "谁知道。" 我们四个里只有周浩吸烟。说实话很想劝他戒掉,每次见面都骂他,但他总是这么回我: "啊见了陈海媛那么累,我总得有个发泄压力的方式吧?" 每次都想揍他说别找借口,但都三十岁的人动手也不太合适...总之周浩还在抽。对了文周浩今天怎么没来? "对了,周浩为什么今天不来?" 韩星答道: "他说纯粹嫌麻烦不想来。" "啥?原来不是有事才不来啊。" 总之周浩这小子也是个立场鲜明的家伙。毕竟那就是文周浩的标志性特征。 因为还没到开学季(我已经开学了!所以说上大学的时候最舒服啊…)吸烟区根本没人。不对,整个学校都空荡荡的。 三个非烟民在吸烟区无事可做,我就让另外两人等着。自己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罐装咖啡。穿着通勤装在学校里晃悠的感觉有点微妙。总觉得像在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谢啦。" 接过咖啡的承洙对我说。韩星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小心心代替道谢。那动作看得我尴尬癌都犯了,连连摇头。 承洙在左,韩星在右,我站在中间,三人一起喝起了罐装咖啡。抿了口咖啡的韩星忽然开口: "这地方意外不错嘛?" "所以每天都有混账东西来抽烟啊。" "看来你很讨厌抽烟的人?" "倒也不全是…..." 准确来说不是讨厌抽烟的人,而是讨厌每次路过都看见三三两两聚在这里吞云吐雾的场景。再说了,也不能随便讨厌在这儿抽烟的人——教授们偶尔也会上来。 "教授们也来这儿抽烟?" "当然了,教授不也是人嘛。" 承洙替我回答了问题。我接着补充道: "我们系有位教授烟瘾很大,时不时就能碰到。还经常让学生帮忙跑腿买烟呢。" "还让你们跑腿?你买过吗?" "那倒没有。" 就在这时,吸烟区的门突然打开,刚才谈论的那位教授走了进来。虽然以现在这副模样打招呼对方肯定认不出来,我还是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教授当然没认出我。只是对主动问好的女学生点头致意而已——大概当成哪个路人女生了吧。不过我也无所谓,反正我的人生一向如此。 "谁啊?"承洙小声问。韩星也投来疑问的眼神。我偷瞄着教授小心翼翼回答: "就刚才说那位教授。" "啊哈。" 两人恍然大悟地点头。我又喝了口咖啡。嗯!不错。下次有空再把文周浩带过来吧? "对了韩星,你之前说要告诉她的事呢?" 承洙突然发问。韩星一脸茫然: "啥?" "不是说等海媛来了就告诉她吗?" "哦那个!" 吴先生终于回过神来了。你该不会中暑了吧? "到底什么事?" 一头雾水的我忍不住追问。韩星解释道: "他问我俩是不是要结婚,我就说等你来了再解释。" "就这事?喂承洙,我们不会结婚的。" "什么?!" 韩星瞬间炸毛。可怜的吴先生。噗! "搞什么?你刚才明明说很有可能的!" 面对承洙的质问,韩星慌得手足无措: "不、不是!她现在在胡说!" "胡扯什么呢?自己幻想过度就往我身上推?" 韩星委屈得要命。哎呀真痛快,好想再来点乐子。 "喂!你在釜山不是说要和我结婚吗?" "釜山怎么了。" "啊?" 眼看秦小姐开始耍赖,急眼的吴先生对着裴先生絮絮叨叨辩解起来: "是我提议结婚的,结果她说要和我结!详细情况还没商量...总之人是她!" "釜山怎么了。" 但承洙听完后的反应堪称绝妙: "你们这两个疯子我说真的!" 看着抓狂的韩星,我用手肘捅了捅承洙: "一、二、三!" 数到三的瞬间,我们异口同声: "釜山怎么了!" 韩星真的要委屈死了。再玩下去怕不是要出人命(在这儿跳楼可不得了),公主殿下终于大发慈悲: "会结的。我说过要结。" 话音刚落,韩星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看吧我就说。" 不管韩星怎么嘚瑟,承洙用异常沉重的语气喃喃道: "操...活久见。" "总比你做变性手术强吧?" "那倒也是。" "你老实说,我漂亮吧?" 承洙斜眼瞥我。我微微噘嘴装可爱,吓得他一个激灵: "靠!" "呀你这混蛋骂什么人?再这样我男朋友可要教训你了。" 韩星也跟着帮腔: "就是,死宅男裴胜秀。" 就在这时—— "咳咳!要上课了,能否请几位安静些?" 教授用温和却有力的声音提醒道。这大概是在不失教师威严的前提下最严厉的警告了? "对不起老师!" 我条件反射般低头认错,韩星和承洙也连忙跟着鞠躬。抽完烟的教授走出吸烟区,刚关上门我就抱怨: "所以我才说不能和男人混在一起。素质太差了真是!哼!" 只见她故意摆出十足的女性姿态傲娇地说着,承洙却连连摇头。不过韩星倒是不怎么在意地咯咯笑起来。看着这些家伙的德性,我真心觉得不该和男孩子们鬼混——实在太掉价了。 刚才还和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共进午餐,喝着咖啡进行高雅深邃的交流,转眼却和这种家伙们扯些没营养的话题……虽说倒也很有意思就是了。 EP0397 即便到了第二学期,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我负责的工作依旧没变,该教的内容还是那些,敏智老师也依然在身边,对面的拓贤老师同样如常坐镇。而部长大人还是常常不在座位上——教务部长这职位本就需要频繁外出走动。 至于我们的女神大人,依然保持着完美无瑕的美貌。今天她来我们教师办公室找教研组长签字时,我又一次被震撼到失语。回想上次理事长突然感慨的"简直难以置信……",这话如今我完全能理解了。至今我仍疑惑塞娜老师为何没去娱乐圈发展——今天她穿着淡紫色粗花呢套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但这天气穿粗花呢?热得我根本穿不住! 最近塞娜老师有了新绰号叫"阳光女主角",就是浪漫奇幻小说里那种像阳光般温暖活泼的女主角。孩子们说她性格完全符合这称呼。总之我正逐渐融入日常生活——虽然不情愿却无可奈何。就算要辞职也得等这学期结束,啊假期什么时候来啊。 下课铃响起,我下节课没课——因为和塞娜老师调了课表。"啊!那我先走啦老师!"铃声刚落,穿着迷你裙的塞娜老师就踏着小碎步离开了办公室。真是辛苦啊……她要是中彩票就能辞职去娱乐圈了吧。当然这是玩笑话,就算中两百亿塞娜老师也会留在学校,她既有强烈的教师使命感又真心爱着孩子们。 你可能要问我怎么知道?我认识塞娜老师快两年了,早就摸清她性格——教书就是她的天职。不像我,什么教师不教师的只想统统消失——我现在只想躺着。 "海媛老师!"时元的声音传来。这个假小子又来干什么?烦死了。"干嘛?"我扭头不耐烦地问。不用想又是来添麻烦的。"上次您给的古代歌谣复印资料我弄丢了。""所以?""麻烦再印三份!"时元张嘴就要。下次再这样得收罚款了——我给资料多不容易啊怎么老丢?"开学才多久就丢资料?""就是啊。""就是啊?你这像话吗?要几份来着?""三份。"她伸出三根手指。三份?你和分身术吗?"为什么三份?""智恩和勋硕也说弄丢了。""你们真想交罚款?到底怎么搞丢的?""对不起嘛嘿嘿。"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模样,我简直想揍人——待会儿还要开国语科会议正烦着呢。 "等着。"印三份不难,但小鬼头们弄丢我辛苦准备的资料实在令人火大。"印好了去打印机拿。""谢谢老师!"时元鞠了一躬还算懂礼数,但忘了件事——不是弄丢的事。"还有,不该说忘记带而应该说弄丢了。""知道啦!"她左耳进右耳出地跑向打印机。最近食堂小分队真让人头疼,每天看着这群孩子能不压力大吗?得赶紧辞职才行。 *** 若说开学后有什么变化,那就是课表了。通常新学期会全面调整课表,弥补上学期的不便之处。比如突然生病需要每周四去医院,若当天第六七节有课就麻烦了——这时就会在排下学期课表时把周四下午空出来。当然得提前和其他老师商量。 说实话我对课表不太敏感,所以常应要求调整。但也留了心眼——绝不排连续四节课。担任教学组的优势在于能灵活安排自己的课,既能避开连续四节课的折磨,若不顾旁人眼光甚至能空出一整天——当然乱来会被部长砸陶碗的。 新学期食堂依旧,午餐团队的老师们也没变。除了有位成了已婚妇女…算变化吗?啊对了,还有个准新娘——谁啊?当然是我这位女装爱好者啦。 吃完午饭,我和塞娜老师一起走向教师休息室。因为国语科会议定在午休时间召开。虽然失去了能稍微躺会儿的午休时间很可惜,但总不能因此推迟下班时间吧?七位国语老师都想准点下班。 来到休息室发现黎明已经先到了。真意外?我还以为他会是来得最晚的那个。 "老师好。" 黎明向我们打招呼。我和塞娜老师也回礼致意。塞娜老师走到黎明旁边,用手拂过臀部整理迷你裙坐下。我直接瘫坐在塞娜老师身旁。所以平时才该穿裤子出门。 话说看到塞娜老师和黎明并肩而坐的模样,真是般配极了。果然人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这简直是金童玉女组合。他俩谈恋爱都合适。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塞娜老师有男朋友的。不过不确定黎明有没有女友。最近都没见他缠着我,说不定有对象了?虽然好奇但懒得问。 "所以召集我们什么事?" 塞娜老师先开口。我敢打赌在座没人知道… "在必老师说第二学期要定公开课主讲人选。" "原来如此!" 看吧。我就说在必老师和黎明关系好。太好了!离离职又近一步。拥有人脉的合同制教师必将胜利!至于没人脉的女仆嘛,就请乖乖递辞呈咯! "今年还是塞娜老师负责吗?"黎明问。塞娜老师笑着摇头: "应该不是?准备公开课很有成就感呢。" "不会压力太大吗?这次还要筹备教育厅的示范课吧?" "压力?虽然有点压力但没关系。反正对将来都有帮助。" 塞娜老师用羽毛般轻柔的嗓音回答。她在这所学校有靠山当然从容。就算搞砸公开课又怎样?绝对不可能被开除。我觉得除非犯下重罪,否则塞娜老师根本不会被解雇。 总之多亏塞娜老师,我的教学生活确实轻松不少。那些麻烦事本来都会推给合同制教师,幸好有她帮忙顶着。 "大家都到啦!" 正花老师和其他老师陆续进来。毕竟我们仨和其他国语老师年龄差距较大,平时活动也总是自成小团体。 "那赶快开始会议吧。" 急性子的在必老师刚坐下就宣布开会。正如黎明所说,今天是要敲定第二学期公开课主讲。但老实说这有什么好选的?反正主角肯定是塞娜老师吧? "我来吧。" 果然塞娜老师举了手。但在必老师露出为难神色: "啊…可塞娜老师去年也参与了。" "是的。" "校长不太喜欢重复用人。" "这样啊…" 塞娜老师尴尬地笑笑。她倒能一笑而过,我却慌得要命。如果塞娜老师退出,不就轮到我和黎明二选一? "所以这次希望换人…海媛老师试试如何?" "我、我吗?" 操!突然点我名算什么? "哎哟在必老师,海媛老师很忙的,她还在教务部呢。" 呼…看来天无绝人之路。正花老师替我解了围。逃过一劫了?那接下来在必老师该找黎明了吧? "要不黎明老师来?" "我吗?" 黎明也面露难色。喂你倒是答应啊。反正你家底厚,明年又能转正。像我这种临时工接这种活儿也太冤了。 "那个…要不还是我来?" 正当我和黎明互相使眼色,塞娜老师再次举手。没错就该这样!塞娜老师哪怕在课堂上读课本也不会被开除。 [加密数据] "校长不赞成重复用人。这样吧,你们三人合作准备如何?" "三、三个人?" 事情开始不对劲了。意思是让我和塞娜老师、黎明组队?我操!这算什么结论? "团队合作能分担压力,而且有塞娜老师参与,校长那边也好交代。" 听完在必老师的话,我差点脱口而出"那你他妈自己来啊!"——当然最后还是忍住了。其他老师也不可能替我顶包。该死的混蛋!就会把脏活累活推给年轻人!这学期结束我就辞职! *** 最终结论是由陈海媛-尹黎明-李塞娜三人共同筹备公开课。又没多少奖金可拿,上次那种600万韩元的肥差也就算了,据我所知这次连30万都拿不到。 不过有一点让我稍微安心的是能和塞娜老师一起备课。不是别人,就连会长也知道塞娜老师在教育厅获过奖。毕竟塞娜老师实力出众,合作备课应该不会太难吧? 啊,不过转念一想,跟塞娜老师这种细心到极致的人共事可能会很累。虽然不知道塞娜老师怎么看待自己,但之前一起出考题时就见识过她的严谨程度。要和这种人共同准备公开课…… 说是公开课,其实就是小组课题嘛。呃啊……还以为大学毕业后再也不用搞小组作业了。幸好之前和新搭档在大学时合作过几次,勉强算有点默契。 "那我们三个好好配合吧!" "期中考试后才开始,时间还很充裕,可以慢慢筹划。" 走出休息室时,塞娜老师对我和新搭档说的话。新搭档虽然接了麻烦差事,倒还保持着开朗表情。我努力挤出最积极的笑容,但不确定在那两人眼里是什么样子。 "加、加油干吧。啊哈哈……" 和那两位准备大展身手的劲头相比,我这副如遭雷击的颓丧样简直判若云泥。看到这种差距,果然我压根没有当老师的资质吧。所以理事长先生求求您,今年结束就放过我吧。 第五节课下课回来时,部长突然叫住我: "听说你要上公开课?" "咦?您怎么知道的?" "刚和学生处处长聊过。" "原来如此!" 部长和在必老师关系好,聊到这种事不奇怪。不过没提别的吗? "他还说什么了吗?" "我?我能说什么啊。" "关于在必老师的事……" "呃……啊!他说觉得对不起你,明明手头事情多还让你接公开课。" 原来在必老师知道我工作量大啊。那为什么还派活! "啊哈哈……我没关系的……" "这是好机会啊海媛老师。正好能在理事长、校长和教导主任面前好好表现。" 这根本是我最不想要的局面好吗部长? "呃……您说得对。我会努力的。" "我相信你,好好干。" "是,部长!" 我堆着笑脸回应后坐下,假装整理鞋子时把脸深深埋下去(可不能让别人看见我骂脏话的嘴型),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哇啊啊该死的!完蛋了啊啊啊!』 无声咆哮完似乎稍微舒坦了点?啊!这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无声咆哮。这是寂静的呐喊,向着蔚蓝海媛挥舞的……咦?海媛? "海媛老师!" 塞娜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怎么又来了? "在!" 我慌忙抬头挤出尴尬笑容。 "啊哈哈……有什么事吗……" "这个给您。" 塞娜老师递来一块小巧的巧克力曲奇。虽然感激但为什么突然送饼干? "曲奇呀?谢谢您。" "上午帮我调课的事一直想道谢。突然找您商量实在不好意思。" "哎呀不用客气的。" "就当谢礼啦。那我先走啦!" 塞娜老师露出女神般的微笑,迈着轻快的小碎步离开了办公室。光是看着那神圣的容颜就让人心静。好的女神大人,这次我会加油的。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好吃的管够。吃的东西算什么大事嘛。 EP0398 "又是早餐吃吐司!" 闻着震动到二楼的吐司香气,我睁开了眼睛。哈啊…真不想出门!去见吴韩星也是件麻烦事! 要我说吴韩星这混蛋整天装穷哭穷,绝对是骗人的。明明只是陪我去拍职业照,居然主动提出要AA。 虽然这次只是简单拍证件照、全身照和半身照,确实花不了多少钱,但那个守财奴肯主动掏钱就说明他绝对不穷。突然觉得好气,今天要不蹭他一顿饭? 不过话说回来,蹭吴韩星的饭可得三思。毕竟迟早要向他公开银行账户,还是稍微注意点比较好。 虽然那家伙不至于为了几块钱斤斤计较,但这种小事搞不好会变成业障反噬。要是117亿韩元躺在账户里对吴韩星自我介绍: "你好朋友,我叫一百一十七亿,是白家二小姐。和你女友海媛姐姐从2023年11月就开始交往了。初次见面说这个可能有点尴尬,但请多关照。" 这种情景下,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会突然发火吧?"赚了上百亿还好意思蹭我饭?"肯定会这么想。 老实说就算吴韩星再喜欢我,要是对着这么多存款还撒娇让他请客,好感度绝对会暴跌。换做是我也会这么想。总之蹭饭这种事不能随便开口。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要拍照该穿什么?反正又不是应聘播音员,衣服只要别太寒酸就行……但眼下也没有特别中意的。顺便还要拍证件照,干脆找件端庄又好看的? 我撑着地板爬起来,转头看向全身镜里的自己。把嘴边口水擦擦再梳梳头,这模样直接上画报都没问题。 说实话我简直是女神级别。该退学去当艺人才对,不过年纪太大可能没人要?那从INS网红做起怎么样? "不过说真的好像可行?"我对着镜子嘀咕。这可不是刚睡醒的胡话,就凭这张脸没理由不成功。 "等等…具体要怎么操作?" 但有个致命问题——硬件完美软件稀烂。当网红肯定比现在赚钱(至少能赚更多吧),可完全不懂运作流程。 考教师资格我倒门清:师范学院毕业或修完教育课程拿到证书后参加教招考试,或者通过私立学校考核就行。但网红要怎么入门? "先随便拍点东西上传?"我挠着头自言自语。该死…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连午饭吃什么都没决定,尽想这些没用的。快去洗澡吧笨蛋。 "先穿衣服。" 洗完澡拉开衣柜翻找。连午饭都没着落的人生就将就过吧,随便找件顺眼的穿上总不会错。剩下的交给这张漂亮脸蛋和干净皮肤解决。 敢这么嚣张是因为确实有资本。就算被骂"那混蛋真欠揍",谁又敢真动手?知道我凭什么横吗?纯粹靠实力赚到117亿哦。 挑了件黑色雪纺衬衫和H型牛仔迷你裙。短裙穿着穿着就上瘾了,天这么热裙底灌风的感觉实在欲罢不能。配上网眼安全裤更是清凉到飞起。 不过雪纺料子太薄,锁骨和手臂若隐若现。虽然凉快,但得注意内衣搭配。 "要不要脱文胸?" 现在穿的深藏青色文胸可能会透出来,拍照会很尴尬。决定换成米色无痕款。 考虑到吴韩星那疯子可能又发情把我拖去汽车旅馆,内裤也换成米色套装比较保险。要是让认识白家二小姐前的陈海媛看到这副打扮,那丫头会说什么? "呕!什么鬼?我是女人?不但变成女人还想和吴韩星上床?" 绝对会说出让听者尴尬到脚趾抠地的暴言。要是听说我们要结婚,不知道会疯成什么样,怕是会直接去杀了吴韩星吧。 总之这些事都不会发生(又开始妄想),我先换上了米色内衣。虽然觉得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但穿都穿了能怎么办呢。 穿着白色无袖T恤和黑色网眼安全裤,再从衣柜里取出衬衫和裙子穿上。我打量着自己的模样。"就连我自己看也觉得真是完美。只要扎起头发就能出门了吧?"反正平时也不化妆,要为今天不化妆找借口的话,就说待会儿去摄影棚还要重新化妆好了。摄影棚灯光特别强烈,化普通妆容的话脸会被光线吞没。而且去摄影棚路上出汗可能会让妆容花掉。 当然就算不找这些借口我也不会化妆。平时上班都不化妆出门,这种大热天更没必要化妆。从这点来说塞娜老师真令人敬佩啊?怎么能每天都化着浓妆上班呢?呃...我可做不到。 准备完毕后,我穿上白袜子拎起手提包走出房间。来到一楼客厅,看见老爸正在剥水煮栗子吃。老爸这大早上的吃什么栗子? "大清早的剥什么栗子吃?" "我在自己家连栗子都不能随便吃?" "别吃了。不是吃过早餐了吗怎么又吃栗子?" "不满意就出去。这可是我家。" "真要我走?那我去江南买套房?" "随你便。" 一大早这对有钱父女,不对,是父女俩其乐融融的对话实在让人心情愉悦。我们家向来就是这样相处的。老妈从洗手间出来对我说: "怎么一大早又吵吵闹闹的。" "老爸大早上在剥栗子吃。" "屁大点事也要闹腾。" "明明吃过吐司了为什么还要吃栗子。现在又不上班老吃东西对身体不好。" 吐司的香味都飘到二楼了。 "随他去吧。在家待着嫌吵的话就让他安静剥栗子吃好了。" "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整天吃个不停。老妈你也别吃零食了。" "不要。等更老了想吃都吃不动,现在就要多吃点然后去死。" 房主对无故找碴的白家二女儿吼道: "裙子怎么又这么短?" "天热嘛。因为天热。" "不准去见吴韩星那个混蛋!整天不学习跟那家伙鬼混,小心考试落榜!" "啊中了彩票就是赢了!您还是吃您的栗子吧!" 必须一大早和父母吵一架才能神清气爽出门的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但也不是纯粹为了发神经才这么闹腾。老爸确实该少吃点了。后天就七十岁的人了还这么能吃。小心生病哦老混蛋。 "我走啦!" 踩着粗糙厚实的白色运动鞋踏出家门。就算大清早发神经,作为二女儿父母还是会关心我。 "早点回来。别玩到太晚。" 老爸的声音和... "注意身体,有事随时联系。让韩星那小子一定要陪着你。叫他保护好你。" 老妈的叮嘱像箭一样射中我的后背。但用"射中"这个词就知道这些对我而言只是唠叨。我都三十岁了啊! "知道啦待会儿见。" 关上玄关大门,我走出家门。往丹岱五街站方向走时迎面吹来徐徐微风。那阵风攀上我纤细的双腿钻进裙摆...所以才要穿迷你裙嘛。 *** 明明没有任何理由不打车,但最近我还是会稍微顾虑韩星的感受。可能是因为上次说漏嘴的事——之前去釜山时我说过: "做生意归做生意,结婚归结婚。钱不够的话我也会去赚。对吧?一分一厘地攒。" 真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这种给自己花钱设限的话...啊,当初直接说不结婚就好了。难道我说过和吴韩星结婚能享受什么富贵荣华吗?现在不已经在享受富贵荣华了。 "啊呀烦死了...可又不能不结。" 其实早在韩星在釜山提起结婚前,我就隐约开始觉得自己该结婚了。虽然记不清具体从何时起,但总觉得不结婚独自生活是有极限的。 我不可能永远这么活力四射地到处跑跳。三十岁已经能感觉到体力逐日衰退,等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哎哟...更何况现在必须以女性身份生活,肯定会更加力不从心。 独居要操心的太多。房价昂贵不仅是因为房子本身和周边环境,更因为管理起来极其麻烦。啊当然那些被房地产投机蒙蔽双眼的家伙都该被活剖。 扯远了。总之独居就得独自处理全部家务,我肯定做不到。117亿身家的我之所以还赖在父母家,心甘情愿被叫"姐姐"当跟屁虫,不是没有原因的。 志佑姐姐的朋友里有坚持不婚主义的,听说那位还办了非婚仪式,但我觉得自己不适合不婚。虽然想起韩星就胸闷,但总比一个人生活强。 补充说明,我是ENFP人格。据说这类人特别难独居。因为天生喜欢与人交往、热衷聊天,独处很容易抑郁。所以想和韩星结婚也是希望回家有人陪着玩。 不过不是说说到老虎老虎就来吗,这小子怎么还不出现? "吴韩星这小子竟敢迟到?活腻了吧。" 我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结果韩星那家伙打来了电话。刚念叨他就来电话了。这种家伙一辈子都当不了贵族。所以只能被公主殿下当下人使唤。 "在哪儿?" -抱歉。在新兴站。加密定位码 "乘公交来的?" -嗯。 "那就直接下车换地铁。我们在地铁里碰头。" -要你去新兴站接我? "不是啦,你从新兴站坐地铁过来时,我不是正在丹岱五街站吗。你直接乘往这边的列车就行。" -啊知道了。明白你意思。那我这就下车。 "好。上车后联系。一定要坐1-1号车厢。最前面那节。" -为什么? "我现在正往那边赶。" -知道啦!待会儿见! 片刻后,韩星发来Kakao Talk消息说已经在新兴站上车。查看站台电子屏显示上一站(丹岱五街的前一站就是新兴站)已经发车。现在该我上车了。 列车缓缓进站时,我一眼就望见垂头坐着的韩星。屏蔽门开启的瞬间,我快步走到他身边,捋平裙摆收拢双腿落座。察觉到我的身影,韩星立刻点头问好。 "早。" "辛苦你赶过来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 本是随口客套,韩星却腼腆地红了耳根。看来这家伙至今还没摸清女友脾气。 "客套话而已,别笑得那么认真。" "啊是客套?" "都交往多少年了还分辨不出来。" "说到客套...你讲真心话和敷衍话时的表情根本没差别。" 这意外的评价让我愣住。他说我真诚与客套时的表情几乎一致?倒真是头回听说。 "什么意思?分不清我开玩笑和说正经话?" "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你会用严肃表情开玩笑,用轻佻态度说正经事。" "唔...这样啊?" 按韩星的说法,我的语言表达和微表情存在明显断层。也不知这算优点还是缺陷。 "先不管这个,我们现在是去江南站没错吧?" "嗯。摄影棚在那儿。" 上次和东赫拍军服写真的地方,今天约了韩星拍情侣照。他大概率不记得具体位置,正犹豫要不要说明,见他没问也就作罢。 "不过你最近常穿短裙?" 韩星突然指着我的腿发问。我下意识并紧膝盖,明明没什么可羞耻的,脸颊却发起烫来。不知是少女心作祟,还是单纯不习惯露腿——上次拍写真时可没这样。 "天热才穿的。" "以前不是很少穿么?" "这个...因为太热嘛。长款连衣裙在夏天虽然凉爽,但短裙露腿更透气...你不喜欢?" 见我反问,韩星顿时慌了手脚。区区下位者慌什么? "不、不是不喜欢...我无所谓。" "其实是想看我的腿吧?死变态。" "咦?那个...唔..." "说实话就不揍你。" "说实话要挨揍,不说实话也要挨揍的样子?" "既然知道就好好管理表情啊白痴。" 我冲他晃了晃拳头,韩星立即缩起脖子。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整天被我家暴。 "至于怂成这样?" "拳头都快贴脸上了谁能不怂?" "哎一古,大男人怕这个?没出息。" 我连连摇头,韩星反而嗤笑起来。 "随便你怎么想。嘿嘿嘿。" "笑什么?有什么好乐的?" "连笑也要管?" "你这种笑声特别招人烦。" 韩星无所谓地耸耸肩。唉...我居然要嫁给这种家伙。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要穿裙子、来生理期、做爱,现在连婚都得结! 哈啊...现在换男人还来得及吗?唔...算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又不是没谈过恋爱。 EP0399 海媛整天嘴上说自己是个女装男子,可她的女装技术真的进步好多。虽然她总自称女装男子,但海媛分明就是个女人,而且是非常漂亮的那种。 今天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这么想,现在看到她化完妆出来准备拍照的模样,这个念头更强烈了。从没见过有人说海媛的脸不漂亮。虽然因为她长相过于显嫩害我挨过不少骂(冤死了,按生日算我才是弟弟),但任谁看海媛的脸都会觉得好看。 何况那丫头岂止是脸好看。个子高,四肢纤细修长,骨架又细,整体身材柔美比例绝佳。胸小到根本注意不到。有次她差点当着我的面给男人留电话。 在江南站下车往摄影棚走时,海媛突然对我说: "我去趟便利店行不行?" "去便利店干嘛?" "有东西要买。" "行啊,那一起去。" "不要!我要自己去!" 不知道她非独自去便利店要搞什么名堂,海媛到底还是一个人钻进了便利店。等她时我躲到旁边建筑的阴影里避开烈日照射。 不一会儿海媛从便利店出来。这时有辆进口豪车在店门前停下,走出个高个子男人正要进店,与海媛视线相撞。 只见她和那男人交谈了几句(居然装可爱笑得那么甜?),往手提包里塞了什么就朝我走来。看情形绝对是男人在要电话号码。 "那人问你要电话了吧?" "你耳朵这么灵?这都能听见?" "哪听得见?看表情猜的。" "没给。不过我要到了他的名片。" 海媛说着得意洋洋地从手提包掏出刚收到的名片。粗略扫了眼像是某律所的律师。嚯...陈海媛居然没爆粗口才叫稀奇? "是律师诶?" "喂,长得超帅的。跟某人不一样。" "在说我?" "干嘛曲解别人话?我连吴韩星的韩字都没提。个子也挺高的。" 海媛咯咯直笑。她自以为这样能让我吃醋,可我太清楚这丫头的脾气,根本不上当。不过看她对别的男人装可爱笑确实有点不爽。 "所以你要名片干嘛?" "不是他问我要电话嘛。哪能随便把号码告诉陌生男人?所以反过来问他要名片咯。" "人家给就要?" "你没做过变性手术不懂,女人只要温柔笑着说话,绝大多数男人都会给联系方式的。" 此刻我深刻意识到海媛真的完全成了女人——不,根本是成了狐狸精。虽然对熟人还是老样子,但在职场社交中完全是魅力女性的做派。雌性激素也太可怕了吧。 就在海媛滔滔不绝讲着"如何从开进口豪车的高帅富那里套路名片"的八卦时,刚才那男人走出了便利店。我们同时看向他,对方也再度与海媛视线相交。 突然海媛对我说: "哥哥!我们别在这愣着了去吃饭吧。" "吃饭?" "嗯!海媛饿啦!" 她说着就用右手抓起我左臂往摄影棚方向走。估计是对那男人有恶感才故意这么演戏,但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到了摄影棚门口我问她: "我知道你讨厌医生法官律师检察官这类人,可有必要这样耍人吗?" "有什么关系?不满意就来抓我呀。谁让他随便给有男友的女生塞名片?再说律师又抓不了我。对这种要电话的家伙就得定期耍着玩。" "要是以后你被告,对方律师恰好是这人怎么办?" "管他呢!到时候雇更贵的律师就行。" "钱呢?" "当然你出啦。嘿嘿。" 海媛紧紧抱着我左臂露出灿烂笑容。虽然现在和以前一样爱冲动行事,但毕竟会撒娇了就该包容对吧?再次感叹雌性激素真可怕。 后来看着化完妆的海媛,我根本移不开视线。我们店里常有美女光顾,INS网红和艺人也不少,可还是海媛最美。 就连早上刚睡醒脸有点浮肿的时候都这么觉得,更何况现在穿着短裙化着全妆的模样?但你知道更惊人的是什么吗?就是这孩子原本并不是女生。 不过海媛现在就是女人!不是女装男子。你看她多漂亮多可爱多清纯... "韩星,选一个还是两个?" "什么?" 化完妆出来的海媛突然问道。 "快点选,一个还是两个?" "两个。" "真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两个能和你分着吃啊。" "这种东西我才不需要,抽两个全给你好了。" "那是什么啊?" "你的眼珠子。" 哎呀…...搞半天又是这种话?海媛确实是女生,但还保留着当男生时的粗野习惯。这和单纯爱说脏话完全是两码事。 "不抽的话我就能全拿走,为什么要抽?" "我想抽就抽哪有这么多废话?" "你让我全拿走?" "嗯。" "那为什么还要抽?" "说了我想抽就抽啊?" 海媛冲我发完脾气就躲进了洗手间。嘴上说着想抽就抽结果根本不敢动手。可爱到让人想咬一口。 我私心觉得海媛应该更早点变成女生。三十岁还这么可爱,要是二十出头就变成女生该多好啊?而且那时候变性就不用服兵役了不是挺好?要是二十多岁就变性,我们就能早点结婚了吧? "傻站着干嘛?" 不知何时海媛已站在我身旁。手上还带着水渍,看来只洗了手。 "咦?啊,没什么。啊哈哈哈…..." "赶紧进去拍照,一个人发什么呆?" 她用膝盖顶了下我的屁股。腿那么细根本不疼。 *** 我和海媛在这家摄影棚拍过几次照。穿过作战服合影,也因为她想穿婚纱而陪拍过。对了婚纱照什么时候能拿到? "上次拍的婚纱照还没出来?" "啊…...对了!取回来就忘了个干净!忙着期末改卷连拆封都忘了。" 据她说当时检查过内容(幸好照片都没问题),之后就被工作淹没彻底遗忘。长相还是未成年,记忆力倒是很诚实嘛。 "待会儿给我看。" "找到就发你。得先查邮箱。" "好吧。" 这次拍的是证件风格的个人照,比上次轻松多了。坐着转几下头,摄影师就搞定了。倒是海媛还拍了几组全身照。我觉得没必要就没拍。 拍摄时间也比上次短。摄影师赠送了几张情侣照后很快就收工。过了十二点肚子咕咕叫,正好省事。 该找地方吃午饭了。再在街头晃悠公主殿下怕是要热到爆炸。 我决定征求海媛意见——公主的意志是绝对的。虽然她经常对着午餐菜单犯选择困难症。 "午饭想吃什么?" "随便啦。" 每次给她选择权都这反应。偏偏口味又挑剔,真是难伺候。 "那去吃热狗?" "热狗?" 她露出荒唐表情。热狗怎么了? "不喜欢热狗?" "那是零食哎。" 国内普遍把热狗当点心。虽然没错,但我认为当正餐也完全没问题。突然提这个是有原因的。 "这次带你去吃正宗热狗,管饱。" "也不要。" "吃饱不好吗?" "会变猪啦。长胖。" 她口是心非。明明变性后食量变小了还好意思说?做手术前是谁吃得那么欢? "你爱的披萨也会胖哦?" "披萨?要不吃披萨?" "好那就披萨。" "不要。没胃口。" 她又犹豫起来。这样纠结的话热狗也不错吧? "那热狗怎么样?" "热狗…...有想去的店?" "江南站好多家。最近关注了家新店要去试试吗?" "你别是要去那种欢乐热狗之类的零食店吧?" "哎那根本不算正餐。你想去就去。" "嗯…...好吧。走!" 她思考片刻答应了。不过目的地需要过马路——在江南站街区横穿宽阔的江南大道可不容易。 "但那家店在对面。" "啊?要走那么远?" "嗯。" "唉…...算了。走吧!" 虽然嫌麻烦她还是爽快同意了。不确定热狗合不合她胃口,但我选这个是有理由的。 首先我和喜欢手工汉堡一样热爱热狗。更重要的是为了婚后的幸福生活,我正考虑将来把餐馆改成热狗店——这可是备选方案之一呢。 身穿黑色女式衬衫撑着黑阳伞的海媛屁颠屁颠跟在我身后。或许因为妆容浓重,她分明立体的五官显得更加鲜明。但正因为如此,她嘴里开始冒出脏话。 "热死了…" 在人行横道前海媛低声嘟囔着。看来得赶快带她去热狗摊才能让她清醒过来。要是像上次去海云台时那样突然瘫坐在地上哭起来的话……先不说我,海媛应该会觉得特别羞愧吧? "快走吧。" "店在哪儿啊?我快热疯了。" "马上就到了。" 海媛听完我的话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持风扇。按下开关后,左手撑伞右手持扇,尽管已到九月,她仍被酷热折磨得够呛。 我突然想到个好主意。一把夺过海媛右手的风扇。果然如我所料,她立刻破口大骂。 "喂!疯子还给我!" 大热天招惹海媛绝对会倒大霉。搞不好不是流鼻血而是直接鼻梁骨折,我决定先安抚她。 "我这是为你好。像这样。" 双手捧着风扇对准她的脸送风。海媛看看我又看看风扇,突然垮下脸。嘴角向下撇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不会吧…突然怎么了? "呜呜…生气了?" "才没有。" "可脸色很差诶。" "因为热到快死掉才这样的啦…" 海媛用孩童般的嗓音回答我。明明没人教她,最近这丫头撒娇功力见长。这也是雌性激素的作用? "没事的,人都有烦躁的时候。" "真的吗?" 她表情稍微明朗了些。当男朋友真不容易,所以得赶紧升级成丈夫才行。 "真的啦。啊,信号灯转绿了,走吧。" "嗯!" 海媛向前走去,我配合着她的步调亦步亦趋,确保每一缕风都能吹到她身上。再说一遍,当男朋友真的超——麻烦。 但守着这么漂亮可爱的女朋友,我怎么舍得放手呢。而且也不会让她有机会逃走的。 EP0400 "嗯…拍得真好。再看一遍还是觉得太完美了。" 好久没看婚纱照了心情真好。当男人的时候光是看到自己的照片就会火冒三丈想把它扔出去,只是做了个性别重置手术就能让长相变化这么大,真是神奇。 刚才我说看到当男人时的照片会生气是真的,后面那些话只是开玩笑。重点在于看到当男人时的照片真的会火大。 要是别人听到我这么说大概会劝: "再怎么也不该这样贬低自己的长相啊?人要懂得爱自己。贬低容貌自责自怨只会显得很自卑。" 但我是真心觉得过去那张脸令人火大。这玩意儿哪有半点值得肯定的地方?这种东西也能算人脸吗? 虽然别人都说没那么丑(连那个厌世的泰梧都说我长相属于耐看型,可能这话不假),但别人觉得和我喜欢是两码事。总之我就是觉得以前的脸不怎么样。 然而现在——穿着纯白露肩婚纱,双手捧着缀满鲜花的捧花,头戴闪闪发光的头冠,凝视镜头露出温柔微笑的我,连自己看了都觉得可爱到爆。原来我这么上相啊。 "这才配叫作人类该有的容貌吧。" 即使是现在重看,穿婚纱的我依然完美得无可挑剔。说实话要是突然把正常男人变成女人,至少得变成这种级别的外貌,受害者才不会有太大怨言。 当然这不代表就完全扯平了。想起突然变性时的混乱、向周围解释来龙去脉的麻烦、购置女性必需品的花销、适应脆弱身体耗费的时间⋯⋯怎么看都是笔亏本买卖。 但即便如此,看着镜子里这么美丽的自己,心里还是忍不住涌起暖意。看着穿婚纱的模样,莫名觉得以后就该活得这么漂亮精致。 不仅不能爆粗口,连想都不能想,更不能说伤人的话。说话要轻声细语,上班要化浓妆穿漂亮裙子,凡事都得端庄得体——虽然这些念头在看到照片的瞬间确实出现过。 但只要想到工作日还得像僵尸一样挤地铁,脏话就憋不住。周末结束又要上班。 "妈的。我干嘛想工作的事?" 既然解手完了就该离开洗手间。不知道韩星那家伙有没有按我说的点最贵的菜?应该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不会吧?哎不可能啦。 我把手提包挎在肩上,站在洗手台前洗手。打湿双手仔细抹上肥皂,夏季容易出手汗得勤洗。擦干手时瞥见镜中的自己,虽比早晨出门时略显疲态,但带着妆容反而更美了。乌黑飘逸的长发衬出清纯气质。 我仔细端详着镜中人。虽然和照片里是同一人,但不同打扮带来的感觉差距惊人。照片里的我是随时会扑进新郎怀里的活泼新娘,现在不过是个妆容精致的上班族。 不过两者都很美。和以前那个让人血压飙升的混蛋根本是两个人。但偶尔看到女性化的脸时会有种飘忽感,类似晕眩又不完全相同,更像是脑子突然放空。 这张脸已经不是普通的好看,每每满意到一半又会怀疑"这真是我的脸?"忍不住歪头。有时看着这张过分美丽的脸失神,自己都觉得没出息—— "你当男人的时间可比当女人长十倍,会不会太有女人味了?" 忍不住这么想。这和适应女性身份是两回事。现在的我明明适应得很好⋯⋯不对,难道是适应得太好了?都不用看远的,光看身上这条迷你裙。 这时洗手间门开了。一个女生快步走进隔间。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就算不如我漂亮也算是个美人。看着她突然想到: 天生丽质的女生照镜子时在想什么?会像我这样光看脸就开心,还是因为看惯了毫无感觉? 想想应该是后者。虽然我说自己以前丑,但当男人时照镜子倒不至于生气——真正让我不爽的是照片里的样子。 "想得真多。" 解个手而已,怎么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冒出来了。不是说人脑靠葡萄糖供能吗?这样胡思乱想不就是在浪费葡萄糖? 葡萄糖浪费了就得吃甜食补充,然后就会发胖,健康状况变差……哈啊……连现在这么想都是在消耗葡萄糖吧。得赶紧出去才行,吴韩星还在外面等着呢。 不过临走前我又照了照镜子。不仅满意自己漂亮的脸蛋和飘逸长发,黑色女式衬衫配牛仔迷你裙的造型也很称心。毕竟我不是丰满型而是纤瘦体型,这种清纯风格的穿搭正合适。 *** 韩星带我来这家店叫“狂蛇热狗”。看店名Viper'Dogs就知道是卖热狗的。虽说不能以名取店,但说实话听到店名就不太舒服——Viper不就是毒蛇的意思吗? "毒蛇算蛇类吗?还是说就是普通蛇?" "多读点书吧你。" "被你这么说还真没法反驳…" "喂重点是这个吗?店名带毒蛇字样,吃了该不会中毒身亡吧?" 我开玩笑地吐槽,韩星露出无语的表情: "怎么可能啦?" "待会儿你先试毒。" "要我当试毒宫女?" "当然,我可是公主殿下。" "确实。" 韩星居然一脸认真地点头。什么就确实了啊? "怎么这么容易就认同了?" "你不就是公主吗?" "倒也不是否认…但这么配合反而让人慌张?" "配合也要抱怨?对了,婚纱照什么时候给我看?" 啊对,我又忘了。其实在洗手间看到的婚纱照,本来是想翻邮件找给吴韩星看的。总之该让下位者瞻仰下公主殿下的绝美容颜。 "看好咯。" 我展开Fold手机给他看。看到第一张韩星就笑成了花。里头有一百多张照片呢,现在就笑得口水直流可怎么…等等你这家伙真流口水了啊! "哎哟!真是!这混蛋越来越离谱了!" 我抽出餐桌上的纸巾扔过去。 "谢谢。" 韩星用口水沾湿纸巾擦了擦…不对是用纸巾擦口水。被他这么一闹我都头晕了!这白痴吴韩星。我居然要和这种家伙结婚。 "哎呀…不过拍得真好看。" "还不是衣架子漂亮?" "婚纱也美啊?" "那倒是。" 也就当着韩星的面能这么嘚瑟,当时要不是婚纱店员工和化妆沙龙院长帮忙,哪来这么好看的照片。他们给我挑了最适合的婚纱,妆也化得精致。 "发我几张。" "要哪张?" "全部。" "哈…知道你漂亮。手机拿来。" 幸好我俩都用Galaxy手机,能用快速共享无损传输。听说用KakaoTalk发照片会压缩画质。反正冲着这无线传输功能,以后换iPhone也得拖着他一起换。 "好了,全传完了。" "和主人不一样,手机倒挺聪明嘛。" "我怎么了?" "反正永远这么蠢。" 韩星听完一脸荒谬地直摇头。明明可以把我手机摔了,他却规矩地折好Fold还给我。 "喂,你手机壁纸怎么不用我照片?" "嗯,不用啊。" 我早就不用自定义壁纸了,要么用默认设置,要么用系统内置图片——选壁纸太麻烦,而且默认壁纸设计得不错。是年纪大了吗? 韩星倒总爱拿我照片当壁纸炫耀。 "我都用你照片,你也该用我的。" "有好照片才值得设啊。" "哇…我说你漂亮,你却贬低我颜值?" "上次不是说过了?我不是贬低你长相,是客观评价你那已经够贬低的长相。" 韩星听了噗嗤笑出声。 "我干嘛要听着这种话结婚啊?" "不愿意就分。" "对不起,是我想错了。" 反正最后都要认怂,干嘛嘴硬?半点便宜占不到。 两个白痴吵嘴时,点的热狗套餐上来了。我点的是最贵的套餐,而猪队友韩星点了两份低一档的。 "哇!好大!" "说过吧?够当正餐了。" 确实如他所言,这热狗体积堪比手工汉堡,当正餐绰绰有余。 热狗上淋满酱汁,虽然看不清面包里夹着什么,但厚度这么实在肯定用料足。至少香肠会很厚吧? "不过吃起来不太方便?" "所以配了刀叉呀。" "咦?真的诶?" 餐盘上有一次性刀叉供我这种讲究人使用。切着吃就行。既然上菜了先拍个照再开动吧。 拍完照后,我用餐刀切开了热狗。看横截面里面的馅料确实塞得满满当当,香肠也很厚实。当然这并不保证它好吃,但我还是张大嘴咬了下去。 嗯…嗯?唔!面包相当松软,带着鲜活的面香。香肠肉汁丰沛,嚼起来咯吱作响。基本功很扎实——但也就只有基本功扎实。剩下的部分就…就…凑合吧。 "怎么样?" 已经吃完一口的韩星问我。我老实回答: "味道还行…就普普通通?面包和香肠挺好吃的其他部分实在太…" "是吗?我上次来觉得很好吃啊?" "因为你是猪。" "喂你现在不该对别人说自己是猪了。" "哎,随便说女生是猪会让人伤心得哭哦。" "没在哭啊?" "当我哭了呜呜要不要请你吃麦芽糖啊?" 我对韩星咧嘴笑起来。这种家伙也能算女朋友?韩星乖乖道歉: "我错了。" "知道就好。" 虽然不太满意,但既然点了还是继续吃着热狗。又尝了套餐里的炸薯条。薯条嘛…向来都是美味。韩星说过,工厂出的薯条只要炸到位,到哪里味道都差不多。 "啊你知道我为什么突发奇想吃热狗吗?" 韩星咬着搭配的鸡块问我。 "我哪知道?" "想换经营项目。" "换项目?" "嗯。" 搞什么,之前拉着我试吃那么多手工汉堡说要开店,现在突然改主意?那我以后得陪你满世界吃热狗了? "喂那我们之前试吃的汉堡算什么?你带我吃过多少家手工汉堡了。改卖热狗的话接下来要拍热狗吃播环游记?" "呜呜…也不错啊。" 韩星露出满意的表情。唉。 "行吧要换是可以。但做着汉堡筹备得好好的,突然改热狗算什么?" "热狗成本比手工汉堡低多了吧?后厨也不用雇太多人,能省不少人工费。" "唔…这里面包这么多馅料还能便宜?" "肉饼和香肠的成本差很远。" "啊啊…这样啊?" 又是这个味觉白痴! "我们不是要结婚吗,改卖热狗能省下创业资金。用剩下的钱办婚礼买房子多好。" 韩星的算盘很合理。她的梦想是开餐厅,倒不一定非做汉堡不可。但继续做汉堡比较好吧?之前准备那么多不可惜吗? 而且省那点零花钱怎么买房?让我买龙虎洞的房子?还是海云台海景公寓! "我觉得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 "你说得对,但得考虑现实因素。" 韩星说得也有道理。虽然梦想和理想很重要,但现实问题也不得不考虑。不过你没想到女朋友很不现实吧?虽然想不到才正常。 "我反对。" "猜到了。所以专门带你来尝尝——想证明热狗也够格当招牌菜。" "那更反对了。" "啊…是吗?" "乖乖做汉堡吧。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接广告啊。" "哎,别开玩笑。" "我可是有人赞助的。" "赞助?你哪来的赞助?" "反正有门路。" "先吃饭吧。" 韩星放弃争论开始吃热狗。喂我真有赞助!还是知名品牌…好吧具体不清楚但赞助人很有名——钢铁集团二代会长姜敏浩的小女儿姜诗贤,听说过没? EP0401 起初真的没想太多,但安静听下来发现韩星对热狗相当认真。我以为这家伙提热狗话题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但听她讲才发现对热狗造诣颇深? 而且不仅是对热狗了解深入,似乎还深度研究过销售方法。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和需要手工制作肉饼的手工汉堡不同,热狗香肠是工厂现成品,能大幅减少人力成本。 更让我吃惊的是,她连应急预案都考虑好了。手工汉堡店遇到肉饼短缺时,在白岳新城很难紧急采购到价格合理的批量牛肉,而热狗香肠在附近食材商店就能搞定。 "所以综合考量白岳新城现状,卖热狗可能比手工汉堡更合适。而且更容易卖给孩子们吧?" "你怎么知道这些?" "放学时间补习班孩子很多吧?还有放学回家的孩子。对这些孩子来说热狗比手工汉堡更方便食用啊?" "我刚尝过觉得半斤八两。" 狂蛇热狗虽不算难吃,但绝对称不上方便。首先热狗尺寸太大,像我这样的年轻女孩很难吃得优雅。根本算不上能保持用餐仪态的食物——虽然手工汉堡也一样。 "可以兼售小号热狗方便边走边吃。等首尔大学医院建成后,还能卖给患者家属和医护人员当简餐。" "都说了根本不简便好吗。再说赚小孩钱能有什么利润?" "孩子的钱不是钱?" "孩子的钱当然不算钱。和成年人消费力比比看?孩子们能有多少钱?" 但锁定学生为主消费群体似乎不太明智。下午活动的顶多是初高中生,他们口袋里能有多少钱? 真正有消费力的"学生"应该是即将入驻的首尔大学始兴校区学生,但靠他们经营餐厅还是很悬。 "可手工汉堡不也一样?顾客群体完全相同只是商品不同。" "喂那岂不是更不该来白岳?不如去你家附近的光州或盆唐。" "不是说了没钱嘛!" "钱这事啊..." 我正要怼韩星几句又咽了回去。她还不知道我的账户状况。其实很想介绍我那位百億君朋友给她认识,但这位朋友似乎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话说什么时候引荐比较好? "又要叫我赚钱...我可是深思熟虑才决定的。" "嗯嗯!行吧,你肯定有分寸。" 看来百億君需要更多时间做心理建设。这位害羞的朋友还得提防仇家,必须下狠心才行。 "所以现在不是在看热狗食谱吗?" "看食谱能改变什么?" "确实改变不了什么,就当参考吧。" 我们现在江南教保文库。为避暑偶然逛到这里。既然来了,韩星就开始翻食谱——虽然如她所说看了也没用。 因为她的厨艺本就不错。虽没厨师证,但已在厨房摸爬滚打十年。和那些半吊子创业者根本不在一个水准。做热狗自然不在话下。 虽然韩星说做热狗不需要高技术,但比起厨艺白痴陈海媛,十年餐饮老手吴韩星做的热狗当然更美味。 没翻几页食谱我们就开始逛书店。江南店看似不大却有复式结构,藏书量意外丰富。 逛着逛着韩星突然问我: "你最近看什么书?" "解法文学。" "那是什么?" "题库。" "啊...果然是。" 除教科书外我最常看的就是解法文学、ZAISTORY和高考特训这类题库。不备课根本没法教高中课程。有人会问教高一为什么要看高考题库?诸位难道高一没备考过? 不过说实话我也没!嘿嘿。其实只想看解法文学,但因共同负责高一的国语老师经常钻研高考题库,我也跟着看起来了。 个人觉得,女神大人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备课、研读题库、黎明时分准备聚会资料、设计教案模板,过着异常忙碌的生活。 如果只专注于本职工作倒还好,可这家伙定期跑去新娘沙龙做头发护理、买漂亮衣服穿、挑选昂贵化妆品、甚至还四处采购奢侈品手提包……哎哟喂。换成我连一周都过不下去。连在家躺着的时间都没有!"喂,吴韩星。""干嘛?""好困。""我们公主殿下困了吗?"看我喊困的样子,韩星那家伙用哄小孩般的可爱语气回应道。虽然本意不坏,但莫名让人觉得不爽?傲慢的混蛋。"这里哪有能躺的地方?""应该没有吧?"虽然理所当然,但工作日下午的教保文库怎么可能会有供成年女性躺卧的空间。这儿又不是酒店。"没有就创造呗。你给我趴地上当人肉垫子。""喂你这样会被扒光新品的好吗!变成用男友肚子当床垫的疯女人。""随他们扒。""嘴上这么说真被扒了肯定会哭鼻子吧?"韩星的话句句在理。但凡有一个字说错我都能借题发挥反将一军,可惜毫无破绽。"应该...不会哭吧。""话说你不是国语老师吗?""算是吧。""这算什么回答?算是吧是什么意思?""职业确实是国语教师,但我不确定自己配不配这个称呼。""这又是什么话?"我对自己的职业缺乏信心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刚才提到的塞娜老师和我差距太大,其二是我做行政工作的时间远比授课多。"啊原来如此。那位老师有她的教学风格,你也有你的特色嘛。没必要太有压力。""塞娜老师的事我倒完全不焦虑。"因为光是看到女神大人的脸心灵就会得到净化啊。好想变得更亲近。和美人交朋友多幸福。"那就是教务部的问题?""靠!教务部简直他妈的有病。""部长针对你?""不是。教务部的老师都很善良,全是好人。""那...""工作内容不善良。全他妈是群狗娘养的。""懂了。"韩星听完用左臂轻拍我肩膀给予拥抱。这家伙该不会假借安慰之名行袭胸之实吧?"敢摸胸就宰了你。""不摸!疯子!啊...我也说脏话了。本来还想提醒你少骂人来着。""脏话...好吧知道了。不过教务部确实狗屎。""知道了就闭嘴。旁边好像有人在看。""关我屁事。"说着我右手抓住搭在左肩的韩星左手,顺势往下一带。既然这家伙这么想摸,就让他碰碰朝思暮想的女性胸部好了。"哇靠吓死人了!你干什么!"果然如我所料,韩星吓得魂飞魄散。一到晚上就化身为禽兽的家伙搁这儿装什么乖宝宝?"略略略!"我对韩星做了个鬼脸扬长而去。没想到我会反将一军吧?蠢货。喂,这儿书多着呢,多学点再来撩妹。***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0FuWndRSW9JVm9wYXhnWitUQ3ZXNw 逛完教保文库后在途尚咖啡瘫着时来了通电话。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老娘?开手提包多麻烦知不知道?啧怎么还不出来?化妆包卡住了?Fold...你又不是主力机!啊放哪儿了!Ultra呢!"哎哟!哪个混蛋!""脾气倒挺大。"韩星不分场合地插嘴。"能不能安静点?""打开包好好找。别瞎摸。""烦死了!"最终我放弃单手摸索,亲自检查手提包内侧。哎呀...手机被塞在角落。总之得接电话...文周浩?"干嘛?"-海媛啊吃晚饭没?这家伙好不容易打通电话就这废话?"喂现在才下午四点谁会吃晚饭啊?"听我对周浩的回话,韩星差点把咖啡喷出来。-这个点该准备晚饭了。餐厅工作的人差不多都这时候吃。"胡说八道什么。正好旁边有位餐饮从业者,让他跟你说。"我开启扬声器对韩星说:"文周浩。这疯子说餐饮业者下午四点就吃晚饭,反驳他。""哦?"韩星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哟周浩你好。"-谁啊原来是韩星。果然是物以类聚。"找茬是吧?"周浩的话让韩星炸毛。当然不是真生气,更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无厘头搞懵了。这次轮到我差点喷咖啡。文周浩这小子嘴皮子见长啊?-晚上一起吃饭?"现在吃晚饭?"-太早了?下午四点确实太早。浪费口舌解释这种事还污染环境。毕竟废话连篇转化成文本文件可能增加碳排放。总之都是环境问题。"四点太离谱。六点左右跟海媛去慰礼那边吃吧?" 韩星那家伙根本没问我的意见就擅自约了时间。喂,你这是不征求女朋友同意就要去见朋友的节奏?我们俩宝贵的约会时间就这么没了啊? "喂吴韩星,你凭什么不问我就约时间?" "咦?你不去吗?" "不是要去啦!" 严格来说我们独处的珍贵时光确实被占用了。可这十五年来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还少吗?去见个朋友怎么了?要我说跟我一起去反而更好呢。 我都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些什么。大概是因为说话太不过脑子,感觉精神都快错乱了!事实上可能真的已经错乱了! "真意外。" "你才该觉得意外。" 趁着我们俩拌嘴的间隙,被冷落许久的周浩重新发来联络: -所以到底来不来? "嗯,去的。" 我替他应下了。自从我和周浩因为都极度讨厌夏天而默契地互相回避后,确实到了该约饭化解恩怨的时候。啊对了,要不趁着见周浩把承洙也叫上? "喂周浩,把承洙也喊上吧。" -那小子今天说不来了。 看来已经先联系过了?毕竟住隔壁嘛。 "为什么?" -说是有事要出门。 "去哪?" -不知道。 "哎哟!总之知道了。我和韩星六点左右到慰礼。到了附近再联系你。" -好的。挂了。 "嗯,滚吧。" 作为兼具美貌才华与粗鄙言行的当代才女,我用优雅的嗓音结束通话后,韩星那家伙立即接话: "周浩最近还老约你吃饭?" "夏天频率低些,不过确实常约。怎么?吃醋了?" "不是。但这话听着真憋屈。" "哪句?" "我居然沦落到要跟文周浩那种货色比较的地步?" "哎哟喂?您老多大脸啊?" "反正比周浩强。" 韩星得意洋洋地昂起头。老实说撇开恋人滤镜和友情加分,纯粹从女性视角客观评价的话,吴韩星和文周浩根本半斤八两。当然仅限外貌——能力方面韩星确实强得多。 "爱怎么幻想随你便。"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 "是吗?人家不太清楚呢~" "突然用敬语是在讽刺我对吧?" "哎呀!怎么会呢?人家好歹也是国语老师呀。" 我冲韩星咧嘴一笑,啜饮着咖啡。今天业力值都快攒爆了,最近得避开和这家伙同床才行。看吴韩星这副德行,绝对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EP0402 从新论岘站到慰礼新都市的距离本身不算远,但前往方式有些麻烦。看到这个建好多年的新都市至今交通不便,搞不好我们当年没搬去慰礼反而是好事。 其实是我们想搬但被人阻拦才……啊这事不该在这儿讲。总之去慰礼新都市挺费劲的,无论乘地铁还是公交都得换乘至少两次。 当然坐9200路公交能直达仓谷交叉路口,但公交耗时比地铁长,实在不方便。这种时候本该打车……不过吴韩星正瞪圆眼睛盯着我,估计没戏。 可我陈海媛既然是青雅艺术高中教务部的忙内兼吉祥物(非官方认定),就该克服这种危机才能算真正的青雅艺高教师——随口胡诌的别当真。 真要解释的话,年龄最小的其实是敏智老师(我说的是入职年份最晚),但吉祥物这头衔倒没错。我座位离门口最近,所有来教务部的人第一眼都会看到我。况且我还长得漂亮。 总之得用我这张漂亮脸蛋说服韩星: "我想打车。" "打车?非得坐?" "嗯~热得受不了啦~" 拖着长音稍微加点撒娇语气就能完成完美撒娇。虽然吴韩星不可能为这种理由允许奢侈消费,但好歹能打个底…… "行吧,打车。" "咦?真的?" 没想到他爽快同意了。咦?好意外!本来都准备好要骂人了。啊!难道他预判到这点才假装大方?很可能。 "累了就坐吧。" "谢啦。不过车费你出。" "凭什么我付钱?" 刚答应的韩星瞬间慌了。这种事又不是第一天了吴韩星,我约会就为了坑你。别担心钱的事。 "随口说的。" "最好是随口说说。" "你付一次会死啊?" "这个嘛……AA吧?" 理解。最近出租车费高得离谱,他肯定肉痛。大概要两万韩元?我们很快拦到车,我先上后座,他跟着坐进来。 正要落座时发现短裙很碍事。短裙就是这点麻烦,随便坐着裙摆就会卷上去走光。 得像现在这样揪着裙摆坐好,刚才在咖啡馆沙发上也得多加注意。我并拢双腿把手包放腿上,突然感到异样视线。 转头发现韩星正盯着我的腿。早知道该把这货眼珠子挖出来。 "看别人腿干嘛?" "啊?!" 他突然惊醒,似乎没料到我发现了。看得挺入迷啊朋友。 "请问您盯着我腿看有何贵干?" "没…没有。" 他欲言又止。虽然只说了五个字,但我完全明白: 第一是「糟糕被发现了」, 第二是「这点破事至于吗」。 不过故意找茬逗韩星是我的乐趣,其实没恶意。不如说挺开心?说明我腿型确实够顶。 "想看就继续看啊。" "突然发什么神经?" "随便看,别摸就行。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我闭眼靠上他左肩。天气太热容易犯困,到慰礼前得眯会儿。当公主就是这么累。 *** 每次睡着都会变成韩星付车费。可能正因为经常这样他才讨厌打车。「女友」这种生物永远只会嚷嚷"打车!热死了!"实际上掏钱的却是他钱包,换了谁都会憋屈。作为女友能做的只有这个: "花了一万。" "谢啦。" "谢什么,该我付的。" "你不是说要为婚礼攒钱?" "不攒就行了。" 我笑得没心没肺,韩星估计气得内伤。其实作为女友该做的是介绍117亿韩元先生给他认识——但再忍忍吧,那家伙说心理准备还没做好。 "那我得更认真筹备才行。" "随你便。" "话说你对婚礼流程没要求吗?" "我?这个嘛……" 突然被睡醒后刚下出租车就问这种问题,着实有点懵。我该在这里回答什么才好?不对,说什么回答不回答的,这压根是从来没思考过的问题,回答起来实在有点尴尬。 "女生不都对婚礼有什么浪漫幻想吗?" "那个抱歉啊,我是女装男子……啊对了,开这种玩笑会被当成真男人对吧?嘿嘿。总之我并非生来就以女性身份生活,所以不太清楚。说实话看了姐姐筹备婚礼的模样后,反而产生了干脆不办婚礼的念头。" "不办婚礼?" "就只做婚姻登记然后过日子呗。看姐姐选婚纱、挑场地、拍婚纱照这些,感觉累得要命。" "啊……确实常听说筹备婚礼很辛苦。" "所以嫌麻烦的话可能就不办了。不过也有可能突然改变主意。" "反正不是现在立刻要决定的事,总之先考虑看看。" "行吧。先别管这个,我们进无印良品里面待着,热死了。" 外面只会越待越热,我决定先带着韩星躲进无印良品。路上那家伙突然问: "周浩什么时候到?" "就是说啊,他都没联系我?" 这么一说才发现不知道那小子跑哪去了。我也正纳闷着,韩星已经先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我们到了,正往无印良品方向走。啊?哦……人行横道那边?那要我们过去吗?" 虽然没问我意见,我还是接了话茬: "让他直接进无印良品,我快热死了。" 公主殿下的命令下位者岂敢违抗。 "喂海媛让你进无印良品,她说热。嗯,进来这边。" 韩星挂断电话的瞬间,我们刚好踏进店里。差点热到升天的体温终于得救。缓过神后我问她: "周浩说在哪?" "说是在人行横道那边抽烟。" "哦那里,大概知道了。" 每次周浩从慰礼中央公园方向过来时,总爱在那个固定地点抽烟。不过那小子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戒烟? 正逛着无印良品,周浩终于现身。不愧是专业无业游民,憔悴的双眼配上没修剪的胡茬,乱糟糟的头发格外醒目。不过其实我女装前也是这副德性,倒没资格说他。还是先打招呼吧。 "辛苦你特地跑一趟。" "哎哟辛苦什么,就在家附近。" 周浩尴尬地笑着。其实我也不是真心觉得他辛苦,只是我们之间用"你好吗"这种生疏问候太别扭,才选了这种打招呼方式。 男人们应该都懂吧?啊当然我现在是女生啦。谁说过女装男子到处宣扬就会变成真男人来着? "你还不戒烟?" 韩星也打了招呼。与其说周浩戒烟是我们共同的愿望……不如说大家实在看不下去了。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整天叼着烟闲逛像话吗? "连包烟都没给我买过,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买了你就会戒?" "买了再说。" 我记得很清楚,周浩高中毕业前根本不抽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染上这毛病。虽说身体是他自己的,但作为朋友看着实在难受。人生苦短不该多活几年吗? 周浩啊,我有个绝妙主意对你戒烟肯定有帮助。 "以后每被抓到抽烟就挨一拳,打疼了自然就戒了。" "要不今天先算了?" "什么叫『今天先算了』?我可是打算长期监督你的。" "感觉你变性后脾气更差了。" "废话,太监都会性情大变。" 也只有在韩星和周浩面前才能这么口无遮拦。在别人面前可说不来这种掉价的话。 "话说我们到底要吃什么?" 肚子又饿起来的韩星问周浩。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啊!其实叫你们出来是因为最近血管里的炸鸡浓度不够了。" "就是想吃炸鸡呗。" 韩星这么应着转头看我,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我和周浩有家常去的炸鸡店,自然没意见。他八成就是打算去那里。 "经常和他去的那家不错。" "你和周浩有固定据点?" "去过很多次。" 从当男人时起就和周浩定期去那家店。虽不频繁,大概每月或每两月去一次。夏天没怎么去,看来周浩是馋这口了。 "那就去吧。" "好。" "先出去再说。" 三人走出无印良品。要去老地方得横穿慰礼中央公园。路上周浩突然问我: "在男朋友面前说这个可能不太合适……但感觉你比上次见面更漂亮了?" "连你都看出来啦?" "嗯。怎么说呢,更有女人味了?" "我总得有地方变漂亮吧——开玩笑的,今天化妆了而已。" "啊果然!" 连见吴韩星都不化妆的我,怎么可能为见周浩特意化妆。韩星好歹是男朋友,所以会穿漂亮衣服——比如现在这身迷你裙配女式衬衫,但见周浩永远都是运动服。毕竟见面不是打棒球就是闲逛,穿正装才奇怪。 "不过你为什么化妆了?" "刚才拍了照片。个人资料照。和这家伙一起。" "啊啊…,话说你们两个不打算结婚吗?" 面对周浩的问题,这次是韩星回答的。 "会结的。我们约定好了。" "咦真的?我随便说说的。唉呀…,结婚啊。总之恭喜你们。" "话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没有啊说实话虽然觉得奇怪但总不能当面说出来吧。" 什么呀?现在不是全都自己说漏嘴了吗? "全说出来了呢。" "被发现了呢。抱歉。总之这个话题跳过吧。" 说了跳过就真的给我跳过啊。对无业游民朋友太刻薄的话会遭报应的。 "啊对了。这周我还没买乐透。" 路上有家彩票销售点,看到招牌的周浩突然停下脚步。说起来今天是周六吧?距离本周开奖只剩几小时了。不知道这期头奖会是谁呢?要小心别被迫接受性别重置手术啊。噗! "要买就现在买。" 听了我的话,周浩下定决心。其实就算我不说他也会买的。本来就是这家伙教我买的彩票。啊突然又有点愧疚。感觉只有我在吃香喝辣。 "是该买了。韩星你要买吗?" "我?啊呀我就算了。" 按韩星的性格根本不会买彩票。靠诚实劳动赚钱是这家伙的信念。这也是我喜欢他当预备新郎的原因。和这种家伙结婚肯定能省不少钱。稍微托管部分财产应该没问题…当然不可能是全部! "那得和陈海媛一起买了。" "我也算了。" "嗯?为什么?你以前明明期期不落的。" 那个…突然看到你的脸就良心不安啊。中了117亿却连一分钱都没分给你的我在你面前买彩票不太好吧?简直是诈骗。而且都赚了117亿还买?对其他人也过意不去啊。 "没什么这周想休息下。啊哈哈哈…" "你该不会中彩票了吧?" 这家伙意外地敏锐嘛?不过就像之前说的应该只是随口试探。 "哎呀!怎么可能啦!" "中过了所以才不买的吧?" "不是啦。哪有这种好事。真中奖了肯定不会这样不买啊。" 我拼尽全力表演试图蒙混过关。所幸演技似乎很成功,只有周浩走进了彩票店。看着他的背影,韩星对我说: "海媛你看我。" "干嘛?" 我下意识转过头。结果韩星突然吻住了我的嘴唇。这小子突然发什么疯?被亲是很开心但太突兀了吧? 等他退开后我问: "突然亲我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趁独处试试看。" "那刚才怎么不亲个够。" "趁没人的时候这样突然袭击不是更刺激有趣吗?" "好像懂你意思了。" 在周浩暂时离开的间隙,我们的关系从朋友短暂回归恋人交换爱意。秘密恋爱体验也不差呢。明明刚才还残留着当男人的感觉,一个亲吻就立刻变回女孩子了。 虽然想扑进你怀里,不过周浩应该快出来了…现在先用亲吻将就下吧。 EP0403 平时约朋友见面时总说别带女朋友,大概是因为朋友和女朋友容易看对眼吧。虽然我和身边人都没遇到过这种事,但既然这话老被人提起,应该也不是空穴来风。 所以我本该警惕女友和朋友见面,不过看这几个家伙现在的对话,感觉稍微放松点也行。 "我觉得旅行四五年去一次就好,太频繁没意思" "能去当然要去啊!咱们去丽水都三年了,现在不正是时候?承洙上次不还说下次一定要一起露营" "感觉去得太勤了吧" "三年叫勤?喂,你寿命是有五百年吗?干嘛老说五年旅行一次?能去就趁没老透赶紧去啊" "总觉得不是好主意..." "哎呀!他妈的闭嘴跟来就是了!" 今天海媛又在发飙。向来脾气火爆的她干脆利落地驳回了周浩"五年一游"的提议。其实我也觉得五年间隔太久了。 "五年确实太长,该出发了。就当庆祝我们四个满三十岁的旅行" "行吧" 见我和海媛都赞成,周浩才勉强答应。这家伙虽然总不情不愿,但最后都会陪我们闹。所以他才算得上靠谱朋友。 虽说世上没有百分百确定的事,女友和兄弟独处确实该提防。但怎么看海媛也不可能和周浩看对眼——要是承洙倒另当别论。 "不过你这人脸蛋漂亮嘴巴怎么这么贱?" "老娘乐意,他妈的" "伤心了" 捅了马蜂窝还挨骂的周浩找我评理: "你不管管女朋友?嘴这么毒" "毒?明明甜得沁人心脾" 身为男友当然要在女友落难时站队,反过来也一样... "才怪" 但(虽然是玩笑)我家这位自认女装汉子的女友既不是男人也算不得女人,自然没帮我。喂我明明每次都挺你,你居然拆我台? "啊呀我帮你说话你还骂人?" "要说人话啊。我骂人还甜得沁人心脾?那以后每天早晨用脏话当闹钟?" "疯子..." 独处时装得温顺乖巧的海媛,周浩在场就原形毕露变回陈海媛。不过反正也不是一两天了,每次见朋友都这样。 顺带一提,我和周浩喝着啤酒配炸鸡时,海媛喝的是可乐——说明这些脏话完全发自清醒状态。 "那咱们去哪?我觉得首尔也行"周浩转移话题。也对,虽然承洙不在,先定个大致方向挺好。但首尔绝对不行! "首尔多没劲。真要本地游何必订住宿?早上集合玩到半夜回家,明天再碰头不就得了" "这主意不错啊" 补充说明:周浩讨厌长途旅行。倒不算死宅...应该?毕竟他会攒钱玩滑翔伞什么的...总之一提远途就嫌麻烦。 "啧这样哪有旅行味" "我帮你买高铁票,乖乖跟来就行"海媛突然抛出杀手锏。天价车票居然要承包周浩那份!要命,我们的结婚基金在缩水! "哇真的?" "前提是不管去釜山、丽水还是庆州都得跟来" "可你不是没钱吗?" "怎么会没有?抢吴韩星的就行" 海媛果断卖了我。我就知道会这样。 "凭啥我出?" "怎么,不愿意?我可是你女友哎!再啰嗦就不和你结婚了!" "醒醒吧你" "对不起嘛!" 鉴于她喝的是可乐,这些疯话完全源自清醒状态。所以讨钱只是玩笑,买车票八成也是说着玩——真买肯定会自掏腰包。 周浩和承洙早习惯这场面。承洙通常就嘀咕句"又来了啧啧",周浩却偏要撩拨: "哎一古,海媛还这么爱闹" "说啥呢,你连女友都没有" "你不也没有?" "他妈的!" 沦为人妖...不对,成为女人后依然单身的海媛猛灌可乐,抓起块无骨炸鸡。这张可爱的脸蛋里,装着从小看到大的哥们灵魂——当然,无论哪种形态都是我珍贵的陈海媛。 话说该去哪里旅行呢?考虑到讨厌夏天的海媛和周浩,至少要等到十月之后才有合适的地方…十二月对我来说太冷了,要不十一月去?啊对了!十一月有G-Star动漫展对吧? "啊但十一月不是有G-Star展吗?" "我可不知道呀。" 海媛回应道。周浩应该知道的吧?你不是和承洙去过嘛? "大概是这样?" 果然周浩是知情的。 "那海媛喜欢釜山,不如就趁那个时候去釜山玩?" "哦?可以吗?我无所谓啦?" 热爱釜山的海媛当然说好。至于周浩… "啊太远了吧?" "喂!你就乖乖跟着来!说什么要去首尔观光这种话的时候不也得配合我们吗。" 海媛又激动起来。虽然周浩嘴上这么说,但叫他跟来还是会跟来的。以前就有过这种情况——那时我们还一起去丽水玩过。顺带一提,那时候海媛还是男儿身。 当时我手头紧,就拜托海媛帮忙订火车票。他一边抱怨"都要考试了还让我干这种事",结果还是帮忙订了。车费后来当然还他了。 结果当天周浩没出现在水西站。承洙打电话过去发现他睡过头刚起床。要是周浩真不想去肯定就赖在家里了,但他最后还是乘高速巴士赶到丽水。不过要是他真不来,承洙肯定不会罢休。 "要不要问问承洙?看他今年去不去G-Star。" "问吧。" 得到公主殿下首肯后,我拨通了承洙电话。周浩只说承洙出门了,又没说不能接电话啊…咦,怎么不接?嗯?啊通了!我打开扬声器让海媛和周浩都能听见—— -干嘛? "喂你G-Star什么时候去?" -十一月?问这干嘛? "我们想跟你一起去。" -有必要? 果然是承洙风格的回答。不过硬要跟去也没什么吧,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 "去釜山吃生鱼片什么的。" -啊原来是要去釜山旅行。不过那是高考结束后那周,海媛时间合适吗?就在下周哦。 听到这话的海媛显得有些为难。 "啊撞上高考了?那就有点尴尬了…" "海媛说时间有点尴尬。" 承洙听到了我们对话。 -听见了。你俩在一起? "周浩也在。" -那家伙没眼力见地掺和什么? 被点名的周浩立刻抗议: "我真是…无语。明明是我约海媛吃晚饭,韩星那家伙硬要插一脚。" -胡说什么呢!人家有男友的女生能随便约吗?你这家伙真够坏的! 海媛趁机乘胜追击: "就是,这没品的家伙。要不是韩星在场,我绝对…太可怕了!" 她抱着双臂护住胸口,向周浩投去鄙夷的目光。要逼疯一个人其实很简单。 *** 现实看来G-Star可能去不成了。听说活动从周四持续到周日,我和周末不能休的海媛根本凑不出共同空闲时间。 我原以为只要海媛在工作日请年假就行,结果并非如此。 "教师不能随便请假。总不能旷课吧?说要旅行上头肯定不会批。" 正如海媛所说,教师确实难请假。除非遇到不得已的情况——比如受伤或孩子生病——否则基本没可能。 最后我们达成共识:等海媛放长假再聚最合适。人齐的时候计划行程也方便。电话里承洙又提起心心念念的露营计划,我们决定到时候可以考虑。 吃完炸鸡后我们回到慰礼广场。这里虽适合经营,但资金终究是难题。不,何止是适合——要是资金充足这里比白岳更理想。可惜现实残酷。 海媛和周浩有固定娱乐模式:和我聚会是吃饭加咖啡馆聊天;和周浩则是在便利店买罐装咖啡,在他公寓楼下的亭子里闲聊。 因为周浩不爱去咖啡馆。海媛虽然喜欢咖啡馆,但只要能和闺蜜畅聊的地方都行。加上从男儿身时期就养成的习惯,她并不在意这些。 但今天有点特别—— "不行!会被蚊子咬腿的!" 没错,今天海媛穿着迷你裙。在户外聊天绝对会被叮满包。对常穿裙子的女生来说最讨厌这种事了。 所以最后我们改道去了怡迪雅咖啡馆。做的事和平时没两样:喝咖啡、聊天罢了。我们都不好酒——虽然刚才喝了点啤酒——休闲方式向来如此。 "我先回去了。" "住这附近当然你先走啊。" "下次见!" "好!" 十点钟我们分别了。乘50路公交到福井站后,海媛坐8号线回家,我则换乘盆唐线。 但这样进家门有点太晚了。作为男友有义务把女友安全送到家。毕竟女生独自走夜路很危险。 "什么?要送我到家门口?没必要这么麻烦吧?" "我担心你啊。真的担心。" "你什么时候开始担心我了?每天就知道把我的丝袜撕得破破烂烂的家伙。" 虽然提起丝袜让我想带海媛去个安静的独处空间,但正如刚才所说,现在实在太晚了。 "想继续撕更多的话,就得先把你平安送到家啊。" "刚才这句话很中听。" 海媛抱着胳膊露出好看的笑容说道。现在她身上终于有了女朋友该有的灵魂。不是那个教师资格考多年的陈海媛,而是清雅艺高的国语教师陈海媛。 "怎么?因为担心我?" "不是。因为你用了‘恭送’这种敬语啊。以后也要继续保持这种最高级别的尊称。" "凭什么?" "因为我是公主呀。" 说完这句海媛自己都噗嗤笑出声,看来也觉得挺荒唐。但就连这模样也漂亮又可爱。真想带她去汽车旅馆...不行,真的太晚了。文周浩那家伙会闹翻天的。 "遵命,公主殿下。" "不错,很听话嘛。" 不一会儿八号线列车驶入福井站。海媛抱着手臂昂首挺胸走在前面,我默默跟在她身后。车厢里人很多,海媛挤到角落突然问我: "我要不要也买辆车?" "不如先考到驾照再说?" "啊对哦,我连驾照都没有呢。" 海媛尴尬地笑了笑。驾照随时都能考,问题是有没有养车的钱。 "结婚前要不要考个驾照试试?" "嗯...不要!" 她抱着胳膊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 "不是说要买车吗?" "算了不要了,好麻烦。我以后还是打车吧。" "就知道打车。" "因为是公主才要打车啊。随便开车搞得心烦气躁多不划算。" 海媛可能觉得有点热,把长发随手扎起来。纤细的手腕取下橡皮筋,柔顺的长发如流水般被束起,露出白皙精致的颈线,美得令人屏息。她就是那种会让男生怦然心动的,美丽本身。 "看什么看?" "因为太漂亮了才看啊。" "眼光倒挺高。哼!" 海媛哼了一声继续绑头发。这样看起来既奇妙的显年轻又带着成熟韵味。就算脸显得嫩,三十岁的从容女性魅力终究藏不住。完全没有那种毛头小丫头的青涩感。 当然要是穿上校服可能真会认错...不过现在的海媛确实是个成熟女性。而且是漂亮中带着性感,怎么看都是个极具魅力的女人。 我朝海媛又靠近了些。本以为她会慌张,但这丫头和我还真有默契。海媛像是不满什么似的抱起手臂,闭上眼睛低声说: "别亲太久,好多人在看。" "管他们呢。" 说完就吻上她蔷薇色的唇瓣。柔软、湿润又甜蜜。我违抗了公主殿下"浅吻即可"的命令。舍不得放开,这么好的嘴唇哪有松口的道理。 最关键是——海媛也没有推开我。非但如此,她分明也很享受。那双修长的手臂正紧紧环着我的腰不肯放开呢。直到列车抵达丹堤五岔路站前,我们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 EP0404 几天前从总部发来一份公文。虽然可以问教师总部的公文说了什么,但我们学校青雅艺术高中隶属于青雅财团教育基金会,所以钢铁集团算是我们的上级公司。 当然给学校提供资金的是青雅财团和钢铁集团,直接影响学校运营的是首尔市教育局和教育部。所以总部下发公文时只要敷衍应承'好吧...知道了'就行。 这个公文内容是钢铁集团姜敏浩会长为了打造平等企业文化,要求员工用姓名或昵称代替职务称呼他人。 公文细则里写着不要用'○○○社长''□□组长'这类职位称呼上司,建议使用英文名或韩文名加'先生/女士'。比如别叫我们部长'部长',要称'春亨先生'。 还要求钢铁集团管理层、高管和员工在企业通讯软件个人资料里填写昵称或称呼。虽然学校用不上,但集团管理层参与的会议、高管会议、座谈会及邮件通讯都必须使用这种称呼方式。 举个例子,青雅财团旗下青雅艺术高中一年级部的崔佳乙老师开会时,不该叫'崔佳乙老师',而该用'佳乙女士'或她昵称'冬天'。 听说姜敏浩会长本人亲自指示可以用'敏浩先生'、英文名'米诺'或缩写'MH'称呼他。那是不是该叫他女儿'诗贤女士'?明明比我年纪还小却不能用'喂!姜诗贤!'称呼? 总之这种公文下达到基层学校,老师们只觉得荒唐。 '难道要让学生不叫老师而直呼其名?' 当然不是说真这么想(总部应该也没这意图),而是教师群体本来就有自己平等相称的方式。 '佳乙老师,塞娜老师什么时候到?' '不清楚呢?刚才说打车过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今天塞娜老师肯定会迟到。' 教师间用'老师'(简称'老')这个称呼就很恰当,根本不需要公文规定。'老师'既体现专业认可,听起来也舒服,本就是常用称谓。 '老师,这样不行。您该回家了。别在这儿闹了先去警局吧。' 警察也常这么称呼。何况教育部本就规定教师互称'老师'为原则。 放着现成的好称呼不用非要起外号,难怪学校觉得离谱。我们部长看公文时甚至爆粗口: '疯了吧。这算什么鬼公文?胡说八道!' 虽然早知道部长私下常骂人,但在学校都忍不住骂出'疯了',可见多愤怒。 '敏智老师,以后我能叫你敏敏吗?塞娜老师都这么叫。' '啊?呃...好...哈哈哈。' '看吧!明明不乐意!简直荒谬!' 于是这荒唐公文不了了之。倒是成了老师间互相调侃的由头。敏智老师当着正花老师的面对塞娜老师喊: '女神大人!正花老师找您。' '女神?该不会在说我吧?' '这学校除了塞娜老师还有哪位配称女神?' '够了别闹啦!' 一年级办公室的佳乙老师也趁机捉弄塞娜老师: '塞娜,待会儿吃什么?' '敏智老师没看公文吗?在学校要加尊称。' '咦?塞娜是本名?' '呀!姜敏智你疯了?这孩子怎么回事!' 来听公开课的塞娜老师反被敏智老师调戏,类似案例可不少。觉得只有塞娜老师总被耍不是错觉——戏弄她本就是青雅艺高午餐小分队悠久传统之一。 但塞娜老师到底什么时候到?虽然今早就有预感她会迟到,可她向来很勤快啊?最近好像身体状况不太好,该不会出大事了吧?得打电话问问。 -喂,海媛老师。 '您在哪?' -抱歉,在路上。真的对不起,晚点解释。 '快到了吗?' -在校门口了,马上到。 '好的,路上小心!' 挂电话后告诉佳乙老师:'她说在校门口了,应该很快就到。' *** 去年秋天没搞体验学习(据说是前教导主任反对),今年终于恢复。我可高兴了——趁一二年级外出,就能名正言顺偷懒摸鱼啦。 其实也算不上工资小偷行为吧?连200万韩元都拿不到的算什么怪盗鲁邦啊,顶多就是个工资小偷罢了。原本以为能偷个小懒的…结果教导主任特意叮嘱各班副班主任要跟着,让我们别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所以我才会跟着佳乙老师来到这里——市民大学。 当然也有例外。如果副班主任是主任级别的老师就不用跟着来。比如塞娜老师带的8班副班主任是学生档案处的在必老师,所以只有塞娜老师单独带队。说实话对我们年轻教师来说,领导不来反而更轻松。主任级老师在场总得察言观色不是吗? 佳乙老师的母校市民大学既有美术学院又有舞蹈系,正适合5班和8班联合进行校园导览。这就是两个班级来此体验学习的原因。 不过我倒是刚知道市民大学同时设有美院和舞蹈系——毕竟同时开设这两个专业的大学本来就不多见吧? "啊,看那边!" 佳乙老师指向正门方向。任谁都一眼能认出那是塞娜老师。尽管无数大学生从她身旁经过,在塞娜老师身边他们都成了电视剧里的背景板。她带着与常人不同、耀眼夺目的存在感,如女主角般向我们走来。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塞娜老师一见我们就连连低头道歉。虽然比约定时间迟到确实不妥,倒也不至于影响今天的行程——只不过比要求学生集合的时间晚了半小时而已,实际上还是比学生到得早。 "只要没比孩子们晚到就行啦。" "就是。不过塞娜老师平时很少迟到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面对佳乙老师的询问,塞娜老师小心翼翼开口: "那个…本来都准备出发了,合住的妹妹突然发烧…凌晨带她去医院才耽搁的。" "是吗?这种事直说就好啊。" "怕像是找借口…对不起。" 原来事出有因。塞娜老师和她亲妹妹同住(就是之前在釜山见过的那位播音员),妹妹清晨突发高烧,作为姐姐当然要送医。 "妹妹情况还好吗?" 虽说素未谋面,但既然知道这人存在,我还是问了近况。 "她说最近加班太多身体虚了。" "播音员肯定免不了熬夜呢,哎哟。" "不过吃了药休息说会好些。" "希望能快点康复。" 听艺媛提起过,播音员这行精神压力很大。既要面对镜头直播不得不绷紧神经,播报凌晨和夜间新闻更会透支体力。妹妹肯定很辛苦。而且塞娜老师最近状态也不太好。 "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该带孩子们出发了。佳乙老师今天多关照啦。" 塞娜老师强打精神绽放笑容对佳乙老师说。我也得拜托佳乙老师——要是在这儿迷路我可找不回来。 *** 所谓的校园导览并非佳乙老师亲自带学生逛市民大学各处讲解。如今每所大学都有校园宣传大使,这些学生向导会负责解说。 那我们来做什么呢?就是在宣传大使讲解时负责照看学生队伍——把擅自脱队的孩子领回来,或者像塞娜老师妹妹那样突发高烧时给予帮助。 当然这种事不常发生,所以我们基本算无所事事。在小礼堂里,三名老师并排坐在角落,听着宣传大使给5班8班学生讲解。 大学生不也是孩子嘛!出来做解说的基本都是大一、大二学生,和我们学校的孩子没差几岁。 "敏智老师说是去哪儿来着?" 佳乙老师提问时我接话: "现代美术馆。" "啊对,是那儿。" "家住松坡区的话…哎哟够呛,听说在安国站那边。" "可远了。" 我们闲聊时塞娜老师正在通话,大概是和妹妹: "是吗?太好了。哈啊…刚才真怕你出大事。嗯。嗯。嗯!知道了。今天请假休息?是吗?好好养着。万幸没什么大病。我?我没事。嗯!不难受。嗯!阿拉索!嗯!待会儿见。唔嗯!" 换作别人和亲姐姐通电话大概是这种画风: "啥?哈?又约我去草莓自助餐厅?让姐夫陪你去。别找我。哎,你知道我不吃那个。但也不是完全不吃草莓吧?够了,忙着呢。该死的草莓。天…说了不去!不是钱的问题好吧?我对草莓本来就没兴趣。去年陪过你一次还不够?喂!不行!不去!挂了!" 都说到这种近乎骂人的程度了,果然不仅是长相,连内心都如女神大人般圣洁呢。怎么今天还穿得跟真正的校园女神似的来上班? 塞娜老师穿着米色碎花图案雪纺连衣裙,衣摆垂至膝盖,外搭厚实的象牙白开衫毛衣。光看上半身就已秋意盎然,再加上泛着缎面光泽的杏色连裤袜与白袜白鞋,活脱脱像位享受秋日氛围的女大学生。 更点睛之笔的是她还梳着双股辫。不是普通的双马尾,也不是单纯的麻花辫,而是精心编扎的双股麻花辫。普通编发就够麻烦的了——真没想到会有女大学生做这种发型,不过既然是塞娜老师,大学时代肯定经常这么打扮吧。也就她能驾驭这种造型。略显淡雅却与雪白肌肤绝配的妆容更是锦上添花。 反观我,只穿了件黑色短袖T恤配黑色运动服。现在说出来都觉得丢人。当然没化妆——化妆干嘛?不过说实话这才是真正的大学生穿搭吧?嘿嘿。所以刚才其实有男学生问我要电话号码呢,小家伙们都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和妹妹聊得很热络嘛?"我对挂断电话的塞娜老师说道。她表现得像是没什么大不了:"哎呦不是啦,这孩子本来挺讨厌我的,我也不怎么喜欢她。" "那还送她去医院?" "生病了总不能不管吧?要是海媛老师的妹妹不舒服,难道就不送医了?" "那丫头整天嚷嚷'我可是无敌海兵',哪需要人操心。"听到"无敌海兵"这个说法,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都扑哧笑了。佳乙老师转头问我:"不过听说您妹妹是海军陆战队军官?感觉肯定很帅吧?" "才没有的事。" "哎呀,哈里娜该不会是提起妹妹害羞了吧?" 在成为哈里娜之前,我可是履行过韩国国防义务的堂堂男儿。再怎么美化也难以认同"海兵队军官很帅"这种话。当过兵的男人都懂——部队里哪有什么帅气的干部? "绝对不可能。除非是没服过兵役的人才会这么想。" "啊对了,哈里娜可是服过兵役的女高中生呢。" "咳咳!" 万万没想到当年玩笑话竟成了真。现在要是把她们身上的校服扒下来给我穿,立马就能cos服过兵役的女高中生。 "对了,我们待会儿午饭吃什么?"塞娜老师提起午饭话题。呜哇…午饭!居然能在校外用餐,幸福得要晕过去了。原计划本该带学生实地考察到下午三点,不过那种书面计划看看就好。 估计全校老师都盘算着上午对付完差事,下午就能自由活动。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们也要玩啊。 "我有家想吃的店,可以说吗?"佳乙老师举起手。 "哪儿啊?"塞娜老师接话。佳乙老师掏出手机:"之前有姐姐送了张礼品券给我。" "什么店的?" "Uptowner!这家汉堡店是真的人间美味。"她骄傲地展示着电子券。Uptowner恰好是我格外疼爱的某个后辈工作的地方。塞娜老师似乎也知道这家店:"啊我去过!和男朋友去过好几次!" "哦?塞娜老师也去过?很棒对吧?" "嗯!超好吃的。" 但我实在无法赞同这两位女士的观点。不就是普通手工汉堡吗?倒不是我对那位老板有意见,纯粹觉得味道平平。 "海媛老师没尝试过吗?"佳乙老师问我。 "吃过...…" "咦?听这口气…...不合口味?" "倒也不算,就是那种说不上好吃也不难吃的程度。" "这样啊?本来想说既然有券就去尝尝,要是海媛老师不喜欢…..." "哎!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去呗。" "真的?真可以去?" "去吧,只要别选汉南分店就行。" "为什么不能去汉南店?"面对佳乙老师的疑问,塞娜老师突然反应过来:"对了!海媛老师的男友不就在那儿工作吗?" "诶?海媛老师的男朋友在那上班?哇!太好了那就更该去了。" "呃…...我们过去会不会给人添麻烦?海媛老师不尴尬吗?" 添麻烦…...怎么说呢?和吴韩星同处一室确实会尴尬…...才怪!就是要给他添堵啊。去了就疯狂刁难韩星那小子,点一堆根本吃不完的东西,看他边烦躁煎肉饼边不敢在女友同事面前发火的样子——啊,光想想就开心。 "No problem!出发。" "真的假的?"我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塞娜老师惊呆了。 "当然要去。能给男朋友使绊子的机会怎能错过。" "为什么要整蛊心爱的男友?哈里娜好坏。" "本来就应该定期给男朋友点颜色看看。塞娜老师也试试嘛。" "诶~不行啦!我们姐姐…...啊不是!说错了!"塞娜老师慌忙改口的模样让佳乙老师也跟着紧张起来。这俩人怎么回事? "总之无论对姐姐还是男友,偶尔使坏都是必要的。" "哇哈里娜你人品...…"佳乙老师听得咂舌摇头。难道初中女生之间不都这样吗? "不管了就去Uptowner。不许反悔!" 我竖起食指对两人说道。只要能给吴韩星那家伙使绊子,我真的什么事都愿意做——除了变回男人这件事。 EP0405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今天店里似乎格外冷清。不过“冷清”的标准可不能按普通人想法来定。我所说的“店里冷清”基准在于——我能否中途溜出去吃个午饭而不被紧急叫回来干活。 当然大家默认共识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所以真正吃到一半被喊回厨房的情况很少发生。除非遇到广桥分店的午高峰或是清潭分店的晚市时段,汉南分店很少会出现这种状况。 十二点半过后,进店的客人逐渐稀少。等到一点整时,即便按普通人的标准也称得上“门可罗雀”了。既然没什么顾客,自然不需要我特意留守厨房,于是把后厨托付给正勋后,我独自靠在收银台边发呆。 不过最近确实很少见到客人稀少到这种程度...唔...为什么不来呢?今天天气不错,气温也下降了不少(虽然有人说这是胡扯),按理说街上应该有不少人才对...嗯...到底怎么回事?总觉得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所有餐饮从业者——包括我们手工汉堡店在内——都深谙一条铁律: '今天挺闲啊?' 但凡把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要么会突然涌进大批顾客,运气好的话也会遭遇水管爆裂导致油烟倒灌,或是临时发现食材短缺不得不停煎肉饼紧急分装——总之千奇百怪的突发状况都会接踵而至。 正因如此,店里几乎没人会轻易说出“今天很闲”这种话... "哥,今天好像没什么客人耶?" 阿西...李正勋你这疯小子...特么的...今天下午时段算是完蛋了。 "喂!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啊!对对对不起哥!" "闲着就去整理冰箱。最近芝麻菜销量不好,肯定有变质了的记得检查。" "明白!" 刚嘱咐完正勋,突然瞥见店门被推开——三位女性顾客走了进来。我靠李正勋你这乌鸦嘴!客人这不就来了吗! "欢迎光临Uptowner Burger!" 我条件反射般起身问候。领头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女孩,这年纪的姑娘确实常来我们店。而随后的身影却让我愣住—— "呀!" "怎么..." 抬着右手进门的竟是海媛。等等...另外两位看着也眼熟...啊!那不是之前在星巴克见过的老师吗?海媛私底下很有好感的那位。 "客人都来了还不笑一个?" "这个...我..." 面对海媛的调侃我竟无言以对。压根没想到她会来店里,更没料到会这么突然,整个人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噢!果然是那位呢!" 此时从海媛身后闪出个娇小的女性——因为海媛在女生中算高挑,刚才完全没发现后面还藏着人。这位倒像是初次见面...不对,好像在寿司店见过一次? "您好。" "您好呀!" 娇小的老师用明快嗓音向我问好。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人更加局促。该死...当着半生不熟的人面根本没法放松。要是只有海媛来我早瘫着偷懒了。 "佳乙老师和塞娜老师先找位置坐吧,我和这家伙聊几句。" "好哒~" 既然称"老师"应该是职场同事。海媛大概是拉同事来吃饭?不过从二村专程跑来这边吃饭是不是有点远...算了待会直接问她。 等两位老师离开后,我立刻拽住海媛: "什么情况?突然跑来干嘛?" "吃饭啊。" "你们学校离这儿多远没数吗?" "今天带学生实地考察结束顺路过来。佳乙老师说有这儿的礼品券,正好来使唤你干活。" "喂!那该去清潭分店啊!" "说了是来折腾你的。" 海媛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要是换个不懂厨房行情的普通女孩,我还能当她单纯是想见男友或炫耀男朋友。可这丫头对后厨运作门儿清...唉,果然还是那个恶魔本性。 "行吧知道了。菜单拿去选。" 我把菜单递过去时,海媛突然垮下脸——相处久了就懂,这不是真生气而是心里打着什么算盘的表情。 "哟,现在让客人自己干活?" "不...不能直接拿走吗?" "叫你们老板来。没有就喊店长。" 海媛抱着胳膊发号施令。虽然今天穿得邋里邋遢(居然能这样去学校?)活脱脱学生样,张口就要找老板。三人里明明长得最显嫩,现在连妆都没化。 "好啦我带路总行了吧?" "跟着。" "遵命。" 无论看着多显小,是不是海媛,既然以顾客身份光临就该好好接待。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她真要找老板告状怎么办?话说今天店长休假我最大...老板?老板在本部啊!道山路那个! 海媛迈着小碎步走向同伴们所在的餐桌坐下。我紧随其后。为表正式待客之道,等海媛入座后我才递上菜单。不过海媛明明穿着裤子却还是用手遮着臀部——任谁看都是女生吧?她带来的伙伴们也都是女性。 "这是菜单。" "谢谢!" 最娇小的老师笑着对我说道。她大概是三人中性格最开朗的那个,活泼的语调让人感觉充满顽皮劲儿。是那种让人讨厌不起来的朋友?大概这种感觉? "非常感谢。" 而扎着双马尾的那位老师…再看依然很美。每次海媛提起这位都会夸漂亮,现在终于明白原因了。肌肤白净得毫无瑕疵,五官每一处都精致秀美。就像电影里不谙世事的闺秀。 正递完菜单准备离开,海媛突然叫住我: "那个…可以用Kakao Talk发菜单给您吗?" "Kakao Talk?请随意。" "好~!"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我突然觉得无论旁边老师多漂亮,在我眼里海媛才是最耀眼的。当然可能有女友滤镜加成,但抛开这点她本就天生丽质——偶尔会像用橡果爆头的松鼠公主呢。 说起来用Kakao Talk点餐的客人还是头回遇到。果然是海媛才能干出来的事。估计是嫌叫住我口头点单太麻烦才这么做的吧。 反倒对我而言省去了来回走动,像某种被动版自助点餐机。 片刻后海媛发来了消息: -陈海媛 : 牛油果套餐1 松露双层套餐1 培根芝士套餐1 蒜香黄油薯条1 原味薯条1 看着菜单我有些震惊。天…三个女生点这么多?虽说女生食量小是偏见,但这分量是不是有点…?通常不都只点一份套餐吗?很多女生连一份都吃不完呢。 我观察着海媛和老师们。三人里海媛体格最大,但她极限也就是一份套餐。其他老师(单看体型)应该更吃不完…啊等等,该不会以为套餐不含薯条才这么点的? 哎!反正都得再跑一趟。我径直走向她们餐桌: "那个…套餐默认包含原味薯条,请问是清楚情况下点的吗?" 本以为她们不知情,海媛的回答却出人意料: "知道呀?您该不会因为我们是女性就歧视吧?" "啊不不是的。啊哈哈哈…" 与其说歧视,不如说是多年卖汉堡的经验判断…看样子除了海媛,其他老师食量都不小。不过也有可能,就像银星虽然瘦却很能吃——当然她算特例。 *** 让明恩照看柜台,我亲自做起汉堡。就算海媛单独来我也会这么做,何况还带着同事老师们,亲手招待才能安心。 做三份套餐比想象中耗时。人们总以为汉堡是快餐该立刻上桌,但手工汉堡确实需要时间——光是煎肉饼就和普通汉堡不同。 幸好配餐都点的薯条省了些工夫。薯条只要按数量油炸后撒调味粉就行。既然是熟人特意多给了些量,但也不能太明显以免其他客人抗议。 所有餐点备齐后,我用托盘分两次运送——毕竟只有两条胳膊(难不成有三条?)。先送了牛油果套餐和松露双层套餐。 "牛油果套餐是哪位的?" "这里!" 最娇小的老师应声。那松露套餐肯定是双马尾老师了——海媛绝对会选培根芝士款。 "松露双层套餐呢?" "我的。" 看吧!果然双马尾老师回答了。先前觉得她像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此刻更印证了这点:嗓音、语气、举止都端庄得体(虽然女性可能反感这种形容,但此刻最贴切),温婉而谨慎。 上次就觉得这位老师有些异常,现在似乎明白了些。这年头如此端庄淑雅的女性实在罕见。但隐约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究竟是什么呢? "喂!我的呢!" 海媛的喊声让我猛然回神。 "啊…抱歉马上送来。" "我都饿扁了!" "对不起这就去拿!" 啧…胡思乱想挨松鼠公主骂了吧。那人奇怪与否关我什么事!我到底在瞎琢磨什么啊? 赶在食物凉透前送齐了套餐。餐点刚上桌海媛就对我展露笑颜: "谢谢你!我们会好好享用的。" 我禁不住满眼宠溺地望着海媛。她像花栗鼠般灿烂笑着的模样实在可爱得令人心醉。要不以后别叫公主殿下,改叫小花栗鼠?不,海媛终究还是我的公主。 "傻站着干嘛呢?" 听到海媛的声音我才猛然回神。又发呆了啊。 "咦?没、没什么。用餐愉快!请各位慢用!" 我向其他老师鞠躬致意后返回吧台,让明恩回厨房继续工作。望着门口零星经过的路人,始终不见新客人进店。 独坐吧台时,海媛那桌的谈笑格外清晰。既因她天生嗓门清亮,也因整个餐馆唯余这一桌客人。当然还有第三个原因——不过那应该不重要。 本不想偷听,却怕她们提及我的事,耳朵不由自主竖了起来。 "哇!这个真该点松露款的。" "佳乙老师,松露很美味吧?" "这才是真材实料!招牌菜单果然名不虚传。" "牛油果不太合口味吗?" "倒也不差...要尝尝看吗?" 两位老师热络交谈时,海媛正索然无味地嚼着薯条。虽说是专程来给我捧场,但我知道她本就不热衷汉堡,这副兴致缺缺的表情倒也不难理解。不过松露款我觉得很普通啊? 突然与海媛四目相对。啊...我盯着看太久了?她注视我片刻,忽然绽开一抹浅笑。整颗心都要化了。明明告诫自己不该被这张童颜蛊惑(毕竟我都三十了),可悸动的心潮该如何平息? 『好吃吗?』 我夸张地做着口型,担心她看不懂又比划手势——左手虚握成汉堡状,右食指轻点示意。 『不怎么样。』 海媛摇头否认。连她都嫌难吃啊...虽然有点受伤,但按总店食谱出餐的我也无能为力。 要合她口味得去掉培根芝士套餐里几种酱料,可万一她点的不是这款就尴尬了。该提前问清楚的,是我的疏忽。 "咦?你们在干嘛?" 娇小老师突然发问。海媛吓得一颤——更像花栗鼠了。 "没、没什么!啊哈哈哈..." 她干笑着搪塞。不料娇小老师突然盯上我:看我干嘛? "在和男朋友打暗号吧?" 嚯,眼力倒毒。初见时在寿司店抓包我们那会儿就觉得她观察力敏锐。 "哎呦,说我吗?" 海媛还在嘴硬挣扎,可这位老师显然不好糊弄。 "刚才眉来眼去的,当我没看见?" "饭都不吃光盯着人家看?" "哪有!明明吃饭了!" 娇小老师咧嘴坏笑时,满脸狡黠印证了"面相学亦是科学"的说法。她突然凑到海媛耳边低语: "不过海媛老师...你男友超喜欢你呢。" 她自认声音轻到传不过来,却不知吧台能听见那桌所有对话——脏话都能听清的那种。 每家餐馆总有这种玄学位置,不知是声波反射还是什么原理,总之科学很神奇! "何以见得?" "刚才送汉堡时,他眼里都快滴出蜜了。" "看我的时候?" "没错!" "是吗?"海媛佯装困惑歪头。这小混蛋在外人面前倒挺会装乖。当然她本性不坏,只是对熟人特别任性罢了。 见她和同事们其乐融融的样子,我暗自松了口气。曾担心假小子脾气的她难以融入群体,现在看来纯属多虑。 "塞娜老师饿坏了吧?"海媛突然问双马尾老师。对方害羞地点头: "嗯...确实有点。" 这才注意到她全程埋头猛吃。看似瘦弱食量倒不小,难怪点这么多薯条。 "该不会真是男孩子?" 想起上次玩笑说双马尾老师——是叫李塞娜来着?——像男生。当然是玩笑话,她比海媛还娇小怎可能是男性。况且连海媛都承认她美貌出众,不过... 那双让我莫名不适的眼睛,老实说确实漂亮到移不开视线。 可海媛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以为她在找什么东西,也跟着站起来。只见海媛啪嗒啪嗒地走到我面前。呃……该不会是被发现偷看双马尾老师了吧?我要挨骂了吗? 转眼间来到我跟前的海媛开口说道: "喂。" "在!不是……怎么了?" "你不是知道吗。" "嗯?" "这儿洗手间在哪儿?" 哎哟……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从那边出去右转有扇门,进去就行。" "OK,谢啦!" 海媛迈着花栗鼠般轻快的脚步离开了。我家可爱的小花栗鼠,快去快回呀! EP0406 "睡得还好吗?" 塞娜老师柔和的嗓音传入耳中。啊…对了。我刚打盹了吧?嗯。好像是睡着了。 我揉着太阳穴努力回想。在韩星家的店里吃完汉堡出来后,为了消食在汉南洞闲逛,正好佳乙老师提起这里有家她觉得很漂亮的咖啡馆,就把我们拉进来了。 点完咖啡聊了会儿天,我似乎就睡着了。可能因为午饭吃得太饱,所以特别困。 记得高中生物课学过,饭后犯困是因为血液集中在胃部帮助消化来着?本该供给大脑的血液流向胃部导致睡意。 总之我好像在这家咖啡馆小睡了二十分钟。现在还有点迷糊,不过醒透应该就好了。我伸了个懒腰准备清醒过来。 "唔——!" 蜷缩的身体舒展开来。十指交叉高举双臂,双腿也使劲伸直。修长的身体拉伸时脊椎咔咔作响,肩膀发出清脆的弹响。关节顿时畅快许多。 "真长啊。" 佳乙老师指着伸懒腰的我说道。强行伸展四肢让我看起来更修长了。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天生比例好,170厘米在女生里算高挑,加上纤细身材更显修长…其实我本来四肢就长,当男生时就这样。 "我头发也挺长的。" 怕炫耀身高会让佳乙老师自卑,我转而说起头发。最近没怎么打理,发梢都垂到腰际了。得找时间去剪短。 "我要不要也留长发呢?" 发长及肩的佳乙老师嘀咕道。现在她正处于女生们说的『尴尬期』,正为半长不短的头发烦恼。向来坚持短发的佳乙老师,或许趁换季改变造型也不错? "趁着入秋留起来吧。" "哇!和正花老师说的一模一样!" "正花老师?" 那位一年级主任早就在办公室对佳乙老师说过同样的话——既然叫佳乙,趁着秋天留长发再合适不过。 "早上佳乙老师照镜子时,正花老师总这么说。" 塞娜老师像分享秘密般插话。正花老师是所谓的『老派人』,喜欢这种谐音梗很正常。何况这根本不算梗,谁让佳乙老师名字就叫佳乙呢? "那就在入冬前留长吧。" "这话是我说过的。" 塞娜老师腼腆地笑着啜了口草莓拿铁。看吧,大家想法都差不多。 "一到秋天所有人都拿我名字说事。" "谁让您叫佳乙呢。" "我挺喜欢的。" 佳乙老师傲娇地笑着啜饮莫吉托。冰饮看起来很爽,但我还是更喜欢热咖啡。茶饮就该喝热的。 "对了,刚才那件事超好笑吧?" 塞娜老师突然开口。 "哪件?" "就是向海媛老师要电话的男生啊。" "哦…那孩子?" 这家伙的美貌到哪儿都引人注目。和韩星拍照被围观,下班地铁上被搭讪,连站着不动都能吸引目光。市民大会上也是焦点。 当时正带着五班八班学生校园参观,作为名义领队我走在后面,突然有个男生凑过来——背着双肩包肯定是大一新生。 "学姐好。" "嗯?" 我正用左手使劲挠后背(所以完全谈不上优雅淑女),被搭讪只觉得烦。这种时候被打扰很讨厌啊? "冒昧问下…您有男朋友吗?" "有啊?" "这样啊…那能否留个电话?"[加密数据] 明知对方有男友还纠缠要号码,这小鬼简直烦人。不爽直接升级成恼火。但带着外校学生又不能像平时那样说: "他妈的小屁孩!老娘三十岁了!看你这没教养的小白脸样!找死是不是!" (当然就算在自己学校也不能这么说),只能客气温婉回绝: "不方便呢。" "呃…为什么?" "我不太喜欢年纪小的。你什么时候服役结束的?" "八月份。" "看发型就猜到了。拜拜!" 就这样变相炫耀完年龄回来后,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却觉得很好笑。佳乙老师噗嗤笑着点评: "超搞笑。不过那孩子确实差劲,都说了有男友还纠缠。" "为什么找我搭讪?看我好欺负?" "因为海媛老师显年轻吧。" 这个嘛…虽然有一部分是显年轻的缘故,但主要还是因为我看起来好欺负吧。要说显年轻的话,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也不逊色啊。塞娜老师本来就是女神大人,二十岁后就像停止衰老似的;佳乙老师则因为天生个子小,总被人当成小不点对吧? "想来想去还是因为看起来好欺负呢。" "呃…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对吧?我长得就是一副冤大头相没错吧?" "倒不至于说是冤大头…可能是面相太温顺了吧。" 正如佳乙老师所说,我长了一副温顺相。三十岁的女人了,偏偏显年轻又面善,男人们都以为随便说什么我都会乖乖听着,真是气人。 不过在职场我好歹会摆出强势姿态,倒不至于吃亏吧?虽然现在越想越觉得自己确实像个冤大头…午餐小队的老师们拜托的事我哪次不是照单全收! "嗯。孝媛啊。咦?又要我买零食?" 和佳乙老师闲聊时,塞娜老师似乎正和妹妹通电话。 "喂你也该去买一次吧!为什么总是差遣我!不是啦…今天真的不舒服….假小子成天找借口….还抢我的吃….知道啦。回家路上帮你买。嗯待会见!" 这位对亲妹妹都说不出半句重话的塞娜老师才是真冤大头。不对,用"冤大头"这种词形容女神大人太冒犯了,该说是性格温柔才对。 "真冤大头在这儿呢。" 呜…佳乙老师!说得太直白了吧!虽然是事实! "才不是!我哪里像冤大头了?" 女神大人发火了。不过和我生气时的样子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塞娜老师发脾气顶多是敏智老师恶作剧时撅嘴表示委屈的程度? 要是我对吴韩星吼"你这该死的混蛋!!"那种天上地下的差距…我这么易怒肯定早死。 "您妹妹天天偷吃麦片却从来不补货,换我早就一拳过去了。" "她工作忙嘛。经常加班的。" "休息日去买不就行了。" "我顺路买更方便。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嘿嘿。" 塞娜老师绽开笑容。借用某个常读浪漫奇幻小说的学生的话来说,这是连冰冷北境大公都会融化的阳光女主角。和我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过确实挺冤大头的对吧? *** 原本计划吃完午饭就找机会溜回家,结果和老师们玩着玩着转眼都三点多了。不过现在大家总算都要散伙了。 佳乙老师说难得有空要画会儿画,塞娜老师打算给当播音员的妹妹买麦片。至于我…要不要久违地躺会儿?虽然每晚都躺但躺着永远是最幸福的。 "那我去下洗手间。" 回家前佳乙老师说要绕去咖啡馆卫生间。我和塞娜老师先出来在门口等她。等候时塞娜老师突然问: "公开课的事您有想法吗?" "诶诶。" "海媛老师想讲什么内容呢?" "想讲的内容…唔…" 我一时语塞。公开课啊…我有特别想讲的吗?呃…每天上班就想着下班…啊不是…呜呜…总之千万别是文学课。要不提议讲语法? "语法吧。" "语法?!" 塞娜老师满脸诧异。原因我能猜到——语法课向来是老师头疼学生犯困的苦差事。我个人是因为惧怕文学赏析才觉得语法相对轻松,其他老师通常不这么想。 人们提起国语课,脑海中浮现的多半是用尹东柱《数星星的夜》或郑澈《续美人曲》这些名作教学的场景。至于讲解间隔音现象或复合词派生词的课堂?根本没人记得住吧? "语法课不太合适吗?" "啊不是!语法也…很棒!应该会很有趣的。" 塞娜老师灿烂一笑。哎哟…连我这个女人看着都心动。虽说我只是长得显小,这位可是时不时会露出天真烂漫的闺秀模样,难怪学生们总说她像浪漫小说女主。 当然敏智老师因为相识太久,看待塞娜老师格外随意…大学同期和职场同事的评价哪能一样呢。至于我嘛…塞娜老师就是女神大人啊。清雅艺高全体爱戴的女神大人。 "但语法课的话黎明…啊黎明老师会不会反对?" "咦?你们用平语称呼?" 一句口误就被塞娜老师敏锐捕捉。用平语怎么了?以前经常用的。那家伙要是听见我用平语说不定会开心呢? "啊说顺嘴了。"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两位是同龄人呢。" "同龄?啊!确实是同龄。啊哈哈哈…" "但你们不是前后辈关系吗?" "也算是吧。" "黎明老师大学时肯定很受欢迎。个子高长相帅,既爱写诗又善言辞,风度还好。当年很多女生喜欢吧?真羡慕….嘿嘿。" 塞娜老师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该不会对黎明老师有点意思? "您喜欢黎明老师?" "啊,不是啦!" 塞娜老师张开双臂挥舞着说道。要是敏智老师的话,肯定会嘲笑塞娜老师居然妄想和职场同事谈恋爱,但我怎敢戏弄女神大人呢?不是女神就随她去吧。 "这种话被男友听见会失望的吧?" "哎,才不会。我家男友绝对不会为这种事失望。" "那可说不准。" 我试着想象自己在韩星面前喋喋不休夸耀黎明的场景。 "喂说实话你比尹黎明差远了好吗?那家伙比你高比你帅,诗写得好又会说话还懂礼貌家里又有钱。你有什么能比的?" "呃…说得对。不过我比他多撕破了几双丝袜吧?" "哎呀!" 咳咳!完败。光是有这种幻想我就已经输了。我最近疯了吗?是不是太久没和韩星互动了?脸颊突然发烫起来。 "才不是!我相信我男友!" "随你吧。知道啦。" "哎哟真是的。海媛老师也太过分了,最近总是捉弄我。" "我做什么了?" "就是过分!" 塞娜老师撅起嘴唇的样子真可爱…难怪吴韩星总说我可爱会对我笑。怎么看她都可爱得要命。虽然对同事有这种想法很糟糕——等等那边是谁?去年那个搞情感交流的贵族大叔也要露出老爸式微笑吗? "虽然不知道哪里过分但该回家…塞娜老师!" 塞娜老师突然倒下了。毫无征兆地,她就这么阖上眼睛,轻盈的身躯缓缓滑落在地。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的魂儿都吓飞了一瞬。人怎么会这样? 这才想起去年塞娜老师也曾在授课时昏倒,原来是这样倒下的吗?敢情不是阳光女主角是病弱女主角?刚才还一起好好吃饭喝茶聊天的,这算什么情况?虽说这几天状态确实不太好… "塞娜老师!老师!快醒醒!" 我摇晃着她的肩膀呼唤。昏迷的老师毫无反应,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这可…得赶快叫救护车… 这时她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粉色翻盖手机套着亮闪闪贴纸的保护壳,不愧是女神大人,连手机配件都这么少女风。比起那些用厚重保护壳的家伙… "先接吧。" 来电显示「孝媛」——应该是塞娜老师的妹妹。虽然该立刻叫救护车,但考虑到这是家里唯一的同居亲人,我还是先接了起来。 -喂哥!有个你的快递…喂? "您好,我是李塞娜老师的同事陈海媛。" -啊?呃…天哪完蛋了! "您在听吗?" -不是那个…啊!在的。 "您姐姐刚刚昏倒了…" -哈?哥哥昏倒了? 听她早上就说身体不适,看来这位状况也不妙。也是,累迷糊了难免口误…不对!现在不该想这些!塞娜老师还昏着呢! "李塞娜老师在汉江镇站附近晕倒了,我正要叫救护车…" -不行!绝对不行! "什么?" -千万不要报警!我马上过去! 我彻底懵了。姐姐当街昏倒不让叫救护车?等等,她刚才喊"哥哥"…难道塞娜老师其实是男扮女装?因为不想暴露性别才…不对现在重点是这个吗!人都昏迷不醒了! "情况很危急…" -总、总之我这就过去!有没有出血骨折? 我查看后表示没有明显外伤。难道刚才荒谬的猜想是真的?不可能啊,这怎么看都是… "虽然没外伤但还是该叫…" -求您了!发定位给我!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连位置都不清楚怎么过来?莫非塞娜老师真是男儿身?但总不能就这样躺在马路边…看来只得先求助韩星了。 当然不是自家餐馆可能会让他为难,也可能因此被解雇,不过大不了我来养活他。但该怎么向佳乙老师解释呢?总之佳乙老师得快点出来才行。 "总之那位妹妹,请先到Uptowner Burger汉南店来。" -知道啦。 我的脑袋开始有点发晕。这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这种倒霉事会轮到我……。 EP0407 为了在韩星的店暂住,我得先把塞娜老师转移走。本想着单靠自己可能不行,正巧佳乙老师从咖啡馆出来。当然看到晕倒的塞娜老师时,佳乙老师吓了一跳。 "塞娜老师!" 佳乙老师立刻冲到塞娜老师身旁,重复了我刚才的动作。她拍打着塞娜老师的肩膀试图唤醒,可塞娜老师依然昏迷不醒。不知不觉间,塞娜老师额头已布满细密冷汗。 "塞娜老师怎么回事?" 佳乙老师焦急询问。我决定说明来龙去脉——虽然也没什么复杂缘由。不对,要说特殊之处的话,就是塞娜老师身份有些微妙吧。 "去洗手间时塞娜老师突然晕倒了。" "怎么会?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早上看她状态有点差,难道是因为..." "可能是。她刚晕倒就巧遇妹妹来电,我立刻告知了情况。但对方坚决不让叫急救电话,说要亲自赶来。总之得尽快转移,这里车来车往太危险。" 佳乙老师欲言又止,迟疑的模样让我觉得她也知道些内情。但眼下救人为先。 "我们去刚才吃午饭的地方。我来背塞娜老师,请佳乙老师帮忙扶着。" "报过急救电话了吗?" "还没,待会再说。离这儿不远很快就到。" 我背起塞娜老师才发现,以女生独力搬运昏迷者确实勉强。行走尚可,但要将其托上后背实在吃力。 佳乙老师的协助令我庆幸。在她的帮助下,我终于将塞娜老师安置妥当,立刻朝Uptowner汉堡店赶去。 巧合的是咖啡馆与汉堡店相距不远。我们就像午饭后绕了个圈又回到原处。这倒让我能迅速抵达目的地。 "欢迎光临Uptowner...海媛?!" 幸运持续降临——吧台后仍是韩星那家伙。见到我她立即跑来。虽说内心是个男子汉,这副公主体格可让我有点吃不消。 "抱歉要打扰了。" "先过来。" 或许是休息时段,午餐高峰后的店内空无一人。韩星引我们到长沙发处,安顿好仍昏迷的塞娜老师。 情况显然不寻常,不叫急救电话真的妥当吗?韩星果然也这么想,这简直是正常人都会有的疑问。 "叫急救了吗?" "呃...还没。" "我来打。" 韩星正要拨号,佳乙老师突然阻拦: "不行!绝不可以!" 和塞娜妹妹如出一辙的反应,让我不得不怀疑塞娜老师或许是男儿身。当然她应该是女性,可两人这般可疑言行实在令人起疑。 "什么?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这位老师有些特殊原因...不能报警。" 韩星投来质询目光,可我同样无法给出明确解答。事实上我也所知甚少,只是不断萌生"塞娜老师难道是男人"这种荒谬猜测。 我内心何尝不想立即报警。但这些阻拦真是急死人—— 就在这时,裤袋突然震动。啊对了!先前用塞娜老师手机通话后,我随手将其塞进了口袋。来电显示...仙妮?这名字有点耳熟...啊!是诗炫?姜诗贤? 想到可能是理事长,我立刻接听。 -志媛啊!志媛!没事吧? 果然是理事长的声音,却带着细微颤抖。 "那个...理事长。我是陈海媛。" -海、海媛老师?志媛还好吗? "您说的志媛...是指李塞娜老师?" 闻言佳乙老师"呼——"地长舒一口气。志媛...李知媛。和塞娜老师同社团的男生李知媛,敏智老师婚礼上见过的理事长男友。如果塞娜老师真是男性,那极可能就是同一人。 -啊...对。总之志媛怎样了? "状况不明,突然昏迷无法苏醒。但理事长您怎么会..." -从志媛妹妹那儿听说...在Uptowner汉堡店汉南分店... 话音未落店门骤开,我们三人齐刷刷转头。站在门口的理事长已泪水盈眶。 "志媛!你怎么样?" 理事长直接冲向志媛…不对,是塞娜老师那边。我现在完全搞不懂状况。塞娜老师突然晕倒,妹妹和佳乙老师坚决不让叫救护车,然后理事长还跑到我站的位置。这里面肯定有秘密。 "理事长。" 佳乙老师走近理事长。理事长对她说: "佳乙老师帮帮我,得送塞娜去医院。" "那家医院?" "对。" 我有点懵。不让叫救护车却要送医院?虽然不应该这么想,但果然因为塞娜老师不是普通人吧?不是普通女性?而且佳乙老师现在看起来也知道些什么。 "海媛老师也来帮忙。" 理事长对我说道。我姑且应了声。理事长背起塞娜老师冲出门,佳乙老师紧跟其后。我觉得应该和韩星解释一下。 "那个…谢谢。具体情况待会解释,抱歉打扰你工作了。我跟着去看看。" "那位病得很严重?" "这个也晚点说。我现在也搞不清状况。回见,抱歉。" 对韩星说完不负责任的话,我快步出门。理事长把塞娜老师安顿在后座,佳乙老师坐在旁边。我钻进了副驾驶。理事长对我说: "谢谢你,海媛老师。" 我满肚子疑问:为什么不叫救护车?志媛和塞娜老师是什么关系?但看到理事长强忍泪水的样子,我开不了口。 车缓缓启动。理事长告诉我们: "去二村钢铁医院。" 车开过汉南大桥时,我突然想起件事。上次在蚕室玺悦,理事长和塞娜老师不是说要去兜风吗? 当时只觉得她们关系特别好,但如果塞娜老师是男人…整件事就更诡异了。莫非塞娜老师女装伪装成姐妹接近理事长?或者隐瞒性别另有企图… 我回头打量后座的塞娜老师。怎么看都没有男性特征。手脚骨骼都是女性体型,胸大腰细胯宽,脸更是女神级别。我到底要面对什么真相? *** 理事长办理住院手续的样子活像监护人。不,可能比家属更有效率。毕竟是钢铁集团小女儿,院方自然全力配合。 趁理事长忙碌时,我和佳乙老师静静坐在大厅。该问清楚了。 "佳乙老师。" "嗯?" 她紧张地看着我——从未展现过的神态。 "关于塞娜老师…" "啊,是…" "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那个…" 她含糊其辞。明显有难言之隐,或是在编造借口。 "难道因为塞娜老师是男性?" "什么?" 佳乙老师瞳孔地震。平时在午餐组里爱开玩笑的她,终究还是太年轻,藏不住秘密。 "上次和塞娜老师妹妹通话时" "啊对…" "她好像把姐姐叫成了哥哥?" "有吗?啊哈哈哈…可能口误吧。" 她回答得很僵硬。真不会撒谎,明明平时很机灵的。 "虽然塞娜老师是男性的可能性很低,但结合妹妹的称呼和拒叫救护车的情况…理事长身边两个李知媛也很可疑。就算这名字常见也太巧了。而且您现在冷汗直流的样子更可疑。" "不是…" 她语塞了。要是平时的佳乙老师肯定会说: "哎呀您说什么傻话?没睡醒吗?" 然后嬉笑着敷衍过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嘴唇发抖,眼神飘忽。 "其实我也不认为塞娜老师会是男性,半点男生样都没有。但理事长男友叫李知媛,塞娜老师曾用名也是李知媛吧?婚礼现场您还和理事长男友在一起。" "啊?那个…" "所以请您坦白。塞娜老师真是男性?求您解释清楚。不让叫救护车说明您知道内情对吧?" '哈啊…不是海媛老师…哎哟…怎么办!'  佳乙老师依然不敢和我对视,只是盯着脚尖。塞娜老师是男是女还是外星人都不重要,肯定有什么隐情才会这样吧。所以告诉我啊,我也很好奇! '佳乙老师。' '嗯?'  佳乙老师抬头看我,视线对上后又立刻低下头:'我实在说不出口…对不起。' '不是…那我该找谁问清楚?'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理事长的声音:'这事我来解释。' 我和佳乙老师同时回头。理事长正用冷峻眼神俯视着我,令人不寒而栗。说实话,面对那张脸很难不害怕。但我必须知道真相,哪怕为此被学校开除。 *** 理事长带着我和佳乙老师往某处走去。对方可是财阀家小女儿,就算我和理事长有交情,如果越界的话,钢铁集团的势力足以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但事已至此,我不能假装不知道转身离开。想必理事长也明白这点。不过她究竟要带我们去哪里? '那个…理事长?' '嗯?'  理事长转头看我。她眼里似乎没有杀气——虽然我现在也没法准确判断,但至少没感到生命危险。'我们要去哪里?' '去见塞娜,她醒了。'  理事长莞尔一笑。仅仅一个表情变化,却让人感觉像从铁原瞬间到了济州岛,这反差也太大了。 '是塞娜?还是志媛?'  我决定试探性询问但不过界。看情况应该没越线,因为理事长依然保持着淡淡微笑。 '现在是塞娜。' '明白了。'  '现在是塞娜'这话意味着其他时候可能是塞娜或志媛。看来志媛的身份确实存在。要是有两个志媛就好了… '到了。'  理事长停在一间医院VIP病房前。我这辈子都没机会踏足的地方,如今却要来探病。'可以进去吗?' '要等我开门。这里禁止普通人出入。'理事长咧嘴一笑(不愧是财阀千金),用指纹识别打开了房门。塞娜老师保持着双马尾造型望向窗外,听到开门声立刻转向我们。她第一个找的居然是我。 '海媛老师!'  阳光女主角…学生们形容得真准确。仔细想想,既然理事长像北方的寒流,身边有个阳光女主倒也不奇怪。但不确定两人现在是否恋人关系。 '身体好些了吗?' 听到呼唤,我走向病床。她没穿病号服,还保持着之前的装束。 '嗯!说是暂时劳累过度。对不起…去年好像也这样…'  塞娜老师似乎真的很愧疚,腼腆地笑着噘起嘴唇,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靠,这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男人啊!虽然种种迹象表明塞娜老师确实是男性,但无论如何都难以置信。 '很严重吗?' '不用,说充分休息就好。对不起…又要调课了…' '调课算什么,之后补上就行。' '对哦,我会负责的。'  这时理事长走近塞娜老师耳语了几句。听完后塞娜老师对她说:'不用,我来解释吧姐姐。像个男人一样!' '像个男人?'  这句话瞬间理顺了我混乱的思绪。'像个男人'…原来塞娜老师真是男性啊…天啊…这到底什么情况? '呜哇!真的是男人?'  我惶惑之下声音都变调了。塞娜老师有些颤抖却依然温和地回答: '对不起…我有苦衷。' 她终于坦白。被欺骗了一年半的事实本应让我感到愤怒和背叛,可奇怪的是这些情绪都没涌现。怎么说呢…或许因为深知塞娜老师人品贵重,反而心软了? 而且换个角度想,既然男扮女装能美到这种程度,想必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吧?说不定是迫不得已才以女装身份生活? 啊…有人说过,极端ENFP性格的人会因为太喜欢人类,连伤害过自己的人都觉得情有可原。看来我就是这种ENFP呢。哎哟! EP0408 有一点可以确定。当得知塞娜老师是男人后,之前在她和理事长之间看到的那些稍显微妙的场面,以及我们学校里那些略显特别的状况,全都能解释得通了。 比如校庆时理事长唯独指定塞娜老师去理事长办公室换舞台服装的事;塞娜老师虽然经常和敏智老师开玩笑,却格外避免肢体接触的特点;还有体育节上塞娜老师在扳手腕比赛中以压倒性力量获胜夺冠的事——等等,这不算作弊吗? 总之,再加上塞娜老师每次见到会长时那种要死不活的表情,以及柳敏听到"胸部肉长多了会勒文胸"这种玩笑时吓坏了的反应,全都说得通了。毕竟男人根本不可能长胸部脂肪,更不可能被文胸勒到。虽说男人穿文胸本身就很荒唐。 还有上次在玺悦见面时,我原以为只是塞娜老师性格太端庄文静才会选那种泳衣款式。但如果她是男性需要遮蔽身体,这也完全合乎情理。 另外虽然没有正式公开过,但理事长和塞娜老师交往的事几乎是铁板钉钉了吧?理事长对塞娜老师特别偏爱、她晕倒后立刻赶到韩星的店、去年塞娜老师住院时理事长惊慌失措的样子......全都是两人恋爱关系的佐证。 如果这个推测属实,那上次婚礼上看到的理事长男友很可能就是塞娜老师的真身。要真是这样,说明她男装时也很漂亮。毕竟要不是天生丽质,再怎么女装也不可能变成女神。 "那个...我现在可以开始说明了吗?" 另一边,说要"像个男人"般坦白来龙去脉的塞娜老师开口了。看到我长时间沉默思索的样子,她似乎认为我需要时间平复心情。这个判断没错,我现在脑子还是很乱。 但该听真相了。 "好,请说吧。" "呃...该从哪里说起呢?呜呜...首先我是姐姐的男朋友,不对是女朋友..." "啊?" 等等开场白也太劲爆了吧?姐姐的女朋友是什么鬼?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是男人吗? "啊!我是说!我确实是男人但在当女朋友!我是男的没错。啊哈哈哈...就是说现在正在女装啦。" 塞娜老师慌张地笑着解释。身为男性却当女朋友...是指男扮女装当恋人?总之先继续听。 "总之就这样?" "我大一遇见姐姐时,她说我真的很漂亮...从那以后就开始女装了。和姐姐交往的条件就是我扮成女生当女朋友,姐姐当男朋友。" 可越听越糊涂。姐姐看到身为男性的塞娜老师说"真漂亮"就让她开始女装?除了"真漂亮"三个字外完全理解不了。难道理事长是女同性恋? "所以是说理事长让你女装,你们一直维持这种恋爱关系?" "对!" "所以去玺悦也是两人一起。" "没错。" "上次提到的李知媛该不会就是你本人吧?" "是。" "那婚礼上看到的理事长男友当然也是你?" "没错!" 塞娜老师爽快地笑着承认。这事有什么好笑的? "那请问理事长是同性恋吗?看起来不像是平时会男装的样子..." 我边说边偷瞄理事长的表情,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要是说错话会不会被塞进铁桶沉海... "嗯?我喜欢男人哦!也不男装。只是我们恋爱中角色分工是这样啦。" 理事长回答道。说喜欢男人可以理解,但所以塞娜老师是男性?如果她没撒谎那确实是男的...可又在女性面前当女朋友...天啊这都什么跟什么! "哈里娜,我虽然长得像女生但确实是男人。" 塞娜老师也斩钉截铁地强调自己的男性身份。看来真的是男的...虽然看着她的外形实在难以信服。好吧就当是这样,那大学时当试衣模特又是怎么回事? "那大学时当试衣模特是怎么做到的?" "啊!那也是姐姐说我漂亮才开始的。她说我适合做这个...老实说我自己不觉得多漂亮...但大家都夸我好看...所以就入行了。" 跟在华阳大学门口勾搭我的套路一模一样嘛。理事长果然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变。 "当时其他模特知道你是男性吗?" "起初以为他们不知道,后来辞职时才发现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超级羞耻的。" 塞娜老师脸红了。话说...以她那副容貌要被人识破男儿身本就不容易吧?不对,领工资时要报税,系统里总会暴露。就算女装再完美也骗不过行政体系。 "那敏智老师呢?" "她可是很早就知道了。从我大一就..." "那么敏智老师早就知道塞娜老师这么有女人味才故意捉弄她的吧?" "对!那个假小子坏透了…" 塞娜老师撅起嘴唇。明明天天抱怨我们不陪她玩,转眼又哧溜跑过来问'敏智啊干嘛呢'…说实话到现在我都无法接受他是男性这个事实。 女装本身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吧?个人癖好而已。上次我也见过完全看不出破绽的女装男子和他女友,大概能明白。谈个恋爱也没什么。 但为什么非要在学校这样?教师身份有什么必要女装? "理解你们浓情蜜意啦,可教师职业需要女装吗?迟早会引发大麻烦吧?而且塞娜老师生理性别是男性吧?怎么能以女性身份执教?" "不是的这,这,这是有苦衷…" "该不会想借着女装身份对女学生做什么下流事吧?" "才,才不是!绝对没有!" 塞娜老师顿时涨红了脸,连连摆手否认。以我的经验,他这种反应通常是遭遇冤枉时才会有的——比如被敏智老师恶作剧的时候。 但站在我的立场实在没法不怀疑: "恕我直言,除了这种目的还有其他理由需要女装教书吗?就算再怎么漂亮像女生,生理还是男性吧?方便接近女学生不是吗?" "这个嘛…" 塞娜老师绞着两根食指互相轻敲,似乎藏着什么难言之隐。但这事我必须弄明白——不然迟早会酿成大祸。想想看,全校公认的女神教师其实是男人?整个韩国都会炸开锅的! 就在这时,理事长先生走了过来。 "后面的解释交给我吧,志媛。" "姐姐!" 虽然塞娜老师想阻拦,但理事长神色凝重。等等,我突然好奇——女神大人的本名到底是志媛还是塞娜? "那个…不好意思问下,志媛是您本名吗?改过名?" "这个问题也由我来回答。" 理事长冷着脸说道。现在我完全不怕了,毕竟理直气壮嘛。况且我脾气也挺爆的。 *** 延禧大学国语教育系17级'男生'李知远和同校时装设计系16级'女生'姜诗贤交往本身完全合法——即使李知远以女装状态成为'(伪)女友'并被唤作'姐姐'。就像某些疯子爱撕丝袜的癖好,无非是特殊趣味罢了。能理解这点的我也挺厉害。 不过姜诗贤作为私立学校财团理事长把男友空降进自己学校任教就有问题了。好在私立学校常见这种操作,法律上虽有问题但不至于社会性死亡——虽然确实不光彩。 但'男性'李知远通过'女装'化身'女性'李赛娜获得教职就严重了。要实现这种操作需要大量幕后运作。即便如此,像现在这样穿帮就全完了。再宠女友也不该如此乱来吧?看理事长的赚钱能力明明很精明啊。 "长话短说,是爷爷的命令。" "哈?什么?" 爷爷?那就另当别论了。虽然韩国制度完善,但财阀会长级别确实有能力运作这种事。可那位老爷子图什么? "其实我也只是…曾幻想过让知远以女教师身份任教,但知道不现实。结果爷爷突然单独召见我们…" "然后呢?" "他说绝不允许孙女和男友在同一所学校谈恋爱,除非知远女装…还打包票说会搞定一切。所以知远就以'李赛娜'的新身份入职了。" "这都什么…" 太荒谬了!就为这种理由冒天大风险? 上次见姜根泰那老头时明明挺正常,原来是个变态混蛋!对了!之前他在理事长办公室盯着塞娜老师脸看的事就有蹊跷!难以置信——我原以为无法相信的是男人竟能女装成女神,现在看来另有隐情。 该不会有那种癖好吧?确实有人暗地里迷恋女装男子或跨性别者。总之我得尽快调离这所学校,搞不好会被牵连坐牢的! "会长是喜欢女装的塞娜老师吗?" 塞娜老师自己回答道: "不是的。爷爷其实不太喜欢我,可能正因如此才强迫我女装。" "'不许碰我独孙女'这种套路?" "大概吧。" "身份问题怎么解决的?" "会长自有门路。" "也是。以那位的手段…" 看来连她们两人也不清楚详情。我现在听到的究竟是什么?难道是在做梦吗? 不过等等,佳乙老师也知道这事对吧?佳乙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佳乙老师。" "怎么了?" 我回头时看到佳乙老师慌张地回答。我单刀直入地问道: "佳乙老师早就知道了吧?关于塞娜老师其实是男人,还被会长逼着女装的事。" "啊...嗯..." "您是怎么发现的?我真的很好奇。" "这个嘛..." 根据佳乙老师的说法,事情是这样的。前年三月,当时佳乙老师刚以合同制教师身份入职清雅艺高才一周。某个周五加班后,她不小心把iPad落在了办公室。 "该死的!iPad放哪了?啊啊...还要用来画设计图呢..." 可能是加班太累的缘故,直到回家才发现忘带iPad的佳乙老师决定周六去学校取——因为那时已经太晚了。 总之第二天,佳乙老师去了只有门卫大爷在的学校。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佳乙老师都这么可爱。 "啊!找到啦!幸好没丢。就为这个周六还特地跑一趟...啊啊...又不给加班费!赶紧回家吧!" 永远这么可爱的佳乙老师把找回的iPad珍重地抱在怀里准备离开。这时中庭楼梯处传来男人打电话的声音: "喂,成勋。过得如何?我还不错。什么?问姜敏智生日该送什么礼物?呀你才是她男友吧?就算我们一起共事也该是你更了解她啊?不对等等,听说贤洙昨天又吵架了?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起初佳乙老师以为是周末来排练的学生。但非考试期哪会有学生周六来校练习?而且虽然声音年轻,说话方式却明显不是学生口吻。那就只能是学校老师了。 在没听过的教师嗓音中,这个低沉清澈的声线让佳乙老师想象对方是个帅气的男老师。出于新人想要混脸熟的心理(或许还能结个善缘),她主动走了过去... "结果那个人就是塞娜老师。"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当时塞娜老师就如其纯洁心灵般酷爱白色装扮——雪白的H型粗花呢迷你裙配白色皮草外套,雪白蝴蝶结点缀着半扎发,踩着杏色连裤袜与白色高跟鞋,正用男声打电话。 "塞、塞娜老师?是您吗?" 猝不及防的塞娜老师来不及切换声线,直接以男声回应: "咦?哇啊!佳、佳乙老师!" 就这样,入职仅一周的塞娜老师被同期同事发现了性别真相。顺带一提,那天她其实是去理事长室见女友...不,是男友。就是现在站在我眼前的这位高挑美女。天啊。 "没想到塞娜老师这么容易暴露呢?以您这副容貌居然会穿帮简直不可思议。" "那、那之后就再没被人发现过!" 这才正常吧。不过该不会是在拍整蛊节目?假装塞娜老师是男人来耍我?虽然这些人不像是会开这种无聊玩笑的类型...但无论如何,这个人怎么可能是男的?分明是女神啊! "那个...塞娜老师其实不是男人对吧?你们在合起伙耍我对吧?" "都说是真的了!这样能相信了吗?咳嗯!您好!" "噫呀!" 塞娜老师喉咙里突然迸出浑厚的男声。虽不像我曾经那种洞穴般的嗓音,但任谁听都是十足男声。等、等等?真、真的是男人? "抱歉不能脱衣验证。这才是我的本音,海媛老师。" 略带沙哑却充满攻击性的典型男声。阳光女主角竟用这种嗓音对我说话。太诡异了!头晕目眩! "声、声音!快变回来!" "好的!" 瞬间塞娜老师用原本清丽动人的女声应答。惊人的天赋。 "哈啊...这叫什么事。我那么崇拜的女神居然...这么漂亮温柔的人怎么会是男的?" "唔...这很重要吗?我就是我啊。" "不是这个问题!常识来说根本难以接受好吗?" "但我就是李塞娜呀。既是我姐姐的女友,也是清雅艺高的国语女神。我喜欢以女性身份生活!穿裙子没什么好羞耻的,这就是真实的我。" "那...打算一直维持女装吗?" "没错!我觉得女装很快乐呀?" "是吗...如果本人开心倒也无妨...不会觉得辛苦?" "这个嘛~女装超有趣的!" "这样啊。对了,这身女性骨架是怎么做到的?" 塞娜老师虽然身材丰满但骨架纤细,给人柔弱的感觉。胸部嘛,最近塑形内衣做得太好了,只要在文胸里塞满胸垫就能制造出傲人曲线。但其他部位是怎么做到的? "呃…胸部用了胸垫,腰部和胯部是……" 塞娜老师突然涨红了脸,深深低下头。什么呀?该不会突然要变身成怪物吧? "塞娜老师?" "腰和胯部…本来就是这样的。没想到女装后连胯宽都会变。刚开始穿女装时不是这样的…" 塞娜老师羞耻得快冒烟了。啊…我也当过男人所以懂的,男性胯部变宽确实会难为情。但这是真的? "这可能吗?" "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真胯宽哦?" "腰也是?" "从小就是瘦削体型所以很细。您看现在完全就是杨柳腰吧?" "手和脚的尺寸呢?" "那也是天生的。" 果然。除了那个部位之外,塞娜老师全身上下都充满女性魅力。真是令人疲惫。恍惚间我看到塞娜老师旁边有空着的床铺,没等任何人同意就躺了上去。 "海媛老师?您没事吧?" 佳乙老师慌张地凑过来。我对佳乙老师、理事长还有那位男装女神宣布: "我现在累得要死!就躺十分钟!谁敢打扰——我就把你们都吹飞!" EP0409 既然已经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我该如何应对。是遵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保守秘密,还是该向警方举报这荒唐的状况——大致就这两个选项。 但我内心更倾向于前者。虽然塞娜老师和理事长确实做了出格的事,但这绝非他们本意。塞娜老师女装与理事长上演伪同性恋戏码虽是事实,可把这场闹剧带到校园的终究是会长的主意。 要是我把这些证据(其实进病房前就用Fold录了音)提交给警方或媒体,等着我的绝对是铁桶套餐。光是应付理事长就够呛了,更别提幕后主使还是会长。多说无益。 所以把这事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也就是塞娜老师、理事长和午餐小组几位老师共同保守的秘密——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正如李奎报《警世》所言,为人处世应当学会包容他人无伤大雅的过失。 当然有人可能觉得塞娜老师这事算不上"无伤大雅的过失"……不过仔细想想,我这个所谓的"女性"不也名不副实吗?毕竟还留着当男人时的黑历史,比如承洙手机里那些醉酒照片什么的…… 总之我决定替他们保守秘密。要是这二位平时亏待过我,事情或许另当别论。但理事长给过我不少奖金,塞娜老师私下也关照我很多。 这里说的关照绝非物质馈赠。从塞娜老师——不,从"李塞娜"这个人身上,我真正学到的是"心意"。不是指她对我的好感,而是作为一个社会人的处世之道。 无论是与她相处时如沐春风的温柔氛围,女神大人特有的华丽女性风范,还是人如其名"阳光女主角"般温暖包容的胸怀,方方面面都让我受益匪浅。更何况我本来就是个怕麻烦的主。 只要我一个人闭紧嘴巴,就能避免无谓的风波,也不会得罪在场的三位。像我这种极端ENFP人格最重视团队和谐——虽然RG电子追求和谐结果搞砸了手机业务,但咱们这是人际关系,讲究和谐总没错吧? 真要出了岔子,大不了雇律师保全自己。 理清思绪后我从病床起身,立刻迎来三道灼热视线。最先开口的是理事长:"这病房很贵的。" 他当然不会真找我讨钱,但这玩笑话反而勾起我的好奇心:"住一晚多少钱?" "大概四百万吧。" "还挺便宜。"我笑着应答。理事长八成以为我在开玩笑,但我真心觉得四百不算多。先前被劲爆真相震懵了(虽然早有预感),现在才注意到这病房的豪华配置。 会客室、家属休息区、高级按摩浴缸,完全是酒店规格。与普通病房不同,这里像理事长带我们进来时那样设有独立入口,隐私性极强。以后生病我也要住这种地方! "那个,哈里娜。"塞娜老师突然唤我。打断妄想后,我望向那张虽有些脱妆却依然女神的脸庞。 "嗯?" "说这种话实在难为情……但希望您能保守今天的秘密。虽然拿不出什么回报……还是恳请您答应。"她双手合十,泪光盈盈的大眼睛仿佛随时会落下珍珠。本来就想保密的我,见这模样更不可能反悔。 被美貌震慑的我呆望着她出神。这人真是男性吗?虽听过原本声线……哈啊,这长相怎么可能是男人。难怪理事长让她女装,长这么漂亮不穿女装多浪费——这脸蛋本身就充满说服力。 "果然不行吗……明白了,是我不该强人所难……"见我迟迟不应,误会的塞娜老师垂头丧气,叹得像是要把地板吹跑。 "我还没说话呢?" "诶?" 我一句话就让她容光焕发。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难怪邻座老师总爱逗她玩。 "秘密我会守住,不过以后要答应我一个愿望。" "真的?太好了!谢谢您哈里娜!真的太感谢了!"她十指交握绽开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就算我是聋子,光看这张脸都能感受到满溢的感激之情。 "也谢谢您,海媛老师。" 一旁站着的理事长也向我道谢。还躬身行礼,显出十分郑重的态度。哼哼!这样一来我算是有了长辈的派头吧?毕竟这里就数我年纪最大嘛!嘿嘿。 "理事长。以后也请答应我一个请求好吗?" "当然。随时愿意效劳。" "不会反悔吧?" "一言为定。" 得到理事长的再次确认(以塞娜老师的性格应该不需要特意确认),我站起身来走到佳乙老师身旁。佳乙老师主动开口: "我也要答应你请求吗?" "那也不错。" "太好了。看来没我的事。" 佳乙老师噗嗤笑了。比起提要求,我有些事情想问她。 "那我们现在识趣地撤退吧?给两位留点独处时间?" "啊这提议不错。我们先走啦!" 佳乙老师站了起来。我也该道别: "塞娜老师好好休息。注意调理身体。我觉得您不仅是过劳,扮女装积累的压力也有影响。" "我倒是很喜欢女装...不过知道了海媛老师。路上小心。佳乙老师也是。" 塞娜老师展露着一如既往的明朗笑容挥手告别。理事长再次向部属们躬身致谢,我们也低头行礼后离开了病房。好了,现在出发吧。回家也好去哪都行。 *** 我有事情想问佳乙老师,但决定先缓和下气氛(虽然已经够放松了),也想开个玩笑。 "佳乙老师。" "嗯?" "其实有件事一直没告诉您。像塞娜老师坦白的秘密那样,我也有个秘密要交代。" "什、什么啊?" 佳乙老师的瞳孔开始颤动。似乎认为我的秘密和塞娜老师的"秘密"同等惊人。不过仔细想想,我的秘密才更重磅吧? "其实我是跨性别者。入职前做过性别重置手术。" 佳乙老师连惊叹都忘了发出,只是张大嘴巴。明明只是玩笑话,对她来说似乎冲击力太强。哈啊...还是适可而止吧。 "开玩笑的啦!" "哎呀吓死人了!我刚才差点当真!" 佳乙老师直接叫出了声。抱歉没想到您反应这么大。 "对不起。不过您惊讶过头了吧?" "那么严肃地说谁会怀疑啊。" "要是真的我干嘛找您借卫生巾?" 大约一个月前我确实向佳乙老师借过卫生巾。都怪子宫这家伙突然造反... "所以真不是跨性别者?" "不是啦。" "这种玩笑别乱开。" "知道啦。话说当时两位是什么反应?刚被发现的时候?" 据佳乙老师说气氛和现在差不多。塞娜老师像受惊小兔般瑟瑟发抖,理事长在旁边手足无措地板着脸。 "我替他们保守秘密的报酬很不错哦。" "给钱了?" "转正编制。和钱差不多吧?" "啊哈。"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敏智老师、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本是同期入职,为什么敏智老师直接转正,佳乙老师做了一年合同工才转正,而塞娜老师始终是无固定期限合同工。原来另有隐情。 知情人放在身边才方便保密。早就知情的敏智老师直接转正,后来(其实入职一周就)知晓秘密的佳乙老师获得晋升。至于塞娜老师...无固定期限合同工更容易灭证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那海媛老师也要转正咯。" "啊这个嘛...咦?" 等等,所以我知道秘密后也能转正?卧槽!我辞职后吃喝玩乐的计划要泡汤了!妈的! "您好像不太高兴?" "没、那个...哈啊...本来计划明年去旅游的。" "旅游?" "国语科原本要辞退我留用黎明老师的。贤均老师来了的话。" "啊对!是有这回事。" "所以失业的话准备去北海道玩一个月..." 完蛋...怎么办?真要转正? "但转正终究是好事吧?" "好是好...还行吧。啊哈哈!" 没人会明白我为什么一脸复杂。别人给编制还这么冷淡确实不合理。饭碗送上门谁会拒绝? 但我真的不想接!我的饭碗自己挣!我要去海云台看海啊!哇啊!难道要干到退休?! *** 和佳乙老师吃了辣炒年糕当晚餐。边吃边聊了很多。原来塞娜老师除了被我识破外还暴露过不少破绽,只是她美貌太出众才没人深究。 而且如果塞娜老师像我一样性格粗野的话,被其他人发现的概率会更高,据说她原本性格就非常温顺柔和才没暴露。再加上有试衣模特的经验加持,衣服也穿得漂亮得体,要不是今天这事,我可能到离职都不会知道。 佳乙老师说塞娜老师追求过度女性化和华丽风格的打扮,夸张到周围人都觉得过分,似乎是为了掩盖自己是男性的事实,这话听着也挺有道理的。 回家前又听了佳乙老师一番叮嘱(她说现在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虽然我根本不想上船),大家各自散去。我正打算拦出租车回家,韩星却打来了电话。 啊对了,忘记联系这家伙了。我也是脑子太混乱。 "抱歉,忘了给你打电话。"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那位老师还好吗? 说实话可能会让我和韩星双双进铁桶,必须编个恰当的谎。 "那位老师身体本来就有点弱,贫血晕倒了。没叫救护车是因为她比较富裕,有固定去的高价私立医院。" -这样啊?不过看起来没事了吧? 这谎话实在不怎么样,但韩星似乎相信了。 "嗯,看着她清醒才走的。" -太好了,刚才真把我吓坏了。 "对不起啊,让你受惊了。我当时也六神无主的。" 回答完我深深叹了口气。今天到底算什么破事儿啊?说不定睡一觉就全忘了。简直像场荒唐的梦。 -你还好吧? "除了跑出一身汗没什么事,就是文胸里积汗有点难受。" -今天对你来说太热了。 "是啊。"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1pTmJCdTRmakw3VzcrcXpDcjBaZw 说完我突然灵光一闪。这丫头上次去松岛玩时不是对我说过吗? '所以你也要多观察周围。那个...听说比你们学校练习生还漂亮的国语老师也可能是男的哦。' '国语老师当然可能是男的。上次见面就觉得不对劲,结果真的是男人...啊!' 唉...这家伙怎么猜中的?虽然肯定不是占卜出来的,但确实厉害。仔细想想还有过这种事儿。 '知道啦。不过为什么这么说?难道那个人也和你一样是男的?' 釜山旅行最后一晚,看着电视里的艺媛,韩星这么说过。显然也是蒙对的。 但能两次猜中常人无法想象的事,韩星确实是个了不起的朋友。虽然不该为此骄傲,可我还是忍不住自豪。难怪名字里带'星'字,简直是... "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 -突然发什么神经? 对韩星来说这话很突兀,但我实在忍不住要说——还非得带脏话才能表达:你太棒了吴韩星。 "你是真的厉害,不是开玩笑。" -现在才发现我的价值?不过今天到底怎么了? 这事儿天塌了也不能说。难道要告诉你咱俩得手牵手跳铁桶去海里游泳?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棒。不愧是我男朋友。" -突然被夸得不知所措了。 "以后多见见面吧。" -不是一直在见吗? "我是说...要更频繁地约会。" -好啊。 "我回家了,你也好好工作。周末见。" -嗯,周末见。我也该去厨房了。 "拜拜。" -拜拜。 挂掉电话后我仰望天空。哈啊...今天真是漫长。但明天上班怎么办...还有塞娜老师的课表空缺要怎么处理?唉... EP0410 不过临近九月底天气确实逐渐凉爽起来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身体真的出问题,我每年都以生日为分界点,前后一周左右身体状态才会恢复正常。 距离我的生日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意味着真正回归陈海媛本色的日子不远了——啊别误会,不是说要变回男人的意思。那种事情连方法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办到嘛。 天气转凉后,和韩星在户外约会也没那么有负担了。当然正午时分还是会觉得热,但只要穿条薄连衣裙就能轻松活动。要是入夜后觉得冷,套件开衫毛衣就行。 今天是缩短课程的日子。二年级戏剧电影科的同学要参加首尔市戏剧大赛,比赛下午才开始。校方干脆决定上午上完课就休息(最近临近出考题时期,老师们也挺辛苦的)。 前几天得知要调课的时候,我还盘算着: "太好了,待会儿直接打车去江南区厅喝咖啡。" ...结果当晚就收到韩星的Kakao Talk消息: -吴韩星:下周二是我的休息日 -吴韩星:好久没吃大餐了要不要约? 转来转去我难得的悠闲下午还是泡汤了。倒不是讨厌和韩星约会,但说不累绝对是骗人的。各位也活到三十岁试试?约会完回家的路上简直像要死掉。 总之今天上完上午课,就要和我那位了不起的男友约会了。现在正在衣柜前挑衣服——难得能在白天享受约会,打扮得漂亮点男友也会开心吧? 更何况某位非女性人士都天天精心打扮...啊对了,今天是塞娜老师复工的日子!之前为她准备的东西得趁早上刚到学校就找出来。 我决定今天试试更有女人味的穿搭。虽然平时和这类风格相去甚远,但毕竟是久违的正经约会,总该花点心思—— "啊烦死了,随便穿穿算了?" 但人到了三十岁就会经常打破计划。就算穿得再漂亮又能怎样,难道还能走上人生巅峰不成。 "不行,这种机会多难得啊。" 重新振作精神后继续挑衣服。马上就是中秋,韩星忙起来估计都见不到面。趁现在不卿卿我我,以后哪还有这种闲工夫! 最终选了条象牙白色的雪纺连衣裙,清透材质能突出纤细清纯感,网站说明还写着有修饰体型的效果——虽然我不穿这种裙子也很清纯纤细体型好。 这意味着要是认真打扮,拿下所有男性都不在话下。不过单穿这身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可能会冷,最好搭件厚度适中的开衫毛衣。最后选了米色款。 考虑到吴韩星可能突袭,连内衣都搭配成套。虽然没人知道那家伙会不会扑过来,但我喝完酒上头时也可能反扑。 毕竟交往时间比想象中长,这种细节也得注意。其实昨天还特意做了脱毛...算了这事不提也罢。 换上与连衣裙同色系的米色内衣套装,素净的无痕设计。反正又不会只穿内衣挑逗韩星,清爽就够了。 套好打底白背心后穿上杏色连裤袜。如今天气转凉,单穿裙子或连衣裙总觉得腿上缺了点什么。当然也有为夜间活动考虑——都怪我俩偶尔玩太疯养成了坏习惯... 穿上黑色安全裤后直接套连衣裙。网站模特穿时裙摆完全过膝,到我身上却因腿长露出小半截膝盖。今天得少写板书,免得让学生们看清安全裤颜色。 披上开衫蹬着白袜子,嘴唇抹点唇彩再把头发梳顺。俗话说人靠衣装,这么打扮完完全就是少女模样。 ——其实已经三十岁了。而且明年就三十一...靠,一大早心情真糟糕。 看着镜中这张能和高中生做朋友的脸,勉强收拾好情绪。把东西塞进棕色调手提包准备出门时,发现老爸还在睡,老妈似乎去晨练了。 蹑手蹑脚取出白色运动鞋,正要开玄关门—— "去上班?" 老爸不知何时站在了一楼卧室门口。顺便说一句,我家老爸耳朵灵得出奇,对同居者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嗯,我去上班了。" "路上小心。不冷吗?" 他盯着我露出的膝盖问道。我骄傲地伸出腿: "穿着丝袜呢。再说我又不是老爸你,这种天气怎么会冷?" "早点回来。" "看情况吧!待会儿见!" 一想到明年就三十一岁了,可这臭脾气和没教养的毛病还是改不掉,我便走出了家门。凌晨的空气确实凉爽,略带寒意的风轻抚着我的双腿,凉意甚至钻进裙子里。 "光是心情好有什么用。" 但我特别喜欢风灌进裙摆的感觉。我自己也清楚,我这人变态倾向挺严重的。不过这种感觉真的特别舒服。 *** 早上到校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塞娜老师要用的讲义资料。塞娜老师请假的时间比预想中长很多,去年只缺席三天左右,今年却直接休了一整周。 这么一来,塞娜老师需要补的课堆成了山。既然请假期间其他老师提前代课了,这周和下周她就得疯狂补课。 本来因为秘密暴露就够提心吊胆的了(虽然我觉得她在我面前掩饰得还行,但这不是明摆着嘛),我特意做了临时课表帮她理清教学安排,省的搞混。 "不过身体真的没事吗?" 通过社交软件给塞娜老师发完课表文件,我自言自语道。会因过度劳累而躺平一周的人,身体素质肯定好不到哪儿去。她每年总要病一次,年纪轻轻就这样真让人担心。 反正教务部长要见返校的塞娜老师(算是休假归来要报到),我就提前打印了课表。纸质版和电子版对照着看不是更方便嘛。想到塞娜老师看到排课表时绝望的样子,我也眼前一黑。所以拜托千万别生病啊。 部长来之前我闭目养神了片刻。哪怕只眯五分钟也能有种赚到的感觉。虽说区区五分钟可能也算摸鱼就是了。 总之我绝对当不了正式教师。再这么胡闹会被开除吧?要不要干脆上课上到一半脱衣服算了? 正想着,办公室门突然开了。哎哟...休息连两分钟都不到吧。 我悄悄抬头望向门口。咦?不是部长。是塞娜老师。她提着大包小包,照例穿着华丽衣裳—— 袖口装饰着白色荷叶边,领口系着夸张的白色蝴蝶结,腰间点缀着珍珠纽扣的酒红色天鹅绒A字裙。上身剪裁修身,从腰部到小腿呈喇叭状 gracefully 展开的裙摆,完美凸显女性魅力。 搭配明艳又清爽的妆容,精心打理的波浪卷发让她比平日更显妩媚。胸型依然傲人,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低丹尼尔数的透肤黑丝包裹着美腿,若隐若现格外性感。 但塞娜老师是男性。要是指出这点,世上大半女性都会自卑吧。当然自认姿色尚可的我完全没压力,只是羡慕她的化妆技术和穿搭品位罢了。唉! 突然和她四目相对。想起上次的事我慌忙移开视线,她却冲我粲然一笑。不得不再度提醒自己:这人可是男的。 无视我的纠结,塞娜老师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过来。 "海媛老师!好久不见!" 她元气满满地打招呼,上次听到的男声嗓音突然在脑海回响,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不能表现出来,毕竟教务部虽只我一人,办公室可不只我一个。 "休息得好吗?身体怎么样了?" 年纪渐长倒是把职场假笑技能点满了。 "充分休息后好多啦,嘿嘿。" 她展露阳光笑容答道,似乎并不在意秘密暴露的事。对,就该这么保持镇定。绝不能再露马脚了。 我也得继续自我催眠:这是男的!要警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像尹黎明那样扑过来! "太好了,整整一周没见真让人担心。" "谢谢关心。对了这是礼物!" 她将手里的东西递来。面对这位俏丽女神——不对是男神的馈赠,我实在无法拒绝。但这不都是星巴克周边吗?标志性的白色马克杯、棕色保温杯、咖啡套装,还有五万韩元储值卡。 "怎么带这么多?" "实在过意不去。听敏敏说了,海媛老师为调整课程打了好多电话吧?还替我上了那么多课..." "啊...这事啊?" 塞娜老师缺席一周的课总得有人补。与其拜托其他老师,不如我亲自代课更省事。 当然没代她的专业课,只是用她的课时段上我的课。反正都教一年级国语,操作起来方便。 结果上周我简直上成了教学机器。虽然尽力而为,还是免不了多次麻烦其他老师协调。 "真的太感谢了。敏敏说您因为我受了不少累..." "是敏敏的话就是敏智老师?" "嗯嗯…" 偶尔塞娜老师会称呼敏智老师为"敏敏"。大概是"敏智→敏智啊→敏敏"这样的演变过程。当然生气的时候就会变成"喂!姜敏智!"。 哈啊…话说回来这位怎么看都不像男人啊。放弃催眠!就当她是女人吧。每次看到那个人想着"这是个男人"就会产生认知失调什么都做不了! "谢谢。我会好好享用的。啊!对了,我也有东西要给塞娜老师。" "是什么?" 塞娜老师眨巴着大眼睛问我。那双眼眸清澈美丽得像山泉水。不过我的眼睛可能更漂亮点?总之被她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把这张绝望的废纸片递过去会更有趣吧。 "这个是…呃…" 关于课程要传达的事项有点多,在这里说可能会太吵。所以决定去女教师休息室。毕竟可能会打扰到其他老师。 虽然严格来说这人是男性,但带去女教师休息室应该没问题吧?啊反正就一会儿没关系。又不是洗手间只是放了几张桌椅的地方而已。还有些零食。 总之带她过来这边后,塞娜老师突然露出了哭丧的表情。看到她双手揪着裙摆瑟瑟发抖的样子,我感到很疑惑。 不是,我做什么了吗?该不会以为我带她来没人的地方是要抓把柄威胁她吧?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因为要讨论课程内容,感觉要说很久。" "啊…这样啊。" 塞娜老师表情立刻明朗起来。喂,要是我真敢威胁你的话绝对会被塞进铁桶里的好吧?总之现在开始说正事! "总而言之这样做就可以了。" "咿…这周真的要忙死了。居然这么多…" 塞娜老师又哭丧着脸。那模样特别可爱。但可爱归可爱,该做的还是得做。 "所以以后别再生病了。生病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知道啦!我一定会变得超健康的!" 塞娜老师紧握双拳说道。这时我突然冒出个恶作剧的念头。这人确实是男的对吧?来做个测试吧? "嘿!" 我假装要踢向塞娜老师的要害部位,轻轻抬起膝盖进行恐吓。当然完全没有接触的打算,只是男人之间常开的玩笑程度… "哎呀吓死我了!" 塞娜老师吓得猛地用手护住那个部位,瞬间把臀部往后缩。不过哇哦…果然是男的。听这嗓音。 "天哪!我什么都不知道!" 似乎自己也意识到发出了男性嗓音,塞娜老师立刻切换成特有的高亢清亮声线,用手捂住嘴。但很快又恢复镇定对我说: "海媛老师!吓死人家了啦!" "不是,我也想开个玩笑嘛。不过真的呃…命中了呢。" "都说是真的啦。但您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抓人把柄什么的真的很坏耶。" 塞娜老师瞪着我说道。但好可爱。明明刚刚都确认过了,还是完全无法觉得这是个男人。 "对不起。就原谅我这一次嘛。" "真的只此一次哦!要是再有下次我就让姐姐教训您!" 塞娜老师梗着脖子说道。这个真可怕。不是玩笑是认真的警告啊。不想被塞铁桶… *** 集中上一周份的课程后,休息时间变得超级多。当然碍于部长和敏智老师拓贤老师的视线不能明目张胆休息,但只要摊开国语课本发呆就算是在休息了。 就这样毫无意义地度过四小时后(绝对不是带薪摸鱼。因为提前做完了一周的工作),我下班了。还以为理事长又会找我,结果并没有。看来塞娜老师真的没向姐姐告状呢。 和韩星约在COEX见面。我立刻打车过去。在韩星面前要注意形象所以平时不打的。这种时候才能坐。其实上班时也打车了。女装出门的日子本来就是要打车的。 比起三星站,奉恩寺站人更少些,我们就约在那里见面。我先到奉恩寺站,坐在椅子上等韩星。这家伙什么时候才来啊?要不要打个电话?咦?秒接? "在哪?" 说这句话的同时传来交通卡刷卡声。 -刚出奉恩寺站闸机 "正好。跑过来。" -呜呜…要跑吗?[加密乱码] "运动一下啦。你动起来能消耗多少热量。" 如果韩星有陈海媛的脾气早就破口大骂了。对着整天在锅炉前工作的人说"你平时运动吗?"这样挑衅… -好累。腿疼。 当然韩星只是"光",才不会说那种粗鄙的话。韩星是"光"。能洞察世间万物的璀璨光辉。我在她身边待了一年半都没发现的事,这家伙居然只看了几眼那个东西就…哈啊! "总之快进来。看到我就知道了。" -知道啦。 挂断电话后我等韩星出现。真的没过多久她就现身了。这孩子最近也上了年纪,正在拼命营造显年轻的气质。 不过朋友啊,那些都是白费功夫。你的脸庞已经布满岁月的痕迹。我们绝对不可能重返二十多岁。不对,只有你回不去了。我可要除外。 "光熙老师您来了。" 另一边,当我迎上那璀璨光辉时,怀着敬意从座位起身深深低下头。那道璀璨光辉当然慌了神。 "突然这是干嘛?" "我说过的啊,你他妈是最棒的。" "你该不会想跟我要生日礼物吧?" "什、什么?" 听到韩星的话,我一时语塞。也是,她会产生这种想法大概很正常。离生日还有一个月的女朋友突然坐着发起嗲来,不起疑心的才叫奇怪。不过我有的是钱。完全不需要怀疑。 "你该不会真有想要的东西才这样吧?上次也是突然莫名其妙打电话说我最棒。" "是有这么回事。你是最棒的。" "到底是什么啊?该不会因为变成女人了就想要贵重的婚戒之类的?还是手提包?" "哦?说了你就买给我?" 这次轮到韩星语塞。 "等结婚时再给你买好的。这个抱歉啦。" "不用。没必要道歉。该道歉的是我。" "你突然这么正经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没关系。因为你本身就是光啊。" "真的不是想要什么小巧闪亮的东西?" "我自己买就行。" "你哪儿来的钱?" "接几个商业广告就有了。" 我俏皮地说着。听我这么讲,韩星也笑着带过了话题。没错。以后遇到什么事,普通的小事就这样笑笑过去吧。人有了钱之后,对普通小事就能一笑置之了呢。餐馆租金我给你算便宜点,记得多卖些手工汉堡啊。 EP0411 今天我们来到COEX商场是为了在水族馆看鱼。倒不是水族馆有什么特别活动,纯粹是海媛说天气这么热干脆躲水里算了——这类玩笑话最终演变成真的来水族馆了。 据我所知首尔有三处水族馆,分别在COEX、世贸中心和汝矣岛。之所以选择COEX,大概因为海媛偏爱江南区吧。一提去水族馆她就指定要来COEX这边。 出乎意料的是海媛不怎么喜欢蚕室那片。听餐馆打工的孩子们说,世贸中心有各种餐厅、影院、咖啡馆很好玩,但海媛似乎不这么认为。况且那里还有乐天世界和石村湖散步道,可她偏偏... 说实话江南和蚕室半斤八两,但既然海媛喜欢就得随她。理由当然是我喜欢海媛。除此之外...大概因为她太漂亮? 今天海媛穿得特别有女人味。之前总抱怨天热就随便套件衣服,今天却明显精心打扮过。雪纺连衣裙配白色运动鞋格外清新。 妆容也不浓重,白皙柔嫩的肌肤一览无余。粉嫩嘴唇配上清澈的大眼睛,就算这姑娘正滔滔不绝骂着脏话,也没法违心说她不可爱。 而且她还贴心地穿了丝袜...啊这样说会不会显得我很变态?好吧我承认,站在男性角度看,美腿配丝袜确实让人移不开眼。比起光腿,男人都会认同丝袜更显腿型吧? 说到这个,海媛的腿简直绝了。毫无瑕疵的雪白肌肤,匀称流畅的线条,修长得恰到好处。完全符合大众审美中"线条优美"的标准。 总之海媛就是漂亮。唯一缺点是那张过分童颜的脸。透过COEX玻璃窗对比我俩的倒影...就算被路人指指点点也无话可说。 她似乎也注意到这点,突然开始调侃我: "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喂,三十岁而已。你不也三十了吗?" "人家可是服过兵役的女高中生哦?" 这丫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大实话。服兵役是真的,女高中生...单看脸也没错。虽然童颜与年龄严重不符会带来困扰,但我还是羡慕她的冻龄术。 "交往快两年了,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老?" "女高中生要是显老还得了?" "你明明就不是真高中生。" "任谁看都是女高中生好吧。" 她突然从手包里掏出化妆镜,反复端详片刻后心满意足地笑了。 "长得漂亮真好,我超爱这张脸。" "我也爱你的脸。" "哎呀,谁要你的喜欢。" "认真的?" 我试探着问道。虽没指望她回答"开玩笑的啦"之类,但至少期待能安抚我受创的自尊。不愧是海媛—— "当然!你丑死了。" "全世界就你整天说我丑。知道吗?" "周浩和承洙怎么不算进来?" "那两个连评价资格都没有!比颜值的时候文周浩和裴胜秀也配插嘴?" 我发自内心这么认为(老实说三人里我最帅),海媛却突然咯咯笑起来。 "噗哈哈哈!说什么胡话呢?你脑子进水了吧?" "难道不是我最帅?" "你们仨半斤八两有什么可比的?" "这我可不认,绝对是我最帅。" "哎哟!是吗?原来我们光熙这么自信呀。知道啦知道啦,就当你是最帅的好吧?哇!我们家光熙宇宙第一!" 最终以"跪拜式认证"勉强承认了我的颜值。按理说该生气的...但看她穿着连衣裙蹦蹦跳跳甜笑的模样,又不由自主开心起来。这就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所以我最棒。" "好好好。" 海媛瞬间恢复成我熟悉的那个她。好在漂亮脸蛋丝毫没变。 "你也该试试当男人,看到现在的自己怎么会不喜欢。" "不要。我要当一辈子女人。" "说真的?你刚说要当一辈子女人?" "没错!到死都要当女人。最近觉得当女生比当男生幸福,可能是因为在恋爱吧。" 内容像是撒娇,语气却异常平静。但我明白这份平静下的真心。嘴硬归嘴硬,她其实很喜欢我。 不知不觉海媛已挽住我左臂,轻轻把头靠在我肩头。太幸福了。虽然周浩和承洙看到肯定骂我们疯子,但我开心就够了。哪个男人会拒绝主动亲近的女朋友呢? 原本今天只想安分地玩完就回家…不行。待会儿海媛去洗手间时得偷偷买盒避孕套。其实根本没有偷偷买的必要,但要是明说要买套,海媛那丫头准会用看可怜虫的眼神嘲笑我,想想就压力山大所以还是偷摸着买吧。 不过她干嘛觉得这事儿丢人啊?不戴的话吃亏的不是她自己吗?啊!对了。海媛就是喜欢捉弄我,肯定是故意这么想的。 *** "小鱼小鱼水中游,儿子儿媳全都有…" 正在水族馆看鱼的海媛突然唱起儿歌。虽然她这样很可爱,但突然唱什么鱼之歌也太莫名其妙了。而且这调子明明是青蛙歌吧? "这不是青蛙歌吗?" "有什么关系?我唱成鱼就是鱼之歌啦!小鱼小鱼水中游~" 可惜她似乎只会这一段,翻来覆去就唱这几句。当然不是真的吵个不停,而是每次快忘记时就突然又哼起来。平时因为这丫头嗓门低没发现,唱歌时的声音意外动听。 从小常去KTV的经验来看,海媛称不上唱功多好,但也不至于五音不全。不过天生嗓门洪亮音色好,勉强能算中等水平。看来这特点成年后也没变。 其实她当男人时嗓音就很好听。属于偏低音但不会阴沉,听着很舒服那种。不过一激动就会拔高音调—— "呀!疯了吧!" 就像现在这样。我恶作剧戳她后背肩带时,她瞬间爆发出尖叫声。吓得我赶紧土下座道歉,谁知道手指会碰到那里啊。 "对不起…" "变态干嘛摸那儿!" "真的对不起!" 要敢顶嘴肯定被骂得更惨,我只能乖乖趴着装死。虽然很想说肩带露在外面能怪我吗,但这时候闭嘴才是上策。 逛着逛着看到了鲨鱼。不是鲸鲨那种庞然大物,就普通体型比人类稍大的品种。 "Baby shark doo~doo~" 海媛立刻切换成鲨鱼宝宝之歌。这魔性旋律我都听出耳茧了,绝对是被迫洗脑的神曲之一。 "看到鲨鱼这么开心?" "才不是,随便唱唱。" 刚看她左右肩膀交替着随节奏耸动的样子,纤细骨架在T恤下若隐若现,差点忍不住亲上去。要不是怕挨打的话。 "对了,你吃过涮羊肉吗?" 这句话瞬间让海媛从哼歌少女变回30代职场女性。在水族馆突然聊火锅食材,怎么想都是25岁以上才会干的蠢事。 "没吃过,你呢?" "我问你就是因为自己也没吃过啊!三十岁的人连涮羊肉都没尝过像话吗?" "你不也三十?" "我可是服过兵役的女高中生!" 她咧嘴一笑的样子确实像JK,但会在水族馆找羊肉卷的怎么可能是女高中生?以前我就说过,这张脸完全是学生样,气质却意外成熟,正是她的魅力点。 "服过兵役就是大人了。清醒点吧姐姐。" "哎呀!你刚才叫我姐姐了对吧?弟弟?" 一声"姐姐"立刻让她尾巴翘到天上。比我早出生一天的这位海媛姐姐啊…谢谢你这么配合表演,这么快就进入弟弟角色。 "对啊姐姐。" "那弟弟为什么不听姐姐话?" 她突然用膝盖顶向我胯下,幸好我敏捷地撅屁股躲开。每个男人的必备保命技能。但这姐姐突然发什么疯? "姐姐咱们别这样,男人这地方很珍贵的。" "知道啦弟弟~" "那你还…?" "反正又不是我的。" "确实不是姐姐的,但迟早要放进姐姐身体里的东西,请温柔对待。" 海媛听完噗嗤笑了。说完我才后悔是不是太露骨,但她看来并不反感。毕竟这丫头似乎很期待被填满的样子? "姐姐…喜欢吗?" "当然!超级喜欢呀弟弟~" 她捂住通红的脸颊喊道。明明嘴上这么浪,果然还是会害羞。真要命,无论正面还是负面意义上。 *** 虽然想吃涮羊肉,但筹备婚礼没钱挥霍(重点错),最终决定随便吃顿中餐应付晚饭。不过提都提了,最后果然还是选了中式料理。 这是我一直以来独自思考的事情,如果实在想不出要吃什么,吃中餐也不错。海媛是个对吃完全没主见的朋友,所以如果我也想不出吃什么,我们就会陷入僵局。这种情况下中餐就成了很好的选择。 看完水族馆后,我们开始在COEX的星空广场里闲逛。虽然是周一,但可能因为是下午的缘故,人突然多了起来。毕竟我也是周一出来玩的人,想着像我这样的人应该不少。 走着走着,我们来到了星光堂图书馆。这里也承载着我和海媛的回忆。不过不是现在这样作为男女朋友相遇的故事,而是以前年末时和周浩三个人一起来玩过。 那时候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在附近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COEX了,然后又在那里晃悠着来到了星光堂图书馆。本来海媛和周浩就是那种没什么计划就出来玩的人。 有时候看他们经常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玩(不过别对'奇怪的地方'想得太奇怪!),其中最奇怪的应该是周浩家小区附近的亭子。有时候两人吃完晚饭会在那里聊天。除了那里,书岘站高架桥下的自动贩卖机前也是常去的地方。 可能会有人问,女朋友和其他男生见面难道不担心吗?这个嘛...如果海媛真的存心背叛,我当然没办法知道,但听他们聊天内容,感觉完全没往交往那方面想?看起来连奇怪的想法都没有。 海媛正在看书。她把右侧头发拨到左肩上,专注看书的样子很有知性美。说实话,虽然海媛说话比较冲,但其实是个很有智慧的女孩子。正因为太聪明了,所以很会装傻。 想到周浩,我问正在看书的海媛: "最近周浩还叫你出去吗?" "上次一起吃炸鸡后还没叫过。怎么?以后他叫我就不去了?你是在担心吗?" 果然很聪明。大家都看出来她隐约明白我的心思了吧? "与其说是担心...不是啦,我没在担心。" "哦?是相信女朋友吗?你那个叫陈海媛的女朋友?" "陈海媛不是信任的代名词吗?" "看来是我听错了呢。" 海媛说着抿嘴笑了。看她开玩笑的样子,就算带点坏心眼,也完全找不到狡猾的影子。从如此纯粹的笑容就能看出来。海媛绝对不是那种狡猾的类型。她不会狡猾地捉弄人,只会直接打人。 "就是问问。你不是经常和周浩吃饭嘛。" "他不是找不到人玩才老叫我。所以你也去陪他玩吧。" "我下班晚啊。" "那你把周浩带去做事呗。他最近好像很闲。" "我说过好多次了。但他不肯来啊?" "为什么要跑去汉南洞工作?不是说工资也不多吗?换我我也不干。" "你都明白原因还叫我去使唤他?" "就是啊。" 我和海媛同时无话可说。本来男生之间斗嘴就容易变成这样。特别是海媛经常抓人话柄,所以经常出现这种结果。 海媛直直看着我,先开口了: "啊对了,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吗?" "去哪?" "感觉这里人有点多。去奉恩寺怎么样?" "奉恩寺?" 我在COEX工作过挺多次。虽然经常来这里,但还真没想过要专程去奉恩寺。倒不是讨厌那里,只是觉得没必要特意去。上次去是陪妈妈去的吧? "走吧。" "那现在就去。" 海媛合上书,伸手要放回去。她伸出的手臂又白又细,很引人注目。灯光下的海媛美极了,就像星光堂图书馆里闪烁的灯光一样。 "看什么呢?" 海媛已经放好书了,对着发呆的我问道。 "啊...没什么。" "才不是没什么吧。" "那你说是什么?" "就是觉得我很漂亮呗。" 海媛笑着走近我,直接吻了我的嘴唇,然后轻轻分开。白天的时候她总是这么主动。 "这是姐姐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谢谢。姐姐。" "谢什么呢。" 姐姐扬起嘴角。明明长得像未成年大学生,却总把我当弟弟。不过感觉还不坏。 EP0412 就像要理解西方史和西方文化的整体必须了解基督教文化一样,要理解东亚史和东亚文化的整体必须掌握佛教文化。此外儒家文化也是必须理解的。 举个典型例子。《祭亡妹歌》中,被推测为月明师的诗人通过宗教升华来克服姐妹之死,若没有对佛教文化的整体理解就很难解读这首诗。 而《安民歌》里,作为诗人的忠谈师将君王比作父亲,臣子比作慈母,表明只有爱护百姓国家才能太平。这里特意强调臣子要"慈爱"的部分,若不明白儒家价值观中臣子应尽的义务,很容易忽略这个细节。 总之无论佛教还是儒家,都是在韩国这片土地上扎根许久的老朋友了,对我们来说非常熟悉。即便我国新教和天主教比例再高,也很难撼动渗透千年的佛教与儒家文化。 去教堂的人见到长辈不也会低头行礼吗?这就是已渗入生活每个角落的佛教或儒家文化痕迹。 "你怎么会懂这些?" "学了自然知道。" 虽说是学,充其量也就是国语教育里接触过些皮毛。但在学习国语过程中,就算不刻意钻研也会自然领悟。光是看新罗时代的乡歌,若没有宗教背景知识就难以理解。 "不过时隔多年再来奉恩寺,发现变化比想象中小很多。" "哦?你也来过奉恩寺?" "以前和妈妈来过。" "是吗?" "当时去COEX吃饭顺道来的。" 韩星很常带母亲探店觅食。他本就对食物很有兴趣,才会选择厨师作为职业。而他母亲本身也热衷打卡名店,作为长子的韩星自然深受影响。 相比之下我...首先我对所谓网红餐厅持强烈怀疑态度,这应该是深受我妈影响。她总说那些盛名在外的店没一家好吃——深表认同。 不过这位女士的女儿满脑子只惦记吃的倒很有趣。不,也不算有趣。毕竟我爸就是个吃货。 从前工作太忙时装作不在乎饮食(其实就是暴露了!),如今退休后索性放飞自我。看到谁在吃东西就问"吃什么呀?",看电视发现美食就让我买回来,我要出门时总说"带点面包回来呗"。真不懂这老爷子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贪嘴...趁这机会回家时买几个面包吧。 总之韩星给我看了他之前在奉恩寺拍的照片。不知是否和现在一样正值秋季,照片里枫红绚烂。当然现在还没到十月,枫叶还没红透。算是准备期?树木们也懒洋洋不想干活吧,跟某人一样。 "嗯!什么时候拍的?" "三年前?反正确定是你做性别重置手术之前。" "哦是吗?" 这时有位阿姨从我们身旁经过。她瞟我的眼神明显把我当成真正的跨性别者了。怎么样阿姨?完全看不出来吧? "你也该带父母来这种地方看看。" "父母?唉麻烦死了。" "趁他们还硬朗时多陪着走走啊。" "那倒也是。" 我并非不懂韩星的话。父亲已年近古稀,母亲今年也到花甲了。确实该趁二老腿脚利索时多陪伴...但只要想象和这两位一起踏出家门的场景就眼前发黑。 光是盘算磨蹭的准备时间、我穿衣打扮的工夫,再想到妈妈总担心没关燃气折返回家的耗时,刚到丹堤五街站老爸就因为肠胃不适突然要找厕所...光想就累了。 虽然包容这些陪父母出游才算真孝女——但我才不要当孝女。我要当天下第一的混账东西。 "倒也不必做到那份上..." "我就要当坏女人。当个恶劣女儿。做个坏丫头也不错。" "在菩萨面前说这种话会遭报应哦。" "管他菩萨还是什么。我心即是佛。" 想来我变成女人的原因大概就是缺乏教养。菩萨刚要怀着慈悲心度化我,就听见我在喊"我就是佛!",怕不是会直接把我剃度成比丘尼? 虽然这么说了,今年冬季还是计划带父母去旅行。由于二老都没护照,考虑先去釜山。我说想去境外旅行得先办护照,他俩却迟迟不肯办。 韩星把手机塞给我,静静环视奉恩寺。搞不懂这家伙防贼似地盯着我是怕我恶作剧。不如发条消息吧。 -吴韩星:文周浩废物 我用韩星的手机给周浩发了句脏话,然后还给了她。韩星那家伙似乎早就料到我会干这种事。 "你又搞什么了?" "看Kakao Talk。" 没过多久韩星就发现我的恶行。 "你给周浩发脏话了?" "我好奇他会怎么回。" "他马上就能猜到是你吧?" "哎,他怎么可能知道是我?" "你看。" 韩星把手机屏幕转给我看。上面写着⋯⋯ -文周浩:闭嘴陈海媛 哎哟喂!我们周浩变聪明了嘛? "什么呀?他怎么知道是我的?" "我们当中能干这种事的除了你还有谁?" "我形象有那么差吗?" "摸着良心想想。" 她说摸良心我真就把右手按在左胸上认真思考起来。怎么想都觉得我不该是那种形象啊?凭什么? "想不明白。" "你是装不知道吧?" "没啊。真的。公主殿下形象再差能差到哪去?" "果然是装不知道。" "哎呀烦死了。快接电话啦。" "在佛祖面前不能说谎。看见那尊弥勒佛没?" 韩星指向奉恩寺引以为豪的巨型弥勒佛像。说实话看着佛像我也有点良心不安?才怪!就这点破事根本不配让我良心受谴责。我可是公主耶。 "本公主说谎怎么了。不爱你。讨厌死你了。" 我又说了违心的撒娇话,韩星立刻嘴角上扬。男人嘛本来就是这样单纯的生物。谁还没见过男人了?男人当然单纯啦。比如吴韩星你这样的。 *** 我们到了据说在COEX小有名气的中餐馆。本来做好排长队的心理准备,结果比想象中快多了。大概五分钟?虽然人不少但毕竟是周一晚上所以还好。 晚饭吃了白炸酱面。因为怕汤汁溅到衣服上,还特地选了和衣服颜色相近的面。我平时就很注意整洁,绝对不可能让汤汁弄脏衣服。知道我为这个有多努力吗? 饭后为了解腻去了途尚咖啡。我一向喜欢角落位置就直接过去了。把手提包放沙发上,用手拢着裙摆坐下。变女生后养成的习惯,不过今天韩星格外在意我这个小动作。 "你每次穿裙子都这样?" "本来就应该这么做。不然衣服会皱。" "就那个动作特别有女人味。" "什么叫有女人味?我就是女人啊?" 我这么说着朝韩星咧嘴一笑。有时候我也会想象旁人眼中的自己。任谁看都是个女孩子吧。 穿裙子或连衣裙早就习惯了(超喜欢风从裙底灌进来的感觉!),这个为整理裙摆抚平臀线的动作应该更不会引人怀疑。在韩星眼里这些小动作肯定都充满女性魅力。我也承认啦。 取餐铃震动时韩星去拿了饮料。托盘上放着大杯热美式、大杯冰美式,还有途尚招牌的方块蛋糕。这蛋糕热量高到吓人,不过反正现在的我又不会发胖。 喝了口咖啡突然犯困。哈啊⋯⋯虽然搞不懂为什么咖啡因会让人犯困,可能我本来就是易睡体质吧。舀了勺方块蛋糕吃。啜饮咖啡的韩星突然对我说: "这儿好像也有婚礼厅。要是在这里办婚礼你觉得怎样?" 她突然提起结婚话题。我连婚礼场地都没考虑过呢。COEX怎么样? "没概念。" "有个已婚前辈说,这种事只要经济允许,最好尽量满足女方的要求。应该配合你才对。" "可我是跨性别搞不明白这些啊?" "别开玩笑。" "认真的。" "当真?" "嗯。" 虽然是半开玩笑自称跨性别,但也有几分真意。要是像邵恩姐姐那样从小当女生,或许还有空幻想这些。都快三十岁才变成女人,实在没想法。 啊!顺便说好想把邵恩姐姐和艺媛介绍认识。 言归正传,我对结婚只有现实考量。新房地段啦房价啦家具啦装修啦,婚前见面时怎么应对韩星父母啦,累死人的婚礼流程怎么应付啦这些。婚礼场地根本无所谓吧? 当然了,要是再年轻些、多受几年雌激素影响,说不定我也会对婚礼产生浪漫向往。 "要是二十出头就做性别重置手术可能还有救。现在太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说真的。" "总比「睡醒突然变女人」有说服力吧。啊!想到件事。" "什么?" 其实上次也提过,我已经大致想过婚礼日期。 "冬天办吧。天热我撑不住。" "也对。夏天你会很难受。" "而且看过别人冬季婚纱照,披着毛领披风超美的。" 韩星听罢扑哧笑了。 "意外诶。没想到你会提这种建议。" "那你原来以为我会说什么?" "也不是特意想过⋯⋯但毛领披风真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婚礼结束后换韩服的时候,冬天不是有毛领披风那种东西嘛。那个也好看。" "原来你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嗯。当男人的时候没怎么想过,变成女人后就喜欢上了。" 说完这话我突然意识到,对婚礼产生幻想似乎并不需要太久。先是向往柔软的毛绒,然后就会幻想婚纱,接着自然就会憧憬婚礼了吧。 "不过想象我们结婚的样子是不是有点难?" "说什么呢?明明是你先提的。" "话是这么说啦。但总觉得很难想象你和我穿着燕尾服跟婚纱站在一起的样子。" "因为你是J才这样。P早就完成所有想象了。" 其实这只是随便找的借口,我本来就爱天马行空。现在也能想象和韩星结婚的场景。大概就是穿着漂亮婚纱牵手听司仪大叔讲话然后接吻什么的? "要是我说不结婚了你怎么下台?还说什么都想象好了。" "哎呀,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会这么想象啦。" "看来你很享受?连想象都这么投入。" "再笑话我就不想了哦?" "抱歉。" 韩星立刻认怂了。区区下位者竟敢反咬主人,找死。 *** 到该回家的时间了,韩星突然用左手抓住我右手。这触感有点怪。这家伙该不会... "喂松手,我要回家了。" "再玩会儿,就一小会儿。" "说什么胡话?都过八点了。明天还要上班,我得早点回去。" "一小时,就一小时。" 韩星竖起右手食指强调。非要精确到一小时...哈啊...等等你扯我丝袜干什么?又不给我买新的。 "我说过这很贵的吧?" "无所谓。" "会给我买?" "买就买呗。" 哦?韩星意外地挺有气魄。平时提到钱就畏畏缩缩的家伙,今天这么急?不过我也确实有点想...我们好久没做了不是吗? "死变态,对丝袜这么执着。" "我就是变态。所以走不走?" "不想回答。" "那就当默认了。" 我没接韩星的话。说了不回答总不能反悔吧?于是这个疯女人拽着我的手去了附近汽车旅馆。明明总说没钱,包夜费倒是付得很爽快。 电梯里,韩星左手不知何时环住了我的腰。能感受到防止我逃跑的坚定意志。不过被她抱着也不赖,毕竟光熙就在身边啊。 "瘦了?" "不知道,没称体重。" "腰好像更细了。" "还不是陪你玩压力太大。" "回头带你吃好吃的。" "随你便。" 回过神时已经进了房间。我把米色开衫挂在椅背上,刚在床沿坐下,就看见韩星从容地脱下棕色外套。接着是黑色T恤。加密内容 我也拉下背后拉链卸下连衣裙。正要脱掉下半身时,只穿着裤子的韩星突然坐到身旁。结实的身材令人安心。 "不帮我脱?" "我来伺候公主殿下。" "为什么?" "因为殿下千金之躯,这种粗活该由下人来。" 韩星把我放倒在床。 "哇啊!哪家下人这么对待公主的?" "我家就这样。" 她的手掌覆上我胸前的弧度,指尖探入米色文胸。体温随着触碰逐渐升高。天哪!内裤居然已经...不要啊! "哈啊..." "真可爱。" "哪里?" "脸红的模样。" "坏蛋...啊啊!" 另一只手突然撩开裙摆。我乖巧地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她的爱抚。虽然还隔着安全裤,酥麻感却已蔓延全身。 "为什么总穿安全裤?" "妈妈说的,女孩不能让外人看见内裤。" 韩星突然爆笑。噗哈哈哈! "笑什么?变态!" "太可爱了,像小学生发言。" "是吗?" 我仔细回味刚才的话。好像是不太成熟? "为什么脱掉?" 她褪下安全裤时,我知道疯玩时间到了。放在腹部的双手不由护住腿间。 "得快点做完才能早点送公主回家呀。" "神经病,那不如别来。" "不要。" "我也不要。" "哈?" 韩星一脸荒唐。其实我也觉得荒谬。 "温柔点...我腰疼。" 我抓着裙摆缓缓上提,她立即分开我的腿。随着撕裂声,连裤袜破了。下面湿得一塌糊涂。 "戴套了吧?" "当然。" 不知何时那根东西已经戴好避孕套。什么时候准备的? "要进去了。" "轻点...我可是公主。警告过你了。" "遵命!" 韩星这家伙向来只会温顺地回应。她挪开我的内裤,立刻将那根棍子插进了我小妹妹里面。 "哈啊!" 呻吟声不受控制地漏了出来。久违的这种感觉,让我真正成为女人的这份心情——文胸都没脱,连衣裙还挂在腰间,仅仅露出肩膀和锁骨的衣服半褪状态,丝袜被撕破的同时在里面搅动的这种情形——我实在太喜欢了。兴奋极了。 "嗯!哈啊!嗯!嗯!哈啊……!" 韩星开始摆动腰部。要疯了。简直要疯掉了。她用双手抓住我纤细的腰肢疯狂抽送。下面已经湿得一塌糊涂。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疯掉。 我抬高腰部,双臂环抱住韩星,双腿缠上她的腰。在与韩星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吻住了她的嘴唇。 果然我还是好爱韩星。上面也好,下面也好,里面也好,都想把韩星紧紧咬住不想放开。 EP0413 这句话师范生应该都听过——人们对教师职业的看法大致分为三种。也就是说教师观基本有三类,虽然这在教师资格考试中不算重点内容,但亲身经历过教职生涯后,我大概明白了这些概念的由来。 这三种教师观分别是圣职观、专门职观和劳动者观,简单来说只要想象李塞娜、尹黎明和陈海媛在学校里的行为模式就明白了。 塞娜老师对教师使命有着极强的认同感,怀着关爱学生服务学生的心态。她人格也非常高尚,连琐碎的『问题』都能轻易无视,是位了不起的好老师。用粗俗的话说,完全对得起这张脸。 看她总是比旁人早上班迟下班,认真备课的同时不仅关注自己班级,还定期与大多数学生交流就知道了。反正我做不到。黎明那家伙说不定可以。而且说到底,塞娜老师确实经常和孩子们谈心。 黎明大概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毕竟都作为诗人教师上过电视了,被人轻视的话肯定不爽吧。总之黎明总在努力凭借自己的文学素养,为学生提供高水平的文学课程。 你讨厌那家伙?但见过她上课的样子吗?当然见过。和我讲解文学作品的深度完全不一样。我不过是适当抄写自学教材《解法文学》的内容,这家伙却能提出自己的新颖解读。虽然不喜欢但不得不承认。可还是讨厌。 另一方面,堪称2025年版《勇妇传》合格人选的疯丫头陈海媛小姐,更倾向于把自己看作劳动者而非教师。她似乎完全缺乏教师使命感,但也不像某些人那样特意表现得很爱学生。 只要坐在教务室,除非有人指派否则绝对不干活,就懒洋洋地消磨时间。当然要是被部长揍破脑袋就不好了,所以会适当做些分内事,其他的一概不提。上课嘛…维持在不会被骂的程度就行。 就这样三个性格迥异的人要共同准备公开课,说实话我不觉得能顺利。我说的顺利是指三人积极发言、采纳建议并产出像样的成果。 不顺利的原因在于组合里有我。混进个毫无干劲的人怎么可能顺利。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搞砸小组作业。我都完整读完四年大学了,不至于做那种缺德事。 通常小组作业能看出组员类型。我运气很好从没遇到过恶劣类型。师范学院的人基本冲着当老师来的(当然毕业时另说),总体上坏心眼的没那么多。 我是中立型。根据组员性格会调整自己的角色。遇到优秀队友时连公交都肯坐,普通好人组就完成基本任务,碰上状态欠佳的组员反而会努力些。 顺带一提,黎明正如前文所述是个能力者。曾经同组过所以清楚。我凡事不太积极(就是说对职场毫无留恋),常常安静听着,但她的提案总是很精彩。 "我选择写作工作坊,正是因为想给学生实际创作机会。要应用真实性原则的话,首先该采用显性教学法…" 黎明说这些时我只是默默听着。当时根本不懂什么是写作工作坊,也不知道显性教学法是什么。老实说现在依然不甚了解。我到底怎么考进这所学校的? 和塞娜老师共事机会不多,但一起出考题、吃午饭或偶尔进修时,总觉得她要是大学同组肯定是最佳队友。既有热情又有能力。这就够了! 不过塞娜老师上学时也穿女装当女生吗?改天得问问。说不定本来就是女生?那张脸扮男装当男生也太……等等!不是扮男装,根本就是男性吧? 正胡思乱想着期中考试出题的事,偶然有了三人碰面的机会。不知怎么的就一起待在休息室了。我也莫名其妙。本想偷溜出来躺按摩椅,却发现她们俩已经在场。 "咦?是海媛老师!" 先认出我的是黎明。不过这家伙最近气色不错啊。对我爱理不理的,难道交了女朋友? "你们好。啊哈哈哈…" 而我慌得要命。偷懒被抓现行了。好在是黎明和塞娜老师倒无所谓。要换成部长在这就完了。 "海媛老师要用按摩椅吗?我交代的事都做完了?做完的话可以用哦。" 大概会这么说吧。 总之塞娜老师也向我打了招呼: "你好呀哈里娜!" 说来奇怪,自从坦白了男人身份后,塞娜老师打扮得反而越来越有女人味了。今天穿着领口与肩部采用透视面料的黑色天鹅绒连衣裙,衣料上缀满闪亮的珠光装饰,显得格外华丽。上半身紧贴曲线,从腰部往下呈现A字型展开,裙摆刚好盖过膝盖,是那种男人穿上也能展现女性魅力的款式。而此刻我眼前就正在上演这样的场景。 "塞娜老师也您好呀,嘿嘿…" 我只能尴尬地回应。倒不是因为塞娜老师是男性,主要是像刚才说的,摸鱼被抓包了才这样。 塞娜老师提议趁着三人都在讨论公开课的事,我便坐了下来。看来塞娜老师和黎明之前已经聊了不少。 "语法课确实不错,但作为公开课要展示内容会不会太难了?" "我明白。可正因为很少人用语法课上公开课,反而能体现新颖性。而且语法课不是更容易拿高分吗?" 语法课是我提议的,塞娜老师似乎也跟黎明提过。语法课挺好啊,总比文学课有把握。当然仅限于马上能教的范畴,要准备公开课可没这个自信。 "海媛老师觉得呢?听说您对语法课感兴趣?"黎明突然问我。我哪懂这些?就算懂也不想懂,根本什么都不想思考。 "嗯…既然要上语法课,不如干脆教中世纪韩语?" "中世纪韩语?"黎明露出惊吓的表情。当然会吓到啦,谁会在公开课教这个?备课的人麻烦,听课的老师更痛苦——想尝尝形态素内部的颚音化滋味吗? "反正都要做,不如玩把大的。" "这也太难了吧?"爱好文学的黎明显得很困扰。要是打算普通应付公开课,我也不会提中世纪语法。提议这玩意儿就是本着"要死一起死"的心态——不能就我一个人遭罪! "我觉得可以哦。"我们女神大人却另有想法。见黎明疑惑,她解释道:"正因为大家都觉得中世纪韩语难,如果能设计得简单有趣会更有成就感吧?学生们也能轻松学习,说不定还能提升国语成绩呢!" 看着塞娜老师温暖的笑容,我不禁惭愧。真正的教师就该有这样的觉悟,而我光想着怎么折磨别人…不过中世纪语法还是想教。说实话对文学课实在没把握,尤其旁边还有现职作家坐着压力太大了。 "那样的话…似乎不错。" "对吧?那黎明老师也考虑看看?嘿嘿!"黎明似乎也被打动了。你也觉得我们女神很厉害吧?虽然有个地方…啊不,女神有缺点又怎样!她可是女神啊! *** 当然课程内容还没最终确定。距公开课还有时间可以深思熟虑。黎明因为有课先离开,塞娜老师也要去补课(其实就是补上周的缺勤)。 没课的我趁机去按摩椅享受了一会儿。微薄薪水下这种福利好歹能缓解些委屈。 原本打死都不加班的人,今天却多工作了一小时。既要出考题又要处理杂务,当老师如果只要教书该多轻松。不,只要不用出考题就是完美职业。 抓紧时间出了两份试卷。出题本身不难,难的是反复修改、删除敏感内容、核对往年重复率这些琐事。 收拾手提包哼着歌准备打车时,突然又想起酸痛的肩膀:"反正都这么晚了…"休息室这次空无一人。把手提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按摩椅。 "呜!啊啊…呃呃…"按摩椅像对待厚牛排般蹂躏着我。这是褒义——说明按摩到位。虽然贵但性能真好,听说暑假新换的果然值。"噢噢——!" 本来腰部状态就不太好,最近更是每况愈下,再加上前天吴韩星那疯子惹的祸,现在只能靠按摩椅揉捏这快散架的老腰。不自觉就发出了呻吟声。就在这时…… "您在干嘛呢?" "咦?" 听见了塞娜老师的嗓音。看来塞娜老师也在加班呢。倒也不算稀奇事。 "啊,在按摩。啊啊啊——!" 都怪吴韩星那混蛋做事太卖力,腰疼程度远超预期。再这样下去恐怕连婚都结不成了。不对,结婚前总得先保住这条老命! "海媛老师!您还好吗?" 塞娜老师啪嗒啪嗒迈着小碎步跑过来。我又不是女神大人那样的弱质女流。 "没、没事。呃啊啊——!" 真、真的不是弱质女流! "看起来可不像没事啊?" "都说没事啦啊啊啊!呼……唉……" 等按摩椅结束腰部按摩转向大腿时,我才稍微清醒过来。这该死的腰到底为什么疼成这样? "哈里娜,我们冬天还有演出呢,可不能倒下啊。" "哈啊……没、没关系。按摩椅力道有点大。啊哈哈哈……不过谁说要再办演出了?" "咦?不是您答应过的吗?之前上《You Quiz》时说有机会就参加的。" 啊……我说过这种话?什么时候? "是吗?我说的?" "现在装失忆?" "被识破了。" 现在想起来了!当时干嘛要答应?是为了维持形象吗?完全记不清动机了。果然是年纪大了。 "总之今年也一起加油吧。" 塞娜老师笑得阳光灿烂。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积极的心态——刚才也是。不过这正是塞娜老师的魅力所在。现在明白理事长为什么选她当男友……不对,是女友了。 "啊!差点忘记说,黎明老师也答应参演了!" 正想象着女神大人和理事长约会的场景,我突然听到这句离谱到极点的宣言。等等,刚才说女神大人要和谁干嘛? "黎、黎明老师?什么演出?" "《麻烦制造者》。" "《麻烦制造者》?" 我迅速回忆这是首什么歌。该不会是我知道的那首吧?男女双人舞曲,男方会在舞蹈中触碰女方全身。难道是那首?要在孩子们面前表演这种?太色情了吧! "没错!《麻烦制造者》。当注视你双眸,我就是麻烦制造者——" "嘶——!这、这种曲子在学校表演真的会变成麻烦事件的!" "哎——您不是知道我们学校向来很开明嘛。" 塞娜老师说着俏皮话。倒也是,眼前这位穿着迷你裙上班都没人指指点点的主儿——虽然家长开放日时会自觉换成长裙。 唉……话说回来,要是塞娜老师和黎明跳这个,孩子们肯定开心疯了。想象高挑的黎明和拥有惊人美貌与身材的塞娜老师甩动着飘逸长发热舞的画面……等等!塞娜老师是男儿身啊! "那、那个,塞娜老师毕竟是男……男性,呃,就是……反串女角没问题吗?" "我现在不也以女性身份生活吗?人家可是女神呢!" "我是说不就成了男男组合吗!理事长没意见?不是说在交往吗?" "正因为是男男组合才没问题呀。要是换成海媛老师,我姐肯定醋意大发。" 啊……所以男朋友和女装男子跳暧昧歌舞反而不担心?因为是同性所以没问题?这逻辑简直绝了。 "哈啊……还能这样理解?" "当然!别看人家这样,骨子里可是男子汉,被同性摸几下无所谓。再说只是表演而已,有什么关系嘛。" 我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可万一被黎明老师发现真相怎么办?" "要担心这个去年就不会演出了。当时他知道我是男儿身吗?" "确实不知道……" "所以别担心啦~" 塞娜老师露出慵懒的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要命。这么说黎明老师岂不是被迫要和男人跳暧昧舞?老天爷啊! "那个,海媛老师。" "嗯?" "您该不会真信了我刚才那些话吧?" "什么?" 抬眼撞见塞娜老师脸上与方才慵懒笑容截然不同的、戏弄敏智老师时特有的疯狂笑容。 "啊哈哈哈!开玩笑的啦!" "哎、哎呦干嘛戏弄人啊!" "谁让海媛老师上次碰了人家的宝、不对……碰了小妹妹呢!" 塞娜老师撅着嘴抗议,双手捧住泛红的脸颊。要不是知道真相,我至今都会当她是女孩子。说实话,现在依然觉得她99%像女性——这哪里像男人了? "知道啦。没想到会栽在这事儿上。" "人家可是很可怕的哦。" "是是,可怕的塞娜老师。" 诚如所言,塞娜老师确实可怕——准确说是她背后那位护花使者才真可怕。 "啊!还没告诉敏敏吧?" "想说也没法说啊。教务部全是眼睛。" "以后继续保密哦。那丫头该吃点苦头!" 既然敏敏那家伙——不对,既然想捉弄敏智老师,就找你自己男友教训她去。干嘛来求我做这种事,让人心里不痛快? EP0414 虽然只是短短一周,但我最近非常清闲。原因在于上周我把所有课程集中上完了。自从塞娜老师因过劳倒下后,我用自己课程填补空缺(简单说就是整整一周只上国语B不上国语A),回来后就没什么可做的了。 没有课的教师确实无事可做。连身为教务部成员的我都能悠闲地坐在办公桌前就是证明。虽然对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有点不好意思,但这份歉意倒也不至于太强烈。 何况我认为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也不会责怪我。毕竟他们亲眼见证了我上周有多忙——从第一节课到第四节课连轴转授课,第五节短暂处理事务后又继续上到第七节。 连续这样折腾一周居然没病倒简直是个奇迹。不过说来也怪,我身体确实没什么不适。腰部酸痛算是老毛病姑且不论,其他部位都异常健康。难道是偷偷用按摩椅的功劳? 富余的时间让我能专心制作期中试题。虽然塞娜老师没特别嘱咐,但我考虑着连她的部分也一并帮忙——当然前提是我先完成自己的工作量。 另一边与此毫不相关的敏智老师正在编排考试时间表。或许是太无聊,她突然对我搭话——这完全得益于部长和拓贤老师都不在位子上。 "最近塞娜老师完全魂不守舍呢?" "毕竟要补整整一周的课嘛。我上周都差点累死。" "所以说假小子根本不懂保养身体...海媛老师受累不说,自己也遭罪。这算什么事。" "既然是朋友就该好好训她一顿,让她多注意身体。" "这话我都说多少遍了。你知道那丫头会怎么回我吗?" 我模仿塞娜老师那种清透中带着锋利感的嗓音:"『才不要和你玩!』对吧?"转念又想这到底是在模仿塞娜老师,还是在模仿塞娜老师模仿女声的嗓音...啊哈哈!不管了! "才不是呢。" "那她说什么了?" "『你什么都不懂』,说完就光会嘲笑我。这假小子简直气死人。" 敏智老师满脸写着无语。确实,朋友好心关怀反倒被嘲笑"不懂",任谁都会恼火。不过我倒清楚塞娜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她肯定在开玩笑啦。" "是吧。可她那副德行实在荒唐。" 说着说着敏智老师自己倒笑了。塞娜老师平常总展现端庄成熟的模样,唯独对敏智老师会格外顽皮。说难听点简直像小学生似的。 就连身为局外人的我也觉得这情景莫名滑稽。我刚才说知道原因对吧?因为塞娜老师当初拜托我时,连我自己都傻眼了。 那要追溯到塞娜老师向我坦白女装男子身份的夜晚。深夜回家的我收到了她的消息: -李塞娜老师:海媛老师 -李塞娜老师:睡了吗? 当时已过晚上九点,我虽未入睡但正躺着。 -陈海媛老师:还没 -陈海媛老师:有什么事吗?? 白天发生那档子事后突然接到私聊,说实话我有点忐忑,担心是否出了状况。 -李塞娜老师: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陈海媛老师:什么请求? -李塞娜老师:今天的事 -李塞娜老师:可以对敏智保密吗?? 换言之,她希望我隐瞒"得知李塞娜实为化名的女装男子李知媛"以及"他以女性教师身份在清雅艺高任职"的事实。 -陈海媛老师:诶?? -陈海媛老师:为什么??出什么问题了吗? -李塞娜老师:怕引发麻烦.. -李塞娜老师:求求您了ㅜㅜ 当时我以为事态严重便答应了,现在看着塞娜老师戏弄敏智老师的样子才明白——她纯粹想捉弄对方罢了。 举个例子吧。后来有次我知道真相后,曾抓着塞娜老师手腕开玩笑说要一起进二楼女教师洗手间: "塞娜老师,听说洗手间闹鬼呢。我好怕,陪我去嘛!时元说那里有幽灵!" "诶?不、不行!绝、绝对不行!我、我还要去上课!别开这种玩笑啦..." 她当时都快哭出来了。路过的敏智老师见状大惊: "呀!李塞娜!现在是胡闹的时候吗?之前交代的事做完了?还有海媛老师!明知道塞娜老师肩膀有旧伤还这样?快住手!" 敏智老师大概以为我不知道塞娜老师是女装男子,觉得她和自己一样都是女性(虽然我也算不上常规意义的'女性')才开玩笑的吧?所以她才会担心塞娜老师可能困扰,特地在一旁帮忙打圆场。 但塞娜老师虽然因我而慌张,看着慌乱的敏智老师却露出了略带疯狂的笑容,看到这幕我才恍然大悟——啊!这人现在正在捉弄敏智老师呢! 话题扯远了,我觉得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关系特别好。正因为是挚友才会这样互相恶作剧,偷拍整蛊什么的。 总之敏智老师完全被蒙在鼓里,我觉得她担心塞娜老师的样子和浑然不知情的模样特别滑稽。这两人嘴上说着关系不好,实际默契得要命。 "咦?还没走啊?" 另一边提前下课(足足早了五分钟!)的部长推开了教研室大门。这话显然是对我说的。 有件事真他妈离谱:当公司里有人闲着没事干时,公司非但不会表扬,反而会想"那小子......在摸鱼啊!" 十个公司里大概有十二个会这么想。 幸好我们部长的脑回路和我略有相似,不会直白地说"你没事干吧?",但既然我确实闲着,今天下午就被派去出差了——就是现在说的这事。 虽然出差很麻烦,但在眼下这种特殊清闲时期,出去透透气也不错。要是忙的时候被外派,我会心疼浪费的时间而发疯的。 何况部长最近出差太多,这种时候我不去的话全校都会很困扰——文件会卡在审批环节。 "待会儿就走。" "记得多吃点好的。" "咦?那边管饭吗?" "这我哪知道。" 部长和我思维相似的点就在于都爱开没营养的玩笑。拓贤老师和敏智老师常是受害者。虽然部长爱捉弄三个下属,不过我本来就好这口所以无所谓。 *** 出差日总要比平时多花些心思打扮。倒不必像面试那样穿正装,但至少得比上班常穿的短袖T恤配休闲裤正式些——虽然最后也不过是棕色衬衫配米色喇叭裙。以前出差还会认真穿通勤装(比如紧身正装裙?),现在只觉得麻烦。这套倒也过得去。 入秋的好处就是天气转凉。如今即便正午阳光也不再灼热。成为女性后我发现:穿裙子时不穿连裤袜觉得腿凉的时候,基本就是入秋了。 第二节课下课铃响时,我换上棕色乐福鞋走向中央大厅。清爽的秋风真舒服,简直像提前下班似的。真想直接打车回家——可惜不行,太遗憾了。 出租车直奔首尔市教育局。最近因为要看着吴韩星的眼色,已经很久没打车了。其实经常打车才对精神健康和节省时间都有益,对吧? 我挎着手提包走进教育局。风掀起裙摆拂过丝袜包裹的双腿,这种触感意外地清爽。怎么想都像是借着出差名义偷溜出来玩。 都说秋天是男人的季节,但即使变成女性,我这改不掉的习惯还是产生了微妙反应。虽然基因从XY变成了XX,身体似乎还保留着某种记忆? "呀,陈海媛!" 突然有人喊我。这声音是......邵恩姐姐? 我循声转头,发现邵恩姐姐就站在身后——原来她刚从车里下来,难怪没看见。姐姐刚才在车上吗? "啊!姐姐好!" 我小跑着迎上去。婚礼后虽在Katalk上问候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你也来出差?" "嗯,姐姐也是?" "对啊。一起走吧。" 研讨会室人不多不少,我们选了左侧角落的位置。坐定后我问:"最近过得好吗?" "我?当然好啦,新婚嘛!"姐姐咧嘴笑着。其实不用强调"新婚"也能看出来——她浑身都散发着新婚女性的光彩,简直把"我在蜜月期"写在脸上。 "看出来了。不过你们结婚都一年了吧?还有新婚感?" "那当然!周末早起做饭,偎在沙发看电视,中午吃美食,无聊了就牵手约会——这就是新婚啊。" 姐姐说得轻描淡写,但下垂的眼角藏不住幸福。根本不用明说,显然过着甜蜜的日子。真好,真是太好了。 "看来过得很开心呢。" "你以后也会结婚的吧?" "呜呜…大概是吧?" 邵恩姐姐又狡黠地笑了。不对啊结婚的是我为啥要笑? "看吧。我说过吧?你也会遇到男人然后结婚的。从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了。和你男朋友看起来关系超好的样子。" 我原本想回答"我和她关系不怎么好吧?",但突然想起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说过跟她合不来的事。当事人虽然不那么想,在别人眼里似乎不是这样。 "是吗?不过说不定呢。毕竟还没真正生活过。" "你们交往很久了?" "嗯。做朋友13年,恋人是按虚岁算2年。" "跟我们差不多呢。从小就认识的。" "对吧?"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这个不知道。其实要结的话现在就能去见父母获得同意,然后去区政府登记完事。但那家伙好像还没攒够钱。哎哟,恶劣的家伙。到现在钱都没攒够在搞什么啊? "男朋友说明年要开店...所以可能等店开起来再结?" "哦吼?开店?手工汉堡?" "嗯。大概吧。" 热狗应该不会做吧?不过也说不准。那家伙其实挺善变的。 "这样啊...啊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这个用Kakao Talk说吧。有人在看着。" 听到邵恩姐姐的话,我大致能猜到要说什么。我和姐姐用Kakao Talk聊的事只会是那个。正好我也想聊相关的事。艺阳啊。 -车素恩姐姐:我前几天看到和我们差不多的人啦! -珍妮海媛:果然猜到了 -珍妮海媛:是谁啊?? -车素恩姐姐:是播音员 看到素恩姐姐的消息我吓一跳。难道姐姐也见到艺媛了?我抬头看向素恩姐姐,她也正好和我四目相对。于是姐姐问我: "你也知道?" "知道其中一个...先继续用Kakao说吧。" "好。" 姐姐继续发来消息: -车素恩姐姐:名字我不太记得了 -车素恩姐姐:学校组织去高尺巨蛋参观时看到的 -车素恩姐姐:我们学校离高尺巨蛋很近嘛! -车素恩姐姐:播音员接受采访时,感觉和个壮实的男孩重叠了? 高尺巨蛋、播音员、壮实...这说的绝对是申艺媛。当然也可能是别人,但那样艺媛应该会先告诉我吧?她见的播音员比我多多了。"姐姐除了我还有其他男播音员哦!"这种话。 -珍妮海媛:大概知道是谁了 -珍妮海媛:是这位吗? 我用#搜索功能找出艺媛的照片。输入"申艺媛"三个字,DBC体育播音员申艺媛的照片立刻跳出来。素恩姐姐仔细端详后回复: -车素恩姐姐:应该是 -珍妮海媛:很高吧? -车素恩姐姐:嗯超级高 艺媛不愧是棒球员出身,体格本来就大。身高和理事长差不多(女生个子比我还高的话是真的高),胯部也超宽。 -珍妮海媛:胯很宽 -车素恩姐姐:那个记不清了反正个子超高 看完消息我开口道: "姐姐,我认识她。" 姐姐明显吓了一跳: "哦真的?" "说好要当朋友的。同类之间。" "真的?怎么遇到的?" "就是去棒球场见过几次...手工汉堡店遇到过...偶然见了几次面发现是同类就开始来往了。还在女厕所遇到过好几次呢。" "大发。我这辈子除了你从没见过第二个。" 比我早出生两年,又比我早二十年成为女人的素恩姐姐说除了我之外只见过一个女装男子,看来我们这种人真的很少见。 "啊,其实我想介绍你们认识的。" "真的?跟她说过吗?" "还没。她也很忙。刚结束秋季棒球联赛又在准备排球赛季。原来说体育播音员要等棒球赛季结束才能喘口气来着?而且我们等放假见面也方便。打算之后再说。" 姐姐听了点点头: "原来如此...我不关注体育所以不知道。" "我会找机会和艺媛说的。可以告诉她姐姐认出她的事吗?" "嗯,可以啊。不过为什么问这个?" "啊...没什么。随口问问。啊哈哈哈..." 我突然想起女神大人。仔细想想我们女神真够调皮的。不过这不是我该插嘴的事吧? EP0415 连续五天工作后迎来的双休日格外甜蜜。既然奔波了五天,今天便想睡个懒觉悠闲休息。头发准备明天再剪,今天只想在家里好好放松。偶尔在家无所事事对心理健康也有好处。 这话由我来说有点难为情——我似乎天生就闲不住。虽不确定是否遗传自父亲,但总觉得在家纯玩耍会心里发虚。不过今天好歹算是个例外。 谁知从早晨开始,父亲和银星就吵得不可开交,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虽说所谓的计划不过是睡懒觉、看昨天错过的棒球赛和电视剧,但被打乱就是被打乱。 不知为何,父亲和银星在十点左右爆发了争执。从他们拔高的嗓门判断(能掐着整点吵架也算本事),实际矛盾应该更早就在发酵。偏巧母亲今天参加聚会不在家,连个调停的人都没有。眼看屋内气氛越来越紧张,我果断选择溜之大吉——换好衣服拎着包悄悄消失了。 有时候彻底避开糟糕局面也不失为好方法。要是我贸然插手,说不定反而会挨俩人的骂,乖乖消失才是明智之选。 可离开家后却又无处可去。唯一想到的就是把原定明天的剪发提前到今天。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去处。海媛总爱独自到处闲逛,我可没这种兴致。 要不去海媛常去的咖啡馆?或者约周浩和承洙出来?先试着联系他们吧。总比独自喝咖啡有意思。 -吴韩星:你们在干嘛? 意外收到周浩秒回。平常连Kakao Talk消息都懒得看的家伙。 -文周浩:备考 -吴韩星:考什么? -文周浩:这周日资格证考试 -吴韩星:这样啊 看来周浩也有自己的规划。不错,既然不来店里帮忙,考个证也是好的。不过正在学习还能秒回?还是别追问了。 -文周浩:有事? -吴韩星:无聊找你 -文周浩:出不来 -吴韩星:嗯 -裴胜秀:我也出不来 -吴韩星:为啥? -裴胜秀:正要出门赴约 -吴韩星:OKOK 看来两人都有安排。罢了,还是自己喝咖啡吧。海媛这会儿应该在上课联系不上。 本考虑约海媛,但听说她最近备考压力很大。上周还因同事老师病倒代班累得够呛。临时的邀约终究不妥,最后独自去了书岘站。先把头发剪了——最近忙得连剪发都嫌麻烦,搞定后顿觉轻松许多。 烦心事本该速战速决,但工作太累时根本懒得考虑。把剪发拖到明天纯粹是犯懒。剪完头发又陷入无所事事的困境。唔...过了十二点该吃午饭了,去毒蛇热狗吧。 *** "只有我觉得好吃呢。" 我认为毒蛇热狗非常棒,但显然海媛不这么想。实际上尝过的其他人评价也不高。可我觉得真的不错,况且这家店生意挺好。 最近最纠结的就是该开手工汉堡店还是热狗摊。个人更喜欢汉堡,但从经营角度考虑热狗更合适。单价差距决定了小规模店铺更适合卖热狗。 我们店厨房就是明证——做汉堡至少需要两人同时操作。一个人煎肉饼的同时还要组装汉堡实在太勉强。有次人手不足(明恩被刀划伤),我独自负责厨房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忙起来差点自己也受伤。 相反热狗摊单人就能从容应对。当然"从容"取决于客流量,但煎香肠比煎肉饼轻松太多了。最关键的是不太容易煎糊。 人力成本的优势直接转化为净利润。虽然汉堡单价更高,但扣除成本后热狗其实更赚钱。 当然就算这么烦恼,生意做不起来也是白搭。呼……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看个体户社区都说白岳新城算是机会之地,但这也只是假设生意兴隆的前提下才成立的论点。 可东滩又去不成……广桥租金太贵,慰礼也贵得离谱。海媛提议说可以去大学城那边看看,但大学城那边租金就便宜吗?显然也并非如此。最近常有想甩手不干的念头。 这种时候就会特别想见海媛。每当想放弃一切的时候,只要看看她的脸就能重整旗鼓。重新燃起"这女人得靠我养活"的责任感。 当然海媛自己有工作,其实不必非抱着这种使命感。不过我家老爸骨子里还是老派思想,潜移默化中似乎我也继承了这种思维模式。 我拿起手机。锁屏背景是穿着婚纱的海媛双手紧握捧花灿烂微笑的模样。任谁看都是即将新婚的准新娘。 再普通的女人穿上婚纱化上新娘妆也会明艳起来,而海媛本来就漂亮,简直让人挪不开眼。偶尔我看她看到出神时,承洙就会翻出海媛旧照——每次都能让我瞬间清醒。 啊,这丫头本来是这样的啊。难免会产生这种想法。毕竟承洙拿的又不是陌生人照片,那确实是海媛曾经的样子。但就算这样又能怎样?那是过去的她,又不是现在的她。 "要联系看看吗?"我摆弄着手机嘀咕。明知不该贸然打扰忙碌的人,可我实在太无聊了。老妈今晚八点后才回来,独自在外面晃到那时候多没意思。 "联系吗?"我犹豫着。海媛虽然满嘴脏话,动不动就吼人发脾气,看起来会直截了当拒绝别人请求——实则完全相反。 她其实特别容易心软。表面看不出来,骨子里却软得要命。不对,根本是明目张胆地好说话。所以就算皱着眉小声骂"他妈的又约什么约",手指绝对会打出"好"字发送。 唉……这不又给海媛添麻烦了吗。 - 陈海媛:滚 就在这时收到了海媛的Kakao消息。咦?这位公主殿下居然主动发消息?不过怎么开场就骂人? - 吴韩星:什么事火气这么大? - 陈海媛:单纯心情差 - 吴韩星:我成你情绪垃圾桶了? - 陈海媛:不服气您请便 果然脾气够差。虽然这丫头心软得离谱,长相却清纯柔弱得像在证明这点。就算骂人顶多也就"笨蛋傻瓜"的程度,外表完全是个文弱少女——结果张口就是"不服气您请便"。 不过既然她这么问了,我决定顺势提出请求。本来不想打扰忙碌的人,这可是她先递的话头。 - 吴韩星:就是不服 - 吴韩星:见面吗? - 陈海媛:滚 嗯……看来果然在忙。不对,就发个"滚"字的态度,更像单纯不想搭理我吧? - 吴韩星:干嘛这样 - 陈海媛:饿了别烦 海媛说完很快发了张寿司照片。好家伙自己吃独食? - 陈海媛:和认识的姐姐吃午饭 上厕所无聊骂你玩 - 陈海媛:姐姐回来了先不聊 拜 - 陈海媛:想干架的话五点半前到龙山站 懂? 公主谕令重于泰山。既然召我五点半前去打架,看来得准备挨几拳。不过她今天不是上班吗?怎么在和姐姐吃寿司?说了不聊了就没法问,实在好奇。 *** 赴约前想着看场电影,就去龙山站CGV影院看了《想吃你的胰脏》重映版。我超爱这部。 日本纯爱片特有的惆怅与催泪感让它成为我的人生电影之一。私人反复观看的作品,虽然情节烂熟于心,但画面美感仍值得反复品味。 相反海媛很不喜欢这片。有次和她提起时,她连剧情都不清楚。光看片名以为是普通日本电影。当我解释完剧情(除结局),她反应相当冷淡。 "就这?恋爱故事不都差不多。"说着就搜树木维基查结局,随后激烈批判:"啊烦死了。最讨厌日本电影这种调调。非搞这种心塞结局?他们就好这口惆怅感,我可受不了。" 海媛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日本电影那种令人潸然泪下的独特氛围。毕竟她性格既现实又带点粗粝,这种电影显然不合胃口。 “那你喜欢看什么类型?” “我?砸个稀巴烂的那种。” “具体说呢?” “像《鸣梁》里龟船暴打倭寇,或者《咒》那种全灭结局。” 这疯子果然脾气对路,就爱看《咒》这种毁灭一切的片子。不过好歹是个国语教师,对所谓爱国题材电影也有兴趣——比如我前面提到的《鸣梁》。 电影散场时刚好五点。这样定期观影才让人生有点意思。反观海媛对电影兴致缺缺,想想她的职业倒有些意外。 当然她只是国语教师而非影视专业,本不必热衷于此。可她常说除了国语,自己对电影电视剧乃至油管等影像媒介都该保持关注——还强调这属于国语科教学范畴。 说起来还剩三十分钟,干嘛好呢?要不要联系海媛? 我试着给她拨了电话。本没抱希望,她居然接了。 -我刚从学校出来。 “哦?能马上到龙山吗?” -很快。半小时内能到。 “在哪儿等?” -龙山站草坪广场见。 “行。” 按她指示来到草坪广场。二村站到龙山站挺近的,应该很快——等待时我给银星发了消息。 -哥:还没和老爸和好? 银星没回。身边女人怎么个个暴脾气?海媛不用说,练体育的银星也不好惹。至于老妈……比这两位温和多了,不过老爸在她面前总是吃瘪。 但想来想去还是海媛脾气最臭。有次她吃饭时心情不好,突然发消息骂我——这辈子没见过比她更凶的。 “喂,你在这儿干嘛?” 果然不是贵族命,海媛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转过头。 “咦,到了?” 每次见她都说同样的话,可她实在漂亮得让人没法不说。今天穿了裙子更显柔美。 发型也精致,低马尾盘成圆髻搭在颈后,温婉可人——虽然语气完全不符。 “不是让你在草坪广场等吗?” “这不就是?” “是啊。” “那干嘛这副表情?” “没事。” 一来就找茬。挺好,总比尴尬寒暄强,傲娇本色嘛。 “刚才在干嘛?” 她不知何时已坐在旁边。纤手轻扫裙摆的动作很淑女,近看脸蛋更可爱了。 “别盯着我,说话。” “你今天特别美。” “所以到底在干嘛?” “看了电影。” “哪部?” “《我想吃掉你的胰脏》。” 如我所料,她满脸嫌弃。 “干嘛花钱重看这个?” “是好电影啊。” “对你来说吧。且不说品味问题,不是看过了吗?” “想重温嘛。” “反正不准吃我的胰脏。” 她笑着说。当然不是真要吃…… “对了,今天不是工作日?” “嗯,放学就来了。” “可你刚才说吃寿司?” “哦那个?出差时见的姐姐想吃,就陪她吃了午餐。” 那位姐姐莫非婚礼上见过的? “结婚的那位?” “对。” “没骂人吧?” 她噗嗤一笑。 “知道啦,我少说脏话。真是……不过在她面前我从来不说。” “谢天谢地。那以后在我面前也忍住。” 我试着摆架子,换来的却是她修长的中指。 “又比手势。” “那换个文雅的?后舌圆唇中元音。” “啥东西?” “就是ㅗ。学术名称叫后舌圆唇中元音,简称后援中。” 服了,骂人方面她真是专业。 “脏话知识还挺渊博?” “胡说什么!这是教师考试内容,韩语单元音系统图里的。” “还有这种图?” “初中国语课没教过?” “有吗?” “反正你连二次函数都不记得吧?” "嗯。" "那当然想不起来了。总之快起来吧,该吃饭了。" "要吃什么?" "呜呜……" 刚才海媛还跟我装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转眼就成了哑巴吃蜂蜜。知道元音组合有什么用啊?连自己晚餐都挑不好。既然一起生活当然得给我做饭啊。 "在这里想想再走吧。" "好哒!" 海媛突然撒起娇来,朝我咧嘴露出笑容。等银星心情好些了,得早点带她见父母才行。 EP0416 韩星今天休息。每逢休息日,这家伙总爱来二村站找我。但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当我问起他在家做了什么时,听到了令人心酸的故事。 "和弟弟还有老爸吵架后跑出来了。家里气氛糟透了。" 听着韩星的叙述,我不由想起往事。因为我也曾有过类似经历。那是什么时候来着?对了,是我服役期间外出休假的事。 不知道其他部队有没有这种制度,我们部队实行"生日外出"政策。给当月过生日的士兵一次外出许可,但这制度有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虽然能暂时离开军营是好事,可这只是外出而非外宿,必须早出晚归。既不能与正式休假合并使用,又限定周末才能申请。这种福利存在固然好,实际利用率却不高。 但既然给了假就没理由不用。好歹能出去透口气。反正服役部队在平泽,我盘算着顺路回家吃顿饭也不错——能混到三顿饭的时间呢。 结果休假当天,我兴冲冲回家却在十一点前和老爹以及姐姐(那时候还叫哥哥)大吵一架。最终受不了家里的火药味,灰溜溜返回了平泽基地。回去销假前应该是在网吧度过的? 总之听韩星这么一说,完全是感同身受。可怜的家伙,打工人的黄金休息日就这么报废了。不过既然来找我,倒也不算完全浪费。 "所以说以后要和家人和睦相处啊。" "我现在就处得挺好。" "我是说要比现在更和睦。" "你也该这么做。" "行吧。" 我们交换着毫无营养的祝福,朝披萨店走去。定期吃披萨对身体肯定有好处——要是问具体哪方面,我会说是商业机密。 途中韩星突然问我:"对了,有件事..." "嗯?" "要不要来我家玩?" "你家?喂,这不是你老早就提过的事吗?说什么来做客就给我们煮意大利面?" 虽然从未兑现,但韩星确实常邀我们去他家吃他下厨。不过由于他家还有其他亲属,这个机会始终没实现。 "啊对是有这回事。" "说『是有这回事』就表示另有隐情吧?" "不是,我是想正式介绍父母给你认识。" "父母?" "我们不是快结婚了吗。" "啊..." 身为婚姻初体验者,我确实从未考虑过要见对方父母这茬。呃...韩星说得也没错。 既然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总该让他父母见见我吧?反过来我也该带他见见我家长。 不过世上结过多次婚的人毕竟不多,我能完全没想过这问题,确实显得有点没心没肺。说得更难听点,就是缺乏教养——虽然我可是全程见证了老姐出嫁的。 "怎么?不愿意?" "咦?不、不是不愿意,是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有点慌...不,也不是慌,就是突然意识到『啊原来还要做这种事』。并没有不乐意的意思。" 听我这么说,韩星笑着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怕你有压力。" "废话,当然有压力啊。难道你见我父母就不紧张?" "噢这倒也是。不过我指的是...你不是普通女生,可能更难受些。" 没错,我确实不是"普通女生"——既非普通的"女生",也非"普通的"女生。有时候我怀疑自己可能只是徒具女性外表的男性内核。倒不是说我不认同女性身份,只是觉得自己算不上"普通的女性"。 特别是最近见到某位女装大佬后,更怀疑自己算不算真女人。不对,比起那位我反而更像个男的吧?虽然人家染色体是男性,但言行外貌完全是女性啊。 反观我呢?行为模式(虽然改善不少)依然男性化,只有染色体是货真价实的女性。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而且还如此亲密。关键是俩人都长得该死的漂亮!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胡思乱想,周围所有人都已经把我当女性看待了。尤其是这个撕烂我好几双丝袜的混蛋,他显然认定我是女性兼未来妻子。 性格像莽汉又怎样?现在的我是女人。能成为妻子。而要当这家伙的妻子,首先得见他父母。应该不难吧?虽然压力肯定不小。 "我不说他们是不会知道的吧?关于跨性别这事。" "绝对猜不到?" "可要是他们介意不能生育怎么办?跨性别者本来就没生育能力啊。" "那也没办法。不过这么说你是考虑过要孩子?" "没。感觉不太现实?" "这样啊。" 其实刚才吃午饭的时候,我就和邵恩姐姐认真讨论过这个问题。邵恩姐姐认为像我们这样非自愿的跨性别者也能生育孩子,而我总觉得再怎么着我都生不了宝宝。 当然邵恩姐姐的论据更充分些。 "我们明明定期排卵也有生理期不是吗?胸部也发育了。这说明雌激素分泌正常对吧?身体机能和女性完全一致不是吗?" "啊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不可能怀孕。我们这类人怀孕的例子我从没见过。" "满打满算不就你我和那位三个人吗?" "呃这倒也是…" "所以并没有不能生育的证据嘛。我超想生宝宝的。" 邵恩姐姐坚持我们拥有女性生殖器,既然能像真女性一样经历周期性生理现象,理应具备妊娠能力。而我单纯觉得不可能,聊着聊着发现根本是期望值的差异——她是真想要孩子,而我只想着"听说分娩痛得要命…太可怕了"。 "我、我才不要生宝宝。" "咦?为什么?" "反正也生不了…但主要还是害怕。" "怕什么?" "他妈的超痛啊!" "啊…" 韩星听了点头附和。我最怕疼了。 "确实听说是剧痛。" "就当没孩子这回事吧。你要是连这个都指望我未免过分。我都做完性别重置手术了怎么生育?本来跨性别者就不能生孩子,你也趁早死了这条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真跨性别者呢。" "就当是这样吧。" "知道啦。" 韩星咧嘴笑起来。莫名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但既然他只是笑没说话,我也不好骂人。 *** 既然要结婚,双方家长见面是必然流程。我和韩星啃着披萨敲定细节,最终决定趁今年寒假把事情办妥。 这算是当老师养成的坏毛病——所有麻烦事都堆到假期处理。智齿要假期拔,旅行要假期去,想吃的东西也留到假期…毕竟假期确实清闲。 当然教师假期并非完全躺平,但比起普通上班族确实自由许多。而且拜访长辈需要提前预约,寒假这种时段再合适不过。 "话说你父母还在工作吧?" "嗯,老爸在上班。" "那得配合伯父的休息日。寒假最理想。" "你父母呢?" "我爸妈?他们的话…工作日都行?" "为什么避开周末?" 倒也没什么特殊理由,纯粹我自己不乐意。再说吴韩星周末又不能陪我们。 "就是讨厌周末的气氛。而且你周末要值班吧?" "那个可以调班啦。" "哎算了算了。周末感觉很怪。话说我该穿什么去?" 见韩星父母穿什么让我很纠结。太性感不合适,可这又不是正式相亲,穿得太刻板也很奇怪。 "现在这身不就挺好?" "现在?" 我低头打量今天的穿着:棕色女式衬衫配米色喇叭裙。确实既端庄又不沉闷,直接穿这身准没错。 "今天这套记住了,到时候照样穿。" "到那天早忘光了吧?" "拍照存档就行。" 我立刻从手提包掏出手机对全身拍照——棕色衬衫、米色喇叭裙、杏色连裤袜、棕色皮鞋,齐活。 顺便又自拍几张,还给吃到一半的食物也拍了照。突然觉得应该和韩星合影。 "喂把脸凑过来。" "要拍照?" "嗯,过来过来。" 我拍拍身边座位。隔桌对坐的韩星靠过来并肩坐下。我们贴着脸完成了自拍。 "要拍咯,一、二、三!" 检查照片时越看越不对劲,我们俩年龄差也太明显了。严格说来我只大他一天,但光看脸说差十岁都有人信。 "你这家伙怎么老成这样?" "我?没干什么啊?" "你看这照片哪里像同龄人?根本是未成年援助交际现场。" "噗!" 韩星一口可乐全喷了出来。 "哇靠!脏死了!" 我缩着身子躲开。幸好他及时扭头没溅到衣服上,但依然恶心得要命。 "援、援助交际像话吗!" "你自己看照片嘛,老态龙钟的。" "喂我才刚满二十八周岁!" "谁管你虚岁实岁。" 我连连摇头,尝了一块披萨。这里的披萨上铺着生三文鱼浇头,因为我很喜欢生鱼片,所以感觉挺好吃的。 "你长得实在太显小了。话说你现在出门还会被当成小孩子吗?" "我上次去了趟大学。跟你说过吗?" "老师晕倒那天?" "嗯。" "当时那些带校园导览的大学生还说呢,为什么这家伙没穿校服却跟老师们待在一起。" "有这么夸张?" "我也觉得挺神奇的。" 由于我和韩星经常碰面(不管漂亮与否,年轻与否),倒没什么特别感觉,但初次见面的人似乎都觉得我特别显小。不过这算优点吧。 "我倒觉得你身上透着成熟女人的气质?" 韩星用夸张的语调把"大人"说成"大伦"。仔细想想,"大伦"确实比"大人"更有味道不是吗? "成熟女人?啥意思?" "就是你的气场很"大伦"啊。" "是吗?那为什么那些人没把我当成熟女性看?" "因为那群小鬼根本不懂什么叫"大伦"。" "原来如此!" 也是,大学一二年级的小屁孩哪懂什么"大伦"。这帮家伙连十页的作业都搞不定,整天手忙脚乱的。二十出头的家伙说到底还是孩子啊。 "不过要是嫌显小有压力,不如去染个头发增添成熟感?" "我?完全没压力啊?反正不喝酒不抽烟,又不需要出示身份证。" "啊对,你不喝酒来着?" "显小多好啊。改天我们穿校服去妇产科吧,像上次那样。" 韩星一听就皱起脸。 "啊呀真是的!那完全是疯子行为好吧。" "有什么关系?反正又不是真小孩。" "可穿着校服去那种地方像话吗?" "下次挑冬天去吧。连你最喜欢的丝袜都给你穿上,挑黑色的。" "不行!你这疯子!" 韩星爆了粗口。看来在他眼里这的确是疯狂行径。不过真可以再试一次?换作普通女人这么做,顶多算是捉弄老公,但以我这张显小的脸,搞不好真能把人送进警局呢? "干嘛?试试嘛。你不是喜欢小孩吗?" "才不是!胡说八道!" "那为什么和我交往?我也是小孩长相啊。" 韩星顿时语塞。哎一古!这个变态小子! "你真是没救了。彻头彻尾的烂人。" "不对。不是那样的!" "那你到底喜欢我哪点?" "因为漂亮才喜欢的。" "不是因为显小?" "要是只看年龄感根本不会当女性好吗。你看见路过的男高中生会觉得他们是男人吗?" "可你明明把我当女人看啊?"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ytaZUNGTVEweEtvVjVHdWVQVFhZZg "你的脸明明是女生,但整体感觉就是很"大伦"懂吗?特别是穿现在这身衣服的时候。" "老是拐弯抹角的,干脆承认自己是变态不好吗?" "才不是。你这疯子胡说!" 韩星又骂人了。捉弄他的乐趣实在太让人上瘾。难怪姐姐们总以逗弟弟为乐。要不要让他以后都叫我姐姐?那多有意思啊。 要是让看着像高中生的女生叫我姐姐,那他不就成比那女生更小的男生了?不过反过来说,对着这张脸叫姐姐...好像也干不出来。 其实韩星也不算显老。好好打扮的话看着像大学毕业生。纯粹是我太显小罢了。改天得在他父母面前先亮身份证才行。 EP0417 晚饭吃得饱饱的,正想消消食。听说要消食的话随便在周围走走最有效,但毫无目的地乱逛实在没意思,所以我们进了爱宝购物中心。 明明龙山站周边可逛的地方更多,要问为什么非去那里——单纯因为那儿吃喝玩乐一应俱全。既能看看我喜欢的零食,海媛最近也想瞧瞧新出的手机,顺便看看有没有想添置的新电器。有合适的就买,没有就算了。 可和预想中看手机的情况不同,我和海媛此刻站在家电区。不是手机笔记本这类小件,而是正经电器。毕竟我们已有婚约在身,加上最近提过该让双方父母见面,这地方自然而然变成了挑选嫁妆的场所。 "嗯...电视机至少得这么大才行。够大吧?" "大是挺好,可家里有地方放吗?" "没地方就腾地方呗。" "怎么腾?" "这个嘛...得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 海媛对电子产品的了解虽不算精通,但始终保持兴趣。她会认真研究键盘鼠标这类配件,光手机就随身带两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长相看着像对机械一窍不通,但人不可貌相——不过要说她多懂电器倒也不尽然,这方面最在行的还得数承洙。 "喂,吴韩星。"正在看空调的海媛突然叫我。 "嗯?" "房子我来准备,你来置办嫁妆怎么样?" "什么?" "我说,房子交给我解决,你来负责嫁妆。" 这话听得我心里美滋滋的。结婚时女方准备婚房,男方肯定求之不得。尤其对我这种手头拮据的人来说更是如此。当然还得考虑父母的想法,但至少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正如海媛大部分发言那样,刚才这番话显然不能当真。顶多算是三分玩笑七分真。说什么她来准备房子,八成是想诓我的钱吧?所谓"她来准备"要么是自己掏钱买,要么是让我出钱却登记在她名下。 "你有钱买房子?我说的可不是用我的钱买。" "谁说房子一定要用钱解决?" 我明明没提用我的钱,她倒说出更离谱的话。那您老人家打算用什么买?用爱发电吗? "那你说要怎么准备?自己盖吗?" "我们家地下室不是空着吗?搬去那儿住吧。" "啊那个?我早说过不同意吧?" "为什么?既能省房价多好啊。" 入赘生活别说我父母,连我自己都排斥。就像之前在釜山说过的,寄居岳父家绝非易事。既要看岳父岳母(结婚后该改口了)脸色,住地下室又少不了被指手画脚。 虽然现在根本不是纠结地下室条件的时候,但作为上门女婿看人脸色这种事...海媛当然无所谓,毕竟是她自己家,可我就...怎么想都不妥。 不过转念一想,海媛家的地段确实不错。离丹堤五岔路站很近,又能省下房价,就算不在白岳新城,在附近做生意也不错... 呃...似乎可行?不,入赘果然不是能轻易决定的事。要么自己掏钱买房,要么放弃开店,再不然...就只能更拼命工作了。 "抱歉这个实在..." "那我去你们家住?" "呃...你确定?" 入赘的反义词是当媳妇,可比起来压根没好到哪里去吧?光看我们父母那辈女性在婆家的待遇...居然主动提这种要求? "你也觉得不靠谱吧?" "唔...嗯。实在不建议。" "那搭帐篷怎么样?" "什么帐篷?" "没钱买房总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吧。" 果然,和往常一样,这段话根本不能当真。真要住帐篷我不如彻底放弃开店,怎么可能带着你过这种日子? "不行。我怎么能让你跟着住帐篷?就算搬去深山里也比这强。" "说什么呢?" "什么?" "不是跟着住,是侍奉本公主生活。" 现在是计较公主王子头衔的时候吗? "对对,得侍奉我们公主殿下。可住在帐篷里算哪门子侍奉?" "不乐意就算了。" "不乐意。" "随你便咯。" 海媛咧嘴笑了。我正为婚事愁眉不展,这家伙却让人捉摸不透——究竟是在认真考虑,还是纯粹拿我寻开心? "你到底想不想结婚?" 我问她。海媛闻言笑得更加灿烂了。 "哎呀!那当然啦!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贤妻良母。被丈夫疼爱、受公婆宠爱的媳妇可是我毕生心愿呢?还想生个可爱的宝宝,产后也要好好保养,让人夸我是漂亮妈妈。嘿嘿。" "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你有结婚的打算吗?" "都说贤妻良母是我的梦想了,当然要结啊。" "可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正经?" "我很认真呀?" "说要住帐篷也算认真?" "当然!等以后结婚时回头看,就会发现我现在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我的相公大人~" 海媛说着就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这丫头现在好像察觉到我有点不高兴?又是亲亲又撒娇喊"相公",明显是想蒙混过关。算了,让她混过去吧。 "那要是我当你相公,地位也能提升咯?" 但撒娇和地位显然是两码事。刚才还拿捏着做作嗓音扮演端庄淑女的陈海媛,转眼就恢复了本来面目——不是我女朋友,而是纯粹朋友的那种嘴脸。 "想得美,废物。你永远都是我的下位者。" "哎哟,哪有对相公说下位者的?" "喂,下位者就是永远的下位者。" "刚才不是还喊我相公吗?" 突然海媛又切换回端庄模式。这变脸速度是怎么回事? "是呀~是我的相公大人呀~全世界手工汉堡做得最棒的光熙相公!哇啊~" 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我。每次她这样我都适应不了,到底该配合哪副面孔啊? "哪有人性格能唰唰变的?" "嗯?我吗?我变什么了呀?相公~" 海媛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我。这璀璨美貌和纯真眼神倒是跟刚才那番话很配。怎么才能让她恢复原样?要不逗逗她? "陈海媛你个蠢货。" "找死啊!" "啊!" 恢复本性的海媛一拳头捶在我肚子上。不过正如立志当贤妻良母的人该有的样子,她没真下狠劲,只是轻轻怼了一下。 "哎呀相公,疼吗?对不起嘛……" "靠!好歹统一一下啊!" "才不要呢废物?" "啊真是的!" 可能晚饭披萨吃太多了,海媛精力旺盛过头。结婚应该会很有趣...但房子问题得先解决。等以后同居了要不要让她喊相公?感觉提要求她会答应。 ***** 我们来到堆满稀奇古怪玩意的地方。不知道是干嘛的店铺,反正新奇东西很多。最吸引海媛的是——乌龟壳! "哇!吴韩星快看!我见过这个!" "什么啊这是?" "龟壳靠垫。据说背着它前后都能躺。不错吧?" "啊...是吗?" 如她所说,人体模型身上套着龟壳造型的靠垫。圆形靠垫固定在背部,前面连着毯子,看起来像件连体衣。 穿着确实挺舒服的样子:躺着时有靠垫支撑,趴着时毯子能暖肚子。很适合喜欢躺着玩的海媛。 "买不买?" "有钱就买。" "你给我买嘛。" "没钱。" "切,哪有男朋友不给女朋友买礼物的?" 我要是有闲钱,虽然这东西没啥用(不过海媛穿肯定很可爱),绝对会买。但真没有,半点都没有。 "对不起啊。" "算了,不用道歉。" 明明是她先惹人愧疚,现在又装没事。最近开销大得连这种小玩意都买不起,心里真不是滋味。但说实话这东西确实不实用,至少不是在必需品上省钱。 "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干脆我自己买得了。" "你有钱?" "我?哎呦可多啦!" 海媛在我面前炫耀存款。是啦,偶尔一个月有余钱也正常。要是我上周没摔手机的话...当时搬东西从口袋滑出来就... "所以真要买?" "不买。" "干嘛不买?刚才说那么起劲。" "扛着这玩意回家太丢人了。" "啊...确实太大了。" 那个龟壳靠垫少说有一米多长。要是在丹岱五街的省购超市还行(小时候常和妈妈去那家百货),但龙山爱宝商场离家太远了。 "本来还想让你搬,后来放弃了。" "明智的选择。" "喂,好歹该说'不用,海媛啊我帮你搬'这种客套话吧?我可是你女朋友耶?" "你还好意思提礼貌?刚才不还戏弄男朋友来着?" "下位者没资格提要求!" "不是说我是相公吗?" "乖乖当下位者吧。" 海媛总是蛮不讲理。但我很清楚她的性格。这丫头现在仗着当下能对我口无遮拦,可一旦我真有要紧事要说时,反而会暗自畏缩。 不知为何,海媛骨子里其实很内向。这大概是与生俱来的气质。 不了解她的人见到她四处撒气踹东西、无故对他人恶语相向的样子,会觉得她与内向毫不沾边——大错特错。 "下位者…会照做的吧?" "咦?呜呜…嗯。会做的。" 就像刚才这样,当我因向各位解释而犹豫未答时,海媛便会悄悄试探。由此看来她确实是个内向的姑娘。若真外向,根本不会在意我这种反应。毕竟我真的是个下位者嘛。 这里陈列着许多看似新奇实则无用的物件。起初我没发现,但这些玩意越看越觉得毫无用途。 正打量时海媛突然开口: "等我们结婚后,往婚房里塞满这种东西会很有趣吧?" "看来是真心想结婚啊?居然考虑这种事。" "这个嘛…现在是想结啦,以后可说不准。刚才不是看到宠物围栏之类的吗?" 确实有类似围栏的东西。似乎是用来隔离兔子和狗狗的笼状栅栏。但以我资深猫奴的经验,动物们绝对能轻松跳过去——所以我才会说没用。 "要围栏干嘛?" "养荷兰猪的话,用那种围栏圈起来养不是很好吗?" "上次你不是说要养仓鼠?改主意了?" "最近觉得荷兰猪更可爱呢。吱吱!" 海媛模仿起荷兰猪的叫声。当然,比起什么荷兰猪,海媛可爱千万倍。也漂亮得多。 "不过你这脾气真能养宠物?看不顺眼的话,管它荷兰猪还是仓鼠都会被你扔出去吧?" "其实我也觉得养不了…啊!对了,要是住地下室就不能养宠物。" "伯父伯母不喜欢?" "嗯。所以我现在连仓鼠都养不成。我挣的钱哪够…" 她突然噤声。 "够多少?" "没什么啦。" "到底多少?" "要给父母零花钱的零花钱啦!" 海媛突然捶了我一拳。精确命中左臂上侧位置。哎哟我去!这次还真有点疼? "喂!干嘛打我!" "挨着就对了。下位者。" "那我也可以打你吗?" "敢动手我就告你约会暴力。" "太不讲理了吧。" 我自然不会打她。可听到这种话莫名手痒,但必须忍住。怎么能随便对公主殿下动手呢。 "总之住地下室就不能养宠物。" "我倒没特别想养。你真要养就得先独立。" "所以正在烦恼搬去哪。清潭洞怎么样?" "穷光蛋还妄想清潭洞?" "梦想本来就要远大。不过下位者哪懂公主的志向?哼!" 海媛抱起胳膊,突然摆出居高临下的嘲笑姿态。恐怕我已被爱情滤镜彻底蒙蔽,连她这副模样都觉得可爱动人。 海媛有多重人格。既有爱恶作剧的顽皮人格,也有梦想成为贤妻良母的端庄人格,更有此刻这般傲慢的纯正公主人格。无论哪种人格的海媛我都深爱着——毕竟全都可爱得要命。 EP0418 这次第二学期的期中考试难度肯定比其他考试低。你们不问也该知道为什么我能这么笃定吧?因为试题就是我出的,所以才敢这么说。 一年级国语科的考题是塞娜老师和我分工出的。虽然并非所有科目都这样,但通常我出题比较简单,塞娜老师则难度较高。两人共同出题时一个偏易一个偏难,自然就把整体难度调整到中等水平。 不过这次塞娜老师在考试期间病倒了(明明是个大男人身子骨怎么比我还弱?啊这算性别歧视吗?),根本没精力出难题。刚归校就赶着上那么多课,身体状况也没完全恢复...确实既没精力也没时间。 多数人缺乏经验可能不知道,期中期末命题是相当费神的。要是大学考试倒简单了,直接扔道主观题: "[论述《安民歌》创作基础的宗教教义特征与《愿往生歌》创作基础的宗教教义特征,并以两千字内说明两部作品的表记方式]" 让学生自由发挥就行。可惜高中考试80%都是选择题——比起随便抛个问题的主观题,还得额外设计五个选项的客观题,命题难度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总之塞娜老师这次只能草率出题。再严谨的人也不可能随意伸缩时间,她又不是黄真伊,能把冬至长夜裁成春被,等到出题时再抽丝剥茧地拿来用——虽说塞娜老师比黄真伊漂亮多了,不过人家可是男的。难道黄真伊也是女装大佬? 当然所谓"草率"也只是相对平时水准,即便如此还是比我出的题难些。从这点就能看出塞娜老师对工作的态度。我就算死也做不到那种程度,所以干脆盼着早点被开除算了。 要替自己辩解的话,这次我负责的是古典文学部分。不知其他国语老师怎么想,但我觉得朝鲜前期之前的古典文学纯粹是背诵科目。 朝鲜前期的古典文学作品不仅数量有限,绝对总量也少,其中能入选教材的名篇更是屈指可数。只要对限定篇目稍加理解(不必死记硬背),掌握核心内容,古典文学部分基本就能应对。 现代文学则不同,现存作品基数庞大且持续增长(都怪韩星这种凌晨写文的家伙!),根本无法靠背诵学习。但古典文学靠记忆就能解决,没必要刻意提高难度。 当然,要是专挑学生闻所未闻的论文作为命题依据,再据此设计刁钻题目就另当别论了。不过我没那么缺德,也没那么勤快。 综上这次国语考试应该很简单。整个第一学期全是难题,第二学期总该给点容易的。说实话比起我独占50分拿第一,全员满分不是更好吗? 嗯?你说不对?缺乏集体意识啊同学。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什么?问成绩怎么拉开差距?随便糊弄下就行啦。 要是家长们听到我这番话,肯定马上要求学校开除我——这正合我意。也让我体验下被弹劾的滋味,不好吗? "老师!答题卡..." 有学生举手。啊...答题卡很重要。要是因为没更换导致考试失利,该多委屈? 提到答题卡就想起初中往事。倒不是被人拒绝更换的经历,但听着也够憋屈的。 我读初中时体罚尚未禁止。如今因学生人权条例这已成天方夜谭,但当年我们确实挨过老师打。 初一那年(那时还不认识韩星),有位体育老师监考时宣布: "各位频繁更换答题卡太浪费资源。今后每换一次就吃记爆栗。" 还以为开玩笑,谁知道那混蛋真打了。我申请换卡时他居然照头就是一下。现在想起来还冒火,当时别提多憋屈了。 要是现在有老师学那位大爷,绝对会被举报开除吧?教育厅说不定要来审计。且不论其他,换张答题卡就该挨打像话吗? 总之童年常有这种事。虽然现在常听到教师权威沦丧的议论,但学生人权条例的出台终归是好事。我虽然热衷揍人,但从教育角度这绝不可取。 当那位贵族说出那种话时,敏感内向的朋友们会因此承受压力而考砸。这根本就是在散播恐惧心理。无缘无故说这种话害人考不好,算什么本事?\n\n现在居然还有人向首尔市教育局投诉要求废除《学生人权条例》。疯了吗?难道还要允许我扇孩子们耳光?\n\n啊...我好像反应过度了。监考时实在没事干,才会冒出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n\n『距离考试结束还有10分钟。』\n广播部负责老师胜民的声音响起。最后10分钟...很好。改完这题就去见韩星吧。孩子们也开始躁动了。虽然不知道具体科目,但从没人睡觉来看应该挺难。\n\n准确来说我知道科目(是音乐理论进阶!),但这得懂乐理才行啊。我哗啦翻着剩余试卷。\n\n『这说的啥玩意儿?』\n看到考卷的瞬间我做出口型。画满音符的试卷简直天书,平时连歌都很少听的我怎么可能懂。\n\n虽然跟老妈学过钢琴...算了。老妈也说过:"教了两年还停留在拜厄教程的你是第一个。"啊...对了,家里钢琴也该修了。\n\n铃声响起,我条件反射喊道:"考试结束!请放下笔,后排同学收答题卡。"\n\n***\n\n向来对花草无感的我,听说粉红水杨梅正好在这时节开花。据说会绽放细小的粉红花簇,美不胜收——虽然照片上看不出名堂。\n\n但韩星居然邀我去看。连我这个女生都不感兴趣的东西,他怎么会知道?\n-陈海媛:你还懂这个?\n-吴韩星:我妹妹和她男友去过\n-陈海媛:哦吼这样啊\n-陈海媛:等等,妹妹有男友了?\n-吴韩星:嗯\n-吴韩星:是她学长\n\n第一次听说韩星妹妹谈恋爱。连我这种跨性别者和某个女装大佬都有男友...那位该算有男友吗?总之真女生恩彬大人有对象再正常不过。\n\n-陈海媛:所以找我一起去?\n-吴韩星:感觉你会喜欢\n\n其实我对花花草草完全无感,韩星不可能不知道。他这么说八成是跟风心理作祟——"别人都去我们也试试"。\n\n那就配合演出吧。恋爱中不就是要假装喜欢对方喜欢的东西吗?\n\n-陈海媛:行啊几时去?\n-吴韩星:得白天吧\n-吴韩星:晚上又看不见花\n\n于是我们约在考试周白天去看粉红水杨梅。\n\n为此我今天特意穿了亮色系衣服:薰衣草粉针织衫配修身牛仔裤。虽然现在换成了拖鞋,但早上可是穿着长靴来的。铅笔裤配长靴最适合我这种腿细长的女生,加上胯宽能强调下半身曲线。\n\n本来考虑过长裙,但草地上拍照不方便。裙子果然还是适合城里穿,特别是喇叭裙之类。\n\n下班时撞见塞娜老师。看她肩挎手提包的样子也是准备下班。\n"下班啦?"\n"嗯,该走了。"\n"去见男友?"\n"这么明显?"\n"直觉啦。"\n平时穿衣随便的我今天这番打扮,任谁都会觉得是约会装扮吧?修身牛仔裤多罕见啊。\n"和男友去看粉红水杨梅。"\n "粉红水杨梅!真好啊,超美的。"塞娜老师捧着脸少女心泛滥。这位老师真是...各种意义上都厉害。\n"您也可以和男友...啊,您男友..." "有的啦!会去看的。"\n我脑补理事长和塞娜老师手牵手走在花田的景象。这样的情侣倒也不赖,养眼就行。\n\n等等,上次塞娜老师介绍的那位"男友"到底是什么来头?\n"塞娜老师。" "在呢!"女神大人用符合神格的甜美声线回应。这嗓音男人听了都会心动。 "上次您介绍的那位高个子男友...到底是?" "哦,那位姐姐啊?"\n啥?\n "姐姐?不是哥哥吗?" "啊!忘了说。是姐姐哦,理事长的朋友,女性啦。" "女、女的?"\n回想起来,那位虽然个子高但骨架并不大。当时没注意,现在想来确实有女性特质。\n哈啊...姐姐?竟然是女的?眼前这位女神大人是男的?我真的想辞职了。 "好的。我姐姐是个特别帅气的女人。你该不会对哈里娜动心了吧?" "没有的事。" "啊!对了!再信姐姐是空军军官。要是哈里娜还没退伍的话,说不定能遇见她呢。" "原来是军人啊。呃……等等。那塞娜老师是怎么参军的……" "把耳朵凑过来。" 既然说要把耳朵凑过去,肯定是什么秘密话题。我赶紧把耳朵贴到塞娜老师嘴边。她用纤细的嗓音对我耳语: "我免役!" "哇啊……" 男人喝酒时常开玩笑说免役的男人不算真男人……照这个标准,女神大人确实不算男人呢。天啊……不过话说回来,实在想象不出她剃平头去训练营的样子。 但这情况也太滑稽了。女人去服兵役,真正的男人反而没去!啊不过塞娜老师身体虚弱倒不是没道理的。能拿到免役说明身体相当差吧。 "这事要保密哦!" "我才不想说出去呢。对了,您当时为什么要谎称那位是男友?" "本来想瞒着其他人结果……嘿嘿。就变成那样啦。" "随便吧。" 我环顾四周,似乎没人听见。不过还是小心为妙。 *** 从塞娜老师那儿听了个有趣的故事。她说当试衣模特时曾在粉红水杨梅花丛里拍过照片。但超级怕冷的她在秋天穿着短裙拍摄时不幸感冒了。看来免役确实事出有因。 之所以提起这事,是因为我开始担心吴韩星了。虽说那家伙能拿到一级体检证明应该很健康,但怕冷程度和塞娜老师不相上下。 当然他比塞娜老师稍微抗冻些。不过和老师不同他是个男的……啊等等,两人都是男的来着? 我这种大冬天还在纠结要不要穿长裤的火炉体质倒没关系,但韩星扛得住吗?那家伙可是连隆冬洗澡都会发抖的主。 "在哪儿?" 我给韩星打电话。明明说好在二村站碰面的,人呢? -我刚到二村站!才出车厢。 "站着别动。刷了卡再出来多浪费钱。" -知道啦。 挂断电话后我走下站台。韩星正在检票口里面。他穿了件黑色大衣,老远看去就觉得很厚实。今天至于穿大衣吗? "喂这什么打扮?" "冷啊。听说公园那边风超大。" "再冷也不至于裹成这样吧?" "你才要当心感冒吧?" "感冒个鬼,我都热死了。" 不是说笑,最近天气转凉到处开暖气,实在让我受不了。是想热死我这种人吗! "热?我觉得还好啊。" "早知道该穿裙子。这修身裤袜闷死人了。" "还是长裤比较合适。" "为什么?" "免得你又要担心走光,缩成一团夹着腿坐得别别扭扭。" 韩星模仿起我平时穿裙子时的坐姿。虽然是为了调侃故意夸张搞怪,但确实惟妙惟肖。当然我坚决否认。 "胡说什么!我哪有那样坐过?" "需要拍照为证吗?" "气死我了。以后再也不穿裙子了。" "那不会热吗?" "这倒也是……" 我连大冬天都穿裙子的原因,就是因为有时候穿裤子会太热。烦死了! "所以到底怎么办?" "和你分手就行。"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lkwcnlnWWRTOVBsaTI4b0Mxa2xCOA "哎那怎么结婚?上次不是还叫我相公来着?" 啊!相公?居然还记得这事。 "喂,相公是用来称呼已婚妹夫的。" "少来……你当时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啊?" "那说什么贤妻良母的梦话?" "是吗?我说过这种话?" "现在装失忆是吧?" "谁知道呢?" 我望着韩星的脸坏笑起来。捉弄他实在太有趣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爱戏弄身边的男性,这家伙也好,女神......啊,女神大人也是。" EP0419 天空公园位于象岩世界杯赛场旁。像我们这样搭乘地铁的话,在6号线世界杯赛场站下车后步行约20分钟即可到达。 据说包括天空公园在内,世界杯赛场周围有五座左右的公园,但要逛完所有公园时间恐怕不太够。光是现在我们所在的天空公园就已经相当辽阔了。 正如韩星介绍的那样,天空公园里处处翻涌着粉红色波浪。前方是粉色,后方也是粉色,左右张望仍是无边无际的粉。喜欢粉色的女生大概会疯狂迷恋这里吧。 至于我嘛…对粉色倒没什么特别想法。说实话我并非天生就是女性,而且也不算特别偏爱粉色。 不过也未必非要生为女性才会喜欢粉色。黎明那孩子就痴迷粉色,屁桃周边也收集个不停。顺带一提她教师办公室的座位简直被屁桃淹没了,真是个怪胎。 言归正传,看着这片铺天盖地的粉色海洋,眼睛竟有些刺痛。色彩比照片所见要浓烈得多,大概是这个缘故。 个人而言,比起粉红水杨梅,我更喜欢先前见过的芒草。毕竟看起来没那么费眼睛。理所当然地,我在芒草丛里拍了很多照片。毕竟美貌摆在那里,随便拍拍都光彩照人。我对自己很满意。 凝视着在芒草与粉红水杨梅前拍摄的照片,突然完全理解了韩星迷恋我的理由。虽然我总在她面前无理取闹、爆粗口甚至动手,但确实也深爱着这家伙。所以此刻才会站在这里。 不过今天穿了条贴身牛仔裤,让我优美的腿部线条展露无遗。若以男性视角审视,相较于胸部,我更喜欢胯部性感的女性——现在这个审美也没变。这就是为什么我如此欣赏自己。胸部虽说比从前丰满不少,但跟其他女性相比绝对称不上傲人。但胯部既宽阔又紧实,穿这种修身裤子或包臀裙时总会心情愉悦。 "喂,吴韩星。" "怎么?" 她正拍摄飞鸟。如今智能手机画质极佳,拍段飞鸟视频轻而易举,还是超高清的。 "我漂亮吗?" "你?挺漂亮的。" "我觉得不只是漂亮的程度。" "所以?" "能说实话吗?" "说啊。" "有时候真想把自己劈成两半,用男性时期的身体和现在的我做一次。" 韩星停止录像。刚才的爆炸性发言肯定被录进去了——不过也无所谓。 "什、什么?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能变回男性,想和现在的自己上床咯。" 她慌张环顾四周。幸好没人注意,大家忙着拍照,场地也足够开阔。 "原来变成女生后会有这种想法啊。" "刚刚看我照片时心动了吧?这条裤子把腿型和胯部曲线都勾勒得超完美。" "怎么,接下来该求婚了?" "要是遇到我这样的女生早就求了。像我这样的可不多见。" 这话不假。倒不是我沉迷自己的美貌,但集美丽外貌、魔鬼身材、少女感与财力于一身的未婚女性去哪找?活到现在只见过一位——就在我们学校四楼。 "确实没有。" "知道就好。" "嗯。" 话说回来,突然好奇若以男性身份与自己亲密会是什么感觉。身为男性时明明完全没有经验…该死,伤自尊了。这么一想当女生还算幸运? 总之和像我这样的美女亲热只有好处。你看韩星每次带我去汽车旅馆时眼神都变了。回想起来,我似乎特别懂得如何取悦男性。 我简直是"白天称王夜晚臣服"的典范吧?白天又骂又打脾气暴躁,晚上却对韩星百依百顺——乖乖穿丝袜(男人都喜欢这个),让躺就躺,让趴就趴,叫得也卖力。哇啊! 这时韩星突然问道: "你很热吗?" "嗯?干嘛这么问?" 明明不觉得热啊。摸摸脸颊才发现微微发烫。天!该不会因为刚才的幻想脸红了?疯子! "喂!你肯定在想色色的事情!" "咦?才、才没有!" "少装蒜!自己都说想变回男人和现在的你做,这不是性幻想是什么?" 今天完败。唉…都怪我说错话。干嘛要提这茬啊。 "嗯哼!也有可能啦。你难道不看小电影吗?" "偶尔会看。你呢?" "我最近觉得没意思就不看了。" "说不看小电影的全是骗人的吧?特别是男人这么说的时候。" "胡说什么?我可是女人诶?" "你不是女装大佬吗?" 女装梗用得太频繁,现在韩星都会主动提起。管他女装不女装的,但我最近确实没看那些。 "就算我真变成女装大佬也不会看小电影。" "为啥?" "不是说过了吗?因为没意思啊。有你在身边,干嘛要体验间接的?" 韩星听完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哎呦我真...你今天怎么这么搞笑?" "我本来不就是个有趣的女人嘛?" "这倒是知道,但今天特别有趣。" "知道就好好给我拍照。听说这里的晚霞风景很上镜。" "知道啦。" 韩星说完在我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我有点生气地瞪着她——当然不是真生气,只是耍小脾气而已。 这家伙显然很懂我的心思,这次又在另一侧脸颊补了个吻。感觉脸颊又烧起来了,我嘟囔着: "脏死了,口水都蹭别人脸上。" "对不起嘛。" "光道歉就行啦?" "那这样呢?" 这次直接吻上了嘴唇。这混蛋装得纯情,玩弄我的手段倒是很老练。给我等着瞧,你以为我会乖乖就范?等结婚后看我怎么让你对我言听计从! *** 拍完晚霞照下山时,还真有点登高归来的感觉。说登山也不完全错,天空公园建在丘陵地带,徒步上来确实算微型登山。 天气转凉就想吃些热乎的,最好带汤水的。提到暖汤当然先想到汤饭,不过也得考虑海媛的喜好。 "晚饭想吃什么?" "炒码面。最近虽然想吃汤饭,但现在更馋炒码面。" 果然要考虑海媛口味。比起汤饭她更爱炒码面啊。 "那去中餐馆?" "嗯。" 不知道其他情侣怎么交流,我们对话经常很干巴。以我们的过往来说这样很正常,倒也说不上遗憾。 不过也不算完全无趣。经常互相开玩笑(这方面海媛频率高得多),偶尔像刚才那样说荤话,反而算挺热闹的吧? 搜到DMC区有家不错的中餐馆。味道不清楚但环境干净,决定就去那里。反正普通中餐馆海媛都兴致缺缺,至少选个整洁的。 说到中餐馆,海媛曾提过: "读过郑振权《炸酱面》那篇随笔吗?" "我哪会看那种东西。" "就知道。那篇文章简直大错特错。" 她当时滔滔不绝批判那篇文章,说什么炸酱面要在昏暗破旧的小店吃才正宗,但那种脏乱差的地方怎么吃得下饭。 虽然听不懂她的理论,但有一点很明确:如果不能保证口味,至少选个干净地方让她心情好些。 好在海媛进店后没露出嫌弃表情,反而挺满意。 "挺干净的,不错。" "你不是讨厌脏地方嘛。" "超级讨厌。你该不会是特意为我选的吧?" "我每时每刻都想着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那为什么老扯破我的丝袜?说过很贵的吧?" "我赔你。" "一条三万的哦?" 我顿时语塞。一条丝袜要三万?想问银星又怕被当变态揍... "没钱赔就别扯啊。" "你自己不是很享受吗?" "都被你搞得像一次性用品了。虽说不算耐用品,但用一次就丢也太浪费。" "那以后不扯了?" "那...倒也不用..." 海媛耳尖微微泛红。明明总装清纯,自己倒挺会脑补黄色画面。刚才肯定又胡思乱想才脸红的。 食物上桌了。海媛点的白炒码面和我的四川炒码面。最近工作压力大就想吃辣。正考虑要不要辞职,等吃完饭再想。啊还有水饺,海媛爱吃的。 "意外不错?" "是吗?本来没抱期待。" "我也是。味道都差不多啦。" 海媛舀了勺汤尝尝,点头表示合口味。试水饺时表情就普通多了。 吃完水饺她突然说: "对了,上次说假期见你父母的事,我跟我爸妈提过了。" "嗯。" "叫我过去呢。看来她老人家也没有特别讨厌我。" "那就好。站在有女儿的父母立场上,我还担心他们会嫌弃我呢。" "我算什么漂亮闺女啊?再说本来就不是亲生的。" 听完海媛的话,我后颈突然有点发凉。本来很多父母就不太乐意把亲生女儿嫁出去,我这可是把好端端的儿子变成姑娘再拐过来?虽然性别重置手术不是我主刀的……但话糙理不糙。 "我该不会过去挨揍吧?" "啊!这个不用担心。" "为啥?" "反正要打也是我来打,你别管。而且竹刀打着不疼。" 看来海媛家现在还留着竹刀。她小时候学过几天剑道,看样子一直好好收着没扔。我现在可是有个练过剑道的女友和跆拳道预备队员的妹妹。万一被绑架应该能救我吧。 "我爸妈那边还没说呢。" "怎么不早说?" "不知不觉就拖到现在……等会儿回家再说吧。" "不想结婚?" "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我多期待和你结婚。" "那对我好点。" "还要怎么好?" "绝对服从。" "这就有点……" "没出息死了。" 海媛摇着脑袋继续吃炒面,我也跟着吃起来。确实有点辣,但反而更香。我就需要这种刺激。 "哎呀欧尼!欧尼在这里吃饭呀?" "嗯?啊!艺媛!" 正吃着饭,我们桌边来了位客人。是申艺媛主播,看起来和海媛挺熟。至今没搞懂她们怎么认识的,好像是上次吃手工汉堡时突然聊起来就成朋友了? "你也来吃饭?" "我们电视台就在DMC区啊。和化妆组的姐姐们一起来的。" "啊!DBC电视台在这边?" "对呀!" 申主播和海媛聊着天突然转向我,看来也要打招呼。 "您好!" "啊是……您好。" 我轻声回应着,突然冒出个念头:这位申主播该不会也是睡醒变成女孩子的同类吧?所以两人才这么投缘?不然素不相识的怎么会姐妹相称? "对了艺媛,你在高尺巨蛋见过什么可疑人物吗?" "棒球场怪人多的是啊?" "不是那种……耳朵凑过来。" 海媛凑近她耳边嘀咕几句,申主播听完摇头: "没见到呢?" "是吗?好吧,待会儿给你发消息,好好吃饭!" "知道啦欧尼!" 申主播笑着回到自己那桌。仔细看这姑娘个子真高,而且说出来可能不太好——但视线总忍不住往她胯部跑。简直是骨盆杀手。糟糕,得管住眼睛才行。 "喂,吴韩星。" 我后颈又开始发凉。该不会……被发现了? "呜……怎么了?" "要孙大辉签名的话说一声。" "啊?孙大辉?为什么?" "她不是他女友嘛。" "有这事?" 依稀记得听人说过这位主播的男友是职棒选手。不过……好像没什么必要? "不用了。" "随你。" 海媛又夹起个水饺,我把目光移回申主播身上。如果她真有类似海媛的经历……说不定知道些海媛的秘密? EP0420 因为批改工作还没完全结束,所以不能说期中考试已经完全结束了。感到委屈的孩子们会抱怨,老师们则会一边说着'哎呀不是那样的,你要好好看题目'这样的话来推卸责任,还得确定要录入学籍档案的分数,这些都是必须完成的工作。 严格来说考试并不是我的分内事,完全可以不做。但教务部的工作都是这样,如果每个人都以'不是自己负责'为由推脱,整个部门就运转不下去了。我也经常帮其他老师干活,其他老师同样会帮我处理工作。 而且现在部长经常不在岗位,部长的很多工作都是我们分摊完成的。说实话我觉得拓贤老师最辛苦。部长虽然工作多但至少顶着'教务部长'的头衔,工作再忙也能掌握校内实权,可拓贤老师什么都没有。既要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还得替经常出差的部长处理代理事务,简直忙得不可开交。 因此我也经常帮拓贤老师分担工作。在教务部里我算是工作量比较少的,只有多帮点忙才能让拓贤老师的教职生活轻松些。毕竟人家下班还要回家带孩子呢。 不过仔细想想,整个教务部现在只有我还单身。虽然和韩星有结婚的打算,但别说婚礼日期了,连双方父母都还没正式见过面。对我来说结婚似乎还很遥远。 虽然被批改工作搞得焦头烂额,但有件事绝对不能耽误——那就是公开课准备。本来这事跟我完全没关系……都怪在必老师突然任性,害得我这个八字不合的人也得准备公开课。 说实话如果我是他,直接让塞娜老师负责就完事了。连续三年都由同一位老师主持公开课,就算校长有意见顶多挨几句骂也就过去了。但对于觊觎教务部长位置的在必老师来说,必须给校长留下好印象才行。还有教导主任和理事长那边同样要讨好。像我这种'不满意就开除我啊'的态度是行不通的。 从学校高层视角来看,我肯定算不上好员工。虽然交代的任务都会认真完成,但没人指派时就完全不会主动伸手。这个问题倒是和大多数上班族一样可以理解,但更要命的是我连分内事都做不好——准确地说,是对于那些完全由我自主决定的工作,我总是嫌麻烦不肯碰。 基层员工也有这种事?当然了。别看我这样好歹是正经教师。教师自主权范围内的工作有很多,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授课。最近我的课真是上得越来越敷衍。当然也不至于随便读读课本就让学生自习,或者放个教育电视台的讲座视频然后自己在讲台上开小差。去年刚入职时还会认真准备讲义,尝试各种教学方法,结果折腾一年发现全是白费功夫。说真的关我什么事?学生成绩好坏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用功自然考得好,不用功就考砸呗。按课本内容好好讲课不就完了?我又不是没在上课。 就在这个被工作逼疯的女人胡言乱语时,我们的女神大人肯定又在为打造精品课程而努力吧。她和黎明老师参加的教研会上总在开发新课例,还应用到一年级国语课堂,真不知道那些创意都是怎么想出来的。总之一个教师居然在最该用心的授课环节最敷衍,学校不待见我也是理所当然。去年教导主任对我恨之入骨的样子简直应该被载入史册。 不过老实说我也有话要说:要是像我这样考了三次教师编制都落榜,最后好不容易才进私立学校的人,肯定也会想尽办法转正吧?要是去年教导主任周末叫我去她家,我绝对会去……呃这个可能真不会,但至少会比现在认真些?可我现在手握117亿存款,最近银行利率又高,坐着不动一年都能挣三四亿,凭什么还要认真备课?光是准备常规课就烦得要死,居然还要我额外设计公开课?啊西这群疯婆娘真是—— *李塞娜老师(1-8班):所以我们今天要碰面对吧! *尹黎明老师(图书馆):嗯对的 *尹黎明老师(图书馆):是有什么问题吗?? *李塞娜老师(1-8班):没有啦呵呵就是确认一下 *尹黎明老师(图书馆):好滴okk 正在满腔怒火制作教学PPT时,通讯软件弹出了这两人的对话。最近因为公开课的事我们三个经常见面,塞娜老师和黎明的长相倒是意外地般配。两位都是颜值顶尖的人物,不般配才奇怪呢。不过要是这两人真在交往的话,应该会出现非常惊人的状况——比如塞娜老师其实是女装大佬,而黎明是男装丽人之类的?对啊,既然有塞娜老师这样的案例,说不定黎明真是女生呢? "海媛老师那个什么时候能给我?" "啊…,好的!我现在立刻处理给您。十分钟就好!" 听完部长的话,我总算回过神来。原来是把第二学期授课现状的调查资料做好后发送给部长这件事给忘了。 总之黎明那家伙绝不可能是女性。虽然说话方式有点特别,但他确实是男性。毕竟他不仅服过兵役,还和我一起带学生预备军训练过,这点我可以作证。 即使像塞娜老师那样背后有靠山的人不用换军装洗澡,也不必和战友们挤大通铺——虽说她能以男性身份成为女神确实多亏这些——但女生要混在男人堆里服兵役…绝对不可能。 "已经发过去啦!" "辛苦了。" 把授课调查文件发送出去后,我又开始制作PPT。就像之前说最近授课比较敷衍那样,PPT也做得马马虎虎。大学四年让我明白一个道理:PPT最好尽量避免装饰。 当然那些设计天赋异禀的朋友除外,可惜我不是。当年我也试过各种花哨的PPT,结果发现白底黑字最实用。需要强调的部分就换成红字或蓝字。 心情烦躁时偶尔会用手机深色模式那种黑底白字,但最近哪有时间调节心情?不过没时间归没时间,休息室的按摩椅倒是没少用。难怪领导看我不顺眼。 公开课主题最终确定为语法教学。起初我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提议教中世纪韩语语法,但看塞娜老师和黎明似乎压力太大,只好折中选了现代语法。 不过语法课作为公开课本身对他们倒很新鲜。在教师交流会上他俩做的教案多是文学类,所以觉得这次会是不错的体验。 "毕竟语法课往往连老师都觉得枯燥呢。" "没错没错。所以黎明老师当时特别赞同海媛老师的提议。我们这次做的教案说不定能在交流会上推广哦。" 两人当面夸我的话听着倒不像客套。就算塞娜老师和黎明在教师交流会上用这个教案我也无所谓——反正明年我就要被开除了。 虽然佳乙老师认定我能转正,但知道塞娜真实身份的我可没这么乐观。就凭我这工作态度真的行吗? "对了黎明老师,上次不是说用句法学做教学主线吗?要是能和文学课结合起来应该很棒吧?小说里不同句式展现的微妙语感差异会是很生动的案例。" "是吗?我倒是联想到诗歌教学来着。" "哇!绝了!不愧是诗人!" "您看啊,诗作不正是通过格律倒装、跨行停顿这些形式来表现诗人内心吗?如果把句法分析与诗歌鉴赏结合……" "天啊!这构思太妙了。黎明老师果然厉害!" 看着他们专注讨论公开课的样子,我突然插不上话。这就是专业教师的实力啊。 "海媛老师怎么看?" 发呆时突然被黎明点名。我能有什么想法?上次不也是他俩自己决定要用句法学嘛…但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反而有点开心? "挺不错的。黄真伊时调里那句『何必强留』就是很好的例句。" "嗯!现在一年级古典文学正好教到这块,能找到不少案例呢。" "我回头整理看看。啊哈哈哈…" 万幸三人组里有两位靠谱教师——不,应该说是顶尖教师——会议才能进行得这么高效。清雅艺高国语教学果然离不开黎明。 当然也离不开今天扎着半丸子头、穿着活泼连衣裙的女神大人。不对…女神大人本身就是清雅艺高的象征吧?我们学校可是供奉着李塞娜这位女神的信仰之地。 虽然女神是男性这点确实有点…有什么关系?在场三位里谁敢说自己是真女人?我?我早就不算女人了。毕竟人生90%时间都以男性身份生活,突然被当女性对待反而别扭。 ——不过这不代表我想变回女性就是了。 *** 顺带一提明天周二是我生日,后天是韩星的生日。韩星申请明天休假被拒,我劝他改到周三,但他说公司突然有状况。 那破公司真够可以的。假期要提前一两周审批就算了,居然让员工生日当天加班?还非要安排在生日前夕团建。 韩星总说他们老板人不错,我持保留意见。按那种规模的公司,老板应该不会亲自审批基层员工的调休…八成是店长的问题。餐饮业偶尔就是会混进些奇葩店长。 举个具体例子吧,我和韩星那家伙在后厨共事时,那家店的店长是个销售狂魔疯女人。所以不论后厨人员是否受伤或忙碌,她都要接待顾客。原本后厨工作负荷过大时,店长应该暂停排队或拒绝接客的。 总之因为这销售疯女人的作风,营业额确实稳居全国前三。后厨离职率也节节攀升。不知道Uptowner Burger汉南店是不是也这德行。 黎明先下班了,我和塞娜老师转移到女教师休息室。因为要临时开会讨论一年级国语实践考核的事。 女教师休息室里就我们两个外男和跨性别者。午餐团队的老师中有一半不是普通女性。不过剩下那半倒确实是普通女性。但愿真是这样就好了! "海媛老师明天是您生日吧?" 实践考核会议快结束时塞娜老师突然问我。 "嗯,对的。" "生日快乐!" "谢谢。能被女神大人祝贺真开心。" 听到我称她女神大人,塞娜老师狡黠地笑了笑。现在理解为什么理事长先生会选她当女友了。 "明天准备和男友怎么庆祝?" "明天?就说好一起吃顿饭。" "没什么特别活动吗?比如惊喜环节之类的?" 我和韩星那家伙早过了搞惊喜环节的阶段。只有刚交往的恋人才会每年互赠礼物买蛋糕,像我们这种相处超过十五年的,能记得给对方一记生日蛋糕巴掌就算谢天谢地了。 去年好歹是恋爱后第一个生日,双方还算用心了些。但现在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干脆给他一记生日蛋糕巴掌? "要不就来记生日蛋糕巴掌?" "诶?蛋糕巴掌?不行!打人会疼的。" "疼才打啊?" "我们清雅艺高的女神怎么能随便打人!绝对禁止暴力!" 塞娜老师索性把我也划入女神行列。说起来我确实获封过二代国语女神称号——虽然学生们更常叫我幽灵新娘就是了。 "塞娜老师也该试试,打男友可有意思了。" "这什么话?" "没打过吧?"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没打过才不明白。明早一上班就去四楼给他一拳!" 正说着,女教师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什么情况?这个点还有没下班的笨蛋? "『一拳』是什么?" "哎哟理事长先生!" 我条件反射般低下头。这位怎么还没下班?该不会是傻子吧? "哎呀!本想等塞娜一起下班,原来海媛老师也在?" "啊...因为实践考核的事讨论了一会儿。您要下班了?" "都过七点了。海媛老师还不走?" "这就走,刚开完会。啊哈哈哈..." 我干笑着回答。这时才注意到塞娜老师早已挎着手提包,哧溜一下滑到理事长身边。可爱倒是可爱...可惜是个男的。 "英妮!怎么这么晚!" "试衣服耽搁了...抱歉。" "身为理事长更要守时!知道吗英妮?" 如果将旁边的理事长视作男性,此刻塞娜老师的模样完全就是个爱撒娇的小女友。倒不是理事长爷们儿(这位颜值太高反而模糊了性别),实在是塞娜老师撒娇功力过于深厚形成反差。 不过理事长作为老幺女儿(和哥哥年龄差挺大)其实也挺会撒娇。听说和会长通话时语气奶得不行,跟我说话时也时不时冒出来。 "知道啦对不起。现在走吗?" "嗯,英妮!" 塞娜老师无比自然地搂住理事长左臂。嚯,活脱脱一只魅惑众生的狐狸精。我要是这样撒娇,吴韩星非得疯掉不可——但偏不。为什么?因为那家伙生日的开场节目必须是蛋糕巴掌啊。 "我们先走了。海媛老师路上小心。" "先走不好意思。明天见哈里娜!" 理事长和塞娜老师打完招呼便离开了。哈...明明我也有男友,为什么莫名感到孤独?好吧其实我清楚原因...就是看他们腻歪得眼睛疼。妈的。 我决定也给男友打个电话。虽然估计接不通,试试也无妨。 但什么情况?居然通了?这个点不是最忙的时候吗? "喂?怎么接的电话?" -在洗手间偷懒 "噢?厕所时间啊。" 后厨晚班有十分钟休息时间,字面意思就是上个洗手间的功夫。收尾工作结束前哪儿都不能去——除非受伤。 -你呢?在家? "在学校。正要下班。" -还以为你早走了 "考试周我都不加班的人...哎这事回头再说。要不要我撒个娇?" -突然?该不会明天生日想要礼物吧?上次就整过幺蛾子 拜托,想要什么我不会自己买吗?不过以我的前科,他这么想倒也合理。 "欧巴~说这种话海媛会伤心的。" "喂!你突然怎么了?" 虽然慌张地问着"突然怎么了",但韩星这家伙似乎暗自窃笑。听她话语的尾音就知道——她很高兴。 "只是想偶尔撒个娇而已。这种特权还是有的吧?" "知道啦。撒娇我收下了。" "要好好工作啊!记住了吗哥哥?" "真该把这段通话录下来。" "下次再给你表演一次。喂,既然我都叫你哥哥了,你也该叫我姐姐吧?" "好的姐姐。啊对了,姐姐如果还没下班的话要不过来这边?看样子今天九点多就能下班哦?" "哦?真的?过去的话有什么好处?" "没啥能给的…要不请你吃个汉堡?" "算了吧混蛋。那姐姐走啦。去你那边。" "谢谢姐。" "嗯。知道了。挂啦。" 我挂断电话。看来又要被半强制地留下来加班了。 EP0421 我一直都是个喜欢夜晚的人。看着漆黑的天空中闪烁的夜景很惬意,冬天夜晚的寒冷很舒服,夏天夜晚相对不那么炎热也很棒。而且夜里行人比白天少,活动起来也方便。 如今我依然热爱夜晚。却再无法享受夜晚。对夜晚的喜爱没有改变,但现在的身体条件已不适合享受夜色。倒不是因为有夜盲症,而是以女性身体生活的缘故。 偶尔会有人说我国治安这么好,女生因为害怕夜路不敢出门太可笑了。但治安良好与夜晚危险本就是两回事。无论男女,夜晚都很危险。 说到底,当有人拿着棍子从背后追来时,这世上真的存在不害怕的人吗?男性在深夜走进昏暗小巷时也常会恐惧,女性又怎会例外? 更何况突然改变性别的我,对此感受尤为深刻。若生来就是女性,对男性力量没有实际体会,或许只会怀着模糊的恐惧。 而现在的我甚至扳手腕都赢不过柔弱的塞娜老师。身体变得如此孱弱,自然会对变化格外敏感。以前被人偷袭时至少还有生还可能(虽然被正经偷袭确实无解),现在则完全没有。 总之夜晚确实危险,但只要挑人多的地方走就能降低风险。搭乘公共交通也有帮助——人多意味着目击犯罪时能报警的人也多。 所幸我顺利到达了汉江镇站。刚说公共交通有用,我却打了出租车。毕竟出租车更方便。 韩星的店附近有我常去的地方——汉江镇站的星巴克臻选店。看了眼营业时间,营业到晚上十点。是等吴韩星的绝佳场所。 点杯热美式坐下时已快八点,咖啡馆里没什么人。这个时间通常都会有空位。谁会在周一晚上喝酒玩乐呢?大家都回家了。 我却只能呆坐在星巴克角落。突然觉得人生好累,甚至开始思考自己这些年在干什么。值得庆幸的是,至少没产生"这是哪?我是谁?"这种无解的哲学问题。 为消磨时间,我从手提包里掏出折叠屏手机。像往常一样展开屏幕时...发现黑屏反射中的自己蓬头垢面得厉害,简直堪称灾难。 "什么呀?我的脸怎么回事?" 素颜状态下浓重的黑眼圈,乱得像鸟窝的头发。唉...职场真是摧毁人类的存在。要是能睡个觉梳个头,或许还能恢复原本的美貌,但现在实在惨不忍睹。 衣服也穿得邋里邋遢:薄款黑色抓绒外套配灰色短袖T恤,加上黑色休闲裤。好在时尚的终极答案是脸蛋,这身出门倒不至于太丢人...反过来说也证明这身打扮除去脸的话确实很灾难。 "唉烦死了...累得要命。" 啜饮着咖啡靠上椅背。这是个让人想揍人的夜晚。可惜既不能揍人,也没人能揍,只好安静喝着咖啡等韩星。 在油管看了些视频:仓鼠视频、悬疑视频、带父母去釜山旅行的攻略。转眼就到了九点十五分。 正想着韩星快到了,他的电话就来了。 "下班了?" -嗯。今天周一客人很少。 "太好了。快点出来,我在星巴克。" -是店铺前面那家? "对,地下那层。" -哦,马上到。 "嗯!" 挂断电话又喝了口咖啡。热美式已经变温,只剩不到三分之一。估计喝完前吴韩星就能到。 咖啡见底时韩星出现了。唔...这家伙居然也和我一样邋遢。 虽然平时还算注意穿搭...现在这身倒也不算太差,但果然下班社畜的形象无法避免啊。 "辛苦啦,做汉堡的。" "你干嘛说辛苦?" "随口一说而已。" 韩星在我对面坐下。现在是九点二十分。在星巴克简单喝杯茶再回家时间刚好。 "接下来干嘛?" "还能干嘛?都九点二十了。去买杯咖啡随便聊聊吧。" "这里不是营业到十点吗?" "稍微聊会就行。" "那外带咖啡去散步?" "嗯...也行?" 虽说夜路危险,但有男友陪着就安心不少。何况这个男友还会随身带刀,更让人放心。 要是有坏蛋出现,就让韩星当坦克扛着,再从韩星包里掏刀子,我直接上去干! "干嘛呢?" "咦?呜呜…没什么。啊哈哈哈…" 看来我刚才无意识地对着空气做了个突刺动作。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正摆着这个姿势。韩星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我也是理所当然。 "总之先上楼吧。" "好。" 我套上外套拎起手提包。把马克杯归还到餐具回收处正要返回二楼时,突然在玻璃窗倒影里看见自己和韩星。两个刚下班的上班族,形象实在是惨不忍睹。 我指着窗影说:"喂吴韩星,你看这个。" "什么?" 他看向我们在玻璃上的倒影。这家伙估计毫无自觉。要不是我突然意识到着装问题,还以为他是想拍窗影当自拍呢。 "我们现在很邋遢吧?" "呃…没有?说不好。" "两个人状态都很差。衣服皱巴巴的,脸色疲惫头发乱糟糟。" 韩星听完对我说:"谁让你不梳头。" "才不是!这是我发量多的缘故!" "倒也是。上次旅行时就看出来了。" 其实我当男人时发量就偏多。虽然备考教师编制压力导致轻微脱发(当然没到秃头程度!就是发量少了点),变成女生后头发反而更浓密了。 不过光是浓密还好,现在发丝又长又顺滑,每次看到自己头发都会忍不住感叹。但凡事都有代价,正因为发量惊人,每天早上我都顶着头狮子鬃毛。 "重点不是发量!明天见面时记得收拾利索点。" 韩星上下打量我:"你又不邋遢?" "我这么油腻看不出吗?" "有吗?"他歪着头的样子让我醒悟——问这家伙纯属多余。就算我穿得像乞丐他也会说好看。 "总之明天穿得体点。" "知道啦。" "嗯!" 得到确切答复后,我转身上楼点咖啡。韩星也跟了过来。 *** 虽然韩星是冰美式派,但最近天冷就点了热饮。我当然也要了热咖啡,不过点单时他有些担心。 "喝太多咖啡晚上不会失眠吗?" "哎~才不会。我巴不得少睡点。" 就像有人咖啡因过敏喝不得咖啡,也有人灌再多照样秒睡——我显然是后者。说实话我还指望咖啡提神呢。考教师编那会儿,困到喝咖啡都不管用。大学时同期女生还塞给我两罐红牛,说是系里发的福利。 "所以你都喝了?" "嗯。结果下节课照样打瞌睡。" "哈?你也真是个人才。" "所以和你过夜才不放心。我睡这么死,你要是趁机动手动脚怎么办?揉胸摸下面之类的…" 转眼间韩星就变成色魔形象。不过这种对话在我们交往中司空见惯,他已经能娴熟接招: "谁要趁睡觉摸?醒着时候摸不行吗?" "这疯子说的什么话?你凭什么摸啊!" "那不摸了?新婚旅行也取消?" "小心点,我手里可端着热咖啡。" 嘴上这么说,其实他话没毛病。交往中的男女——何况是以结婚为前提——清醒时亲热也正常。虽然谈不上多高尚。 问题在于我们并非"海媛小姐好久不见"那种青涩恋人。早在韩星入伍前,我们就着烧酒唱《二等兵的信》的关系,还能期待什么纯情戏码? "要试试泼咖啡吗?看我还嫁不嫁你。" "抱歉我错了。" 但现在的韩星确实把我当成珍贵可爱的女朋友。想到过去虽有些微妙(看我们以前的合照就知道),不过被爱着总归开心。我也是女人嘛。 我们开始漫无目的游荡。在首尔市中心想迷路都难,真找不着方向打车就行。 "明天吃什么?" "你想吃啥?虽说不是我的生日是你生日…" "有什么差…那我要吃生鱼片。" "现在天凉了,确实到吃刺身的季节。" 最近天气太热一直没能吃生鱼片。不过到了十月中旬左右,就是吃生鱼片也不用太担心天气的时节了。明天我还要穿着漂亮衣服出门,在整洁的生鱼片店里点上厚切的刀鱼生鱼片、清爽的比目鱼生鱼片,再来份辣鱼汤就完美了。要不要也吃点三文鱼呢? "我还以为你要找肉吃呢。" "肉也不错啦,但我现在更想吃生鱼片。话说回来,像我这么漂亮又会撒娇、接吻也很主动的女朋友,你总该请我吃生鱼片吧?" 我故意撒娇着靠向韩星。这家伙那副不情愿的样子全写在脸上了。 "不是,你突然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试试看。" "等以后赚大钱了再请你吃个够。" "算了,我想要什么自己会争取。" 不知道韩星这辈子能不能赚到20亿呢。 "不开心了?" "没,完全没有。" "可你看起来就是不高兴啊?" 另一边,韩星似乎对我的话有点误会。哎呀这家伙,拥有117亿资产的富豪会为这点小事不开心?最近利率这么高,等到明年大概能有120亿了。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账户里具体有多少钱,待会儿得确认下。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jRtVHpWcHhYVjdyeWRqMCtYcmM5Vg "总之明天晚饭就吃生鱼片吧……啊不过好遗憾,你生日那天没能陪你庆祝。" "我生日?没关系啦,在你生日那天玩不就好了。" "一般生日那天不是应该放假吗?就在当天?毕竟是生日啊?" "哎呀工作安排就这样嘛,店长不是说不行吗。" "反正……唉。" "所以我正打算自己开店啊,我本来就不是能屈居人下的类型。" 出于兴趣研究过,也和午餐小组的老师们认真讨论过,我对MBTI也算小有了解。韩星是ESTJ类型,这种性格多出企业家。 正如韩星所说,他确实更适合当团队领导者。无论团队规模大小。不过韩星也喜欢算命,据说占卜师说的和这个也有相似之处。 果然……MBTI是门科学吧? 虽然不确定是否真算科学,但银行账户里的钱能生利息可是实打实的科学。财富啊,膨胀起来吧! "不过说到生日,最近完全没感觉了。" "生日有什么特别的?吃顿好的就行啦。" "我连想吃什么都想不出来。" "那刚才谁说想吃生鱼片的?" "临时想到的嘛。而且确实好久没吃了。对了,你明天什么安排?" "陪你吃生鱼片啊。" 不是问这个。上午要干什么? "我是问我去学校的时候你打算做什么?" "想去看看运势。" "运势?什么运势?" "就是最近……总觉得诸事不顺。" "是吗?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处处碰壁。" 这样啊。人生在世总会有这种时候。明明没做错什么,事情却莫名其妙脱离掌控。看看连生日都不能休息的韩星就知道了。 "那你今后要对女友绝对服从。这样前路自会畅通。" "绝对服从就能畅通?" "绝对会豁然开朗哦。本公主亲口承诺。" 我得意洋洋地回答。韩星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我。我也看向他。等等,这气氛有点……唔! "突然想接吻了。" "公主的嘴唇是可以随便碰的吗?再说了我才是公主吧?" "有什么关系?结婚后就是我的了。" 哎呀!真要和我结婚的话绝对不会让你说这种话。我保证。 "会让你为这句话后悔的。" "好啊,尽管放马过来。" "那就结婚时见分晓。" 我对韩星咧嘴笑着挑衅。根本不用等到结婚!我正在考虑今年年底就给你个教训,到时候看你怎么求饶。 EP0422 昨天我是不是说了多余的话。干嘛非要嘱咐对方穿好看点,搞得现在连我自己也得讲究着装。肯定是昨天的陈海媛给今天的我下了套然后逃之夭夭了——反正麻烦的不是她自己。这个恶劣的假小子。 不过既然昨天的陈海媛惹出了事端,总得由今天的陈海媛来收拾残局。早上起床后拉开衣柜门,开始挑选要穿的衣服。反正穿得漂亮些韩星那家伙会开心吧。 虽说穿漂亮衣服心情会好,但觉得麻烦这点是不会变的。站在衣柜前静静思考片刻,果然这种时候还是穿连衣裙最合适。 连衣裙这名字不是白叫的。只穿一件就行所以叫连衣"裙"。比起穿两件,单穿一件当然没那么麻烦。我抽出件深棕色格纹束腰连衣裙。 裙摆采用H型剪裁垂落,能营造端庄利落的效果。裙长完全过膝,正适合秋天穿。正考虑搭配什么时,决定配件白衬衫,免得显得太沉闷。 在脑海里完成搭配方案后,我和往常一样开始做上班准备。明明每周要重复五天,为什么准备工作总是让人烦躁呢?疫情期间上网课那会儿,上班压力应该会小些吧? 不过听认识的哥...不对现在该叫哥哥了,那位哥哥说拍视频剪辑反倒比网课更累。说实话我不太理解,怎么想都是不用大清早折腾的网课更轻松吧。 洗完澡吹干头发,先穿上白色无袖T恤和黑色连裤袜。本想穿厚款黑丝营造秋日感,又怕太热就选了薄款。 这双薄得能透出白皙肤色的浅黑色丝袜,韩星那家伙肯定喜欢。得在那变态发作撕破前赶紧回家才行。 套上黑色安全裤后,依次穿上从衣柜选好的衣服。标准款白衬衫打底,外搭束腰连衣裙。上身效果绝佳。刚成为女性那阵子有段时间特别沉迷女装,就是因为能像现在这样穿出好效果。 但现在...哪还顾得上效果,光是活着就苦不堪言,别说打扮了,连上班都成了煎熬。人类怎么可能一周上五天班?这简直是奇迹!我们需要四天工作制。不,三点五天。 将飘逸长发梳顺,套上棕色系厚开衫。直接就拎昨天用过的包。反正现在化妆下班时也会花掉。用珊瑚色唇彩随便抹了抹就出门。 老爸似乎还在睡,只跟正在煮咖啡的老妈打了声招呼就要溜(顺带一提我家按阴历过生日,海带汤早就喝过了),结果被老妈叫住。 "怎么了?" "不是去见韩星那家伙?" "不是。" "那干嘛穿这么正式?" "就是说啊。" "适度约会早点回。别像昨晚那样拖到那么晚。" "啊..." 最好听老妈的话。就因为昨晚没早归,今早睁眼有多痛苦她根本不懂。今天吃完饭就回来。 "怎么?有问题?" "没。觉得老妈说得对。" "老妈说的话都对。" 那倒未必。活了三十年我算是悟出来了——怎么想都是我的话更正确(虽不是百分百,85%左右吧)。真的,这次也是这样。别人都是错的。我才是对的。就算想听别人意见,也会因为自己太正确而不愿听。 "才不是!明明我的话才对。" "我说过多少遍了,我懂的比你多。" "哎哎!" 懒得争辩的我从鞋柜取出黑色短袜靴。穿上这个就和韩星那家伙一样高了,正好嘲笑她矮。 "路上小心。别发脾气。表现得稳重些。" "知道啦。" 敷衍地应了声穿上鞋。决定也给老爸打个招呼——虽说刚才说他在睡,但他睡觉特别浅,肯定知道我正要出门。 看吧。这不就出来了。 "早点回来。" "知道啦。待会儿见。" 向来干脆利落打完招呼后踏出玄关。外人看来这就是不懂事的独生女和父母同住的平凡家庭吧。但其实我既非独生也不是女儿...不过不懂事这点倒没说错。哎哎! 伴着高跟鞋咔嗒声离家。既然都穿高跟鞋了,干脆打车上班吧。照这么挥霍下去,怕是到死都花不完存款也死不成,今后得更频繁打车才行。 *** 到学校时敏智老师已经来了。她穿着黑色皮夹克配黑色衬衫,下身是紧身牛仔裤。因为今天特别在意穿着,不自觉就注意到敏智老师的着装风格。她向来很会打扮。 虽说敏智老师以认真勤勉的工作态度受到认可,但平时总是我更早到校。今天却是她先来了。 我还以为今天自己上班迟到了(明明都打到出租车了),结果并没有。我还是按平时的时间到校,原来是敏智老师早到了。 "今天来得真早啊?" "为了和丈夫同步出门。" "啊哈。" 敏智老师的新婚生活看起来非常幸福。偶尔看她的INS动态,每逢周末就去道山公园咖啡馆之类的地方,在新婚房里一起做饭配葡萄酒,中秋还去旅行。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蜜里调油吧。那些酸柠檬精。 "您丈夫上班时间比较早吗?" "是的。平常都是我出门晚些,今天一起吃了早餐就提早过来了。" 其实教师比起其他职业上班时间算早的,但敏智老师的丈夫比身为教师的她还要再早一些。果然大企业虽然薪资高福利好,代价就是把人当燃料消耗。 提起过我在松滩生活的朋友吗?就是那个用"跨性别者"调侃我的军队后辈。她也在世星电子上班,听说那边压榨得更厉害。中秋当天都要工作,根本就是奴隶制度。 RG和世星为什么要把健身房、医院、食堂、咖啡馆这些都塞进公司内部?明摆着是让员工在公司解决所有需求,变相禁止外出。生病要在公司医疗室看诊,治疗也在公司完成。残忍的大企业混蛋们。 "什么呀?敏智怎么来得这么早?" 正为万恶的大企业生着闷气时,那位在大企业任职的女士的恋人来了。虽说她本人也供职于大企业...子公司代表不也算大企业员工? "塞娜老师,这一大早的有什么事..." "海媛老师早上好。" 塞娜老师看见我立即露出明媚笑容。但今天她罕见地穿着裤子——虽然公主系着装风格依然不变。天蓝色粗花呢外套配象牙白针织衫,加上纯白紧身休闲裤。如果说平时是可爱的公主殿下,今天就是活泼系公主? "正花老师让我来分送曲奇。" "正花老师?哦吼谢谢。可以和敏智老师分享吗?" "当然!请享用!" 塞娜老师笑容清爽地回答。不过我很好奇:这位宁可冻死也要穿裙子的人,今天为什么改穿裤子?虽然向女性询问穿裤子的理由感觉哪里怪怪的。 "那个...塞娜老师。" "嗯?" "可以问问今天穿裤子的原因吗?" "啊裤子吗?昨天姐姐夸我腿型好看...所以多了点自信...想试试这种贴身的裤子炫耀一下。" 她害羞地笑着回答,甚至双手捧脸作出花朵托腮的姿势。哎呀...绝对是真爱呢那两位。 "她平时就那样。" 敏智老师对我解释道,大概看我一脸混乱想补充说明。虽然这话本可能引发矛盾(参考两人平日对话模式),但塞娜老师只是笑笑,转而抱怨: "不过裤子确实不方便。行动时老是觉得碍事,坐下又绷着,臀部包得太紧也不舒服...还是裙子自在。但这条裤子也很适合我,嘿嘿。" "啊...这样啊。" 我勉强笑着附和。这所学校到底怎么运转的?上次听部长说我们在教育厅审计里评价不错...唉。 *** 果然人偶尔打扮得出彩才会引起注意。塞娜老师因常年穿着考究,再美的打扮都被视作理所当然;而我平日随便穿搭,只要认真装扮就会收获大量目光。 从学生们的上课反应就能看出来——平时都是"啊这人又来了"的平淡表情,今天却全员震惊脸。大概... "哇!原来这位也是女神?" 类似这种反应?偶尔当回女神感觉也不坏。虽然这种虚荣没什么实际用处。只要在韩星面前当女神就够了,没必要在孩子们面前也...嗯...保持形象。 不过被瞩目着上课确实干劲更足。爱表现的人得到关注就会更来劲,托孩子们的福,这堂课教得格外热情。 临近下班时,我用桌上镜子照着脸开始化妆。到底是谁鼓吹要盛装上班的...化妆麻烦死了。 久违地上妆感觉粉底都不服帖。果然化妆需要经常练习。虽然作为女性生活快满两年...等等,这么说来我当女生还挺久了?天哪! 总之重拾正题,以我的女性资历,基础妆造还算拿手。当然比不上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那种专业水准——她们当过试衣模特就是不一样吧? "我先下班了!" "明天见!" 向部长道别后我直奔校门。这破学校只有逃离时才令人愉快。我给韩星拨去电话: -咦干嘛? "在哪儿?"加密文字段 -江南站。 "什么呀?已经到了?" -看完占卜摊就来江南站玩了。还喝了杯咖啡。 看来韩星正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日。有人整天努力工作,有人却在玩闹。我也要在周末好好玩玩。占卜准吗? "我现在下班了。在江南站等着。" -知道了。路上小心。 "好的。挂了。" 既然知道男友在那儿,现在该赶紧去约定地点了。立刻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江南站。和过去相比车费涨了不少,每次看到计价器疯狂跳表,都想买辆车。 不过中了一百一十七亿乐透却没买私家车确实有点奇怪。有辆车去哪儿都方便...但问题是我能安全驾驶吗? '姐姐如果有车肯定会拍狂暴飞车'...某个无敌海兵中尉的话突然浮现。那小子虽然做事毛躁还爱撒娇,但这话说得真对。我平时走路都发脾气,要是给了车钥匙...应该不会只死我一个吧? 胡思乱想间已经到了江南站。昨天让韩星在1号出口等,到了吗? "哦?在那儿呢!" 韩星果然在1号出口处。但是...哇!让他好好穿衣服还真用心打扮了。灰色格纹衬衫外搭黑色高领衫,配黑色休闲裤和黑色乐福鞋。 因为怕冷还在外面套了件薄羽绒服。都不错,就是羽绒服有点勉强,这么冷吗? 都说时尚的终点是脸,但人靠衣装也成立。韩星属于哪种?姑且算两者兼具?毕竟明天是他生日。 "喂,穿得人模狗样的嘛?" 这句代替了问候。不过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打招呼方式了。 "不是你说的要穿好看点。" "没错。" "你穿得也不错。" 韩星说完瞟了眼我露在裙摆下的腿。这变态小子绝对是在看我穿的黑色丝袜。 "你眼睛往哪儿看?" 我质问道。不出所料他有点慌。 "啊,没有..." "变态!看到我穿吊带袜就发疯是吧!" "我可什么都没说..." "少装,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面对找茬的女友,韩星反而温柔地包容着。沉默就是最好的包容。 "饿了吗?" "嗯。" "那快去吃生鱼片吧。" "好。位置记熟了吧?" "嗯。" 韩星突然从羽绒服口袋伸出左手握住我右手。在口袋里捂久的手很温暖。普通女生大概会为男友的体温开心,但我不是普通女生。严格来说甚至不算女生... "哎呀!怎么这么烫!" "手不冷吗?天这么凉。" "算了算了,别碰我。我喜欢凉的。" "这样啊..." 无处安放的左手又缩回口袋。说完有点后悔,他明明是善意,我是不是太刻薄了? 我放软声音叫他:"比塔。" "嗯?" "生气了?" "啊?没。" 看表情他确实没不高兴。我平时作天作地惯了,他早习惯了。不过明天他生日,该给点甜头。 "那算了~" 我拖着尾音用右臂挽住他左臂。韩星斜眼看我: "这儿不嫌热?" "隔着衣服呢。吹着风凉快正好。" "那就好。" 他静静注视我,突然轻吻了我的脸。我可没索吻...算了,今天我生日,随他吧。 EP0423 虽然她亲口说状态不怎么样,但昨天的海媛还是很美。非但不脏兮兮,反而因为那张格外显嫩的脸蛋,连邋遢模样都特别适合她。就像我们爱过的初恋那种感觉?真正脏兮兮的恐怕是已过三十的我的脸吧。 海媛只是看着显年轻,并非不会衰老,从变成女生到现在应该还是老了一点。但完全看不出岁月痕迹这点实在神奇。当然我很高兴——要是我没法显年轻,至少你得保持童颜。 总之各方面都显嫩的海媛,口味倒是比外表老成许多。完全不爱调料酱汁,只追求食材本味。说白了就像吃不放盐的料理,和所谓的小学生口味差得很远。 比如现在吃生鱼片时,她根本不蘸醋辣酱,就只吧唧吧唧干嚼鱼片。也不怎么包菜叶吃。不过倒喜欢热食,辣鱼汤应该很对她胃口。 "呼…这个真清爽。" 刚才也提过,与外表相反的口味老化让海媛喝着辣鱼汤也会发出成熟感叹。最近她完全把自己当女性看待,举止也和漂亮姑娘没两样,但这种时候总觉得还是我那个老朋友。 嗯…仔细想想,把海媛的外表和口味换算成年龄取平均值,大概就是她现在的实际年纪。外貌约十七八岁,口味四十二三岁…折中三十岁左右? "你怎么不吃?" 海媛问我。光顾着盯着她脸都忘了动筷子。说看她吃饭就饱了当然太俗,单纯是被她脸蛋吸引得忘了进食。 "这就吃。" 我也舀了勺辣鱼汤。哦哦…比想象中滋味深厚。本以为生鱼片店的辣汤都差不多,这家倒是与众不同。是不惜工本猛放调料的原因吗? "好吃,真爽口。" "说了很好吃吧。吴韩星你挺会挑。" 这是昨晚海媛说想吃生鱼片时紧急搜到的店,她看起来相当满意。缺点是价格偏贵,不过女友生日嘛当然要来高档的。平时我们哪会来这种地方? 海媛酒量很差,所以我只给自己点了酒。简单来瓶啤酒。其实我也不算爱喝酒,但最近工作压力大不知不觉就养成了每周一罐的习惯。 正要开瓶倒酒时海媛拦住我: "给我,我来倒。" "要这样?" 我把酒瓶递给她,端起酒杯。当我倾斜杯子时,海媛缓缓将啤酒注入杯中,尽可能不激起泡沫。 "喝了这个长命百岁。" "好,谢谢。" "也给我倒一杯。" 海媛抓起旁边另一个啤酒杯推过来。这才发现刚才老板娘给了两个杯子,大概是以为我们都喝,而我忘了说只要一个。 "你也要喝?" "生日嘛,纪念性的一杯。" "不会一杯就醉吧?" "怎么可能?" "你真不会醉?" "嗯…其实有可能。" 常年在旁观察的经验告诉我,海媛经常500毫升就醉。不是那种走不了直线或神志不清的醉法,而是会满脸通红眼神微涣,但大体还算清醒。 "这不是大杯子应该没事。" "嗯没事的。" 我们用的可不是炸鸡店那种巨型啤酒杯。生鱼片店才不会提供那种容器,只是普通小玻璃杯。这样一杯怎么可能醉? "你也喝了长命百岁。" "那当然!" 我给海媛杯中斟满酒。不知情的人看到可能以为我在干危险勾当。事实上我们常被这样误会——就像刚才点啤酒时被查身份证那样。 "真是96年的?" "对,没错。" "不像啊?" 老板娘用极其怀疑的目光打量我,八成以为我在搞鬼。明明显年轻的是海媛,受怀疑的却是我,实在委屈。 不过看着海媛那张娃娃脸,我也明白这是无可奈何。此刻她端着酒杯看我的模样,任谁都觉得像在抓偷喝酒的中学生。 "生日快乐。" "你也是。" 趁酒杯满上我们互致祝福,直接碰杯开喝。我咕嘟咕嘟猛灌,海媛只小啜一口——这习惯男性时期就有,但配上现在的外形显得格外可爱有女人味。 "什么都没干成就三十岁了。" "怎么没成就?你当了老师,我存了钱不就够了。" "这也算?" "当然算。现在三十岁还找不到工作的遍地都是,特别是男人。" "变成女生的话就能轻松找到工作啦。"海媛笑着夹起一块比目鱼生鱼片送入口中。这种话要是从其他女生嘴里说出来,男人听了肯定会觉得特别来气,但从海媛口中说出却不会惹人讨厌——毕竟她是亲身经历过性别转换后求职成功的典型案例。 "果然还是当女生好吧?" 听到我的问题,海媛斜眼瞥了过来。看样子她完全猜得到我提问时的心思。 "要是按你期待的回答,我该说『还是当男人好』才对吧?" "你想变回男人?" "这个嘛…偶尔?" "真的?" "有时候特别想揍周围那群家伙。但就现在这副身体别说打人了,搞不好反而会挨揍。这种时候就很怀念当男人的日子。" 海媛这番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以她的暴脾气来看,根本不可能是为了逗乐才说的。不过这样看来,维持现状继续当女生不是更好吗? "你就是因为总想揍人才变成女生的吧。" "唔…可能也有这方面原因?不过除了这点,当女生确实挺好的。能被你宠着嘛。" 海媛冲我咧嘴一笑。那张令人窒息的美艳脸庞明明随时都能见到,再不济也能设置成手机壁纸天天看,可每次见到她还是会心跳加速。 "白痴。又盯着我傻笑。" 她指着我的脸嘲笑。看来刚才的真心全写在脸上了。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啊? "这得怪你的脸。长得这么漂亮我能怎么办?" "啥呀?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生日特权嘛。" "呃…先不说这个,既然是生日难道没有礼物吗?" 糟糕…原来要准备礼物吗? "抱歉没准备。" "喂太过分了吧!我可是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的。" 听到这话我心脏猛地一沉。我确实什么都没准备,可海媛会送什么呢?总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就变成坏人了。 "是什么?" "生日蛋糕攻击。" "哎呀…" 明知她最爱恶作剧还是上当了。不过陈海媛怎么可能准备正经礼物。倒不是小看她,只是我们之间本来就不是会互送礼物的关系。 "回家前做好心理准备。要挨蛋糕砸的。" "那我能反击吗?" "哇!男人要打女人?太让人失望了。" 海媛夸张地捂住胸口假装惊吓。虽说她嘴上这么讲,真动起手来绝对不可能乖乖挨打。当然我也不会真对她动手就是了。 "只有你能打我不行?" "这世道本来就这样啊。从来就不公平——我能做的你不行,你能做的我不行。到处都是这种破事呢。" 她突然用严肃的声调回答。怎么突然自己就较真起来了?所以结论就是她可以打我,我不能打她? "把歪理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满意就分手啊。" "不要!我还要娶你呢!" 听我这么说,海媛斜眼瞟过来。沉默片刻后突然把啤酒杯推到我面前。 "再倒点酒。" "还喝?" "突然想喝了。" 想着小酒杯应该没事,我又给她斟满一杯。结果海媛就这么喝醉了,还醉得不轻。 *** "两杯啤酒就醉成这样像话吗?" "喝醉怎么了!人家是公主嘛!" 我数落她时,海媛用可爱的声音反驳。看在那张超级可爱的脸蛋上也气不起来。我单刀直入地问: "现在能回家吗?还能走路吧?" "才刚过八点诶,再玩会儿不行吗?" 她用甜得发腻的声线回答。继续约会我当然求之不得,但你这状态真没问题? "都喝醉了能行?" "没事啦,又没到动不了的程度。" 海媛说着站起来。其实我们在生鱼片店已经待了两小时,只是来得早才不太显眼。看她是想换地方了,不管是回家还是去咖啡厅。 结账时海媛抢了先。她原本忘了拿手包,我帮忙递过去的功夫,回头发现她已经付完账了。这顿应该不便宜吧? "多少钱?" "十万出头?" "待会转给你。" "不不不!绝对不行!" 她用撒娇的嗓音说着,却恭恭敬敬双手平伸到我面前,内容可一点都不客气: "交出来。" "啊…对了,手包。" 我刚递过去,她就抢似的一把抓过冲出了店门。高跟鞋咔嗒作响间,我连忙追上去。 "海媛啊。" 我叫住她。海媛转身时斩钉截铁地答道,不过醉醺醺的声线还是奶声奶气的: "我拒绝。" 拒绝什么啊? "可我什么都还没说?" "是啊。是没说。但不管你要说什么我都绝对不答应!" 海媛给出了极具个人风格的回应。这才像我的女朋友嘛。能乖乖听我说话的还叫陈海媛吗?不过你不想做什么? "那个…你刚才说不想做是指什么?不回家的意思?" "又要开始说怪话了是吧。" "这明明是你在说。" 海媛怒气冲冲地瞪着我。和平常我突然亲她时露出的那种眼神完全不同——虽然那种眼神也总是含着"你这下等人敢亲本公主?不知死活的东西。净会让人家心跳加速"的欲拒还迎,但此刻她眼里闪烁着想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的真实怒意。果不其然,她突然竖起右手中指。 这个动作让我突然想起件事: "看到那个我突然想起来。" "什么?这个?" 海媛晃晃自己竖起的中指。你不会不知道吧? "要不要去安静点儿的地方?" "死强奸犯!" "喂!被人听见怎么办?" "塞进面包里啊。" "我喜欢奶油包。" "咦?我选香肠包。" "所以去不去?" "我说过不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吧?" 她抱着胳膊回答时,我无意间瞄到她胸部似乎变大了?今天垫了什么吗? "你往哪儿看呢!" 糟了…偷看胸部被发现了。海媛松开环抱的手臂举起右拳。 "别打脸。" 加密字符串 "笨蛋。" "所以真的不去?" 她没有回答。片刻沉默后,抱着胳膊避开我的视线歪头思考,最后像自言自语般嘀咕起来——但显然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不想当女孩子了…" "啊这样?" "可人家明明已经变成女孩子了嘛…不想继续当女孩了…" 字面上像是拒绝,但绝对没有拒绝的意思。从她不肯和我对视,声音微微发颤还拖着尾音的模样来看,分明在等待我的主导。这种时候越强势她越开心。偶尔傲慢起来简直像真正的公主殿下…呜…该怎么说呢?总之要在照顾她自尊心的同时达成目的,得营造出"女友勉强屈服于男友请求"的戏码才行。我家这位可真难伺候。 "你可是如假包换的女孩子。" "呀啊!" 我左手握住她右手。好细,而且软乎乎的。 "走吧。" "都说不想要当女孩子了…" 真不愿意的话我现在早该挨揍了。她乖乖伸手的反应说明其实也有去汽车旅馆的打算。 "好漂亮,我的女孩。" "说了不想当女孩。" "那就好帅气,我的男孩。" "那样更讨厌。" "那要怎样才好?" "不知道。" 嘴上这么说着,海媛却不知不觉把脑袋靠在我肩上。就是这种地方让我不得不爱我们公主殿下呢。 我们没去咖啡馆而是走向附近的汽车旅馆。看来两人都醉得想不起咖啡这回事了。海媛右臂挽着我左臂,亦步亦趋跟着走。不过可能酒醒了些,倒没再像刚才那样撒娇,恢复成平常的海媛。 "我真会把这些证据一件件收集起来起诉你。" "起诉我能得到什么?" "可以送你去吃牢饭啊。" "那结婚怎么办?" "找别人结呗。" "不准。" "凭什么?法律是你家定的?" "总之就是不准。" 不知不觉乘电梯抵达五楼。刚进房间海媛就勾住我的脖子吻上来。分开时她突然说出惊人的话,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缘故: "今天居然是我主动,吓到了吧?因为是生日啦。今天我生日明天你生日。" "不错啊?" 这次换我吻她。掌心里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我自然地探入裙摆,将安全裤稍稍下拉,隔着丝袜与内裤抚弄那片早已湿润的温热。 "唔嗯!呜嗯…" 被堵住的唇间漏出甜腻呻吟。分开时银丝在我们唇间若隐若现。海媛的瞳孔已开始失焦——公主殿下需要稍事休息。我刚扶她在床边坐下,就听见她嘟囔: "我今天肯定是疯了…怎么会这样…不该乱喝酒的…" "不是疯了,是生日效应。" "是吗?" 好友陈海媛和我面前的公主殿下既是同一个人又判若两人。虽然本质未变,但她确实变得更漂亮更有女人味了。就算偶尔嚷着"不是女孩子",这种时候就该好好让她重温女性身份。毕竟今天是成为女孩后迎来的第二个生日啊。 "呀!你又伸进来?" "怎么?不喜欢?" "不、不是的…啊呜嗯…" 抚摸着她最珍视的部位时,海媛表现得非常享受。虽然早知道她平时就容易动情,但没想到会敏感成这样。看来比想象中更容易兴奋,是因为生日的缘故吗? "呀啊…别碰了…我要死了…啊!" 海媛尖叫起来。现在应该结束前戏进入正题了。我开始帮她脱上衣,见状她也脱下开衫毛衣直勾勾盯着我,似乎在等待引导。 我边亲吻边将海媛放倒在床,手再次探入裙摆。脑海中浮现衣物遮掩下的雪肌——海媛的身体总是白得发光…不…是白得近乎透明。毫不夸张地说,她的肌肤白皙得如同宣纸,却并非病态苍白,而透着鲜活光泽。 手掌滑向她的后背拉下连衣裙拉链,我没完全脱下裙子,只是让裙腰卡在胯部,转而解开她衬衫纽扣。 "好难为情…" 解开纽扣时海媛羞赧地说道。方才还嚣张竖中指的丫头此刻竟露出这副模样。 胡乱脱掉衣物后才发现她的内衣相当大胆——整套黑色蕾丝内衣。说不定是特地为此准备的。 "喂!不准看!" 海媛突然用双臂挡住胸口,似乎又害羞起来了。 "抱歉。" 我轻笑着道歉,顺势扯下最后防线并为自己的昂扬戴上防护。她夹紧双腿凝视我,明明待会儿就要分开…不过这样反而更方便我亲手拨开。 "要开始了。" "嗯…" 这种时候的海媛总是格外听话。她本性其实怯懦又温顺,只是对外没必要示弱才显得脾气差。当然暴躁也是她真实性格的一部分,莫非是双重人格? 仍用文胸遮掩胸部的海媛躺在床上注视着我。我爬上床,缓缓将手伸进她的裙底。彻底褪去内裤后,发现那里早已湿润。看到我意味深长的微笑,她羞红了脸。 "所以我才讨厌当女生…" "成为女人才能结婚啊。" "坏蛋…" 虽是脏话却让人恼不起来。 "要进去了。" "轻点…慢慢…啊!" 我可没打算温柔。用力撕破丝袜时,发现这双浅色丝袜比想象中纤薄许多。 "太丢人了…" "我也很羞耻啊。" "少胡扯。" "对不起。" "快点开始…我等着呢。" "遵命。" "嗯……啊啊!" 将滚烫的昂扬埋入她体内时,海媛全身泛起粉晕。此刻的她与粉红水杨梅花田里灿笑的模样重叠在一起,依旧是那朵可爱的小花。 *** 事毕离开汽车旅馆时,海媛仍害羞地把手插在开衫口袋盯着脚尖走路。我犹豫着不敢搭话,生怕突然挨骂。 "喂,你上午不是去算命了吗?" "呃…" 早晨确实在新兴站地下商城算过命。原本奇怪她为何不提,现在终于开口了。 "怎么说?" "老一套罢了…啊!倒有个新说法。" "什么?" "说四十岁前会发大财。之前不是说四十岁后才有横财吗?" 其他内容大同小异,唯独这点有变化。我也问过算命先生命数是否会变,他说就像人有时会绕远路一样,运势并非一成不变。 "哦…这样啊…真厉害…" 海媛小声嘀咕道。我全听见了——厉害?难道你也算过? "你也去算过?" "嗯?没啊。" 她停止自言自语清晰回应。 "那为什么说厉害?" "就…你能早早赚钱很了不起啊。我当老师拿死工资的。" "所以快点结婚。我赚的钱不也是你的?抓紧吧。" 海媛忽然看着我疯笑起来: "啊哈哈!没错!我也要花那笔钱!啊哈哈哈!" 想到将来能挥霍金钱似乎让她心情大好。好吧,等真发达了就偶尔给她买名牌包,再经常打车出行好了。 EP0424 虽然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个相当情绪化的人,但意外的是我很少冲动购物。一方面是因为出生在贫困家庭,再加上父母向来勤俭节约,我似乎也耳濡目染养成了这种习惯。 这正好解释了我为什么即使赚到116亿也很难炫富。会花钱的人才懂花钱,像我这种不常花钱(或者说不会花钱)的人,就算有钱也不知该怎么用。 可这样的我上周五却破天荒冲动消费了一次——买了把眩晕锤。当时漫不经心走在路上突然注意到它,想都没想就买了。反正不贵,我也不缺这点钱,纯粹是心血来潮。 当然不是单纯想收藏。准确说算是买完才想到用途,不过确实有正当理由。 具体来说,上课时手里空着总觉得别扭。以前老师不都拿着教鞭吗?差不多是那种感觉。 不过老教师们是以教鞭为借口随身带件武器,而我只是需要个顺手能拿的东西。周围实在没什么可带的。 啊,仔细想想其实有根棒球棍。长度重量都合适,随身带着能派上各种用场。但不敢带的真正原因是——这玩意确实能当凶器。 像长塑料尺或鼓棒这类『常规物品』,老师们带着也不会惹人怀疑。可棒球棍明显不属于教师标配,除非你是混黑道的。 总之眩晕锤完美契合我的需求。虽然不买也没差,但有总比没有强。 后来发现这玩意儿还能叫醒打瞌睡的学生。它主要靠『砰』的声响而非物理打击,效果意外不错。 不过用力敲还是会疼。据说剑道高手能把它当厉害武器……其实我有剑道二段。虽然和那位相识多年现在才坦白有点抱歉——咦我干嘛突然说这个? 反正高中毕业就没再练,可能因此韩星那家伙才有点怕我。以前当男生时力气也确实不小。 但眩晕锤有个缺点:第一次带去学校时挺尴尬的。前天早高峰拎着它挤地铁,全车人都在瞄我。这种场景确实罕见,换我也会多看两眼。 到学校后部长老师的反应堪称经典: "这什么?" "眩晕锤。" "我知道,问题是为什么带进学校?" "打算随身带着。" "不准打学生。" "哎呀那当然!" 如今老师体罚学生会出大事。无论是用眩晕锤还是大铁锤,本质都是暴力。正如「花朵亦能伤人」那句话,师生间本就该以礼相待——其实人与人之间都该如此。 当然这理论并非全对。上周和文周浩逛街时,看到个出租车司机竟然在电线杆旁随地小便。南汉山城入口站就在附近,至于这么急? 对这种人来说,罚款还不如揍几顿有效。要是有人能痛揍他们就更好了。用大铁锤砸碎脑袋的话,肯定再也不敢了吧?光罚款交钱完事后肯定再犯。 刚在七班上完课遇到佳乙老师: "海媛老师~" "嗯哼?" 最近碰面总聊庆典演出的事,本以为她又想说这个。结果—— "您这样特别像黑帮分子。" "黑帮?" "锤子扛肩上晃来晃去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混混。" "啊……是吗?" 我用眩晕锤挠着头回答。本来走路就是外八字,可能有点家族遗传。外婆说过我学步时神似去世的外祖父。这么看来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以前当男人时也常被说步伐痞气。当年在街上满口脏话踹屏蔽门大声嚷嚷,反倒没人敢惹。真怀念啊! 变性后走姿没变,现在再扛个锤子,黑帮气质简直扑面而来。这样倒省得有人来烦我。 "昨天就想问,您买这个该不会是想揍谁吧?" "没有啊,就是路上看到随便买的。" "学生们没吵着要玩眩晕锤吗?" 这个嘛...我平时品行就不太端正,孩子们一般不会提要求。奇怪的是就算盯着看也不会。 "没提过那种要求吧?就算提了我也不会给。" "啊不过海媛老师庆典表演时拿着眩晕锤上台怎么样?" "眩晕锤?" "不是能一下子吸引眼球吗?" "哦哦?有道理?" 看来我改不掉ENFP性格天生的表现欲(说到底就是因为有表现欲才会买眩晕锤到处显摆),听到佳乙老师的话后突然动了心。人要出名总得有个标志性物品吧?要不把眩晕锤作为教师陈海媛的专属标志? "你俩在干嘛?" 塞娜老师的声音传来。我和佳乙老师同时回头。今天塞娜老师依然穿着女性化风格的服装——草莓牛奶色粗花呢连衣裙外套,戴着镶满水钻闪闪发亮的发带,活像君主立宪制国家的小公主。 看啊!人就该有这样鲜明的个人特征。塞娜老师有"女神"这个标签,而且不是普通女神是男装女神...算了这事大家还不知道就跳过吧。 "在聊眩晕锤的事。" 佳乙老师答道。塞娜老师看到我手中的锤子: "海媛老师带这个教导主任不会说什么吗?" "唔...暂时还没?" 都拿着晃悠三天了上面也没吭声,估计没问题。之前在部长面前炫耀"这玩意还能喷火!"都没人管。 "但危险物品万一被上面叫停怎么办..." "那就写辞职信呗。" 我随口一句话吓到了塞娜老师。 "嘶——不行!" "为什么?总比被开除强吧。" "别走,要和我一直在这里工作啊。" 天啊这是什么可怕的发言! "既然上面没意见暂时不用写辞职信,我用这个锤子表演没问题吧?" "眩晕锤?" 塞娜老师再次震惊。她抱着国语教材瞪大眼睛的样子特别淑女。太棒了,保持这样绝对不会穿帮。 "我提议的,让她试试看效果。" 佳乙老师解释道。塞娜老师点头: "哦吼,意外地很有感觉呢。" "对吧?佳乙老师点子真棒。" 我对佳乙老师咧嘴一笑,向两位告别: "我先上楼啦,待会儿食堂见!" 走向二楼办公室时,我百无聊赖地用锤子敲着墙壁玩。邦邦声中,迎面撞见下楼的部长。 "啊...抱歉,太吵了吗?" "噪音无所谓,但墙敲坏要赔修理费哦。" 这时我才明白部长在开玩笑——当然也确实暗示我别闹了。 "那我不敲了。" "随便敲,只要赔得起。" 我龇牙一笑:要不下次带个榔头来? *** 体育节近在眼前。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学校都这样,但多数学校会在第二学期期中考试后举办秋季运动会。 去年我在扳手腕比赛拿了冠军。什么?你说亚军?哎呀,奥运会查出兴奋剂不都取消成绩顺延给下位选手吗?冠军因为是男生当然要剥夺资格,真正冠军是我啦。 别看骨架单薄手腕细,男生终究是男生。塞娜老师那纤细手臂直接把我按死了。据说再瘦弱的男性也能轻易压制普通女性——所以如果塞娜老师和韩星妹妹掰手腕谁会赢?不过后者好歹是国家队预备队员呢。 突然说起这个是因为我正在下班后逛未来首尔商城买运动服。吴先生今天提前下班马上到。等待时我看中了打底裤。女生们运动爬山瑜伽甚至日常都穿,我变性后还没试过,据说很舒服。 去年体育节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都穿打底裤... "啊!难怪塞娜老师会在外面套短裤!" 仔细想想塞娜老师是男生的证据太多了。这些细节处处是破绽。我还以为是她性格端庄才穿得保守,要是真穿打底裤就彻底暴露了。 "哇靠!" 领悟真相的我忍不住爆了粗口。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干嘛又一个人在那骂脏话?" "咦?你来了?" 我身后站着韩星那家伙。虽然叫了他过来,没想到来得这么早。 "刚到的。不过你为啥一个人骂街?该不会是故意骂给我听吧?" "才不是呢。就是有些事..." 韩星敷衍地点了点头。这事可绝对不能让你知道。 "啊!你觉得我穿打底裤怎么样?" "打底裤?" 我指向人体模特身上的打底裤,韩星盯着看了会儿突然说: "我妹妹平时就爱直接穿打底裤出门,看着挺别扭的。" "因为太贴身了?" "嗯。连家人都觉得尴尬,外人看了更不知道该往哪儿瞧。" "那别看就行了啊。" "就像你不看别人就不会生气一样。" ...说得对。我就是太在意别人才会上火。但随地小便那种事怎么能装作没看见?明明就在眼前...算了不说这个。 "穿打底裤的话外面套点什么好呢?" "像自行车骑手那样搭条短裤吧。" "自行车...嘁。" 听见这个词我就来气。最讨厌的就是把自行车推进地铁的混蛋。 "怎么突然又生气了?" "我讨厌骑自行车的!地铁里带自行车干什么?本来就挤得要命。" "我也觉得地铁带车不太好...不过怎么从打底裤聊到自行车了?" "咦?说起来...啊!还不是你先提的自行车骑手穿搭。" "对哦!" 要是被人听到这段对话肯定觉得我们是傻子。不过我们确实挺傻的。我是真傻,这家伙是傻得可爱。 "总之买打底裤得配条运动短裤。光穿打底裤太羞耻了吧?感觉像把整条腿露给别人看。" "可你平时不是常穿裙子吗?" "那不一样!裙子至少遮住了上半截。打底裤就算配短裤也会露出大半截大腿...我再考虑考虑吧。" "随你便。我反正没怎么穿过打底裤。" "你个大男人穿什么打底裤?" "运动时很多男的都穿啊。" "是吗?" 突然发现自己虽然爱显摆懂得多,实际上不懂的更多。身为教师本该谨言慎行,偏偏这个职业又要求你能说会道,看来得改改这个毛病。 "所以买到想要的东西没?" "没,还在逛。不过打底裤应该不会买了。" "啊对了..." "干嘛?" 韩星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转头盯着他,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 "叫我来就快点说啊。" "那个..." "哪个?" "你穿打底裤的话...我突然好想撕开看看...呵呵...抱歉。" 他讪笑着挠头的样子让我血压飙升。 "你他妈神经病吧?" "对不起嘛。" "...看来得买条黑色的备着。" "啥?" "下次有机会让你撕个够。" 我冷笑着走向运动服区。生日那天撕烂丝袜还不够,现在连打底裤都想撕?我真是疯了才和这种变态交往。难怪说物以类聚,古人诚不我欺。 EP0425 最近实在不想工作。原因我心知肚明——因为工作太糟糕了。现在甚至觉得餐饮业根本不适合我。 顾客个个吹毛求疵,稍有不慎就上网写差评。工作辛苦赚不到钱,最近还陷入了所谓的贤者时间。干这个真有意义吗? 当然我的梦想是开一家自己的店。这个梦想至今有效没有消失。可最近感觉这个梦渐渐模糊了。有时甚至怀疑非得开店吗? 辛辛苦苦攒的钱,万一开店血本无归该多伤心?不如干脆别开店继续打工吧。可以像现在这样做餐饮,也可以跟着老爸当公交司机。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nMzbmNIMVhINHFVWFdxdnd6Z2RCMg 父母并不太赞成我单独开店。虽然没强硬表态说"敢开店就饶不了你",但明显不高兴。 …本来只想到这种程度,结果他们比我想象的更反对。前几天和老爸谈话时,他强烈反对我开店的想法。 "有信心开好吗?" "没有。" "那就别浪费钱,老实打工吧。" "非得这样吗?" "你不是说要结婚吗?那就安稳工作踏实存钱。贸然开店搞砸了怎么办?" "这倒也是…" "而且最近不是说不想做饭了吗?" "记性倒挺好。" "既然不想做,要不要跟我学开车?" 本来就对餐饮业产生职业倦怠,听完老爸的话更动摇了。现在餐馆工作一周勉强休两天,人手不足时连这都保证不了。但老爸说公交司机休息日更多。 何况比较工资也差不多。站在灶台前和握着方向盘,劳动强度半斤八两,但后者假期多收入相当。既然对烹饪没有热情,实在没理由不转行。 以前自以为热爱料理,现在回想未必如此。赚钱不一定非要靠卖食物啊。 当然只会做饭就得重新学开车,不过这个年纪换工作也不算晚吧? 这几天我纠结了很多。这种迷茫的根本原因是对现状缺乏满足感,但直接诱因是最近看不惯店长的所作所为。 店长是分店代表。代表比普通员工多拿钱是有道理的——要为事故担责,指引工作方向,调解员工矛盾,甚至防患于未然。 可我们店长翘班成瘾。起初还借口生病,现在编各种理由不上班。忍了一个月后变成两三个月,连我都难免烦躁。 真想掀桌子走人,但以前类似情况辞职后吃过大亏,终究没敢冲动。准确说是主动请辞,实则迫于压力,跟被炒没两样。 拖到现在终于写了辞呈。还没递交就是。反正辞职信写多了轻车熟路。 不过没立即交辞呈的原因是想和亲爱的公主殿下结婚。既然我先提的结婚,就算辞职也该和海媛商量。 以前光棍时冲动离职无所谓,现在身边有了(看着特别显小的)姑娘就不能任性了。刚求婚就突然辞职,海媛该多错愕?虽说再就业不难。 所以约海媛见面,她爽快答应了。但没想到她在挑运动服,尤其是打底裤。 说要撕破打底裤这话…好像说过火了。最近心烦口不择言。当然海媛似乎有点暗喜。 *** 海媛突然说想吃炸猪排(她主动提出想吃东西极其罕见),我们就来了日料店。未来首尔商城日料店很多,特意选了最冷清的一家。对她来说清静比味道重要。 "哎呀…好贵?" 看到菜单我有点吃惊。本来做好挨宰准备,但炸猪排套餐要23000韩元。我家餐馆一整张披萨才卖这个价,看菜单图片根本不值。 "怎么了?" "这个。银座套餐。23000韩元。" "是挺贵。" 海媛也赞同。物价飞涨得吃饭都心惊。 "那我吃这个。特级里脊。" "多少钱?" "27000韩元。" "会不会太贵了?" "可我还是想吃炸猪排呢?" 刚才明明亲口说两万三很贵,海媛却点了最贵的套餐。我正为钱的事心烦意乱,她倒像完全没这回事。 不,也可能只是不表现出来。海媛向来不示弱。性格使然,也确实够强韧。她就是这样的女孩。 "那我要咖喱乌冬套餐。" "多少钱?" "一万六。" "穷鬼啊穷鬼。" "没错。" 于是我穷酸地决定吃一万六的咖喱乌冬。其实待会儿还要和朋友们聚会庆祝生日——虽说日期对不上推迟了几天——得省着点花。虽然周浩跟承洙会请客,但保不齐呢,他俩最近都是无业游民。 点完单,海媛抿了口水望过来。真年轻啊。身材略显成熟,脸蛋却还稚气未脱。这姑娘得由我负责。辞职的念头像烟囱冒烟似的往外蹿,可终究没说出口。 "不过你今天找我干嘛?" 见我沉默,她先开了口。 "啊…就是想见见你。" "这种理由叫人来,你脸色可差得很呢?被开除了?" "咦?啊,不是。没被开除。" 说起来我也确实该辞职了。在同一个地方干满一年都算稀罕,海媛想必也清楚才主动提起。 "那就是想辞职?" "呃…其实…是的。" "我就知道!该换工作啦。这次要去热狗摊?" 热狗和公交车的共同点恐怕只有长条形状。 "不是热狗摊…我在考虑彻底退出餐饮业。" "咦?为什么?" 她表情骤然严肃。我在脑子里拼命组织语言。嗯…大概得从最近陷入职业倦怠开始说起。 一旦想通,话语顿时倾泻而出。流畅得连自己都吃惊——工作太累、店长对生意漠不关心、父母反对创业、甚至考虑像老爸那样当公交司机,全都倒了出来。 "所以说赚钱方法多得很嘛。未必非要当厨子。我在考虑尝试公交司机这行。" "那你爸公司?56路那条线?" "唔…大概率不会去。和老爸共事总觉得…怎么说,得摆脱父亲阴影才行。况且我是长子…" "一起工作多好!喂等等,你爸是公交公司老板?" "啊?不是啊。" "那阴影什么的不存在吧?又不是董事长。" "可…我爸在56路司机里资历排第二。去的话不用看脸色,排班也有优待…虽然确实有好处,但靠老爸帮忙总觉得…像走后门?" 海媛听完居然"哈!"地笑出声,不知何时已抱着胳膊。 "有爸可拼是多好的事啊!有些人走关系让儿子进朋友公司捞五十亿离职金,还有些为霸凌儿子的混蛋能进民史高中闹得天翻地覆——那才叫拼爹好吗?你爸又不是老板对吧?" "嗯。" "只是超资深的普通员工?" "对。" "那算什么…这么说可能不敬,但真算不上多硬的靠山吧?" 我爸既非国会议员也不是市长…更不是金汤匙。或许她说得对。 "可还是会遭人闲话。" "那别开公交呗。" "游手好闲?" "也不错啊。结婚后在家打理家务,我赚钱养你。" 哇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这语气不像公主殿下倒像女王大人——"钱我来赚,你只管持家"。不过教师薪水够支撑吗? "心领了,还是该共同奋斗。" "比如开个汉堡店?" "没把握,说实话我挺没信心的。" 我当然知道在女友面前说这些不妥。但此刻我倾诉的对象不是女友陈海媛,而是相识十五年的老友陈海媛。 虽然二者是同一个人…这种事也只能跟海媛说了。难道找周浩承洙?他们又不在场。 "好歹试试。缺钱我借你。" "哦?真的?多少?" "结婚后再告诉你。" "什么嘛?" "意思是不结婚就不借咯。" 餐点上桌打断对话。谈话虽好,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说实话我现在饿坏了。 海媛还算愉快地吃完了炸猪排。或许是价钱贵的缘故,特别合她胃口。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海媛的舌头有多金贵。单纯是价格昂贵的东西恰好符合她口味罢了。 换个角度想,也可能只是因为她特别喜欢炸猪排。就像大部分男人都爱炸猪排,就像女生们痴迷炒年糕那样。可海媛偏偏不怎么喜欢炒年糕却偏爱炸猪排...咦等等?那她岂不是个男人?得想办法让她更像个女孩才行。 "我能尝一块吗?" "不行。" "我会好好吃的。" "喂你这小偷!" 得到海媛默许后,我尝了块炸猪排。嗯...这种程度我也能做出来。果然只是虚标高价吧。不过味道确实...该怎么形容?除去其他因素不谈,至少我自信能做出同等水准。 "不好吃吗?" 海媛问我。我老实回答: "倒不是难吃..." "可你表情不太对啊?" "咦?呃...就是觉得以这个品质定价太高了。这家店特别宰客?" 听到这句话海媛突然笑起来: "喂,吃个炸猪排想那么多还当什么公交司机?不如去卖汉堡。" "这两件事完全没关系吧?" "既然有厨艺底子,继续在厨房工作不好吗?你以为公交司机轻松?不是还得自备车辆?" 公交司机必须配备私人车辆——凌晨出车前总得开车去公司报到吧?总不能让人家开早班车的人搭凌晨公交上班啊。 "买车用存款就行。反正餐馆不开了。" "不行。必须开店。别当司机专心经营餐馆。" "为什么?" 海媛放下筷子握住我的手,温柔地抚摸起来。我瞬间浑身一颤。看到我的反应,她露出甜甜的笑容: "吓到了?怕我打你?" "谁害怕了?只是突然被摸吓了一跳。" "哎呀!某人先前不是还说要撕我打底裤吗?" "啊..." 果然之前打底裤的发言是重大失误。被她这么一说我完全无法反驳。 "看吧,没话说了?" "抱歉..." 我躲开海媛的视线。那双眼睛太过惹人怜爱,澄澈的大眼睛亮得惊人。 "知道我为什么反对你当公交司机吗?" "为什么?" "虽说职业不分贵贱,但在我们国家公交司机的社会评价确实不高。个体户只要态度好至少还能赚到同情分。" 她持续抚摸着我的手。起初觉得很痒,但越触摸越舒服。第一次发现她的手这么柔软,像绵软的果冻。 "当然像你父亲那样的模范司机很多,但害群之马也不少。那些人从一开始就对乘客大吼大叫野蛮驾驶吗?显然不是。有句话说得好:方向盘会让人堕落。你要我和垃圾生活吗?" 海媛停止抚摸,歪着头注视我: "嗯?比塔?" "呃...所以还是会和我同居?"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结婚后就搬来我家当家庭主夫。" "唔...家务会做。钱也要赚。我从没想过靠你养活。宁可自己辛苦也不愿给你负担。" "那正好。把店开起来吧。" 咦?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跳跃太大了吧?" "少废话,乖乖筹备开店。存款不是够用吗?" "钱嘛...想用总有办法。" "那就定了。没钱也能创业,有钱不是更好?" "要是真没钱呢?" "努力就行。全力以赴总有出路。" "啊!" 她突然用力攥紧我的手。 "怎么了?" "没事...就是说了太多肉麻话手脚都蜷缩了。总之别当司机太危险。我不想看你出事。" "痛!" 她又加重力道。 "活该,就是让你痛的。" 海媛嘲弄般笑着。哈...果然是公主殿下,脾气难以捉摸。不过她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暂时还是继续现在的工作?大概? EP0426 人活着偶尔难免会冒出些复杂念头。当然我说的不是像我这样干活中途突然走神想"周末要干嘛"之类的情况,而是指对人生产生怀疑的时候。看来韩星那家伙也曾对人生有过怀疑。 我认识的吴韩星是个停不下来的男人。很少见到他悠闲放松的样子。认识十五年了……除了学生时期读书偷懒之外,他倒也没活得太潦草。 虽然韩星换过不少工作地点,但彻底躺平不干活的情况几乎不存在。只有因环境所迫找不到合适工作时才会被迫休息,主动选择懈怠是从未有过的。 单纯来看,不停工作是好事。说明这人勤劳踏实。但人毕竟不是机器。持续工作迟早会出问题。 像韩星那样突然想辞职还算轻的,像我这样每天上班就摆烂的也大有人在。这都算好的了,职场压力导致身体垮掉的案例也不少见。 再有钱的人上班也会疯。本人就是现成例子。虽然攒的钱够全家三代吃喝玩乐,但今早挤地铁时我还是忍不住骂了脏话。 或许有人认为这是因为我是平民出身,但财阀家千金也这样。我们理事长虽然没明说,但经常抱着人体模型面色阴沉地穿过走廊。 那位也很辛苦吧。同时经营两家公司(虽然规模差距很大)可不是轻松事。精心设计的服装滞销时,压力该有多大? 两个富家女尚且如此,作为普通人的韩星承受着多大职场压力,我是清楚的。毕竟我也在厨房打过短工。 好像说了堆废话——总之我想表达的是,韩星需要休息。不是劝他辞职,而是希望他暂时放下一切去做点开心的事。 "对了,你最近没见那个罗洱吗?" "罗洱?我去哪儿见?" "不去看音乐剧了?" "去不了。托你的福。" 韩星很喜欢女团普雷蒂兹的成员罗洱,但最近几乎没去看她参演的音乐剧。以前常带我去的,现在大概是顾忌女朋友我的感受。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我的想法了?" "就是在乎才陪你来Twosome Place啊。" 刚才吃完饭经过百货公司,街边既有怡迪雅也有途尚咖啡,我毫不犹豫选了后者。 "哦~所以是怕我生气才不去?但我不介意啊?" "怎么会不介意?女生不都讨厌男友追星吗?" "那是女生拿来调侃男人的说法罢了。谁会真心嫉妒自己喜欢的艺人?最多吃点小醋。就像你妈去看林英雄演唱会时,你爸总不会咬牙切齿说"不准这婆娘进门"吧?" "呃…倒也是。我爸特别宠我妈。" "看吧。所以别管我,尽管去看罗洱。我也会装作很爱你的样子。" "爱就是爱,什么叫装作?" "用拳头装。" 我攥紧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韩星没说话,只是轻轻用双手包住我的拳头。 比较手掌大小,我确实小得多。虽说男女手型本来就有差异…但差距也太明显了。以前我手还比他大些呢。在女生里我都算手掌大的了。 "那真可以去?" "去啊,谁敢说什么?" "谢谢。" 他松开我的手。失去庇护的拳头展开后,单看不算小,但和吴韩星的手对比就相形见绌了。 "对了,这周末还是下周末有场演出,要一起吗?" "啥?罗洱的音乐剧?" "嗯。" 明明没打算去却一直关注着日期嘛。不过我觉得自己比罗洱强多了,至少颜值和身材都是。 "行啊,想去就去。" "要我订票吗?" "什么时候?" "等等…咦?就这周六。" "周六?我没问题。但你周六不是要上班?" "不啊,我休息。" "真的?" 咦?什么情况? "嗯。原本请假要陪我妈看林英雄演唱会的,改去看音乐剧就行。" "伯母那边?" "让我爸陪呗。本来是他们俩去的,少个电灯泡正好。还能把票转卖给英实的阿姨们。" "不会觉得失落吗?" "没事儿,我都陪她去过好几次了。而且英实熟人那么多,谁还记得我啊?" "英实是…英雄时代?" "对。" 说起来…林英雄的演唱会门票比一般偶像还难抢吧?听说比防弹少年团和IU的票都难买? 我以前从韩星那儿听说,林英雄的票难抢是因为真正参与抢票的不是他那些老粉丝,而是粉丝们的子女。那些子女里就有不少抢票抢红了眼的,现在连父母辈都加入战局,简直就是地狱绘图。 "那个…突然说这个可能有点奇怪,但要是咱俩结婚的话,是不是得陪婆婆去看林英雄演唱会啊?" "带她去看应该会开心吧?" "呃…这样啊?" 可我不太喜欢林英雄啊?演歌也很讨厌。 "啊,你不喜欢演歌?" "不是啦。陪去看还是可以的。为了幸福的婚后生活,当媳妇的总要努力嘛。不过我可没你那种抢票本事,从来没试过。" 我这辈子只抢过一次票,就为了给姐姐炫耀才去抢企鹅秀见面会门票。结果当然是惨败,输得特别彻底。企鹅粉真可怕。 "票我来搞定就行。婆婆肯定高兴有人陪。当然这都是结婚后的事了。" "嗯…到时候再说吧。" "不过林英雄演唱会黄牛票可真多。" "黄牛?肯定的。这种热门演出怎么可能没黄牛。等等,你该不会买了黄牛票吧?" "买那个会被老妈骂死的。多贵啊。而且英实咖啡馆严禁交易黄牛票,不是钱的问题,说这是违背粉丝操守,几乎跟捣乱分子差不多待遇。" "啊哈!" 糟了!我正盘算着买黄牛呢。本来想着要是当媳妇的抢不到票,买黄牛讨好婆婆也挺好,看来行不通。唉…林英雄那位大叔真是火爆啊。不过人家专辑卖破百万张,确实该红。 *** 这几天挥着眩晕锤到处跑才发现,大人们买玩具都是有原因的。以前上班时总不理解,都这么大年纪了又不是小孩,买什么玩具?现在自己买了玩才体会到乐趣。 走廊路过时"咚咚"敲两下墙面就不无聊,盯着学生自习时对着空气"呼呼"挥锤也很有趣。上课讲到重点时"邦邦"敲讲台让学生集中注意力,实用价值也不错。 虽然像刚才那样被部长提醒要适可而止,但好玩这点无可否认。建议部长也该配一把。 所以想推荐韩星也买个玩具玩。虽然不知道她对哪类感兴趣,但随便买个什么玩玩确实能减压。 "又不是小孩买什么玩具?" "买了超有意思的!刚说半天白说了?光拿眩晕锤敲墙都好玩!" "敲墙是骗人的吧?其实是用这个打碎学生陶碗对不对?" 胡说什么蠢话!眩晕锤怎么可能打碎陶碗? "哎哟喂,你这丫头把人当什么了?现在教师哪敢体罚学生?" "依你的暴脾气,怕不是简单教训而是直接往死里揍吧?上课睡觉就先照脑袋来一锤子开场。" "现在这么干会被抓的。家长投诉立刻上门。" "已经被投诉过了?" "都说了没有!呀真是!" 连韩星(而不是周浩或承洙)都这么吐槽我,可见平时活得有多人渣。不过要是三十年前当老师,可能真会揍学生。当然就我这体格,挨揍的人未必会觉得痛就是了。 "算了不说这个。" "自己起的头说什么算了?" "总之!该买什么玩具?想不出要买的。" "慢慢想嘛。我是路过时一眼相中眩晕锤才买的。" "有这钱不如买点好吃的更划算吧?" 这就是吴韩星、裴胜秀这类J型人格的问题所在——毫无浪漫细胞!人怎么能整天只顾效率,活得像个计划表?总得干点无聊事,开点玩笑才像话。 有次年底我和周浩提议互送两万韩元以内的无用礼物,他俩坚决反对。跟刚才的逻辑一模一样,说不如把钱凑着吃顿好的。呸!不懂情趣的家伙们。 "呸!吃什么好的?买玩具是为了解压!" "吃美食不也能减压?" "胡说!谁规定的?" "全世界就你例外。" "果然这世道有问题!我老觉得只有自己正确别人都错,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我瞪圆眼睛怒视韩星,而她完全无动于衷。 "要不先吃块蛋糕消消气?" "说得像你请客似的?花的可是我钱!" 虽然嘴上不饶人,我还是挖了块蛋糕。我觉得途尚的红丝绒蛋糕最好吃。 "反正玩具没兴趣。宁可买罗洱的专辑。" "随你便。本来还想送你一个呢。" "我自己攒钱买。" "爱怎样怎样。" 那你倒试试攒钱能不能在白岳新城买房啊。 "啊该走了吧?都过九点了。" "走吧。再待十分钟…唉,不想上班。" 明明工作得很拼命,却还只是周三。周四连影子都没见到,果然这个世界有问题。就算实行四天工作制我都觉得烦躁得要死,居然还老有人提议延长工作时间?又没给到七百万韩元月薪。就算真给七百万,肯定也有人不愿意干吧? "我也很烦。" "嫌烦就来我家做家务啊。" "给工资吗?" "包三餐还让你睡觉,这还要工资?" "那不就是奴隶嘛。" "你先试一次嘛,真的不错的——" 韩星摇着头打断:"再怎么也该是丈夫养妻子才对。" "赚钱分什么男女?" "可我赚得比你多些。" "教师年纪大了工资挺高的吧?" "现在不是还赚不到嘛。" 新入职教师的薪水为什么这么微薄真是令人费解。公务员薪酬体系确实有点问题,新人给太少,老员工又给太多。 资历增长提薪级固然合理,但差距也该缩小些才对吧。虽然和我没太大关系。 "总之结婚后你就知道了,到时候让你见识资深教师的福利有多好。" "现在连这种事都能拿来炫耀了?" 不然晒银行账户?现阶段还是用这种事情嘚瑟比较好吧。 "要不是实在没东西炫耀,我会这样吗?除了漂亮脸蛋和好身材,我什么都没有。" "你知道有多少人连这些都没有吗?" "也是,像你这样的丑八怪可能会这么想。" "喂!我明明很帅!上次去游乐场的时候,你们学校的孩子不就这么说?" 我和吴韩星去过游乐场?唔...好像没去过?去过吗?啊!想起来了,确实去过一次乐天世界。当时孩子们确实夸他帅。现在的小孩真没眼光,是年纪太小了吧。 "知道为什么不给孩子选举权吗?就因为思维没发育成熟。这种话你也信?" 韩星听罢露出无语的表情笑了:"你现在是在鄙视自己学生?"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只有我说的才是真理。" "是是是,公主殿下永远正确。" 他显然清楚我只是因为不想上班才胡言乱语,所以忙着哄我。但更好笑的是,被哄着哄着我居然真的开心起来了。 "那当然!公主的话是绝对真理!" 说着我把剩下的蛋糕塞进嘴里。红丝绒蛋糕果然美味。 "公主殿下胃口真好。" "能吃才能当公主呀。" "你得多吃点,上次见你觉得太瘦了。" "你趁机偷看我身材?" "不是明摆着吗?身材很棒但太瘦了。" 我高兴得晕乎乎的,都没注意韩星的身材。 "是吗?不过现在这样挺好。胖了膝盖会痛,我有过切身体验。" "健康角度可能确实这样好。" "总之该起来了吧?" "嗯。" 我正要端起放有空杯盘的托盘,却被韩星抢走。他还补了句: "这种事当然该由下人来。" "真好呀,有个公主女友。" "每个女友本来都该是公主。" 他说着轻轻吻了我的脸颊。我不自觉嘟起嘴看他。大概是因为突然被亲有点懵,但这个动作被误解了。 "呀!怎么又亲嘴?" "不是暗示这里也要吗?" "才不是。" "亲都亲了,不错吧?" "那倒是。" 我拎起手提包,小心起身避免弄皱裙子。 玻璃窗倒映出我的模样:飘逸的长发,清纯稚嫩的脸庞,白皙肌肤,象牙白针织衫配米色长裙,棕色摇粒绒外套,还有黑色高跟鞋。 我确实像个公主呢。 EP0427 喜欢秋天的人其实挺多的。虽然可能喜欢春天的人更多,但我觉得喜欢秋天的人也不少——首先我生日就在秋天,其次我周围确实有个叫"佳乙"的朋友。 如果说春天是寒冷结束温暖到来的季节,那么秋天就是酷暑终结凉爽降临的时节。光是这点,秋天就比春天那种不上不下的季节强多了。我最讨厌炎热。 虽然这么说,但其实比起秋天我更喜欢冬天。我觉得冬天才是四季中最完美的季节——够冷、气温够低、能看到雪、树上光秃秃的,而且就算穿厚衣服也不会出汗。 但从准备过冬的角度来看,秋天也是个不错的季节。至少比那个让人们因寒冷结束而欢欣鼓舞的春天,和名字都能招来脏话的夏天强多了。 你或许会说这样让春天和夏天很委屈,但关我什么事?谁让它们把气温搞那么高的?惹人烦的家伙活该被骂。 总之入秋后工作确实轻松了些。虽然再过一个月就要准备期末考试重新忙碌,但至少现在能稍微享受这段时光。按学校传统,顺利度过这段时间就算过了个安稳年。 不过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又要准备校庆演出又要筹备公开课,根本没觉得有多清闲。校庆要表演BLACKPINK的节目是我不小心说漏嘴自找的,但凭什么连公开课这种苦差事都要拉上我?明明有志愿者啊!现在每天都得提前上班! "这些狗崽子!" 在校门前不远处,我终于没忍住爆了粗口。我知道这样不对,但火气上来了能怎么办? 家人总说要学会忍耐才能变成熟,可我才不听那群穷鬼的说教!他妈的遇到糟心事还不能骂几句了? "操!" 又骂了一句才稍微舒坦点。有时候发泄出来反而能平静些。至少我没当面骂人不是吗?不过那家伙干嘛盯着我看?在校门口晃悠什么?看打扮也不像我们学校的。 "那、那个…" 他突然走过来搭话。长得不怎么样,年纪倒不大。小兔崽子没看见我正在赶着上班吗?想找死啊?在校门口徘徊已经很可疑了。 "嗯?" 我没好气地应声,就像吴韩星问我话时我带着火气回"干嘛?"那样。对方明显慌了神。虽然面相不善,意外的好像有点怂? "我来自LH娱乐经纪公司…" "什么?" 他小声嘀咕着。经纪公司?难怪在校门口鬼鬼祟祟的,肯定是来街头挖人的星探。我们学校周围这种人特别多,给我递名片的也不少。 今天尤其多。为什么?因为今天是青雅艺术高中体育节。气氛轻松的日子这些公司就会扎堆出现。 你们倒是开心了?我可烦着呢!下周公开课迫在眉睫还得加班! "我、我们在招募练习生…如果方便的话…" 他声音发颤,连眼皮都在抖。看来是个菜鸟。要么就是被我现在的臭脸吓到了。刚才我自言自语骂脏话肯定被他听见了吧?绝对把我当疯女人了。 "这很不礼貌。" "啊…对不起。" "所以你是想要号码?还是打算给我你的?" "是…想要您的。" 倒老实回答了。显然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家伙。虽然我也不是多成熟,但至少比他多吃了七年饭。 要是我遇到这种发神经的小屁孩,早一巴掌呼过去了。他是因为在学校门口才忍着的? "直接要号码不合适。" "是…" "下次带名片来,或者主动给号码才对。我们学校很多未成年人,直接索要联系方式会吓到孩子的。" "对不起,但我们也是…" "哎呀!还狡辩?道歉就好好道歉!" "那这是我的号码,您有空请联系…" "不要!谁要你的破号码!" 我怒气冲冲走进校门。管他怎么想呢。大早上就触我霉头。 不过…被星探搭讪说明我的颜值还在线?虽然今天穿得跟食堂大妈似的… 反正今天没课,估计得溜去操场,我特意穿了宽松衣服。大概和去年差不多——黑运动裤配黑短袖T恤,外加一件灰连帽开衫。 自然也没化妆,双肩包替换了手提包,那男的肯定以为我是本校学生。可回办公室后越想越觉得,刚才对他说话是不是太冲了? "才刚退伍的小伙子,我是不是过分了?" 我这人脾气躁又玻璃心,经常冲动行事后悔莫及。最新案例是前几天被翘起的人行道砖绊到,骂着"他妈的"把砖块拔出来扔路上,走了几步又可怜那块砖——从砖的角度看简直是晴天霹雳——于是捡回来插回原处。那男的也是干活时突然挨骂,大概同样委屈。 "真不痛快。妈的,该死的混蛋。" 为寻求内心平静,我走向办公室冰箱。那家伙早上好像没吃饭,想给他拿盒豆浆。不过办公室哪来的豆浆?记得是部长还是教研组长买来分给大家的。 揣着豆浆来到校门口时,发现他身边多了个男人。 "啊?不是的!我真是这所学校老师!" "真的吗?该不会在骗…" "千真万确!不信您问其他老师…啊海媛老师!" 唉。另一位原来是塞娜老师。她今天依旧光彩照人——着装倒不夸张,但顶着精心打理的波浪卷发和全套妆容,光鲜亮丽得扎眼。扎高的发髻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功夫。 黑色紧身裤配露腰白上衣,外搭草莓牛奶色棒球外套,袖口珠光装饰与她华丽妩媚的气质完美契合。当然,为遮住关键部位还穿着黑色短裤。 "嗨…真巧啊。哈哈哈…" 这下我尴尬了。本不想让那男的知道我是教职工…妈的。 "咦?刚才…" "那、那个…早上我语气太重了。这个给您。"我慌忙递出豆浆。塞娜老师哧溜凑过来耳语:"您认识那位?" "回头解释。"我拽着她就往校内走,她猝不及防被我抓住手腕惊叫出声。直到穿过校门她才回过神:"海媛老师!不能随便抓男人手腕!" "女的抓男的有什么问题?反过来才像变态吧。" "这话听起来好怪…" "塞娜老师没资格说我吧?"我瞄向他大腿处的短裤——虽然怀疑他性别,但既然是男的,穿紧身裤时总要套条短裤… 他立刻捂住腿缝:"变态!不许看!" "咳咳!抱歉。" 总之我们决定先回学校。得开公开课筹备会,这就是为什么今天要早到——争取能早点下班。 *** 公开课准备已基本完成。我们三人中我文档做得最好,负责教案和演示文件;塞娜老师和黎明负责授课,现在正在彩排。 本来只需一位主讲,但三个人的企划让一个人讲课显得奇怪,所以增加为双讲师制。反正公开课重在创意教学,两位教师也不会扣分。 黎明之前说过对续约无所谓,但尝过青雅财团福利后就改主意了。这种时候课讲得好才有望续约,文件做得再漂亮都没用! 所以他接着说同期的爱就是爱国,15级的同期们不该互相照应吗?虽然我没办法给你正式编制,但一年续签合同我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其实遇到这种情况,塞娜老师会自动接手存在感低的环节,让两个合同制教师负责能拿高分的部分。不过我这人本来就等着被开除,所以故意挑了拉低评分的环节。 "黎明老师!能请您讲讲《朦胧旧爱残影》这首诗吗?" "好的!我现在就为大家讲解。" 看着黎明和塞娜老师配合授课的样子,我心里满是自豪。果然能拿到教育厅奖项不是没道理的。就该让这样充满热情的老师留下,像我这种混日子领工资的走人才对。 而且男女教师同台授课多难看。男老师就该和男老师搭档不是?嗯!就该这样。 公开课彩排结束后,黎明突然问我: "海媛老师进行诗歌朗诵环节时,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自然?" "不自然?" "说不上具体问题,但总觉得不够流畅。您没感觉吗?" 这段时间共同备课让我发现,黎明身上也有点完美主义倾向。不过和塞娜老师那种"为了学生必须做到最好"的责任型完美主义不同,他更像在追求艺术家特有的自我满足感。 明明旁观时毫无破绽,可只要自己不满意就会跑来问我意见。我个人觉得这是好事,不断精进总没错。 "我觉得很完美....啊!刚才的授课录像要看看吗?" "对哦!还有录像。麻烦您了!" 这次公开课让我对黎明改观不少。原先因为自卑又爱粘人,怎么看都不顺眼。但见证他对教学全力以赴的模样后,想法就变了——这般努力的人理应比我优秀。 我向来欣赏努力家。天才反而不怎么喜欢(就像最初误解黎明的我。虽然他确实是天才),更钟意那些不断填补自身不足的奋进者。 为履行教师职责而坚持女装的塞娜老师,追求完美教学的黎明,还有为养活爱打车的小女友拼命工作的光熙...我就爱看这些人发光的样子。 问题是懒惰成性的我根本不努力,怕是要遭雷劈。 走出空教室时,黎明套着休闲运动装。个高腿长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但这身尤其适合他。塞娜老师先去一楼开晨会,只剩我们俩时他突然问: "真不担心被开除?" "有什么好担心的?" "缺席授课展示会影响续约吧?" 他应该清楚我的处境:教学评分垫底的合同制教师,还总偷懒耍滑。被辞退是板上钉钉的事——即便我资历更深,国语组依然更青睐他。 但他不知道我的存款余额。以及真实性别。 "开除就开除呗。" 黎明噗嗤笑出声: "您倒是洒脱。" "不是洒脱,是人总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有心理准备。" "唔...这样啊。那离职后会去其他学校吗?" "没想过。"见我答得干脆,他有点慌。但就算身无分文我也会这么回答——我本就不是未雨绸缪的人,否则国考也不会落榜三次。啧啧。 "啊...好吧。" "可能去旅行?" "和男朋友一起?" "那丫头要开店,说不定我去打工。" "开店?!" "还没那么快。有兴趣尝尝手工汉堡可以联系我,给你打折...咦,到二楼了。先走啦!" 分别时我冲他咧嘴一笑。要是韩星没纠缠我的话,说不定现在和黎明交往的人就是我——当然如果他发现我的秘密可能会分手,但单论条件黎明绝对是好男友。至少比韩星高二十公分不是吗? 不过我还是会和光熙结婚。到了这个年纪,比起谈恋爱的对象更想要能过日子的伴侣。 "彩排结束了?" "嗯嗯。" 回到办公室时敏智老师已经在了。她也穿着打底裤,但搭配黑色T恤和紫色防风外套——这才是最普通的穿法,纯属塞娜老师打扮得太扎眼。 "话说公开课没剩多少天了吧?" "好累啊。虽然不是我上课但要盯着他们排练。" "我前年准备过一次,可辛苦了。真的超级累。" "不过去年因为属于教研组所以不用参与?今年调到教务部才躲过一劫?" "对。英语科说尽量别动教务部的人。但说实话宁可准备公开课也不想接教务部的活吧?" "那当然!" 教务部真是鬼地方。公开课熬几周就行,这里得折磨一整年,疲倦程度完全不一样。没想到英语科还挺体贴?我们组除了正花老师都没人吱声。 "啊对了,知道塞娜今天又收到电话号码了吗?" 明明应该没空闲聊,塞娜老师似乎已经把早上的事告诉了敏智老师。 "什么号码?" "经纪公司联系方式。不过那人也真逗,没给名片而是写在便利贴上递过来。塞娜不是特别胆小嘛,听说当时吓得不轻。" "真是够倒霉的。" "什么倒霉?" "咦?没什么。啊哈哈哈..." 我决定把今早的事烂在肚子里。传出去绝对没好事。不过那男生看来真是菜鸟,居然随身带着便利贴和圆珠笔。而且真就乖乖给了联系方式。 以后真要收敛脾气了。一大早这都什么破事? EP0428 青雅财团旗下共有多少所学校?正确答案是五所。分别是青雅小学、青雅初中、青雅高中、青雅特殊学校,以及最后的青雅艺术高中。 其中首任理事长、前钢铁集团会长姜根泰最关心的,并非财团最初设立的青雅初中和青雅高中,而是出人意料地选择了青雅特殊学校。据说会长从创立财团之初就特别关注特殊教育。 当然,投入重金运营财团(相较其他私立财团,青雅财团的投资力度堪称豪迈),会长关心所有学校本在情理之中。我指的是他对青雅特殊学校会更费心些。 关于会长为何关注特殊教育,至今未有详细说法。通常财阀或政客关注特殊教育,多因子女身为残障人士——比如某执政党资深政治家,虽与其政治立场无关,却以关注残障人士权益著称(我大学修特殊教育论时听教授提过,那位政治家确实为残障群体做过不少实事,教授对此高度评价),实因其子就是残障人士。 但姜根泰会长的子女中并无此类情况。要说的话...有个孙子确实人渣得很,不过那小子纯粹品行恶劣,倒非残障。坊间传闻他有隐瞒的残障子女,也有说年轻时恋人曾遭残障者伤害,他将愤怒转化为正能量,还有认为纯粹是为提升个人形象。 无论如何,健全人愿意关注残障者权益终归是好事。尤其当关注者兼具国会议员与财阀会长双重身份时,更值得称道。 人本非纯善,轻视残障者的心态可以理解,却不可纵容。任何人都可能成为残障者——后天致残者远比先天更多。我们身边残障者其实不少:我妈因腿部手术成为残障,亲戚里也有位表哥是。姜根泰这人有让健全男性穿女装的变态癖好,但关注残障权益这点确实值得肯定。 ...等等,话题怎么拐到这儿了?我本来要说明年体育节的事啊! 言归正传。体育节前几周,部长突然没头没尾来了句:"明年和青雅高中联合举办体育节如何?像延岸战那样?" "部长!不是'安延战'是'延岸战'啦!" 我们部长毕业于市立大学,随口说错校名情有可原,但出身延禧大学的敏智老师立刻较真起来——虽然这也不重要。 "啊对,是延禧大学来着。总之模仿延岸战搞个活动怎么样?财团旗下有两所高中嘛,青雅高中和我们青雅艺高。合办体育节应该很有趣?" 到此为止,只像是爱说胡话的部长又一个玩笑。能实现固然好,但落空也毫不意外的那种。 谁料次日下课回来,竟见部长、教导主任与在必老师神情严肃地聚在部长座位商议。顺带一提,这三位是同期入职——就像敏智老师、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那样。我们午餐组的老师们老了会不会也这样?不过临时工大概早被踢出局了吧?求求了。 "和青雅高中办联合体育节?明年?" "是的,教导主任。财团原本没有同级学校,自从我们加入就有了两所高中,合办活动岂不正好?可以轮流用两校操场,或者另租场地也行。" 旁听的赵在必老师眼睛一亮:"这主意妙!我早听说青雅高中对我们学校很感兴趣。普通高中学生不都对艺高充满好奇吗?借此交流再好不过。" "是不是该听听学生意见?如果对方学校也同意,不妨正式提议?" 我早说过,三个男人聚准没好事——三位男教师碰头后,居然真捣鼓出像模像样的方案。更意外的是教导主任非常支持,后来还特意召来玄坤老师探讨可行性。虽然暂无后续,但若成形,明年体育节规模必将空前。 虽说少子化导致生源锐减,但青雅高中学生基数仍大,而我们作为特色高中也不太可能缩减编制。两校合办绝对会是轰动事件。 不过学生一多,累死的可是老师——这又给我多了条离职理由。反正下周黎明那家伙留校任教已成定局,倒也不必太过忧心。 如果明贤均老师明年也不能来学校,我被留下的概率就会增加,但应该不至于吧?听正花老师说老师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当然,因为知道塞娜老师的秘密,理事长不放我走的可能性也存在。不过随便写个保密协议就能出来了吧。我也很喜欢我们的女神大人,本来就没打算到处宣扬这个秘密。 "海媛老师今天不出去吗?" 另一边,假装独自工作其实在偷懒时,部长突然问我。被看出来了吗?我还挺努力装出工作的样子呢。 "呃...今天可能要参加接力赛?" "接力?跑得快吗?" "不...跑得很烂!啊哈哈哈..." 说实话(以男性标准来看)我跑步真的很差。尽管如此还是硬把我选为接力选手,纯粹是摊派制度罢了。需要教师和学生一起跑接力,找来找去就随便选了我。虽然没跑步自信,随便应付下应该没问题吧。 "不擅长为什么还参加?" "名单上有我名字啊?" "是吗?除了海媛老师没别人了?" "稍等..." 我只确认了自己名字,不清楚其他参赛者。仔细看名单...咦?塞娜老师?去年惨败的记忆慢慢浮现了。 "是塞娜老师呢。" "嗯!塞娜老师跑得快吗?" "这个嘛..." 从没见过塞娜老师跑步。想着既然是男性应该比我强,但又回忆起他整天穿着裙子像公主一样轻盈踱步的样子,感觉和跑步完全不搭。 "加油吧。对了今年不参加扳手腕吗?" "啊对了!那个也得参加!" "去年谁冠军来着?" 是我啊是我!塞娜老师不是女性!啊啊啊! "大...大概是塞娜老师?" "啊!想起来了。海媛老师当时是亚军吧?看来塞娜老师比想象中力气大?记得彩妍老师也被轻松撂倒了。" "啊哈哈哈...毕竟是女神大人嘛。" "啊...确实。塞娜老师是女神呢。呵呵呵。" '李塞娜=女神'在清雅艺高是公认事实。任谁看到那张脸都会这么想吧?但大家应该不知道这点:'李塞娜=女神≠女性'。虽然是清雅艺高官方女神兼非正式偶像,但确实是男性。 *** 今年扳手腕大赛塞娜老师没参赛。据本人说最近手腕不舒服,但我猜多少是顾虑我的感受。悄悄问他为什么不参加时,塞娜老师这样回答: "我也是有良知的...嘿嘿。" '良知'可以双重解读:既指去年夺冠后道义上不该再参加,也暗指自己并非真正'女性'所以不该参赛。 "去年就没有良知吗?" "抱歉...但那时候真的很需要商品券。" 虽然男友是财阀但本人不是,所以塞娜老师对红百货商品券眼红也情有可原。更何况他在服装上开销那么大?不过全是女装这点确实有点怪。 话说男友姑母是红百货会长的话,免费用几张券不就行了?啊,又或许是讨厌求人的性格使然?可这样的话干嘛还来这学校? 总之由于没有违规选手,今年我夺冠概率很高。严格来说我也不算完全合规,但至少有规律的生理期证明是XX染色体吧? 先后轻松击败八强的正花老师和四强的佳乙老师后,我挺进决赛。今天的亚军正是敏智老师。哦吼,这种程度轻松就能赢。 "真不好意思。别太失望哦。" "海媛老师一这么说准会输吧?去年对塞娜不也这样?" "咳咳!塞娜老师例外。人家是女神嘛。" "一起加油吧。" "好!" 我们为争夺教务部忙内位置右手相握。玄坤老师按住我们的手宣布: "预备——哔!" 哨声中我开始发力。敏智老师这种程度应该...咦?怎么压不动?呃?该倒了的啊? 微微抬头看到敏智老师正拼尽全力抵抗。我不能输。好歹设定上是军人出身,怎么能输给平...啊啊!肠、肠道突然... "呜呃!" 开始闹肚子了。靠,偏偏这种时候...这该死的肠道混蛋。平时给你喂了那么多酸奶,居然这时候背叛我... "嗯..." 使不上力气。但这样认输的话...啊啊...用力的话情况会更糟吧?要不干脆...对,认输比较好。啊不行... "哔!姜敏智胜!" "呜呜..." 最终我在男性自尊和人类尊严间选择了后者。没错,宁可认输被敏智老师嘲笑几次,也不能当场制造出不堪入目的局...咦?现在肚子又不疼了? "看吧!早说这样挑衅会输的。不过辛苦了,海媛老师。" 但敏智老师似乎没察觉我的心情,径自向我伸出手。哈啊…虽然觉得特别委屈,终究还是握住了那只手。"辛苦了敏智老师。"我心服口服地接受结果。哈啊…连续两年亚军算什么呀。倒不是说夺冠能赢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可因为肠胃问题输掉也太离谱了吧?就算人命天定,把我命运搞成这样的家伙绝对是个坏人。这也太过分了! *** 运动会的重头戏是接力赛。虽然个人不太喜欢接力跑,但无法否认它是整场活动的最高潮。说来这竟是我人生首次参加接力赛。刚才也说过我跑步很糟——既然不擅长怎么可能有参赛机会? 现在纯粹是校内年轻女教师不足才被迫上场(甚至有男老师女装顶替出场),要是没变成女性这辈子都轮不到我跑接力。 所有竞技运动都要遵守公平原则,所以第四棒规定由蓝队和白队的女教师出战。我是蓝队代表,白队则是塞娜老师。我们坐在草坪上等待比赛开始,公平性?不存在的。 向来举止柔美的塞娜老师戴着粉色发带,撑起漂亮的遮阳伞挡日光。我倒是觉得天气凉爽就直接坐着。交谈时注意到她双腿并拢斜放的坐姿简直像穿了裙子。"塞娜老师擅长跑步吗?" "咦?我吗?完全不行呢。" "真的?但感觉至少能达标吧?毕竟是位特别的存在啊。" 塞娜老师顿时满脸通红——倒不是特别明显,就是恰到好处的粉晕。"刚才是在捉弄我吧?" "我哪敢?是赞美女神大人身份特殊呀。" "果然是捉弄!您现在明明在笑!" 不知不觉我也积极投入了"塞娜模式"。说实话她真是完美的捉弄对象,反应明确又有致命弱点。"所以至少比普通女性跑得快?" "都说了不是啦!我跑步真的很差,以前和姐姐比赛每次都输。" "姐姐是指天上的那位?" 我竖起手指向天空,塞娜老师精致脸庞轻轻点头。好吧,不擅长跑步也正常。短跑并非纯粹力量较量,女性战胜男性完全可能。我不就是个活例吗? "两位请准备移动!" 在学生会指引下,我们踏上跑道。我穿蓝色运动背心,塞娜老师是白色款。登场瞬间八班学生的尖叫扑面而来。老天…八班女生嗓门真大,他们该是实用音乐科不是表演科吧? "女神大人加油!" 听到本班学生应援,塞娜老师立刻开心回应:"谢谢孩子们!爱你们!" 她要么双手举过头顶比大爱心,要么用拇指食指拼小爱心,时而贴唇飞吻。这人天赋就是撒娇和散发魅力…简直是天生偶像。对比某些整天想揍人的家伙—— "您真的很享受呢?" "当然!孩子们多可爱啊。" "我就…" 其实八班小鬼上课时吵得要命。女生多的地方精气就像被抽走…但塞娜老师能管住这群捣蛋鬼确实厉害。难道会长就是看中这点才安排女装? 转眼间第三棒选手逼近。白队略微领先,估计塞娜老师起跑会更快。"哎呀!来了来了!" 白队第三棒冲向塞娜老师。她接过白色接力棒瞬间冲了出去。我也随即接到蓝色接力棒开始狂奔。呜哇啊啊! 变成女性后还是第一次全力奔跑。就算地铁换乘再急我都不跑——真正十万火急时直接打车了。但没想到身体比想象轻盈,设定里"前空军士官"的出身原来有道理。双腿摆动快得不可思议! 我开始加速冲刺,如同冲向敌阵的龟甲船。很快掠过塞娜老师飘扬的长发,越过她肩膀完成反超。她居然这么慢?还是我太快了? 领先瞬间整个操场沸腾起来。天!原来接力赛这么痛快!正要给第五棒递交接力棒时—— "呃啊!" 视野突然天旋地转。脚踝狠狠扭到的身体剧烈摇晃,像被击沉的龟甲船…砰! 我彻底栽倒在跑道上。龟、龟甲船绝不会放弃…《鸣梁》里演过,倭寇炮火都击不沉龟甲船!呃呜呜… 好不容易我才重新爬起来。虽然浑身疼痛……但我还是把接力棒交给了第五棒的队友。好痛。真的好痛。痛得快要死了。 而我的任务到此为止。虽然在交接棒前摔倒了,但多亏之前积累的优势,还是比塞娜老师更早完成了交接。 "啊啊啊——!" 不仅最后关头摔倒,这副老骨头似乎还因为过度逞强而在草坪上打滚。哈啊!哈啊!哈啊!感觉要死了!而且好痛……我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掰手腕决赛时肠胃出问题,接力赛上干脆直接摔跤!明明表现那么好最后怎么搞成这样? 虽说人命天定,但把我命格写成这样的家伙绝对是个混蛋。这也太过分了吧!明明表现那么好最后怎么搞成这样? 在我痛苦呻吟时,没过多久塞娜老师也并排滚到了我身旁。 "哈啊……哈啊……哈啊……" 不愧是男性女神大人,连调整呼吸的样子都那么好看。我向塞娜老师走去。 "您没事吧?" 塞娜老师看着我突然笑了。看来还有力气笑真是太好了。 "海、海媛老师……您才……哈啊……哈啊……" "我只是摔得有点疼。滚得很漂亮呢。辛苦了。能站起来吗?" "嗯嗯……嘿咻!" 塞娜老师鼓足劲从地上爬起来。我向这位展现了精彩比赛的老师伸出手——这是刚才从敏智老师那儿学来的。塞娜老师也像我一样坦然接受了结果。 "辛苦了,塞娜老师。" "海媛老师也是。跑步的样子很帅气哦。" "这种程度是应该的。毕竟曾经是士官嘛。" "哎呀!说什么呢……嘿嘿嘿!" 塞娜老师绽放出清爽的笑容。在气喘吁吁的疲惫状态下仍然保持纯净的笑容,让我瞬间心动不已。噗通……果然是我们女神大人啊。 虽说人命天定,但把塞娜老师命格写成这样的家伙绝对是个混蛋。啊真是的!这也太过分了吧。为什么要把这么可爱又美丽的人设定成男性啊! EP0429 今年庆典上我们TESPA准备的曲目是BLACKPINK的《DDU-DU DDU-DU》。虽然是首有点老的歌,但选这首歌没什么特别理由,纯粹因为BLACKPINK正好四人组。人数匹配的话排练起来会轻松点。 不过最近孩子们可能都没听过《DDU-DU DDU-DU》,我也不太清楚这歌具体哪年发行的,反正肯定是疫情爆发前的作品。现在一年级生都是2009年出生,早慧的也就2010年(哎呀…2010年到底算什么年代啊?)估计他们都不知道。 说实话我连小学低年级时流行的歌都记不清,我们学校的孩子大概率也没听过。不过无所谓啦,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照常表演就行。 "谁来帮我按按腰!" 排练结束后,佳乙老师坐在练习室地板上做拉伸。可能一个人有些吃力,就叫我们帮忙。虽然我和佳乙老师离得最近,但躺着的我实在懒得动。 "塞娜老师…" 我望向塞娜老师。坦白说就是嫌麻烦想推给她——这坏心思可藏不住。 "我、我吗?" 塞娜老师果然吓了一跳。毕竟外男不方便碰女性身体,更何况是腰部。但我真没想那么多,纯粹是犯懒。躺着多舒服,根本不想起来… "啊好啦我来…" 善良的塞娜老师刚要起身, "不用,我来吧。" 突然从远处走来的敏智老师抢了先,开始给佳乙老师按腰。她不知道我清楚塞娜老师的真实性别,看我让男性进行肢体接触,表面不动声色其实急坏了吧。 "谢谢…啊呜!" 佳乙老师倒是很享受。建议她多利用休息室的按摩椅——去年夏天换的高级款确实舒服得要命。 "海媛老师您怎么能推给塞娜老师呢?" 敏智老师边按腰边数落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大错。 "哈?为什么不行?前辈使唤后辈天经地义嘛。" "老古板!塞娜老师最讨厌肢体接触了。" "哦…是嘛~嘿嘿!" 我装傻充愣蒙混过关(毕竟答应过塞娜老师要保密…嘿嘿)。忽然玩心大起问敏智老师: "话说塞娜老师为什么讨厌肢体接触啊?" "啊?这个…" 她顿时语塞。换我也答不上来——总不能当场揭穿人家是男儿身吧?当事人塞娜老师却在偷笑,笑容里还带着几分疯狂。 "啊啊好舒服!啊啊啊——" 佳乙老师的享受惨叫格外响亮。我也好想有人帮忙按摩,但现在佳乙老师被伺候着,敏智老师在出力,不就只剩塞娜老师了?反正我不介意和男性接触——毕竟我自己就是男的! "塞娜老师能帮我按按腰吗?" "诶诶诶?!" 清雅艺高的女神兼午餐团队吉祥物塞娜老师又吓呆了。其实我也不是真要按摩,有当然好没有也行。 "海媛老师!我刚说过塞娜老师讨厌肢体接触吧?我来帮您按。" 看不下去的敏智老师放下佳乙老师走过来。我学着刚才佳乙老师的姿势伸直双腿微微弯腰,随即感到背上传来压力—— "哇啊啊啊!" 腰部剧痛让我惨叫出声。我的老腰…呜哇! "天啊!您没事吧?" 突然的惨叫让敏智老师慌了神。我强撑笑容摆摆手: "没…没事,本来就有点腰肌劳损…哎哟。" 最终还是像烂泥般瘫倒在地。果然躺着最舒服。 "真的不要紧吗?刚才看起来很痛啊?" "真没事,老毛病了哈哈哈…" 我故意笑得更灿烂,好让敏智老师别内疚。该愧疚的是我才对——明知她会为保守塞娜老师的秘密提心吊胆,还故意恶作剧。我真是个垃圾! "不过腰部是很敏感的部位…您能站起来走吗?" "都说真——的没关系啦!" 最后只好爬起来证明。比起捉弄敏智老师的乐趣,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搞笑的是,现在连佳乙老师也在偷笑,更别说塞娜老师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闯大祸了。" "都说不碍事啦。不过按摩完确实神清气爽呢~塞娜老师,要帮您也按按吗?" 恶作剧当然要做全套。我呼唤着在一旁发出诡异笑声的塞娜老师,她立刻又变回呆萌模式——今天都第三次了。为什么捉弄别人这么快乐呢? "我、我真不用!真的!哈哈哈…" 塞娜老师的尬笑都快凝固了。这老实人此刻肯定在哀嚎: "明明知道我是男的还这样!" 我就这样连话都说不出,表情也藏不住心事。我难道真是个坏蛋吗?为什么捉弄别人会这么有意思呢? "不是啦。我来帮你吧塞娜!" 最终敏智老师又一次慌忙行动起来,把塞娜老师按回座位。 "我、我真的不用⋯⋯" "不行不行。塞娜你一定得让我来!" "其实不必⋯⋯哇啊!" 塞娜老师对其他女性肢体接触会出问题,但敏智老师主动碰她却没关系。反正这两人该看的都看过了(听说当试衣模特时还一起在更衣室换衣服?)倒也合理。 "海媛老师,太恶劣了。" 不知何时佳乙老师已凑到我身旁。 "我吗?我怎么了?" 我露出令听者牙痒的灿烂笑容。佳乙老师立刻连连摇头。 "心眼这么坏会遭报应的。刚才扳手腕不是还说因为突然想拉肚子才输给敏智老师吗?" "那个⋯⋯哈啊⋯⋯" 几小时前的败北记忆涌上心头。我当时难道是鬼上身了?怎么会突然肠胃出问题⋯⋯ "我说对了吧?还有之前跑步摔倒的事。" "是啦⋯⋯" 我不得不承认。好吧,做人要积德行善。说不定我教师考三次落榜,就是这些年乱骂人、猛踹屏蔽门、对家人发神经的报应。 好丢脸。还是喝水⋯⋯ "呜哇!" 尖叫声与矿泉水瓶同时坠落——正好砸在我嘴唇前。当然瓶里水全泼在了身上。啊啊⋯⋯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又遭报应了!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望着落汤鸡似的我,佳乙老师边说边拿来毛巾擦拭。不过我好像还没回魂。 "佳乙老师,怎么想都是你诅咒我遭报应才这样的吧?" "再说下去会更倒霉哦。" "知道啦⋯⋯" 我最终闭上了乌鸦嘴。呃⋯⋯居然会发生这种离谱事。 *** 女友加班时,男友常会护送回家。韩星也常这么接我,早习惯了。 没男友的佳乙老师和女友是女性的塞娜老师例外,但敏智老师有丈夫来接,我也有韩星。 等候时我们聚在校门口星巴克。晚上八点不算太晚,但男友来接有多重意义—— 不仅是保障安全,更是用行动证明爱意,还能提前开启甜蜜的返程。 "啊啊⋯⋯谁给我介绍个男朋友嘛。" 孤零零的佳乙老师哀叹道。我介绍的心是有的,可惜朋友里没靠谱的:一个无业游民,一个狂热爱好者。初中同学更别提。 "佳乙老师试试联谊会?"塞娜老师提议。 "靠谱吗?有什么好活动?" "有咖啡会、徒步团,还有教师教研组呢。我和黎明老师就在一个组。" 佳乙老师沉吟间,某位丈夫抵达了星巴克。哎呀⋯⋯嗓门真大。 "我来了!" 这位绝对自带扩音器。常人哪能这么大声?承勋登场时佳乙老师立即捂耳,敏智老师尴尬地笑,塞娜老师则投去无比嫌弃的目光——我第一次见她用这种眼神看人。就算敏智老师恶作剧,她也顶多赌气说"不和你玩了",现在这眼神分明在说: "那废物又开始发神经了" "我先走啦,各位路上小心。"敏智老师拎起手提包起身。 "好!""注意安全。" 我和佳乙老师道别。塞娜老师也说了句: "慢走。" 不料承勋盯着塞娜老师突然大笑: "喂!塞娜你最近更漂亮了啊?" "闭嘴!管好你自己吧。" "她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哎哟!" 两人似乎交情匪浅。承勋像老友般调侃时,被敏智老师捅了肋下。 "适可而止!" "痛痛!知道错了!塞娜对不起!我们先走啦!老师们再见!" 看承勋的反应,感觉他似乎也知道塞娜老师的真实身份。敏智老师不仅戳了他一下,还接连用指头戳着承勋说"别对我们塞娜这么过分,她可是我珍贵的朋友",从这种表现来看就很明显了。 敏智老师和承勋说是社团相识,但塞娜老师不也是同一个社团的吗?看来确实藏着什么秘密呢。 等两人先回家后,我终于不用再顾忌了。单刀直入地问塞娜老师: "那个……能问您一件事吗?" "什么?" "承勋也知道塞娜老师有些特别对吧?" 塞娜老师深深叹了口气,撅起嘴唇。任谁看都是闹别扭的表情。 "原本不知道,后来发现了。最不想让他知道的。" "怎么发现的?" 据说塞娜老师因长期以女装生活(从大一就开始,作为17级学生算来竟有八年!),经常穿女装和敏智老师出去玩。即便是女装状态也不仅是"哦?挺漂亮嘛?"这种程度,而是被众人奉为女神大人般的耀眼,所以这样出门也不算特别奇怪。 有次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一起在艺术殿堂看展览——自然是穿着塞娜老师标志性艳丽女装,比如紧身挂脖天鹅绒连衣裙这类。 本来一切顺利,但在附近吃完饭闲逛时碰见了承勋和他朋友。补充说明,这四人都是17级同届社团朋友。 承勋和他朋友大概知道名叫"李塞娜"的"女性",当然不知道这位其实是他们大学同期最亲密的"男性"朋友李知媛。 人生无常,偶然相遇的时机却糟透了。 "当时和弟弟吵架不小心用了男声…唉。" 虽然过程曲折,但情况和被佳乙老师识破时差不多。即便塞娜老师能发出比任何女性都动听的声音,拥有最惊艳的美貌,女神大人终究还是有破绽——毕竟本质还是男性嘛。 不过相较于被女性识破,被男性发现可能更麻烦。同为男性,我觉得那些家伙要是知道真相肯定会更震惊。首先就会被当成男同吧? "知道您是男性后没说什么难听话吗?像是骂您恶心,想变性之类的?" "提到会长他们倒理解了。" "啊哈…" 会长果然是最佳借口。毕竟听到姜根泰三个字时我也瞬间信服了。 "但还是超级丢脸!最近经常想死。太羞愧了!" 塞娜老师噗嗤笑着啜饮草莓拿铁。这时我男友也现身了——那位能洞悉世间一切真理的璀璨光辉,吴韩星老师。 这家伙到底怎么发现塞娜老师是男性的?怎么发现的?名字里都带着"星"字啊。 "咦?来了啊。" 听到我的话,佳乙老师也看向入口对我说: "怎么看都很帅嘛,为什么只有哈里娜说他丑?" "那您把他带走好了,我都不想再看见他。" "哎!怎么能抢别人男友?路上小心,傲娇哈里娜" "傲娇?我哪傲娇了?" "我见过的人里海媛老师才是最傲娇的。明天见!" 佳乙老师轻轻摇晃我的手腕道别。讨厌肢体接触的塞娜老师也用甜美声音告别: "路上小心!今天跑步超帅的" 我也道别后走向韩星。他问我: "看起来很累?" "当然累。比平时早上班,早过了下班时间,体育节跑了步,结束后还练了舞。" "辛苦了。回家吧" "好" 韩星突然在我脸颊轻吻一下。我觉得只接受不回应他会失落,就回亲了他脸颊。这时清楚听见身后佳乙老师的声音: "看吧,就说是个傲娇" 好吧,或许我确实如佳乙老师所言是个傲娇。但傲娇又如何?总比分手强吧?刚才看到敏智老师和承勋还觉得羡慕呢——他们结婚生活的样子。 EP0430 虽然我在艺术高中工作,但其实并不怎么喜欢音乐剧。严格说来,完全是兴趣缺缺到连基本好恶感都没有的那种。虽说有个男朋友,但人家都是单独和女友看看电影看看音乐剧到处约会,我就不是这样。 不过今天我要和韩星那家伙一起去看罗洱参演的音乐剧。虽说不知道那个假小子罗洱到底有多漂亮,但韩星就是很喜欢她。说实话光看外貌明明是我更胜一筹,不过罗洱毕竟是出了名的撒娇达人,所以韩星才会喜欢吧?那我也试着撒个娇看看?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韩星应该不会单纯因为撒娇多就喜欢罗洱。虽然我总把韩星当傻子,但那家伙倒也不至于真的那么肤浅。 嘿嘿,说真的开个玩笑而已,韩星喜欢罗洱肯定有他的理由。具体为什么我倒是没专门问过所以不太清楚。可能我以前问过原因,但就像刚才说的,完全记不得了。 明明动不动就搞行为艺术的是我这个人才对,不过要是连和韩星约好去看音乐剧的日子都要作妖,那家伙应该会不太高兴。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该作妖啊。 所谓行为艺术能有多夸张?无非就是做些平时不做的事而已。虽然常人说突然开始做反常的事是死期将至的征兆——但严格来说我以女性身份活着这件事本身不也是反常行为吗?这不也活得好好的?所以搞点行为艺术也没关系。 其实说白了这次的行为艺术计划就是"穿得漂亮点出门"而已。因为实在找不到词儿才东拉西扯这么一大通,加上现在是大清早,胡言乱语也会特别顺口。 废话少说该准备出门了。迟到的话罗洱那个狂热粉丝会很难过的。据说音乐剧演员并不会固定场次演出,错过今天的话韩星想看到罗洱登台可不容易。 早餐随便吃了点鸡胸肉就开始洗漱。刷牙洗头洗脸一套流程结束后,我打开衣柜开始纠结该穿什么出门。 要是平常约会套件连衣裙就能轻松搞定,但今天毕竟是去看音乐剧,总觉得该穿得更讲究些。虽然没人规定看音乐剧必须打扮,但上次和韩星看剧时像我这样穿得太随便的观众确实没几个。我虽然以不听人劝为乐,但毕竟是和男友约会总不能太我行我素。 而且打扮得漂亮点韩星也会开心吧?那家伙平时光看我的脸就总想捉弄人,要是连穿搭都下功夫的话说不定能让他心甘情愿被我折腾。 "所以到底穿什么?" 光顾着给自己找打扮的理由,反而没想好具体穿搭。思维总是这样天马行空就是我学习困难的原因。 "试试稍短的那件?" 目光落在象牙白色的针织连衣裙上。高领设计的下摆刚好遮住一半大腿,既然是针织面料自然很显身材。搭配象牙白长款大衣应该不错。 "好,就这件。" 就像考试时改答案反而容易出错一样,直觉选中某个选项时最好别再三心二意。我决定就穿这件了。 虽然可能判断失误,但我的脸蛋和身材好歹能兜底。当即从衣柜取出连衣裙,又拿下挂在外面那件米色大衣搭在椅背上。 既然选好衣服就开始做出门准备。脱下身上的T恤和短裤,从抽屉深处翻出最近很少用的调整型胸垫。针织裙很显身材,胸部线条更饱满的话整体效果会更完美。 虽然纠结有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但放着胸垫不用也是浪费。小心翼翼把厚款胸垫塞进文胸罩杯,既然要做就得做到位。 套上白色无袖T恤试效果,胸型看起来相当漂亮,大小也刚好。满意地对着镜子笑了笑,接着拿出杏色连裤袜。 我只买昂贵的丝袜(贵的穿着舒服),而这次是更贵的新品。前几天刚买的还没试穿,不过贵的东西品质通常更有保障——虽然也有例外但概率不大。 拆开包装将丝袜卷到脚尖,先套右腿再穿左腿慢慢往上提拉... "哦哦?" 贵确实有贵的道理。之前穿的连裤袜已经够舒适了,但这双体验更升级。说不出具体哪里改进,但整体舒适度明显提升。 腰部也不会勒得太紧,弹性非常好,纹理也不会结团,透过丝袜看到的肤色也很光滑。而且带一点点光泽让我很喜欢。有时候喜欢有光泽的,有时候不喜欢,最近更喜欢没有的。 穿上黑色安全裤就直接套了连衣裙。啊…不过因为是高领,把头发从领口掏出来有点麻烦。针织连衣裙总勾头发是缺点,哎真是的,就为了给吴韩星看一下也太麻烦了。 "我哪需要追求什么富贵荣华。早就享受着了。" 整理好头发后立刻开始化妆。再这样老下去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我现在还是不怎么适合浓妆。韩星说我给人成熟的感觉,但肯定不是从脸体现出来的。 借助化妆品注意不让肤色暗沉,适当打好底妆,认真遮了黑眼圈。我觉得自己的黑眼圈挺有魅力的,但不知道别人怎么想。 应该不怎么在意吧。我现在也就化妆时注意,平时连镜子都不怎么看。刚变成女生时还觉得新鲜经常照。 给眼角抹了点珠光粉,又加了明艳的彩妆。化完确实比不化好。 虽然我也是老师,学校里老师们总对女生们说别化妆,你们素颜更漂亮。这话当然有道理,但化了妆确实更好看。 不过说素颜更美也并非全错。孩子们有那个年纪独有的青春感,这是用再多化妆品也堆不出的美丽,化妆反而会掩盖。 我现在上了年纪当老师,也很羡慕孩子们的青春感。虽然我长得显小,但似乎没有那种鲜活感。韩星说我成熟可能就是指这个。说白了就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头发随便梳了梳。想过用卷发棒,但嫌麻烦觉得保持飘逸长发也不错就没弄。 简单收拾完穿上长大衣,拎着黑色手提包出门了。今天爸妈都不在家,因为姐姐姐夫要请他们吃饭一早就出门了。 你问为什么我不去?去了也没话聊,感觉自己在场挺尴尬的?所以直接说不去了。反正明年春节都能见到。 从鞋柜拿出米色厚底麂皮长靴。靴筒到膝盖,跟高5厘米左右,穿上就和韩星一样高了。待会儿要拿这个嘲笑她跟女生一样矮。 踩着厚底靴嗒嗒响地出了院门。临近十一月的天气,过了九点空气还是很凉。寒气顺着腿钻进裙子里,凉飕飕的真舒服。 作为当了二十八年男人的人,我出奇地喜欢裙装。爸妈还算理解,毕竟知道我特别怕热。 但别人可不懂。肯定很多人觉得奇怪,想着"男的不要脸穿女装"。可穿过就知道多凉快多舒服了。 看看橱窗倒影,多漂亮不是吗? *** 今天韩星也准时出现在丹岱五街站。都说男女约会女生准备时间长,我们确实如此。但算上赶路时间可能差不多。 没人要求,韩星就主动来家门口接我。我还是男生时她就这么做了才更奇怪。现在把我当公主宠着还算合理,当年到底图什么? 没等想明白,韩星已经到了。像有心电感应似的,她今天穿得很得体。白衬衫外搭藏青色针织衫,配黑色休闲裤显得很利落。 为应对十月底的凉意还穿了黑色短款羽绒服…喂? "不热吗?" "早上很冷啊?你这身不冷?"韩星指着坐在椅子上的我——准确说是迷你裙下完全暴露的腿。 "冷什么?散步正好的天气。说不定中午还会热呢。" "穿这么薄会感冒。" "喂!不薄的,这是针织裙。" "就一层啊?" "里面还有无袖T恤。" "没穿保暖内衣?" "干嘛要穿?" "晚上会冷吧?" "说什么胡话呢?" 气温再低也就零上两度,根本不到零下。而且我冬天也嫌保暖内衣闷从来不穿。 "你裙子也太短。" "不好看吗?" "遮上。用大衣。"韩星用我的长大衣盖住完全露出的大腿。装什么保守派啊? "不想让人看我腿?" "站在男友立场当然会喜欢吧?" "那我往后只穿安全裤出门好了。" 这本是漫不经心的回应,韩星却突然沉默。这个骗子!明明自己最爱看却不让别人瞧? "怎么不说话?" "咦?没、没什么。" "知道啦知道啦,以后我会常穿裙子。你不是超爱看我穿丝袜出门的样子吗?" "喂!我、我什么时候..." 那家伙瞬间慌了神。不是,该慌的人是我才对吧?你这反应反倒让我更尴尬了! "怎么结巴了?明明就很喜欢嘛。" "喂喂喂,被人听见就糟了。" "能糟到哪儿去?" 男友喜欢女友穿丝袜的腿有什么问题?这家伙突然发什么神经?晚上撕丝袜时倒是干脆利落得很。 "被人听见总归不太好..." "我无所谓啊。" "可你毕竟要以女生身份生活,怎么可能完全不在乎?" "谁知道呢?周围人应该没那么关注我们吧?别说这个了,今天到底要去哪儿?" 其实韩星早就告诉过目的地,只是我忘了。反正是首尔某处,具体在哪不重要——横竖都要打车。 "去瑞草站,碧水艺术中心,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忘了。" "明明告诉过你的。" "抱歉嘛!" 我只抿嘴偷笑。那家伙却突然咧嘴笑起来。喂,我的脸有那么好看? "又笑什么?就这么喜欢我?" "喜欢啊,喜欢得不得了。" "那...准备怎么表现?" 我故意提高声调。听说罗洱很会撒娇,我也得展现点魅力才行。这样韩星才不会被她勾走。 "亲亲?" "能不能亲嘴唇?" 话音未落他就凑了上来。谁让你现在亲了!至少要等我补个妆再说。难得化全妆过来,可不能就这么花了。 "待会儿。" 我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韩星立刻皱起脸。 "什么意思?" "现在不行,口红会花。" "那干嘛让我亲嘴唇?" "逗你玩儿呗。" "哎一古..." 他悻悻缩回脖子。我忍不住笑出声。果然捉弄吴韩星是天下第一乐事。 "好啦!该去叫车...哇啊!" 正要乘扶梯出去,那家伙突然搂住我的腰。这混蛋竟敢随便碰女生腰部? "乖乖坐地铁吧。" "不要!腿会酸!" "那我背你。" "为什么不能打车?我自己付钱!呀!" 最终还是被拖向检票口。体力上我永远赢不了他——成为女友最糟的事莫过于此。 "刷卡,把卡拿出来。" "疯了吧你!现在谁还用交通卡啊?" 我用手机刷闸机进去后,那家伙才跟上。抱着胳膊瞪他时,他突然嬉皮笑脸凑过来。 "你这疯子!迟早有你后悔的日子。" "后悔什么?省钱多好。" "那是你单方面想法,傻瓜。" "反正你会嫁给我的对吧?" "再这样就没戏。" "我们别、别用结婚要挟对方嘛..." 他居然结巴起来。哎一古,这个胆小鬼。 "那就好好表现。还是说你有信心找到比我更漂亮的?" "说什么傻话,全世界你最漂亮啊。" "今天总算说了句人话。走吧。" 我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踩着皮鞋嗒嗒走向站台。不料他突然挽住我右臂。 "一起走嘛,公主殿下。" "喂,对公主说平语?" "请和小的同行吧,公主殿下。" "这还差不多。带路,下位者。" 看来今天他决定认真扮演随从角色。那我可得拿出公主范儿好好使唤他。 EP0431 今天海媛显然格外用心打扮过——早先在丹堤五街站碰面时我就察觉了。最近她和从前不同,总穿得随性。不但上班时如此,连约会也鲜少在衣着上费心。 虽说约会时她仍会穿些得体裙装,但像今天这般盛装出席的模样……恐怕近期都未曾有过。或许因为夏天刚结束不久(在海媛的概念里十月初仍属夏季)吧。 我判断她今天精心打扮的依据有三:一是妆容格外精致,二是穿着超短裙,最后则是……她突然变得丰腴动人。 比起从前,海媛胸前弧度明显饱满许多。当然刚成为女性时,她那修长美腿与宽胯就已为整体身段增添曲线。但不知何时起,原本略显单薄的上围逐渐充盈,终臻完美。 不过客观而言,即便发育后的胸部也算不上特别丰满。但今日它们却格外高耸挺立。针织连衣裙的材质更勾勒出贴身曲线,这般艳光四射的海媛,实在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清瘦的身形,修长的四肢,饱满的胯部,紧实的臀腿,再加上如今丰盈的胸线——海媛的身材已无可挑剔。当然,前提是她没在胸衣里动手脚。 我又不傻,心知肚明。这般傲人身姿多半归功于矫正内衣或胸垫的魔力。正因如此,才更说明她今天花了大力气打扮——毕竟她早就不用这些辅助道具了。 但效果确实惊人。我的目光始终流连在她胸前。虽然至今她还未斥责我偷看,保不稍后就会发作。得做好挨骂的心理准备才是。 趁现在得多看几眼。此刻她正在地铁里打盹——这家伙在任何场所都能睡着。无论地铁公交出租车还是路边,只要有个倚靠处就能瞬间入睡。美人多瞌睡,此话当真不假。 说来庆幸她今天穿了长风衣。这样多少能遮掩腿部和裙底风光,让她睡得稍安稳些。 海媛骨子里意外地充满女性特质。即便刚转变性别时,她对裙装也毫无抵触。 而且穿裙子时她总会格外谨慎。即便是初为女性那段时日,她也极度介意走光。所以像今天这样穿短裙小憩时,总会蜷成小小一团。 好在有外套遮盖,今天睡得还算舒展。否则怕是又要用手包挡着裙摆,双手交叠防护,缩手缩脚地憋屈入睡。 此刻我仍盯着她起伏的胸线。今天为何突然用起胸垫?虽然我乐见其成,但听她平日抱怨,似乎戴着并不舒适? "啊!" 她突然一个激灵睁开眼,模样活像受惊的兔子。海媛确实像只雪白蓬松的幼兔——除了体毛没那么浓密,但发量倒是惊人。 "怎么了?" "到哪了?" "宣陵。" "哎呀……再睡会儿。" 看她簌簌合眼的模样,兔子老师要就寝了,我得保持安静。不料她又猛然睁眼。 "不对,该起来了。" "再睡会儿吧,到站叫你。" "不要,突然没睡意了。唔!" 为免惊扰邻座,她朝我这边伸展四肢抻懒腰。此刻才惊觉她手脚如此修长。成为女性后愈发纤细的体态,与她清纯柔美的五官相得益彰。 问题是这双手会用来揍我……嗯?等等?真打?突然发什么神经?难道会读心术? "为什么打我?" "单纯看你不爽。" 虽说是没使全力的兔子拳,但无缘无故挨这一下还是有些神奇。或许恋人之间真存在心灵感应? "不爽就能打男朋友?" "看对方不爽就该先下手为强。" 顺带一提,她当男人时就常把这话挂嘴边。不,当年说得更极端:"看对方不爽就该直接宰了"之类? 起初只觉得这丫头又胡说八道,但经历世事后方知此话颇有道理。遇到欠揍之人当然该教训——虽然我自认不在此列。 "但你不能打我。" "为什么?最看不顺眼的就是你。" "我可是你老公诶?" "胡扯什么疯话!又还没结婚。" "那未婚夫总行吧?" 海媛歪了歪脑袋。 "看起来也不像是未婚夫啊?我们连婚礼的日子都没定下来呢。" "定下来不就是未婚夫了?" "你就别不懂装懂了。我说的全都对。" 每当海媛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我就无言以对。既然她认定自己永远正确,我又能说什么呢?海媛向来有些傲慢。她总觉得自己永远正确,一旦发现别人想法不同就先动手再说,还总爱瞧不起学校里的学生……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想和她结婚的原因,第一是因为她漂亮,第二是因为她可爱。 "略略略!" 你看,就像现在这样吐着舌头逗我玩。虽然我根本不会因此生气,她还是竭尽全力地捉弄我。都三十岁的人了还像孩子一样,怎能不让人觉得可爱?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真的?你真心这么认为?" 海媛又举起了拳头,我用右手轻轻包住她的右拳。 "别闹了,你这个疯丫头。" "遵命!" 兔子老师海媛乖巧应声后,又闭上了眼睛。正好十秒过去,她再次进入梦乡。动作明显变得迟缓。哎呀,这就睡着了?可现在还在江南站呢?应该睡不了多久。 *** 海媛这身漂亮但略显不便的装扮(长外套配短连衣裙,怎么看都不算舒适)让我有些为难。原本中午打算带她去吃汤饭——最近她总念叨着想喝汤饭。 可看她现在的穿着,显然不适合去汤饭店。要是装修精致的高档店铺倒也罢了,可我要去的是家老旧的街坊小店。 实在不好意思提议去吃汤饭,但午餐总得解决。现在刚过正午十二点,两点还有演出,得抓紧时间吃饭。 "午饭想吃什么?" 刚出瑞草站我就问她。海媛像往常一样满脸茫然。 "呃……不知道呀?吃什么呢?" "没什么想吃的吗?" "就是啊。嗯……" 虽然穿着优雅贵气,她却在不停抓挠胸部(是胸垫让皮肤发痒吗?)。任谁看她端庄秀丽的外表都想不到,这副德行和我认识了十五年的老友一模一样。 "汤饭的话…不太方便吧?" "汤饭?现在不太想吃呢。" 我试探性提起汤饭,果然被拒绝了。 "上次不是说想吃吗?" "穿成这样去汤饭店多奇怪。改天再吃吧,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美食。" 她说得对。满大街都是汤饭店,没必要非去不可。那吃什么好呢?要不要尝尝久违的手工汉堡? "要不……" 我话还没说完,海媛突然插嘴:"干脆简单吃点汉堡吧。" 嚯,这次她又猜中我的想法。今天是什么日子?这就是兔子的直觉吗? "我正想说这个呢。" "什么?哎呀!烦死了!" 海媛露出嫌弃的表情。虽然知道她在开玩笑,但至于这么烦躁吗? "有什么好烦的?" "说明我们想法一致啊!多丢人!" "这有什么不好?心电感应这个词又不是白来的。" "喂,那不就等于说我和你的思维水平一样吗?公主和下等人怎么能相提并论!而且那叫心有灵犀不是心电感应。" 啊…是这样吗?不过重点不在这,所以午饭就吃手工汉堡? "那决定吃手工汉堡了?" "嗯,吃吧。不过你知道哪家店吗?" "知道的可多了。" 我之前为开汉堡店做过多少调研啊。瑞草站附近就有家不错的店,不过上次是带承洙去的——正好他那段时间来瑞草出差。 "那走吧花栗鼠,跟上。" "连地点都不知道就让我跟着?" "总得先出站吧?趁后面车还没来快点走。" 正如海媛所言,站内响起了列车进站的广播。卷起的穿堂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就算有屏蔽门也挡不住这股强风。 "哇啊!讨厌的风!" 于是这只怕风的兔子丢下我独自逃向了楼梯。不,照她刚才的说法,现在更像只花栗鼠。总之可爱的海媛把我远远甩在了后面。明明穿着带跟鞋,跑得倒挺利索。 等列车到站屏蔽门开启,人流肯定会蜂拥而出。我可不想看到海媛崩溃的样子,赶紧朝她跑去。 她已经跑到检票口附近了。我一把抓住她右手手腕: "一起走。" "谁让你不快点。" "有什么好着急的?" "我性格就这样急性子。" "那这样如何?" 我左手环住她的腰,就像之前在丹岱五街站那样。呃…不过这次她脸色不太好啊? "呀!快放开!很痛的!" "抱歉。" 我乖乖松开了她的腰。海媛随即回头张望,人群正从楼梯上方乌泱泱涌下来。 "这疯子!喂快走!"加密数据块 "好" 我们快步刷卡通过闸机。到这里为止海媛独自行动倒也无妨,但接下来的路段才是问题。 "喂不是那边!" "不是这个方向吗?" "这里才对!" 我拽住那只连自己去哪儿都不知道就横冲直撞的兔子,重新定位到正确路线。可海媛脸上却阳光灿烂。 "你笑什么?" "就觉得有意思呗。" "哪里有意思了?" "有点像在玩丧尸逃生游戏吧?我们是幸存者啊,不是成功逃到出口了吗。" 海媛曾自称擅长天马行空的幻想(说是ENFP性格特质使然),看来现在也是独自沉浸在离谱妄想里跑来跑去。自娱自乐的本事倒是厉害,肯定不会无聊呢。 "挺会自嗨啊你。" "当然要会玩啦。人生短暂,至少得把玩乐这件事做好吧?" "这话倒是没错。" 总之我们成功避开丧尸群从2号出口脱身。之后只要直走就行。海媛把手插进大衣口袋,我把手插进羽绒服口袋,并肩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海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我开口: "啊!说起来我之前在瑞草站见过他妈的疯子神经病混账东西。" 海媛嗓门本来就大。作为国语教师算是得天独厚的优势,但在街头实在不太实用。她一爆粗就会惹来路人侧目知道吗?说实话有时候挺尴尬的。 "得是什么级别的混蛋才能让你骂出疯子神经病混账东西啊?" "刚才在瑞草站屏蔽门前的上行楼梯那儿,就闸机口旁边的台阶。" "嗯。" "看见个当街撒尿的家伙,是个老混账。" "啊…" 听完立刻明白她为何要用这么激烈的脏话描述。换谁都得骂出口吧。要是亲眼看见恐怕骂得更凶。当然最好还是别说脏话。 没等我追问,海媛就事无巨细地讲解起当天情况。细节详尽得像昨天刚发生似的记忆力真是惊人。这种事儿倒记得清楚? "总之那老疯子是不是有病?专门在楼梯边排水沟里干这种事…啊哦!" "你作为女性没被那老头说什么?" "当时是男装啦。这点不用担心…啊!我之前说过吧?" "什么?" "看不顺眼就该先揍一拳再说。就是周围人放任那种混蛋,社会才没法进步。见到那种混账就该从包里抄家伙砸烂他脑袋,这样社会才能更公正不是吗?" 虽然我不太懂法律,但私刑应该不受政府待见。海媛肯定也明白这点,只是脾气上来才这么说。 不过…她之前是不是也提过随地小便的事?又好像没有?为什么总能撞见这种事啊? "算了先不管这个,我们走过头了。" "什么?难道是手工汉堡店?" "嗯。" "哎呀!喂!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有责任。海媛讲得太投入,害我也不小心错过了手工汉堡店。 "抱歉。" "哈啊…所以说下位者就该好好待着。" "作为赔罪午饭我请吧。" "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 "公主殿下怎么能吃下位者给的食物?不要体面了吗。" "那难道你请我?" "你请我?" "嗯。" "好啊!" 海媛绽开灿烂笑容答应下来。这家伙肯定打着"我的钱是我的钱,你的钱也是我的钱(下位者=公主的财产)"这种算盘等着我买单吧。虽然有趣但偶尔真让人无语。不过我还是喜欢这样的海媛。 EP0432 我真不知道在不抱期待的地方发现美食算不算正确,还是说正因为完全没有期待才会觉得食物特别美味。但有一点很确定——这家手工汉堡店手艺确实不错。 这家店不像韩星打工的地方属于连锁品牌,似乎是个人经营的小店,味道反而更好。首先肉饼的咀嚼感很扎实,汁水也调配得恰到好处不会太腻。 说点实际的,这家店位于瑞草站附近。能在这种黄金地段稳定经营没倒闭,本身就能说明汉堡品质。不过就像其他昂贵地段并非所有餐厅都好吃一样,或许单纯是这家特别擅长做手工汉堡——后者可能更接近真相。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对某家手工汉堡店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是吗?我以前给分都很苛刻?" "嗯…除了戈登·拉姆齐汉堡那次,基本没听过你说好吃。" "我有那么悲观吗?" 我听着韩星的话暗自思忖。仔细想想确实很少用"绝顶美味"来形容手工汉堡店,毕竟我向来不是宽容的食评家。 "你每次被问到什么都习惯性否定啊。" "我哪有?" "现在不就在否认?" "这次是故意配合你演出。" 我清楚自己骨子里就是个悲观主义者。虽然主流观点倡导积极生活,但保持悲观也没啥不好——凡事做最坏打算反而能提前筹备应急预案。 不过为个手工汉堡讨论人生哲学也太夸张了,我明明最讨厌形而上学的东西。 "总之你觉得好吃我就放心了,本来都做好挨骂的心理准备。" "是吗?那准备了却不骂岂不是有违丈夫气概?" "你又不是男的。" "偶尔扮演下大丈夫不行吗?平时哪有这种机会。" "想当大丈夫先把这个摘了。"韩星指向我的胸部,我下意识低头——啊,对了,今天文胸里垫了加厚胸垫来着。被当面点破有点羞耻,脸颊都开始发烫。 "就…突然想垫试试。正好今天穿的是修身款。" "你最近不是都不垫了吗?" "嫌麻烦而已,而且也没必要。"自从胸围增长后确实不需要胸垫了。但 paradoxically,现在反而怀念以前平坦时的轻松。这玩意儿除了视觉效果毫无用处——虽然视觉效果确实很重要。 "今天为什么突然用?" "说了就想试试嘛。很明显吗?" "倒是看不出来。" "那就行了。不过你从刚才就一直在偷瞄吧?" 本来就是特地打扮给他看的,所以被偷瞄也没生气。而且效果拔群——韩星从早餐时就开始频繁偷看。果然胸部最大的价值就是观赏性,虽然这价值已经足够重要。 "抱歉,看太多惹你生气了吗?" "生气?怎么会?本来就是给你看的啊。" "太好了,还以为你会骂我。" "想得美,他妈的混账东西。" 突然的脏话让韩星瞪圆眼睛:"不是说没生气吗?" "刚刚才说过吧?准备了挨骂却不骂有违大丈夫气概。" "都说了你不是男人。" "把胸垫摘了不就是了?"我作势要掏胸垫,吓得韩星一个激灵。 "喂!你干什么!" "骗你的。我疯了吗当众脱衣服?" "差点以为你真要…" "我再癫也不至于到那份上。"在脑内把地铁乘客幻想成丧尸还行,但为耍帅当众掏胸垫就过分了。非常过分。 "你每次这样都吓得我心脏停跳。" "切!这点胆量还装什么大丈夫?" "这和胆量无关。你摸着自己良心说,我能不吓到吗?" 按他要求,我把右手按在左胸(隔着厚胸垫)认真思考,期间还暗自得意垫出来的曲线——看来我脑子确实不太正常。 "唔…有什么好吓到的?" "你刚才走神了吧?" "怎么知道的?" 韩星精准看穿我在敷衍,这家伙名字里的"星"果然不是白叫的,敏锐得可怕。 "你偷笑太明显了。重新回答,我该不该被吓到?" 我又试着按照要求,将右手搭在左胸上,同时左臂抬起将左手覆在右胸。唔…就这样装出惊讶的样子吧。 "肯定会吓到吧。" "所以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可真的很好玩啊怎么能停?" "好玩就要一直玩?" "那要停吗?明明很有趣。" "别玩了。" "哎呀太过分了真的。" 两人明明穿着得体成熟的服装,交谈内容却和初中二年级时毫无变化。甚至其中一人做完性别重置手术还保持着女装状态成为了女友,依然如此幼稚。 "以后别这样。再这样我也不会默默忍着。" "怎样?不忍着能拿我怎么办?你这窝囊废能做什么?" "能做的事多着呢。" "说什么呢?除了生气或劝我停下外你还能怎样?" 见我质问,韩星没有回答而是用双手比了个爱心。呜呜…虽然明白她的意图但莫名有些不爽。 "怎么?表情这么难看?" 看来刚才我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不过现在不想继续为难韩星了。毕竟都收到爱心了,再纠缠下去实在有失男子气概。 "没事。我爱你,吴韩星。嗯哼!" 虽然心情不佳,我还是笑着回赠了相同手势。连这种怪胎都能谈恋爱,希望周浩和承洙也早日找到另一半。 *** 我讨厌音乐剧的原因有很多,若要说最重要的那条,无非是这种艺术形式实在太吵。音乐剧里角色动不动就要开唱,呃…完全不合我的口味。 说实话我只想专注剧情发展,可故事正精彩时主角们突然开始载歌载舞,这种割裂感该怎么形容?同理我也不太爱看音乐剧电影和印度电影。 当然音乐剧本就是这种艺术形式,音乐剧电影必然带有这些元素,印度电影也反映着该国文化特色。并非贬低,只是个人喜好问题。 但真正令我畏惧的并非音乐剧本身,而是某些诡异的观众群体。最近网上热议的那种所谓"尸体观剧"文化——要求观众像真正尸体般静止不动,连咳嗽、喷嚏或细微动作都会被指责。 活人扮尸体这种事,除了新兵训练营外我还真没见识过。唔…合理吗?虽然听起来荒谬但既然广为流传,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更可怕的是当"尸体"稍有动静——比如打个喷嚏,就会发现周围使眼色的观众比想象中还多。有档节目拍到后排观众揪前排耳朵要求安静,要是我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那种事应该只会发生在小剧场啦,这次是大剧场不会的。" "可万一遇上个神经病呢?" "那就该担心那个神经病了。" "倒也是。" 外人看来,不担心女友反而操心揪耳朵变态的男友肯定脑子不正常。但说实话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啊?韩星说得对,我确实是那种看谁不爽就准备开打的类型。 "要真遇到那种人你怎么办?" "呜呜…说不准?要是碰到指指点点的家伙…先问他是不是活腻了。" "这也太…" "开玩笑的,大概会先骂句他妈的再说?" 听完回答韩星放声大笑。 "你绝对干得出来。" "虽然不该说脏话,但看到那种人肯定会脱口而出。" "别骂没妈的那种。" "那没爸的行不行?" "呀!那个也不行!" "就只能说他妈的?" "最好连这句都别说。" "怎么这么多禁忌啊?" 当然只是嘴上说说。我还不至于公然对陌生人辱骂父母…啊不过仔细想想还真不敢保证。万一忍不住人身攻击怎么办? "人生本就充满禁忌。" "胡说什么呢小屁孩。" "是啊,真羡慕你比我多活一天。" "我绝对比你晚死。" "没错,女性平均寿命比男性长嘛。" 旁人听到这种对话绝对怀疑我们是不是情侣,但确实是的。从朋友发展成恋人的关系才能这样相处。不过像我们这种情况就算以友情为基础也很罕见——说到底问题主要在我。 总之我正自顾自切换着肯定与否定回路,我们走进了剧场。正如韩星所说,规模确实不小。远超大学路小剧场的宽广空间,感觉比去年看罗洱音乐剧的场地还要大些。 去完洗手间后我们找到座位。因为订票晚了,位置算不上好。是后排靠边的位置。不过我本来对音乐剧就不热衷,倒也没太大不满。 况且那些奇怪的观众应该不会选这种座位吧。真想安静享受演出的话,肯定会选中间位置。 "海媛啊。" "怎么?" 身旁的韩星突然叫我。 "要是有人找麻烦就跟我说。我会保护你的。" "哦真的?" 虽然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实际听到时心情还是有些微妙。既有"没错你确实算是个男友!"的欣慰,也有"呜哇这什么啊?"的肉麻,还掺杂着"有必要吗?"的消极想法。 "嘛...加油吧。" "这算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叫你加油啊。" "你明明很不满吧?" "你做的每件事怎么可能都让我满意?首先你这个人就让我不满意。" 我抱臂笑着说出这番话。不过就算我说得这么刻薄,心胸宽广的韩星大人也毫不在意。 "反正我喜欢你就够了。" "哦哦?是吗?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看你被我骂到什么时候还能这么说。" "刚才说过了,不准骂我妈。" "那不骂你爸就行了吧?"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也不准骂银星。" "那蜜糕君呢?" "喂!骂蜜糕君能怎样啊?" "臭小子!什么蜜糕君?要叫蜜糕姐姐。年纪轻轻这么狂妄。" 韩星像是挨了记闷棍般露出无语表情。怎么?蜜糕君不是你家的长姐吗?啊对了,我说的长姐不是兄弟间的称呼,是指丈夫的姐姐那种。 "他妈的..." 虽然韩星是心胸宽广的大丈夫,但似乎无法忍受被当作蜜糕君的弟弟。咕...能让韩星爆粗口。今天也是我的胜利! "干嘛骂人?" "你还不是天天骂。" "我和你一样吗?" "有什么不同?" "你没有这个啊。" 我用加厚胸垫撑起的胸部指给他看。韩星见状噗嗤笑了。 "没有也无所谓吧?" "羡慕就直说。改天我把家里不用的送你一个。" "免了。不要。" "给你的时候就会说真香了吧。" "呀!谁会说真香啊?" "这个以后再说。" "行。" 韩星话音未落,场内灯光暗了下来。演出似乎即将开始。我伸出右手握住他的左手。这是约定音乐剧结束前和平共处的停战协议。 EP0433 被称为"国语"的学科有一个其他科目所不具备的独特特征。那就是它作为工具学科的性质。工具学科指的是为其他学科学习提供基本手段的科目。 虽然觉得没必要举例说明,但姑且举个例子:比如我们学习科学时,也是通过阅读教科书里的文本来学习的。而教授如何阅读这些"文本"的学科正是国语,所以它被称为其他学科学习的"工具"。 不仅仅是阅读能力,写作能力也很重要。完成科学实验后撰写报告时,需要以国语课上学到的写作技巧和方法为基础来撰写报告。乍一想可能觉得随便写写就行,但绝对不是这样的。 正因如此,"国语"这门学科才正式存在于课程体系中。事实上,写作教育理论概论书上明确指出,若放任写作效能感低下的学生不管,他们将持续面临写作困难,进而影响其他学科的学习。 "我们韩国人说着韩国话,干嘛非要专门开课教?说话写字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对于说这种话的人,像我这样的国语教育系毕业生从大一就开始学习反驳理论。 虽说世上没有不重要的学科,但在培养学习所需基础能力这点上,国语尤为重要。教师岗位招得多可不是没道理的。尤其在如今这个被诟病读写能力下降的时代更是如此。 但正因国语如此重要,教学范围的不断扩大也成为问题。过去只教授文学阅读、写作课等传统国语内容,如今却已扩展到戏剧、电影乃至油管和社交平台。 乍听在国语课上教油管和社交平台可能难以理解。但其实观看油管时评估视频内容的可信度与合理性,与阅读文字时使用的"批判性阅读"别无二致。 而社交平台的特点是内容极短而信息密度极高,容易违反语言礼仪——这也正是国语科目需要关注的领域。怎么样?没有理由不教国语了吧? 我和韩星现在观看的戏剧也是同理。不能仅停留在研读剧本或学习舞台基础要素,还需要综合考虑其中蕴含的文学意义与社会沟通价值。 可能有人觉得看个戏剧干嘛这么装模作样——偏偏我们现在看的《洗衣》是入选教材的剧目,内容扎实感人且积极向上。 身为国语教师,看《洗衣》时难免产生这些想法。不过说实话并非出于观赏兴趣,刚才确实显得太卖弄了点。但拘泥这种小事可不够大气。 话说那个叫罗洱的朋友...每次听她唱歌都觉得嗓音美得惊人。虽然我觉得自己各方面都比罗洱强,唯独比不上她那把嗓子。 从军队里看电视时就注意到,罗洱天生音色绝美,而且不是徒有其表的柔美,嗓音兼具力量感与通透性。像清泉水般澄澈,结冰时又格外坚实的质感。 至于我...倒不算难听,但应该称不上悦耳。是音调偏低的缘故吗?感觉就像男性声调直接升高几度,沉稳有余而柔美不足? 不管女友会不会自卑,韩星显然已沉醉在罗洱的嗓音里。不知为何,只要看到韩星——不,哪怕是别人专注的模样,我就想狠狠破坏那种氛围。 不过那么做可能会引发韩星的怒火。好不容易征得女友同意来看喜欢的艺人演出,搞破坏就太差劲了。虽然我大概算得上坏到骨子里的人。 当然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并没这么做。这个守财奴难得自掏腰包看演出,打扰她可不够大气。 知道了。我收手。也明白自己不算大丈夫。啊,那该用什么形容?呃...对了!不够长辈风范。没有姐姐的样子。 *** 谢幕后,韩星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不是说她情绪激动,而是真的有液体从她眼角的泪腺流出来了。 说实话有点慌。我好歹提前了解过《洗衣》剧情(毕竟是教材里的作品,备考教师编制时读过梗概),感触没那么深,但这家伙好像深受触动? "你哭啦?" "啊...抱歉。有点没忍住。" "倒不至于哭吧?剧情没那么催泪啊" "不觉得他们努力生活的样子很暖心吗?" "是吗..." 旁人捅我一下就会骂"他妈的"的我,其实相当情绪化。但看戏剧电影时几乎没感动到流泪过。 其实我也分析过自己这种情况,大概是对感动场面产生了某种免疫力。为了学习文学看了很多作品,有的有趣,有的烦躁,有的令人心碎,看多了这些就变得麻木不仁了。 看崔曙海写的《毛毯》这种作品时,读者会精神崩溃的。女儿因为太羡慕邻居家孩子的毛毯,偷偷去摸的时候被邻居家孩子打伤,穷得叮当响的父亲硬是省下一个月的饭钱给她买了毛毯,结果女儿没多久就死了。现在父亲还盖着那条毛毯写作呢。 看多了这种故事,人自然会变得铁石心肠吧?那英和索龙戈虽然生活艰难,但至少孩子没到饿死的地步。改天得让韩星看看《毛毯》才行。 “这个没血没泪的混蛋。” “喂,没血没泪还算是人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因为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才更来气。起来。” 我用右手拍了拍韩星的大腿,他这才擦掉眼泪站起来。说是流泪其实也没哇哇大哭,只是掉了几滴眼泪,我只觉得滑稽。 唯一遗憾的是没偷偷把韩星哭的样子拍下来,当时没想到这茬。啊,眼泪都擦干了。可惜。 我们走出演出厅。人群熙熙攘攘,我还是和往常一样感到疲惫。不过比起以前已经算进步了,当男人的时候看到这场面肯定会先骂脏话。 “接下来干嘛?”往外走的时候韩星问道。我随口回答: “要不去网吧?” “网吧?打游戏?” “随口说的。咱们去网吧也没事可干啊。” “那倒是。” 韩星几乎不玩游戏,去了也是干坐着。但转念一想,我确实背着他和其他男人去过网吧,还组队打过游戏。 “喂,吴韩星。” “干嘛?” “要是知道我和别的男人单独去网吧,你会怎么想?” “高...高兴才怪。你搞什么呢?真去过?” “和周浩。” “哎一古,周浩不算啦。” 韩星说得轻描淡写,但世事难料。万一我和周浩在网吧看对眼了呢?啊对了,这事还得看周浩态度。他要是听我这么说估计会很不爽吧? “什么?我和陈海媛交往?太离谱了。” 大概这种反应。 走出演出厅时,我们看到了今天演出的宣传海报。海报上还有罗洱的照片。 可能是刚看完罗洱演出的缘故,她的歌声仿佛还在耳边萦绕。别的不好说,嗓音条件确实出众,唱功也好。毕竟是当过主唱的人。 “所以到底干嘛?离晚饭还有段时间。” “就是啊...要不真去网吧?” “去网吧干嘛?” “各玩各的呗。” “那样的话不如去咖啡馆。” “也对,更好。” 明明最后要去咖啡馆,干嘛还提网吧?我也是够无聊的。 *** 我们用手机搜了附近的咖啡馆。有星巴克、途尚和怡迪雅,最后选了途尚。因为我想吃蛋糕,突然馋甜食了。 不是所有分店都这样,但这家途尚有自助点餐机。以前觉得用机器麻烦,现在反而觉得更方便。不用跟店员废话,点餐时只要后面没人排队,想纠结多久都行。 “试试新品?还是选红丝绒?” 虽然待会要吃晚饭...啊对了!还没吃晚饭呢!那不能点蛋糕了...不行不行,蛋糕绝对不能吃。那就两杯美式,一杯热的一杯冰的... “哥哥!你怎么在这儿?”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3V4L3RGai9BalUxWFpNajY1YVJMNw 突然听见后面有女生喊哥哥。还好没给我点蛋糕...等等? “什么情况?你怎么在这儿?” “来喝咖啡啊。” “不是...你没事跑来瑞草区干嘛?” “我就不能来瑞草区了?” 看样子那个被叫哥哥的人就是韩星。他正和一位女士说话,两人长得真像。难道这位就是蜜糕的姐姐、韩星的妹妹银星大人? “算了,玩得开心。” “什么叫‘玩得开心’啊?途尚又不是哥哥开的。” “就是个说法嘛。” 果然不是亲兄妹说不出这种对话。不过我现在该打招呼吗?主动搭话会不会太突兀? “啊!要和女朋友打招呼吗?” 不过韩星那家伙突然提起了我的事。但看样子恩彬大人根本不知道我存在,大概只当我是个与韩星无关的普通女顾客——就是前排正在结账的路人甲那种程度? "女朋友?呃?" 终于和恩彬大人对上了视线。整体脸型很像韩星,圆润的面庞配着鹅卵石般光滑柔和的五官,意外是个大美人。听说曾经是跆拳道预备队员,原以为会给人相当强势的印象呢。 个子反倒比我还娇小(虽然我在女生中算高挑),身形整体并不魁梧。当然再怎么瘦小也比我壮实多了——虽然我体格偏瘦弱,行为举止倒完全不是那回事。 "啊,您好!我是陈海媛。啊哈哈哈…" 我这边正僵硬地打招呼呢。明明刚才还满口打打杀杀、"大丈夫如何如何"、"姐姐怎样怎样"的,见到男朋友妹妹瞬间就变得端庄文静起来。韩星看到肯定要傻眼吧? "哇…好漂亮…" 没想到恩彬大人嘴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诶?" "说你漂亮呢…哎呀抱歉,不该这样的。初次见面应该先打招呼才对,我是吴恩彬。" 恩彬大人也低头行了礼。那边韩星立刻教训起来: "你见到哥哥女朋友不先问好,上来就说人漂亮?" "因为真的超漂亮嘛…" 恩彬大人含糊着收住话头,凑到韩星耳边嘀咕了什么。韩星听完只是怅然一笑: "总之玩得开心。" "待会儿能把这事告诉老爸老妈吧?" "随你。" "太好了。" 总之和韩星家人的尴尬初见就这么结束了。现在这样只是跟他妹妹打招呼还算好的,要是正式见父母的话…哎呀,肯定超尴尬。 啊!等等。既然碰上了,要不要请恩彬大人喝咖啡?反正我钱多。但第一次见面的男朋友妹妹,明目张胆请客是不是太失礼了?不如这样—— "喂,韩星。" "干嘛?" "假装是你的卡,拿去给妹妹。我来请客。" 点完单我悄悄对韩星说。结果他立刻抗议: "干嘛把钱往地上扔?" "哎呀,不就想留个好印象嘛。咱们要结婚的,她可是小姑子。" "要送也该送给配得上的人…算了知道了。" 韩星拿着我的卡过去递给恩彬大人。远远看去恩彬大人也一脸荒唐,估计在想"哥哥这演的哪一出?"总之送完卡韩星回来了,还带来新消息: "她怀疑卡其实是你给的。" "哎呀!怎么猜到的?" 这家子眼力见儿怕是祖传的。要不就是名字带"星"的人的特殊能力?简直神了。 "大概因为我从没给她花过钱?" "早该花点的,男子汉气概哪去了?" "少来。啊!知道她刚才说你什么吗?" 韩星似乎想转述那段耳语,我立刻竖起耳朵。超好奇!韩星的妹妹会怎么评价我? "说什么了?" "原话是——漂亮得要死但嫩得要命?" 虽然夹杂脏话有点那个…等等,该尴尬的可不是我。看来观察得很准确嘛。 "这不是挺好?" "好是好。之前给她看你照片还被骂了呢。" "骂什么?" "说我把女明星照片拿来冒充女朋友炫耀。" "哦?到这种程度?看来我确实超漂亮?" "漂亮是漂亮到极点了。" 韩星话音刚落,恩彬大人就来到我们桌边,像是来还卡的。 "刷好啦哥哥。点了三块蛋糕。" 韩星顿时瞪圆眼睛: "三块?你全吃完?" "和朋友一起来的啦。总之谢谢款待!还有姐姐见到你超开心!真的超漂亮!" 明明对韩星说话时满脸不耐烦,转向我时却笑靥如花,嗓音甜得像要融化似的。 望着恩彬大人远去的背影,韩星嘀咕道: "那小崽子抽什么风?" "可能因为我太漂亮?" "不是,你怎么办?三块蛋糕得200韩元了吧?" "小钱。以后从你零花钱里扣200就行。" 我现在穿的连裤袜都要500韩元,200根本不算什么。花这点钱买准小姑子的欢心绝对划算。 "还是我来付吧,怪不好意思的。" "用不着。有你陪着我就足够了。我们星星!超爱你!" 就算说好听话,韩星好像也不太买账。 "你突然又发什么神经?" "当着妹妹的面不得撒个娇卖个萌讨喜嘛。总不能像平时那样威胁要挖眼珠吧?对不对?" 我冲韩星露出全世界最甜美的笑容。他静静端详了我一会儿,突然凑近在我脸颊亲了一口。嘿嘿!突然心情超好! EP0434 在离开咖啡馆前,我们决定先确定好晚餐菜单。 音乐剧门票是我买的,所以刚才海媛说她来付晚餐钱。感觉算是公平交易,我就答应了。但海媛提议晚餐吃艾莎克吐司。原来她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 "不错。隔了这么久该去艾莎克吃吐司了。" "呃…真的?和我想象的反应不一样啊?" "什么呀?你想象中我该什么反应?" "以为你会生气。" "我很喜欢艾莎克啊?" "不是这个意思,门票全是你付的,晚餐要是吃艾莎克的话金额就不对等了。显得我多没良心。" 说实话我根本没在意谁付得多。我和海媛都是这么想的——反正我们经常轮流买单,没必要计较谁出得多。 但海媛似乎想通过装没良心来捉弄我,结果我反应平淡反而让她慌了。要是个对钱敏感的人大概会如她所愿,不过…下次我多吃回来不就行了? "反正下次我让你请回来就好啦?" "不是这个问题。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服气您请便?" "哈?" 海媛听完露出一副离谱到家的表情瞪着我,满脸写着荒唐。这话不是你经常说的吗?我用就不行? "这不是你老对我说的台词吗?" "是啊。所以你不准对我说。" "哪有这种道理?不服气您请便?" "疯了吧你。" 海媛好像没词儿了。哇,原来她平时说这话是这种感觉。以后我也要多用——每当海媛抱怨时就来句『不服气您请便』…啊疼! "干嘛打我?" 她捶了我肚子一拳。 "不是你自己说『不服气您请便』吗?我不服气就打你了怎样?" "哪有你这样动手的?" "很疼?" "不疼。" 说实话确实不疼。虽然海媛手劲儿挺大,但刚才那下没用力。不过有件事我很清楚——和以前一样,现在的海媛依然是个多尔恩人。 "以后不服气我就打你。懂了?" "那我能打你吗?" "不行。" "双标狗去哪儿说理?" "喂。指责别人双标是缺乏思考能力的表现。当然只能我打你你不能打我!这逻辑很难理解吗?我可以别人不行!" 我最清楚海媛不是真心这么想。她整天标榜自己是坏人,可谁要是真受伤,第一个送医的绝对是她。 "那这样行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你知道我要干嘛就说不行?" "总之不行。你的提议全是错的!" 对这种胡搅蛮缠的海媛,就得用亲吻来教训。我轻轻贴上她的嘴唇。我说的『这样』就是指接吻。 看她那架势还以为会骂脏话,结果亲完立刻变成了乖巧的公主殿下。虽然嘴上还凶巴巴的"你干嘛?",但微微分离的唇瓣和泛红的脸颊出卖了她。 "亲亲。" "不准再亲了。" "为什么?你能亲我为什么不行?"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只有我可以!" "啊!" 这次挨了她一记大腿攻击。能让乖巧模式的公主使出兔子拳,看来是真惹毛了。 "不服气您明白?" "这样下去结什么婚啊?" "不爱结拉倒。不结婚吃亏的可是你。" 那当然!公主殿下肯下嫁还敢拒绝?再说了,世上哪儿找海媛这么漂亮的姑娘? 不过刚才那下大腿攻击还真有点疼。看来那个吻让她超级害羞。明明心里美得很,女人啊… *** 不知道是介意承诺请客的事,还是她自己想吃,海媛最后买了鲂鱼刺身当晚餐。最近正是大鲂鱼最肥美的季节。嘎嘣脆的口感配上油脂丰腴的刺身,谁能抗拒? 等着刺身和辣鱼汤上菜时,海媛抱着胳膊看窗外。这个姿势让她的胸部看起来更丰满了。本来就用了胸垫,现在更显眼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当然,她早就发现我在明目张胆盯着看。 "你以为我看着窗外就不知道?" "猜到你会发现,但怎么发现的?" "橱窗反光啊。你盯我胸的猥琐样。" "啊…" 完全没想到窗外会像镜子一样倒映我们。从这点看海媛确实聪明。老公脑子笨,要是老婆再笨的话,将来孩子可怎么办? "世上有那么多美好事物,你就非得盯着那种地方看?" "怎么了?我觉得你胸部也很美啊。" "所以我说你是变态。想想我以前多清纯。" "但漂亮就是漂亮嘛。" "下次要不要放个更大的?" "说什么呢?什么更大的?" 海媛用指尖戳着自己胸口说。 "因为你好像喜欢这种。鼓鼓的。" "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别闹了。" "那就不给你看了。" "喂,讲点道理啊,忍着不看很辛苦的。你也体谅下我嘛,这么漂亮怎么可能不看?我又不是和尚。" 听到和尚这话,海媛噗嗤笑了。 "行吧,你说得对。" 海媛笑着应声,开始用手腕上的发圈扎头发。她把头发盘成低髻,像团雪白的云轻轻堆在脖颈上。这是长发姑娘才有的特权。 男人的心思都差不多——看着女孩扎起头发时露出的纤细后颈,还有抬手时自然凸显的曲线,任谁都会心动。 "第一次看我扎头发?" "虽然回答很老套...但这么可爱怎么可能不看?我都说不是和尚了。" "真是...所以你才总说要结婚吧?为了天天看。"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听说颜值保鲜期只有婚后三个月哦。" "那至少有三个月稳赚不亏。" "之后呢?" "到时候再想呗。" "你越来越像某个人了。" "谁啊?" 海媛的食指转向了自己。嗯...看来她也很清楚自己在无理取闹嘛。心照了。 "才不是。不过我们结婚的话肯定会长久,你可不是普通的漂亮。" "颜值先放一边,我这脾气你打算怎么办?" "过日子总会有办法的。都看了十五年难道还会突变吗?" "那我试着改变看看?" "别,现在这样就好。叛逆期姐姐。" "叛逆期姐姐?" 海媛好笑地摇头。可这称呼确实没叫错啊。啊,说起来这种不讲理的玩笑方式,我是不是真被她传染了? "我说错了吗?" "没毛病呢。我的垃圾弟弟。" 刚被冠上垃圾弟弟头衔,点的菜就上来了。鲂鱼刺身泛着新鲜的光泽。从事餐饮业练就的本事就是会看食材,这技能相当实用——尤其在吃刺身的时候。 "很新鲜,好好享用吧。" "你也是。" 海媛夹起一片刺身。短暂回味后她微微颔首,酷酷地评价道: "不错,隔这么久吃更觉得美味。" "多吃点。" "反正是我请客...对了你妹妹在附近吧?" "谁?银星?蜜糕?" 我特意同时报了两个名字。因为这丫头最近总强调蜜糕才是姐姐。但海媛在玩笑事上异常认真。 "蜜糕凭什么算你妹妹?人家是姐姐。" "哇,那你婚后也要叫蜜糕姐姐吗?" "不许对蜜糕姐没礼貌。" 她总把玩笑当真这点实在过分。 "所以你是想说银星漂亮?" "嗯,超级美。" "哈?" 我怎么看都觉得银星相貌普通,这话题太突然了。 "听说她练跆拳道,我还以为是女战士类型...结果就是个运动系美少女嘛。" "才不是美少女。" "该不会因为女友太漂亮导致你眼光扭曲了吧?" "胡说什么?" 说着我突然顿悟——就像我死都不肯承认银星漂亮,这丫头也坚决否认我长得还行。啊...原来如此! "不然怎么解释?" "跳过这话题。" "行吧。" 上次海媛生日浅酌了几杯,结果她没喝多少就晕乎了。所以今天我们没点酒。 原本酒量就差的她转性后更是滴酒不沾。而且她喝醉后总会想亲热,事后我又特别愧疚。 虽然感觉是不错啦...但灌醉女友带去汽车旅馆实在太人渣了。所以最近我都不敢让她喝酒。 于是我们往杯子里倒满可乐。我酒量其实也不怎么样,但保护女友是天经地义。 "干杯。" "干杯——!" 虽然只是可乐,海媛依然喝得很开心。看她这样我也高兴起来。刺身很鲜,辣鱼汤也很够味。 随着刺身一片片消失,辣鱼汤渐渐见底,海媛的脸颊泛起红晕。不是喝可乐醉的,大概是热汤让身体暖起来的缘故。 可她那副模样看起来真是可爱极了。都说男人坠入爱河时连看女人吃饭都觉得可爱,现在说的不就是我吗?吃手工汉堡时还没什么感觉,看她吃鲂鱼刺身的样子却格外惹人怜爱…嗯,具体原因我也说不上来。 吃完晚餐时,海媛像是吃撑了似的露出一丝倦意。那么小的肚子竟然塞下这么多东西。鲂鱼刺身简直是无底洞般往她嘴里送。 “隔了好久吃得这么满足。” “我也是。吃得真好。女朋友请客的食物果然更香。” “等结婚后给你买更多好吃的。” “不该是你做给我吃吗?” “我做?你想吃我做的饭?你自己下厨不是更好?” 这话倒是没错。据我所知海媛根本不会做饭。当然由我来做更快也更美味。但这种事不也该算浪漫情调吗?吃到配偶亲手准备的饭菜。 “如果只讲效率是这样没错,可想吃太太做的饭不是所有男人的梦想吗?” “感觉还是外带更方便。” “都说了不能只看效率。” “那结婚前先学点厨艺?” “这主意倒不坏。” “本来就是个暴脾气,估计每晚都要殴打丈夫,要是连饭都做不好可怎么办?” 海媛的问题是说话太毒。更严重的是,这话听着居然不像是说谎。不过我们终究会结婚的。至少让我蹭海媛几顿饭吧。 “我爱你。” “我可不喜欢你。” “但我喜欢你啊。” “够了。该走了。” 海媛连连摇头站起身。她穿好大衣拎起手提包。连这些琐碎动作都透着女人味——虽然对本来就是女性的人说这种话有点怪? 我也站起来走向她。海媛看见我便递来银行卡。 “你去结账。” “我?为什么?” “让你去就去。吧台那个大叔看着不顺眼。” 她硬把卡塞进我手心,双臂缠上我的左臂。这家伙总是假装不经意地期待我伺候她。说难听点就是难伺候,反过来想的话,能让我费心照顾的公主殿下倒也令人欣喜。 我晃着海媛的银行卡像摇扇子般走向收银台。 EP0435 反正又不是我亲自去上课,可今天早上的上班准备还是烦得要命。如果是为了生计勉强为之也就罢了,明明不做这些也能活下去却还要遭罪,难免会心生不满。 更何况今天下班后还约了朋友见面。其中就包括吴韩星那家伙。虽然我们确实有过婚约,但更早之前她原本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不过还能怎么办呢?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而且今天公开课结束后就能解脱,还是该打起精神去上班。来,像往常一样念出早晨的魔法咒语吧—— "都怪我长得太可爱?" 说实话我觉得自己随时说这种话都没问题。我确实很可爱。当然仅限外貌层面,但光靠长相可爱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长成这样可不容易。 但今天不能穿可爱风格的衣服。放在普通公司就相当于重要发布会当天,虽然不用我亲自上场,好歹也得穿得正式点吧?最好是商务套装。 打开衣柜琢磨穿什么好。天气转凉本想穿长裤,转念一想寒冷季节反而该穿裙子清凉些,况且待会儿要见韩星,她看到我穿裙子肯定高兴。 可考虑到周浩和承洙的精神状态,或许老老实实穿裤子更妥当。这种时候随便抓件能穿的就是上策。目光偶然落在那条泛着青调的墨绿色喇叭裙上。 "咦?我居然有这种衣服?" 有钱的好处就在这儿。经常会出现这种连自己都忘记什么时候买的衣物。不过总比穷得买不起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拥有总比缺失好。就像理智总比疯癫强,对吧? 大体搭配方案已在脑海成形:上身配纯黑色螺纹针织衫,下穿墨绿半身裙,外搭黑色大衣。虽然会显得老气横秋,但我正需要这种成熟风格。 万一又像上次那样穿得太年轻,经纪公司职员肯定要发脾气。虽然听起来好像错全在我似的——明明是他们先挑事的。 总之我利落地洗漱完毕,吹干头发后先套上黑色无袖T恤,再裹紧那件螺纹针织衫。紧身触感带来微妙不适,该不会是...胖了?总觉得胸部区域有点勒。 审视镜中身影似乎没有发福迹象...突然注意到胸前变化。呃...又发育了?怎么可能—— "光这样看不太清楚。" 正如自言自语所言,单凭镜中影像很难客观判断胸部变化。况且内衣也没有明显紧绷感,我决定归类为心理作用。 不过万一真变大的话...啊...去年冬天好像也有过类似情况,难道每到冬季身体就会产生变化?再继续发育就麻烦了,我讨厌过于丰满的胸部。 暂且搁置这个议题。现在可没空多想,迅速扯出黑色连裤袜套好,又穿上黑色安全裤。及膝长度的半身裙配上低马尾发型,最后抓起黑色大衣和手提包出门。 一楼厨房里母亲正在准备父亲的早餐,父亲则盯着电视。家里有两位老人令一楼的清晨总是格外忙碌。母亲看见二女儿难得正经打扮去上班,忽然开口道: "要去见韩星啊。" "啊?呃...嗯。" "早点回来。" 我没告诉父母今天有公开课。确切地说虽然提过为此要加班,但从未明说具体日期——倒不是不尊重他们,实在是怕唠叨。要是坦白今天有公开课... "该不会出差错吧?" "别乱发脾气骂人。" "东西都带齐没?" "就算不乐意也别瞪别人,记得保持微笑。" "千万要顺利啊,还得续约呢。" 这还只是精简版,实际恐怕会有更多千奇百怪的嘱咐,不如直接隐瞒。 "当心吴韩星那臭小子。" 正从鞋柜取黑色高跟鞋的父亲突然发声。我完全理解父亲的担忧,毕竟辛苦养大的二女儿要去见男友——在父亲们眼中所有男人都是危险分子。 普通男孩接近自家女儿尚且要被当作坏蛋,更别说那个把好端端儿子改造成女生还睡了的混账东西。虽非事实,但父亲视角确实如此。 "敢乱来就宰了他。" "就您这身子骨?" "下毒不就行了。" 但面对女儿总突破预想的荒唐话,父亲向来无力反驳。他大概只设想过"我会小心的,别担心"或是"别对韩星太苛刻"这类回答,绝难料到会突然冒出杀人宣言。我怎么还没被雷劈死呢。 "没话我就先走了,待会儿见。" "早点回来!" 父亲像老妈那样叮嘱着替我关上门。这对夫妻着实偏爱早归的人。年少时只当是唠叨,如今才懂按时回家的重要性——这世道越发不太平了。 高跟鞋咔嗒作响,我走向大路拦出租车。途中自言自语盘算着今日行程: "校对打印稿错别字、按人数复印资料、切记彩印别用黑白、还要准备茶点…这些够了吧?" 因不参与公开课执教,我的工作全是琐碎后勤。简言之就是让授课教师与评审团能专心工作。 得为塞娜老师和黎明提前备齐教具,好让他们心无旁骛;还得确保评审团的国语科教师、部长、教导主任、校长乃至理事长全程舒心。上次和韩星去算命时,对方是这么说的: "您命盘显示拥有极丰沛的资源——不止是钱财,还包括个人能力、人脉、智慧、运势乃至容貌。综合来看,海媛小姐堪称得天独厚。" "通俗讲就是社交达人类型,借他人助力便可成功。若为男性会偏向幕后支援型领袖,女性则人缘极佳。尤其女性具备聚拢人气的天赋,人际关系上佳。" 说白了,我虽坐拥金山银山,却更擅于助他人功成。虽自认退出续约谈判是为黎明铺路,想来也是冥冥中注定。当然算命这事半真半假,可昨夜入睡前这些念头又浮上心头。 不仅这次,我向来不喜亲力亲为。正如韩星给我起的绰号,说不定骨子里真是公主命。不过也并非万事推诿,棘手时仍会出面。这般想来,那算命倒有几分道理。 正胡思乱想时出租车到了。落座前我拎着手提包抚平裙摆,车辆向着清雅艺高驶去。 *** 在中央玄关换鞋时遇见了黎明。她素来不早到,今日定是因重任在身。我率先打招呼,我们已熟稔许多。 "早上好!" "早上好。" 她抿唇轻笑回应。黎明常穿衬衫叠穿针织衫,今日却因场合着了正装——倒衬得她身形挺拔。 "今天穿正装了呢。" "毕竟是公开课,总该正式些。" "加油哦,今天你可是主角。" "光我一个人努力怎么够。多亏海媛老师备齐资料,连复印都帮我搞定。" 她边说边换好鞋,我们自然结伴上楼。行至二楼时她忽然问: "还记得去年公开课氛围吗?" "去年?我没参与呢。" "啊!对,当时只有塞娜老师负责吧?" "嗯,我资历尚浅,连评审都没轮上。" 她若有所思:"那待会问问塞娜老师…..." 话音未落,塞娜老师倏地从主教师办公室出来。我猜要么是找我,要么是去捉弄敏智老师反被制裁——但看她容光焕发的自信神色,显然后者不成立。 不过这位今日装扮依旧华丽:雪纺领结衬衫配雪白粗花呢套装,将阴柔气质发挥到极致。波浪卷发间缀着水钻大发饰,半扎发造型宛若女神降世。到这份上,已非男扮女装合适与否的问题,根本就该认定是女性了。 "正要找你呢海媛老师。" "找我?" "从早起就心慌,想着和你聊聊能好些。" "这事很危险啊。我、我只是想被理事长适当讨厌然后被赶出学校,完全不想引发嫉妒程度的憎恶好吗。铁桶太可怕了!" "啊,这、这样吗?啊哈哈哈…" "你笑得有点不自然呢?该不会讨厌我吧?" "没、没有的事!怎么可能。啊!黎明老师说有事要问你。" 我迅速把对话主导权抛给黎明老师。我的目标就是尽可能谨慎地离开这所学校。而且算命说了,我这人命里带甩锅天赋。 "什么事呀?" 塞娜老师用她特有的清澈大眼睛凝视着黎明老师。我在心底松了口气,黎明老师果然乖乖按我设想向塞娜老师提问: "去年的公开课氛围怎么样?" "去年吗?呜呜…超有趣的!和黎明老师去年在教育厅上的课根本没法比呢。别太担心啦黎明老师,我们一定能做好的!" 塞娜老师如同慈爱的女神般十指交叠灿烂微笑。真是太阳般温暖的人啊。要说是治疗者的话,她肯定是正统派。浑身散发着神圣慈悲的气场,容貌绝世动人,嗓音清澈透亮,用爱之力量治愈受伤队友的天使型治愈者懂吗?没看安洁莉卡玩得多勤快吗? 绝对不可能是那种先手秒杀敌人来消除伤害源的激进派治疗。我打EX手表时总选战斗医务兵来着。 "听你这么说更有干劲了。加油吧我们。碰拳!" 黎明老师向塞娜老师伸出拳头。不是要打架而是碰拳礼。可能是老习惯了,塞娜老师很自然地举拳相迎。 "碰拳!" 这让我再次确信塞娜老师是男性。上次我抓他手腕就窘迫到不行,是超级抗拒和女性肢体接触的类型。但现在坦然碰拳肯定是男人没跑。 "我先走啦。和在必老师有约。" "这样啊?路上小心!" 塞娜老师明亮回应着,我只微微点头致意。看着黎明老师走向学生处,走廊只剩我和塞娜老师时,突然想捉弄他。 "我们也碰拳?" 我刚举起拳头,塞娜老师突然把双手背到身后:"不行!" 虽然知道原因还是有点不爽:"哇…我好伤心。抽手也太快了吧?" "不行就是不行。我也有必须坚守的底线。" "太过分了" "最起码的界限必须遵守。" "那为什么和敏智老师肢体接触?" "那丫头不算女人。" 我瞬间混乱了。不确定是指敏智老师生理性别非女,还是单纯不把她当女性看待。 "啥?" "就是不把她当女人看的意思。嘿嘿。" 幸好是后者。如果连敏智老师都是男的…我可能当场崩溃大哭。 "你俩干嘛呢?" 正巧敏智老师从二楼上来。塞娜老师开心打招呼,嘴上总说讨厌,其实最信赖的就是她。 "小千早!" "塞娜早!" (注:原文文字游戏,'센하'实为'세나'的变体) "我来见海媛老师。" "哦?待会见。" 敏智老师冷淡回应后进了办公室。塞娜老师却望着她的背影绽放甜美笑容。我也该回去了,趁部长来之前补个觉。 "我也进去了。对了,心跳加速的问题好了吗?" "那个啊?嗯!没事了。" "喔?太好了。" "和海媛老师聊天很有趣呢。她灵魂特别自由,连带着我也觉得心灵解放了。" 塞娜老师超擅长说让人害羞的话。原来我是这种人吗?被夸得超难为情。 "这样啊…谢谢。我先走了,第三节课见。好好准备哦。" "嗯!待会见!" 看着塞娜老师蹦跳着往一楼教师办公室走去,我也转身离开。突然手提包传来震动。来电显示让我愣住: "不是…这小子怎么这时候打来?" 虽然语气惊讶,但其实韩星经常清晨上班,这时候来电根本不奇怪。在走廊接私人电话不太礼貌,我走向休息室按下接听键: "大清早什么事?" -听说你今天要上公开课? "嗯。怎么了" -来给你加油的。专门打电话鼓励你。 "什么呀?太突然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非得有事才能打电话吗?总之你加油,待会儿见。我也该开始收拾旅行行李了。 "好啊,知道啦。晚点再联系你。" -嗯,待会儿见。 "嗯!" 我开心地挂断电话。明明只是随口提了句今天要上公开课,连我自己都觉得是小事,可韩星那家伙居然记得这么清楚,心情顿时变得超好。明明这家伙正琢磨着怎么用女朋友身份捉弄人,却还是这么宠我,真是让人愧疚呢。 EP0436 第三节课的预备铃响起时,多位老师陆续走进一年级8班的教室。公开课并非只是教师在众多同行面前汇报教研成果——只有真正站在学生面前授课,才能体现教学实践的意义。这就是我们要在8班孩子们面前进行公开课展示的原因。 我们三人组中,唯有塞娜老师担任班主任职务,自然只能在一年级8班进行公开课。想必塞娜老师早已取得8班同学们的谅解——毕竟上周一就通知过大家要为今天的公开课认真准备。 不过8班的课堂纪律本就无可挑剔,事先说明反倒多余。正所谓什么样的班主任带出什么样的学生,既然班主任认真教学,孩子们自然会全神贯注听课。 "8班一定能做到吧?就像平时那样全力以赴!" 当我和黎明在课间忙着准备教具时,塞娜老师正与8班学生交谈。她和我真是截然不同——要是我当班主任并在自己班级上公开课的话…… "随便应付下就好。反正又不是教什么高深内容。难题都由我来解决。听我上课就行。保持平常心。但别打瞌睡!" 大概会摆出这副嫌麻烦的态度威胁学生吧。 "上课铃响了!小鬼们快回座位。动作快!快快快!今天要和你们最爱的黎明老师一起上课哦!" 正式铃响后,塞娜老师最后整顿了次纪律。但她刚才的用词让我耳朵刺痛——"最爱的黎明老师"?我讨厌黎明。倒不是人格层面上的厌恶,纯粹是看不惯他那副得意的样子。 教导主任、在必老师、学科组长和其他国语科老师已然落座于教室后排的观察席。他们边品尝我准备的茶点边进行课堂评分。通常公开课不会准备零食,是我主动提议的。 这其中暗藏多重玄机。先说光明正大的理由:甜食能补充能量,愉悦心情后更容易给高分。至于阴暗算盘——当评委们忙着吃点心时,注意力分散自然会给不出苛刻评价。顺带还能让他们午饭时食欲不振。 虽不参与授课,我也在后排就座。万一有人对教案存疑,必须随时解答。就算不上讲台也别想偷懒。 [加密字符串] 师生皆已就位,塞娜与黎明正要开始上课。 "好啦!今天又是快乐的国语课……" 塞娜老师开场白说到半截,后门突然开启。坐在门边的我吓到差点跳起来。谁啊! "呼——总算赶上了。" 原来是学校的最高掌权者。对了,理事长确实说过要来观摩。明明是普通年度教研活动,堂堂理事长为何屈尊莅临?可只要想想授课教师是谁,答案便呼之欲出——当然是来给女友捧场的。不过她今天的穿搭实在惹眼。 本就傲人的身材被紧身白西裤与厚质黑露肩衬衫衬得热火朝天。本该显得柔弱的衣装,反而因丰满曲线迸发出性感张力。锁骨与胸颈大面积裸露,搭配黑色颈环,怎么看都不像理事长该有的打扮。 纵使我们学校对教师着装宽容,穿成这样上班绝对会被教导主任训话。迷你裙尚且允许,露肩装却属禁忌,更别说还戴着颈环的版本。但看着教导主任等老教师低头问好的窘态,不得不感慨财阀特权的肮脏。谁说韩国是平等社会来着? 至于我?女仆当然要行礼。 "您好。" 理事长对我点头致意时,我递上教案副本。虽然不确定她是否会看,但礼数不可废。 "这是课程资料。" "谢谢,哈里娜。" 理事长收下资料入座。原本就高挑的身材因过膝黑长靴更显压迫感——这鞋跟至少有8厘米吧? 而目睹男友性感登场的塞娜老师瞬间涨红了脸。她突然浑身一颤,放下胸前抱着的教科书,慌忙用裙子遮住大腿。等等!虽然我现在满脑子黄色废料,但塞娜老师该不会因为见到理事长就……产生了男性生理反应? "呼!我能行的!好,现在开始上课。" 无论我正在做什么疯狂的想法,塞娜老师都可爱地自言自语着重新开始上课。她用平静的声音宣布上课,但很快又恢复女神大人特有的清亮嗓音推进教学。总之我大概是神志不清了。 "今天的学习目标,大家一起朗读吧!" 今天的课程按照上次确定的内容,以《朦胧旧爱残影》这首诗为教材单元,通过检查句法学中学到的语法要素来巩固语法概念。 最近的教学潮流是跨领域整合。不,确切说这早已不是什么新趋势了。大约十年前教育界就开始强调这点。所谓跨领域整合,就是把两个不同领域融合成一堂课。 因为8班是实用舞蹈科,就以他们为例:在国语课上学习《乱中日記》后,在舞蹈课时将作者李舜臣经历的个人挣扎与爱国情怀用原创编舞表现出来。 与其他科目的整合大致如此,而国语科内部的整合就像我们现在准备的这堂课——把语法领域和文学领域结合起来。因为我们组里有伟大诗人尹黎明老师参与,筹备过程顺利不少。 课程进行得很流畅。由于是双师同步授课,稍有不慎就容易导致教学主导权分散影响专注力,为此她们预先分配了角色:塞娜老师负责语法部分,黎明负责文学部分。两人早有合作经验,不需要我提议就能灵活做好分工。虽然塞娜老师也喜欢文学,但在专家面前还是得退让。 至于我,正百无聊赖地观摩着她们的课。其他老师和学生因为是初次观摩所以认真关注或评价,但我早已在排练中看过无数遍了。大家都按练习时做得很好嘛!困死我了。 "很困吗?" 理事长突然凑到我身边。说实话吓我一跳,看来我满脸倦容都被看在眼里。表情管理失败是我的失误。 不过我决定往好处想——这种不良工作态度不断累积的话,就能成为不续约的理由了吧。快开除我吧! "不,没事的。" "是吗?" 理事长露出狡黠的笑容。显然识破了我的谎言。既然都看穿了就快解雇我啊? "真的没关系。" "有件事很好奇,能问吗?" 为不影响上课,理事长轻声细语地问道。现在正好是小组活动时间,塞娜和黎明暂时没有教学动作,所以她才有余裕来问我。 "请说。" "海媛老师为什么不参与授课?" "呃..." 我一时语塞。直接说"不想刷分所以不教"实在太嚣张,临时又编不出合适理由。该怎么回答? "因...因为觉得塞娜老师和黎明老师更适合这堂课!哈哈...而且三个人同时教学也太多了对吧?哈哈哈..." 这回答实在拙劣,但我还是勉强糊弄过去。结果理事长继续追问: "这样啊?但海媛老师也需要接受教学评价...该怎么办呢?" "我?那个...按您判断来就行。国语科应该会另行安排评价的。" "唔..." 理事长偏着头思考片刻,最终点头道谢回到座位。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了。 *** 要是所有不祥预感都成真就糟了——偏偏这次中了。公开课本身没搞砸,相反非常成功。我收评价表时偷瞄了几眼,大部分老师打分都很慷慨,连理事长也不例外。 问题出在之后。刚想趁下课溜走,理事长就把我、塞娜和黎明单独叫住。要是到此为止还好,可她接着又叫来了部长、教导主任以及在必老师等全体国语科教师。 "占用各位时间抱歉,我就简单说两句。" 让未成年人主持会议其实有点滑稽(在场比理事长年轻的只有塞娜老师),但理事长接下来说的话一点不好笑: "公开课很成功,但没看到海媛老师授课非常遗憾。这样吧,午休时请大家再聚一次给她做教学评价?反正教案是共同编写的,按那个流程走就行。有日程冲突的老师不必勉强,能参加的请尽快用餐后到大会议室集合。如何?" 老师们也是普通人,遇到这种麻烦事通常会嘟囔"有必要吗"。但我们理事长不是普通女孩——她是钢铁集团会长姜敏浩的小女儿。 没人敢轻视她极具份量的发言权,在场所有教师最终都只能服从。就连在学校颇有权威的教导主任和部长也不敢造次。 早知如此,还不如由我来带头反对(反正我被解雇了也完全能养活自己),人性就是这么卑劣,在那种情况下谁都不敢轻易开口。 怯懦的代价就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公开课示范。完全没头绪。只剩一小时就要开始教学演示,脑海里却连个框架都没有。虽然准备了教案,但原本是两人合作的课程要独自完成实在太难…… 可能是我呆望天花板的模样太过可怜,部长走过来安慰道: "别担心,理事长应该不是故意为难海媛老师。" "哈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啊部长。" "我毕竟是教理科的给不了具体建议,但船到桥头自然直。理事长特意点名让你展示,说不定是出于赏识呢。" 我们理事长确实对我格外关注。倒不是因为部长这句话,早在我入职前就有所察觉。他不仅曾想聘我当购物中心试衣模特,入职后还总夸我穿着品味好,动不动就拍照,连校服样品都让我试穿。 但这份关注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特意追加评估究竟是想重点栽培,还是为了找借口克扣评分炒掉我? 啊…越想越乱。干脆先去吃饭吧,得抓紧时间准备。课程就临场发挥好了,反正观摩过那么多双师课堂,照葫芦画瓢总行吧? 没有学生配合可能会尴尬,就当是教师资格复试的模拟练习。横竖成败在此一举,顺利最好,搞砸了大不了卷铺盖走人。 "我先去吃点东西。" "这种时候能消化吗?" "饿着肚子更没法上课啊。"我向部长欠身告辞,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被阳光晃得眯起眼——天啊!女神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塞娜老师!吃过午饭了吗?" "正想和海媛老师一起吃呢,要结伴吗?" 本来打算独处的,但有人陪着能缓解紧张。不过黎明那家伙去哪了? "黎明老师呢?" "被在必老师叫走了。说起来在必老师是不是过度保护黎明老师了?" "这个嘛…我懂的。换作是我也会多偏爱她啦。" "哎哟,我们海媛老师差在哪了?" "我吗?嘿嘿…"我用傻笑糊弄了过去。 和塞娜老师单独午餐真是久违了。平时午餐四人组形影不离,今天这种情况实属罕见。舀着秋葵汤时我忍不住问: "你知道理事长为什么单独考核我吗?" "理由?他守口如瓶呢。" "啊!你问过了?" "当然问啦!明明午餐时间还要加班,烦死了。" 在作为男友…不对,在作为闺蜜之前,塞娜老师终究只是理事长的下属。领导突然增加工作量,有怨气也正常。 "不过海媛老师准备怎么上课?马上就到时间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太冒险了吧?虽然是姐姐突然要求的…但续约问题…" "这么担心的话,不如亲自去求情?" 塞娜老师连连摇头: "不行,我刚说过了——规则就是规则。" 虽然她是学校的实权派,但权限有限。真要能只手遮天,早就传出闲话了。关于她的流言顶多就是说…这位公主病患者空有美貌,整天就知道打扮。 "说得对。唉…管他呢。反正教案是我原创的,按流程来总不会错。" 当女神大人亲手为我盛饭时,部长担心的消化不良完全没发生。饭后刷牙时,我突然想到可以先去大会议室研读教案。 明明是自己主笔的教案,重读时竟有新鲜感。内容当然都记得——毕竟执笔人是我。但理论与实操终究是两回事。 "教学目标写着[理解包孕句与嵌套句的区别,掌握文学作品的句式结构]…那就先解释概念…文学赏析环节当成分发过讲义…不,还是说会投影展示吧。句式分析直接用PPT里的对比图…" 就像假期前狂补作业那样,临近上课反而灵光乍现。这两年教师生涯积累的经验,总算没有临阵脱逃。 "那么板书要…分成三等份?像第二次考试那样?" 我正在纠结板书内容时,老师们来了。我从座位上起身问好。 看到那些老师们的脸庞,不知为何感觉有股斗志在燃烧。不管什么课程我都能搞定。别看我外表柔弱,其实脾气相当暴躁哦?行啊,走着瞧。 EP0437 在这么多老师面前讲课,大概是实习教师培训后第一次公开课以来头一遭。之前参加教师录用考试都是第一轮就被刷下来,根本没机会做教学演示,活到现在正经的教学演示经历只有在咱们学校应聘时的面试那一次。 估计距离实习教师培训都过去五年了,算得上是那之后的首次尝试。佳乙老师说过她实习时上公开课紧张得发抖,而我嘛…完全没在怕的。 当然,由于我是在母校实习的,负责评分的都是熟面孔老师,心理上确实轻松些。但说到底讲课这种事,又没人会因为你讲不好当场打死你,而且我本来就是抱着这种心态上的课,自然紧张不起来。 现在这情况也差不多。搞砸了百分百会被辞退,就算成功了也有97%概率要滚蛋,压根没什么可怕的,更不值得紧张。只不过大会议室的空调温度太高,后背渗出汗水倒是让人有点烦躁。 题外话,高三时的班主任周惠老师曾看着我实习期间的公开课感叹那小子真厉害。问她原因,说是从没见过有人能把课讲得这么理直气壮。 通常老师在同行面前授课,多少会注意展现端正形象(就是所谓『拿捏住气场』的状态),我却抱着胳膊满教室晃,把手臂搭在讲台上闲聊,甚至讲到一半自己咯咯笑起来,所以无论好坏都让她觉得『这家伙真不得了』。 而现在我还是这副德性。管他理事长在不在场,教导主任坐没坐下面,照样把教案往长得像讲台的立式桌上一摊,自顾自滔滔不绝地讲。 不过如今授课讲究师生互动,好歹得装模作样提个问题。要是能写板书就更好了——这次我倒是打算在板书上花点功夫。是有原因的。 教师录用第二轮考试的教学演示必须写板书,因为黑板板书本身就是演示的答卷。底下那群评审也是人,难免走神开小差,记忆力也有极限。 板书就是补救措施。评审们会通过板书内容(大致能看出开展了什么活动)来判断授课水平。咱们学校的老师应该都懂——就当是我体贴地给大家提供了评分依据吧。 "好,上节课我们学习了『内嵌句』与『包裹句』的特征对吧?诗妍同学来解释下『内嵌句』的概念好吗?" 要是在八班上课,肯定有学生接话,但现在台下坐着的全是老师。和其他教学演示一样,此刻『诗妍同学』会代为回答,我只需边写板书边自言自语:"诗妍同学说得对!正如她所说,内嵌句就是如此这般……" 结果理事长突然高高举手:"那个…我不太明白。" "啊?" 这是我今天踏进研讨会厅后第一次慌了神。明明没提问理事长,为什么突然接话?什么情况?我现在该怎么回?要解释内嵌句概念吗? 就在万千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坐在理事长旁边的敏智老师凑过去耳语了几句。听完后理事长尴尬地笑笑:"没事…请继续。" 虽说虚惊一场,刚才的状况还是令人费解。总之我正要写下『诗妍同学解释得很好』并继续板书,突然醒悟理事长为何会有那种反应。 后接音『ㅎ』在共鸣音后容易被实际发音省略,而我刚设定的虚拟学生名『诗妍』和理事长的女儿『诗现』恰好同音——理事长八成以为我是在点她女儿的名字。 板书的粉笔痕都快被我写笑了。理事长突然听到『诗现』该有多惊吓?不过课还是得继续。 "正如诗妍同学所说,『内嵌句』是以从句形态存在于『包裹句』中,充当句子成分的句式。" 我骨子里多少有点恶劣。本来没这打算,但看到有人因名字被突然点名而惊慌的样子,就忍不住想使坏。反正都要被炒鱿鱼了,干脆群嘲式挑衅下平时有积怨的老师好了。 "那么『包裹句』的概念,请必在老师来回答好吗?"说这话时我把目光转向了在弼老师。当然作为资深教师,在弼老师没像理事长那样失态,顶多在心底嘀咕『海媛老师挺莽啊』——大概。 "是!按在弼老师所说,『包裹句』是存在两次以上主谓关系且内含从句作为句子成分的句式。在弼老师回答得非常好!" 合法地直呼在弼老师全名真是痛快。倒不是讨厌他这个人,主要是最近老把他那些破事推给我办,实在有点烦。 反正教学演示期间没人能训斥我,就这么随心所欲地点名上课。突然被拉来上课已经够火大了,总得找点乐子不是。 其实我喊名字时也保持着适当的分寸。上课时叫个名字而已,应该没有老师会为这种事计较。要是真有人拿这个说事,那也太小肚鸡肠了——毕竟我又没像"韩在弼那混蛋!"这样明目张胆地喊。 教学演示完成度什么的都无所谓,我草草结束了展示。规定时间是25分钟,但我20分钟就收工,看来我性格确实很急躁。反正又不是教师录用第二轮考试,随便糊弄下得了。 "演示完毕。" 走下讲台回座位时,在必老师上来做总结: "这次公开课准备仓促,大家都辛苦了。2025年国语科教学研讨就此结束,感谢各位付出。" 他说完拍拍我肩膀就离开了会议室,其他老师也争分夺秒赶去吃所剩无几的午餐。幸好我第五节没课,正收拾东西时发现理事长还坐在原位玩手机,只得过去打招呼: "我先告辞了。" 低头行礼时,理事长突然收起手机笑道: "辛苦啦海媛老师。突然叫你来真是不好意思。" 我差点脱口而出"您既然知道还故意使坏?",最终只是回答: "没关系,反正第五节我没课。"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不等于告诉对方现在有空吗?果然理事长眼睛一亮: "啊!那正好可以聊聊,一起上楼吧?" 该死...早知道就说第五节有安排了。不行,还是别撒谎。 "呃...好的。" 往理事长室走的路上,她突然问我: "今天这条裙子哪买的?" 我低头看了眼墨绿色喇叭形中裙——这位对穿搭极讲究的理事长似乎很中意: "飒拉去年款。" "这样啊。"她亲切地笑着,突然话锋一转:"刚才叫我诗妍是故意的?" "不是!是从教学演示'演示'取的字,刚好和您名字同音...其他老师也都是随便叫的。" "是吗?"她语调突然变得娇嗔。后来塞娜老师告诉我,理事长在家是最受宠的老幺,和两个哥哥年龄差很大。 刚进办公室,穿裙子的我就忙着抚平飘动的裙摆并拢双腿,而穿着裤装的理事长却随意翘着二郎腿,给我冲了杯速溶咖啡。 "咖啡上午喝完了,先将就下麦馨吧。" "我很喜欢麦馨的。" "可容易发胖太可惜了对吧?" 确实,这种香甜中带着微苦,又萦绕着独特油脂香气的味道,是美式咖啡绝对没有的——虽然我平时为控制体重基本不喝。 理事长突然切入正题: "关于续约的事..." 终于来了!我脑中警报大作:完蛋!肯定是嫌我上课太敷衍!平时也... 结果她说: "什么时候方便签约?" "...诶?"我彻底懵了。 "问你续约时间。"她啜饮着咖啡轻笑,"不会不想签吧?" 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仿佛我的留任是天经地义的事。 虽然上次发现了塞娜老师的秘密,但这并不保证就一定能续约。佳乙老师刚入职不久,和塞娜老师还没建立什么交情。所以通过正式教师招聘快速解决问题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我在这个学校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和塞娜老师也有充分交流,就算不用续约这根胡萝卜吊着,我也会乖乖闭嘴。真要不行的话,威胁要把她塞进铁桶里也就完事了。 而且我像是会被续约打动的人吗?我可是遭过报应的人。 总之我很疑惑,为什么续约对象会是我。 "是,您请说。" "那个...为什么要和我续约?" "啊!我还没跟校长和教导主任提这事呢。" "国语科的老师们不是更喜欢黎明老师吗?大家都以为会是黎明老师续约..." "啊是吗?那您应该先告诉我啊,我也好做判断。毕竟老师们比我更了解情况。但为什么没人跟我说呢?" 现在不才十月底吗?有点早吧。 "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还没到十一月...而且学生处处长可能只通知了教务部长,教务部长还没来得及告诉教导主任...是的。" "嗯!看来尹黎明老师很受欢迎啊!是因为长得帅吗?" 理事长咧嘴笑着把纸杯放在餐桌上,抱起手臂靠向沙发背。这就是上位者的从容。不过看他笑成这样,应该没多想。 "黎明老师确实挺帅的。" "我觉得志媛更帅呢?" "志媛是谁...啊,是李塞娜老师吗?" "塞娜是她女性状态的名字,李知媛是男性状态的名字。志媛不化妆也很帅。" 理事长突然开始炫耀男女朋友。不知情的人听了,大概会以为他是双性恋既有男友又有女友吧。这事还是别深究比较明智。 那个,所以为什么要和我续约?不应该是黎明吗?我刚才问的问题... "所以续约对象不是尹黎明老师而是我?" "目前是这样。" 什么?真要和我续约?我在学校这么摸鱼都没事? "啊?为什么?" "您这话说得好像巴不得被辞退似的?" 确实如理事长所说,我巴不得被炒。我要筹备婚礼、要去旅行、结婚时还得用钱要挟吴韩星、还得在家躺着。哪有时间工作。但总不能明说求开除吧。职场生活就是这么讨厌。 "不是那样的...我是说,我本以为肯定会是我走人黎明...老师续约。国语科的老师们也都这么想...是的。" "想知道原因?" "想!" 我实在太好奇了。我到底做对了什么?虽然平时也没做对过什么,但今年连装样子都懒得装了! "我高兴不行吗?" "啊..." 听到理事长的话我瞬间语塞...不对,是我的发言权被理事长一把夺走扔出窗外了。好吧,他是金主他说了算。 "我更喜欢海媛老师来着?" "啊哈哈...这样啊。原来您喜欢我..." "也有这方面原因...前几天看了值班考核,教务部长给了您很多好评。就觉得海媛老师不错想续约?而且还要谢谢您和我们塞娜做朋友。" 朋友?我可没用平语啊。虽然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 "啊...好的。明白了。" "还有啊,尹黎明老师最近老缠着塞娜,要是向我们塞娜表白可怎么办?塞娜说她男子汉气概太强,被男人告白会吐的。" 我听不懂理事长的话。首先不确定这话该不该对我说,其次塞娜老师根本不是男子汉却偏要这么说,最后...塞娜老师被男人告白会吐?明明更像是会尖叫"天啊我不知道!我可是男人居然被男人告白了!哇啊!"的样子吧?她可是天仙般的女人啊。 "啊...这样。不过塞娜老师是男子汉吗?" "当然!我们塞娜超级男子汉。" "她说被男人告白会吐?难道不是会害羞吗?明明是绝世美女来着?" "所以说是男子汉嘛!总之续约的事确定了是吧?确定的话我先去跟教导主任说。" "不和校长或其他领导商量吗?" "我说了算,懂吗?嘻嘻。" 理事长调皮地笑了。我也敷衍地跟着笑了笑。但我对现状非常不满。难道要在这个该死的学校再干三年?开什么玩笑。 EP0438 那家伙说什么只要告诉她不续约直接走人不就行了,话是这么说,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我现在这么消极被动的态度,自然有我自己的苦衷。 开门见山地说吧,因为老爸特别希望我能继续当老师。虽然我挺讨厌我们家老头子的,但他确实是个可怜人。五十年代末出生的他,这辈子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爷爷早早去世后,他为了供弟弟们读书,连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在自己身上,整天就知道埋头干活。结果那几个白眼狼叔叔根本不记得大哥的牺牲,反而对老爸嚷嚷着要分家产。本该主持公道的奶奶呢,只知道听信有钱的姑姑和小叔的话,压根不帮老爸说话。 老爸心肠太软,对弟弟们有求必应。行吧,这也算优点。可那群白眼狼至少该好好赡养奶奶吧?结果姑姑们把老太太往疗养院一扔就不管了,小叔满脑子都是自己儿子,对老母亲不闻不问。 这种时候要是子女有出息也就算了...结果吧...啧。老大嫁人后过着普通日子,老幺倒是混成了韩国海军陆战队中尉,好歹有个公务员头衔。 问题出在老二身上。这家伙大学毕业后连教师编制考试都考不上,整天浑浑噩噩的。突然有天就变性了,变完性还不知收敛,跟好哥们谈起恋爱,最后连男人的自尊都不要了直接上了床。你说我们家老头子能不被气死吗? 当年我考编失败在家备考时,年近七十的老爸硬是不肯退休。算起来从二十岁爷爷去世到现在,这老头几乎没停止过劳动——可能就金融危机那会儿歇过。 所以老爸是真心实意希望我当老师,不管是作为儿子还是女儿。他不想让我像他那样给人当牛做马,盼着我能有份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固定的假期,还能挣点体面。 这些我都懂。虽然老爸从不明说,但我在清雅艺高当合同制教师这件事,肯定跟东赫入伍时一样让他骄傲。 这种前提下,我能对理事长说"去你妈的!要么加薪到一亿要么老娘不干了"这种话吗?就算我们家父慈子孝其乐融融也不能这么造次——刚才那是开玩笑的啦。 总之我决不能主动辞职。要是因为能力不足被开除倒另当别论,但亲手写辞职信这种事,老爸绝对接受不了。虽然以我的暴脾气可以直接开怼,但肯定会伤透他的心。 所以我才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窘境——既不想干这活,又没法主动撂挑子。要是没中彩票倒好了,迫于生计反而没法考虑辞职。可谁让我突然暴富了呢。 你可能会问既然这么有钱老爸为啥还要反对?其实我也纳闷。闺女手握120亿韩元,不上班根本不是问题啊。搞不懂老头子在纠结什么...所以我才讨厌老爸。 光说老爸太郁闷了,顺便聊聊老妈吧。她倒没老爸那么执着让我当老师,但看我整天游手好闲就会催我找工作。不过她也坚决反对我主动离职就是了。 最后我还是跟理事长谈妥了续约。作为额外收获,今天穿的裙子被夸很好看,还时隔许久跟理事长合了影——纯粹是因为裙子啦。 说个题外话,理事长超羡慕我的裙子。印象中这裙子没花多少钱,但她完全不在意价格就是盯着看。合影也不仅是因为裙子好看我穿着合适,主要是她想照着做一条——买不到就自己做呗,人家确实有这个能耐。 看来每人都有特别执着的东西?我以前特别沉迷手机,现在虽然好点了但毕竟有钱了还是经常换——明年再买个新款好了。 扯远了,总结就是2026年我还要在清雅艺高当国语老师。唉...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哈啊...希望别让我进教务部,也别当班主任。 上完第七节课,我开始收拾东西下班。想到明年还得过这种日子就眼前发黑,不过心里倒是轻松不少。 俗话说挨打的能伸直腿睡觉,打人的反倒睡不着?虽然我这边会比较痛苦,但总算能挺直腰板了——至少不用再看老爸脸色。 待会儿还要见朋友,我立刻开始化妆。 "啊...对了。" 从手提包里取出化妆包时,我突然想起公开课那天自己完全没化妆这件事。虽说我素颜出门是出了名的,但那天是不是也该稍微化一下呢? 女生倒也不是非要化妆不可,但这该死的世道就是有这种倾向,我也得装装样子跟着走。至少该在嘴唇上涂点什么吧。 "哎呀,算了算了。" 反正已经过去了,我就重新开始化妆。为了让周浩和承洙不至于太有负担,我化了清爽淡雅的妆。吴韩星那家伙看到我肯定又要神魂颠倒,但他们俩就不会这样。 化完妆后,我又检查了一遍着装。把有点移位的内衣往下拉了拉,重新把头发绾成漂亮的低马尾。 照镜子时发现,至少这张脸是完美的。在这所学校煎熬了近两年,我的脸庞依然显得青春,依然白皙,依然惹人怜爱。我收拾好手提包,披上外套站了起来。 "部长,我先下班了。" "嗯辛苦了,今天课上得不错。" "是!谢谢您!" 我低头向部长行礼后走出教师办公室,立刻给韩星打电话。呃...没人接?怎么回事? 正要挂断时电话突然接通了,但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并非韩星而是周浩。 -喂公主殿下好! "疯了么他妈的。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我瞬间怀疑吴韩星是不是把我号码存成"公主殿下"了,但似乎不是这样。 -承洙说的,韩星那小子都管你叫公主殿下。啊哈哈! 周浩在电话那头放肆嘲笑,简直让人不飙脏话都难。 "神经病,别闹了。" -遵命公主殿下。 "哎西!呀!" 我失控喊出声,周围学生顿时齐刷刷看过来,吓得我立刻压低声音。 "能闭嘴吗?" -知道啦。你打电话干嘛? "结束了,我现在下班。你们在哪儿?" -哦等一下。喂承洙,咱们现在在哪儿啊? 周浩似乎在向承洙确认位置。这小子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真够离谱的。 -啊!我们在星巴克。 "哪家星巴克?" -韩星店铺旁边那家。 "啊那里?知道了。那我去汉江镇站方向,半小时能到。不过为什么是韩星的电话你接的?" -问得真急啊,这小子在睡觉。 "睡觉?那叫醒他。" 通话间我已走到鞋柜前,脱下厚底拖鞋换上自带的那双8厘米细高跟凉鞋。 -干嘛?有事要说? "没事,就是别让他睡。" -人品真差。又是废话连篇,挂了。 "又不是你自己的电话。" 没等来周浩回应,那家伙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没用的东西。" 正要把手机塞回手提包时,黎明老师突然出现在眼前。天啊...我们可怜的黎明。那么认真准备公开课,最后居然续约失败。 "刚才不是在说我吧?" "啊...什么?不是的。啊哈哈哈...我有个特别没用的朋友来着。" 黎明听罢噗嗤笑了。确实,这种话从高中语文老师嘴里说出来挺稀罕。男教师另当别论,女教师会说这种话着实令人意外——尤其是我这张娃娃脸看起来还挺乖巧。 "今天公开课辛苦了。" "啊...那个?没什么啦。参考了很多黎明老师的教案。不过还是有点遗憾,都没安排聚餐。" "大家不是都忙嘛。我要去出版社,塞娜老师有约,海媛老师不也说有约吗?" "对哦。我得去见那个没用的朋友。" "既然没用干嘛还要见?" 就是啊...见文周浩那家伙能有什么用?确实没啥用。但朋友不就是这样的嘛。我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是要商量旅行目的地啦。 "因为我也是个没用的人啊。" "啊这样啊?" "可能吧。" 因为接不上话,我嘴里开始胡言乱语。多希望黎明会觉得这女人真掉价啊。 "那我先走啦,路上小心!" 向黎明郑重鞠躬后,我踩着咔嗒作响的高跟鞋走向正门。刚推开门,冷风就呼啸着钻进裙摆。 真棒。天气越来越凉快,心情特别好——不是反话,是真的。凉风吹进裙子的感觉简直神清气爽。 *** 哎哟...韩星睡得可真香。从学校打车过来才花了十五分钟,我以为这段时间够他醒了呢。结果还睡着? "喂起床,你女友到了。" 承洙用手指戳了戳韩星的胸口,但那家伙纹丝不动。我抱臂冷眼旁观,突然冒出一句: "怕是凉透了。" "哎呀...那我们打道回府?" 这玩笑险些过火,好在周浩接住了话茬。 "不要。还是弄醒他吧。" 我定了定神回答,随后悄悄凑近韩星。承洙识相地让开位置,我对着韩星耳朵轻声细语: "晚饭你请客?" 看来是不打算买了。这家伙纹丝不动。他平时睡觉可不会死沉到连被人碰都感觉不到啊?难道是随我了?必须用极端手段了。好。 "啊脏死了。" 从承洙惊讶的表情能看出,我把左手食指戳进了韩星的耳朵。韩星顿时一个激灵惊醒了。 "呜哇!" 果然极端方法最有效。韩星懵懵地发愣半天才看向我。但这小子一见到我突然就眉开眼笑。 "哎呀…真他妈漂亮。" 看来我漂亮到让他不自觉爆粗口。嗯…我今天确实精心打扮了。不然服装设计专业那家伙也不会缠着要合影对吧。 "干嘛睡得像只翻壳乌龟?" 我抢过韩星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左手食指,紧挨着他坐下。当然没忘记先整理好飘动的裙摆。 但周浩似乎特别介意我理裙子的动作。他盯着我对承洙说: "快看!我上次说的就是这个。" "啥?" 我好奇发问,承洙解释道: "这货上次说你穿裙子出来时特别爱装女人样。我问他女孩子穿裙子有什么问题,看来指的就是你整理裙摆的样子。" "原来如此。服了。" 虽然听得无语,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想想陈海媛以前的样子,现在的她确实判若两人。可能有点恶心吧。 总之我对周浩说: "既然说到这份上,要不要我真装回女人?你生日更大,我叫你哥哥也行吧?嗯?可以吗哥哥?" "绝对不行。闭嘴。" "咦?为什么呀哥哥?不喜欢海媛叫你哥哥吗?" "他妈的…" 难得爆粗的周浩终于被逼急了。但韩星似乎很不满我现在的行为。 "你让我叫你姐姐,凭什么让他喊哥哥?" "嗯?你是后辈呀。不服气就早点投胎嘛。" "坏姐姐。" "不满意你忍着?" "呀啊!" 韩星可能觉得我可恶极了(虽然不至于真觉得我人品恶劣),突然用左臂环住我的腰。可能因为腰太细,一下子就被他胳膊圈住了。 "喂!我要告你性骚扰!" 我慌忙向承洙和周浩求救。周浩应声道: "OK。" 当然他只是嘴上答应毫无行动。果然废物就是废物。承洙则对我俩说: "你们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啊?为啥?" 我刚要问缘由,承洙已经举起手机。我自然靠向韩星,左手比V贴近脸颊。韩星不情不愿地问: "突然拍什么照?" "婚礼用。" "认真的?" "每张1000韩元。" "这么贵?" "物价上涨嘛。" "倒也是。" 虽然对话诡异,韩星还是和我一样比V摆拍。承洙拍完给我看成品。 "嗯!不错。拍得好。" 韩星凑过来也很满意。周浩看完却摇头。 "简直了。" "怎么?我觉得挺好。" 承洙替周浩解释: "我心理准备还没做好。" "轮得到你反对吗?人家两情相悦的。记得攒份子钱。" "没钱啊。" "估计还得筹备一年,每月存两万就行。" "嗯哼!非这样不可?" 周浩露出标志性憨厚表情。虽然身体变成了女生,还要当韩星的未婚妻,但这帮朋友丝毫没变。韩星本质也没变——看他现在睡眼惺忪挠脖子的迷糊样就知道。 EP0439 承洙一直有个梦想。尽管初中数学考试拼命答题结果考了零分,他依然怀揣着这个梦想… "喂现在在定烧烤场呢,你突然提这茬干嘛?" "呃…抱歉。" "没用的家伙。" "他妈的。" 总之承洙是有梦想的。倒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愿望,就是和朋友一起去旅行,晚上烤烧烤吃。就像我和韩星夏天常做的那样。当时吃着烧烤突然想起承洙,果然这家伙这次旅行也铁了心要吃烧烤。 三年前去旅行时因为前一天下雨没能用上烧烤场。当时承洙和韩星给附近所有烧烤场打电话,得到的回复都是"非住店客人无法使用"。这件事成为心结的承洙,这次熊熊燃烧起非要吃到烧烤的决心。要烧也该是烤架下的炭火熊熊燃烧才对,现在只有这家伙在燃烧,看着有点不安。不过承洙还是提出了不错的方案。 "永宗岛应该不错。" "永宗岛?有机场的那个?" "嗯,开车去的话不算太远吧?" 承洙似乎觉得永宗岛不太远,但从城南市到仁川可够远的。当然他说的是租车自驾(又不是去釜山旅行,有车确实方便很多),即便如此城南和仁川之间距离也不近。 我和韩星去仁川看过几次棒球比赛,再想想瓮津郡民兼延坪岛民陈东赫先生休假时来我家的路程,简直远得离谱。啊说起来我去过仁川港来着。真的很远。从我家到仁川港差不多要三小时。 但永宗岛比仁川港还要远。就算租车估计也要两小时。不过承洙坚持选永宗岛是有理由的。 首先人们的认知很有意思,因为城南和仁川同属首都圈,潜意识里就觉得不太远。所以连讨厌出远门的周浩也觉得去仁川还行。 其次据承洙说,永宗岛的度假屋比起加平、春川这类露营胜地,或者我们上次去的丽水,价格要便宜些。这让对钱敏感的韩星也动了心。 最后永宗岛游客比上述露营胜地、丽水,还有我喜欢的釜山都少,能玩得更清静。这让讨厌人多的某位没用先生也很满意。 "哦?人少?那还不错嘛?" 我也喜欢这个方案。但某位对金钱敏感人士向承洙提出了疑问: "不过去永宗岛要花不少钱吧?" "呃…是吧?要付永宗大桥过路费。可能挺贵?不过什么时候来着?听说要降半价应该不会太夸张?" "真的?" 果然是对钱敏感的韩星,连这种细节都斤斤计较。和上次一起购物时没什么两样。我觉得我男朋友真是精打细算。 当然是因为没钱才过得这么经济吧。要是有人给他一百亿肯定就不会这样想了——像我这种。 "不过去永宗岛要住几晚?" 周浩提问道。承洙回答: "得住两晚三天吧?" "那两天三夜干嘛?" "看看海玩玩呗,安静待着。"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XlnTDR1allwbkRjS29ROXhtd2ZYUQ "嗯…" 周浩抱着胳膊想了想,突然说: "感觉会无聊死啊?" "有吗?" 听到周浩的话,承洙歪着头思考。韩星见状也说: "虽说永宗岛就是看海、泡咖啡馆、吃饭的地方,但两天三夜确实有点闷。不过当成治愈之旅不行吗?" "海景看久了也就那样。" 连名字带"海"字的人都赞同周浩的说法。我也喜欢看海,但连续两天三夜只看海还是有点… "那再去趟丽水?" "丽水?" 我提议后承洙立即响应: "我挺喜欢上次去丽水的经历。美食多,还想再吃酱蟹,也有烧烤场该有的都有。丽水不比永宗岛更舒服吗?去永宗岛还得从仁川带吃的过去,丽水周边什么都有吧?基本上。" "嗯…想想也是。那就去丽水?" 只有周浩对丽水持否定态度,理由当然是太远。 "丽水不会太远吗?" "你就跟着来呗。你不是连去大田都说远。" 不过我深知周浩的性格。当他这样模棱两可时,只要态度强硬点他就会服软。 "非要我去啊?" "来就对了!" "OK。" 果然如我所料周浩答应了。真要没钱去丽水的话我借给他就行,不是什么大问题。嗯?直接给不行?直接给也不是不可以,但互相保留面子不是更好吗? "所以定下去丽水了?" 韩星问完,承洙给出了最终答复。 "听海媛这么一说,去丽水应该不错。我还想再尝一次酱蟹,而且上次没吃成烧烤,这次一定要补上。啊,不过我们坐什么车去呢?" 承洙说完后我回答道: "坐SRT列车呗。啊,丽水没有SRT吗?那就像上次一样坐SRT到益山,再换乘无穷花号。不过无穷花号有点那啥..." "那样花费不会太高吗?" 目的地虽然定了,果然钱还是问题。韩星和我约会时不太节省,但旅行时就特别精打细算。可能因为约会时花太多钱了吧。 "那我给你买火车票,要坐吗?" "你哪来的钱?" "夏天不是发了奖金嘛。" 韩星听了眨眨眼,很快回过神问我: "那笔钱还在?" 到处约会吃饭的花销下来,600万韩元应该没剩多少了。估计至少还剩一半?具体我也不清楚。这点小钱谁记那么清楚。 "嗯,所以跟我走就对了。" "哦...真的?" "无穷花号实在太慢了。" 记忆中从水西到益山的时间,似乎比益山到丽水更短些。而且文周浩上次迟到没赶上SRT,后来自己搭高速巴士来的。得跟他提这事。 "还有你别像上次那样迟到。" "我怎么了?" "你上次睡过头错过火车。" "啊...是有这回事。跳过这段吧。" 周浩挠着头尴尬地笑了,像条泥鳅般滑溜溜地转移了话题。 *** 确定去丽水后,制定行程变得特别简单。我们决定沿用三年前的旅行模式,但这次要租辆车。比起三年前,四个人的经济状况都显著改善(每人起码攒了30亿),而且总叫出租车也太麻烦。 具体计划留待下次商定,我们先去了家叫Flap Pizza的店。这是韩星工作的Uptowner Burger同公司旗下的披萨品牌。 托韩星的福,我们能用优惠价吃到披萨。周浩似乎有点羡慕,不过他也没打算去Uptowner Burger上班。 "倒是过来工作啊。" "在Coupang打零工不更好?谁要去汉南那么远?" 另一边,正在刷Ins的承洙好像发现了什么。他惊讶地问我: "海媛这是你吗?" "什么?" 我接过他递来的iPhone。画面里是我们学校的校门和个女生——那不是那个...Triangle组合的...秀贤?她一年级就说要出道,很少来学校,我不太熟。 "这丫头是我们学校的,女团Triangle。知道吗?" "不太清楚。" "但这不是我吧?" 话音刚落,镜头就出现了我。视频里秀贤举着自拍杆录制Vlog,而我正在训斥她。自然我也入镜了。 "你现在干嘛呢?" "在拍Vlog呀。" "在校门口拍什么Vlog?就是总搞这些才会迟到!" "对不起啦~" "赶紧进去!要迟到了!" "是!老师!" 现在看这视频简直是秀贤的社死现场——上学路上拍Vlog自曝迟到。没想到我也出镜了?完全不记得这事,应该是值班校门督导的时候? "这老师是你对吧?" "嗯,是我。好神奇,我都不知道被拍了。" "评论区好多夸老师漂亮的。" "真的?" 承洙翻出评论区给我看。虽然多数在说秀贤可爱、有"笨蛋美人"气质,但也有不少夸老师漂亮的评论。哇...我这是要成网红了? "喂,我现在也算半个艺人了。请叫我陈明星。" "噗!" 韩星听到差点喷出可乐,怕被我们揍硬生生咽了回去。怎么,女友是明星很好笑吗? "有个明星女友多棒,你什么态度?" "就是觉得搞笑嘛。" "有个明星女友多有面子?你这辈子还能找到第二个?对不对?" 我没说脏话,但着实戏弄了韩星一番。没想到这家伙更来劲: "当然不能再找。都快结婚的人了。" 承洙立刻起哄:"哇哦!吴韩星挺敢说啊?" "要当明星男友就得有这觉悟。" 韩星瞬间得意起来。看他这样我既无语又暗自欣慰——他原本不是爱显摆的性格,认识我后倒是变得活泼了。 不久披萨上桌了:我爱的半份辣香肠披萨,周浩点的半份戈尔根朱勒干酪披萨,承洙要的半份松露蘑菇披萨,韩星选的半份绿乳清干酪披萨,共两块整披萨。 "开动啦,谢谢韩星。" "咦,原来是韩星请客?" "韩星哥破费啦!" 披萨刚端上来,承洙、周浩和我就不怀好意地看着韩星。反正钱是各付各的,但至少也要在口头上占点便宜。不过我还是让她喊我哥哥。为了让韩星开心。结果她好像真的很高兴。 "哦?我当上哥哥了。" "哥哥会好好吃的。是哥哥请客没错吧?" "呃…不是。" "哎呀!" 但韩星果然对钱的话题很敏感。当然这指的是她很会精打细算,而不是因为金钱影响到人际关系,这点倒是不错。 吃到差不多一半时,周浩突然问我和韩星: "所以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婚?" 我答道: "不知道。还没定日子呢。连双方父母都没见过,怎么决定日期?" "啊…那就是说还不是认真的?" "什么叫不是认真的?" "抱歉。" 周浩微微举手示意后又继续吃起了披萨。另一边承洙压低声音认真问道: "虽然问这个很没礼貌…那个…你们两个该不会…已经上过床了吧?" 听到这个问题我只能干笑。站在承洙(包括周浩)的立场上,确实会好奇这件事。关系最好的哥们突然变成女生,不仅和自己的另一个好朋友谈恋爱,现在甚至说要结婚?换谁都会好奇吧。 问题是我作为以文静优雅著称的女生,这种问题实在太羞人了根本答不出口。 "这个你来回答。" 我用胳膊肘捅了捅韩星的腰侧。韩星立刻开口…不对,是点了点头。 "这样啊…" 承洙也默默点头。另一边的周浩则毫不在意地埋头猛吃披萨。我望着这样的周浩。他注意到我的视线后看了过来。周浩对我说: "我会当作我们之间珍贵的秘密。" "你刚才真的听见了?" "当然。" "我们说了什么?" "咳咳!这种话我可说不出口。" "这不是很懂嘛。" 虽然他有时候看起来有点迟钝,但周浩确实具备三十岁男人应有的智商和情商。吃了太多披萨开始犯困。我把头靠在韩星右肩上对她说: "我睡会儿。" "好。" 韩星爽快地把肩膀借给了我。这时好像听到承洙用手机拍照的快门声——婚礼的时候一定要用上这张照片。 EP0440 偶尔听周围人说起,我从小就是个见到不合理之事就忍不了的性子。这话乍一听…… '噢?是个见不得人间不公正的正义使者?' 或许会让人这么想,但不合理与不公正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就像并非所有合理之事都算得上正义。况且看我如今的精神状态就知道,我认为不合理的事在别人眼里或许相当合理。 回到正题——外婆曾说小时候的我干过这么件事。有次和她去医院,到医院要排队候诊本是天经地义。 但当年还是"少年"的陈海媛看到有人比自己晚到却先就诊,心里就特别不痛快。轮到自己看诊时,这丫头直接问医生: "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为什么别人能抢先看病?" 往好了说是小小年纪就有主见,往坏了说就是毛孩子连预约制度都不懂,还敢对大人撒野。不过那位医生倒是往好了看我: "你长大后去从政吧。" 外婆送我回家时把这话原原本本告诉了老妈。 如果说这个故事展现的是我性格中积极的一面,那我这暴脾气、没耐性、缺教养的性子也有过极其恶劣的爆发。那是小学四年级的事。 老实说四年级的事大半都记不清了,但那天的情形至今历历在目。毕竟我人生中突然干出反常行为的次数也不算多——虽说现在确实有点疯,但那时还没开始疯。 好像是美术课…不对,音乐课?应该是美术课。画画时我不小心掉了东西,捡起来本是理所应当。我就这么漫不经心地钻到课桌底下准备去捡。 当时我穿着短裤,膝盖以下的小腿完全裸露在外。路过的班主任突然抽打我的小腿——先说清楚,绝不是用手打的。 挨打的瞬间已记不清具体在想什么,只清晰记得脑海里突然闪出《数码宝贝》里黑暗战斗暴龙兽的台词: "你就是个垃圾!" 现在想起来都又委屈又火大,更何况当年的我。我当即把黑暗战斗暴龙兽的台词原样奉送给班主任: "你就是个垃圾!" 年代久远,已记不清当时用了什么语调、语气和肢体语言——就是演讲学里说的那些副语言特征。但班主任那张震惊的脸至今难忘。 放学后被留下谈话来着。四十多岁的男教师说什么来着?好像是…执教多年头回听到这种话? 抛开前因后果不说,学生当面骂老师"您是垃圾"本就不多见。而且无论是否知晓内情,从这句话出口那刻起,这学生就别想有好评价了。况且那是零几年,和现在风气也不同。 记得后来因此被同学嘲弄,背地里也没少被议论。小时候真心觉得自己犯了滔天大错,心理负担特别重。 但现在若回到当时,我恐怕还是会… "你就是个垃圾!" 还是会这么说…算了,应该不会。听说老妈后来给班主任打了好多个赔罪电话,要是重来一次又得让她遭罪。做人可真难啊。 总之无论过去现在,我都不像个正常人。如今能勉强融入社会生活已算万幸。 当然有人会说:要是你上课时被学生骂垃圾,你能高兴?但我从不体罚学生——虽然想揍也揍不了——若处在类似情境,我只会说: "那位同学,画画就画画,在桌子底下搞什么?" 当事人可能会因当众出丑有点害臊,但至少不会觉得冤枉。 重申一次,虽然我这辈子造孽不少,但始终不认为那件事算什么重罪。无缘无故挨了打,骂句垃圾怎么了? 要问上班路上怎么突然想这个——因为前面有个混账东西长得像当年那位班主任,还正扯着嗓门打电话。大清早就这么嚎嗓子不疼吗? 我脾气上来也会当街吼两嗓子,但那是在大街上。这种人群密集的场合可不会——看这些不知分寸的东西吃饱饭趾高气扬的样子,谁能不来气? 这种时候就格外想念教师办公室里的眩晕锤。真想像用眩晕锤狠狠敲那家伙的脑袋。该多有意思啊? 但只敢想不敢做的自己又莫名觉得窝囊。该做个行动派而非只会内心嘀咕的人,可一旦真动手就会被警察叔叔抓走,实在没法子。 总之今天又憋了一肚子闷气,我在二村站下了车。每次早晨在二村站下车时都想"早知道该打车",可出门上班时一听老妈念叨坐地铁,还是会乖乖去乘地铁。 当然要是穿高跟鞋的特殊情况,我肯定会无视老妈的话打车。但今天我穿着非常舒适的运动鞋。既然提到鞋子,就简单说说今天的穿着——象牙白长袖毛衣、黑色喇叭针织裙、浅粉色摇粒绒外套,以及黑色连裤袜。 随着十一月天气转凉,最近都是这类穿搭。当然穿裤子的天数比裙子多,不过论舒适度还是裙子更胜一筹(虽然工作时裤子更方便些)。 "他妈的…又到这儿了。" 走出二村站出口,穿过住宅区时突然看见了校门。每次看到校门我就会条件反射爆粗口,最近这频率更高了,因为成功续约的缘故。 清雅艺高续约的事好像除了我所有人都高兴?前几天和朋友吃饭时,听说我明年成功续约,他们全都举杯庆祝。说什么结婚时还能保住工作真是万幸。 朋友们不知道我是坐拥120亿资产的陈海媛倒也罢了,可家里人也全都欢天喜地。老爸老妈尤其欣喜,那晚和朋友聚餐回家提起时他们是这反应: "老妈,我明年续约成功啦。" "真的?哎呀!恭喜!明年也能继续工作了呢!" 老妈笑容灿烂地抱住我,还搂着我的腰左右摇晃。这是她极度满意的表现。以前我体型较大时她还抱不过来,现在倒是没问题了。 "续约了?" 原本在卧室休息的老爸也闻声出来,脸上同样喜气洋洋。 "嗯,续了。" "好事,明年继续努力。" "没必要工作干嘛要工作?" "你不是要结婚吗?得攒钱啊。" "还有什么好攒的?" "不工作怎么维持生计?" 唉…女儿明明坐拥120亿(利息说不定又涨了!),他们却说什么结婚基金、生计问题,听得我火冒三丈。家里这群六十代长辈活得真让人心累。 抱怨剥蒜手疼却偏要买未剥皮的独头蒜自己剥,不买现成大酱非要买黄豆来自制,楼顶防水涂料不请工人非要让我涂。既然这么过日子,攥着钱不花图什么! "啊啊啊!" 虽然完全理解父母的生存之道,但实在无法苟同。于是在校门前放声大喊。应该没人看见吧… "海媛老师!" 身后传来塞娜老师的声音。看来喊叫被发现了。往好处想,既然和塞娜老师同时到校,在部长来之前还能小憩片刻。 不过现在转身打招呼会不会尴尬?管他呢,反正有120亿撑腰。再说了,要是惹我不高兴就让姐姐开除她。 "早上好!" 我转头向塞娜老师问好。天气其实不算冷(看我舍弃打底裤选了薄黑丝就知道),她却裹着非常厚实的羽绒长大衣。 大衣遮挡了内搭,但从下摆露出穿黑丝的双腿和镶有华丽金饰的细高跟凉鞋来看,今天又是不走寻常路的穿搭。 "一起走吧!" "好——" 塞娜老师咔嗒咔嗒踩着高跟鞋来到我身旁。细高跟让她显得比我略高些。挺好,既然自称女汉子,比普通女性高点更合适吧? "不冷吗?" 塞娜老师问道。一大早遇见那么多奇葩,气得我浑身发热哪会觉得冷。半开玩笑地(也就是说半是真心)回答:"暖气很足不觉得冷。冬天地铁居然开暖气,人多时简直要闷死,那群疯子怎么想的?" "完全不冷。" "真羡慕,我快冻死了。" 塞娜老师双臂交叠在胸前假装发抖。我低头看看她的腿,又看看她的脸,开口道: "您自己穿这么少怪谁?" "可没办法呀…" "为什么?今天有约会?啊不对,没约会您也天天穿裙子…" 塞娜老师凑近我耳边悄声说: "不穿裙子的话,学生们会以为我是男的呀。" 这又是什么荒唐理论?我扭头看着她,用慵懒的声线反问: "您是真心这么想?" "当然!" 塞娜老师点了点头。塞娜老师对我向来不怎么撒谎,所以这话八成是真的…不过既然她自己都这么认为了,那应该只是我想太多了吧? "其实您穿运动服来上课也没关系的。" "这可说不准。任何时候都要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至于吗…..." 她自己非要这么讲究,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随她去了。要是不这么想的话,这所学校里难以理解的事可太多了。就拿塞娜老师来说吧,光是理解她的存在就已经够困难了不是吗? *** 原本打算在部长来之前打个盹,结果回过神来,我已经跟着塞娜老师进了女教师休息室。虽然是个男人,但再找不到比他更有女人味的了。而且拥有这般值得尊敬人格的人也很少见。 我喜欢和塞娜老师聊天。 脱下长款羽绒服的塞娜老师,此刻正穿着质感高级的灰色粗花呢套装。短裙是迷你裙款式,粗花呢外套里搭的衬衫是粉红色,在黑色大翻领下系着夸张的蝴蝶结。 如此刻意彰显自己女性特质的塞娜老师,在我面前并拢双腿优雅坐下。我认识的那个李塞娜,确实是配得上这张脸的人。意思是说她的人品和美貌一样出众。这样的塞娜老师如果被学生骂作垃圾会有什么反应呢? "那个,塞娜老师。" "嗯哼!" "要是上课时有学生突然对您说'你是垃圾',您会怎么办?" "诶——?" 作为早晨闲聊的话题未免太突兀。但塞娜老师还是亲切地回答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呢?难道有人骂海媛老师垃圾了?" "不是的…不过上课时总会遇到突发状况吧?要是学生们看您不顺眼说那种话,您会怎么处理?" "唔…..." 塞娜老师抱起双臂。粗花呢外套上方隆起的胸部线条格外醒目。所以说那都是垫出来的咯?就像我以前偶尔会做的那样。 "会生气吗?" "当下肯定会慌张又生气…...不过应该会试着和那个孩子沟通。" "沟通?" "是啊。孩子们会骂老师垃圾肯定有什么原因吧?要么是遭遇了极其不公的对待,要么是老师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或者无意中伤害了学生…..." "呃…大概是这样?" 听她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垃圾。就为小腿挨了一下便发神经的我算什么啊? "如果孩子们骂老师垃圾,那肯定是老师有错在先。可能需要深入交谈并道歉呢。" "嗯…...有道理。" 塞娜老师的话无懈可击。除非学生本身就是个极品垃圾,否则谁会无缘无故骂老师呢。懂了,我果然活得很失败对吧? "不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啊…...我昨天梦见上课时被人骂垃圾了。啊哈哈哈…..." "真的吗?那海媛老师当时怎么回应的?" "然后就惊醒了。啊哈哈…..." 塞娜老师用她那双澄澈的大眼睛注视着我,突然说道: "您最近是不是对授课太焦虑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我又一次感到自己变成了垃圾。明明只是在回忆往事,却害塞娜老师真心实意担心起来。根本不是这样的! "呃…没、没那回事。" "那就好…...不过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压力?完全不存在。"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刚刚新增了一个压力源——害塞娜老师白担心了。明明根本不算个事儿。 "话说回来,听海媛老师这么一说,我也得反省有没有无意中伤害过孩子们。虽然自认很注意了,但那毕竟只是我的主观想法吧?说不定在孩子们听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觉得您不会…...不过也说不准。" "唔…...从今天开始要多和孩子们晨间交流了。看来得多加一项任务。" 我把她刚才的话原样奉还: "别太有压力。觉得负担的话不做也行吧?" "这种事必须做。关乎孩子们的生活呢。" 塞娜老师从外套口袋掏出手机记备忘录。连做笔记的手指都那么可爱——亮晶晶的美甲配件是怎么回事?她边记录边小声复述内容的样子实在太招人喜欢了。尽管是个男人。 "和8班多进行晨间谈话…...加感叹号!" 塞娜老师折好手机塞回口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我说: "啊!海媛老师喜欢烹饪吗?" "烹饪?吃东西还算喜欢?" "我明年要出嫁了哦?" 咦? "去哪里?" "出嫁…...啊啊是娶亲!说错了。不对,我才是出嫁的那个!好歹也是个女神嘛。" 塞娜老师带着冷漠的表情说道。"是啊。不管是嫁人还是娶亲都请好好过吧。是要成为理事长的妻子或丈夫吧?" "就当作是普通结婚好了。" "嗯…,对!总之我明年要结婚了,所以想在那之前学点烹饪。姐姐说过,有些烹饪老师专门教财阀媳妇们做料理。" 我大概也知道有这么号人。听说是穿着韩服、长相刻薄,专门给财阀媳妇或女儿们教授韩餐的人? 现在塞娜老师也要成为财阀家的媳妇了…呃…或者是女婿?反正是要和财阀家的人物结婚,跟那种烹饪老师学做菜也不错吧。但我不算在内? "您要去跟那位学习吗?" "可能吧?今年寒假开始打算去学,据说通常可以带一个朋友一起去。所以想问问海媛老师要不要一起。" "我?不是明敏老师吗?" "明敏说不去。冬天也说不想去。因为我除了明敏和冬天之外没什么认识的女性朋友。" 听到这话真是荒谬。没有…认识的女生?真的? "没有吗?" "嗯!没有。我除了职场生活和谈恋爱时期,平时过得很普通,朋友也多是男性。上次您不是见过吗?敏智的丈夫。我大学同学。" "啊…这样啊?" "嗯。真的没几个。所以海媛老师以后有时间的话要不要试试?"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反正我近期也有结婚打算,要不趁这个机会学学做菜?我哪有机会和财阀媳妇们一起学做饭啊?虽然吴韩星肯定会包办伙食,但也该让他尝尝我做的饭。 "嗯…好啊。" "谢谢。那我之后再联系您。具体时间还没定下来。" "好的。" 塞娜老师灿烂地笑了。那模样如此优雅美丽、清纯可人…总之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用上都不为过。姜民浩大叔可真是捡到个好媳妇啊! EP0441 学校这种地方消息传得特别快,最近只要走进教师办公室就没人跟我搭话。这倒不是因为小学时骂班主任的往事败露,大概大家都在担心我的续约问题吧。 不过就像上次被理事长强行续约那样,明年我也注定会继续在这所学校工作。就算理事长改变主意要开除我,也会含着泪把位置让给黎明。上面没提陈海媛老师续约的事,估计是因为宰弼老师总明目张胆偏爱黎明(经常一起吃饭喝酒什么的),大家根本没想到我能续约。 就连我们部长——这所学校的核心人物,现在派任务给我都小心翼翼的。要是往常,他虽会有点抱歉,但会理直气壮说是工作所需,现在语气却恭敬得很。 "海媛老师,明天能出差吗?" "啊?我吗?什么差事?" 在领导和同事都对我格外留意的氛围里,只有我浑然不觉地回答着。说完才发觉自己语气过于轻快。 "教育厅。龙山区支援厅。" "下午?" "上午..." "好的!我去!" 我爽快答应的理由单纯是明天上午只有一节课,可领导似乎反被我这么干脆的态度弄懵了。其实我也不是多想出差,让去就去呗。 他们看脸色倒不是怕我手握大权报复,纯粹是—— '唉又一个临时教师要失业了,可怜啊!这都快结婚了!' 老师们心里的怜悯开关被打开了而已。不过这种待遇并不让我难受,反正听到续约消息他们都会来套近乎,不是要求调课就是别的。 连塞娜老师也开始察言观色。今早碰面时还因偶遇聊得随意,课后却收到她格外客气的消息: -李塞娜老师(1-8):听教务部长说了!您明天要出差对吧?好像是我和您一起去,需要我准备什么吗?有需要请随时吩咐。 当然塞娜老师本性纯良,常发这种消息。但考虑到她是理事长女友的身份,看来她也不知道我续约的事。要知道的话,要么和午餐小组老师们一起庆祝,至少会像这样发消息道贺。既然只字未提...八成是真不知情。或者当面装善良,背后捅刀子也说不定。 啊突然想吃玉米了,得问问吴韩星哪里能买到。她应该知道哪家食材超市卖的好。 -陈海媛:知道哪儿卖玉米吗? 给韩星发完消息,又回复塞娜: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要准备什么?完全没概念...明天到底是什么差? 最近工作多敷衍,这条消息就是证明。哪有连出差内容都不问就答应的?偏偏我就是。部长早就发过文档让提前看,我还没打开。 塞娜秒回: -李塞娜老师(1-8):是学生咨询研修啦,每校派两人。上周起部长就在招募志愿者,您不是报名了吗? 这种研修出差本该我先知情,怎么反而被蒙在鼓里?我最近真是太糊弄了!很好,明年继续这样说不定真会被开除。看来上周招募至今只有塞娜报名,部长怕人手不够才临时拉上我。唉...这群没用的老师,学生咨询多重要啊竟放过这种好机会。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完全不知情呢总之明天上午见!饭点再聊! -李塞娜老师(1-8):好哒! 塞娜老师的回复和她本人一样可爱。行吧,都怪我长得太可爱。要不我也卖个萌? "海媛老师!" "在呢——" 听到敏智老师喊我,故意奶声奶气转头。她一脸错愕。 "突然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您声音...像小孩子似的。" 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尬笑。人家也想可爱点嘛,本来就被学生吐槽是大叔审美。用折叠屏怎么了!小兔崽子们。 "呜哇。" "噗!" 敏智老师直接笑喷,倒没夸张到满地打滚,只是递给我一块玛德琳蛋糕。 "哇!点心!" "昨晚在家烤的。本来早上就想给您,一忙活就忘了。" "噢噢!我开动啦!" 待会儿吃完午饭要喝杯咖啡,正好多了一样配餐零食。教师这职业只要不上课就真的挺不错。问题就在于明明只要不上课就好,可偏偏不能不上课。我也想干脆辞职在家烤玛德琳蛋糕吃。 *** 说什么今天也是充实的一天——放屁!带着满肚子气结束日常工作时,我开始准备下班。往手提包里胡乱塞东西,似乎成了在这所学校最有趣的事。 下班前没忘记化妆。上班都不化的妆偏要下班化,纯粹是因为吴韩星这小子。他问我知不知道哪里有卖玉米的,接着就说要带我去吃玉米比萨。 -吴韩星:松坡那边新开了家卖玉米比萨的,要去看看吗? 看到这条午饭后突如其来的消息,我心想:正好想吃玉米呢,居然有加玉米当配料的比萨?哦?不错啊? -陈海媛:嗯 -陈海媛:下班联系您 -陈海媛:话说你不用上班? -吴韩星:早班没事 估计6点下班 -陈海媛:OK 这段算不上热络的简短Kakao对话后,我们就临时约成了闪约。不过正因为有这种事,我才会化妆吧。 当男人时完全不知道,化妆品其实挺尴尬的。像塞娜老师那样天天浓妆的人另当别论,但普通女生经常还没用完一盒化妆品就过期了。 我钱多所以觉得可惜就扔了,但别人应该没法这么干脆吧。可我又真的不爱化妆啊?买来的化妆品很多都因为过期扔掉了。 总之用不完就扔太浪费,正考虑今后要不要认真化妆…唉不知道,太麻烦了。又不是化完就完事,还得费劲卸妆呢!啧! 检查完衣服有没有沾东西,化好妆准备下班。部长和拓贤老师早已逃离这所地狱学校。我也得赶紧开溜。 "敏智老师我先走啦。" "路上小心,明天见!" "好~" 今天敏智老师丈夫休假说要来接她。把她留在等丈夫的地方,我赶紧往中央玄关走。得尽快逃跑...啊得先给韩星发消息说我下班了。 -陈海媛:成功逃离学校 打开鞋柜正要换厚底拖鞋时,无意中看了眼自己的脚。啊…今天穿了丝袜呢。这么说是穿着裙子。糟了。 "今天不行。今天绝对不行!" 边换运动鞋边自言自语。今天实在不想做。虽然没理由但就是不情愿。今天说什么都不做。而且也做不了——腰酸。 总之顺利逃出学校。因为下班早,就去汉江镇站那边等韩星。和往常一样在星巴克点了杯咖啡瘫着时,六点多韩星打来电话。 "结束了?" -嗯,你在哪? "星巴克。" -那家?我们店门口? "嗯。自己找过来。" -OK 挂电话想坐直身子,结果又瘫回沙发。虽然感觉周围人在看这女人发什么神经,我还是不管不顾地赖着。好累… 就这样和沙发合体约十分钟后,那个嚷着"吃玉米"所以改成"吃玉米比萨"的家伙出现了。但这小子居然穿着黄色针织衫。虽然应该不是故意的,但总觉得像计划好的。 "衣服是黄色的?" "啊?啊!这是妈妈买的衣服啦。" 他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提前堵住我调侃的话头。既然是妈妈买的衣服,那就只好闭嘴。 "和玉米比萨很配嘛。" "啊真的?看来今天注定要吃玉米比萨了。" "真好。走吧。" 我终于放弃和沙发融为一体。把杯里剩三分之一的咖啡一饮而尽站起来。呜…腰好酸。虽然瘫沙发自然会这样,但就是改不掉这毛病。 "你今天有点像大学生?" 站起来时韩星突然说。 "那就是说我平时显老喽?" "不是这意思,是说穿衣风格像大学生。"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嗯...确实像女大学生想打扮又不愿牺牲舒适度时的穿法。大概大二水准? "好想回到大学时代。" "我也是。" "当女大学生是什么感觉呢?" "这我哪知道。" 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啊…也是。你当然不知道。我都不知道的事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们走出星巴克。换作平时会在意韩星眼光选择公共交通,但这次直接叫了Kakao计程车。车快到了。 "喂我叫车了。等着。" "叫什么车啊?去松坡还要打车?" "不坐车就不和你结婚。" "不是这也太..." 面对韩星的话,我只是用右手紧紧攥着拳头伸出去。"你这没钱还嚣张的家伙。想花我的钱就得乖乖听话。我说不定今年内会给你看存折的。" 不一会儿出租车就到了。我理直气壮地上车,韩星虽然露出"这不太对吧"的表情,还是跟在我后面上了车。虽说穿着长裙,但一坐进车里我就很自然地用手整理好裙摆并拢双腿坐下。 看到我这样,韩星开口道: "我们待会儿得去旅行呢。" "知道。" "但打车有点..." "真不结婚了?" "对不起。" 韩星立刻蔫了。"这家伙老对120亿资产的土豪嚣张?别说120亿,连12亿都没有的主儿。怕不是连1亿2千万都没有吧?" 出租车向松坡驶去。虽然摄入了过量咖啡因,我还是抱着手臂靠在韩星肩上睡着了。不过快到蚕室时自然醒了。为了不让韩星有负担,我主动付了车费,抵达松坡渡口站。 "好啦,到这里是用我的钱来的,接下来要靠你自己了。该往哪儿走?虽然你也靠不住,但现在该你带路了。" "该去哪儿?" "呃...等等...那边!" 韩星立刻开始找路。虽然很清楚她找路能力很差,但毕竟在这附近工作过一年左右。具体位置不清楚,大概方向总该知道的。 在韩星找路时,我一直搂着她左臂紧跟其后。偶尔转头欣赏罗特大厦的夜景。从远处看并不吓人,反而觉得挺美。夜景确实值得一看。 "就是这儿!" "哦?到了?" 庆幸的是韩星没迷路,顺利找到了玉米比萨店。比起刚开始交往时真是进步神速。 "进去吧。" "好~" 我想起之前回答敏智老师时的情形,这次也用可爱的声线回应。本以为作为女友的撒娇韩星会很受用,结果反应和敏智老师差不多。 "干嘛这样?" "啊?就试试嘛。" "突然这样很怪诶?" 不过韩星这种反应倒也正常。虽说现在是交往多年准备结婚的恋人,但之前作为男人对男人、朋友对朋友相处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但我这样撒娇你挺开心的吧?" "开心啊。" "多开心?" "特别开心。" "乖。" 我点头表示赞许。"要是当朋友时间太久的话,就当更久的恋人...啊这样恋爱期就太长了?那就当很久的丈夫吧。或者干脆恋爱15年?45岁结婚也不错嘛。开玩笑的。" EP0442 小时候在书里看到过,世界上消耗量第三大的谷物就是玉米。前两名分别是小麦和水稻。 小学时书上看到的内容,现在可能已经变了(就像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从中国变成印度那样),总之结论就是玉米就是受到人类如此厚爱的谷物。 所谓厚爱终究是人类单方面的说法。对玉米来说或许是一场噩梦。人类突然改良它们的身体让它们结出大量果实,接着又大量培育和它们外形相似的品种,最后用各种方法吃掉它们。 用我喜欢的星际争霸系列打比方的话,如果神族朋友在公元元年入侵地球,把人类当成家畜饲养,改良身体让它们尽可能长得肥肥胖胖然后吃掉的故事没什么两样。 根本不需要这么夸张的比喻,我们吃猪牛肉的行为和改良玉米后吃掉没多大区别。倒不是出于同情玉米才说这些,虽然废话有点多,但说明玉米确实美味。 我还算喜欢玉米。水煮着吃不错,把玉米粒剥下来拌饭吃也很喜欢,喜欢爆米花,也喜欢酒馆常见的下酒菜玉米芝士。 当然我身边最爱吃玉米的是我老爸。可能是因为出身江原道,据说从小就吃很多玉米。1959年出生在洪川,当时粮食状况应该不太好,多吃玉米是理所当然的。 对老爸而言玉米是充满回忆的食物。虽然是回忆中的食物,但煮20根玉米能吃15根未免吃太多了。老爸确实很爱吃,所以看他吃东西时总想抢过来。 "你这坏丫头,为什么抢爸爸吃的?" "要适量啊。煮20根一天吃15根像话吗" "确实吃很多呢..." "而且我不坏。" "那是什么?" "是坏女人。" 吃着玉米比萨的我和男友进行着非常健康的对话。虽然儿子变成了女儿,但没有忘记父亲养育之恩,关心父亲肠胃健康这件事是非常健康的对话呢。 "真可怜啊老爸。" "无论从哪种意义上都很可怜。" 老爸确实可怜。虽然晚年儿子...不对女儿赚了大钱,但除了最近两年,老爸这辈子经济宽裕的时候恐怕...是在担任陆军军官的爷爷照顾下的童年?弟弟出生后可能也没这待遇了。唉...我老爸真可怜。 "我去你家提亲会不会挨揍啊?" "要是老爸揍你我会一起揍。" "啊?你不是应该保护我吗?" "趁老爸动手时跟着揍呗。能有几次机会揍你。" 韩星听完荒唐地笑了一声无法反驳。今天吴韩星也再次为女友的彪悍品格感叹。 不过韩星还是打起精神想重新掌握对话主导权,换了个话题: "得先去谢罪。把儿子养成女儿就该下跪道歉。" "不行。" "为什么?这样才不会挨打吧?" 挨打归挨打,女婿总要有点骨气面对岳父。一见面就下跪像话吗?你父母看到你下跪会怎么想。 "啊对哦。你说得对。" "挨打也要挺直腰板站着,挨拳脚跪地板都认了。堂堂正正提亲才算男人。" "呃...可能还是下跪比较好?" 果然韩星想掌握对话主导权没那么容易。要掌控对话就得每次女友胡说八道时果断打断,可这丫头太喜欢我了根本打断不了。 "想象一下你母亲的表情。" "都说要让你跪下了,想我妈的脸有什么用?" "喂,岳父真的会让跪吗?" "肯定岳父不动手你会动手吧。" "啊?被发现了呢?" 总之我们仍在进行健康对话,各自专心吃着玉米比萨。这比萨意外好吃。因为我既喜欢比萨又喜欢玉米,两种喜欢的东西混合起来自然美味。 当然混合也要讲究方法。虽然喜欢热美式和鲂鱼刺身,但总不能把咖啡倒刺身上吧? "先不说这个,圣诞节我可能也得工作。对不起。" "好好干。多赚点钱。" 还以为韩星要说什么,原来是圣诞节工作的事。这有什么好特地说的?你圣诞节什么时候休息过? "看起来不太遗憾呢。" "有什么好遗憾?你圣诞节工作又不是一两次了。" "可都在交往了,其他情侣圣诞节都玩得很开心就我们不玩,你也会有点失落吧?" "喂,圣诞节一个人玩多有意思啊!看着路过的情侣们在心里骂个痛快不爽吗?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狗情侣能好多久。真以为能谈个千年万年啊?呸!就这样。" "你明明不是单身说什么恐怖故事呢?" "怎么了?反正是心里想的。总之我不在乎,你专心干活吧。" 我偶尔会故意装作没事让韩星别太有负担,但这次90%是真心话。圣诞节确实单身更自在吧?人太多反而不如在家呆着。 虽然能问圣诞节不是有种独特氛围吗…但我说不上来。可能我活得太不浪漫了?圣诞节无非休息日罢了。而且年末工作忙估计也放松不了。 以上是我的立场,对韩星来说圣诞节工作更划算。餐饮业节假日能拿1.5倍工资——比如平时10万圣诞节能赚15万。虽然她看在我面子上会假装愧疚,其实我完全无所谓。多赚钱不好吗。 "结婚后圣诞节就休息?" "随你,你店你决定。" "那就这么定了。" "随便啦!" 要是我们结婚,或许每周休三天都够活。或者干脆不为赚钱只当兴趣经营。大概吧。 "不过圣诞节就算了,年末订房玩两天怎么样?" 我刚提出这主意韩星就窃笑起来。这丫头肯定在想下流事。和女友开房过夜不兴奋还是男人吗? "我当然好啊。" "房间我来订,你等着就行。" "订哪里的?" "就前面那栋楼。" 我指向窗外,韩星却指着教堂旁的中等大厦:"那个?" 啧,眼界真窄。"是那个!"我指向远方的罗特世界塔。那座划破天际的发光建筑。说大厦都委屈它了。 "那里能订房?"她歪头问。 "上次我不是独游过吗?"这笨蛋,特意去蚕室找我逛石村湖的事忘了? "啊!早上还吃了汤饭。年末要去那儿玩?" "住一晚就行,两晚你忙不过来。" "唔…两晚确实…一晚可以!" 每次展示财力都特别爽。赚的钱平时没空花,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韩星虽然同意,表情却不怎么明朗。肯定在心疼钱。我还不了解她? 等共度那晚她就明白了——自己整天在瞎操心什么。那天我甚至不用穿性感天鹅绒连衣裙或浅黑连裤袜配高跟鞋。 光手机银行余额就够让她瞪掉眼珠子。呵! *** 这家店人气旺,转眼只剩我们隔壁桌还空着。快吃完三分之一披萨时,最后的客人进来了。 "两位!" 不知是谁底气十足地宣告。嘈杂中还能听这么清楚,想必是位大嗓门。 我正往玉米披萨上放腌黄瓜,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海媛老师!好巧呀。" 是每天听惯的嗓音。敏智老师怎么在这儿?我举着叉子转头,果然是她挽着丈夫成勋先生。他朝我点头致意——未必记得我,但妻子既然打招呼… "您好!!" 呜哇...果然这位是个人形扩音器。嗓门真大。店里这么吵还能清楚听见"来了两个人"的原因找到了。 这边我被吓得一激灵,敏智老师立刻抽了承勋几巴掌。啪啪! "喂!说话小声点。都吓到人了。" "啊抱歉。对不起。" 承勋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很大声。扩音器调低音量也还是扩音器啊。 "是认识的人?" 韩星问我。说起来韩星应该是第一次见敏智老师。虽然可能见过佳乙老师和塞娜老师几次,但好像唯独没机会见到敏智老师。我可是天天都能见到呢。而且还是一直在邻桌那种。 "隔壁工位的老师。" 我用细微的声音回答韩星。韩星点点头,悄悄低头向敏智老师和承勋问好。敏智老师回应了问候,承勋也敷衍地点了点头。 "是男朋友吧?" "嗯。" 敏智老师询问时,我点头回应。她眯眼笑着说: "长得真帅啊。和塞娜说的一样。" "啊...是的。" 我勉强挤出笑容,谁知韩星突然看着我露出胜利的微笑。该死的。这混蛋本应该一辈子和帅气无缘的,现在居然给了他自称帅气的把柄。可恶。 "塞娜?是志媛吗?" "嗯。" "她该不会还对着别的男人..." "才不是那样!" 敏智老师猛拍承勋屁股一巴掌坐了下来。承勋也跟着坐下。他们似乎是在讨论女神大人,但具体内容听不清。等两人入座后韩星对我说: "喂老实说全世界只有你嫌我丑,这算怎么回事?" "我不是说过吗?外人说的都是错的,只有我的话才对。" "当时你明明说85%是对的剩下15%可能有误差来着?" "我什么时候..." "你以为谁是冰桥袜套(不合时宜的人)?" "不是冰桥袜套吗?" "不是。" "这世道没救了啊。" 居然存在认定韩星不是冰桥袜套的世界...这种世界真有存在价值吗? "总之我很帅对吧?" "发神经..." 下意识爆粗后我偷瞄敏智老师,她好像没听见。多亏旁边的人形扩音器在哔哔响。 "咳咳!才不是。" "因为旁边有人就不骂脏话了?" "那要骂吗?" "不要。" "反正你就是丑。我的意见重要还是别人的重要?" "可其他人都说对就你一个人说错,难道不是你不对?" "不是说了吗?你是我男朋友吧?" "嗯。" "那该听谁的?" "你的?" "这就对了。既然我说你丑那你就是丑。明白没?" 韩星歪着头追问: "可我妈说我帅?难道我妈错了?" "啊?" "说话啊。我妈错了吗?" 这个该死的混蛋!怎么搬出母上大人啊? "呃呃...不是...不是啦!哈哈哈..." "所以我就是帅没错吧?" [加密乱码] "诶?呃...对!宇宙无敌超级帅!" 啊啊...最终还是酿成惨剧。我居然被迫承认韩星帅气的事实...没有比这更耻辱的了。这世道真的完了。 EP0443 和往常一样,海媛依然脾气暴躁性格恶劣,但最近总觉得她稍微变得女性化了些。 嗯…就拿现在穿的衣服来说吧。虽然海媛喜欢裙子里灌风的感觉,算是爱穿裙子或连衣裙的类型,但上班时其实不太常穿对吧? 可今天她穿了条长裙出来,而且最近也经常穿长度适中的裙子或连衣裙。衣服嘛倒还能理解,但其他偏好也显得更女性化了。 就拿海媛手上拿着的手机来说。以她糟糕的脾气本该粗暴对待物品才对(说'本该'是因为她自认为珍惜物品,但坏脾气让这毫无意义),所以她以前用的手机壳都是粗糙厚重的军工保护壳。 但现在这个手机壳虽然厚实,颜色却是清爽的粉色。而且壳里的手机颜色也和以前大不相同——过去总买黑白灰之类的,这次新买的手机(今年又买了台折叠机?哪儿来的钱?)是薰衣草色的。 不只是手机和手机壳,海媛的行为举止也莫名更女性化了。这很难具体描述,但非要举例的话,化妆时就很明显。 以前补妆时,以她的性格会带着粉底的海绵在脸上'啪啪'猛拍,最近却是轻轻'哒哒'按压。涂口红也是,以前像抹药膏似的厚重,现在则是薄薄地给嘴唇染上颜色。 除了补妆还有什么呢…啊!对了。最近海媛特别爱撒娇。刚恋爱时除非处于劣势或做错事才撒娇,现在完全是想撒就撒。 就像现在这样。 "吃完啦走吧!" "嗯?" "好饱!超级饱~" 明明旁边好像有同事在,海媛却毫不掩饰地发着可爱的嗲。不过那位同事大概没听见她的撒娇。 "真的吗?和智媛跳BLACKPINK的舞?哎呀!我现在根本无法想象!" 本来不想骂脏话,但真不知道那家伙算什么玩意儿。海媛说就当是个扩音器,确实如此——旁边就像真有台扩音器似的。 "我们先走啦。明天见敏智老师!" 海媛用柔和的嗓音(这也是她变女性化的证据)向同事老师和旁边的扩音器…不对,是向她丈夫道别。我也只能僵硬地点头离开披萨店。 不知不觉海媛已经黏在我身边。虽然没挽手臂,但表情看起来挺开心。我问她: "好吃吗?" "嗯。玉米配披萨很棒。" "下次再来?" "不要。" "为什么?" "人太多。" "啊…确实。" 就算言行变女性化了,海媛的本性可没变。她依然讨厌人多的地方,口味也很挑剔。 "接下来干嘛?" "吃完饭就该回家啊。" "直接回去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你这家伙又在想奇怪的事吧?嗯?" 海媛用手指戳我侧腹。旁人看她娇小体格可能觉得不疼,其实痛死了。她可是空军士官出身,力气超大。嗷! "干嘛戳我!" "色狼就该挨打。" "我什么都没说!" "就是因为你没说才戳的。问你是不是在想坏事时都没否认。变态!" 明明没乱想却被当成变态。既然都被冤枉了,干脆真干点什么的想法刚冒出来,可今天海媛的脸格外可爱,让我不忍心。 今晚比起主动示爱,更想好好守护她。可能因为穿得像学生制服的缘故?不过被当成变态还是好冤。 "我哪里变态了?" "想偷袭我就是变态。" "那你要不要试试看?" 我恶作剧般张开双臂吓唬她。当然她知道是玩笑,也调皮地用双手护住胸口。 "呀啊!救命!这里有强奸犯要袭击我!呀啊!" 海媛喊着就往前跑走了。我觉得她可爱正望着背影发呆,突然有人靠近。啥情况? "不好意思,能请您到派出所协助调查吗?" 来人是警察。呃?警察?搞什么! "诶?为什么?" "刚才那位女士指控您是强奸犯,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 "啊,不是这样的!" 我瞬间慌得不行。这情形简直和海媛穿着校服出现在妇产科门口一样令人不知所措。"那、那个!他不是强奸犯!真不是!" "干、干什么啊!" 慌乱的显然不止我一个。原本跑远的陈海媛似乎也察觉异样,转身朝我奔来。你男朋友马上就要被警察当现行犯抓走了! "两位认识吗?" 高个子警察向海媛发问。我急忙喊道: "是恋爱关系!在交往!" 海媛也慌忙接话: "我们真的在交往!刚才只是闹着玩的!" 即便如此解释,警察们仍满脸狐疑。难道连玩笑和真事都分不清?还是说最近疯子太多非得草木皆兵? 可我们刚才的举动任谁看都是在打闹吧?海媛没发出夸张尖叫,我也没真的威胁她。 "你们自称恋爱关系反而更可疑了。" "为什么?我们确实在交往啊?" "该不是和未成年交往吧?" 糟...我忘了两件事:海媛在旁人眼里永远像个小女孩,而且她现在穿着学生制服。要是穿得贴身些倒能减少怀疑——啊啊啊! "不是的!真的不是!" "请跟我们到警局走一趟。正勋,出发。" "是,前辈。" 该死...又是正勋。这些叫正勋的家伙怎么总和我过不去?今天李正勋那混蛋堵下水道差点害厨房炸锅...混账东西。 "警察先生我们真是情侣!而且我不是未成年!" 海媛积极帮我辩解,但警察叔叔们显然不打算轻易放人。好在没上手铐,我和海媛就这样生平第一次坐上了警车。 前往警局途中,警察的态度稍有缓和。全因ENFP性格的海媛在警车发动时脱口而出: "哎,这种时候不坐警车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坐嘛?" 我听了简直无语,警察们却噗嗤笑了。 *** 简单做完笔录核对身份证后,我们顺利离开了警局。本就没什么过错,连训诫都没有,只换来警察们敷衍的道歉。 他们说最近有诱拐未成年人进行性剥削的犯罪团伙,所以不能对可疑行为置之不理。虽然听着合理...但其实根本不合理。情侣打闹至于抓人吗?改天要不要投诉... 出了警局海媛满脸愧疚: "以后要安分生活了。对不起。" "没事,难免的。而且像你说的,这种时候不坐警车什么时候坐?" "唉...我是女生能被当成受害者糊弄过去,你可惨了。" "惨?简直惨爆了。" "真的抱歉。" "哎呀别在意。要说还是我先挑事的。" "没错。所以好好反省吧。" 她的态度突然180度大转变。能这样开玩笑说明恢复正常了。 "会反省的。" "当然要反省。回家吧。" "也好。" 本想继续闲逛,但经历了警局半日游还是老实回家为妙。在店门口闹腾就被抓去警局,再折腾谁知会怎样? 海媛手插大衣口袋,我手塞羽绒服口袋,两人向最近的地铁站梧琴站走去。为打发时间决定闲聊。海媛突然问道: "承洙不是说想尝试角色扮演吗?" "他说过?" "说过啊。等有时间我们也试试?" "角色扮演?我有点..." 那个御宅族承洙好像提过又好像没提过。反正我是没兴趣,总觉得像小孩过家家有点反感。但海媛似乎不同: "我觉得尝试一次应该挺有意思?" "是吗?还以为你绝对不喜欢这种。" "为什么?就当找乐子呗。和议政府高中毕业照差不多嘛。" "啊...也算那种吗?" "当然啊。穿搞笑服装拍趣味照片。不过角色扮演更偏向扮成喜欢的角色..." 嗯...是这样吗?角色扮演就是打扮成喜欢的角色?大概吧? "那你想扮演什么角色?" "不知道。" "不知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就是不知道啊。要是连扮什么都不知道还谈什么角色扮演?" 海媛反而问起我来。我哪懂什么角色啊?嗯…认真看过的动画也就《鬼灭之刃》《航海王》《火影忍者》《柯南》《蜡笔小新》这些吧?呃…那你就挑这些试试看呗。 "海绵宝宝。" "啥?海绵宝宝?" 海媛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我。现在她脸上写的全是"这也行?"的表情。 "怎么?不知道海绵宝宝?" "不是啦我知道,但海绵宝宝是不是有点…" "海绵宝宝怎么了?" "那个…" 海媛支支吾吾了半天。正想着她到底要说什么,结果听到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这回答再次证明她性格变得越发女性化了。 "因为不可爱嘛。" "啊…就这理由?" "嗯!人生就这一次总得扮个可爱角色吧。要不就帅气的。" 海媛重新迈开步子。话说她好像真打算玩角色扮演。既然她提议,周浩也赞成,那我当然也乐意凑热闹,不过真意外啊。没想到海媛会想玩这个。 "要说可爱你最可爱啊?" "这还用说。但具体扮哪个角色还没想好…回头再说吧,反正又不是真要上台。啊对了咱们不是要去丽水吗?房间得让周浩和承洙单独住吧?" "当然要分开。不过你打算和我睡?" "这不更好吗?怎么?不愿意和我睡?" 虽然也不是没和海媛同床过,但毕竟这次四人旅行,怕她尴尬我本来打算订两间房——海媛单独一间,我们三个男的一间。 "想着你是女生才让你单独住来着?" "哦真的?那我当然高兴,但他们俩同意吗?" "没,就我这么想。" "什么嘛,还没定啊。不过能单独住最好,臭男人都滚去角落,本公主要独占豪华大房间。" "喂常识来说单独住不是该选小房间吗?" 海媛又停住脚步直盯着我。 "公主不需要常识。" "公主有什么了不起?" "那当然!公主就是与众不同,和你们这些平民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层次差远啦。" 海媛得意洋洋的样子,要是周浩在场肯定会说"金海媛又开始金海媛了",她正满脸骄傲地说着荒唐话。怪可爱的。 "那高层次人士要不要自己订房?房费自己付如何?" "你们付得起吗?" 她突然贼笑起来,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付得起?付什么付?" "字面意思。就问你们扛不扛得住?" "能有什么负担?你该不会付次房费就要炫耀三年吧?直到下次旅行都念叨?"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总之扛得住的话我全包。" "哦?那行啊。" 看海媛这架势肯定有鬼。倒不是炫富(她根本没多少钱),八成要拿这事嘚瑟到生孩子,还是别接这茬为好。虽然是我女朋友,但海媛有时真让人头疼。 "白送我都不要。" "干脆AA吧四人平分。" "好吧,那就没办法啦。" 海媛抿嘴笑着,左手悄悄环住我右臂。她又开口道: "今天还挺开心的,比塔。" "开心嘛…算是吧。" 多亏事件平息才能当趣事聊,要真被抓进拘留所可就麻烦大了。 "以后我会更懂事的。" "不用,现在这样就很好。" "你要这么想,我就保持现状咯。" "不能再进步点?" "那就再进步点儿。嘿嘿。" 海媛望着我偷笑。看着这张脸就明白为什么警察会抓错人——确实长得容易让人误会。 不过万一旅行时我们三个男的陪海媛喝酒玩闹,被误以为是三个大叔绑架女高中生...到时候怎么办?又得进局子? EP0444 期末考试出题前夕,除了高三学生外其他人都很悠闲的十一月初,我正为备课看着退溪李滉写的汉诗《万步》,不禁对退溪大叔为何会写这种诗产生了共鸣。毕竟我也像退溪大叔一样没什么成就呢。 恰巧《万步》的季节背景是秋天,现在也是秋天…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晚了?总之在这首汉诗中,诗人李滉将丰收的秋季与自身对比,哀叹自己一无所获的境遇。 我和退溪大叔有着相似的想法,思来想去今年的我似乎也没什么收获。虽说忙前忙后做了不少事,但要问从中得到了什么…究竟有什么呢? 有人或许会说"你不是有120亿吗",但那是和金钱无关的问题。毕竟《万步》里的李滉正是因为未能取得学术成就而非经济成果,才会写下那样的诗。 当然我并非李滉那样伟大的学者,本不必追求学术成就。只是进入十一月后仍没有收获感,难免有些遗憾。虽然还剩十二月,但今年我到底留下了什么呢? 虽然每个人年终都会有这种疑问,但我在十一月这段时期似乎比旁人想得更多些。以往因为教师录用考试通常在十一月下旬举行,总会愁得长吁短叹。 "今年到底学了些什么啊?" 诸如此类。本以为现在不用参加录用考试就无需这种烦恼了,看来人终究不会轻易改变。啊…不过今年到底做了什么呢?完全想不起来。 "说什么呢?不是上了《You Quiz》吗?" "啊哈!" 敏智老师给出了明智的回答。这么一说今年夏天确实参加过《You Quiz》。虽然算不上重大成就,但确实是很有意义的经历。我居然会上电视呢。 "虽然今年所剩不多,但只要尽力就不会后悔吧?" "说得对。" 敏智老师虽然比我小两岁,心理年龄却似乎比我成熟。不是有这种说法吗?女性的心理年龄比男性高。毕竟我也不是百分百的女性,心理年龄可能偏低些?比敏智老师还低? "我们的小可爱来啦。" 敏智老师指着教师办公室的门说道。正疑惑说的是谁,原来是佳乙老师。佳乙老师很可爱,而且不只是可爱。长相可爱,因外貌产生的举动也很可爱,但她和我一样擅长恶作剧。 "两位在干嘛?" 走来的佳乙老师用甜美声音问道。确实是个小可爱。 "在工作?" 而离可爱很遥远(当然仅限外貌之外)的我给出了极其无趣的回答。 "工作不是理所当然的嘛。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在说今年没什么收获。是我啦。" "怎么会没收获?不是有海媛老师的公开课吗?" "公开课?那个与其说是成果…" "不是说那个啦。整年不都很认真上课吗?那就是收获啊。" 佳乙老师笑着打断我的话。要是吴韩星这么说早挨打了,但我们冬日小朋友可以例外。 "呃…是吗?感觉也没多认真…" "哎呀,老师不教书要干嘛?说这话就是觉得您今年教得很好已经很棒啦。" 佳乙老师大概是想说"海媛老师该做的都做到了不用太有压力"。我不过是看了《万步》随口抱怨,大家却都在安慰我。 不过也能理解佳乙老师和敏智老师为何这样说。大概前天吧?黎明可能续约的消息在教师间传开了。 在黎明深受在必老师器重、明年明贤均老师即将复职的情况下,作为国语科另一位定期制教师,我明明是临聘人员却意外地工作态度欠佳已是众所周知。所以大家都默认我会离职吧。 但其实我已和理事长面谈过,对其他老师的担心并不在意。倒也不是完全没顾虑,稍微担心续约后会不会传出奇怪谣言。 比如说给理事长塞钱啦,和校长有关系啦,要是往极端想,甚至可能传我向教导主任献身之类。 最后那种应该不至于,但谁知道呢?这世上没什么是绝对的。 总之人的想法难以预料。说不定这几天理事长改变主意想留黎明而让我走呢。那样我就要像悲剧女主角般离开职场了。 若真能那样,我就能像《万步》里描写的农夫那样感受到收获的喜悦了。梦寐以求的强制离职。多么美妙动人的词汇啊?拜托一定要开除我….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UpOTUo5dnFpT2NweXBncmFmb0c4bg "哦?佳乙老师!怎么来这儿了?" 就在这时部长出差回来了。每次出差都不容易,但部长看起来适应得不错。换作是我肯定受不了,前几天和塞娜老师一起出差时我就觉得特别麻烦。"我们部长让您帮忙签个名。""是正花老师吗?""是的!" 佳乙老师突然来教师办公室,看来是正花老师交代了事情。像现在这样为帮正花老师跑腿而来二楼办公室的情况,对佳乙老师来说是常事。直到去年,塞娜老师还是一年级教师办公室最年轻的,所以这些事都由她负责,如今有了新来的晚辈,自然就落到佳乙老师头上了。看来女神也会嫌麻烦呢。 "确认好了,请转告正花老师。""好的部长!那我先告辞了!"佳乙老师向部长鞠躬行礼,也向我们打了招呼。"待会儿见!"留下一起吃午饭的约定后,佳乙老师离开了办公室。 佳乙老师走后,部长叫住了我。"海媛老师。"说实话有些突然,现在似乎不是安排工作的时机。"是!部长。"我还是用清晰的声音回应。部长看了我一眼说道:"辛苦了。"看来理事长改变主意了。也是,在必老师肯定极力劝说过了——黎明比我更适合当国语教师。确实无法否认,黎明确实比我优秀。光是个头就更高,体重也更重,脑袋更大想必知识储备也更丰富。 "啊...是...""教务部工作很辛苦吧,我也让你做了不少事。""不会!完全没有。""晚些再详谈吧。""好的。"我挤着笑容回答。不是为了避免尴尬而强颜欢笑,是咬着牙硬撑出来的笑容。太好了!终于要被炒鱿鱼了!马上去订札幌的机票! "您好!"就在这时,某个疯子没敲门就砰地闯进办公室——原来是学校的主人。哎哟...这种寒酸地方有何贵干?好歹敲个门吧?"理事长好!"身为办公室主心骨的部长还没坐热椅子又得起身相迎。职场生活就是这样令人烦躁。想到以后也要这样卑躬屈膝就不想工作,不如在家躺着。 "好久不见部长!过得还好吗?""我刚出差回来。""这样啊!看来很忙呢。""教务部长原本就闲不下来。哈哈哈!"虽说谈不上交情深厚,但也没什么隔阂的两人,以悬殊的年龄差距而言倒是聊得格外热络。毕竟双方性格都很开朗。 "不过您来教务部有何贵干?""啊!我吗?我是来找海媛老师的。"什么鬼?突然找我干嘛?"有什么事吗?"旁边的敏智老师问我。我哪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想回答更懒得打听。"不清楚呢。" 在我们交谈时,理事长走了过来。"现在没课吧?"本想谎称有课,但听语气显然是明知我没课才来的。是听塞娜老师说的吗?真会给人添麻烦。"呃...是的。""那跟我来吧。""好..."我不情不愿地起身,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投来同情的目光。他们大概和我想的一样:是要去听续约驳回通知了吧... *** 理事长办公室意外地整洁。平时总是布料堆积如山,偶尔还有倒地的模特假人,或是理事长画画留下的满地废纸,今天却收拾得井井有条。该不会...?"会长今天不来。"看来是猜错了。我还以为是会长要见我才叫我来的。"啊...好的。"我恭敬地回答。 理事长从冰箱取出饮料瓶,示意我坐沙发。我整理好垂至膝盖的蓝色连衣裙下摆,并拢双腿端庄坐下。理事长往纸杯倒了红色饮料。"请用。大哥让我带来分享的,说是果汁饮料?"接过纸杯时我才想起来,她确实有哥哥来着?姜东华和姜东灿是吧? "是什么口味?""说是樱桃和李子混合的?请用。""好的..."我抿了一口。呃...味道很微妙。酸甜中带着古怪,后味完全不清爽...呃...总之不好喝。"难喝吧?"理事长问道。看我表情就知道瞒不住,索性说实话。"老实说不合我口味。" "我也不太喜欢,但大哥去印度尼西亚出差特地带的,只好勉强喝着。分享总是件好事对吧?"收到礼物愿意分享固然是好意,但财阀千金说这种话总觉违和。这种庶民间的对话不是该和文周浩那样的平民朋友说吗?"我会好好喝完的。" "啊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换作平时我可能不知道,但现在确实明白了。理事长改变主意了。我要离开这所学校,我的大学同学尹黎明要来教国语。而我要再次前往札幌。太开心了! "您不续约了对吗?" "诶?没有啊?为什么不续?不是说好要续的吗?" 啊?什么情况?难道叫我来不是为了说这件事吗?因为突然改变主意感到抱歉,所以当面道歉说明原因,再说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之类客套话,最后皆大欢喜——难道不该是这样的流程吗? "呃...是这样吗?" "啊!塞娜老师说听说要和尹黎明老师续约所以不跟海媛老师续约的传闻?不是的!两位都会续约。别太担心了。" 本以为是个坏消息,结果竟然是双份的。一是我被迫离职失败,二是要和尹黎明共事更长一年。疯了吧!要说这种事至少该给我瓶好喝的饮料啊。 "啊...谢谢。啊哈哈哈..."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啦!" "那到底是什么事?" "听说今年也要筹备TESPA?" "是的。正在准备。" 听到我的回答,理事长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今年我打算以TESPA经纪公司社长的身份给你们做服装。" "服装?" 搞什么原来就这种事。哎哟!这种话题去找女朋友聊啊!干嘛抓着一个正在享受独处的人说这个? "没错!去年不是直接找现成的吗?这次想亲手制作。所以提前打招呼。大家尺寸应该和去年差不多?总不会长高了吧?" "不是...为什么突然要做这个?" "想给塞娜老师穿漂亮衣服呀。而且只给她一个人做多不合适?就当是我的兴趣爱好吧。对了今年庆典准备表演什么?" 这话让我想起塞娜老师说过"理事长对服装比谁都认真",看来是真的。所以比去年提前这么多就开始讨论服装! "跳舞吧?" "具体曲名是?" "《DDU-DU DDU-DU》。" "哦?《DDU-DU DDU-DU》?绝了!嘟嘟嘟嘟嘟!" 理事长当场模仿起歌曲标志性的双枪动作。这样子完全不像清雅财团的理事长。唉...根本就是个年轻女孩嘛。不过女神没告诉你歌名吗? "因为BLACKPINK是四人组容易模仿。" "嗯!有道理!这样服装制作也会简单些呢!突然有干劲了!" 理事长露出笑容。看来是真打算做服装。她突然拿起旁边桌上的iPad,用Apple Pencil记录着什么。我忍不住询问。 "在记什么?" "海媛老师很适合穿裙子。迷你裙那种。但是!别担心!会加安全裤绝对不走光!我会守护海媛老师的!" 她边回答边继续写着。我有个问题不吐不快。 "为什么说我适合裙子?" 理事长这才抬头看我。 "直觉啦!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运动风格更强,记得上次庆典给她们准备的都是裤子。虽然海媛老师也有运动气质...但更有少女感?对吧?" 她微微偏头,像在寻求认同。好吧就顺应她一次。 "大概是吧。" "那就决定做裙子了!有其他建议吗?" "没有呢。" "那我尽快画几张设计稿给你看!" 理事长当场绘制起来。不愧是时装设计系出身,画工相当专业。草图上标注了我们TESPA四人组的服装方案。 看着图纸我突然醒悟:这个人果然更适合时尚行业而不是私立学校理事长。 她热情讲解服装构思时,完全感觉不到董事长的威严,只有一只对时尚充满热忱的热情九尾狐。 听着她的话,我忽然想:既然理事长也不是那么讨厌的人,要不就在这所学校再待一年? EP0445 和海媛一起玩很有意思。在她变成女孩之前我就喜欢和她玩,在她接受性别重置手术成为跨性别者的现在也同样有趣。海媛完美接受了性别重置手术,无论是客观上还是主观上都美得惊人…… 不对等等,她其实根本没做过性别重置手术对吧?也不是真正的跨性别者。因为海媛总爱开这种玩笑,不知不觉间我也跟着这么想了。准确来说海媛并不是跨性别者。虽然和她有些相似。 但仔细想想,还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称呼海媛这样的情况。既然性别从男性变成了女性,是不是该叫跨性别者呢? 或者像海媛想捉弄我是同性恋时自称的女装大佬(因为女装大佬本质还是男性,所以和女装大佬谈恋爱的我就是同性恋),不过看她撕破丝袜的样子明显也不是女装大佬。真不知道该叫什么。 哎呀不管了!别想这些复杂的问题。海媛既不是跨性别者也不是女装大佬,就是海媛。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个像海媛这样经历特别的人——在睡梦中神不知鬼不觉就改变了性别,直接叫海媛就好了。 不过可能还有几个类似的人?平时联系的一位姐姐在海媛变成女孩后突然频繁联系,难道说…… 这些先不管,海媛最近气色看起来不错。可能是因为天气变冷的缘故。讨厌炎热的她非常喜欢寒冷。 当然讨厌炎热未必就喜欢寒冷,但看她总说'夏天太热必须穿裙子,冬天就该穿裙子才舒服',应该还是喜欢冷的。其实不用她说,海媛平时就穿得很单薄。 所以海媛才会选初冬而不是秋高气爽时提议穿韩服约会。她自己不冷觉得穿韩服没问题,但我绝对不行,估计得在韩服外面套羽绒服才行。 话说回来海媛似乎挺喜欢穿韩服。刚女装不久就突然说要穿(虽然当时说是为了帮朋友,但并非必须穿韩服),周年纪念时也提过,这次又是这样。 我倒觉得海媛穿韩服的样子特别值得骄傲,所以没意见。只是按照她的性格应该不喜欢这种飘逸的衣服,意外地频繁提议穿韩服才让人觉得奇怪。 海媛这个提议是几天前的事,记得正好是高考那天。她虽然不用监考,但那天独自上班守校舍时气得发抖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当时真怕她气到抡起眩晕锤砸学校,好在没闹到那种地步。发Kakao Talk消息问的时候感觉她心情平复了。 -吴韩星:在干吗? -陈海媛:刚眯了会 -吴韩星:你不是在值夜班吗? -陈海媛:你管我 值夜班时打瞌睡很正常,但我发消息时是午休结束下午去洗手间那会儿,大概两点半? -吴韩星:没出什么事吧? -陈海媛:本来没有,你一发消息就有了 -陈海媛:想死吗? 看她无缘无故冲我发脾气,就知道海媛状态很正常。要是状态不好根本不会回消息,或者会说有事忙。能这样开玩笑说明她很正常。 -吴韩星:因为高考日才担心你 -陈海媛:又不是我考试 呵呵 -陈海媛:考得再好也不会多赚钱 随便考考就行了 作为教师这回答很不妥,但海媛说的也没错。她自己考得好进了首尔瓦宇大学,我连考场都没进过,结果我赚得更多存款也更丰厚。 -吴韩星:但考好总没错 -陈海媛:那倒是 嗯嗯 -陈海媛:对了 冬天前去趟昌德宫不? -吴韩星:昌德宫不错 -吴韩星:可现在不是冬天了吗? -陈海媛:现在哪算冬天? -陈海媛:地铁还开着空调呢 十一月地铁开空调是因为人太多温度上升……总之开着空调对海媛来说十一月就不算冬天。但能不能关了空调?太冷了。 -吴韩星:先不说这个 昌德宫不是刚去过? -陈海媛:就是想再去看看 -陈海媛:其实去昌德宫是借口 主要是想再穿次韩服呵呵 -吴韩星:怎么突然想穿韩服? -陈海媛:没什么 -陈海媛:多漂亮啊 之前我说过海媛的性格爱好越来越女性化,这次突然想穿韩服应该也是品味变了。毕竟没理由突然觉得漂亮就要穿。 -吴韩星:那就这么办吧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jlpU3VQaTNQY0F2UHppK0dMZVl4Mw -陈海媛:很好 总之我和海媛就这样约好了穿韩服约会。不过当时回复这条卡考消息时,我忘记了一件事——就像刚才说的,最近的天气冷得要命。 海媛那丫头喜欢裙子里钻冷风,故意在寒冬穿裙子还乐在其中,所以无所谓。但我可受不了。等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已经晚了,没法反悔。 假小子说想穿韩服就得陪她穿,男子汉大丈夫当然要奉陪……可还是担心得要死。该不会要穿秋裤出门吧? *** 最终我和黎明顺利续签了合同。说"我俩保住了一年饭碗"倒不是字面意思,不过我俩确实手拉手去了理事长办公室一起签文件——啊当然不是真牵手,只是一起进去而已。 其他老师听说我续约都有点意外。黎明内部评价本来就好,连教导主任都喜欢她,续约理所当然。但对我就是意外反应了。 甚至有人小声议论:"明贤均老师要回来了,国语科需要八名教师吗?"虽然没人当面说,对我还是有点压力。 不过能怎样呢?理事长好像不舍得放走手下艺人……不对,是舍不得开除勤恳下属。再干一年吧,反正明年就该被炒了。 "祝贺你。" 签完合同回来时部长对我说。看她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我懒得问也不想知道,就礼貌回了句:"谢谢。" "这个给你。" 部长递来维他命500。啊,接下来又要每天早晨听"续约成功睡不好吧"的慰问了。最近她顾及我心情没提,现在可没理由沉默了。 "我会好好喝的!" "最近没睡好吧,辛苦了。" "啊……没有,真的。嘿嘿嘿。" 不过能遇上这么好的上司真是幸运。虽然今年工作累毙了,我们部长确实无可挑剔——不摆架子、变着法儿偷懒、拒绝聚餐、性格又好。幸好我还有人缘。 去年那个教导主任是垃圾,今年没了至少职场人际关系不差。只不过今年工作实在太累。但愿明年能调去闲职。 仔细想想没被开除也算走运(虽然对周围人都这么解释,啊呸…),可能是因为教务部杂活干得多吧。不然说不通。 说什么"感谢我和塞娜老师交朋友"当然是玩笑话,肯定是我某些方面得到了好评。就算是理事长也得有正当理由。 管他什么理由,现在得赶紧下班。之前和吴韩星约好去昌德宫穿韩服。前几天午餐小组吃饭时,佳乙老师追的剧里女主角穿韩服美翻了。 虽然生为男人,但我就是喜欢美丽事物。当男人时喜欢漂亮女人,变成女人后就用漂亮服饰打扮自己。穿美丽韩服拍美照可是人生乐事。 今天也心情愉快地下班。虽然遗憾没离职,能准时下班也不错?待会儿在安国站和韩星碰头,挑韩服逛昌德宫捉弄韩星,节目多着呢。 和部长、拓贤老师、敏智老师道别后,我走到中央大厅换靴子时撞见佳乙老师。 "海娜老师下班了?" "嗯!当然啦。" "恭喜。我说过不会被开除吧?" 佳乙老师原本是合同制教师,入职第一周就发现了某个重大秘密,意外转正。她早说过我知道那个秘密肯定能留任,果然应验。好歹没转正算万幸。 "不留人就该给转正啊。" 明知私立学校合同工转正概率极低(所有私校都这样),我还是随口抱怨。总不会一语成谶吧?怎么可能。 "说不定明年结束就给转了呢?" "真的吗?啊哈哈…" "现在回家?" "不,去安国站。" "安国站?去那儿干吗?" "约会。去见男朋友。" "呜呜呜!" 佳乙老师听完我的话偷笑。不是,我去见自己男朋友,你高兴什么? "这有什么好笑的?" "就是觉得...海娜老师和男朋友感情这么好,忍不住笑出来了。" "真是看什么都觉得好笑。" 我边和佳乙老师聊天边换好靴子。见吴韩星特地打扮得女性化些——最近都穿着差不多的黑色阔腿裤配连帽开衫或抓绒衣上班,今天却穿了粉色针织衫配贴身黑色H型中裙,连黑色连裤袜都穿上了。外套是米白色大衣。 "走吧?我穿好鞋了。" "好!海娜老师。" 不知从何时起佳乙老师开始叫我「海娜老师」。问为什么,说是「哈里娜」的简称「海娜」加上老师。可以理解为介于陈海媛和哈里娜之间的昵称。 不过「海娜」听起来不赖,名字本身也挺可爱,被佳乙老师这么叫反而有点开心。比起本名「陈海媛」,觉得「陈海娜」更女性化更好听。我早说过吧?我喜欢漂亮的东西。 佳乙老师坐公交,我直接打车去安国站。才懒得挤公共交通,打车哧溜一下就能解决的事。 多亏出租车,五点零五就到了安国站。给韩星打电话得知她在Mega咖啡店里。说马上出来,我就进站等着。 不一会儿韩星出现了。呜哇...穿长款羽绒服啊。 "冤大头来啦?" "我怎么就冤大头了?" 韩星不是冤大头。但把她当冤大头捉弄肯定很有趣。有这样的女朋友,说韩星是冤大头好像也没错。 "就认命吧。除了我谁会说你是冤大头?" "这是好话?" "好话就是好话。" "那就是坏话咯?" "是好话啦。" "真的?" 韩星歪着头打量我的穿着。上下扫视后问道: "待会儿要穿韩服不冷吗?" "冷什么?上班路上一点都不冷啊。" "可现在是晚上,待会儿天黑了会更冷的。" "这点程度就叫冷,算什么大丈夫。真男人特征1:稍微冷点就穿长羽绒。男子汉特征1:寒冬也穿丝袜配裙子。" 韩星听完连连摇头: "男子汉为什么穿裙子?" "苏格兰男人就穿。" "你又不上苏格兰人?" "是心境啦心境。" "那你去入籍啊?" "这就..." 犯不着为穿裙子入籍。我连英语都不会说呢。 "那干脆当女人吧。真女人特征1:穿粉色衣服。" "粉色?" 我低头看身上的粉针织衫。粉色!最近莫名喜欢上粉色了。以前只是用作显眼的笔记色,现在渐渐觉得...真好看! "真女人才穿粉色喔。" "胡说。知道pink这个词吗?男子汉就要穿pink。" "行行行,你当男子汉。" "那必须的。男子汉特征2:喜欢粉色。" 开几句玩笑当然不会真成男子汉(也不想),但这样斗嘴很有意思。就算我再怎么嚷嚷,韩星眼里我永远是「真女人」。要是刚变性那会儿倒还有可能,不过众所周知我已经当女人很久了,更何况和韩星什么都做过了...唉,当不成男子汉。光看今天内衣颜色就... "突然叹什么气?" "没事。我文胸是粉的。" 韩星顿时语塞。沉默三秒后: "干嘛突然说这个?" "就...觉得当不了男子汉了。" "你现在才发现?" "那倒不是..." 我话没说完。见面就扯这些没营养的话,很快词穷了。 "没话说就接吻?" "要吗?" 凝视着韩星的眼睛。短暂眼神交汇后,我吻上她的唇。真女人特征2:和男朋友接吻绝不害羞。 EP0446 "还有啊,我看别人婚礼照片说冬天会披坎肩什么的。那个特别好看。" 之前我提结婚时,海媛突然说过这话。记得她是想办冬季婚礼,理由之一就是这个。后来还补充说: "婚礼后穿韩服时,冬天也有带毛领的款式呢。那个也好看。" "嗯。当男人时没在意,变成女人后突然喜欢上了。" 海媛似乎是在变成女性后爱上了毛茸茸的服饰。虽然嫌皮草夹克难打理从来不买,但从她挑婚纱韩服总盯着毛领来看,审美确实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此刻她正按自己说的在选毛领服饰。店员问想要什么风格,海媛说要华丽精致的款式。有中殿娘娘、艺妓、闺秀、新娘等几类可选,她指定要闺秀风。 跟着店员引导,海媛选了条蓝得扎眼的群青裙配米白短衣。上次还是我帮着挑,现在她倒有主见了。不过居然放弃粉色选蓝色? 爱毛绒的海媛自然没漏掉毛领披风,选了与群青裙相配的天蓝色款。我也决定按她穿搭风格,挑了条普通长裤配素色短衣。 店员也来问我的需求,本打算走朴素路线——上次穿过王服这次想尝试平民款,海媛却突然嚷起来: "太监!给他来套太监服!" "您是说要太监款式?" 店员向她确认后又转向我。 "需要帮您准备太监风格吗?" "啥?" 太监...虽然喜欢穿韩服,但这也太超过了。我又没像海媛那样挨过一刀。正要拒绝这个荒唐要求,海媛已窜到我和店员面前。 "你也当太监嘛。" "不要。" "不能就我当太监,你也得来。" "你一个够代表了吧?" "我不平衡,你必须陪我当太监。" 这对话只有我俩能懂。外人顶多猜到海媛做过性别重置手术,绝对想不到她是睡醒就变女生的体质。 "太监实在太..." "哎哟太监也是公务员好不好!" "那国王也是公务员呢。麻烦给我那套王服!" 结果我还是穿了王服。被她唠叨得逆反心起,偏要选最威风的角色。这种闹脾气的方式倒是越来越像海媛了。 换好韩服走出更衣室,全身蓝调打扮的海媛与我深蓝色的王服很相配。听说这种王服叫衮龙袍,好像听她提起过。 虽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王服,倒有种行动便利的实战感。类似古装剧里打仗时替代正规衮龙袍的轻便款,反正有王者气派就行。 我先换好在店外等海媛。真女人打扮起来果然费时,每次更衣都像被时停。正刷着手机她终于出来了。 "怎么样?" "美爆了!" 我家海媛穿什么都好看,但韩服尤其惊艳。冷白皮(具体我不懂反正看着像)天生适合蓝调服饰。 半扎的发型让本就柔美的长相更显婉约,原本修长的腿型即使穿曳地长裙也不显矮。发间珠钗平添贵气,淡妆更衬得神采奕奕。 不过黑眼圈果然懒得遮。 "要化妆好歹盖下黑眼圈啊。" "太费时间了。" "是吗..." "你懂什么。快走啦松鼠精。" 变成松鼠精的海媛用手肘捅了我一下径自出门,我赶忙追上。她连背影都可爱得犯规,这身闺秀装让人想起倾国倾城这个词。 前往昌德宫的路上...嘶,天气真冷。明明穿了保暖内衣和秋裤,寒风还是刺骨。虽然明知问了也白问,还是担心海媛: "冻死了。你真不冷?" 她闻言嗤笑: "这点风就叫唤?" "可刮得这么凶..." "外行了吧?女式裙子可暖和了。外层裙里衬裙,寒风根本吹不透。" "哇,那不错啊。" "好什么好!风都灌不进裙子里,闷死了。" "呃..." 原来海媛特别享受裙底生风的感觉。听说男性要凉性女性要暖性才对身体好,这习惯不太妙吧? "不是说女生要保持下身温暖吗?" "所以我穿了安全裤啊。" "穿安全裤会暖和吗?" "比不穿当然暖和多了。女人穿裙子时下身要套四层衣物呢。内裤、丝袜、安全裤,最外面才是裙子。怕冷的女生可能会穿双层丝袜或加绒打底裤,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哦?这样啊?" 感觉自己又增长了新知识。虽然我有妹妹,但也不可能这么详细了解女性服饰。银星从来不会主动解释这些,要是我问了估计还会挨骂,所以一直没敢问。 "总之我会穿暖和出门的,别太担心。不过我讨厌暖和打扮,总是穿得很单薄。" "这样啊。" 但有个问题让我很好奇。既然安全裤能保暖,为什么夏天还要穿? "喂,你夏天穿裙子时不是也穿安全裤吗?不热吗?" "哎你这笨蛋。安全裤是有保温效果,但本来就不是为这个设计的啊。是为了防止别人看到内裤才穿的。" "啊…原来如此。" 想起海媛曾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当我问她为什么每天都穿安全裤时,她红着脸回答: '老妈让穿的。说女孩子不能随便让人看到内裤。' 当时我笑了好久。重点不在于怕走光才穿,而是因为妈妈要求才穿这点特别孩子气。她长相本就显小,这种地方更显得可爱。 "但夏天穿安全裤还是会热吧?" "热啊。所以我穿网眼的,那样凉快多了。" "这样啊。" 虽然说是妈妈让穿的,但看海媛每次穿短裙坐下时手忙脚乱压裙摆的样子,她自己肯定也不愿让人看到裙底风光。本想趁机捉弄她,又怕挨揍还是闭嘴了。 走到昌德宫前,听说穿韩服可以免费进传统宫阙,但夜场就没这优惠要正常购票。我也是到了才知道。 "哎哟怎么回事?要买票的吗?" "我买好了,别担心。" "啊?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来之前线上订的。" "什么时候?" "换衣服的时候。" 难怪之前换装花了那么久,原来海媛在更衣室里订了票。不愧是你啊陈海媛! "谢啦,多少钱?待会儿转你。" "不用。" "喂,都特意提前订票了肯定不便宜,我还是有良心的。" "是吗?真有良心的话,不如先赔偿你之前扯破的二十多双丝袜?" "啊?" 我顿时语塞。记得她说自己用的都是高级丝袜…单价约三万元。算下来至少三十万! "怎么不吭声?要赔吗?" "呃…抱歉。" "知道就好。" 海媛得意洋洋的样子。果然公主病晚期患者,不过她只会在我面前趾高气扬,在外人面前始终举止得体。而且这种傲慢反而有点可爱— 想想看,一个长相精致如瓷娃娃的高挑女生,明明在逞威风装高冷,结果看见大楼就腿软,人多的地方幻想僵尸游戏拔腿就跑,一上床就秒变乖宝宝… 在男人眼里不就是反差萌满点吗?不仅萌还有性别反转的杀伤力。海媛既可爱又可怕。 "哇啊!" 你看又打我。 "干嘛打人?" "他妈的你这混蛋刚才在想奇怪的东西吧?" "啥?哪有!" "你表情都出卖你了,垃圾。" "真没有!" 当老师久了让海媛变得超敏锐。她是怎么察觉的?我明明不像她那样把情绪写在脸上…等等,难道我越来越像她了? "这次特别饶过你。" "我真的什么都没…" "嘘!说谎要挨罚!" "对不起。" 最近海媛生气时,总让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下级—倒不是贬义。毕竟她是教师,习惯用对学生的方式待人(要带孩子们上课嘛),久而久之对我也这样。算是职业病的自然流露。 "不过倒也挺合适的。" 可是海媛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率先踩着高跟鞋嗒嗒地往前走去。我正想跟上她…等等,她刚才说我很般配来着?哦?看来我状态不错嘛? "海媛啊,我看起来还行吗?" 我拦住海媛问道。她冷着脸看我,轻轻点了点头。 "一点点?" "不是一点点,是很不错对吧?" "别在神圣的文化遗产前让我说脏话。" 虽然警告我别说脏话,但海媛还是偷偷笑了。看来在她眼里我挺可爱的。就像我觉得海媛可爱一样,她觉得我可爱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会注意的。" "那先把丝袜的钱结一下…" "那个抱歉。" 海媛看着我噗嗤笑了,转身踩着高跟鞋往宫门走去,还补了句: "反正都要撕破的。" 听到这话我觉得海媛可爱极了。明明自己超喜欢撕丝袜,却非要在我面前装嫌弃好收钱。你的表情我可都看着呢。 不过要是随便说这种话,可能会吃到兔子拳或松鼠拳,所以我默默跟在她身后。她穿着蓬松的韩服裙子又踩着高跟靴,走得比我慢,我很快就和她并肩了。本来海媛走路就慢吞吞的,说是身体容易发热,走快了会出汗。 "空气真好,因为是晚上吧。" 我随口搭话,可海媛没回答。转头看她时,发现她面无表情。蓝色韩服衬得那张脸甚至有些吓人。 我忽然担心是不是刚才玩笑开过头惹她生气了。正想着怎么哄,左边的海媛突然抓住我左臂拽过去。 "怎、怎么了?" "怕…" 虽然周围参观昌德宫夜场的人群很吵,海媛声音又像蚊子般细小,但我听得清清楚楚。她确实说害怕。 "害怕?" "嗯…" 她咬着下唇,更用力地拽我,右臂紧紧缠住我左臂,身子微微发抖。 我不得不看向宫殿中央建筑——海媛显然怕那个。但奇怪,上次来她明明毫无反应,而且这规模也比不上景福宫啊。 不过她说怕就是怕。我右手轻抚她头发: "抓紧我,不会走的,就在你身边。" "别走。" "不是你正抓着吗?想走也走不掉。会没事的。" 海媛没回答,直勾勾看着我。夜色中她白皙的脸庞和清亮的眼眸格外清晰。我轻吻一下她的唇。 "别做奇怪的事,进去吧。" "好,进去吧。" 我慢慢迈步,海媛小心翼翼踩着高跟鞋跟上,速度只有常人的三分之一,看来是真害怕。但能多黏她一会儿也不错。 海媛的名字里有"海"字。海是蓝的,她穿的韩服也是蓝的。她身上仿佛有清凉的海风——当然那只是化妆品香味,但足以说明我有多喜欢她。 EP0447 不过海媛走过那座大宫殿后似乎没那么害怕了。是叫仁政殿来着?刚才经过那座大建筑时她还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安静参观,等过了那里就渐渐恢复原样了。 虽说害怕,但海媛还是像其他女生一样在仁政殿拍了不少照片。当然照片里的表情确实比平时暗沉些。明明装作若无其事,可我不在身边时她紧张的样子一览无遗。 那座大建筑根本不可能倒塌,可海媛连笑容都僵硬的。虽然不太理解这有什么可怕,但人类的恐惧本就不需要理由,重要的是此刻好好抱着她。 说起海媛怕高大建筑的事,印象最深是在海云台嚎啕大哭那次。说女朋友吓到腿软蹲着哭很印象深刻或许有点缺德——但正因如此才格外难忘吧? 谁能料到去趟洗手间的功夫,女朋友就突然堵着耳朵蹲在地上哭呢。理由仅仅是LCity大楼太庞大而已。 总之这次海媛没像上次那样哭闹,平安穿过了仁政殿。现在非但不用抓着我胳膊,还能提着裙摆活蹦乱跳。可怜的小兔子如今总算不用怕老虎了。 "你看那边。" "哪儿?啊!" 她毫不客气地支开我注意力往肚子揍了一拳。虽然海媛手劲挺大,倒也没真打疼。不过腹部挨揍还是有点冲击。 那只上蹿下跳的裸奔兔子或者说松鼠,此时看到了和自己相似着韩服的女性。但那位女士的裙子正散发着耀眼光芒。因为红裙的关系泛着红光。好神奇,怎么做到的? "什么呀?那是怎么弄的?" "好像用裙子盖住了灯光?" "啊!原来如此!" 逛昌德宫时会发现不仅路灯,地面也安置着灯饰。站上去用裙子盖住就能像那位女士般让裙摆透出光亮。莫名觉得陈海媛肯定会想试... "我也要玩。"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学到新招当然要用嘛。" 海媛递来两部手机。她用的Galaxy Ultra和Fold。这两部都是她的。虽然前空军士官的手腕比看起来有力,但客观来说以她纤细体格能轻松拿着沉重手机还是很厉害。 重点倒不是女生拿重手机有多稀奇,真正惊人在于同时带两部。刚听她炫耀手机时发现专挑贵的买,钱到底哪来的? "哇!快看!" 正琢磨她的挥霍问题,当事人已开始用裙摆透光。明明是靛蓝到刺眼的裙子,盖住灯光后居然显得清冷。呜...现在晚风越来越凉了。 "真好看!" 不过颜色确实惊艳。说是靛蓝刺眼,透出的蓝光却异常鲜明。虽然和韩服不太相配,但海媛喜欢蓝色嘛。 "要拍咯!" 我开始用她手机拍照。虽说根据帮女友拍自拍的水平能判断男人有多爱她是玩笑话,但按这标准我大概比普通人多爱海媛两倍。 毕竟用不同手机各拍一次同样的照片嘛。不过两部这么沉的手机她平时怎么带的?总之都拍完了。很认真用了夜景模式。 "拍完啦!" "谢谢!" 海媛走过来。蓝色光芒已消失,只剩孤零零的灯饰,但留在照片里就有意义。 "你看看。" "哦?不错嘛?" 她对成片非常满意。我有件事很好奇: "不过这两个都很重,同时拿着不累吗?" "呀!谁整天两手各拿一部啊?都放手提包里的。" "啊..." 我忘了基本常识。女生很少空手出门,总爱挎个手提包。银星穿运动服都要挎包,我们公主大人怎么可能例外。 说起来海媛还是男生时就常背包。自称因考生习惯非要放本薄书才安心,其实她以前就像龟壳般总背着包。 现在如某人所言女装后,连身上背包也"女装"成漂亮手提包了吧。真喜欢扮女生呢。 *** 决定顺路去趟洗手间。可能是太冷格外想上厕所的夜晚。我冻得快要死掉,海媛却完全没事。问她不冷吗,结果被嘲笑: "笨蛋。" 人只是比别人更怕冷些,却因此被说成是笨蛋,这让我特别委屈。那她自己夏天热得要死的时候难道就是傻子吗?当然,这种话要是当面说,可能会像刚才那样肚子上挨一记兔子拳,所以我选择悄悄闭嘴。 上完厕所出来时,看见海媛坐在椅子上。那模样端庄又充满女人味。虽然她一开口就要把人揍死,但此刻左肩挎着手提包安静看手机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不过蓝色衣服还是让她看起来有点冷。但只要她不觉得冷就行了。我远远欣赏着海媛的身影。有时候远看比近看更有魅力。 雪白肌肤配上半扎的发髻很合适,虽然个子小但四肢修长,穿上长款韩服也很显气质。用大人們的话来说,海媛脸上有种温婉的感觉,所以特别适合穿韩服。 再强调一次,只要海媛不开口,那形象就是乖巧端庄又淑女。要是开口的话…超级可怕。 突然有个小女孩(大概小学一二年级?)不知死活地站到海媛面前。海媛原本只顾看手机没发现,直到感觉被人盯着才微微侧头。 她似乎对小女孩说了什么。女孩也回应着。拜托千万别是在骂人…总不能对小孩这样吧? 『这死小鬼!你几岁?八岁?爸妈在哪?不知道?哎哟完蛋了。真不知道?切…要叫警察吗?』 搞不好会用这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跟小孩说话。 不过幸好不用报警,因为孩子父母来了。看小女孩左手比划着指向海媛的样子,应该是在谈论她…什么情况? 我决定过去看看。万一海媛又对人家父母使出兔子拳,我得提前调解…咦? "在拍照耶?" 小女孩挨着海媛坐下合影。仔细看女孩也穿着韩服(父母肯定很宠她),两位公主相处甚欢。 拍完照那家人就离开了。我刚走近,海媛听到脚步声就甩来一句: "你这屎货。" "我才没拉屎!" "那怎么去那么久?" "在远处看你拍照。为什么答应合影啊?" 海媛顿时笑靥如花: "小家伙说我漂亮想合影诶!说像公主呢。不同意吗?" "不是像公主,你就是公主。" "哎哟~嘴这么甜?" 她双手捧脸假装害羞。当然是假装的,说不定下一秒兔子拳就来了。 "我说你是公主又不是第一天了。不过被小女孩夸漂亮就这么开心?笑成那样?" "与其说开心…超可爱的!小家伙跑过来喊『姐姐是公主吗?』还说姐姐漂亮,这谁顶得住?" 虽然没亲眼看见,但不难想象那场景。不过…突然有点心塞。那孩子因为是海媛才喊姐姐,换作我肯定被叫大叔吧? "干嘛这副表情?"海媛发现我的郁闷。 "呃…就觉得你显年轻才被叫姐姐,换我就是大叔了。" "傻逼,谁稀罕找你啊?长个连环杀手的脸。" "什么?杀手脸?" 骂我丑就算了,杀手脸过分了吧?她男装时候比我凶悍多了。 "有错吗?整天包里带刀的变态。" "我职业是做手工汉堡的,带刀怎么了?" "天天撕我丝袜还想强奸。" 她突然双臂护胸细声细气说(自己也觉得羞耻吧)。 "不知道的真能信你鬼话。" "难道不是事实?都闹到警局了。" "喂疯婆娘,那次又不是我的错!" "那是我的错咯?"她瞪圆眼睛反问。我哑口无言。确实不是她的错…但也不能全怪我吧?虽然好像该怪我… "怎么不说话?" "行吧…算我的错。" "这还差不多,变态杀人狂。" 她起身时突然"呃啊!"一声扶住后腰。 "没事吧?" 我赶紧上前想扶,她却狡黠一笑: "瞧瞧,这变态又想摸女人身体。" "哎!我是被你吓到了,以为你腰伤着了。" "没受伤,只是有点扭到了。不过还能走。" 海媛试着慢慢活动身体。但速度明显比刚才更慢了。感觉就像海媛常挂在嘴边的"一年总有两三次腰要断掉的时候"里说的"腰断掉的时候"。 "一起走。看来你连动都动不利索啊。" "没有。我说了还能走嘛?" "就在我旁边待着。" 我用左手抓住海媛的右手。海媛微微瞪了我一眼。 "切。" "怎么?又想说我像凶犯?" "不是。和那个没关系。" "那是什么?" "个子矮有点可惜呢。听说女生仰望男生的感觉很棒。我这辈子是体会不到咯。" 我清楚得很,海媛是那种会抱怨男友太高害她抬头脖子疼、然后给一记兔子拳的女生。要是矮的话也会嫌矮打人吧?现在不就纯粹在找茬吗?不管我身高190厘米、175厘米还是160厘米,永远都会挨海媛的唠叨。 "那能怎么办?我就这么高啊。" "不会再长了吗?" "早就过了长高的年纪啦。" "真遗憾。我还考虑要不要买牛奶喂你呢。" "免了。" "切。" 我和海媛重新走进昌德宫。走了一会儿,海媛突然对我说: "喂,不过刚才那孩子真可爱。" "小孩只要不干坏事都很可爱吧。老想着他?" "不是想那孩子,是在担心万一我以后生孩子,能不能像那样养好。" 之前不是说自己可能生不了孩子吗? "做就能做到啊。" "说得轻巧。生孩子是件事,喂奶换尿布,做错事要管教,闯祸要阻止,同时还得给予爱,唉!太多了。我觉得我养不好。" "所以你父母才那么辛苦把你养大啊。去孝顺他们吧。" "你凭什么断定?反正我可能养不好孩子。" "可要是生了总归会养吧?" "生了的话?" "总不能扔了吧?" "那当然。长得像我肯定漂亮,要养得可爱讨喜,不像某人那样乱发脾气不说脏话。" 明明上次还说可能生不了孩子,态度好像有点变化?不错。 "我也会努力的。" "当然。孩子难道只靠妈妈养?" "不过...你是想要孩子吗?先不管养得好不好?" "不好意思我可能生不了?首先我又不是女的?" 呼...想套话没成功。唉...不愧是语文老师果然敏锐。 "那万一能生呢?" "不要。" "为什么?" "上次不是说过吗?分娩超级痛的。太可怕了做不到。呃!" 海媛打了个寒颤。好吧,不能生就算了。不过我觉得海媛以后结婚的话肯定会改主意的。不一定非得结婚后,可能过阵子就会变卦。 EP0448 今天的事要对吴韩星保密。很可疑吧?要是问为什么有事要瞒着男朋友,我会这么回答:虽然我是个有婚约在身的女人,但周末正偷偷和其他男人去约会。 而且那个男人比吴韩星年纪还小。和长期在烤盘边工作导致皮肤粗糙的吴韩星相比,他有着非常干净透亮的白皙皮肤。 穿衣风格也完全符合自身气质(当然吴先生也很会穿),对工作充满自豪,极度疼爱唯一的妹妹,虽然有点胆小但性格特别好,是个完美男人…没错!男人中的男人。 所以吴韩星肯定不会喜欢我去见刚才说的这个男人。毕竟哪个男朋友会高兴女友去见其他男人?我觉得没有。 但我不说谁会知道呢?嗯?白天说话鸟听,晚上说话鼠听?我经常在INS看仓鼠视频,鼠类朋友里可没这么聪明的吧?开玩笑的,随便谁去告密吧。我绝对有信心不会被发现。 难道人活着就只能见男朋友吗?和其他男人来往、吃饭、喝咖啡、聊天,才能更了解男人的习性不是吗?啊我知道啦,我又不是没当过男人。就这么个意思。 而且说到底,我这么做叫浪漫,别人做就叫出轨对吧?我见其他男人是健康社交…虽然算不上浪漫,但要是吴韩星见其他女人就是天理难容。就这么回事。 今天为见他特意打扮了一番。因为他特别会穿搭又注重衣着,我也想配合他的品位。从早上就开始忙了。 穿上浅黑色连裤袜和黑色安全裤,套白色无袖T恤,外搭黑色针织衫。再配上贴身的黑色H型皮裙。裙长刚好过膝不容易走光。 和平时一样做完基础护肤,只涂了唇釉,穿上黑色外套拿着手提包来到一楼。老妈问我是不是要去殡仪馆,因为浑身漆黑一片。 从鞋柜取出黑色平底靴出门。虽然考虑过高跟鞋,但毕竟要爱护脚踝,而且年纪大了实在不敢尝试。虽然是瞒着吴韩星见其他男人,但脚踝健康更重要。 就这样背着男友来见其他男人的我,此刻正在东大门历史文化公园站等他。到得比预期早。本来想坐地铁,突然心血来潮打了出租车,结果提前抵达。 现在这样背着男友见别的男人难道没有罪恶感吗?重申一次,我这是健康社交,换成吴韩星就是天理难容。我有权这么做。 哦!约好的男人来电话了。 -喂,塞娜老师! "我现在到东历公(东大门历史文化公园站简称)啦!" -呃…您现在是在女装吧?声音完全是女声啊? "是啊…啊哈哈哈…" 明明有当明星的颜值却是男儿身的塞娜老师。怎么?见的确实是其他男人没错吧?总之我们约好在黄金周六见面。 虽然我和塞娜老师各有男友,但这次约会是另有原因。周二吃饭时他说: "DDP(东大门设计广场)有展览多一张票,有人要一起吗?" 塞娜老师举着手用可爱嗓音询问,但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出奇地一致沉默。 "啊,没人要去吗?" 这诡异的冷场让塞娜老师很尴尬。连我们这些不回应的人都觉得尴尬,没想到居然无人应答。这不是"孤立塞娜",是三个人真的都没兴趣。 "呃…是什么展览?" 最后佳乙老师看不下去才接话。塞娜老师详细说明: 是位巴西艺术家的展览,虽然在国内知名度不高,但在绘画圈很有名。原本打算和男友去,但男友经营着两家公司恰好当天有事。 "啊!我知道那位!" "那佳乙老师要一起吗?" "抱歉,那天约了和老妈吃午饭…哈哈哈…" 被拒绝的塞娜老师望向敏智老师。 "我和成勋有约会诶?" "这样啊…" 塞娜老师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盯上我,但被这种眼神看着实在无法拒绝。反正周六没事就答应了。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我背着男友,和别的男人单独来到DDP门前约会。 不过吴韩星这家伙眼力见快得吓人(塞娜老师是男生的事也是他先捅破的吧?)早上的时候给我打了电话。反正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有着"闪电速度"。 -你今天干嘛? "跟熟人去看展览会?" -你? "喂!我也要搞点文化生活好不好。" -没想到你还会干这种事。你平时不是不爱去那种地方吗? "我乐意。不服你也来啊。" -我现在正赶着上班。所以熟人是谁啊? "同校的老师。教国语的。" -啊哈。那位? 但我确实没对韩星说谎。和熟人去看展览会是事实。他大概默认对方是女性了。任谁看都会觉得肯定是女生吧。 "我到了啦!" 正无聊得想在Kakao Talk上给韩星发句"笨蛋",塞娜老师就到了。哎呀…不愧是女神大人,穿得又漂亮又可爱。我就没法穿那么女性化的衣服出门。 "到了?" "没迟到吧?" "真遗憾。" "嗯?为什么?明明没迟到为什么要遗憾?" "要是迟到了就能找借口让你请午饭了。" "哎~太过分啦!" 塞娜老师用可爱的声线说道。和她今天穿的浅粉色粗花呢套装特别搭。虽然穿粗花呢套装的女性不少,但这套的设计独特到根本猜不出是哪儿买的。 和普通粗花呢套装不同,首先是粉色系,浅粉底色上印着深粉条纹,充满女性气息。而且每颗纽扣都嵌着闪亮的装饰,让华丽的质感更添亮点。 通常粗花呢套装是粗花呢夹克配H型裙子,但塞娜老师身上的迷你裙是以前流行的网球裙款式。 再加上夹克内搭的女式衬衫领前别着雪纺材质的大蝴蝶结,完全找不出半点男性元素。 这身打扮女性化到普通女生都会嫌弃,但正因为塞娜老师并非女性,反而能把这种衣服穿得特别好看。甚至完美驾驭。衣服本身过于女性化,好在衣架子也足够 feminine 所以毫无违和感。 半扎的公主头配合发尾的波浪卷,简直像童话里的公主。闪亮的发带、大耳环、杏色连裤袜和白色高跟长靴更是将女神氛围拉到满格。 不过光这样穿(以塞娜老师的耐寒标准而言,我觉得不算冷)在深秋肯定会冻死,所以纯白长款羽绒服是必备的。 "话说这套衣服……是在哪儿买的呀?" 我实在好奇塞娜老师的衣服采购渠道。她经常穿粗花呢套装,但这款从来没见过。 "啊这个?是姐姐特意给我定做的。" "姐姐?是男朋友吗?" "对呀!" 塞娜老师红着脸点头。理事长还会亲手给女朋友做衣服?手艺比想象中好啊……但会不会太女性化了点? "说实话这设计有点负担感。" "只告诉海媛老师哦,我也觉得稍微有点负担……但姐姐就是这种审美啦。" 诶?理事长原来喜欢这种可爱BlingBling的公主风?明明外表是那种高冷都市精英范儿。 "理事长好这口?" "嗯!不过她自己穿不了这种风格,就让我代穿来获得满足感。而且我确实很适合这类衣服。" "话是这么说……哎呦!啊!但理事长没意见吗?穿着她亲手做的衣服来见其他女生?可能会不高兴吧?" 塞娜老师连连摇头。 "不会啦。姐姐心胸宽广根本不介意。听说我要看展览还主动让我穿这套呢!早上见到时还夸我漂亮又合适,超开心的。嘿嘿。" 她捂着脸羞涩地笑。虽然外表有差异,但两人显然深爱着彼此。原来能这么喜欢自己男朋友啊。想到吴韩星我就心里发闷。 "我们进去吧?你鼻尖都冻红了。" "嗯……是有点冷。" "那快走吧。" 咔嗒咔嗒的高跟鞋声中,塞娜老师和我走向东大门设计广场。鞋跟高得让她比我还要略高几分。天天穿高跟鞋,脚踝怕是振金做的。 "话说理事长今天忙什么?" "说要和供货商开会。" "周末?" "就是说啊。经营网店比想象中麻烦,作息都不规律了。" 正聊着准备进馆,入口处突然有人猛拍塞娜老师后背。 "妈呀!" 塞娜老师发出女声惊叫时显得很镇定。她平时受惊时就容易发出女声,但那次看到我想踹人时她发出了男声,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 与此同时,我看向旁边那个胆敢戳女神大人的家伙。起初只看脸没认出来是谁,听到声音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 "姐姐!" "天啊!李孝媛!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要拍摄吗?" "我提前拍完了,看见像姐姐的人就过来确认,发现真是姐姐太开心了嘛。" "在这儿闹腾没关系吗?不怕挨骂?" "就一会儿能怎样,没问题啦!" 听着姐妹...不对兄妹的对话,深深感受到他们感情真好。哥哥和妹妹能相处这么融洽可不多见,你看韩星和恩彬大人之间就总有点疏远。 "老师您好!" "啊...你好!啊哈哈哈..." 塞娜老师的妹妹也认出我打了招呼。我们确实见过几次,只是每次都很短暂。这位也很漂亮,不愧是女神。不过比起塞娜老师华丽的着装,她穿着简洁的连衣裙显得素雅些——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塞娜老师打扮得过于华丽了。 "咦?这不是诗贤姐姐给你做的吗?" "嗯!对啊,我穿出来试试。姐姐非要让我穿来的。" "哎呦...姐姐真是十年如一日。那你好好参观!我先走啦!" "好!路上小心!今天也要加油!别受伤啊!" "拜拜~" 和妹妹道别后,塞娜老师对我说: "抱歉,我妹妹刚过来了一下。" "今天因为要拍摄,所以没能和妹妹一起看展览吗?" "是啊,挺遗憾的。我们进去吧。" 我和塞娜老师直接进入了展厅。在入口处领取导览手册后,我们安静地走进了展示空间。原本以为周六会很多人,意外地却很清静。是因为上午的缘故吗? 这样反而能更清楚地听见塞娜老师的声音。就算她轻声细语也字字分明。 "听姐姐说最近流行这种绘画风格。" "这是什么样的风格呢?" "极简主义。用最简练的方式表达,但传达的含义要明确。现在企业标志不都追求极简化吗?和那个差不多。" "啊哈..." 我对美术的了解不只是匮乏,简直是彻底的白痴水平,所以塞娜老师的解说特别有帮助。按理说就算再没文化的人看到画作也该有点感触,可我连这种本能反应都很迟钝。 所以每次文学课前都只能拼命抄解析教材,把要讲的内容和重点誊写到教科书上做笔记。我自己压根不会评鉴——因为根本不懂欣赏。 "哎呀...好大!" 逛着逛着发现一副巨幅画作。高度比我和塞娜老师叠起来还高。细节描绘肯定要花很多工夫,就算是粗略勾勒,这种尺寸也要画很久吧。 可正因为画幅太大,反而看不清整体构图,连画的是什么主题都难以辨别。看了旁边的解说才知道描绘的是画家故乡。 我问塞娜老师: "有必要把故乡画这么大吗?" 她抿着嘴唇歪头思考的样子特别可爱,过了会儿回答道: "美好的东西放大看不是更好吗?就像我们班孩子们不用手机看露儿的直拍视频,非要拿平板或教室电视机看是一个道理呀。" 顺便说下,露儿是几个月前女团出道的一年级八班学生。虽然国语课老打瞌睡,但礼貌周到,希望她能发展顺利。总之塞娜老师说得对,美好的事物就该放大欣赏,就像看同班同学的直拍视频一样。 "有道理。美好的东西就该放大看。" "还有个私人观点:画布这么大的话,描绘故乡的各个细节反而更容易吧?小画纸上很难精细表现,但这么大的画布就能轻松处理了。" "这个观点也很正确。" 果然和塞娜老师看展比跟男朋友有意义多了。要是吴韩星在场,对话肯定是这样的: 我:"哇靠好大。这画的啥?" 他:"写着是故乡风景。" 我:"有必要把故乡画这么大吗?" 他:"大的就是好的呗。" 我:"喂,那债务大了也好?" 他:"光芒?光芒当然越大越好啊。我名字'韩星'不就是'巨大光芒'的意思嘛。" 我:"不是那个光啊白痴!是债务!追债的债!欠款!" 他:"啊...那个就..." 光是想象韩星就让我胸闷。估计他想起我也同样胸闷。 "在想什么呢?"海媛老师问我。 "啊,稍微想了下男朋友。" "天呐!果然很喜欢男朋友呢。下次可以约他一起来,这里很适合当作约会路线哦。" "呃...好的。啊哈哈哈..." 我尴尬地笑着对塞娜老师说道。虽然很感谢塞娜老师的推荐,但不管怎么想,只要想到我和吴韩星在这里胡说八道的样子,就觉得烦躁得不行。 喂,韩星。我们还是去看篮球赛吧。最近不是篮球赛季开始了吗? EP0449 说实话我认识的人里女性占比并不高。呃…有些人能和其他性别处得很好,反过来也有人觉得不自在只跟同性来往对吧?我就属于后者。 因为家里有姐姐(虽然现在该叫姐姐了,但我小时候她确实是姐姐所以现在也想这么叫),我对女性世界算是有点了解,再加上总怕给别人添麻烦,不知不觉就没了和女生深交的念头。 喂你这天天踹屏蔽门的家伙好意思说怕给人添麻烦?其实我得焦虑症之前确实是挺注意这点的。现在当然也是。不过只是'努力'注意罢了,实际'效果'可能不咋样。 和朋友玩闹时难免会说错话,但在男生堆里说错话和在女生面前说错话性质完全不同。总之我就是懒得和女生深交。绝对不是我当男人时长得丑的缘故。 就这样活到快三十岁,最终连造物主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把我变成了女人。大概是想说既然不想和女人交往那你自己当女人试试?王八蛋。 不过变成女性换来了117亿,这笔钱不仅没败光还利滚利(其实也没多会理财,给姐姐结婚买房贴钱外加各种开支后利息居然还剩不少)变成120亿,算是个圆满结局吧?但要当吴韩星老婆这点实在是…啊… 讽刺的是变成女人后认识的女性反而变多了。不过以女性身份才活了两年,交际圈里当然还是男多女少。 最绝的是有个起初以女性身份认识的朋友突然变回男性,导致我通讯录里的女性数量-1。 "塞娜老师干嘛呢?" "拍给姐姐看呀。" 塞娜老师真是爱惨了她男友。展览会尾声有个造型华丽的大型喷泉,她正忙着录像说要给男友看。看她这样我也不得不想着该给自己男友拍点啥。 "我也要拍。" 于是两个女性——准确说是一个女性和一个男性并排站着录喷泉。刚开始还想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转念一想这也算种人生记录就继续拍了。 拍完把手机塞进手提包时我问她: "现在走吗?" "好呀!" 塞娜老师甜滋滋的应答声带着她特有的清澈音色在耳畔萦绕。虽说韩星的初恋罗洱的嗓音和歌喉已经够惊艳了,但塞娜老师也毫不逊色。按我的审美来说甚至更胜一筹。 不过听着这么完美的嗓音我突然好奇: "那个...您嗓子..." "嗯?" "用这种声音说话不会喉咙痛吗?" "喉咙?没问题呀?" 看来她是真没什么不适。想想也是,这声音不光是偶尔示人,还要用来讲课、和同事聊天、运动会呐喊、庆典献唱、对男友撒娇,真有问题早就暴露了。 "这样啊。那有什么保持美声的秘诀吗?" "秘诀?嗯..." 塞娜老师停下脚步抱臂思考,结果憋出来的答案毫无新意: "每次被问这个都只能给出标准答案呢——自然而然就会了。" "天赋异禀?" "对呀。您不是知道我擅长模仿吗?比如这样——'海娜老师!别再用眩晕锤敲墙了!吵死啦!'" "哇!一模一样!" 她连佳乙老师的声线都完美复刻。虽然给120亿都不换这能力,但确实很神奇。 "上课时挺实用的。教小说课能切换不同角色声线。" "噢?这招可以用在课堂上啊。" 比如教李光洙的《无情》时,她就能在朴炯植和金善亨的声线间自由切换。既有助于学生沉浸,又能活跃课堂气氛。 离开展馆时看到通知,这场在东大门设计广场的展览结束两周后会在釜山市立美术馆巡展。正觉得这作家挺有名时又冒出个疑问: "塞娜老师。" "在呢!" "上次咱们一起去釜山的时候..." "我和海媛老师去过釜山?啊对!是冬天那次!" 听我说"一起去"她明显混乱了。严格说来我们算分头去的,只是在Centum City碰头。 "当时您是不是说男友是釜山人?" "对呀。他在釜山出生,三岁搬去盆唐区了。" "那他和理事长说的..." "没错~不过海媛老师不也住盆唐区吗?" "我住更北边,老城南市那块。" "啊哈!" "不过好歹算同个都市圈呢。" 虽然人们不会把旧城南市区和盆唐新城当成同一个地方,但毕竟都划在城南市的行政范围内。听说我和理事长是同乡,不知怎么突然起了鸡皮疙瘩——年龄差距才一岁这点更让人在意。 等等,那理事长应该也见过李在明、殷秀美、申相珍这些人吧?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那个...理事长现在还住在盆唐吗?" "嗯...和我一样在新村租房住,偶尔会回老家。家里长辈好像都住在盆唐。" "家里长辈是指...会长他们也住盆唐?" "应该是?不过听说有搬去板桥的打算。" 原来财阀住得这么近。不过财阀也是人,想在首都圈安家很正常。但实在是冲击性的事实——这不就是街坊邻居吗?板桥也属于城南啊? "您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只是有点吃惊。没想到认识的人就住在附近。" "又不是同一个街区。" "但都是同一个市啊。还是挺让人惊讶的。" 塞娜老师听了我的话噗嗤笑出声。 "这种小事也值得惊讶?要这么说的话,我和会长还是同乡呢。" "同乡?啊...是春川对吧?" 那位有"铁腕企业家"之称的会长,其成长于春川穷乡僻壤的故事可谓人尽皆知。而塞娜老师虽然长着副仿佛在清潭洞娇生惯养出来的都市丽人面孔,确实也是春川出身。 "世界真小对吧?" "确实。不过会长知道老师是春川人吗?" "这个嘛..." 塞娜老师含糊其辞片刻。正以为有什么隐情时,她又抿嘴笑道: "当然知道啦。所以当初我说和令姐交往时,挨的骂才没那么凶。" "看来令姐挺可怕的。" 虽然会长各方面品味都很可疑,但毕竟是同乡闺秀...不对,是同乡男孩子,多少会心软些吧——我只能这样推测。否则的话,说不定早就把塞娜老师抓去泰国做性别重置手术了。 *** 据塞娜老师说钟路有家美食店。反正从东大门设计广场到乙支路四街站就一站地铁,而乙支路到钟路也只需一站,我们便决定悠闲地散步过去。 我很担心塞娜老师的高跟鞋,但她说没事——毕竟她的脚踝是振金做的,自称男子汉当然没问题。玩笑归玩笑,其实是因为当试衣模特时穿惯了高跟鞋。 和塞娜老师聊了些琐碎但有趣的闲话。虽说 biologically 是男性,但过着女性生活的塞娜老师根本就是个女孩子。倒不是单说那张精致脸蛋和玲珑身材,而是所有举止都自然流露着女性气息。 并非刻意摆出女性化姿态,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每个动作都自带优雅气质。说话干脆利落,笑起来甜而不腻,最难得是从不说脏话——诸如此类的优点数不胜数。 倒不是说因为塞娜老师优雅就该盲目模仿,但她那份不说脏话不恶语的善良确实值得学习。有些人看谁不爽就挥拳头...唉,身边明明有这么好的榜样却学不来...啧。 塞娜老师推荐的餐厅主打牛排。虽说是 steakhouse 却并非意大利风味,装修风格有点...嗯...像是牛排与日料的混搭。 既然卖牛排盖饭、豚骨叉烧拉面和叫"天妇罗"的日式炸物,显然是家以牛排为主的日料店。不过为照顾韩国食客还是加了炒年糕。 入座后,塞娜老师趁我看菜单时帮我倒了杯水。望着玻璃杯不禁想起韩星那家伙。 塞娜老师倒水是温柔体贴,韩星倒水则是本分。前者懂得主动关照同事,后者不用吩咐就伺候周全说明是下人。 呼...我真是个恶人。 "怎么了?不合胃口?" 听见我叹气,塞娜老师投来关切的目光。 "啊?没、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些事情。哈哈哈..." "想到什么了?" 总不能坦白自己很恶劣,只好慌忙找借口: "呃...期末考试!出题太难了。" "啊,期末考试?确实头疼。朴趾源的小说本来就晦涩嘛。" "对、对啊!《马场战》怎么看都看不懂。嘿嘿。" 成功甩锅给朴趾源老爷子。不过说起来...朴趾源这名字怎么听着像政客?呃...管他呢!叫趾源的多了去了。仔细想想韩星名字里也有个源呢,塞娜老师名字也是源字辈...叫"源"的也太多了。 "想好吃什么了吗?" "呃...不确定呢。这家什么最好吃?" "每样都不错。如果犹豫的话首推牛排盖饭,然后...嗯...喜欢大肠吗?" "不,我没吃过牛肠所以不太清楚。" "诶?您没尝过牛肠吗?牛肠真的超级好吃哦?" 虽然现在钱多,但以前的我可穷得很。一个靠零花钱过日子的人哪敢想昂贵的牛肠啊。不过说缺钱只是显得可怜罢了,真正不吃的原因是怕万一吃不对会血管堵塞猝死吧? "呜呜...油脂太多了。根本没想过要尝试。" "油脂当然多啊,牛肠吃的就是这个风味。" "吃着吃着可能会猝死吧?" "都说了吃的是那个风味嘛。不过海媛老师意外地很注重健康饮食呢。" "我吗?" "看您吃饭时从来不蘸炸猪排和糖醋肉的酱汁,还天天喝酸奶,不吃零食,连麦馨咖啡都不碰,只喝原豆咖啡对吧?完全就是控糖派。" 听塞娜老师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样。我在学校确实很少碰甜食,吃炸猪排或糖醋肉时也只吃肉,而且超爱乳清干酪沙拉。其他老师嫌味道奇怪不吃,反倒便宜了我能多吃点。 "听你这么讲好像确实如此。" "那牛肠盖饭就跳过...嗯...牛排盖饭应该最稳妥。" "那就选这个吧。" "我选牛肠盖饭!还得配碗叉烧拉面当汤——您能喝的吧?" "呜呜...会不会太多了?" "人家肚子饿嘛嘿嘿。" 塞娜老师笑得天真烂漫。或许天生性别藏不住,她的食量确实偏大。虽然会为了身材克制,但在学校吃午餐时绝对超过成年女性的平均饭量。 等餐时塞娜老师一直在照镜子,突然歪着头问我:"海媛老师,我今天是不是没化妆?" "诶?说什么呢,妆容明明很精致啊。" "真的吗?总觉得浮粉了。被识破怎么办?" 因为周围人多,她没直说"(男儿身)被识破怎么办"。不过怎么看都不可能穿帮吧。 "绝对没问题,别说傻话了。" "可还是不安心..." "那你怎么在学生们面前上课的?" "那个嘛...是工作...不得不做呀..." 我加重语气说了几句,塞娜老师顿时蔫了。总觉得她将来会被男友管得死死的。 说到穿帮,其实除了午餐团队和理事长,真的没别人知道吗?仔细想想好像露馅不少?听说敏智老师的丈夫也知道了? "对了塞娜老师,黎明老师知道您比较...特别吗?" 我一问她就慌了:"黎明老师察觉到了?" 我差点脱口而出"没错!黎明老师听见您用男声说话了!"但还是忍住了。刚才还说要学善良的塞娜老师,不能总像欺负吴韩星那样当坏人。 "啊不是,看你们经常一起活动聊天,就随口问问。" "黎明老师应该不知道。" "那就好...真是辛苦呢。啊对了,父母不知道吧?" "父母?啊哈哈哈...他们好像有所察觉?" 要命!我手都在抖!连父母都知道? "真的吗?那怎么办!" "其实也没明确暴露...老爸应该不清楚...老妈因为我留长发有点怀疑,但没明说。" "呜哇!太可怕了!暴露就完蛋了吧?" "不清楚。不过老妈好像挺喜欢我留长发。" "儿子这样还高兴?" "说我和去世的外祖母长得一模一样。可能是透过我看外祖母吧,她在我出生前就过世了。" 塞娜老师说的磕磕绊绊,显然自己也心乱如麻。听得我毛骨悚然不敢再问。 "原来外祖母也是女神啊?" "老妈是这么说的。虽然实际见...呜呜...是没见过啦嘿嘿。" "什么啊,说得不明不白的。梦里见的也算数?" "诶?啊哈哈哈!算是吧!" 要是塞娜老师母亲没骗人,她应该常常见到外祖母——毕竟照镜子就行!那我像谁呢?才不管呢! EP0450 今天我第一次吃了烤牛肠,哇啊… 感觉这辈子吃这一次就够了。虽然知道牛肠非常油腻、热量高,是种负担很重的食物,但当我把一片放进嘴里咀嚼的瞬间,油脂在嘴里啪地爆开时——味道确实不错。只是吃完后立刻会有种罪恶感。 再说一遍,由于它的香醇口感堪称一绝,绝对不是说味道不好,但是呼… 实在太腻了,很难吃下超过一两片。而且最要命的是油脂多到让你真正理解什么叫"血管堵塞",根本不想再碰。 不过我们女神大人不是人类而是神明,所以轻松解决完一整碗牛肠盖饭后,连叉烧拉面也吃得干干净净。果然是我们女神呢。 "怎么样?还不错吧?" 走出餐馆时塞娜老师问我。不仅牛肠盖饭,牛排盖饭也很美味。毕竟牛排和牛肠不同,就算多吃也不会太影响健康,加上我本来就喜欢牛肉。 "很好吃。" "哦?是吗?海媛老师其实挺挑食的,能合你口味真是太好了。" 连渺小人类的胃口都关怀备至的女神大人。话说女神大人,接下来要做什么?这种时候不该由男生来主导吗? "接下来去哪儿?要喝咖啡吗?" "咖啡?唔…啊!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传统咖啡馆,要一起去吗?他们家的糯米糕很棒,还有五味子茶、柚子茶之类的…啊,不过海媛老师喜欢咖啡对吧?他们也有美式咖啡。要去吗?" 塞娜老师这样热情推荐当然要拒绝啦。我的叛逆心理又冒出来了,但在遭天罚前还是老实答应了:"好啊,去吧。" 走出牛排盖饭店右转时,发现正好是去昌德宫的方向。几天前和韩星穿韩服在那里夜游的记忆浮现出来——虽然带着怕冷的吴韩星在寒夜里逛来逛去很麻烦,但拍了很多漂亮照片还是很开心。 一看到昌德宫,我就忍不住向塞娜老师炫耀:"前几天我和男朋友去了昌德宫哦。" "昌德宫?那里吗?"塞娜老师指着夜色中的宫殿,"听说有夜间开放?" "嗯,穿着韩服去的。" "哎呀~"塞娜老师促狭地笑起来,"明明超喜欢男朋友嘛,干嘛总说他丑?" "那个…塞娜老师不也觉得自家妹妹丑吗?" "诶?才不会呢!我妹妹超可爱的!"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我认识的哥哥们都说妹妹丑的。至少吴韩星就… "呃…真的吗?哥哥们不是都说妹妹丑吗?" "可我是姐姐啊。" 对哦!这位是女神大人来着! 她大笑着解释:"开玩笑啦,我懂你的意思。我当哥哥的时候——也就是女装前,大学入学前吧?那时也从没觉得妹妹漂亮。等我变成姐姐,妹妹也长大后,才发现她简直是最可爱的女孩。" "所以当哥哥时确实觉得丑是吧?" "没错~"她笑得灿烂,突然让我想象妹妹喊她"哥哥"的画面…啊对了,上次电话里确实这么称呼的,看来在家里的称呼还没完全改过来。 "总之我男朋友就是丑!这是既定事实!" "太过分了,男朋友多可怜啊?" 才怪。那家伙要是看到我银行卡余额,就算被说成世界第一丑男也会立即跪舔:"您说得对!公主殿下永远正确!" "就这么定了,反驳就是我对!" 塞娜老师张大嘴愣了两秒,最后蹦出两个字: "小学生。" "什么?!" "说什么'反驳就是我对',真正的小学生都不会这样。" 我想反驳却词穷——因为她完全正确。可不是嘛,能说出这种话的除了小学生还能是什么? "话说你提到穿韩服去昌德宫,让我想起大学时也和姐姐穿着漂亮韩服去过。"她突然转换话题。 "是和理事长一起吗?" "我姐姐超级喜欢韩服。" "诶?她也喜欢?" "当然!姐姐最喜欢漂亮衣服了。前阵子还和她母亲去日本穿了振袖和服,跟我炫耀了一个多小时呢。" "我试穿过所以知道,振袖确实华丽到极致。韩服虽然也华美但比较内敛,而振袖简直是把华丽发挥到极致…不过比韩服活动更受限,裙摆筒比较窄,要注意哦。" "原来如此!下次去日本也要租来穿穿看!" 说到韩服的话题,我和塞娜老师在去传统咖啡馆的路上一直在聊韩服。就连点完茶点之后,我们也继续聊着韩服。顺便说一下,我点了红枣茶,塞娜老师则一起点了甜米露和药果。 等茶点的时候,塞娜老师给我看了以前和理事长一起穿韩服去昌德宫时拍的照片。穿着浅粉色上衣和同样浅灰色裙子的塞娜老师,和现在比起来有一种不一样的魅力。 现在她不管是正面还是背面,整个人都在明目张胆地宣告"我可是超级美女!"(不过这绝对不是虚假广告),但那时候的塞娜老师带着一种若隐若现的魅力。 韩服颜色也是粉彩色调,比起平时华丽的形象,更有种可爱少女的感觉。特别是头上还戴着蝴蝶形状的发饰,更显得可爱。 "哎呀!这么穿也很好看呢。那时候是不是化妆比较淡?" 我这么一问,塞娜老师有点害羞地回答: "这都是五年前的事了吧?2019年?疫情爆发之前?那时候不流行浓妆,大家都化得比较淡。对不对?我记得那时候确实流行淡妆来着?" "啊...记不太清了...啊哈哈哈..." 2019年那会儿我根本想象不到自己会穿裙子,所以对当时的妆容潮流一无所知。既然塞娜老师这么说,那应该就是这样吧。 不过我突然好奇一件事。不是说理事长是男朋友吗?那当时他穿的是男士韩服? "啊!塞娜老师穿的是女式韩服,那理事长穿的是男式韩服吧?" "要看照片吗?" 塞娜老师滑动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理事长穿着一身全黑的韩服。上衣和裙子都是浓重的黑色,简直像漆黑一样,配上金色的刺绣,看起来比塞娜老师穿的韩服更高级厚重。 "哇...全黑造型很有感觉呢。不过如果hold不住黑色和金色搭配的话会显得很土,但真的很适合他呢?" "那当然!我姐姐多漂亮啊。她当模特的时候可受欢迎了。" "真的吗?" "听说不管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特别显档次,对网店老板来说超级省心。现在要是找不到模特的话她不也经常亲自上阵拍照吗?" "是啊!" '盯上我'的老板确实经常在找不到模特时亲自上阵拍照。我在网店上看过那些照片。 "啊!要不要也看看我的照片?" "当然要给我看啦!我可期待了。" 塞娜老师都给我看了照片,礼尚往来我也该给她看。我打开Fold递给塞娜老师时,震动铃突然响了。我决定替穿着高跟鞋的塞娜老师去拿茶点。 拿着茶点回来时,塞娜老师给我看了另一张照片。 "晚上去的话还能拍这种照片呢!" 原来是张在裙子里放灯笼拍的照片。看其他女生这么拍,我也忍不住想试试。 "有感觉吧?" "改天得和姐姐再去一次夜间开放。给!" 塞娜老师把Fold还给我,笑着说: "海媛老师也很适合穿韩服呢。怎么说呢...有点像《谢氏南征记》里的谢氏?" "谢氏?算是夸奖吧?总比说是乔氏强?" "书里不是说谢氏完全符合士大夫心目中的理想外貌吗?像莲花一样清雅。照片里就是那种感觉。" 是吗?《谢氏南征记》看完太久都记不清了。不过就算外貌符合士大夫的审美,性格肯定不符合吧? "真的吗?那我就当是夸奖啦!" 总之被人夸总是好事。据说谢氏和乔氏都超级漂亮。漂亮就好。这是在夸我漂亮呢。 *** 喝完茶后,我和塞娜老师决定各自离开。我本想着一起吃晚饭什么的,但理事长说工作提前结束想见女朋友。男朋友说想见面,女朋友怎么能拒绝呢? "下次得带男朋友一起来。" "男朋友喜欢韩屋吗?" "与其说是喜欢韩屋,不如说他更喜欢那种有坐垫可以舒服坐着的地方,而不是咖啡馆。" "那最好不要穿裙子来。" "啊...确实!" 我和塞娜老师现在都穿着裙子。一个是真正的男性,另一个是跨性别者,但两人都穿得超合适。真是奇妙。 不过这不是重点,关键是我们俩现在穿裙子不方便坐地上。我的裙摆还算长情况好些,塞娜老师的喇叭形迷你裙简直是在给安全裤打广告。 "那我们现在走吗?" "好啊!" 塞娜老师要坐地铁,我可能要打车。不管哪种方式都得先走到大路口。我们正穿过咖啡馆所在的小巷走向大路时... "天啊!吓我一跳!" 塞娜老师突然尖叫起来。因为塞娜老师的尖叫声,我也被吓了一跳。不过还算庆幸的是至少没发出男声?毕竟是女神大人,这点分寸应该能把握好的吧。 "呃啊!怎么了?" "突然冒出个狗东西……" 塞娜老师指着前方。有只狗在那里。但并非金毛犬那种可爱的类型,而是像珍岛犬那样面相凶悍的家伙。一条狗还怪帅气的哈? "欸?过来了。" 那只狗开始朝我们靠近。老实说我也不太喜欢狗,但塞娜老师似乎不止是不喜欢,甚至到了害怕的程度。 "呜哇!别过来!" 塞娜老师突然躲到我身后。接着用双手抓住我的左臂,只探出脑袋观察狗的位置。呃……其实我也挺讨厌狗的。等等,塞娜老师这是跟我肢体接触了? "那个,塞娜老师。" "在、在呢?" 听到我叫她,塞娜老师猛地一颤。好像是察觉到我有些不自在。确实有点不自在啦,不过任谁被人抓着胳膊都会这样,倒不会因为害怕抓我胳膊就生气。虽然没想到塞娜老师会这么怕狗。 "您跟我肢体接触了呢?" "啊?哎呀!对不起!" 塞娜老师慌忙松开我的胳膊,连连低头道歉。 "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 "对不起!绝对没想占您便宜!" "真的没关系,请冷静点。到此为止!" 不愧是午餐组的官方笨蛋,塞娜老师被吓得不轻。去年掰手腕的时候不是抓得很顺手嘛,碰下胳膊至于这样?再说衣服穿得好好的又没碰着皮肤。 "对不起……" "怕狗的话抓着我也行。总之先冷静下来走吧,那狗东西已经跑远了。" "啊?真的耶?" 可能连狗都觉得这笨蛋可怜,已经消失在巷子尽头。走好咯,有主人的话记得讨点狗粮啊。 "走吧?" "好~" 刚安抚好这个笨蛋准备回到大路,我和塞娜老师面前突然出现个四十来岁?或许五十多岁?总之有个大叔大喇喇地岔开腿站着。 就是街头常见的那种大叔,不过戴着墨镜。莫非割过双眼皮?祝您手术成功。还穿着战壕风衣……等等,战壕风衣? "哟呵!" 大叔唰地掀开风衣。此刻我本该看见里面不堪入目的景象,但眼前突然一黑。 "那是什么啊!" 听到塞娜老师的惊叫我才明白为何眼前发黑——原来是她迅速捂住了我的眼睛。我瞬间担心塞娜老师会不会受刺激,不过她是男生应该有点抗性吧? "海媛老师快低头!不能看这个!" "看看也没关系吧?" "怎么能看这种脏东西!" 我懂您意思但请放开手好吗?该懂的我都懂。当然塞娜老师可能不知道我都懂就是了。 "我也想看看。" 我把塞娜老师的手往下拉。 "呀啊!不行海媛老师!" 伴随着塞娜老师的尖叫,我决定直面那个恶心的东西……咦?好小? "天哪天哪!不可以啦!" 最终塞娜老师背对着暴露狂挡在我面前。这位长得比我还女子力爆表的人真是辛苦了,改天得请顿大餐才行。反正该懂的我都懂。 "那个,塞娜老师。" "在呢?" 见我语气异常平静,塞娜老师似乎有些困惑。女生看到暴露狂这么淡定确实挺让人意外。 听说这种变态就喜欢看女生尖叫逃跑的糗样。 总之我把人生初见暴露狂的感想告诉了塞娜老师。 "好小哦。" "诶?" "我说好小。" "什么啊?" "那玩意儿。" "您看到了?" "人家都脱了总得给点面子吧。" 我微微侧头打量那位大叔。再看还是很迷你。刚才惊鸿一瞥还以为是错觉,真可怜。 "别看啦!" 塞娜老师也低头试图挡住我视线。我往反方向转头她就跟着转,这么看来塞娜老师真是个好"男人"呢。只不过很会女装、嗓音很女性化、性格很娘娘腔而已。 "看够了就走?" "得报警才行。" 塞娜老师急忙要掏手机,结果那位大叔突然哭了起来。哭得太过突兀,连塞娜老师都无语地回头。该不会听到我说他小吧?我嗓门其实挺大的——虽然比不上塞娜老师那位朋友。 "呜呜呜——!" 大叔就这样逃走了。刚才那条狗都比他有种。 "唉……就那么点本钱还敢……" 我望着大叔远去的背影嘀咕。塞娜老师对我说: "刚才多危险啊。应该假装没看见赶快躲开的。而且您干嘛要看他啊?" "我第一次见到活体暴露狂嘛。" "我以前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刚入职学校没多久的时候。" "什么感觉?" "挺可怜的。" "因为小?" "嗯。" 什么嘛,原来塞娜老师骨子里也是个男子汉!理事长果然没说错! "当时没受伤吧?" "那家伙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结果逃跑了。" "真是万幸。" "海媛老师。接下来可能会很危险,您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现在去吧。我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说'去吧'了。" 我和塞娜老师现在决定真的该回去了。今天看到不少有趣的东西呢! EP0451 每次出考试题时我都会这么想:干脆提前准备大量题目,像题库那样随时取用应该也不错。当然"大量"编写题目本身就不容易,不过在假期或空闲时为每篇重点作品多出几道题备用,需要时抽取使用不是挺好嘛? 我以前参加教师录用考试时,专业国语的网课讲师也这么做过。他自己编了很多预测题多用途使用,既能用来出模拟考卷,又能汇编题型分类习题集,课后还能当概念复习题。题目多是好事。 "这么说每篇小说编三四道题就能反复利用呢。但教材里有多少篇小说来着?" 佳乙老师立即发现了我计划中的致命缺陷——国语课本收录的小说、诗歌、散文、戏剧等文学作品数量庞大。 光解法文学社出版的精选集就有八九百篇吧?再加上黎明这些新人作家今后会创作的作品……轻轻松松超过一千篇。 "至少一千篇吧?" "那岂不是要出三四千道题?海媛老师这辈子都编不完一千道吧?" "是这样吗?" 虽然我注定明年就要离职(理事长没给我转正而继续聘为定期制教师,说明迟早会裁员),但假设当三十年教师的话…… 每次考试出20题,一学期40题,一年80题。三十年就是……哇! "意外地多呢?2400道题哦。" "噢?算得真快。不过还是比3000道少。" "那倒是。" "再说用三十年编2400道题,现在拼命编也省不了多少时间吧?真弄3000道的话该退休了。" "确实……" 听佳乙老师一说,我才发觉自己有多异想天开。网课讲师能雇助教编题,而我连自己都顾不上……唉,果然该辞职。 "呜哦!这个好舒服!" "怎么样?爽吧?" "嗯~呜呣!" 佳乙老师正体验我推荐的按摩椅。年轻教师里就我在用,其他人都顾忌老教师眼光不敢用。 "要经常用啊。" "海媛老师,呃啊!虽然舒服…但特意上二楼好麻烦~啊!" "啊这样?" 这我倒没考虑。一年级教师办公室在一楼,教室也基本在一楼,他们确实很少上来。我主办公室在二楼才天天爬楼梯。 "不过用这个不会被说闲话吗?" "管他呢?爱用就用。部长都没说过什么。" "部长?呃!教导部长?" "对啊,从不干涉。" "部长性格确实不爱管闲事,但被教导主任发现就糟了。" 去年那个教导主任是老古板(可能只针对我),今年这位虽不算老古板但也没那么开明。说实话四五十岁的男教师大多经历过守旧文化的熏陶。 像我们部长那种几乎没保守倾向的算少数,而在必老师那种不影响人际关系的轻微古板算常态。教导主任更接近在必老师的类型。 "我还没被教导主任抓包过…哈哈哈…" "海媛老师经常用吧?从没被发现?" "嗯。要么他没注意,至少没当面训斥过。" "那我也能用?呃啊!" "本来就是公物嘛。" 娇小的佳乙老师简直像要被按摩椅吞没。我总形容这椅子像嚼肉般碾压我,而她更像被整块吞下去。 "对了海媛老师,年底时装秀学生今年表演什么?" "啊对有时装秀。不清楚,还没消息。" "是吗?我看学生们已经在筹备了。" "我不太…" 我对学生活动没兴趣。等教导处安排工作自然就知道了。太忙根本无暇关注学生,所以教导处老师很少当班主任。 "对了,刚听塞娜老师说您遇到了暴露狂?" "哦上周那个?" "吓坏了吧?我高中下课回家也遇过,吓得赶紧跑了。" "我见多了男人裸体,没在怕的。" "诶?" 佳乙老师忽然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仔细想想,我刚才的话确实容易引起误会。如果女生说看过很多男人光身子,大概率会被认为私生活混乱吧。哎呀,这下说错话了。不过我可是国语老师呢。 不对,我确实看过不少男人裸露的样子。见过我自己脱衣服,见过吴韩星脱衣服,见过周浩和承洙脱衣服,军队服役时洗澡不也看多了吗?啊…对了!军队!这个借口可以用。 "是在军队看到的。别想歪了。" "啊,军队!这样的话倒也说得通。我听你说看过那么多裸体,还以为你思想有问题呢。" "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不过那天塞娜老师挺帅的。" "听说了。说塞娜老师当场就遮住了海媛老师的眼睛?" "没错!虽然因为我是女生才不让看那种场面,但她挡在前面的样子很有男子气概吧?我这么觉得。" 听到这话,佳乙老师噗嗤笑了出来。 "呵呵!谁有男子气概?" "怎么?她不但遮住眼睛,我想偷看她还用身体挡着呢。" "要是听见刚才正花老师说的话,你绝对说不出这种评价。" "她们说什么了?" 佳乙老师讲述了一小时前的事。正花老师给一年级老师们带了面包当点心,其他老师都正常道谢,唯独塞娜老师表现得特别热情。 "天哪正花老师!我超爱草莓的!非常感谢您!" 她用特有的清甜嗓音配合女神级美貌,笑得眉眼弯弯向正花老师鞠躬行礼。那一瞬间,佳乙老师不禁怀疑到底谁是男人谁是女人。 "我大概懂你的意思。" "最近每次见到塞娜老师,都觉得她这辈子嫁不出去了。" "为什么?太女性化了?" "也有这方面原因,但总觉得男人会更喜欢她这款。温温柔柔又女人味十足的。" "哎呀,未必啦。" 塞娜老师她…除了性别之外完美得让男人自惭形秽。当然对双性恋者另当别论,不过反正她本来就不把男人当恋爱对象就是了。 "我也想快点谈恋爱。有合适的男性可以介绍吗?" "男性?这个嘛…" 我盘点身边的朋友:首先作为人类就缺陷多多的吴韩星、文周浩、裴胜秀直接淘汰。 那么能介绍谁呢?嗯…金泰梧那混蛋肯定不行…啊!有个合适人选。金志焕!这货还是男儿身时就总求我介绍女教师。 "啊!有个合适的。" "哦?真的?做什么工作的?" "在公司上班。汽车行业。" "销售员?" "不是。造车的…那个…他公司叫什么来着?对了!比亚汽车。具体岗位我也不清楚。" "比亚不是大企业吗?哇!条件不错呀!能帮忙牵线吗?" "好!我试试!" "太感谢啦!" 从以前到现在都可爱至极的佳乙老师笑容灿烂。不过我担心志焕那小子长相会让人笑不出来。反正看到照片她自己会判断吧。 *** 今天也不加班。只有笨蛋才加班。理事长倒是常加班,要问那理事长是不是笨蛋——当然是啊!让男子汉穿女装冒充女友的人不是笨蛋是什么?噗!总之加班干嘛?困都困死了。 像我这样的男子汉(不对,是真女人)才不加班,到点就溜。别问我考试出题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搞不定就搞不定呗。 "我先走了。" "回见。今晚务必好好睡觉。维他命500喝了吧?" "喝了。" "那黑眼圈怎么还不消?算了,路上小心。" "我先走啦!" 在部长的调侃声中,我深鞠一躬便冲向中央楼梯。今天韩星值早班,下午约好和我碰面。具体玩什么还没想好。 连出考题都懒得动脑的人,哪有精力考虑娱乐活动?男人自然会安排好的。 最近莫名偏爱穿裙子。可能是太喜欢裙摆灌风的感觉,甚至有点上瘾。厚实的格子长裙既保暖又能让微风恰到好处地钻进来。 搭配贴身的黑色针织衫和H型剪裁米色格纹长裙,就算裙底进风也不会冷,因为穿了薄黑丝。脚踩黑色乐福鞋方便走动,外面套着黑色摇粒绒外套。 别人会觉得这是秋装,对我来说却足够过冬。温度再低就换更厚的裤袜,或者穿加绒打底裤——虽然基本没机会穿。 刚出校门要给韩星打电话,结果运气背到撞见吴韩星。从二村站去校门口星爸爸必须横穿校门,于是赴约的韩星和离校的我刚好碰上。 "哎哟搞什么?这种巧合?" 这巧合实在太绝妙了,我只能这么感叹。而韩星见到我也很高兴——或者说可能是为了省下咖啡钱。 "哟,这就碰到了。想吃什么?" "不知道。刚结束工作出来,还没想好。" "那散会儿步?" "好啊!" 虽说吴韩星本质上还是那个吴韩星,但毕竟现在是男朋友身份,我正试图稍作矜持。问题是周围学生实在太多——放学和下班时间撞在一起就是这么麻烦。 "咦?是老师的男朋友!" 就像刚才那小子喊的那样,我沦落到要向学生们展示男友的窘境。唉,这丢人现眼的家伙...... "听说海媛老师有男朋友耶!" 认识我的孩子们经过时都对着我和韩星窃窃私语,大概以为我听不见。这群笨蛋,难怪只能混到中学毕业。 "喂,至少在孩子们面前得保持浪漫形象吧。" "怎么保持?" 趁韩星恍惚的瞬间,我绕到他左侧挽住胳膊低语:"快走,被孩子们看着太丢脸了。" "知道丢人还做这种动作?" "那要不按老习惯骂脏话?" "会被开除的。" "正合我意。" "赶紧走吧。" 其实我压根没打算骂人(我也是懂看场合的好吗),但韩星生怕我爆粗,拽着我就穿过人行横道——毕竟离孩子们远点儿才能自在走路。 过马路时韩星突然说:"发现你没?最近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哪方面?" "好像经常穿裙子。" "到年纪了呗。我都三十了。" "这有什么关系?" "据说女人三十岁时女性魅力会大爆发。我妈说的。" 明明毫无根据的话,可因为是"我妈说的",韩星就认真点头。 "没错!怪不得最近更漂亮了。裙子也穿得勤。" "但心情挺复杂的。你知道作为女人活着多羞耻吗?" "我哪知道。具体指什么?"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嘁!" 韩星摇摇头。这时我才猛然注意到——他现在居然穿着风衣? "对了,上周六那个暴露狂你看见没?" "什么暴露狂?什么时候?" "刚说了是上周六啊。" 笨蛋。 "没事吧?没受伤?" "没受伤...啊,有一处。" "哪里?" "眼睛。被辣得不轻。" "别开玩笑,真没受伤?" "真没事。要不是你今天穿风衣,我可能都忘了跟你说。" 我笑着用手肘捅他,决定说个有趣的真相——绝对不是玩笑:"知道我看完暴露狂大叔最深的感触是什么吗?" "啥?" "他那儿比你小多了。" "什么?!" 韩星瞬间呆若木鸡。是不是玩笑开过头了?把危险遭遇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果然不好吧? EP0452 听说海媛遇到暴露狂的消息后,我受到了巨大冲击。虽然早知道那家伙会对女性做出恶劣行径,但得知自己女友亲身经历了这种事,荒谬感瞬间化为怒火。 如今海媛也只是个普通女孩,遭遇暴露狂这件事虽然某种程度上觉得理所当然,但心底仍止不住翻腾起怒火。老实说,但凡有女友的男人应该都会这么想。 可听海媛的口气,她似乎只把这当成人生中一段有趣插曲。尽管作为男人活了快三十年,现在身上仍保留着不少男性特质,但这种事绝不是能一笑而过的。 在参鸡汤店等餐时,我决定问清楚细节。那个暴露狂到底对海媛做了什么。 "喂,那个暴露狂没对你做什么坏事吧?比如拿刀威胁,或者边骂人边挥拳头之类的?" "呀,刚才不是说过了嘛!除了眼睛其他哪儿都没受伤。" "眼睛?啊是说刺眼吧?其他真的没受伤?" "再问一次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信不信?" 虽然是出于担心才追问,但海媛显然被重复提问惹烦了。反正她也不可能真挖我眼睛,倒不怎么害怕。 "不过你怎么会碰上那种混账?" "又不是我主动想见的。" "也是。那种人就算想见也见不着吧。" "上周六不是说过和学校老师出去玩了嘛?" 对,确实听说她和要好的国语老师约好去逛展览会。 "嗯。" "和老师喝完茶往地铁站走的时候,那狗东西突然出现了。" "狗东西?什么狗东西?" "不知道。反正看见条野狗从旁边经过,盯着它看的时候那家伙就突然冒出来了。" "所以那混蛋直接敞开了?" "可不就是。" 听起来真是倒霉透顶。纯粹是走在路上撞见的,绝对算不上什么"主动想见"。 "那你怎么办的?" "人家都敞开衣服了,不看不礼貌吧?我本来想看来着,结果没看清。" "为什么?他跑了?" "不是,旁边老师马上捂住了我眼睛。" "捂眼睛?那位老师?" "不然还能有谁?" 我和海媛那位国语老师素未谋面,连她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好吧其实知道个大概。虽然当着女友面说这个不太合适,但那位老师确实美得令人难忘,我也偶遇过好几次。经常能在海媛学校附近的星巴克看见她们俩。 不过身为女性居然会捂住海媛眼睛,这点倒是出乎意料。看来是位豪爽性格的老师呢,和我们家那位完全不同。看那位老师弱柳扶风的样子,我还以为她会当场吓哭呢。 "没想到长相温温柔柔的老师这么勇敢,居然会帮你遮眼睛。" "大家都叫她男子汉老师。" "男子汉?为什么?" "说她性格像纯爷们。" "哦?是么?" 果然不能以貌取人。银星上次见过海媛真人后(就是去看音乐剧那天)回家还说,哥哥女朋友像只娇俏可爱的兔子,结果实际性格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嘛。 "后来呢?" "拨开老师的手看了啊。不过比你的还小呢,比我的都小。" "比我的...?" "啊!我是说比我的视野范围小啦!" 海媛急忙改口。虽然我能听懂,但旁人听了绝对要误会。说实话我自己都愣了下,差点以为她在说那个整天挂嘴边的"女装大佬"。 "没报警吗?" "老师要打电话的时候,那变态大叔突然哭着逃跑了。" "逃跑?" "我随口说了句好小,可能伤到他自尊了吧。结果没报成警就直接回家了,反正也没出什么事。" 虽然这次万幸平安无事,但下次再遇到变态可未必能这么顺利。最好永远别再发生这种事,但谁知道呢,海媛以后还是要多小心。 "下次见到直接跑。" "听说暴露狂就喜欢追逃跑的人?" "那也要跑。谁知道他风衣口袋里是刀还是枪?" "啊!" 海媛恍然大悟般应声。光是暴露狂这个身份就够变态了,而变态会干出什么根本没人预料得到。逃跑才是上策。 "以后见就跑。" "知道啦。以后见到穿风衣的男人就当他们都藏着刀,见面撒腿就跑,用最快速度。" "没错,千万小..." "撒由那拉~" 海媛突然拿起手提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被她吓了一大跳。 "喂!你要去哪?" 原本真要冲出座位的海媛转头对我说: "刚才我不是说过吗?遇到穿风衣的男人可能会藏着刀,看见就要立刻逃跑。可你自己不也这么建议吗?" "但为什么要逃?" "你不是穿着风衣吗?" "是啊。" "包里有没有刀?" 天啊这位! "喂这太离谱了吧!" "哪里离谱了?" 海媛似乎真打算逃跑,立刻别过脸要走。我迅速抓住她的手腕。 "别闹了疯婆娘!" "哎哟!大家快看这家伙面不改色性骚扰的样子!果然还是得跑!" "不许跑你这混蛋!" 我强行把海媛拽回座位。她将手提包搁在旁边座位,双臂交叉连连摇头。 "哈…看来要长针眼了。还以为这辈子只见一次暴露狂就够了。" "全世界会把男朋友当暴露狂的恐怕只有你。" "哦不爽就分手啊。" "嗯不要。" "切。" 看着佯装生气的海媛,我深深叹了口气。这丫头为什么捉弄我的时候这么认真?明明我逗她时就被无情镇压。当然这样闹着玩很有趣,但真怕又像上次那样闹到警局去。 *** 出乎意料的是海媛其实很爱操心。爱操心未必是坏事。因为这意味着对负面状况的应对能力更强。 但对不遂心的事就立刻炸毛的她,真的算应对能力强吗?对吧海媛? "别发神经了快吃饭。" "遵命。" 公主殿下既然下令用餐,自当专心吃饭。然而用餐时她又开始絮叨烦恼。 "去见你父母时该做些什么?" "你需要做什么?坐着吃饭聊天再回来不就行了?" "可总不能全程干坐着吧?" "你是客人啊。我妈又不会支使你干活。" "但光坐着多尴尬。不该帮忙洗碗什么的吗?" 完全没必要。虽然从没见过海媛做家务,但根据旅行时的观察,她安静待着就是最大的帮忙。 "你老老实实待着最好。换位思考,我去你家时显摆厨艺反而可能让阿姨不自在。" "这么一说也是。" 海媛似乎被我说服了。她夹了块萝卜泡菜,清脆的咀嚼声格外悦耳。 "那大概什么时候去合适?" "我家?" "嗯。" "配合你和父母的空闲时间就行。" "寒假开始后春节前去怎么样?带韩牛礼盒可以吗?" 韩牛礼盒?虽然这份心意令人感动,但会不会太破费?我有点压力啊。 "送的话我们当然感激,但对你经济状况来说会不会太重?" "你这家伙知道我的收入水平?" "你月薪还不到200吧?" "看过我工资单?" "那倒没有,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 "我跟你提过具体金额?真的?" "不是你说的?我一直这么以为。应该没错吧,我认识的教师就只有你。" "是吗?" 海媛歪着头。我也记不清是她亲口所说还是道听途说,但大概率是她说的。 "韩牛礼盒等结婚再送,这次先带简单伴手礼去问候吧。" "简单礼物?小巧闪亮的东西怎么样?" "韩牛礼盒都嫌贵你还想买珠宝?" "随便说说啦喂!连玩笑都不让开吗这个。" 反被她数落。明明自己一直在说蠢话。 "我妈喜欢花。送花吧。" "花?好啊,我妈也爱花。" "兴趣相同呢?" "上了年纪的阿姨大叔好像都喜欢花。看我妈和你母亲都这样。" "确实。" "具体喜欢什么花?" "不清楚。我问问。" "好。" 就这样解决了海媛的一个烦恼。但她的烦恼总是源源不断。现代人不可能完全没烦恼,不过海媛似乎比常人更多些。 "去丽水玩什么?" "除了玩还能干嘛。" "至少要安排好揍吴韩星一顿。" "为什么打我?" "说你是粉丝的话,除了你大家都会开心吧?" "那揍你怎么样?" "你这家伙!找不到人就打女人?" 没错。三个男人打女人是混账行为。但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打一个男人就合理了? "我们和平相处吧。" "这正是我想说的。" "刚才还说要揍我来着。" "嗯不知道。" 海媛大口喝下牛杂汤的热汤。温暖的热流进入身体后,海媛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喝这牛杂汤让我想起《幸运的一天》了。" "啊金贱治!" "没错金贱治。" 就连国语课上总是睡觉的我也对《幸运的一天》这部小说了如指掌。买来牛杂汤怎么不吃呢!不过每次看那篇小说时总有个地方让我想不通。 "但是每次国语课看那篇小说时我都有个疑问。" "什么?" "不是说金贱治爱他妻子吗?可每次看到他都满口脏话,这怎么能叫爱呢?" 海媛听完我的话点了点头。然后没回答我的问题,再次喝起牛杂汤。喝完发出一声"哈!爽快"的感叹后重新看向我的脸。接着对我说: "不是给你买牛杂汤了吗?" "就这样?" "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给你买吃的了呀。这就是傲娇嘛傲娇。" 我记得小说里金贱治还有殴打妻子的情节?这也能算傲娇吗感觉有点奇怪吧? "殴打妻子也算傲娇?" "那是一百年前的小说啊。不能用现在的道德标准去衡量。我们初中那会儿老师不还体罚学生呢。"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一百年前男人打女人根本不算事儿。现在那些混账东西不也动不动就打婆娘吗,那时候肯定更严重啊。" 虽然行为看起来像脑子有问题,但海媛确实是个正牌国语教师。听她解释起来特别容易理解。 "原来如此。所以金贱治确实是爱妻子的对吧?" "都说是了。不过你可别学他打我。你又不姓金,是姓吴啊。" "我干嘛打你?都是你打我吧。脏话也都是你在骂。" 海媛看着我一时间语塞。明显是没话可说了。她轻吐舌头咂咂嘴对我说道: "喂吴韩星。" "嗯。" "咱们好好相处吧。" "好啊。" 我向海媛伸出右手。她也将右手伸出来跟我相握。明明没吵架却莫名其妙达成了和解。 EP0453 虽然这番话适用于所有餐饮业从业者,但年末确实忙得不可开交。人们玩乐时总少不了吃吃喝喝,而制作这些食物正是我们的工作——所以每当节假日来临,韩星总会被繁忙缠身。 正因如此,韩星不太喜欢年末。不过圣诞节和现在很少听到的"岁末"(即年末最后几天)倒是例外。原因嘛,当然是因为钱。她向来对钱财敏感。 我之前应该提过,在韩星工作的店里,春节、中秋、圣诞节、佛诞日等非固定假日上班能拿1.5倍工资。员工们反而乐于在这种日子加班。 这家店的老板很聪明。虽然临时加薪看似亏本,但要想收买人心,这点代价在所难免。毕竟没人愿意在节假日工作,但时薪增加50%确实能提升工作积极性——当然我不干。就算给500%也不干。 "500%可是五倍工资啊,这都不干?" "喂,别人都在欢度圣诞节,就我独自在闷热厨房里烤披萨?" "可五倍工资的话时薪14000韩元变成84000韩元呢!" "嗯,你多加点班吧。" 这倒不是我中了彩票摆架子。就算没这120亿存款,我宁愿少赚点也不愿加班——反正又饿不死。不过人就是虚伪,要是真穷得叮当响,说不定就改口了。 "算了不说这个,圣诞节后把时间空出来。" "什么时候?" 我打开手机查看日历。12月25日圣诞节是周四——可惜不是周五,否则连上周末就能爽快休息。 "尽量空出周末。" "年末周末很难调班…最多挤一天出来。" "信不信我捅死那个混蛋老板?他是不是在道山公园办公?" "你怎么知道…" "非要我把整个道山公园掀个底朝天?" 咽下更粗鄙的台词(虽然已经够过分了),我啜了口咖啡。果然还是美式最对胃口。正想配块蛋糕却发现盘子已空。 "全吃光了?" "抱歉,实在太好吃。" "待会儿你去买。" "我掏钱。" "听着——用我的钱买,所以不准你碰。" 韩星撅嘴露出窘迫的表情。就这暴脾气,真好奇以后谁敢娶她。要不干脆别结? "所以一天都腾不出?" "早班后休两天的话…" "那行,就定周五或周六。" 立即用APP预订了12月26-28日的玺悦住宿。剩余房型都很尴尬:价格不上不下,既觉得不值又想碰运气。反正存款充足,我爽快下单——年末能订到房就不错了。 那天我准备艳惊四座:比如紧身天鹅绒连衣裙配浅黑色连裤袜,踩上8厘米高跟鞋,化浓妆梳高马尾,戴夸张耳环项链。等韩星看得目不转睛时,就亮出银行账户。 "看好了丫头,这就是本公主的私房钱。" 她肯定会说:"真的假的?现在不是能定制仿制存折当礼物吗?" 哎哟…仔细想想这家伙还真可能这样反应吧?突然就提不起劲了。不行,该做的妄想还是要做完。 "你这白痴,没看见这里写着国民银行吗?" "什么?那这些真是你的钱?" "正是。贱民。还不快给本公主行礼?" 说完就用高跟鞋踹向完全呆住的韩星。因为她已经神志恍惚,就算被我穿着高跟鞋踢都不会觉得疼。 "这么多钱怎么…" "乐透彩票。" "乐透?最近头奖连20亿都不到吧?" "话这么多?还不快行礼?" "不是,公主殿下。这些钱真是彩票中的?" "正是。贱民。" 得知我的财产后精神错乱的韩星面前,我会这么说: "今晚敢碰我的话,这些钱你一毛都别想花。我要200。" 伴着嗒嗒的高跟鞋声,我走进豪华套房锁上门。那晚韩星会捶胸顿足撕不了丝袜,更会因为可能连120亿里的120元都用不了而睁眼到天亮。 很好。非常好。完美。 "为什么点头?" "没什么,贱民。" "贱民?突然好不爽。我为什么是你贱民?" "嗯,去你的。" 韩星荒谬得笑不出来。我对那样的她亮出信用卡: "再去买些蛋糕。" "遵命,公主。" 但贱民还是恪守本分低头去买蛋糕了。果然捉弄吴韩星太有意思了。 *** 因为学校在这附近经常来,龙山站的夜景还算不错。虽然比不上以夜景闻名的首尔其他景点,但巨大的站体、周边耸立的大厦和川流不息的车流让这里值得一看。 在星巴克坐了挺久。和吴韩星聊天喝咖啡吃蛋糕,时间转眼就过去了。韩星正用智能手机看东西。我问她: "看什么呢?" "旅行穿的衣服。" "旅行?什么时候去?" "我们去丽水啊。" "啊那个?" 听她说旅行还以为是别的行程。看来不是。 "要是去旅行肯定会先告诉你啊。" "是吗?可我好像没怎么和你报备过旅行?" "你去的地方和同行者都猜得到嘛。" "你怎么知道?" "目的地釜山,独自前往。" "确实。" 说来我和别人去釜山旅行的次数屈指可数。和家人一次,朋友们一次,吴韩星一次。刚才说的"朋友们"包括吴韩星的话就是和她去过两次了。哦? "话说旅行穿的衣服有什么讲究?" "就简单穿卫衣或牛仔裤之类的。" "哇哦?穿这么正式?" "这算正式?" "我本来打算穿运动服去的?" 韩星吃着蛋糕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 "啊对,不是就我们去呢。" "不过就算只和你去也不会穿得多隆重啦。" "不穿的话…更好。" "他妈的这个变态。滚出去。" 被我骂完的韩星笑着低下头: "对不起。" "就原谅你一次。" "好的。" "不过听你这么说有点犹豫了。只穿运动服会不会太邋遢?拍照也不好看。" 虽然我和周浩总是随便穿,但韩星和承洙不一样。他们倒不至于非要穿得多时髦,但觉得至少要得体。 "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就我们去。穿运动服好啦。" "连衣裙之类的也行吧?" "连衣裙不会太性感吗?" "这家伙从刚才就在想什么啊?连衣裙哪里性感?滚出去。" "对不起。" 按韩星的说法,确实有些连衣裙算性感。比如我之前妄想的那个天鹅绒连衣裙,但冬天穿的厚长款连衣裙根本不可能性感,是穿着很舒服的衣服。 我边觉得韩星没救边喝了口咖啡。但仔细想想旅行成员组合有点怪。一个男友,一个女友,两个男性好友。女友和两个男性好友同行的奇妙组合。 虽然知道我这情况特殊没法避免,但旁人看了可能会担心。韩星怎么想呢? "话说这算女友和男性好友们去旅行吧?" "是啊。" "你不会担心吗?" "担心?呃…和我去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是啦。一般男友都会介意女友和男性好友旅行吧。" "有我在就没关系啦。反正房间分开睡。" "这样?比想象中潇洒嘛?" "潇洒什么呀。这件衣服怎么样?" 韩星用智能手机给我看了一件黑色卫衣T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太普通了,简直普通到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非要给句评价的话大概是这样? "一件找不到买它的理由也找不到不买它的理由的衣服呢。" "对吧。我看到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买啊。" "我也这么打算。" "顺便帮我订一件同款。" "尺码选多大的?" 哦?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让我掏钱呢?果然在女朋友面前还是要维护形象啊? "加大码。" "加大码?" "想宽松点穿着舒服。" "加大码会不会太大了?" "大点才好。" "知道了。" "多少钱?我转给你。" "200元。不过不用转,我送你好了。" 哇哦?居然没让我直接掏钱,我还以为会让我付款来着。看来200元还是值得投资在女朋友身上的? "谢啦,吴韩星。" "这有什么。"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2R3UnRxdFJ4Y2VHNWUxOHlheHh4dg 虽然最近韩星似乎觉醒了些许变态特质,但她始终保持着端正的人品。不像某个整天想着捉弄自己男朋友的家伙。是时候反省一下了。 "喂吴韩星。" "嗯?" "我爱你。" "突然这是干嘛?"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话来得太突兀,看来韩星也是同感。 "没什么。就是爱你。" "因为给你买衣服就说爱我?这也太容易看穿了吧?" 怎么可能?200元算什么大数目。虽说这钱不是从地里挖出来的,但我只要打个盹就能赚到。 "随你怎么想。不过能听到你说爱我总是好事吧?" "这倒是实话。" "要接吻吗?" "真的?" 我立刻站起来直接坐上了韩星的大腿。不管有没有人看见,我直接吻上了韩星的嘴唇。用200元的T恤换来一个吻,这买卖谁赚了?要我说分明是双赢吧?能亲到公主殿下哪有这么容易? EP0454 本来就听说今年高考特别难(尤其是国语),我们的女神大人为了把国语试题出得特别难,正在不分昼夜地努力着。我这个人倒不讨厌塞娜老师(如果有人从人性角度讨厌塞娜老师,那肯定是那个人有问题。只要不是出于嫉妒她漂亮的话),但就这点而言我和塞娜老师完全相反。 我把世间所有麻烦事都揽在身上,随便带点教材来上课,只要不缺内容就行,有时候甚至直接抄写教师用指导书和《解法文学》上的内容。而塞娜老师则不同,她会一丝不苟地备课,从不遗漏任何细节,还经常参加研讨会提升自己实力。 我虽然觉得孩子们很烦,反而因此想把题目出简单点;而塞娜老师虽然以温柔可爱的女神大人形象出现在孩子们面前,却总把试卷变成烈火地狱——我们差别实在太大了。 不过既然搭档老师说要出难点,我也没必要跟着增加难度。如果全校国语老师里只有塞娜老师主张出难题,那肯定是她有问题,但基本上这是我们学校的一贯方针,我也只能跟着照办。 居然要为期末考题加班...啊...不过明天要见吴韩星的话,今天总得先准备点东西。好歹已经出了三道题。 最近我重读了久违的《九云梦》。虽然是长篇小说没时间细品每个情节,但为了出道难题还是简单浏览了一遍。 不过《九云梦》确实是部了不起的小说。有人说它剧情超凡脱俗是超越时代的作品,或是朝鲜版轻小说,还有人调侃说原来祖先们也有宅男属性——这些评价倒不算错。 但据说《九云梦》并非单纯为了娱乐大众而写。这部以新罗时期传说《调信之梦》为原型改编的小说,展现了韩国文学在历史长河中的发展成果。 有评论认为,主角'杨少游'和'性真'分别实现了儒家世界观与佛教世界观追求的价值观,反映了当时两班士大夫的欲望;而结局部分出现的道家思想,又让这部小说成为融合儒释道三教的杰作。 从文学史角度看,《九云梦》首次将《刘忠烈传》《赵雄传》《苏大成传》等英雄传奇与《云英传》《玉楼梦》等梦游录小说融合创新,因此获得极高评价。 刚才说的都是别人观点,我个人的想法是:《九云梦》是作家金万重被流放时为献给母亲所作,和教科书强调的主题有点距离。不过母亲大人真会喜欢这种内容吗? 国语课本以佛教'空'思想为基础,教导人生无常与顿悟。但说实话《九云梦》里佛教内容只占10%左右,就开头和结尾提了一下。 简单来说,为了突出人生无常这个主题,中间篇幅的铺垫实在太冗长了。所以把它当主题有点牵强。 当然如果说杨少游泡八个姑娘是主题又太俗气,研究古典小说的士大夫们可能为了教科书能收录,才选了折中的主题。但篇幅比例还是差太远。 不过毕竟是前辈们深思熟虑后选入教材的(他们学问比我渊博多了,虽然我比他们有钱!),本打算乖乖接受。最离谱的其实是作家金万重本人。 朝鲜时代的士大夫写这种东西,放在当时绝对会被骂死。就像现在要是有知名政客说'我写了本奇幻小说!'大家肯定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而这位可是17世纪的人物。 那时候士大夫可以出于了解民间思想读小说,但绝不能创作。说白了就是贵族老爷不能干这种低俗勾当。 但这不仅写了小说,内容还是男主角杨少游畅快淋漓地撩八仙女——在当时堪称超级淫秽的作品。 而且撩妹手段花样百出。杨少游甚至男扮女装与郑景伯初次相遇。这位女装大佬俊美可爱到所有人都赞不绝口。 啊突然想到个人。大学时读到这段还想:'就算小说夸张,郑景伯这家伙真认不出女装吗?男扮女装怎么可能没破绽?'原来我才是郑景伯。唉。《九云梦》看来也没那么荒诞嘛。 总之主角杨少游也是士大夫,以男扮女装勾搭女性的剧情就算现在看也很离谱。金万重敢明目张胆这么写真是厉害,当年肯定被骂惨了吧? "在干嘛?" 啊...女装大佬杨少游当士大夫没问题,但女装大佬李塞娜似乎成不了贵族呢。不过既然是女神大人就无所谓啦。 "要出题吗?" "呃...辛苦了。" "您说得好像自己不用出题似的?" "嘿嘿。" 塞娜老师笑得阳光灿烂。想到杨少游的脸大概长那样,倒也能理解金万重的古怪品味。果然社会地位越高癖好越奇特吧?钢铁集团名誉会长也这样呢。 "最近重读《九云梦》,想着对出题说不定有帮助。" "不会太费时间吗?" "所以只是快速翻页浏览啦。" "啊这样。" 塞娜老师点点头。我开口问她: "塞娜老师知道杨少游这类角色吗?" "杨少游?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稍等。" 我翻到杨少游女装的段落递给她。读完后的塞娜老师瞬间脸红到耳根。 "哎呀!早知道你会这样!过分!" "您真美丽呢,杨丞相大人。" "我姓李好不好。" "好的,李丞相大人。" 现在能这样和塞娜老师闹着玩,纯粹因为教师办公室空无一人。别的办公室不清楚,但我们办公室的人都下班了。奇怪,难道大家都出完题了? "反正跟明明学坏了是吧?" "据说人学坏总是特别快呢。" "为什么专学这些啊?" "不是有潜在课程理论嘛,虽非本意但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真是好久没听这词了,教育学课本里的概念。" "学到的知识就该这时候用呀。" 塞娜老师挨着我坐下——因为是明明的椅子,她毫无顾忌地坐了。然后凑近说: "今天的事要和我还有海娜老师保密哦。" "又要放蟑螂吓人?" "哎呀~海娜老师!我难道会做同样的事吗?没错正是如此!" 她从口袋掏出蟑螂模型。哇!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蟑螂先生您好! "哇吓死了,这也太逼真了!" "准备放进明明鞋柜里。" "鞋柜?为什么男人都爱这样?" "天啊!这里哪来的男人?" 我啊!就是我! "总之别牵连到我,我就当没听见。" "不会啦,开个玩笑而已。" "那这蟑螂模型怎么回事?" "这个?路上看见觉得有趣就买了。给弟弟看时他吓得直跳脚,就想拿来逗明明和冬天肯定效果拔群。结果忙起来忘了……不过海娜老师倒没想象中惊讶呢?" 毕竟我是男的嘛。 "因为我有心理准备呀。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 "唔……明天一到校就直接给明明看?" "这主意不错。上次放蟑螂还被敏智老师吼了,你们俩偷偷在外面玩吧。" "果然这样比较好。" 塞娜老师接起突然响起的电话,听对话内容她得赶紧溜了。 "嗯姐姐!我在二楼办公室。现在下班?你要过来?能上来吗?还是我下去……好吧,等你。一起走!好!嗯哼~" 溜了溜了。 "理事长好像要过来,我先走一步。" "不出题了?" "反正剩不多,明天随便赶一赶就行。" 我边应和边往手提包里塞东西。关掉笔记本和塞娜老师道别后,刚握住门把手—— "妈呀!!" 门一开就撞见理事长。本来见到领导不至于大惊小怪,可她这嗓子反倒把我吓得不轻。 "天啊!理事长……" "呜噫噫……啊,海、海媛老师好……" 理事长浑身发抖。这人怎么回事? "姐姐!没事吧?" 见理事长受惊,塞娜老师慌张跑来。对方立刻抱住她: "呜哇!塞娜!吓死我了!" "没事的没事的,姐姐。海媛老师而已嘛。" "我、我以为办、办公室只有你……呜呜……好可怕呀……" 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莫名愧疚,好像都是我的错似的。 "海媛老师,理事长容易被惊吓。走廊又暗,可能真吓到了,您别介意。" 安抚完理事长的塞娜老师解释道。片刻后理事长也向我道歉: "对不起,让您受惊了。" "哪里哪里。啊哈哈……我先下班了,告辞。" 气氛太诡异,我决定跑路。下到一楼中央楼梯时不禁感叹:这学校传闻比浪花还多,居然有个河豚似的易受惊理事长……虽然也不算灵异事件啦。 对了!要是让理事长看到那只蟑螂模型会—— "哇啊啊啊!!!蟑螂!!" 唉……女神大人,您这玩笑可真调皮。哈啊…… *** 多亏昨天加班,今天能更从容去见韩星。这孩子最近总是约我,可能是没朋友陪——可怜到只能找我玩的程度。到底得多缺朋友才会只缠着我啊? 为了让没有朋友的韩星开心,我决定穿得漂漂亮亮出门。说是穿得漂亮,其实只要选能凸显身材的衣服就行。冬装大多厚重,所以穿显身材的衣服就相当于赢在起跑线上。 上身套件黑色长袖针织衫,下身搭条刚好过膝的象牙白H型剪裁半身裙就够。裙子是厚实羊毛材质,冬天穿也不会冷,外套只要披件黑色摇粒绒就足够了。 早上起床洗漱完立刻换衣服。套上黑色连裤袜,穿上黑色安全裤,裹好灰色吊带背心,搭好针织衫和裙子,迷迷糊糊地往嘴唇抹了层染色唇膏。 把头发随意梳成低马尾,披上黑色摇粒绒,拎起昨天用过的环保袋…不对。不是这个。要不要换手提包?算了,太麻烦就这样吧。 总之拿好环保袋,向搞不懂为什么大清早起床的长辈们打完招呼,出门准备就完成了。 "我走啦。" "穿这么少会冷的。" "才不冷呢。" 用这种态度回应担心女儿受冻的老妈,我迟早要遭雷劈。有时候我总纳闷为什么还没被雷劈——就算不遭雷劈也该受别的惩罚,说不定这就是我变成女生的报应。 "又去见吴韩星?" "猜得真准。" "一看就知道。" 我家老爸虽然平时对我不闻不问,倒是很注意我的穿搭。今天怕是瞥见我像是要见男生才这么问。 "先不说这个,待会儿见。拜~" 我举起右手道别,蹬上带跟的黑色短靴走出门。十二月临近,清晨空气凛冽。凉风钻进裙摆的感觉令人愉悦——寒冷不是用来克服的,而是用来享受的。 打车来到学校。穿带跟鞋必须坐出租车,否则根本无法征服险恶的地铁世界。上下楼梯也太麻烦。 巴老师在学校闹出大风波。因为敏智老师刚来就向我抱怨塞娜老师,说那个机灵鬼怎么大清早就给她送蟑螂,把敏智老师气得不轻。 不过就像被惹恼的塞娜老师很快会消气一样,敏智老师也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两人又像从没吵过架似的玩得很开心。 看她俩这样,我和佳乙老师照例笑着摇头。 平凡的一天又平安结束,该去见韩星了。今天她休息,说会在校门口的星巴克等着。下班后我直奔星巴克。 找那个看起来智商最低的男人就行——啊,看到了。 "嘿书呆子,好久不见。" "是啊书呆子。" "过得怎么样啊书呆子?" "还不错哦书呆子。" "辛苦你努力活着啦,就凭你这书呆子样。" "多谢夸奖书呆子。" 这是两个书呆子之间稀松平常的对话。看着略显疲惫的韩星,我问道: "你看起来有点困?" "啊?没有。不是困是刚小睡了一会儿。" "难怪,脸有点肿呢。今天叫我来干嘛?" "没什么。就想待在你身边。" 韩星用微眯的眼睛、略浮肿的脸和带着睡意的声音说道。仔细想想这话也没什么特别,我却莫名喜欢。 "哦?为什么想待在我身边?" "哪需要什么理由?因为是女朋友所以想在一起啊。" "这种话不该先问问女朋友的想法吗?" "不用吧。" 韩星说着拍拍身旁座位示意我坐下。正犹豫没点咖啡能不能坐,发现她杯子旁边摆了杯果汁——是给我买的吗? 我紧挨着韩星左侧坐下,把头靠在她左肩问: "那杯果汁是我的?芒果味?" "嗯,给你买的。懒得再点单了吧?" "可我更喜欢咖啡哎?" "空腹喝咖啡会胃痛啊。" "我才不会。" "将就下啦。" "跟谁学的这么唠叨?" "你呀。" 韩星向后仰头闭上眼睛,轻声说: "喂海媛。" "嗯?怎么?" "我啊…到现在看见你还会心跳加速,这算不正常吗?" "那你看我以前的照片不就得了。" 韩星噗嗤笑了: "太极端了吧?" "猛药才有效。喂果汁递我。" 她用右手递来果汁。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有点酸,不合我口味。 "比塔,我昨天看了本叫《九云梦》的小说。" "嗯。" "里面男主是个坐拥两妻六妾的家伙。" "两妻六妾是什么?" "两个正房加六个妾室。厉害吧?" "神经病吧这人。" 完全不了解《九云梦》的韩星直接开骂。按现代标准看确实是疯子——顺带一提那六个妾里还有非人类,据说是龙王女儿,身上长鳞片和鱼鳍的那种。 "不羡慕吗?有八个女伴呢?" "连你一个我都快招架不住了,还怎么应付八个?我只想专注一个人。说是两妻六妾好听,那不就是出轨吗?" 这家伙根本不懂什么是纳妾制度。 "那倒不是这样…" "你就当是吧。" "在模仿谁呢?" "嗯。" 韩星转过头看着我。我莫名来气,用左手食指戳了下她的左脸。她没生气反而笑了。 "真好看。特别是今天。" "难道我只有今天好看?以后也会一直好看的。" "幸好。不用再变回男人了。只要结婚就行。" "结婚后要做什么?" "一起吃饭吧。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你敢不做试试。" 我放下戳脸的手握住她右臂。韩星好像还没完全睡醒。不知怎的我也开始犯困。 "喂海媛。" "嗯…" "我们就睡二十分钟好不好?" "好呀…" 我平静地闭上眼睛。这不是性真的梦,是海媛的梦。就算梦醒了,这份幸福也不会消失。因为我不是云朵,而是大海。" EP0455 借着海媛介绍的契机,我知道了古典小说《九云梦》。起初听到"九云梦"时还琢磨这是烤了什么,后来发现好像不是烤东西的事情。不是故意说搞笑的话,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在星巴克准备离开前,趁海媛去卫生间的空档,我搜索了《九云梦》的剧情。在她常看的树木维基上看到了故事梗概: 从前有个叫性真的和尚,去给六观大师跑腿时和八位仙女一起喝酒嬉戏,被发现后六观大师为了让他清醒,就把性真贬到凡间。但不是单独流放,而是把一起玩耍的八仙女也一同贬下凡,结果他们在人间享尽荣华后感悟人生虚无,最终梦醒重归佛门。 唔...和尚和仙女酗酒被罚是活该,但在人间快活也能算惩罚吗?这种家伙要是来厨房给我打下手,绝对能让他尝尝真正的苦头—— "喂!性真!去倒二十次泔水桶!" 光是想想就让他明白自己犯了什么罪。倒泔水可不轻松,要是再让他通几次下水道就更完美了。 看到性真和八仙女的故事时,我忍不住想象海媛变成八个会怎样。之前就有过类似的幻想,不过那次是五个海媛—— 穿着空军军礼服的陈海媛下士:"胡说八道的混蛋!" 穿婚纱的娇俏新娘海媛:"疯了吗你这蠢货在说什么?" 穿韩服的中殿娘娘金氏:"想死吗?我成你物件了?" 穿和服的韩国游客陈海媛:"还敢提接吻?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校园庆典舞台装的哈里娜:"别发神经了死变态!这张破嘴什么脏话都往外蹦" 真正的海媛从没骂过我,反而是幻想里的海媛们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就像三国志里死诸葛亮吓跑活仲达,说不定和当时情况差不多? 等会儿,我怎么也说起怪话了...总之要是有八个仙女海媛,估计得多挨三倍骂吧?不对,她们可能会抄起眩晕锤揍人? 在我胡思乱想时海媛从洗手间回来了。她好像也没睡醒,我最近也特别嗜睡。 "走吧。"海媛说着。我背起包站起身,顺手拎起她放在旁边的环保袋。她立即讨要:"还我。""帮你拿而已。""谁准你碰女生包包的?" 这话说的,我明明经常帮她拎包。光是等她上厕所就至少拎过上百次。 "已经碰了怎么办?""以死谢罪啊。"她攥着拳头说。越想越觉得八个海媛太可怕——拎次包就要偿命,那娶八个老婆的性真是怎么活下来的? "对了,刚才说的小说...""嗯?""男主性真对吧?""怎么?""他怎么搞定八次婚礼的?""故事而已较什么真?""给女朋友拎包都要死,八个老婆岂不是..." "管那么多?又瞎想什么呢?"确实胡思乱想了。但说出来会被灭口吧? "想象你变成八个...""就知道!抱歉我可和八仙女那种书呆子不在一个档次。""你算老几?""我可是里面的六观大师。知道六观大师谁吗?""不就是流放性真的老头?""没错。"海媛得意点头。 也是,按她性格当妾室?别说拒绝,肯定先抡锤子揍提建议的人。比起老住持...还是老师更适合她。遇到性真那种徒弟绝对会用眩晕锤教育。 "走了。""先把包还我!"她一把夺回包包甩上左肩,心情大好地指着门口:"看那边。""哪里...呃!"她突然在我肚子捣了一拳。虽不疼但吓一跳,回神时她已走出星巴克。也就是我才忍她,换别人早跑了。 海媛和其他男人结婚了,为了保护那些男人不被我揍,我觉得我得在她动手前先结婚才行。不过这丫头居然把手机落在桌上了? *** "咦?怎么回事?我手机去哪了?" 从星巴克出来时,海媛正在找她的手机。虽然刚才她肚子挨了我一拳挺可恶的,但像她这样怀着坏心思生活迟早会变成女人,所以我善良地把手机还给了她。 "你落下的。" "谢谢。" 海媛接过了手机。我还担心她会骂"你这家伙!就是你偷的吧!没用的东西!"反而冲我发火,不过她没这么做。看来海媛还算有良心。要说有多少良心嘛...我也不确定。 "以后注意点。现在手机多贵啊。" "反正就这一部。" "你还有备用机?" "Fold。" "啊那款啊?" 海媛有两部手机。虽然是她自己挣钱买的,我没资格说什么,但有个疑问:她说一部用来看视频,另一部当普通手机用,不会觉得麻烦吗? "带两部手机不嫌麻烦?" "所以都放包包里啊。" "可是放两个在包里很重吧?一个就够沉了。" "所以才用包包啊。不服气你也当女人呗,就能拎手提包了。" 海媛炫耀似地向我展示她的环保袋。别的女生会省下买手机的钱买包,她却买了双手机背着廉价包。 虽然已经变得超有女人味(应该说完全变成女人了),但可能还保留着男性时期的习惯,对包包不感兴趣——又或者是在暗示我给她买包?当然按她性格,想要礼物肯定会直接开口。不过...要不要给她买呢? "那边有家店。" "嗯?" 把手机塞进环保袋的海媛突然说: "有想要的包吗?" "包?什么包?" "手提包啊,女生不都爱用么?" 说这话时我突然想象——她今早进女厕时,是不是看到其他女生的名牌包羡慕了?这家伙虽然不表现出来,其实特别在意别人眼光。现在变成女生后看到漂亮包包,但又拉不下面子直接开口要,所以才这样暗示? 比如: "哇那包好贵的样子...真漂亮...生日时让韩星给我买?不行,太丢人了..." 她肯定这么想过。 "哦?想让我买?" 果然...看海媛爽快接话的样子是真心想要。作为买不起包的男友真惭愧,得努力赚钱了。 "有想要的就说,我会尽力。" "没有啦。" "嗯?" "包...呃...刚变成女生时倒是查过不少...最近没兴趣。不如买iPhone?" "要换iPhone?" "Galaxy用过了想试试iPhone。不过总扯到哪去了?" "包。" "啊对!真不用包。我哪能跟你要这个?还是要有良心的。" "没关系,虽然现在买不起..." 海媛猛摇头: "真不用!有钱给父母弟弟买吧。" "那是当然..." "NO!再说干脆给我现金!" "可那样没诚意..." "那别给!打住!晚上吃什么?" "想吃啥?包买不起饭管够。" "简单吃点披萨?" "又吃?" "不爱吃换别的。" "没事,走吧。" 虽然嘴上很干脆,海媛却紧紧攥住我左臂。这位"公主"没人陪着连一步都走不动——倒也不是真害怕啦。 "钟路那边有好吃的披萨店吗?" "想去钟路?" "江南太远,钟路还行。" "找找看。" 我们牵着手往二村站走时路过海媛学校。虽然看她下班了,但还有几间亮着灯的教室。 "那些人还没下班?" 我问,海媛回答道... "现在不是考试期间嘛?要熬夜工作啊。为了出考题。还有准备实操的学生们。" "是艺高来着对。不过做什么实操练习啊?" "我也不太清楚细节。唱唱歌、练练演技、跳跳舞之类的吧。啊!时装设计系好像还要做衣服什么的?" "时装设计系?那是什么?" "服装设计专业。" "艺高还有这种专业?" "听说没几所学校有这个专业。" 就这样聊了一会儿学校的事,我和海媛走进了二村站。从这里坐4号线就能到首尔站。在首尔站换乘1号线就能去钟路。要是海媛中途改变主意的话,也可以在明洞或会贤站下车去别的地方。 地铁进站了。海媛突然开始扎头发。大概是因为头发被风吹乱了,那模样还挺可爱的。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就像松鼠。 "要扎头发?" "这风真他妈烦人。" 但和她松鼠般可爱活泼的外表不同,嘴里还是那么粗鲁。待会儿在我父母面前可不能这样。 "你在我爸妈面前可不能说脏话。" "哎呀,你以为我疯了吗?" "不是说在家什么样在外也会什么样嘛?" "那我干脆闭着嘴好了。不对,话说上次在你妹妹面前不是装得很端庄吗?" 上次在银星面前,海媛完全变了个人。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从初中就交往了15年的老朋友,而像个称职的女朋友。大人们总说她长得憨厚老实。当时她那副正经样子真是绝了。虽然我心里觉得很荒唐。 "演得超棒。棒到让我觉得荒唐的程度。" "那我会继续保持的。" "一定要保持啊。别暴露本性。" "那你也不准在旁边说奇怪的话。什么公主殿下之类的。" 哦?这主意不错啊。 "我偏要说。要是喊你公主殿下,我家人们肯定都要惊掉下巴吧?" "啊你这疯狗别这样!" 不知不觉地铁门开了,海媛大步走了进去。车厢里人很多,所以很难相信那些话是从可爱的松鼠嘴里说出来的。 "这他妈疯了吧。" 这种时候就觉得她真是始终如一的女朋友。始终如一地可爱,始终如一地让人喜欢,始终如一地漂亮,始终如一地会爆粗口。这样算好吗? EP0456 我也没亲眼见过,只是听人说钟路那边男同特别多。据说乐园商厦附近的小巷里聚集了好多男同酒吧,但我从来没见过所以也不清楚。 有次出于好奇,我问过在钟路工作过的老爸,老爸说他也不太了解。老爸就是那种家-公司-家-公司两点一线的人,而且他对男同这事本来就不怎么关心,就算看到可能也意识不到。 坊间流传着某位诗人是男同,经常出入钟路一带的说法。不过这位诗人早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我自然无从查证。再说也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他是男同。 总之可以确定的是,钟路堪称韩国男同的热门地标。作为过着「类男同」生活的我,来到这儿会好奇也是理所当然。 但反过来说,这也说明我对男同有认知偏差。男同当然有权利追求喜欢的人,专程去围观人家可不太合适——他们又不是动物园笼子里的动物。河钟吾诗人的《原语》这首诗,倒挺符合我现在的心境。 "咦,没想到你会有这种想法?" "我怎么了嘛。" 韩星边吃披萨边露出意外的表情。 "就是突然想到而已。不过你这话有严重错误。" "哪里错了?" "你凭什么说自己是『类男同』?" "你不知道才问的?" "不是知不知道的问题——照你这么说我不也成『类男同』了?" "是又怎样?" "根本不是这样好吧。" "怎么就不是了?" 我当然明白韩星在想什么。她不是对「类男同」的说法不满,而是想强调她这个女朋友是女生而非男性。我都懂,正因为懂才故意这么说。 "那你先把裙子脱了。" "脱什么脱啊疯了吧你?" 居然让成年女性当众脱裙子,韩星果然是个坏胚。 "打住吧。" "同意。" 我们终止了毫无营养的对话,继续享用披萨。经典辣香肠披萨久违地令人满足,果然披萨还是得吃辣香肠的。那些堆砌奇怪浇头还卖高价的披萨根本没法比。 咸香适口,芝士浓郁,番茄酱清爽开胃,饼皮嚼劲十足。光这样就够好吃了,何必总加些奇怪配料?洋葱什么的别往上放,太掉价。 "至于说到掉价这么严重吗?"见我盛赞辣香肠披萨,韩星突然插话。 "你懂什么啊?" 听我这说,韩星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也难怪,毕竟她是烤了两年多披萨的人,却被我这个料理白痴评头论足。 "总比你懂得多吧?" "谁给你的自信?" "要是我说我国语比你强,你什么心情?" "可笑至极。" "那你不觉得现在咱俩情况类似?" "未必吧?" 说着我冲韩星微微一笑,她顿时垮下脸来。平时这丫头很少变脸色,能让她把情绪写在脸上,可见有多荒唐。 "我居然沦落到听这种话..." "这话怎么了?" "职业尊严就这么不值钱?" "生气啦?" "没有。" 虽然没真动怒,但她明显不太高兴。作为一贯以捉弄韩星为乐的人,能达到这效果让我心情大好。 不过也不能光惹男朋友生气。之所以自称「类男同」,是因为我生理性别是男性但现在是女生身份。该展现女友的撒娇功力了。 "比塔~干嘛又生气嘛?嗯?" 我故意拉长尾音,用甜腻的语调说话。韩星立刻皱起脸。 "干嘛突然这样?" "就...想哄你开心呀?" "你以为这种程度就能讨好我?" 嘴上这么说,她嘴角却悄悄上扬。其实我不太会撒娇,大概率是占了长得好看的便宜。说实话我声线也不算甜美,虽然常被夸嗓音条件好。 "明明在偷笑?" "什么时候?" "要拍照为证吗?" "不准拍。" "知道啦。" 连撒娇时都改不了捉弄人的坏习惯。估计结婚后也改不掉这毛病吧,就算变成女生,我这爱捉弄人的恶趣味怕是这辈子治不好了。 *** 披萨味道确实不错。据韩星说,辣香肠披萨各家店做法都差不多,很难做得难吃。我们刚吃的那家自然也不例外。 因为太喜欢披萨,不知不觉就吃撑了,于是决定和韩星在钟路街头散步消食。明明感觉玩了很久,一看时间才七点半。 教师最大的优点就是能早早下班。当然这也不过是朝三暮四的把戏——下班早意味着上班也得早,但能提前下班终归是实打实的好处。 比起晚出晚归,我更习惯早来早走,这样没那么累。虽说因人而异吧——下位者,你觉得呢? "我?我选择不上班最舒服。" "啊...这倒是真理。" 哈啊...他妈的我能不上班干嘛还在这里硬撑?突然就进入贤者时间了。虽说美其名曰尽孝才来学校教书(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学生而不是老师?),可怎么想都说不通吧!账户里明明有那么多钱! "喂,韩星。" "干嘛?" 正处在贤者时间的我突然问道: "你要是有了一百亿还会上班吗?" "有一百亿当然直接买栋楼开餐馆啊谁还打工?怎么,你有一百亿?" "呜呜?" 听完他的话我顿时慌了神。按理该回句"有个屁啊废物",可莫名其妙良心开始作痛。不行现在还不能说!绝对不能! "问你呢,有一百亿没?" "要有我还会在这儿?" "那等你买楼我开店不就得了?完美。" 但转念一想,这家伙要真有一百亿似乎确实打算创业。嗯...到头来还是得工作嘛? "这不还是要干活?只是不上班?" "开店是我的梦想啊。要是有一百亿,比起白岳我更想去广桥或东滩那边试试。" "有意思。我还以为你有一百亿肯定啥都不干呢。" "为啥?" "都有上百亿了还工作?当然是玩啊。" "玩个一两天就腻了。人总得适度工作才像话吧?" 这话简直精准击中岳父岳母的喜好。我爸妈就整天念叨:哪怕有120亿也得出去工作,否则就是条咸鱼——诸如此类。 虽然我很想说有120亿的人被叫咸鱼是否合理...但凭什么说我是咸鱼啊! "你说这些该不会因为根本没有一百亿吧?" "嗯...或许吧。不过真要开店的话,有件事我非做不可。" "啥事?" "想过把老板瘾啊!整天被使唤,我也想使唤别人试试。给人打工实在太憋屈了。" 说起来韩星确实提过,他这种ESTJ性格最受不了屈居人下。据说ESTJ天生适合当老板,给人打工会浑身不自在。具体我也不太懂。 就算不信MBTI,这家伙也经常拉着我去算命摊,回来就跟朋友们嚷嚷自己注定要创业。成败不论,命盘上写着非走这条路不可。 "我懂。看人脸色确实上火。" "职场不都这样?" "好想甩手不干。" "别辞啊,你去当校长呗。到时候拼命折腾其他老师。" "好像不错?" 虽然韩星在说笑,但我以前真动过类似念头。教师录用考试屡战屡败时,看那些一战上岸的同届和后辈特别不爽。尤其见后辈考过时,羞愧感更是排山倒海——早准备那么久反而成了傻子。 我啃书到死都搞不明白的题,凭什么他们一次就能过?看首战告捷的家伙来气,二战成功的也碍眼。于是暗自发狠: 等老子考上教师熬成主任,要是有首战生分到我手下,绝对把他虐到地狱尽头。我考三次都不行你凭什么一次过?尝尝痛苦的滋味吧。 所有烂活都堆给他,出差全让他去,考评故意打低分阻碍晋升...那时候整天琢磨这些。 现在当然没这心思了——光活下去就够忙的。况且私立学校也没法欺负新人。只能说当时被邪念冲昏了头。 要是现在还这么想,本该怨恨佳乙老师才对,可我很喜欢她。不过志焕介绍的对象靠谱吗?和志焕比起来,佳乙老师实在太优秀了。 "喂,当校长要熬多少年?" "我哪知道?起码二十年吧?而且咱们是私立学校,情况更复杂。" "你要是当了校长,能让咱孩子走后门入学不?" "咱们学校附属的是艺高啊,你觉得咱孩子能有艺术细胞?再说过了,我生不了小孩。" "啊……对哦。" 韩星点了点头。暂且不论生不生孩子的事,就算我们将来有了孩子,不管有没有艺术天赋,都不能让他进我们自己的学校。做人总得讲点良心。 "不过我俩还没结婚呢,你现在就考虑生孩子的事怎么办?" "先练习一下不行吗?" "不行。别闹。我说了我不能生。"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 "哎哟!" 我攥紧拳头捶了下韩星的左臂。这种事非得试过才知道吗?啊?反正这混球越来越像某人,净说些不着调的话。 跟韩星扯着这些没营养的话题漫无目的地走着,不觉经过了钟路三街站。忽然想起李箱的小说《翅膀》。那是李箱和艺妓锦红同居时根据亲身经历写成的,当时他们就住在钟路三街附近。 听说钟路三街后巷曾是著名的红灯区。虽说朴正熙政权时期都给取缔干净了。 "你看那边。" "嗯?" 韩星突然捅了捅我胳膊咬耳朵,我正纳闷呢。只见他指向前方两个男人。从背影虽看不出身份,但两人正十指相扣。 "唔!" 姑娘们手拉手逛街常见,两个大男人牵手可稀罕了。塞娜老师和理事长牵手倒有可能……啊不是。就像敏智老师偶尔会和理事长牵手那样,直女之间挽着手出门很平常。 但两个直男挽着手绝对是稀罕景。况且都说钟路这边男同多,看来那两位八成是情侣。嗬?这会儿左边男人还搂上了右边男人的腰。 我对韩星说: "跟我们没什么不同嘛。" "又来了?" "不是。这次是别的意思。" "说来听听?" "待会儿告诉你。" 等前面两人进了酒吧,我才凑到韩星耳边: "和我们没区别啊。彼此相爱这点是一样的。" "啊…这个意思?" "我还以为你要提之前那事儿呢。" "说了又怎样?我乐意。长这么丑还屁话多。" 说着我右手握住了韩星的左手。嘴上骂得凶,手上得给点肌肤接触,这样他才能少受点伤。当然最好还是别骂人,可我本性就烂,努力也改不掉。还得加把劲。 "干嘛突然牵手?" "陪你这种丑八怪玩玩儿呗。别跑啊,别人看见该吓着了。" "那意思是说你也不跑?" "差不多吧。" "和我过一辈子吧。哪儿都别逃。" "这种话留着结婚后说也不迟吧?现在说不准。连登记日期都没定呢。" 我突然收紧右手。本想警告他别得寸进尺,韩星却纹丝不动。反倒问我: "你刚用力握了?" "没啊,就随便试试。真用力的话可比这狠多了。可能弄疼你吗?" "是么?" 韩星听罢吃吃笑起来。我忍住了给他一拳的冲动。要是不小心把这丑八怪打跑,害他到处搞破坏可不行。 EP0457 我和志焕在高一那年第一次相遇。虽然没什么共同爱好,但我们有一个惊人的巧合——生日都是10月21日。 当然我们熟络起来并不是因为同天生日。就是一起聊天吃饭学习,自然而然地亲近了。我从没邀请过他来社区图书馆,但他总会主动出现,说什么自家附近人太多。 志焕原本梦想考取军官学校或警校。和我不一样,他似乎对军警职业有向往,不过从后来他在比亚汽车工作就能看出,这个梦想破灭了。人生往往不会按计划发展——他最终读了机械工程系。 像志焕这样儿时梦想逐渐远去的情况很常见,而我的经历可能更极端些。我原本计划做性别重置手术?结果却经历了比变性更复杂的事。 总之高中毕业时,志焕让我介绍大学同级的女生给他——我国语教育系的女性同学们,说白了就是未来的教师们。 每次见面他都要提这事:复学时让我介绍学妹,毕业时又要认识在职教师,甚至上个月碰面还在说:"喂,给我介绍几个周围的女老师啊。" "找老师干嘛?" "当女朋友多好啊。" "看着我还能说出这种话?" "你又不是女的。" "不知道我有男朋友吗?" "可你确实不是女人啊。" 我不否认自己不是女性。我对自我的认知充满矛盾:既觉得自己是女性,又觉得算不上。喜欢穿裙装连衣裙散热、享受吴韩星撕我丝袜、虽麻烦却乐在化妆打扮——这些让我自认女性;但转念又怀疑:这样就算是女人了吗? 志焕执着想找教师女友,不过大学时倒和非教师女性谈得挺好(虽然现在恢复单身了,像佳乙老师那样)。按理朋友这样央求早该介绍,但我从没答应过。一来社交圈根本没有女性(唉…所以我才亲自当女人?),二来我觉着师范专业的女性绝非良配。 从志焕的例子和韩星父母偏爱教师儿媳就能看出,人们认为女教师是理想配偶——稳定体面,职业自带人品认证。符合这种期待的典范是强敏智老师:努力工作又漂亮,堪称完美。提到优秀教师配偶,大家想的就是敏智老师这种。 但师范院校也是凡人聚集地,既有正常人也有怪胎。比如陈海媛这名"女性"国语教师就是典型反例——动辄飙脏话,天热点就发癫,见人喊冷就骂矫情。 若只是脾气差也罢。她愤怒时会踹墙(最近收敛不去踢屏蔽门了),还不够就乱砸东西,最后可能当街鬼叫"啊啊啊",这已经超越怪异范畴了。 当然不是所有师范女生都像我,但肯定有比我更古怪的。再说谁规定师范生必须是女性?我认识的女教师里就有非女性身份者。就这样还敢找师范女生?嗯? -金志焕:当然敢 -金志焕:反正你不是女的无关紧要 -陈海媛:好啊你这混蛋 -陈海媛:真有你的 -陈海媛:所以什么时候有空 -陈海媛:啊不过在那之前 -陈海媛:相亲该这么安排吗? 我这辈子从没相过亲(三十年活得真失败),更没当过媒人。但按常识理解,只要把佳乙老师和志焕约到同一场合就行了吧?需要的话再交换照片。 -金志焕:嗯嗯做得对 -陈海媛:对什么对啊 -陈海媛:我还没联系佳乙老师呢 -金志焕:她叫佳乙? -陈海媛:啊? -陈海媛:对,崔佳乙 从志焕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这点看,相亲根本还没启动。不过不可能黄——双方都强烈期待着呢。昨晚吃饭时佳乙老师还问: "所以什么时候介绍海娜老师给我?" "咦?什么?" "不是说好安排相亲吗?" "啊对哦!" 因为考试临近事务繁忙,我完全忘记了相亲约定。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和志焕商量。(志焕收到的第一条Kakao Talk消息是‘你喜欢相亲吗?’)站在志焕的角度可能会觉得特别唐突,不过既然他答应了总归是好事吧? *** 第二天第二节课结束的课间,我回教师办公室时遇到了佳乙老师。我立刻给她看了志焕的照片。虽然让这家伙发张照片过来他却发了证件照让我有点无语,但佳乙老师似乎意外地满意。 就凭这种照片?[加密乱码] "哦?长得挺有男子气概嘛。" "性格确实很爷们儿。这孩子原本想考军官学校的。" "啊哈。那就是男子汉类型?" 志焕算不上男子汉类型。他的性格反而和韩星有点像——当然不是说像韩星那种刻板不知变通的特质,而是指那种没有棱角的爽朗性格和沉默寡言的特质。简单来说就像性格开朗版韩星但话更少? "还没到男子汉程度,就是比较稳重。" "我就喜欢稳重的男人。" "啊?" "我说我喜欢稳重的男人。" 我和佳乙老师共进午餐这么多次,很确定她并不偏好这一类型。她以前明明说过喜欢幽默的男人…这该不会是…看上志焕的脸了吧?眼光怎么变这么低了? "所以说长相合你心意?" "还不错吧?" "你审美标准降得太夸张了吧?他这长相也能入眼?" 听我这么说,佳乙老师噗嗤笑了出来。那笑容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 "当年哈里娜说吴韩星丑的时候,你不是夸他帅吗?" "咦?谁说的?" "我啊" "哎——?" "某个说自家男朋友丑绝人寰的老师,要是连海媛老师都公认难看的话反而能证明什么吧?" 这都什么歪理?再说吴韩星本来就丑!必须丑! "就没想过是您审美独特?" "那女神大人也审美独特咯?我记得她当时也夸帅来着?" "但女神大人本来品味就很特别吧?光是穿裙子这点就…" "啊这样吗?嘿嘿!" 我和佳乙老师不约而同憋笑出声。走廊经过的学生们肯定在想这两个老师在发什么神经。不过说曹操曹操到,我们议论的女神大人真的降临了。 "什么事让你们俩笑成这样?" 不知从哪出现的塞娜老师好像刚从二楼楼梯下来——我和佳乙老师此刻正在一楼中央楼梯处。不得不说女神的着装依旧特立独行:黑色针织衫搭配紧身H型剪裁粉色粗花呢中裙,外罩黑色短款羽绒服。 粗花呢面料里织入的珠片让裙子闪着细碎光芒,与她华丽耀眼的美貌相得益彰。不过女神平时常穿迷你裙,今天却选了及膝长裙,黑色丝袜倒是常规搭配。 "女神大人不需要知道啦。" 佳乙老师促狭地回应。容易闹别扭的女神果然立刻鼓起了脸颊。 "什么嘛?该不会在说我坏话?" "才没有呢?" 佳乙老师开始装傻。嗯…算不算装傻呢?虽然我们确实在背后议论来着。都怪我实在不会撒谎。 "其实说了。" "说什么了?!" 抱着国语教材的塞娜老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环抱书本的女神实在太可爱了,她绝对没想到我会直说。唉我这不会说谎的毛病! "说塞娜老师衣品好到让我们嫉妒。两个女生之间的悄悄话。对吧佳乙老师?" "对呀。" 佳乙老师点头附和。女神的脸微微泛红了。 "太过分了。哼!再也不和你们玩了!" 虽然塞娜老师快步走向了一年级办公室,但午休时间见到我们时肯定又会开心地打招呼。女神的胸怀可是像大海一样宽广——不像某些名字带海却小肚鸡肠的家伙。 *** 总之志焕和佳乙老师的相亲总算安排上了。作为最了解他们的人,我觉得这两人应该合得来,但也担心志焕能不能驾驭佳乙老师活泼爱闹的性格。 不过既然两情相悦还能怎样。啊!有件事我忘记说了——志焕那小子看到佳乙老师照片时眼都直了。虽然我传的是精修照,但抛开照片效果不谈,佳乙老师本身就很有魅力。 不是标准美人类型(标准美人当属敏智老师),但脸蛋圆润可人,藏不住心事的活泼气质总映在眉梢眼角,笑起来超级好看。 -金志焕:完全是我的菜 -陈海媛:就你这种货色也配? -金志焕:总比你强吧 -陈海媛:闭嘴喂 相亲日期定下后,志焕像推土机般火速选好了地点。汉南洞某家咖啡馆,离住在奖忠坪附近的佳乙老师家不算远。 志焕住在慰礼…等等,这小子不也是住慰礼新都市吗?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总之对志焕来说算是比较远的地方。 啊但为什么是汉南洞?我还没跟吴韩星说过这事呢。早上给她发了Kakao Talk消息,怎么到现在还没回复?万一碰面就尴尬了。咦?现在回复来了! -陈海媛:喂我去汉南洞相亲 -吴韩星:?? -吴韩星:你说去相亲? -吴韩星:为什么? 啊现在看我把话说得太奇怪了,得修正一下。 -陈海媛:抱歉没说清楚 -陈海媛:我不是去相亲的是去牵线的 -陈海媛:要带男生去汉南洞,万一遇到请假装不认识哈哈 -吴韩星:什么啊 -吴韩星:怎么感觉话里有话? -陈海媛:那又怎样? -陈海媛:你能拿我怎么办哈哈 -陈海媛:你这个废物怂包哈哈 消息已读标志消失后半天没回复,我正想着她是不是生气了,结果电话来了。 -搞什么?你真要和别的男人约会? “说了是去当红娘啦喂” -干嘛说这种让人不安的话? “就是为了让你不安才这么说的啊喂” -你不会真有什么奇怪想法吧? “真有又能怎样?” -咱们做个人吧。 看来因为女朋友性格和颜值都过于极端,韩星确实有点担心。把唯一的男朋友捉弄成这样,我也确实够差劲的。所以正在看这段的朋友们,千万别对职业是教师的女性抱有过高幻想。懂了吗? “知道啦。真的是去当红娘,约了朋友在新堂站碰面,现在正等着呢” -好吧。牵完线要不过来吃个汉堡? “真让我去?周末人会很多吧” -等你不忙的时候来 “考虑看看” -好,牵线顺利 “嗯!我会加油的。待会儿能见就见吧” 莫名有种我变成相亲主角的感觉,不过还是适当消除误会挂了电话。话说志焕这小子什么时候到?得打个电话问问。 “到哪儿了?” -往十里。应该快到了 “在汽车公司上班居然不开车来像话吗?” 虽然这么说,但其实我没资格讲这话。有120亿都不买车是想怎样? -现在在车上。经过往十里站了,看到站台了 “啊是吗?” -出来吧,我载你。你现在在新堂站对吧? “嗯。知道了。要去哪个出口?” -呃稍等,啊2号出口。有企业银行那里 “好的。我去那边” 我决定现在出发。早上被老妈唠叨得只好坐地铁来,早知道这样就该打车。正后悔着,佳乙老师来电话了。我们可爱的冬天打电话,当姐姐的怎么能拒绝,于是我开心地接通了。 “喂,老师” -我现在要坐地铁,快到壮汉平站了 “啊是吗?路上小心。我现在正要和朋友在新堂站碰面一起过去” -咦?那我会不会迟到啊? “不会的。现在是我和朋友要快点到,不是佳乙老师会迟到。小心点,安全最重要” -怎么像对小朋友说的话? “故意这么说的。因为佳乙老师是小宝宝嘛” -哎呀什么呀?呜!别这样 “可爱的冬天就是小宝宝呀” -呀!挂啦 佳乙老师直接挂断了。午饭小分队大姐的玩笑开过头了?但这种时候不玩闹还要等什么时候玩?嗯?她自己平时不也总捉弄我们。 EP0458 虽然因为个人原因…不对。为了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保护无辜生命,我虽然没有考驾照,但遇到这种情况还是会觉得需要辆车。问题不在于买什么车,而是只要考到驾照就行。 虽说这也是种性别刻板印象,但不得不承认:如果我以女性身份生活,考驾照时挨骂会相对少些。要是继续当男人,肯定会有人对我说: "喂!男人就该会开车!" 我这个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性别偏见,所以觉得这话也不算错。男人确实应该会开车。就算不结婚单独生活,会开车也能拓宽职业选择范围,结婚后就更需要了。 总不能生了孩子出门玩还总坐公共交通吧?我自己坐地铁都经常火冒三丈,要是再带孩子...啧...想想就可怕。 不过为了维护社会正义,我这种人绝对不能碰方向盘。我不喝酒都能开出酒驾效果,偶尔还会 rage mode 人格切换,所以绝对不该开车。 对此,驻扎在牛岛的海军陆战队延坪部队牛岛中队的陈东赫中尉留下名言: "姐姐要是开车上路,绝对能拍《疯狂麦克斯》续集是吧?" 虽然这弟弟每句话都让人火大,见面就想给他一拳,但这次他倒是说对了。我可不能真去演《疯狂麦克斯》啊。 不过我还是想买辆车。从高中起我就有个梦想——买辆房车。虽然对汽车几乎没兴趣(幸运吧?至少没拍成《速度与激情》),市面上有什么好车都不清楚,但就是想要房车。 既不是为了旅行,也不是喜欢露营。真正原因是想像蜗牛乌龟那样背着房子走。大家都知道我喜欢躺着吧?有房车就能随时随地躺平啦。 "最近房车什么价位?" "哪有见面不问好直接问价的?" "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和志焕的日常问候...一如既往。我做事向来这样。 "以为你会知道呢。" "我在汽车公司上班又不代表了解车价。而且那不是普通汽车。" "行吧,连房车价格都不知道的家伙。" "下车吧喂。" "系好安全带了。" 在新堂站2号出口等着时,志焕开了辆SUV过来。这是很适合男性驾驶的车型。虽然不符合女性审美,但反正我不是女的,觉得有辆也不错。当然前提是先考驾照...不,先治好精神问题再说。 话说这厮为了相亲倒是穿得人模狗样。白衬衫外搭深海军蓝针织衫,配象牙白休闲裤,脚踩与着装相配的棕色乐福鞋,外套是卡其色大衣。 整体还算清爽...可是...怎么看都...唉... "喂你不热吗?" [乱码段落已删除] "说什么呢?都十一月末了。" "穿这么多肯定很热吧?" "那你就不冷?" "我?" 我就穿了件白色短袖配黑色工装运动裤,外加黑色摇粒绒外套。这不就够了?再多穿要出汗的。 "不冷啊。一点不冷。" "你也是厉害。变成女人还这么怕热?" "胡说什么?是你们太怕冷了好吗。" "要下车吗?" "对不起。" 停止扯淡后志焕进入正题: "我今天还行吧?" "发型打理得不错,脸嘛没办法..." "混账!" "挺帅的。" 俗话说媒做得好能喝三杯酒,做不好要挨三巴掌。我这媒还没开始做就提前预支耳光了。就这德行还开什么车? "那位老师什么样?" "呃...从哪说起呢?" "想到什么说什么。" "呃...首先长相是你喜欢的类型。" "可可爱爱的。" "性格也可爱但有点爱闹,跟我差不多。也是ENFP型。" 志焕突然慌了。不是装出来的那种,瞳孔都在地震。 "那、那、那人品差吗?" "哎一古!你把我想成什么了?佳乙老师人很好,就是活泼爱闹腾。" "人品不差对吧?" "哎西!你给我下车。" "这是我车你在说什么?" 虽然吵吵闹闹,车还是朝汉江镇站开去。志焕不断追问佳乙老师的事,从血型问到教育理念。虽然觉得没必要了解教育理念,但多做准备总没坏处。 "教育观?说是教育观,充其量就是来学校开心地上课?差不多这种程度吧。彼此很少聊严肃沉重的话题。佳乙老师说过,她并不是以当老师为目标学的美术,等回过神来已经在教书了,所以自己也还没有明确的教育观。" "啊哈!原来不是一开始就想当老师的啊。" "佳乙老师原本是美术专业准备做其他工作的,为了保险修了教育学分,偶然进了私立学校,最后成为正式教师这种情况。别告诉她说是我讲的。总之初次见面就问这些会让人尴尬,别问了。" "OK。" 佳乙老师入职时可能没想过会在这所学校当正式教师。但因为回去取落下的iPad,偶然听到了女神大人美妙的声音…… "不过你说了要买房吧?" "嗯。" "可以送你回家吗?" "别送。除非对方主动要求,千万别送。连提都别提送人回家这种事。初次见面干嘛要送到家?别送。" "呃。" 就这样做好万全准备(虽然不确定算不算万全),我和志焕前往汉江镇站。因为找不到合适停车位,志焕先去找停车场,我决定在咖啡馆等候。 *** 前往约定地点的路上看见了韩星的店铺。想起来上次和佳乙老师、塞娜老师一起走过这条路。当时发生了超劲爆的事件呢。 偷瞄橱窗想看看韩星在不在,似乎没在。可能在厨房或其他地方忙吧。正要走过店铺时,身后突然传来韩星的声音: "你就穿这样去相亲?" 哎哟吓死我了!突然从背后冒出来干嘛? "他妈的吓死人了。你干嘛从后面出来?" "仓库在后面啊。" 韩星指着她上来的楼梯说道。看到有通往下面的楼梯,看样子半地下室是仓库。刚在仓库整理东西吗? "你这混蛋吓什么人。我不和你结婚了。" "结不结另说,相亲怎么穿成这样?好歹穿像样点啊。" "关你什么事?对了你几点下班?" "九点多。" "那见不到了。不然你下午休息时来星爸爸一趟。" "行。" "待会儿见。走了。" 男朋友稍等…...这么说不准韩星真以为我不和她结婚了。怕她看到这条消息,还是改成"未婚夫"吧。和未婚夫短暂碰面后,我重新走向咖啡馆。 地图软件显示快到了。志焕说这里也卖早午餐可以简单用餐,看起来人不多挺好的。 我也想学这些以后相亲用,但估计没机会相亲了。不过也难说,说不定我会变成离异者。再说一次,介绍不成要挨三耳光,现在没介绍成已经攒了多少耳光啊? 进咖啡馆落座后,因为不确定两人要吃什么,只先点了自己的美式咖啡等着。这时门开了,抬头看见佳乙老师——不对,冬天看更漂亮的冬儿出现了。 "哦!这里!" 我向佳乙老师挥手。不同于平日的活泼开朗,她略带羞涩地笑着走来,但脸色依然明亮。 佳乙老师今天也做足了准备。及肩中短发扎成甜美造型,上身米色露肩针织衫配象牙白短款麂皮外套,下穿灰色格纹喇叭裙,裙摆在膝盖稍上方。 搭配透肤黑丝袜和高跟米色短袜靴,既保暖又凸显女人味。 平时上课必须穿得朴素的佳乙老师,这样打扮起来真好看。我们家冬儿什么时候都美,但这样打扮真的超级超级漂亮。 "天呐!完全是女神!" "怎么样?还行吧今天?" "岂止还行根本是女神!以后能叫您女神大人吗?" "呜呜!不要啦。" 佳乙老师双手合十微微发抖。她最烦别人在旁边耍宝。我倒是喜欢别人逗我——虽然假装讨厌。 "不过来得比预期早呢?" "打车来的。坐地铁的话脚踝可能会疼。" "啊哈。" 果然!穿高跟鞋的日子必须打车!地铁见鬼去吧! "不过那位还没来吗?" "他啊?说这边没车位正找着呢。我先来等。啊佳乙老师要喝什么?" "我...也咖啡吧。美式。" "热的还是冰的?" "冰的。但是海媛老师请客吗?" 就算什么都不干每月都能轻松赚到1亿的我,怎么可能连给佳乙老师买杯咖啡都舍不得。只不过现在我想给佳乙老师买咖啡,并不是为了炫耀钱财这种肤浅行为,而是为了给佳乙老师打气。 "吃点东西然后好好去相亲吧。要是那家伙来了我连他的份也请。" "啊那等那位来了之后一起请不行吗?" "行。那就这么办吧。" 我正要起身又坐了回去。话说志焕这小子停车好像要花点时间啊,还没这么快过来。 "那个海媛老师。" "嗯!" 佳乙老师叫住了我。我看着佳乙老师的脸。唔...看表情佳乙老师似乎有点紧张。我们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大多都和平常在孩子们面前的表现有点性格差距。 平常佳乙老师在孩子们面前性格活泼外向,但像上次庆典表演时或现在这样重要场合,就会像"冬天"这个绰号一样瑟瑟发抖。等佳乙老师年纪大了应该会变吧。我小时候...也就是大学一二年级那会儿,做演讲时也超级紧张来着。 "海媛老师的朋友喜欢聊什么话题呢?" "喜欢的话题?" 趁着志焕还没来,佳乙老师似乎在问我和志焕聊什么比较好。嗯...那家伙喜欢什么呢?呃...佳乙老师应该不太懂车的话题吧。而且他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女生普遍会感兴趣的东西。 "一下子想不起来呢。聊吃的应该最保险吧?" "吃的?" "这个最安全啊。哪有人会讨厌聊吃的?" "您面前就有一个。" "诶?" 佳乙老师噗嗤笑了。紧张的时候还这么爱开玩笑。今天看在你是我女神的份上就不计较了冬天! "倒不是讨厌,只是没什么特别爱吃的。" "这不是差不多意思吗?" "虽然差不多但也不能说完全一样吧。" 这时咖啡馆门又开了。我和佳乙老师不约而同看向门口。哦!总算来了。 我对佳乙老师说: "就那家伙。和照片一模一样吧?" "感觉比想象中个子高些?" "啊是吗?" 之前向佳乙老师介绍志焕时我说过他没比我高多少。所以佳乙老师大概以为他和我差不多高。 但从佳乙老师刚才的话就能听出志焕有韩星那么高。啊早该说和韩星差不多高的。身为国语老师居然没说明白。 "我去带他过来。" 我起身走向志焕。看他在柜台要买东西,就主动过去帮他结账。 "喂我请客。要买什么?" "冰美式。" "那点两杯就行。佳乙老师也说想要冰美式。两杯冰美式。" 我对店员点完单,打开手机Galaxy Pay付款。结完账立刻接过手机和震动铃。 "你请?" "喝了加油干。" "谢了。" "好好表现啊。" 我带着志焕回到座位。国语表达课教过这种情况:介绍别人时应该先介绍男性。于是我先把志焕介绍给佳乙老师。 "佳乙老师,这是志焕。金志焕。我高中同学。" 我把手搭在志焕肩上说。志焕立刻问候道: "您好。" 佳乙老师也站起来腼腆地笑着(哦?好像很满意?口味挺特别啊)打招呼。哎呦我们冬天真可爱! "您好!" 这次轮到我向志焕介绍佳乙老师。我用左手握住佳乙老师的右手对志焕说: "这位是崔佳乙老师。和我关系很好的学校老师。教美术...是教美术没错吧?" "当然是美术啊。" "可你不是什么都教吗?普通美术、舞台美术、戏剧美术、美术史,偶尔还去时尚设计科上课。" "就是美术啦。" 佳乙老师哭笑不得地说。我也尴尬地笑着对志焕强调: "反正是教美术的!" 这时手里的震动铃突然响了。该去取餐了。你俩先坐着聊会儿啊。 "那你们先聊。我马上回来!" 明明不是我相亲,心脏却怦怦直跳。本来觉得他俩不太搭,但凑在一起看着又挺合适。嗯!先去拿咖啡吧! EP0459 听说相亲介绍人为了缓解初次见面时的尴尬,需要刻意营造气氛。不过具体该怎么做我还真没头绪。 虽然我的MBTI是ENFP性格,但也不是那种喜欢到处张扬的性格,现在该说些什么让我很纠结。就算我是外放型性格也有问题,万一说错话就糟糕了。 绞尽脑汁后决定按自己的方式随便闲聊。聊男方的事情总比聊女方更能让人放松吧。况且佳乙老师虽然是职场同事,但志焕是高中同学,聊起来会更自然些。 当然完全实话实说肯定会让两个人都难堪,适当加工是必须的。我的故事也需要润色——其实刚才下车前就特意嘱咐过志焕: "你要是敢说漏嘴我以前是男的,我绝对饶不了你。" "知道,这事肯定不能说。" "再确认一次,我高中时什么样来着?" "美得男生们整天扒着窗户偷看。" "还有呢?" "那时候就想去参军...呃...学习还不错,脏话倒是一直没少说。" "没错。" 志焕说的只有"美得男生偷看"和"想去参军"是假话。毕竟当时是男生怎么可能漂亮(啊不过这么说总会想起女神大人),现在我也照样不想参军。其他倒都是事实。 刚开始没话题就从天气聊起,说到昨天吃的食堂饭,志焕提到自己不会画画时,一直假装淑女只听不说的佳乙老师突然主动开口——这好像是她今晚第一个主导的话题: "志焕先生!有件事我特别好奇..." "啊!您说!" 志焕因为突然提问回答得有点僵硬。他和韩星有点像,都不像我这么油嘴滑舌。其实我要认真起来能和黎明不相上下,只是懒得费那个劲。 "海媛老师高中时很受男生欢迎吧?" "呃?海媛吗?" 志焕不知所措地看向我,眼神里写着"这该怎么接话"。笨蛋,刚才不是排练过了吗?又因为女生在场紧张得说不出话? "她经常照镜子自言自语'我怎么这么漂亮'呢。" "我什么时候这样了佳乙老师?" "昨天你去教务处调课表时就说了啊?" 装了半天文静的佳乙老师终于原形毕露。果然让您一直端坐着说"是,是"太憋屈了吧?行啊,拿介绍人开涮我反而轻松些,总不能让我来吐槽你们俩。 不过抛开佳乙老师的本性不谈,这话倒没错。我真心觉得自己漂亮,素颜也美得毫无负担。 "你在学校就这么嘚瑟?" "怎么?我说错了?我确实漂亮啊。" "倒也不是...好吧没错。" 虽然对着镜子傻笑确实不太正常,但轮不到志焕这家伙否定。我难道不漂亮吗?说话啊混蛋! "所以海媛老师当年真的很受欢迎?" 佳乙老师追问。志焕瞄着我脸色支吾道: "海媛人气超高,男女通吃。就像她说的,男生们经常趴在窗口偷看。" "果然!我们学校是艺术高中嘛,有不少在读练习生。所以HYBE或SM这些公司的人来的时候,海媛老师经常收到名片呢。" "哦?哈哈哈!" 志焕突然爆笑出声。知道内情的人确实会笑吧。陈海媛被经纪公司递名片?您这是第几重宇宙啊? 但也不至于笑成这样吧喂。 "有那么好笑?" "不是,就觉得你真厉害。" 志焕这句"厉害"有多重含义:可能是夸我现在的女装外貌,也可能是对比我过去产生的荒诞感,或者单纯觉得这情况离谱。 "经常收到啦。佳乙老师也偶尔会收。" 志焕立马收敛了笑容: "真的吗?" 这次换佳乙老师慌张了: "偶尔啦...因为我个子小常被当成学生...哈哈哈..." "应该不是因为身高吧?" "诶?" "您长得实在太漂亮了。和这家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我听着都无语。行吧,相亲场合是需要说点客套话。不过这小子该不会真喜欢佳乙老师? "不是的。我说我还没到那种程度啦……" 佳乙老师害羞地笑着,用左手将头发拨到耳后。她是看上志焕了吗?不过也可能不是。毕竟佳乙老师也是在相亲场合,出于礼貌装作喜欢也是有可能的嘛。 "既然是企划公司给的名片,应该很靠谱吧?" "也不一定啦…,不过还是谢谢你这么说。嘿嘿。" 现在一看,志焕那家伙也在傻笑呢。这货居然对着比自己小三岁的女生笑得这么开心,看着就让人不爽到极点。反正男人都一个样儿,见到年轻女生就神魂颠倒。不过我的男朋友确实比我小呢。 总之两人看起来已经能自然地聊天了,我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该撤了。实在看不下去佳乙老师装模作样和志焕傻笑的样子。陈海媛的本性可不会变。 "咳咳!那我就先走啦,不打扰二位了。我男朋友在附近,得去陪他玩会儿。" 我刚说完,佳乙老师就笑着接话: "对哦!那位是在这附近工作对吧?" "去找他要个汉堡什么的吧。我先走啦。你也好好表现,别光傻笑了喂。" 志焕被我这么说也不甘示弱: "笑也不行还要被说?" "因为老娘不爽啊喂。" 不愧是性格垃圾陈海媛,临走还要耍浑。不过现在该适可而止真的撤了。我拿起空咖啡杯站起来。 "走啦。佳乙老师周一见,你待会儿联系我吧。拜拜!" "周一见!" "路上小心!" 和两人道别后走出咖啡馆。看他们气氛不错,我也莫名有种成就感。能这样帮身边人牵线搭桥...该不会我变成女生就是为了让人家说"你这家伙多做点好事吧"? 想也知道不可能。噗! *** 过了1点到店里时,人已经超级多。看来要整蛊吴韩星的计划得搁置了。想刁难人家也得先能挤进去才行啊。 最后我决定去星巴克。本以为那里也人满为患...意外的是人不多。奇怪,周六下午居然没多少人。 不过对我倒是好事。可以窝在地下室用笔记本电脑刷油管摸鱼了。说来刚喝完美式,现在又点美式,看来我确实挺喜欢咖啡的。不会咖啡因中毒吧? 不过这次顺便买了个三明治。年纪越大越扛不住饿,最近不吃饭就会头晕。吃点三明治才算像个人样。 当然这改变不了我是个混世魔王的事实。嘻嘻。 我给忙翻天的吴韩星发了消息: -陈海媛:店里人太多 -陈海媛:跑来星爸爸玩了 -陈海媛:下午有休息时间就立刻过来 -陈海媛:不然有你好看 自己玩着玩着收到回复。刚过两点,他应该不是开始休息,只是在吃午饭。做餐饮的通常11点或2点吃饭,毕竟要趁着没客人的时候吃。 -吴韩星:要给我什么好看? -吴韩星:你能拿我怎样哈哈 -吴韩星:你这个死宅男哈哈 这回复真让人无语。这家伙还挺会呛人啊? "看看这精神病家伙!呵!" 我能怎样?可以不和你结婚啊。或者以结婚为由让你当一辈子奴隶。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女友是什么人呢...虽然我也有责任没让他充分了解。 但因为想见韩星,我还是回复了: -陈海媛:过来 -陈海媛:不来就试试看 -吴韩星:遵命 他秒回。还好知道自己的本分。这小卒子不知道公主多可怕吗这么嚣张?啊对了,他自己就是啮齿类?我喜欢啮齿动物。 "好吧。看看仓鼠视频。" 我点开油管看仓鼠。岁月变迁,仓鼠永远这么可爱。等独立了一定要养一只。养多只有点难,一只还是可以的。 仓鼠视频里最值得看的就是吃播了。看它们用小爪子珍惜地捧着食物咔咔咀嚼,既觉得可爱又想一把抢过来。 因为太渺小可爱了吧,被抢食的话一定会露出亡国般的表情。不过和老妈说这个时,她总说"你养仓鼠肯定只会虐待它,别养了"。我觉得她说得对。 但仓鼠这么可爱能怎么办?可爱就是可爱嘛。因为我也可爱,所以喜欢可爱的东西很正常。来,再念一次魔法咒语: "都是因为我太可爱了吗?" 不过说实话,念个咒语当然不会改变什么。本来就不是真咒语还能期待啥?只要我和仓鼠够可爱就够了。 不过要说可爱的事物又要提到佳乙老师了。不知道志焕那小子和她聊得怎么样。在我面前的时候他好像挺喜欢佳乙老师的,但人前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希望一切顺利吧。 看完仓鼠视频小睡一觉,醒来已经过了三点。像我这么爱睡觉的人应该也没几个吧。而且像我这样在哪里都能睡熟的人更是少见。我姐姐就说咖啡馆太吵睡不着。 虽然醒过来了,但这迷糊劲儿还是挥之不去。真想再闭上眼睛,不过吴韩星应该快到了,还是决定起床。喝了口咖啡,虽然温吞了但苦得够劲。 我突然想看看账户余额。偶尔也得确认一下。虽说钱安安静静躺在账户里,但这世上疯子多得很,想偷账户钱的家伙也数不清。 打开应用查了账户。噢?财产又增加了! “121亿?呵呵!” 我悄悄笑出声不让别人听见。不知不觉又多了1亿。这样就算不碰股票什么的也够过日子了吧。何必盯着烦人的股票走势图呢?银行会自动分利息的啊。 不过明年综合所得税申报该怎么办我还没头绪。这和年终结算不一样得仔细算。我除了工资就是利息收入应该不会太复杂(当然以会算账的人标准来看),但金额太大难免让人发怵。 “无所谓啦,钱多总没坏处。” 反正我这么可爱就先别烦恼了。要是少缴了国税厅大叔们自然会催款。又不是没钱缴或者故意不缴,回头补上就行。 “在干嘛?” “啊?” 就在这时韩星突然出现。都没察觉到动静,她什么时候来的?我慌忙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偷瞄韩星反应,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 呼…应该没被发现。要是看到余额早就嚷嚷着要看了,既然没特别反应就是不知道。本来我就有倒扣手机的习惯。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是嘛,辛苦你跑一趟。” 话说韩星看起来有点邋遢。刚才路过看到店里人超多,午餐时段够呛吧。不光要应付大量汉堡订单,收拾餐盘也是浩大工程。要洗的餐具得堆成山了? “相亲顺利吗?” 韩星把冰美式放在桌上问道。关于相亲还没什么可说的。 “不知道,对方还没联系。” “感觉有戏?” “难说?偷听他们聊天氛围倒不错。” “话说谁跟谁相亲啊?” 才想起来没跟韩星细说。她今早才知道有这回事吧。 “学校老师和我高中同学。” “嗯…我见过吗?” “上次在星爸爸见过的。” “短头发?还是长头发?” “短发。” “啊哈,寿司店也见过吧?是美术老师对吧?” “对。” 韩星好像也知道佳乙老师。毕竟见过几次。 “不过你怎么成专业红娘了?” “不是我想当,朋友拜托的。” “朋友?” “那家伙自从我高考结束考上名校后就一直求我介绍女老师,说想和女教师谈恋爱。” “靠谱吗?” 韩星歪着头喝了口咖啡,语气特别真诚。听说和女教师恋爱男方很吃亏?这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谁知道。反正那家伙整天念叨,听说那位老师也没男朋友就试着提了一下,结果马上OK了。就这么成的。” “这样啊。” “诶你要不要也相个亲试试?” “啊?我干嘛要?” “随便嘛,以后试试。” 闲扯本来就该这么没营养。 “都该结婚的年纪还相什么亲?” “想相就相呗。找不到人的话和我试试?让周浩或胜秀当介绍人。” 韩星被逗得笑出声。 “所以是裴胜秀和文周浩牵线,我们俩假扮相亲?” “试试嘛。在安静咖啡馆尴尬打招呼,生硬聊天那种。after申请你来提。” 平时我这么胡说八道韩星都会假装配合然后一笑而过,这次倒像是有点心动了。 “试试看?约个时间?” “好啊!地点你定?” “回头想想。” “OK。” 就这样我和韩星做了个毫无营养的婚前相亲计划。说是相亲计划其实就是玩概念约会罢了。韩星会同意也是因为这个吧——老套的相亲多无聊啊。 EP0460 记得有次韩星和周浩一起去了赛马场。那还是我变成女生之前的事。听说他俩去了那儿,我简直吓坏了。虽说这俩朋友确实没啥出息,但没想到会堕落到去赌博的地步。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活腻了。 好在和担忧的不同,他们倒没蠢到押上全部财产豪赌,只是小打小闹地玩了几把一千到两千元的注。听周浩解释才知道原来赛马也能小额投注。 不过赌博终究是赌博,俗话说小偷会变成大盗,沉迷赛马场可不是明智选择。韩星也说虽然当消遣去了趟,但感觉并不好。 但周浩从那以后偶尔还会提议去赛马场,还说这种话: "去过赛马场才能领悟人生懂不懂?" 这种话要是出自成功人士——比如姜根泰会长之口倒也罢了,可周浩是我们四个废物里最废物的那个,实在让人难以信服。我这漂亮脸蛋走在路上还能让人回头,他连这点资本都没有。 总之听周浩这么吹牛,我只能怼回去: "领悟人生的家伙现在就混成这样?" "我咋了?" "先把烟戒了再说吧混蛋!" 其实我也有点想去赛马场看看——纯属好奇绝不是想赌。想见识赌徒们输光人生的嘴脸,也想知道周浩说的"领悟人生"是不是指那里聚集了各路牛鬼蛇神。 至今没去成。可去的地方那么多何必非选赛马场?再说当男人时去那种地方总觉得对不起父母。就算现在工作了,要是被发现儿子不好好读书跟朋友逛赛马场,老爸绝对会气到血压飙升揍我一顿——那我肯定也会还手。 说到底还是有良心才没去。所谓赛马场和赌场本质上有什么区别?不过合法与非法的界限罢了。 结果前几天周浩发来消息: -文周浩:去不去赛马场? 虽然一直有点想去,但碍于良心忍着没去。现在觉得惩罚够久了去趟也行吧?可心里还是硌得慌就拒绝了。直到听了敏智老师的话才改变主意。 刚才第二节课下课,在教师办公室偶然聊到赛马。敏智老师说她丈夫最近在玩《赛马娘》(说是养马游戏?),话题自然转到赛马场。 "老师去过赛马场吗?" "去过!和丈夫一起去的。春天天气好的时候还有樱花可看呢。" "咦?适合约会吗?不是有很多赌徒吗?" "本来也担心会有怪人,结果发现挺健康的。小赌怡情嘛。怎么?男朋友要约你去?" "啊…只是男性朋友。" "咦?男性朋友约你去赛马场?" "就是说啊…" 说漏嘴了。虽不算致命失误,但足够让敏智老师起疑。再亲密的男性朋友约去赛马场也很罕见。我情况特殊才没多想,确实奇怪。 "你这朋友没问题?" "正因为他奇怪才会约我去啊。" "真的没事?" "人不坏啦。啊哈哈…" 敏智老师大概满脑子问号,不过听说赛马场不是怪物聚集地就决定去趟。日期嘛,反正周末让周浩定吧。 "啊对了,冬儿上次相亲怎么样?" "嗯…不清楚。佳乙老师没提过。" "诶?没联系你?你也没问?" "万一结果不好问起来多尴尬。想等她来学校再问的…待会午饭时问问吧。" 敏智老师点点头。我也无话可说跟着点头。 上周六虽然安排了相亲,但我和志焕、佳乙老师都没主动联系。刚对敏智老师说的理由是一方面,其实也怕听到佳乙老师心情不好的消息。想着要是出事她会主动联系,结果双方都没消息。 不过志焕倒是来电了: -相亲完了 "这么久?都晚上八点多了。连晚饭都吃了?" -嗯。我提议吃饭的,佳乙小姐也同意了 "吃的啥?" -寿司 "挺正常。所以呢?有戏吗?" -唔…笑着道别的样子…佳乙小姐没联系你? "还没。要是来消息了告诉我?" -好 "OK" 跟志焕通完电话后,佳乙老师也没主动联系我。虽然很好奇结果,但想着她可能有苦衷也就没问。而且我也挺害怕的。万一打过去反而被骂"怎么介绍这种男人"之类的就糟了。 *** 午餐时间到了。我和敏智老师先到一楼等着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敏智老师似乎暗自期待着佳乙老师的相亲结果。 "顺利吗?" "男方说还行…不清楚呀。成功了吗?" 没多久佳乙老师和塞娜老师过来了。一见到佳乙老师我就问: "怎么不联系我?" 佳乙老师不敢看我的眼睛,局促地摆弄着双手: "那个…" "嗯。" "就是…" "嗯,就是。" "好像…不太顺利。" 她声音越来越小。哎呀看来是没成…佳乙老师明明挺喜欢志焕的…等等,怎么和志焕说的不一样? "是吗?发生什么了?" "要不边吃边说?大家都饿了。" 垂头丧气的佳乙老师身后,塞娜老师正尴尬地笑着。我使眼色问塞娜老师是否知情,她摇了摇头。总之佳乙老师似乎很受打击。 "那快去吃饭吧!走吧!" 跟着敏智老师我们来到食堂。今天是炸猪排。周一会给好吃的真不错,要是来条清炖青花鱼我得气死。学校食堂和军队伙食里的青花鱼都不行,非得去餐馆吃才香。 端着餐盘落座后,我们把佳乙老师堵在角落,两位姐姐和一位哥哥开始审问她。当然我们私下还没以姐弟相称,就是打个比方。不过哥哥不也是两位吗?嘿嘿! "看您没发Kakao Talk消息,猜可能不顺利也就没敢问…真没成?" 我先开口。佳乙老师偷瞄我一眼: "本来喝咖啡时还好好的…后来他说要吃晚饭。" "啊听说了。说是吃了寿司?" "嗯…但那家寿司太好吃就不小心吃多了。" 看来很美味嘛。金志焕那家伙从不请我吃寿司。算了反正我自己买得起。 "然后呢?" "回过神来发现吃太多了。要是他觉得我很贪吃怎么办?唉…" 听着佳乙老师的话…怎么说呢?志焕应该没多想吧?是不是老师自己太在意了? "到底吃了多少?"塞娜老师问。 "点了30个…我吃了一半!还有天妇罗。" "那不挺好吗?吃一半刚好呀。" "不是装淑女小口吃的问题…我自己都觉得过量了。当时撑得表情都不太好看怎么办…" 据我所知佳乙老师虽然内向,但还没敏感成这样。大概是太想给志焕留好印象才心态崩了。总之结论就是吃多了。到底有多美味啊。 "不过老师您别担心。" "诶?为什么?" "他联系过我,笑着说相处很愉快。要是觉得您不好会直说的,既然没抱怨就说明印象不差。" 佳乙老师表情稍霁: "真的吗?" "他是理科生嘛,思维超单纯的。别想太多等下次约会呗,或者您主动约他。" "嗯…好!先吃饭吧!" 她重新开朗起来,开始专心吃饭。我也喝了口汤。片刻后敏智老师悄声说: "我觉得能成,预感很准的。" "五五开吧。" "为什么?" "说不定老师会讨厌他呢。嘿嘿。" 我噗嗤笑了。敏智老师为陈海媛的人品再次摇头叹息,佳乙老师正观察着我俩的表情。而塞娜老师正在大口干饭。加油吃啊塞娜老师,像个男子汉。 *** 结束充实的一天刚出校门,韩星打来电话。这小子突然又要约我?嚣张什么? "什么事?我下班心情好别找茬。" -我现在去慰礼,一起? "承洙约的?周浩约的?" -都约了。 "哎哟又搞什么?" -就吃个饭? "知道了。" 反正要去的就别抱怨了,我人品果然经得起考验。但非要活得这么欠揍似的!不是刻意做坏事,就是自然流露这种言行。我果然是个恶人。 不过既然朋友聚餐还是得去,周六不还和韩星聊过吗? "都要结婚了相什么亲?" "遇到合适的就结呗。没人要的话跟我结?让周浩承洙当媒人。" "啊那就是裴胜秀和文周浩来安排,我们俩通过相亲见面?" "试试看嘛。在安静的咖啡馆见面,尴尬地打招呼尴尬地聊天这样。你来申请后戏部分好了。" "试试看?什么时候找机会?" "好啊,试吧!地点选哪里?" 我们得为了这个扮演游戏拜托周浩和承洙当介绍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答应,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当是我们自己幻想有介绍人好了。要不要放个玩偶当替身? 乘出租车直接到了慰礼中央广场。抵达时韩星和周浩已经聚在那里等我了。两人穿着长款羽绒服手插口袋并排站着的模样,因为是朋友所以既熟悉又亲切,但因此反而让我觉得有点窒息。哎! "见到你们真高兴啊呆子们。" "你干嘛一来就找茬?"周浩对我说。我对周浩说: "喂不是说过去赛马场的事吗?去吧。" "哦是吗?那今年之内去吧。" "OK。" 听到我和周浩的对话,韩星问道: "你们两个去赛马场?" 我回答: "这家伙前几天说要去的。所以这次打算去一趟。现在不是已经上班了嘛,对爸妈没那么愧疚了。" "那我也要去。" "你有时间吗?" "我下周六有空。" 噢?那挺好。等等,那和我在酒店玩的计划怎么办? "喂,那我们说好年底一起玩的呢?下周日见面的话到时候不就玩不成了?" "那个我请年假了。别担心。" 我竖起大拇指代替回答。看来能请到年假嘛。听到我和韩星对话的周浩贼兮兮地笑着说: "真好啊。男女两人在酒店玩。" 韩星回答周浩: "抱歉没法带你玩。" "我也有良心怎么可能要求加入。你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我们在丽水见。" "好啊。" 怎么说得像我不去丽水似的,我当然要去。去丽水吃酱蟹。不过话说回来韩星要去赛马场倒是出乎意料。 "但你为什么去赛马场?不是不喜欢吗?" "你去的话我当然要跟着啊。" "啊是这样啊?" "赛马场坏人多着呢。我得保护你。" "噢噢噢?哎呀那岂不是根本不该让我去赛马场?" "那你就不去了?" "要去的。" "所以我才得跟着啊。" 不知不觉间韩星用左手悄悄握住了我的右手。目睹这一幕的周浩假装咳嗽道: "咳咳!看来我该识趣点?" "别又来这套。你得去。是你提议要去的。" 我现在撒娇功力可是进步了呢。看我微微笑着这么说,周浩表示懂了。其实周浩不去的话确实没理由去赛马场。 EP0461 听说要去赛马场,承洙露出了无语的表情。其实周浩已经多次向他提议去赛马场,我们也常听周浩念叨这事,所以并不新鲜。正因如此才让人觉得荒唐吧。 "怎么又去赛马场?" 承洙嫌弃地追问。早已习惯的周浩理直气壮答道: "偶尔该学习人生哲理了。你也一起。" "学人生哲理干嘛非去那种地方?" "因为赛马蕴含着人生啊。" "你们这种人有款叫《赛马娘》的游戏就够了。" "那是什么?" "没听说过马娘?" "不知道。" 我也是通过广告牌知道这款游戏的,具体内容不太清楚,原以为是普通养马游戏,结果从御宅族承洙那儿听到了硬核科普。 "哦?那些女主角其实就是赛马?" "用人形角色来表现赛马。不过游戏里完整还原了真实赛马要素,听说相当专业,就像真的在赛马一样。" "这样啊。" 但周浩对这些专业知识毫无兴趣。对他而言赛马不是娱乐内容,而是人生教科书——相当于学校里的正规课程。 "原来还有赛马游戏。" 正在啃炸鸡的韩星也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说道。这家伙对二次元文化所知甚少(虽然《鬼灭之刃》倒是看得很起劲?)所以才会这种反应。 而我对他仨的对话完全无感。对周浩来说赛马场确实是人生课堂,对承洙而言玩赛马游戏更有趣,对韩星来说眼前的炸鸡最好吃——各自立场都没错。 当然我还是坚持85%情况下自己才是对的。基本错不了,其他人的意见根本不用听。 要是有人问我"难道连女神大人的话都不听,非要自己出国语题?",我会说女神大人属于那15%例外情况必须遵从。况且女神大人本来就和这些笨蛋不是一个层次。 "所以你不去赛马场了?" 我问承洙。他答道: "不太想去。" "就来嘛,反正周末又没事做。"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没事?" "我说没事就是没事。" "靠!真嚣张!" 承洙半是震惊半是调侃地回道。不过我就这作风——既然他真不想去也不会强拉,而且就算我邀请,他不愿意照样不会来。所以是下周六? "那就是下周六在赛马公园站集合?" "咦?你怎么知道要去赛马公园站?" 周浩惊讶道。当我傻吗?去赛马场当然要到赛马公园站,难道去儿童大公园站? "这站名不是明摆着为赛马场建的吗?" "赛马通常10点半到11点开始,我们最好10点集合。" 听到这话,默默吃炸鸡的韩星(话说这家伙从刚才就只顾啃鸡腿,是饿坏了吧?)惊讶抬头: "要这么早?" "我们上次不也那个时间集合的?" "有吗?记不清了。" "大概就那会儿。" 话说我没想到赛马早上就开赛。户外运动不是都该等观众到齐,一般午后才开始吗?等等,现在这季节有赛马?大冬天的? "喂,冬天也有赛马?" 周浩自信满满: "当然有,全年无休。" "马不会冻死?" "古代人冬天还骑马打仗呢。" "哦对哦。" 难得从犯傻专业户周浩嘴里听到聪明话。既然古人都能冬骑战马,赛马自然没问题。虽然马匹可能会冷。 "那就定下周了?" 周浩确认道。我表示同意,韩星边啃鸡腿边点头,承洙说要考虑。这时承洙对沉迷吃鸡的韩星说: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这个超好吃。" "女朋友就在面前还只顾吃,你觉得她会高兴?" "会高兴吧?" 韩星看向我。我咧嘴一笑: "看着就烦。" 话音未落承洙和周浩就爆笑起来,尤其承洙笑得最欢,还揶揄道: "听见没?她说看见你就烦,怎么回事啊?" "才不是,海媛最喜欢我了。" "不像诶?" 承洙歪头挑衅。换平时他肯定要乘胜追击,不过今天我另有计划就到此为止。 "吃饭时别逗他,会消化不良。" "哇哦~这是在关心男朋友?" 周浩起哄道。我抿嘴轻笑: "总得照顾下,毕竟韩星是个可怜虫。" "为什么可怜啊?" "就那样吧。" 我随口说的这句话让周浩和承洙笑得更厉害了。说真的这我可没预料到。喂韩星啊对不起,我没想捉弄你到这种程度。是他们太坏了好吗?懂了吧? *** 既然四个人都在,大家开始聊起相亲话题。第一次听说的承洙灌了口啤酒回答道: "你们自己玩得挺嗨啊,居然还想着相亲。所以海媛你是没相过亲才想体验下气氛吧?" "没错。理解得真快。" "咳咳!" "那你们俩谁来当媒人?相亲费用吴韩星全包啊。" 正在安静吃炸鸡的韩星突然被卷了进来。每次提到钱这家伙就特别敏感。 "为什么要我出钱?" 韩星刚问完承洙就接话: "废话,相亲不都男方多出点吗?人家姑娘这么漂亮你好意思不出?" "不是这又不是真相亲..." "哇操这垃圾玩意儿。" "啊?我怎么就成垃圾了?" 转眼间专心吃鸡的韩星就成了垃圾。这种陷害兄弟的场合绝对少不了周浩: "韩星抠门大家都知道,但没想到你连相亲钱都省。绝了。" 我也得补个刀: "你相亲敢约在街边咖啡馆就完蛋了知道吗?要是姑娘喜欢奢侈的就得去新罗酒店咖啡厅那种地方。" "新罗酒店还有咖啡厅?" "当然啊!他们家韩式雪冰很有名的不知道?" "嗯。" "那里肯定会卖嘛。" 韩星听完点了点头,一副学到新知识的样子——不是,这种常识你居然不知道?餐饮业干了这么久我以为你懂的。不过也是,不常去酒店的人可能确实不清楚。 "但酒店咖啡厅太贵了吧?" "没说非得去,要看姑娘性格啊。" "啊哈。那找个安静地方也行?" "这也得看对方性格。" "那你想去哪儿?" "问我干嘛?是你要相亲诶?" "咦?" 韩星歪着脑袋一脸懵。他肯定以为我们会一起参与,结果我突然甩手不管当然会愣住。虽然知道我在开玩笑,但反驳肯定会挨骂所以选择沉默。 "那...我回头联系女方吧。" "随你便。" 我喝了口可乐。炸鸡配可乐果然更爽。 为了把戏演全套,承洙干劲十足地帮忙牵线。就当帮单身兄弟实现愿望,他演得跟真媒人似的: "我把女方号码给你。是个老师,不知道合不合适。" "哦行。" 韩星居然真像相亲似的接过号码。看他俩演得起劲,吃着炸鸡的周浩吐槽: "当初读书这么用功早考上首尔大了。" 我立刻回怼: "你呢?" "跳过。" 周浩低头猛啃炸鸡。我也跟着吃起来。话说有赛马比赛怎么没有赛鸡啊? *** 吃完炸鸡回家发现有条短信——不是Kakao Talk消息。现在除了不会用Kakao Talk的老爸、防灾警报和银行短信,基本没人发普通短信了。正纳闷时看到内容: -吴韩星:您好,我是承洙介绍的吴韩星。关于相亲事宜给您发信息 我噗嗤笑出声。哇真的装得跟相亲一样!不过这相亲短信格式对吗?得相过亲才知道吧。要不假装女生回一条?但真女生会怎么发啊? -陈海媛:您好!听承洙提起过呢 -吴韩星:现在方便通话吗?如果太晚可以改天 嚯?从哪儿学的这套礼仪?就咱俩这关系根本不需要这么正式吧。吴韩星居然来真的?上次我提议时他还爱答不理的。 -陈海媛:没关系的请说! -吴韩星:好的 -吴韩星:想确定相亲时间,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听说您是老师。我周末较忙,下周周二周三有空 -陈海媛:啊我下周考试周所以下午见面可以!结束得早 -吴韩星:那具体什么时间合适? -陈海媛:周二比较好,周三要开始阅卷 -吴韩星:啊哈 -吴韩星:那周二下午3点蚕院站如何? 咦?蚕院站?完全出乎意料!我还以为是二村站或江南区厅站附近呢。蚕院站那边挺安静的吧?谢啦韩星。 -陈海媛:蚕院站很棒呢 -陈海媛:那就定下午2点前在蚕院站见面? -吴韩星:好的那就蚕院站见 -吴韩星:另外想在咖啡厅见面,ARTISTE可以吗? 阿蒂泽?呀我还以为肯定会约在星巴克呢。虽说比不上新罗酒店咖啡厅的档次,不过看他为了营造相亲氛围倒是挺用心的样子。既然这样,我也得更认真对待这次约会才行。 到时候我会穿得漂漂亮亮去的!正好考试周结束得早,穿那些精致的衣服(=因为不太舒服平时上班不愿穿的)也不用有负担。 -陈海媛:嗯!好的! -吴韩星:地址马上发你 没过多久韩星发来了阿蒂泽的位置。其实这种信息不发也行,但看来他是完全代入了相亲男方的角色。我一开始也没打算这么认真,可看到韩星这么投入,不自觉就被带进去了。 作为男生也好女生也罢,这辈子还是头回相亲,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样——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该说是即将见到异性的缘故吗?嗯……或许这种反应本来就正常吧。 -陈海媛:地址收到啦 -陈海媛:周二下午两点我去蚕室站 -吴韩星:好的知道了 -吴韩星:这么晚发消息还回复太感谢了 -吴韩星:晚安 -陈海媛:嗯晚安!周二见! 要是周浩和胜洙看见我俩现在这样,绝对会疯狂嘲笑。你们俩这是在干嘛呢?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过度投入做了这么荒唐的事。不知道韩星现在怎么想的。 不过我很清楚,刚才那份悸动绝非作假。心脏确实砰砰直跳过,也好奇过周二和韩星见面会发生什么。 换作其他女生,应该纯粹是为结识新男性而激动,和我现在的感受大概有些不同。我只是因为能和好友兼男友以新身份见面,说白了就是觉得好玩罢了。 不过哪种理由都无所谓啦,开心就好。反正又不是做什么坏事。 EP0462 反正又不是认真的相亲,更何况本来就不是真正的相亲,虽然想着没必要穿得太讲究出门,但既然是我提议的,如果我自己不认真对待的话可能会被韩星骂。 按韩星那家伙的性格肯定不喜欢这样闹着玩,但不管怎么看都明显是我自己乐意才这么做的。要是我像平时那样邋里邋遢地出门,那家伙就算想配合也会嫌麻烦吧?虽然我看起来不像那种人,但韩星其实超会看眼色。 说到底问题就在于看起来不像那么回事啊。 话说早上起床后穿什么出门成了难题。周末倒是随便想过几套搭配,可真到上班时就觉得特别麻烦。正打算随便穿穿时,突然想起韩星连相亲地点都订好了,总不能太随便。 每次纠结穿什么衣服时,想来想去最后总会选连衣裙。只要穿条漂亮连衣裙,再配双好看皮鞋,整套穿搭就轻松搞定了。 其实除了不算丰满的胸部外,我身材本身就很撑衣服,穿什么男人看了都会喜欢。当然不知道今天来相亲的那位怎么想,但总不会讨厌吧?我这么漂亮。 从衣柜里挑了件长款针织连衣裙。说到针织连衣裙通常以为是素色直筒款,但这件的设计可没那么敷衍。 虽然是针织款,上身采用黑色针织半高领设计,从领口到裙摆缀着金色纽扣。贴身剪裁能稍微大胆地展现胸部线条。 腰部配有黑色系带,系紧就能强调腰线。这条裙子本身不算性感款,但靠腰间系带就能营造性感氛围——男人肯定不懂这种小心机,其实我以前也不懂。 上身贴合身材,裙长刚过膝盖,百褶裙摆自然散开凸显女人味。对排斥暴露打扮的男人来说,这种自然展现女性魅力的着装正合适。 裙摆采用与上身不同的米黑犬牙花纹,增添设计亮点,看起来更显高级? 总结来说,作为针织连衣裙穿着舒适,整体剪裁又很得体,对我这种连上班穿着都要费心的人来说很合适。本该多买几件这种裙子,但实在懒得逛街——躺着休息的时间都不够呢。 选好衣服立刻开始上班准备。其实也没多少要准备的:认真洗漱,把环保袋里的东西一件不落装进手提包……保持头脑清醒就差不多了。 今天第一节课要监考绝对不能迟到。虽然我至今从未迟到过——做人本分罢了没什么好炫耀……等等,要不以后试试经常迟到? 就算理事长再喜欢我,要是总迟到肯定会被开除吧?嗯没错,明年开始要认真实践迟到大业。反正现在是年末没意义… 也就是说今天不会迟到啦。反正要穿高跟鞋出门肯定会打车,更没理由迟到了。所以人必须有钱,有钱就不会迟到嘛。 洗完澡立刻换衣服。穿连衣裙前先在文胸里垫了厚胸垫,因为上身是贴肤设计,觉得胸型丰满些更好看。 虽然不知道便宜了谁,但相亲对象应该不会讨厌。要真嫌弃…到时候去卫生间拆掉就是。 垫好胸垫穿上黑色无袖T恤,照镜子明显感觉胸部变丰满。上次看音乐剧时垫过,确实能让胸线更漂亮——虽然不舒服也没办法。 穿了黑色连裤袜配黑色安全裤。最近吴韩星总嘲笑我穿安全裤,哪天非得抓住他揍一顿。女生露内衣毕竟不雅观。 今天相亲对象不会这样吧?希望不会。要是敢这样…就抓起来揍一顿,或者拉去赛马场让马蹄踹死?那会出人命吧? 胡思乱想时套上了连衣裙,果然是好衣服。针织材质穿着舒适,裙摆展开活动方便。 多亏胸垫让胸部线条更漂亮,虽然想着该经常用,又怕被吴韩星嘲笑。不过今天反正是去相亲不是见他,没关系吧。 既然穿了这样的衣服就不能只拿环保袋出门,还得挑个手提包。保险起见选个黑色的手提包应该不错,不过说起来,上次吴韩星好像对我这么说过。 "那个..." "嗯怎么了?" "有想要的包吗?" "包?什么包?" "手提包。女生不是经常用嘛。" "哦?要买给我?" "有想要的就告诉我,我会努力实现的。" 吝啬鬼吴韩星突然说要买包给我感觉很奇怪。当然男朋友说给女朋友买包这种话本不稀奇,而且韩星虽然对钱敏感但也不至于像守财奴那样嗜钱如命,所以这话本身没什么问题。 奇怪的是他说这话的时机太突兀了。当时他到底为什么那样?难道因为我整天哭穷让他误以为我连买包的钱都没有? 应该不至于吧?我在他面前不是总炫耀自己有钱吗?每次炫完他不是都会用"唉教师能赚几个钱"来吐槽,这都快成我们之间的固定节目了不是吗? 总之那天的事有点蹊跷。难道是我炫富力度不够?嗯...想不通。不过既然韩星真有可能给我买包,看来我也该拎几次名牌包了。平时图方便总背双肩包和环保袋,害他误会我穷到买不起包了吧? 女人总会对某些包产生特殊感情。虽然当女生没多久就有珍藏的包包是有点可笑,但忍不住就是喜欢啊。包好看当然会爱不释手。 哎哟可今天相亲完又得换回环保袋!我当初干嘛答应相亲啊?真是自找麻烦。 收拾完行李该弄头发了,但实在懒得折腾。认真做造型太费时间,再用卷发棒肯定迟到。顺手抓起桌上发圈扎了个低马尾了事。 套上黑色大衣,左肩挎着手提包出门。化妆?化妆就太土了。随便吧。 老妈看见我突然打扮成女生模样应该能猜到:这丫头又要去见吴韩星了。可惜您猜错啦,今天我要见的可不是那个土包子。 "早点回来。韩星那小子什么时候露脸?" "不是说等到假期嘛。" "他又不放假!" "话是没错...反正等着就是了。" "今天和韩星干嘛?" "今天不见他。" "那见谁?" "不告诉你。" "这叫什么话?" "随便你怎么想。" 实在没法说"今天我要去相亲对象是也叫吴韩星的男人",只能耍无赖蒙混过关。反正我整天胡说八道惯了,老妈也就没再追究。 其实说实话也没关系,但解释起来太麻烦,干脆懒得开口。 踩着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高跟鞋推门而出。凌晨空气冷冽得很,寒风裹着丝袜缠绕在腿上,凉意贴着皮肤反而清爽。果然冬天最棒。 我让佳乙老师叫我"冬季老师"也是因为喜欢冬天。好了不胡扯了,赶紧去打出租车。 高跟鞋嗒嗒作响走向大路。莫名想起今天要见的相亲对象,肯定是幻觉。不过穿着这双高跟说不定会比男方还高... 虽说脾气差点,但我好歹也是个女生,要是比男人还高,对方会不会觉得压力太大不喜欢?真要那样怎么办?开始担...担个鬼!不爽的话他也穿高跟鞋啊。哼! *** 连续监考一二两节课累死了。还得爬到三年级所在的三楼,腿都要断了。长着娃娃脸有什么用,浑身上下没一处不老的。 不过难得打扮得漂亮点儿,被学生们夸好看还是挺开心的。我平时不太注重穿搭,偶尔像今天这样精心打扮就会特别显眼。果然该在学校化妆,在家化就浪费了。 学校老师们作为同事会注意分寸不随便评价外表,但孩子们心直口快。反正知道他们没恶意,听着也不讨厌。 刚才课间金志媛不好好学习跑来问我: "老师!今天要见男朋友吗?" "不是,不见男友。" "那今天怎么美得跟女神似的?" 这"怎么这么女神"的修辞...语法上是病句但我懒得计较。好歹是国语老师对这种比较敏感。 "我本来就是女神啊,你不知道?" "该不会是去相亲吧?可老师不是有男友嘛?" "没错,今天就是去相亲。" "诶?真的假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相信我说话了?快去复习,下次考试不准备了?" "下次考试反正是体育课啦!" "体育不也是科目吗?赶紧进去!" 哎哟,要是时元这家伙借成绩不好的理由叫我别找他就麻烦了,其实他水平相当不错呢。他哥哥性格也这么开朗吗? "海媛老师。" 正想着时元的事,部长突然喊了我。 "在的!" "不下班吗?" "啊!要下的!啊哈哈哈⋯⋯" "你先走吧。干嘛非要等我回来?快回去!" "好的!我先走了,明天见!" 我立刻离开了教师办公室。高跟鞋嗒嗒响着走出校门时,我给"相亲对象"而不是"吴韩星"发了短信——大家应该都懂不用Kakao Talk发短信的原因吧? -陈海媛:我刚下班 -陈海媛:待会儿蚕院站见! 现在刚过一点二十分,差不多该动身去蚕院站了。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选那里,但我挺满意。 蚕院站周边比较安静,去过就知道它夹在住宅区巷弄里。车站附近没什么景观,两侧新沙站和高速巴士客运站都人流密集,反差特别大。 正因如此我才喜欢约在那里。相亲地点首先得安静——虽然没经验,但总比闹哄哄的地方强吧? -吴韩星:正在路上 -吴韩星:到了联系您 对方回复用了敬语,这情形莫名滑稽,不过应该是我心态问题。否则我用敬语的样子才更可笑呢。 -陈海媛:好的 回完消息,我立即在校门口拦了出租车。因为要过汉江,坐地铁可能来不及。毕竟是相亲不能迟到,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双高跟鞋。 整理着裙摆坐进车里,我把双腿并拢,手提包搁在大腿上。出租车直奔蚕院站,我呆呆望着窗外。 出考题虽然又难又烦,但能提前下班这点真好。当然之后还要批改算分,不过大白天工作日能晒着太阳过汉江大桥多难得。 从手提包掏出耳机戴上。听着舒缓音乐继续看窗外风景时,车子已驶过东湖大桥进入铜雀站。对方发来串乱码: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1ZPZ2Z5QWc5N3lvV1g4bTJSN0MvZw -吴韩星:已到ARTISTE -吴韩星:您现在到哪了? 我差点打出"关你屁事",但毕竟不能对相亲对象这么粗鲁,只好冷静回复: -陈海媛:刚过铜雀站马上到! -吴韩星:好的 -吴韩星:那我在蚕院站ARTISTE里面等您 发完这条又收到回复时,我突然笑出了声。 "呵呵。" 瞬间出戏,甚至有点贤者时间。我在干什么啊?起初明明没当回事,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过往好处想:能体验和平常截然不同的约会,没有这种借口也很难在吴韩星面前穿这么漂亮,更不会特地来蚕院站。 音乐仍在继续。不知不觉临近约定时间,提前五分钟出租车到达ARTISTE咖啡厅。下车走向店面时,高跟鞋声又让我突然清醒。 "哎哟这算什么事儿?" 刚才下车不小心扭到脚踝,瞬间破功。但赶紧振作精神(不能让韩星失望)推开了店门。 虽然一眼就看到相亲对象,我还是双手握包环顾四周。对方说叫吴韩星⋯⋯在哪儿呢?呃⋯⋯该不会是那个丑八怪?啊应该不是——等等他在挥手? 虽然心里骂丑八怪,但对方确实穿得挺像样。黑色大衣配黑色针织衫和休闲裤,搭配棕色皮鞋,休闲又得体。 "是吴韩星先生吗?" 走近询问时,对方突然抿嘴憋笑点了点头。喂别笑!你笑我也想笑啊! "您好!我是陈海媛。" 我乖巧鞠躬问候,对方也唰地站起来回礼。 "我是吴韩星。" 我对他眨眨眼微笑,落座前双手抚平裙摆,双腿并拢微屈向左,轻轻坐上沙发。随后入座的韩星开口道: "猜您可能喜欢热咖啡,刚买了一杯。" "哎呀!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呃⋯⋯这个嘛。啊哈哈哈⋯⋯" 韩星尴尬地笑了笑。我在心里快要笑死了,但既然是出来相亲的,还是得表现端庄些。 "我们好像挺合拍?" "是吗?" "可以叫你韩星吗?" "噗嗤!" 韩星用右手捂住嘴憋住笑。他妈的好好表现行不行?谁会觉得这情况不可笑啊? "嗯,当然可以。那我也能叫你海媛吗?" "嗯。不过比起海媛,叫我海娜也行。" "咦?海娜是什么?你不是叫陈海媛吗?" 韩星突然认真地看着我问道。也难怪,海娜是午餐小组老师们之间的昵称。 "本名确实是陈海媛,海娜是外号。陈海娜。海的发音是ㅏㅣ。" "啊哈。陈海娜。真好听。陈海娜。但初次见面还是该叫你海媛。" "随你便。" 我假装害羞地笑着抿了口咖啡。啊烫!果然像韩星说的刚泡好。不止是温热简直滚烫,差点烫伤嘴唇。 而韩星正死死盯着我看。看来我今天特别漂亮。当然了…毕竟难得这么精心打扮。所以我们今天好好相处吧。韩星。 EP0463 海媛第一次提议相亲的时候,我完全不明白这丫头在说什么。一个明明有男友的姑娘跑去相亲本来就很离谱,更何况对象还是我,这不是更荒唐吗? 不过看在这是海媛人生中第一次相亲的份上,我似乎还有余力陪她演这出戏。上次啃炸鸡时我仔细想了想,毕竟我们交往这么久,偶尔玩点角色扮演也不错。 其实我也没多少相亲经验(可能就两三次?),但作为过来人要说的话,相亲真没想象中那么夸张。稍微动脑想想就知道,不过就是和陌生女孩喝喝茶吃吃饭而已。 要是聊得来就约下次见面,感觉不合适就默默断联。本来相亲成功的概率就不高,根本没必要有压力。特别是初次相亲的人总想着要完美表现,其实相亲追求的是美好邂逅,又不是去遭罪的,就当是出去玩一趟。 当然也不能太过随意。毕竟是去见异性,起码要收拾得体面些。至少要刮干净胡子穿得像样点。 总之回到正题,既然海媛开口了,我没理由拒绝。就像上次承洙说的,对海媛这么漂亮的女孩就该——不,是必须好好配合。 所以啃炸鸡时我就在琢磨相亲流程,最后选定了蚕院站这家ARTISTE。如果是真相亲肯定会挑更高级的地方,但海媛喜欢品牌咖啡店,况且只要够安静就行,这里正好合适。 可海媛完全没察觉我的用心,还嫌我吃太多炸鸡。不过那家确实好吃,去年夏天跟着海媛和周浩去的,用烤箱加热后肉质特别鲜嫩多汁。 我还是先替海媛发了短信。用Kakao Talk就像在联系女友陈海媛,为了营造正式又生疏的气氛,短信更合适。 好在她很懂我的心思,严格区分着两种联络方式。比如Kakao上我们是这样的: -吴韩星:下周三打篮球? -陈海媛:不了忙 -陈海媛:要批卷子 -陈海媛:要来帮忙? -吴韩星:给钱? -陈海媛:30万韩元 -吴韩星:太爽了哈哈哈真的可以? -陈海媛:当然不行 -陈海媛:做了会被开除hh -陈海媛:啊等等 -陈海媛:那不是好事吗 -陈海媛:喂明天12点前到校门口 -吴韩星:哈哈 但换成短信就判若两人: -吴韩星:您好,我是承洙介绍的吴韩星。想和您商量相亲事宜 -陈海媛:您好!听承洙提起过 -吴韩星:现在方便通话吗?如果太晚可以改天 -陈海媛:没关系请讲! -吴韩星:好的 -吴韩星:想确定相亲时间,您哪天方便?听承洙说您是老师。我周末较忙,下周周二周三有空 -陈海媛:啊我下周考试周,下午可以!能提早下班 -吴韩星:那具体时间? -陈海媛:周二吧,周三要开始阅卷 -吴韩星:啊哈 -吴韩星:那周二下午3点蚕院站如何? -陈海媛:蚕院站很棒 -陈海媛:那就定下午2点见面? 想到海媛瘫在地板上发这些正经短信的样子就忍不住笑。这丫头再怎么闹腾还是可爱。 不过既然是相亲,我还是要像之前说的穿得体面些。只是早晨实在懒得搭配,又怕穿太正式让海媛有压力(毕竟只是特别约会嘛),最后挑了套全黑穿搭。 结果银星这臭小子看到我就偷笑。自从上次见过海媛真容,这货总酸溜溜地说"哥凭什么追到女神"。 是啊,我这种家伙怎么配得上女神呢?虽然长相不算差,但老实说海媛的美貌和我根本不在次元。 他好像以为是我死缠烂打才追到海媛,每次见我出门都要嘴欠: "哥去见那位姐姐至少该这么穿吧" 或是 "但那姐姐到底看上哥哪点了?" 还有 "哥超喜欢那位姐姐吧?难怪每次约会都精心打扮。努力的样子不错嘛" 她就是这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当然我喜欢海媛,海媛也非常喜欢我。要看证据吗?你看她今天打扮得多精致啊? 我提前到了蚕院站(男生先等着比较好吧?女生迟到也没关系!公主殿下偶尔迟到不是很正常嘛),正等着的时候海媛出现了。 看到久违地化着全妆出现的海媛,我差点喘不过气来。虽然知道她长得漂亮,但说实话这丫头经常浪费这张脸,有时都会忘记她其实很漂亮。可今天精心打扮的陈海媛让我再次认识到,她简直是超越女神的存在。 本来不化妆脸上就自带光泽的海媛(皮肤本来就白皙适中)化了浓妆,眼妆特别用心连黑眼圈都遮住了。不开玩笑地说,海媛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了。虽然我和银星的名字里带"星"字,但真正的光芒都在海媛脸上。 就这样被公主的美貌震撼到无法思考时,想到海媛早上特意为我打扮成这样,我不自觉地露出微笑。我们一起旅行时你也见过的吧?海媛就算只穿普通衣服也像个公主,平时真的不爱化妆。 不过最搞笑的还是海媛胸部明显变大了。虽然也可能是像上次那样真的发育了,但绝对是用了胸垫吧。想到这点时我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明明每次见到我都张牙舞爪的,暗地里却在琢磨这种事对吧?没错,海媛果然也是喜欢我的。 正当我们做着莫名其妙的尴尬问候准备入座时,看着海媛整理裙子,把双腿并拢微微向右弯曲着坐在沙发上的样子,比起想笑更多是觉得她真的好可爱。 最近已经很少会想起海媛曾经是男生这件事。原因当然是海媛美丽的外表,还有就是她的性格也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就算长得再漂亮,如果穿着裙子大咧咧地岔开腿坐着,肯定会让人想起"啊她原来是男生"。就在一年前还经常这样。 什么时候来着?去吃戈登拉姆齐汉堡时,海媛穿了件很花哨的连衣裙还配了丝袜,但因为不习惯并腿坐经常自然地岔开腿,那时我还觉得她果然骨子里还是个男生。 但现在不一样了。羞涩地笑着喝咖啡的海媛任谁看都是个女孩子。无论是努力并拢双腿绝不让人看到裙底的样子,还是放下咖啡杯时将头发拂到耳后的动作都证明了这点。 不过看她喝咖啡时稍微被烫到的样子,咖啡应该很烫。虽然是我算好时间在她快到铜雀站时点的,但看来还是太烫了。毕竟海媛一拿到咖啡就立刻进来了。 从现在开始要说敬语了。毕竟是相亲嘛?得装作不太熟悉的样子。我对海媛不太了解,海媛对我也知之甚少。不对,是"海媛小姐"对我不太了解。 "咖啡很烫吗?" "啊,不是。不烫的,以为是提前点好已经凉了,没想到还这么热有点惊讶。没关系的。" 海媛小姐怕我担心露出甜甜的笑容。那模样太可爱了。但转念一想又有点来气。在别人面前装得那么优雅高贵,在我面前就挥兔子拳是吧? "那就好,我还担心又烫到你了。" "我喜欢热咖啡所以没关系。不过今天天气真的很好呢。" "是啊,非常晴朗。连粉尘都没有。" 这么一说今天天气确实特别好。真走运,虽然不是我特意挑的日子。 "吃过午饭了吗?" "嗯,吃了紫菜包饭。海媛小姐呢?" "我吃了面包,豆沙包。" "没吃正餐啊?" "考试期间学校不供餐。所以就吃面包了。" 听海媛小姐这么一说我又差点笑出来。啊...对啊,考试期间是没有食堂的。感觉海媛小姐又变回了海媛。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现实。但马上又回过神。 "但还是吃饭比较管饱吧。" "是啊,比起面包我其实更喜欢米饭。韩星小姐你..." 海媛小姐说到一半突然紧闭嘴唇微微皱眉。看来在她眼里我不是"韩星小姐"而是"韩星"啊。唉今天这场戏到底要怎么收场?   "我、我也喜欢米饭。可能年纪大了觉得米饭更容易消化吧?"   "没错。我上大学时也经常吃面包,但最近更喜欢米饭。"   "是吧?对了海媛小姐是女子大学毕业的吗?"   海媛小姐一听这话猛地低下头,用胳膊抱住脑袋肩膀直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逗你笑的。   "没、没事吧?"   海媛小姐抬起头,虽然强忍着笑意但整张脸都红透了。   "没、没、没关系。呼..."   憋笑憋得太辛苦,海媛小姐甚至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不过她还是认真回答了我的问题。   "不是女大,就是普通大学。名校毕业的。韩星小姐呢?"   "我是专科学校毕业的,说了你可能也不知道。知道李箱专科学校吗?"   "李箱专科学校?啊!我知道。" "哦真的吗?还以为您不知道呢。在江原道原州那边。您怎么知道的?" "有个要好的朋友是那里人。" "啊原来如此。" 虽然嘴上说着是要好的朋友,但我和海媛似乎都心知肚明那个朋友是谁。不过这事刚开始明明觉得荒唐,对话居然还能继续下去。 海媛小姐啜了一口咖啡。这时桌上的纸巾突然掉到地上。在她弯腰之前,我抢先捡了起来。让女士做这种事不太好。而且代为捡东西挣印象分也是不错的策略吧。 虽说是不错的策略,可这分数挣了能派什么用场实在想不出来。加分当然是好事…唉…打起精神。我现在可是来相亲的。能加分总是好的。 果然海媛小姐正要伸手捡纸巾。我慌忙喊道: "我来捡!" 我迅速捡起纸巾时,不经意瞥见她穿的黑色丝袜。嗯…得忍住邪念才行。脑海里仿佛响起布料撕裂声,但必须克制。一定要忍住。 "哎呀!其实我来捡也可以的。" "不,应该由我来捡。您腰不太好吧。" "咦?您怎么知道我腰不好?" 海媛抿嘴笑了。呃…似乎说了不符合人设的话。我现在应该不知道她腰伤的事才对。啊哈。说漏嘴了。 "呃…是、是承洙告诉我的。哈哈哈…" "天哪!连这个都跟你说了?真行啊,什么都透露呢。" "就、就是说啊。" 遇到解释不清的事推给媒人就对了。反正让媒人背点锅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不过还是谢谢你帮忙捡起来。" "没什么。应该的。哈哈哈…" 我尴尬笑着,海媛倒是笑得很自然。毫不做作的笑容,右手轻掩嘴角的模样既优雅又妩媚,却让人有点不自在。 哈哈哈!那个在男友面前开怀大笑的陈海媛究竟去哪儿了?虽然大概知道答案但没法说出口啊。 "对了,听说韩星小姐会做菜?具体做什么料理呢?" 不愧是语文老师,海媛真的很会引导话题。她肯定比我更有与人打交道的经验。当众发言这种事都需要历练,而她显然经验丰富。 "我在做手工汉堡。Uptowner Burger最近挺有名的汉南分店工作。" "哦?去过那家店呢。手工汉堡很好吃。芝麻面包胚夹两片纯牛肉饼特制酱料生菜奶酪酸黄瓜洋葱!" 听着她如数家珍的配料我一时语塞。这记忆力太夸张了吧?糟糕听到这个句式又想笑了。现在可不是搞笑的时候。 "怎么了?不是这样做的吗?" 看来海媛自己也觉得滑稽,正咬着嘴唇憋笑,脸颊微微颤动。但不能笑出来,相亲开始还不到半小时啊。 "那、那是巨无霸的做法。我们店虽然也有双肉饼款,但配的是双份奶酪而且不放酸黄瓜。巨无霸用干燥洋葱,我们用烤洋葱也不加生菜。" "咦?不加生菜?" 对手工汉堡不了解的人确实可能分不清。我们店用罗马生菜代替普通生菜。两者生长形态不同——普通生菜圆球形,罗马生菜像白菜,切丝夹进汉堡后更看不出区别了。 "用罗马生菜。" "罗马生菜是什么?" "就是和普通生菜品种不同,其实味道差不多。" "啊这样啊?之前和朋友去Uptowner吃汉堡时都没注意到。" 想起上次海媛带老师们来店里的情形。当时是不是有人晕倒了?那位不要紧吧?突然有点在意。 "喂等一下。" 因为想知道晕倒者状况要求暂停对话,海媛却吓了一跳。 "呀?第一次见面就用平语喊我?" "不是,就一下。暂停!我有事想问。" "OK。说吧。" 提问前我先长舒一口气。啊总算能轻松说话了。用敬语憋死我了。 "所以想问什么?" "你之前不是来我们店吃过汉堡吗?" "嗯。" "当时有老师晕倒了现在还好吗?" "啊塞娜老师?没事。是过劳导致的,休息一周就好了。" "那就好。" 没受伤真是万幸。糟糕又得切回敬语了。这到底算什么啊。 "我说吴韩星。" "嗯?" "我们别装了吧?" 这话听着真亲切。别装了。这样太累了。还不如直接相亲呢。用不了平语憋屈是一回事,主要是实在太搞笑了。 "求你别演了。" "真的忍笑忍得好辛苦。哈哈哈!" 海媛刚变回海媛而非海媛小姐的时候,就张大嘴大笑起来。她自己都没法这样开怀大笑,心里该有多憋闷啊? 笑够之后,海媛对我说: "哈啊……韩星" "怎么了?" "我今儿往文胸里塞东西了" "知道啦。难怪看着比平时大" "不过话说" "嗯?" "我饿了,现在能吃东西不?" "当然会饿。不是说吃了面包吗?光吃那个当然会饿啊" "帮我买点呗。要咸口的" 海媛突然把她的卡递过来。穿高跟鞋的公主殿下最讨厌走动。啊对了,既然要去买吃的,我正好也有想吃的东西。之前因为要相亲没能吃成,现在相亲结束了总可以吃了吧? "那个……我能吃刨冰吗?" "这儿还卖刨冰?现在可是冬天诶?" "有卖的啦!刚才还看见有人吃" "又是你这个刨冰狂魔!行吧顺便买来。就用那个解馋" "待会儿晚饭我请" "随你便。啊啊…饿死了" 海媛靠着沙发背往后仰头。最近考试期间她总喊累,看来是真挺辛苦的。虽然用妆容遮得干干净净,但总觉得黑眼圈都要浮出来了。 不过最致命的是,她在这种状态下还并紧双腿用手压着大腿内侧,生怕走光。总之得赶快去给咱们公主殿下买吃的。 EP0464 最近只要是有规模的连锁咖啡店都在卖刨冰。我倒是个有刨冰就吃、没有就随便的人,但像吴韩星和文周浩这样的人似乎相当多。大概四月中旬过后刨冰就开始上市了。 不过有个例外,那就是星巴克。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星巴克就是不卖刨冰。就像现在在我面前狼吞虎咽吃着刨冰的韩星那样,看得出人们很喜欢刨冰。明明卖刨冰能大幅提升营业额,但他们就是不卖。 就算星巴克不卖刨冰,消费者去别的店买来吃也一样,根本不用在意。如果其他店也不做刨冰了,大不了去雪冰连锁吃,无所谓。 不过对星巴克员工来说,不卖刨冰可能是件好事。我听在途尚咖啡工作很久的朋友说,做刨冰真的累得要命。 要粉碎冰块、准备大量配料、逐个进行处理,每做一碗刨冰还得定期清理机器,总之工作量会像山一样堆积。所以那位朋友还感谢我——因为我总点咖啡不点刨冰,没给他增加工作量。 听他说起来,艺媛性格也挺急躁的,不知道她怎么在途尚咖啡熬下来的。她家境不错其实不用打工的...等等我为什么要提艺阳的事? "好吃吗?" 我问正拼命吃刨冰的韩星。她含着满嘴刨冰点了点头。天底下哪有相亲时只顾自己吃刨冰的疯子? "行吧,好吃就行。但你怎么光顾着吃刨冰都不理我?" "化掉前要吃完嘛。好久没吃刨冰了很想念。" 韩星咽下刨冰回答。哎哟...为什么每句歪理都莫名合理! "那买一份就够了干嘛买两份?" "两种都想吃啊。" "哎呀真是的!" 花别人钱不心疼的韩星买了两份。ARTISTE有经典红豆刨冰和芒果味苹果芒果刨冰,她全买了。 她辩解说是怕一份不够我们吃,这也算歪得有道理。但真要买不能分开买吗? "你不是也说好吃吗?" "是还不错。" 确实不错。其实我第一次来ARTISTE,平时没理由专程来,这次顺路才尝到。 "不过你吃了三明治又吃刨冰,晚饭还吃得下吗?" "所以问你为什么买两份啊?" "都说了两种都想吃!" "哎哟!" 这对话根本进行不下去。一提就只想吃刨冰,真气人! "来相亲的说什么哎哟!" "所以我只说哎哟没骂人啊。" "那个也不准说。" "信不信我把刨冰碗扣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多浪费啊。" "你这刨冰成瘾的混蛋。" 才过十分钟我们就原形毕露。之前装模作样用敬语搞什么过度包装,相亲半小时就打回原形。 不过三明治确实好吃。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四种火腿马苏里拉帕尼尼超级美味,只是没机会炫耀。当然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 "但经典刨冰更好吃吧?" "你也这么觉得?" "嗯,苹果芒果有点怪。" "就是!红豆刨冰好多了,所以为什么浪费钱买两份?" "因为都想吃...不对!" 看到我要杀人的眼神,韩星紧急改口。这家伙绝对是刨冰成瘾者。 "话说这家店为什么冬天卖刨冰?" "不知道,问我干嘛?" "也是,干嘛问你这种混蛋。" "呀!说了不准骂人,这可是相亲!" "抱歉啦。" 我咧嘴笑着举起左手。本来想装淑女结果破功了。唉...今天本想当个文雅端庄有女人味的淑女来着。不过从说"别装了"那刻起就注定失败了吧。 "对了海媛。" "嗯?" "你之前说可以叫你'海娜小姐'?怎么回事?" 差点忘了提过秦海娜的事。当时随口炫耀绰号没想到她记住了。 "哦那个啊?学校老师都叫我海娜。本来绰号不是哈里娜嘛?" "卡莉娜那个?" "对,后来去掉'莉'变成海娜。因为像真名就被叫'海娜老师'这样。" "海娜不错,比海媛女性化。秦海娜,发音也好听。" "要不我去改名?" "手续太麻烦,不建议。" "啊!对了没错。据说那个得去银行或者公务机关把名字全改掉。哎哟那干脆别改了。" 连在家躺平的时间都没有,更不用说在银行和公务机关之间来回跑了。我虽然不算宅女,但也不想为了这种事出门。 "啊不过那位相亲的老师后来怎么样了?该不会凉了吧?" "不清楚。既没说成了也没说没成。朋友和佳乙老师都是。" "哦?那不就是没成嘛?" "是吧?老师在学校只字不提,朋友说至今没收到联络。哎呀相亲本来就有可能黄啊。我们这种相亲方式能成才怪。" "我们怎么了?" "看看现在这桌子。谁家相亲现场会吃成这样?" 我们的餐桌简直满满当当。吴韩星喝完咖啡只剩冰块的杯子,海娜老师习惯小口啜饮还剩过半的咖啡杯,经典刨冰,芒果刨冰,装过三明治的盘子,餐刀,以及为了端这些食物足足用了四个托盘。 搞不好ARTISTE的员工都在嘀咕这群人到底来干嘛的。还能干嘛?当然是在干奇怪的事啊。明明是来相亲结果坐这儿骂骂咧咧。 "我们点得真够多的?" "但能全部吃完才是真本事。" "莫名自豪呢。" "挺好。能自豪就够了。" 世道艰难。做什么都难获称赞,成就感更是奢侈品。所以能在这种小事上获得满足也不错。能吃是福嘛。吃得好能亏什么?顶多伙食费超标,反正不关我事。 *** 点了这么多东西,自然能在咖啡馆赖到晚上也没人甩眼色。两个人少说花了六万韩元,坐到晚饭时间都行。毕竟有人点杯咖啡就能蹭五六小时座位呢。 话说回来,我和韩星决定讨论正事了——关于见双方父母的计划。说实话我原本把见家长想得很简单,但听周围人议论才发现没那么轻松。 "这不是废话吗?见父母怎么可能轻松?" "我以为就穿得体面点上门,自我介绍完吃顿饭,有水果吃水果,给酒喝酒之类的。" "光听描述就够沉重了?" "能有多沉重?不就是打个招呼——" "你管那叫打招呼?" 韩星歪着头反问,显然我们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存在温差。可能纯粹是我神经大条,但客观来看她处境比我险恶得多。 婚姻终究是现实的较量,虽显残忍但难免要衡量双方"等级"。先不说韩星父母怎么想,我父母肯定认为韩星配不上我——虽然给人分三六九等很不应该,可女儿要出嫁时,父母怎能不挑剔女婿的成色? 比如我父母就对姐夫不太满意:赚钱不多,虽说长相清秀(据姐夫本人说疏于打理),个子不高,又烟又酒,年纪还大。总之当初大姐出嫁他们就憋着口气,自然希望小女儿嫁得更好。而韩星的客观条件实在不算好。 说这些可能显得势利,但婚姻本就是现实问题。韩星个子不高,长相普通,积蓄要留着开店,职业也不稳定。任何嫁女儿的父母都会皱眉吧。 更何况她还有两个致命伤。第一个她自己清楚——我曾经是男性这件事。光是身体变性还好说,但把儿子身心都变成女性的混蛋现在还想娶走女儿?放在寻常男性提亲都会被挑刺的世道,父母没把韩星揍扁都算客气了。 而这还不是全部。另一个韩星不知道的致命伤是我的财产。女儿身家120亿韩元,这种寒酸小子还敢求婚,父母更不可能答应了。 反正在我看来,除了嘴巴毒、性格疯之外,我根本不比韩星差,所以去见韩星父母也没什么好怕的。搞不好他们还会特别喜欢我呢?儿媳妇长得这么漂亮对吧? "我可是相亲市场的免试通行证,跟某些人不一样。" "我对自己的脸也挺有信心的啊?" "你刨冰吃太多了,现在肚子不疼吗?" "完全不疼。" "怎么可能。" 韩星至今还沉浸在自以为很帅的错觉里。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夸他帅,只要女朋友说他丑那就是丑,这家伙显然还没认清现实。真是欠揍的家伙。 "所以去拜见你父母是去家里?还是去餐厅?" "嗯…我觉得家里比较好,不过要是叫你来家里的话,老妈肯定要亲自下厨招待你吧?" "不用特意准备,点炸酱面外卖也行。" "哎呀怎么能这样?站在有女儿的父母角度想想。所以可能还是外出就餐比较好…不过我还没跟爸妈提这事,得先和他们商量。你呢?" "我会请他们来家里。" "父母不会太累吗?" "我可以帮忙打下手,实在不行就叫外卖。" "唔…" 仔细想想韩星可以自己下厨招待。会做饭在这种时候确实是优势。我原本也打算冬天开始学烹饪的…啊!说起来还没告诉吴韩星这件事! "对了,我寒假要开始学烹饪。" "烹饪?去哪儿学?" "同校老师报了课程邀请我一起去。等着瞧吧,会跟挺有名的师傅学呢。" "谁啊?" "抱歉名字想不起来了。" "切…" 韩星明显有些失望。但我也没办法,真的记不起来了嘛。光想到明天开始要批改试卷就头疼,哪还有精力记这些? "总之学好烹饪就给你做饭。每天记得准备好早餐和晚餐。" "这就安排上了?" "结婚后你就知道了。喂,像我这样的美女愿意嫁给你,还不给做饭?"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听你这么一说突然不想做了。" "这种想法很快也会消失的。" 我抱着胳膊嘲笑他。韩星难以置信地摇头。这是没尝过120亿味道的缘故。就算我只有12亿,这家伙也会乐呵呵地给我做饭。 "话说你学会烹饪之后也能给我做早餐吧?" "想吃什么?" "其实…倒没有特别想吃的,重点是心意嘛。" "即食米饭配三分钟咖喱怎么样?" "哎哟!这也太敷衍了吧!" "为什么?不是说重在心意吗?" "切!不是说学烹饪吗?用学到的真本事做啊。" "知道啦,做给你就是。" 倒也不是不能给韩星做饭,只不过可能会做出地狱料理。当然我厨艺也没那么糟糕,但提前假设最坏情况不是更好吗?就是这个意思。 EP0465 我之前有说过韩星那家伙饭量特别大吗?好像说过但记不清具体什么时候提的。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着?算了这不重要,总之韩星确实吃得很多。 刚才在ARTISTE分着吃了两碗刨冰和我点的三分之一三明治,还喝了咖啡,现在又要吃掉两份手工汉堡套餐。虽说他是男的,但这食量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不过能吃本身倒不是什么坏事。我老爸饭量也大。可能是因为近七十年来一直从事重体力劳动不得不吃这么多,再加上他这辈子心理上总受压抑,就把多吃当作补偿。 能吃说明消化系统强韧。吃得好睡得香拉得畅就是健康的标志。所以我老爸看着比同龄人年轻很多,尽管年轻时干过那么多苦活。 从这个角度说,韩星虽然长得丑但身体肯定健康。虽然比不上我老爸,但他长期从事体力消耗大的工作,饭量自然变大,能消化这么多食物说明身体很棒。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太能吃了吧?又不是肚子里住着饿死鬼。我才啃完半个汉堡,这家伙已经解决完一个,剩下那个也只剩不到半份了。 "能吃是好事,但是不是该吃慢点?" "我吃太快了吗?" 本意不是让他难堪,但韩星似乎有点窘迫。呃...相亲场合搞得人家不自在真抱歉。 "不是说吃得快不好,但细嚼慢咽才不会伤胃。" "肚子饿嘛。" "刚刚才干掉两碗刨冰,这么快就饿了?" "吃刨冰都是好几小时前的事了吧?" "有这么久吗?" 记得是三点多吃的刨冰,现在都过七点了确实该消化完了。当然我是女的,消化速度没韩星那么猛。 "可就是饿啊。" "饿?到底什么情况?" "你问我?" 再说一遍,能吃本身不是坏事。《苏大成传》的主角就是靠大食量积蓄力量成为英雄的。专业术语管这叫"大食主题",自古以来世界各地都推崇大胃王。 所以韩星算壮士?还不如老老实实开餐馆呢。 "为这种事挑刺是我不对,不过待会儿还要去喝咖啡,再吃恐怕不合适吧?" "我也这么想。" "那就好。" 我咬了口手工汉堡。这家店上次也来过,韩星说是手工汉堡名店才带我来。当时觉得就是顿普通工作餐的水准,现在依然这么认为。 "对了,今天相亲感觉如何?" 韩星突然发问。啊对,我们现在算在相亲?我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零度可乐开口。 "挺开心的。改天再这样玩?" "哦?还以为你会嫌麻烦呢?今天化浓妆出来不是很不情愿吗?" "哎哟,在男朋友面前打扮下怎么了?虽然待会卸妆是挺麻烦。" 靠!说完这句话眼前又发黑了。这妆得卸到什么时候。 "卸妆要多久?" "二十分钟?半小时?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化妆了吧?" "天...半小时也太夸张。" 因为平时几乎不化妆,手法生疏所以卸得慢。像塞娜老师那种经常化妆的人就有独门技巧(话说她为什么是男的?),我就完全不行。 "不过偶尔这样女装当回女生还挺开心。平时哪有机会穿女装?以后多搞几次。" "不嫌麻烦吗?刚还说卸妆要半小时。" "所以才要借相亲机会化妆啊!没这种借口根本懒得化,烦死了。" "当女生确实不容易。" "喂!我可是既当过男人又当过女人..." 话音未落就感受到邻座女生们的视线。这也是职业病——我嗓门比较大。虽然比不上隔壁桌老师丈夫的音量,但以前当男人时就算大嗓门,现在变性后对女生而言还是太响亮。 所以周围女生老是偷瞄我,八成以为我是女装大佬或跨性别者。爱怎么想随你们便。我这辈子就见过两个女装男子,都比真女人漂亮——塞娜老师不用说,在松岛见过那位也是美人。 "她们好像在看你?" "让她们看呗。总之我的结论是:当男人的人生难度简单多了。" "是吗?想反驳都没经验依据呢。" 男人之间就算毫无理由也非要抬杠,但这个问题韩星绝对不敢挑战我——难道他要问"你体验过生理期吗?" "当然不能顶嘴啦喂。你也想当女人吗?" "啊!那除了顶嘴之外,包括参军在内,当女人更辛苦吗?" "军队?这个要分情况看,军队是把两年的苦日子集中过掉,再加上短期集训特别操蛋,但女人可是一辈子都这么操蛋啊?首先男人不用经历生理期吧?可女人理论上每个月有四分之一时间都得贴着卫生巾出门吧?而且实际确实会流那么多血。你没体验过所以不知道,真要经历的时候绝对会骂娘的!" 对于两天前刚见过血的我来说,不得不加重语气说出"他妈的"。这都当女人两年多了还是没能适应。要完全适应还得再活几年?首先我真的很讨厌流血。也特别讨厌血腥味。 "不过话说我妹妹生理期的时候看起来确实很不舒服。" "每个女人感受到的疼痛程度都不同,我还算运气好不太痛的。我老妈和老姐也说她们没什么生理痛。" "那真是万幸。" "是啊。总之我去过军队,不是说参军很容易,但女人得这样生活四十年直到更年期,所以男人的人生难度简单多了。啊等等,我倒不是因为生理期才这么想的,怎么话题跑偏了?" "那其他方面呢?除了生理期。" "力气。" "力气?" "首先男人比女人力气大吧?所以更轻松啊?你妈妈偶尔会让你帮她拧瓶盖之类的吧?" "是啊。比如旋转打开的那种。" "这些小事都在拉低生活质量。坐地铁被人从后面推的话就直接飞出去了。呃呃!" 虽然不是说当男人就绝对轻松,但个人觉得比起当女人,还是当男人更难。怎么想都是这样。 抛开生理期、军队、怀孕这些不谈,基础体力差距太大导致想做什么都使不上劲的感觉懂吗? "干杯吧。" 韩星递过来装满可乐的杯子。我也端起可乐杯。杯子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干杯!" "干杯!" 两个不能喝酒的家伙喝着可乐装醉。说是装醉其实根本醉不了。世上哪有喝可乐会醉的人?要真这样连咖啡都别喝了。 *** 吃完手工汉堡吃播,我们走出了店铺。既然来到高速巴士站,顺便决定在百货商店逛逛。虽然看来看去也没什么想买的,就当随便看看。相亲不都是这样吗? "好像不是吧?" "啊是吗?抱歉,我没相过亲。" "可今天明明是想让你体验相亲才来的,结果又变成手工汉堡探索了?" "现在吃完出来说这个有什么用?都干掉两个了。" "饿了能怎么办?" "也是。肚子饿很正常。" 我连连摇头。就算我以前是男人的时候也没吴韩星这么能吃。仔细想想,2023年秋天我刚变女人前,韩星也没现在吃得这么多。虽然那时候因为她生日一起吃过饭。 该不会我变成女人后,本该由我吃的食物都转移给她了吧?当然知道这想法很荒唐,可看着现在的状况也没法反驳。 "我能去趟洗手间吗?" "哎哟刚吃完就要拉?" "吃下去的东西总要往下走啊。" "靠。光想像就...去吧去吧!" 嘴上嫌弃,我还是把韩星送到了洗手间门口。我们韩星虽然食量变大但智商有点下降,不这样送过来的话可能会迷路。 等韩星进去时,我坐在洗手间前的椅子上抱臂靠墙。好累。肚子微胀更困了。想睡觉。 "什么情况?陈海媛你怎么在这儿?" 哈?那你又为什么在这儿?这混蛋,好心安排相亲还不让人睡觉。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 "咦?我现在和佳乙小姐..." 志焕话没说完就笑起来。哦?看来进展顺利?穿得这么整齐像是和佳乙老师约会呢?太好了。 不过我们家可爱的冬儿去哪儿了! "佳乙老师呢?" "在洗手间。" "啊这样?在里面?那我要进去。" "你要进去?" "想见佳乙老师嘛。" 听说佳乙老师在洗手间,我决定去看看。正好发现正在洗手的佳乙老师。 天!什么情况?居然这么漂亮!比相亲那天还美。街坊们!没骗你们吧我们冬儿真是女神!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我走向正在洗手的佳乙老师。她看到我吓了一跳。 "咦?海娜老师!" "在外面见到志焕了。看来很顺利?" "志焕先生先联系我的!嘿嘿。" 佳乙老师灿烂地笑了。刚才在学校看到时还是平常的样子,看来是因为考试周提早下班换了衣服。 卡其色大衣配白色女式衬衫、象牙白纽扣针织衫、灰色格纹H型迷你裙、棕色平底鞋和杏色连裤袜,全都完美衬托出佳乙老师可爱又精致的氛围。淡彩色系的妆容也很搭,不过最抢眼的还是那顶灰色贝雷帽。 "这款这款帽子简直是点睛之笔,感觉是最佳搭配呢。" "啊帽子吗?是塞娜亲送我的礼物哦。" "塞娜亲?塞娜老师吗?" "对呀。听说我要去约会就送我了。" "哦吼?去相亲见男人的时候还收其他男人送的礼物?" 佳乙老师微微吃惊地回答: "哎呀!被人听见可怎么办呀?我们得保护好塞娜亲。" "嗯...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不过你是来看我的吗?" "当然啦!我们冬儿特意来看我的。" "要办什么事吗?" "不是。就洗个手准备走了,一起出去吧。" "好嘞!" 我立刻洗了手。洗手时突然想到吴韩星可能正慌着呢——我突然消失的话他说不定会担心。不过既然没打电话,大概以为我也去洗手间了吧。 "现在走啦!" "好嘞!" 洗完手和佳乙老师一起走出女洗手间时,正好看见韩星和志焕隔着空位坐在我之前坐的椅子附近。他俩应该互不认识吧?但搞笑的是你猜怎么着?佳乙老师居然喊了志焕的名字: "志焕先生!" 志焕当然抬起了头,韩星则因为听见声音才抬头,结果两人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哎呦...两位男士可真是辛苦了。 他们起身后立刻对视了一眼,作为朋友的我实在憋不住笑,干脆放声大笑起来。 "啊哈哈!你俩同时站起来了!" 看我大笑,韩星走了过来。他好像也反应过来志焕是谁了,毕竟和佳乙老师打过照面。 "是相亲对象?" "嗯对。" 我对韩星笑了笑,走向志焕和佳乙老师。 "喂你小子可要好好对她,听见没?我们佳乙老师多珍贵啊。" "胡说什么?才不想听你说这些。" "呿!给你介绍对象还这样。所以说男人都不行啊佳乙老师。" 我得意洋洋地对佳乙老师抱怨,没想到她的反应堪称经典: "哎哟!干嘛对我们志焕先生这么凶?" "什么?你站他那边?" "当然啦!" "哎呀!我好伤心。冬儿你不能这么对我。" "略略略。" 佳乙老师没吐舌头,只是嘴上说了声"略略略"。她平时就老这样对我们。 "啧...我也要找站我这边的人!来吧吴韩星!" 我晃着手招呼韩星。韩星早习惯我这疯疯癫癫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另一边志焕和韩星尴尬地低头致意,看样子总算搞清楚对方身份了。 寒暄后志焕似乎准备离开。路上小心! "我们走啦,下次请你吃炸鸡。" "OK。拜拜,佳乙老师明天见。对了今天的事能和敏智老师塞娜老师说吧?" "嗯嗯!可以说!" "知道啦。再见佳乙老师,你也是路上小心。" "嗯!" 看着志焕和佳乙老师并肩离去的背影,我在心里默默祝福他们长长久久。很意外吧?我居然没诅咒而是送上了祝福。我本来就不爱诅咒人——有那功夫不如直接揍扁对方脑袋。 "你其实挺社牛的嘛?" 韩星突然说道。我转头看他。因为穿着高跟鞋,他比我稍微矮一点儿。不过这样挺好的——当然是说矮点挺好的。 "哎,我哪算什么社牛,是社恐好吧。" "ENFP性格完全体现出来了不是?" "唔...是吗?" 我悄悄用右臂环住韩星的左臂。突然心情很好,就想撒个娇。 "干嘛挽手臂?" "怎么?有意见?" "没!挺好的。" "切!明明心里美着呢。走啦。" 我咧嘴冲韩星一笑。微微仰头看我的韩星轻轻吻了我的嘴唇。虽然刚才说当女人比当男人累,但我还是不想当男人。 理由当然是因为——被恋人疼爱的感觉,当男人是绝对体会不到的。 EP0466 2025年也平安无事地度过了期末考试成绩修正期,没有任何波折。虽然偶尔会遇到"老师为什么第二题的答案是第二个选项!"这类提问,或是从第26题到第30题连续五道题目的正确答案都是第五个选项,听到孩子们抱怨太过分——但由于没人正式提出异议,所以算是顺利通过了。 要知道,提出异议这种事一旦处理不好会非常头疼。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别人说错只有我说对,但毕竟我也是人,肯定也有犯错的时候。 要是试卷出错就得向孩子们道歉,不仅伤自尊还要重新计算成绩,总之会多出很多麻烦事。而今年能平安度过,这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当然不是我做得有多好。今年能毫无异议地通过考试,全靠清雅艺高官方女神兼非正式偶像的塞娜老师大力协助。多亏她替我认真检查试题——原本我总是敷衍了事——才避免了错误。 不过塞娜老师也对从第26题到第30题全选第五个选项颇为担忧,理由是孩子们容易混淆。这里还有段幕后故事:最初其实是连续八道题——从第23题到第30题都选第五个选项。 "最后答案是55收尾的话,对孩子们来说是不是太残酷了?说实话考虑到考试尾声时间紧张,他们可能都没时间检查,这样未免..." 但我决不能让步。用试题捉弄他们可是我的梦想清单之一。比如曾有道简答题,正确答案是"天空"而非"天界"。 "哎呀没关系,故意设置陷阱才能看出真本事。认真学习的孩子不会上当。" "可、可是...就算用功学习,连续八道题都选第五个选项的话,再简单也会糊涂的吧?" "就是要这个效果。学得不扎实自然答不对。" "我们考试又不是为了耍孩子们?是要评估整个学期的学习成果,连续八道同选项的题目会让他们压力山大的..." 看到塞娜老师微微泛红的眼眶,我突然语塞。一方面觉得八连击确实有些残忍,更主要的是困惑她为何要哭。 "好吧,那就从第26题到第30题连续五道选第五个选项。五个总可以吧?" "虽然还是有点...不过好吧。" "但你眼角怎么湿漉漉的?" "戴着隐形眼镜有点刺激。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哭了呢。" "我才不会为这种事哭。" 塞娜老师泪光盈盈却绽放笑容的模样,那份美丽至今萦绕心头。常人哭相大多不好看,而她无论怎样都耀眼得过分。顺带一提,那天我才知道她上班会戴隐形眼镜。 期中考因女神大人病倒,整体难度偏低(平均分比上学期直接涨了20分,可见命题多随意),所以期末考我们铆足劲来了场火辣表演。 在一年级教室放火的成效显著——平均分较期中考暴跌30分。想必孩子们更崩溃的是:最后五题全选第五个选项已经很恼人,题目本身更是难得要命。 出题并非我和塞娜老师自定难度就完事,还需经国语科老师们、部长、教导主任乃至校长层层审核。当时所有人都说这也太难了。 但塞娜老师笑盈盈解释"期中考出太简单实在没办法",大家便纷纷点头同意。倒不是怕她男友——纯粹因为她素来形象完美:性情温柔、嗓音清亮、笑靥如花、善待学生、尊敬长辈,外加貌美如花。换作是我提这种要求,绝不会这么轻易过关。毕竟除了"长得好看"这点,我和塞娜老师几乎没有共同点。 但事到如今又如何呢?期末考已结束,批改也接近完成。啊对了虽然还要核算成绩,反正不会因此挨学生骂就行。这就够了。 虽该干活却提不起劲,我正假装看教材。考完试还看课本——明摆着在装忙。试都考完了谁还认真听课? "老师!" 突然有人胆敢叫我。尽管瞬间火冒三丈,当着学生面又不能发作。其实对其他老师也没法发脾气——能让我肆无忌惮摆臭脸的只有家人、韩星和闺蜜。 "嗯?" 我抬头懒懒应声。听声音果然是六班的智惠。这傻孩子找我干嘛? "您之前答应当时装秀模特的..." 智惠支支吾吾说道。呃...有这回事?我说过吗? "我?什么时候?" 我这样回答后,智惠露出委屈的表情。 "上次啊!什么时候来着?大概九月份的时候。" "九月份?" 我皱着眉回忆。九月份发生过什么?只记得被学校工作压得喘不过气…虽然别人说的都不对而我说的大体正确…但孩子们特意来找老师这么说,应该不会假到哪去。可怎么都想不起来啊? "九月份拜托过您的!连星期几都记得!是周四!" "周四?是吗?" 我闭眼思索。有这种事?好像没有吧?毕竟我基本没说错过…智惠你确定不是你记错了? "我真那么说过?" "嗯!千真万确!" 见她委屈得像天塌似的,我也不敢咬定自己对了。这孩子知道我脾气差,应该不会故意捉弄人。 "啊 敏智老师!" 这时智惠叫住了刚下课路过的敏智老师:"老师记得海媛老师答应当模特的事吧?" "嗯,是有这回事。" 我听得目瞪口呆。诶?我真答应过? "我真说了?" "对啊!当时咱们吃西瓜时听见的嘛!" "噢这样..." 看来是我记错了。可完全没印象啊。既然敏智老师都这么说,应该是真的吧…总之先道歉:"哎呀对不起智惠,我是真忘了。" "太过分了老师!我从九月份就开始说的。" "抱歉抱歉。等你上年纪也会忘事的。不说这个,时装秀模特要干什么?" "老师,衣服做好啦。" "我的衣服?我连尺寸都不知道就做好了?" "看身材能估个大概。还没最终完成,需要试穿调整。" "那什么时候试?" "午休时间方便吗?" "行!" 听说莫名做好的衣服要试穿,也不知肉眼估的尺寸能有多准。 *** 和老师们吃午饭时得知,时装设计系参加时装秀的学生基本都完成了作品。还发现我不仅答应了一年级智惠,也允了二年级泰镇的模特请求。 想来是高龄过劳导致记忆力衰退,得尽快离开这里。不过明年这时候八成还在原地。真希望明年此时能看到离职曙光。 正吃着饭,佳乙老师突然提起话题。本以为她要炫耀男友志焕,结果不是。 "对了,要是校庆有人要求安可表演怎么办?" "安可?"敏智老师反问。 "上次跳完《Next Level》不是被要求安可吗?塞娜老师即兴唱了《金万那》。这次要不要准备个节目?" "嗯…让塞娜老师再独唱?您觉得呢?" 埋头干饭的塞娜老师吓得一哆嗦,不愧是大眼海豚。 "诶?!什,什么?" "别光吃饭。佳乙老师在问安可节目的事。" 塞娜老师似乎没想法。我觉得不必大费周章,唱首圣诞歌就不错。反正校庆在圣诞前,气氛也合适。 "唱圣诞歌如何?" "圣诞歌?不错啊!" "具体哪首?"敏智老师问。 "呃…这个得再想想。哈哈…" 其实我不太了解圣诞歌。只知道玛丽亚·凯莉靠一首圣诞歌赚得盆满钵满,比我存款多无数倍。 "不如选首励志歌?"塞娜老师提议,看来没白吃饭,"比如少女时代《加油》或Day6《成为一页》?" "噢?挺好的!" 唱励志歌确实比圣诞歌更带劲。反正我英语不行,敏智老师倒可能胜任。 "我也赞成。" "我也是。" 见三位老师都同意,便决定待会儿练舞时再细聊选曲。 原本吃完午饭后应该和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喝着咖啡聊天,但因为要遵守和智惠的约定,我来到了时装设计系工作室。平时几乎不会来这里的时装设计系工作室,但每次来都觉得设施布置得相当不错。 毕竟是在理事长全力支持下成立的科系吧(专攻时装设计的私立学校理事长绝对很罕见。如果再加上年龄不到三十岁就更稀有了),和其他专业相比明显能看出是花心思打造的。 比如因为建成没多久,整体表面光洁,空间宽敞,通风设施也很完善之类的。 在工作室角落见到了智惠。智惠先给我看了手机里的服装照片。 "老师您看这是什么?" "像是制服?" 照片里的人体模型上挂着一套女士正装。设计和普通女性正装完全相同。就是女式衬衫、外套和H型剪裁的铅笔裙那种。但颜色有点特别。 "你该不会是喜欢首尔突击者队吧?" "啊?那是什么?" "唔…不知道就算了。" "到底是什么呀?告诉我嘛!" "职业棒球队。" "那个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颜色很像。" "啊哈。" 喜欢棒球的人都知道,首尔突击者队是以首尔为主场的棒球队。主场是高尺巨蛋,不过球队资金不足…等等我这是在说什么? 总之首尔突击者队在很多方面都和其他九支球队风格迥异,球队代表色也是其中之一。主色调是勃艮第红,接近深酒红色,而智惠做的这套衣服正好就是这个色调。 外套是深勃艮第红,女式衬衫是纯白色,半身裙则是米色。外套采用双排扣设计显得很端庄,衬衫衣领上还系着丝巾。咦?丝巾?这该不会是… "这是空姐制服?职业装?" "没错!" 智惠灿烂地笑了。今年时装秀的主题是制服设计吗? "哦?空姐服?不过为什么做这个?主题是制服?" "不是。今年的主题是未来志向。" "未来志向?你小时候想当空姐?" "小时候觉得空姐姐姐们特别漂亮所以想当。当然现在也挺想的,不过现在更喜欢服装。" "这样啊。不过不给我看实物吗?" "稍等!" 智惠跑到工作室后面,推来一个人体模型。上面挂着的正是我刚在照片里看到的空姐制服。实际看起来和首尔突击者队的色调还是有些差异,这个红色调更强烈些。 "嗯!很好看。袖口和领口的米色点缀很醒目。裙子侧边还有红色线条呢。" "我问二年级学姐要了去年的尺寸参考,再目测老师的身材调整的,不过还是请试穿看看。" "更衣室在哪?" "对面。" "知道了。" 其实让我去洗手间换也行,但连更衣室都准备好了,可见理事长对时装设计系确实很用心。不过时装设计系能发展成这样,也是因为有文艺创作科的牺牲。 在更衣室脱下身上的衣服。先脱掉束腰连衣裙,又脱下黑色针织衫。刚好我今天穿了黑色丝袜,穿空姐制服应该会很合身。 还不是最终版本所以略显粗糙(比如内衬有些地方贴得乱七八糟),但我还是先试穿了衬衫和半身裙。哦?智惠的眼力不错嘛,不大不小正合适。 "挺合适的?" 怀着期待穿上外套。除了袖子稍短之外,外套也非常合身。都说工匠的手艺胜过机器,大概就是这种时候用的台词吧。 看着镜中的自己。因为我总是梳着低马尾,常有人说我像空姐,现在明白为什么了。确实很有那种气质。 整体来说相当满意。因为在这所学校才能收到学生做的衣服试穿,在其他学校绝对体验不到。在这方面我对我们学校非常满意。 那如果让我继续读下去的话要不要读呢?如果有人这么问…我其实很不想读但周围人都说好…总之应该还是会读吧…不过希望别发生那种事。 EP0467 看到制服的智惠非常满意。她说这完全就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还特意向我道谢。我也是普通人,听到感谢的话当然会开心,不过说实话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谢我。 "不过这尺寸可真合身。手艺不错嘛?" "这都是基本功啦老师。" "哦是嘛?" 虽然智惠谦虚地说这没什么大不了,但未必吧?就算她是时装设计系专业的,终究只是高一学生,看长相完全就是个孩子,能有这种水平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老师您看,这么穿着真的超像空姐对吧?" "本来就是空姐制服当然像了。" "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说连气质都像真正的空姐。要不要试试系上丝巾?" 嘴上问着"要试试吗",但根本没等我回答就把丝巾绕在了脖子上。现在的孩子都这样。对我这样也就算了,要是上大学还对教授这样可不行啊。 "搞定啦。要看看吗?" 智惠把镜子推到我面前。哇!系上丝巾简直和真正的空姐一模一样,让人忍不住想立刻为他人服务了呢。空姐海媛啊。 "很棒呢。丝巾也是你自己做的?" "那当然!" "连这些小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到,态度值得表扬。不过考试答卷要是也能这么注重细节就好了。" "哎呀怎么突然扯到考试啦!" "因为觉得可惜啊。" 每次批改简答题或论述题时,经常碰到学生明明知道答案却因小失误丢分的情况。特别是塞娜老师为了增加难度总爱用各种符号出题,搞混符号而丢分的情况特别多。 除了符号,还有把登场人物名字写错的(比如把《藏善感义录》里的华煜、华振、华冰璇搞混),或者把《芳伊雪话》和《兴甫传》弄混,把哥哥写成坏蛋之类的。从四次考试结果来看,智惠这类错误可不少。 "那您出题简单点嘛。" "喂,我已经很努力降低难度了好吗。" 我差点脱口而出"难度提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们天天挂在嘴边崇拜的那位女神大人!",但这种话绝对不能当着学生面说。期中考试出得够简单了,还想怎样? "差不多就这样吧?" "能拍张照吗?" "可以啊!" 我站起身,本以为是要拍修改记录用的照片,结果不是。 "啊不是要拍自拍来着。" "哦?我以为你是要确认版型。" "那个用眼睛确认就行啦。老师快拍照!" 智惠直接怼过来手机镜头。光看脸的话我和她简直像同龄人。而且比起浓妆艳抹的她,我可是素颜出镜——这值得骄傲吗?化妆有这么麻烦?年轻就是精力旺盛啊。 "要拍啦!" 不知何时她已举起智能手机。我凑近智惠,拍照前她突然说: "不过老师这么看真的显嫩诶。" "现在才发现我年轻?" "不是啦,这样拍照特别明显嘛。" "天生的。" 说着欠揍的话完成了合影。可能因为我很可爱,智惠居然没嫌弃地顺利拍完了。回到更衣室换回原来的衣服后把制服还给她。 "那我在时装秀上会展示完成版的!" "嗯,很期待呢!" 现在的空姐制服已经很出色了,不知道完成版会有多惊艳。智惠的服装手艺确实不错,应该能做好。反正年末时装秀又不是专业评比,就是图个开心。 *** 庆典快到了,我们TESPA的前辈们也得加紧练习。俗话说熟能生巧,要想重现去年的盛况就得努力。此刻我正后悔答应参加《You Quiz》时承诺要穿的服装。 "我当初干嘛要答应啊......" 练习结束后的休息时间,我躺在练习室地板上自言自语。年过三十后明显感觉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据说人过了二十岁就开始衰老,这种每况愈下的感觉确实不假。 日积月累成月,月复一月成年,比起去年这时候,我的身体简直像块破布。但要明年还在这学校的话...总觉得到时候又得来这么一出...辞职的念头又冒出来了。 正当这位莫名其妙的"领队"(至今不懂为啥让我当领队)在散发负能量时,女神大人正在认真练习。她可能是我们中舞蹈最弱的,所以需要更多练习。而且以塞娜老师的性格也绝不允许敷衍了事。 "我们再练一次?" 在角落休息的佳乙老师提议道。明明只差三岁却感觉隔了代沟,她看起来一点都不累。嗯...也许是最近谈恋爱了心情好? "好啊!" 塞娜老师当然爽快地答应了,而有家室的敏智老师以及虽然没有家室但总是犯懒的我压根没打算起床。在教务部分配一年工作后的结果可谓惨不忍睹,最后还是靠两位热血同事把我们拽了起来。 因为塞娜老师是个有风度的"男子汉",所以他抓着敏智老师的手腕把人拉起来。 "起床啦!" "唔嗯!" 敏智老师就这么被拖着站起身来。而佳乙老师则抓住了我的肩膀。 "为什么抓那儿啊?" 听到我的疑问,佳乙老师回答说: "你手不是揣在口袋里吗?" "是吗?" 我微微抬头,发现双手确实插在裤袋里。哎呀...情况不妙。居然连自己有没有把手放进口袋都记不清了,看来该退休了。 "快点起来!" "好~" 据说作为领队就算再累也不能流露疲态,虽然不太懂这些规矩,总之我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塞娜老师播放着《DDU-DU DDU-DU》,我们重新开始练习。 "呜啊啊..." 歌曲循环了两遍。高强度的训练结束后,我又瘫倒在地板上。敏智老师同样瘫成了大字型。就连年纪最轻的佳乙老师这回也累得够呛,乖乖躺在敏智老师旁边。 但长得像男友般朝气蓬勃的塞娜老师又对着镜子练了起来。每次看见他都不禁要感叹,实在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能对每件事都这么认真勤快,这对于懒惰成性的我来说完全是个谜。 另外突然注意到,塞娜老师的身材也令人惊叹。虽然这么说可能对男性有些失礼,但他的腿部线条真的特别好看。虽然经常看见穿短裙的塞娜老师露出美腿,但此刻穿着打底裤的感觉又截然不同。 并非单纯的纤细,而是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让大腿看起来紧实有力。无论男女,太瘦都会显得单薄,有些肌肉才会更有魅力。 塞娜老师确实配得上"女神大人"的称号,纤细柔韧的身体带着恰到好处的肌肉。最神奇的是这些肌肉不像男性那样魁梧,而是充满女性特有的柔美线条。腿部也是如此,尤其骨盆部位特别优美。 剩余练习结束后,穿着裙子的塞娜老师并拢双腿侧坐在地。我将矿泉水递给连坐姿都充满女性魅力的他,随即也瘫坐在旁边。 "累吗?" 塞娜老师轻声问道。虽然是在关心我,但他自己脸颊也泛着红晕。本就白皙的肌肤让潮红格外明显。 "快要死了。" 我喝着水回答。塞娜老师也抿了口水。即使扮着女装,唯一会让他显露出男性本色的时刻就是吃东西的时候——倒也不会明显到破坏女神形象就是了。 怕被敏智老师听见,我小声问塞娜老师: "您知道自己的腿特别好看吗?" "我吗?" 虽然嗓音依旧轻柔,但他略带嗔怪的眼神仿佛在说"别取笑我"。真是敏锐啊。 "有什么秘诀吗?" 我咧嘴笑着追问。塞娜老师嘟起嘴: "不知道啦。" "哎呀,就想自己漂亮是吧?" "真的不知道嘛。" "太过分了,这都不肯分享。" "哼!" 塞娜老师似乎有点闹脾气。严格来说这算职场霸凌,但午饭伙伴之间"逗塞娜"可是传统项目,我这还算克制的呢。 "你俩又偷偷聊什么呢?" 佳乙老师凑过来。我老实回答: "就说塞娜老师真漂亮。" 佳乙老师笑道: "塞娜老师当然漂亮啦,我还没见过比他更美的人。" "就是,不愧是女神大人。" 塞娜老师的嘴唇又噘起来了: "干嘛老针对我嘛?" 我笑着对他说: "因为这是事实呀?" "哼!你们就是嫉妒我。" 塞娜老师起身去找敏智老师了。虽然这种言论算职场欺凌,但身为女神大人的他确实有资格这么说。 何况现实点想,就算真有人投诉职场霸凌——理事长的男朋友会受理这种投诉吗? *** 加练到深夜时经常有人来接。敏智老师总有丈夫接送,塞娜老师最近好像总和理事长一起下班。多数时候我得打车回家,因为韩星下班比我更晚——不过像今天这样大清早排练时,他非要坚持来接我。 "不是说了别来吗?" 在星巴克等男友时,佳乙老师问我。 "他担心嘛,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你男友也是因为担心海媛老师才会这样的吧。" "嗯⋯⋯虽然知道是这样。" 女孩子深夜独自回家毕竟不能说是百分百安全。韩星也明白这点才特意来接我,可他明天还要早起上早课,这么晚回家不太好吧。 "对了,志焕不来吗?" "他说哥哥待会儿就到。" "呜哇!你居然喊哥哥!" 居然管志焕叫哥哥⋯⋯虽然交往中这么称呼也正常,但哎⋯⋯我这辈子真是啥稀奇事都能碰上。 "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敏智老师问我。我答道: "就是心里特别不舒服。" "我大概能猜到原因。" "没错就是那个。" 刚才热情过头的塞娜老师已经打起瞌睡,我和敏智老师、佳乙老师则聊着天。三人正等着看哪个男人最先到来,没想到吴韩星来得最快。虽没打赌,但见他早到还是开心。 "我到了。先走啦!" 我起身时,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都道了别,被敏智老师推醒的塞娜老师也带着困意微笑告别。离开老师们走向韩星时,我右手握住了他的左手。 "谢谢你过来。" "当然要来啊。" "可下属没下班就赶到这里也不容易。" "晚上危险嘛。" "这才刚过八点哪算晚。" 其实时间不算特别晚,但这份心意值得感激。就算我再喜欢他,韩星也没义务专程绕远路来接我。 "其他老师不回去吗?" 韩星问道。要是别的女生听说男友关心其他女性早就闹翻了,但我们为这种事吵架就太离谱了。大丈夫本该携手展望未来,怎能为小事争执? "她们都有人来接的,别担心。" "好,知道了。" 牵着手走出星巴克时,寒夜空气令人心旷神怡——天气就该冷些才好。可韩星完全不这么想。 "呜哇好冷!" "长羽绒服都裹上了还喊冷?" "我是怕你感冒才担心。穿这么薄真没问题?" 长袖针织衫加厚束腰连衣裙配黑色连裤袜和黑色摇粒绒,这穿戴够暖和了。我这样穿逛二十分钟就会出汗。 "要赌谁先感冒吗?" "傻不傻⋯⋯呃啊!" "再说一遍?" 挨了我一拳肚子的韩星一脸懵。当然我没真用力,否则再温和的他也会发火,我打人时很会拿捏分寸。 "抱歉。" "赌局改明天吧,嗯?" "什么赌⋯⋯啊!明天去赛马场?" "希望能中大奖。有把握吗?" "什么把握?" "当然是赢钱的把握。要赌谁赚得多吗?" "喂这算赌博诶。" "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专程去赌博。" 我对韩星咧嘴一笑。他大概不知道,我迄今积累的财富大半来自某次豪赌。 "不会上瘾吧?" "谁知道呢?去了就明白了。" 韩星看着我微微一笑,突然用左臂环住我的腰。敏感部位被碰到让我吓一跳,瞪着他时,他却只是用宠溺的眼神回望。 "哪有随便摸女生腰的?" "怎么了?我的女朋友啊。" "谁同意了?我们还没结婚呢。" "结就是了。" "没钱结什么婚。" "轮不到你说这话吧?" "轮~不~到~你~说~这~话~吧~?" 我阴阳怪气学他说话的样子,让韩星很快会明白我的用意——到那时他就不会用这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我了。 EP0468 虽然大概猜到会比较远,但赛马公园站的实际距离还是远超我的想象。即便是坐出租车也要额外耗费30分钟,更何况选择地铁或公交的另外三个人,肯定要花更长时间。 吴韩星提议让我和她一起在书岘站乘坐公交到舍堂站,但我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可能有人会问"男友提出的请求不该尽量满足吗",但反过来说,女朋友明确表示不愿意的事情,也没必要勉强对吧? 当然站在韩星立场可能会有点失落,但她确实该改改总喜欢约在中间地点集合再一起去目的地的坏习惯。直接约在终点见面对大家都方便不是吗?对我而言也省得专程跑去书岘站。 总之我现在已经进到赛马公园站里面等那三个家伙了。出租车确实快得没话说,想到要是没中彩票我现在会过什么日子就后怕——性别转换已经够糟了,要是再穷困潦倒... 去年被教务主任各种刁难都不敢甩脸色,别说盼望被解雇了,光想着能续约就谢天谢地。更不可能有钱戏弄吴韩星,现在穿的丝袜八成也是便宜货。 "果然钱最棒了。"我小声嘀咕着(虽然根本没人会注意)。钱虽不是万能的,但有钱确实能让这世界变得广阔许多。 光是今天能在赛马场下注赌马,就是以经济宽裕为前提的。临时教师那点工资连一万韩元都赌不起,而我坐拥120亿资产,随手押20万根本不算事。 不过真要那么干的话,韩星估计会剁了我的手。本来没陪她一起坐车可能就不高兴了,要是女朋友突然发疯去赌博,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但这帮家伙怎么还不来?我立刻在群聊发了消息。 -陈海媛:已到赛马公园站 -陈海媛:出发了吗?? -吴韩星:刚下广域巴士到舍堂了 -裴胜秀:带着周浩那小子现在在瑞草区ㅠㅠ -裴胜秀:抱歉 穷鬼们果然因为搭公共交通要迟到了。唉...虽然我小气但存款雄厚,就宽容点吧。虽然不情愿,但我也常迟到,而且离约定时间还早,没理由发难。抱怨的话反而显得我刻薄。 -吴韩星:你已经到了? -陈海媛:所以没跟你一起走啊ㅋㅋ -吴韩星:你该不会打车来的? -陈海媛:不服咬我啊? -裴胜秀:? -裴胜秀:真的假的? -裴胜秀:从丹堤五岔路到赛马公园光车费就得3万韩元吧 -陈海媛:没那么多 -陈海媛:2万5左右 -裴胜秀:这个韩星会担心吧? 打车怎么了?嗯?这群人老说我乱花钱,赢了钱不就能还上了吗!...啊不对,还什么还?我欠谁了?总之能赢回来不就得了。 -陈海媛:啊 -陈海媛:别叨叨了 -陈海媛:赢了钱不就行啦ㅋㅋ -吴韩星:赢什么赢 -陈海媛:今天就让你们见识2万5变250万的奇迹 -吴韩星:疯了吧 -陈海媛:不服咬我啊? -吴韩星:他妈的 韩星私下聊天时还挺甜,但在群里就是普通朋友口吻。要是在群里打情骂俏,另外两人会反感,她似乎也不愿在公开场合肉麻。 等他们的时候我去了趟洗手间。处理生理需求之余顺便照镜子检查妆容。意外发现赛马场的女性游客真不少——有像我这样和男友约会或跟男性好友来挥霍的,也有全家出游的,常见母女同行的组合。 隔间里我掏出化妆镜确认妆容。出门时觉得还行,现在看...还算可以。又检查了着装——油管Vlog说这里是约会胜地,所以特意打扮过。虽然总有人对我穿漂亮衣服说三道四,反正有男友在旁边。 主打黑色H型剪裁紧身迷你裙,当然没忘配安全裤。还穿了韩星最爱的黑色连裤袜,其实普通丝袜她就很喜欢,但特意选了低丹尼尔数让她更兴奋。周浩和胜秀的反应我就管不着了,那群变态小子肯定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但那样穿肯定会冷,所以我上身套了件黑色麂皮外套,又为了走路方便穿了低跟靴子。靴筒长到能盖住小腿肚,估计腿应该不会太冷。虽然穿了丝袜不太可能冻着,不过...舒服总归是好的。 在洗手间消磨了一会儿时间,出来就接到了韩星的电话。我按下接听键。 "喂 到哪了?" -我刚到赛马公园站。你呢? "我马上...正在刷卡。刷完就出来。" -知道啦...诶看到你了。 听到韩星说看见我,我往闸机方向望去。有个裹着长款羽绒服的笨蛋杵在那里。明明天气预报说今天白天温度是零上,穿什么羽绒服啊?所以说果然是笨蛋吧。 "哦看到了。挂啦!" 我挂断电话凝视着韩星。她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我静静看着她朝我走来的模样。明明不该笑的,却莫名扬起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笑? "等很久了吗?" 韩星刚靠近就歉意地开口。可我已经笑得收不住了。 "啊哈哈哈!" 虽然想着好歹是女朋友精心打扮来的,笑太豪迈会显得失礼就掩着嘴笑,但笑声还是够夸张的。可到底在笑什么呢? "笑什么呀?" "哈哈哈!就是啊为什么呢?哈哈哈!" "我脸上沾东西了?" 听她这么问我又端详起她的脸。除了天生的丑相倒是什么都没沾。 "没。哈哈。" "那有什么好笑的?" "不知道。哈哈哈..." 不过独自笑得太疯癫反而止住了笑意。哈...笑太多也好累。肚子都隐隐作痛了。可到底为什么笑来着? "没事吧?" "啊?嗯嗯。没事了。" "就算我丑也不至于一见我就笑吧?" "咦?又不是嫌你丑才笑的。" "那为什么笑?" "不知道。看见你就想笑嘛。" "看来你超喜欢我哦。" 这种时候本该板着脸说"才不是呢笨蛋",但大清早的不想斗嘴就顺着她说了。女朋友偶尔也要给男朋友面子的。 "是啊。喜欢到一见你就笑。瞧,还特意为你穿了丝袜呢。" 我正要抬起右腿给她看,韩星突然吓得往后缩。喂...别人看了还以为我天天家暴你呢。 "躲什么?" "以为你要踢我。" "靠!任谁看都像是我被你欺负好不好?" 就算缩着脖子韩星还是嘴硬。 "不能只看表面。实际上挨揍更多的是我好吧?" "别人听了还以为是真的。" "待会儿两个证人来了你问问。" "对不起。" 看来在两个证人的压力下没法继续瞎扯了。做人不能说谎。说谎不好。可我既说谎又打朋友还踹屏蔽门,所以才能变成女孩子吧。 "不过你今天有点漂亮?" "稍微打扮了下。嘿嘿!" 我用左手拨了下左边刘海,露出欠扁的笑容。不过我本性就够欠扁了,韩星看我的眼神反而带着宠溺。 "见胜秀和周浩有必要特意打扮?" "总得跟哥们炫耀下女友吧。看我女朋友多漂亮之类的。" "谁不知道你漂亮啊。" "知道了就该把我当公主供着。说真的我看着比你们小十岁,怎么都对我没大没小的?嗯?" "呃...可能因为你一开口就爆粗?" "有道理。无法反驳。" 我抱着胳膊点头。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就是想跟男友撒个娇罢了。毕竟我本来就是表现欲强的人嘛。也想喊句"我也是公主大人!"什么的。 *** 原定九点半集合,结果过了十点四人才到齐。直接说结论——都怪周浩睡过头。我早就不指望我们四个能准时集合了。毕竟从无例外。 总会有人迟到。我迟到过,韩星迟到过,胜秀迟到过,周浩迟到次数最多——最后这句的谓语变化已经说明问题了。 不过总比上次去丽水旅行差点错过火车强。反正赛马场又不用赶时间。 跟着老马客韩星和周浩,我和胜秀第一次踏进赛马场。不过毕竟是周六...嚯...人还真不少。原本对赛马有偏见,但周围看着倒没什么赌徒相。 刚才去洗手间时也没见着几个像废青的。深受触动的我对周浩说: "比想象中正经嘛?" "不是早说了吗?久违了吧?" "呃...算起来也不算久违。" 赛马公园本身的形象改善了,意味着心理距离缩短了,但绝对不是说物理距离变近了。严格来说直线距离离我们家确实挺近,但过去的路非常不方便。 "比想象中要花更久时间呢。" 听完我的话,承洙说道。承洙和周浩住的慰礼交通也不算便利,从慰礼到首尔市区,再从市区到果川需要耗费不少时间。住在丽水的韩星应该也差不多吧。 "吴韩星你花了多久?" "我?比预想中来得快来着?" "是吗?具体多久?" "一小时出头。" "那也算挺久的了。" 看来因为长期通勤,韩星并不觉得一小时出头算长。其实在首尔周边生活的人都这么想。要不是得坐出租车,我也会这么觉得。 既然来了赛马场就得下注。虽然不下注也行,可要是不赌钱岂不是白来?虽然找不出合理依据,就当是这样吧。就算我这么说,大家多少都会想买张马票试试吧? 反正要买马票,但也不能胡乱买。听完周浩的简单说明后决定下注。可解说实在太难懂了。 我早知道周浩不擅长解说,但那些单胜式、联胜式、双胜式的术语对我而言过于艰深。即便想掩饰,此刻还是暴露出文科生的局限。 好在听不懂的不只我一个。保持着零分神话的承洙也一脸茫然,从没参加过高考的韩星更是只顾着咂嘴。不过三人中理解程度最好的反而是韩星——原因有点好笑,因为她周围不少人玩体育彩票。这丫头没变成赌棍真是万幸,虽然连乐透都不买的人确实不太可能沉迷赌球。 "所以你们要买哪种?" 就算听不懂规则我也不在乎,理由很简单:我有钱。人一旦富裕就容易干荒唐事。正如先前所说,身为表现欲强的人(还是个绝世美人),我决定做些符合人设的事。 "人生要押冷门。" "冷门?你真要买冷门?" "当然。" 虽然对赛马博彩一知半解,但我清楚怎么赢大钱。当了28年男人,起码知道热门和冷门的概念。人生就是要豪赌一把,必须押冷门。 "那就这个?" "嗯,就它。" 看向周浩指的地方。既不知道马匹来历也不懂血统,但赔率高达70倍。投入100韩元就能拿回7000韩元,我从手提包里掏出钱包。 "我有个哥们在舍堂开店,要去吗?" "嗯?卖什么的?" "墨西哥卷饼。" "卷饼!先记下来。再看看别的店。" 与我的重大决策无关,韩星和承洙正在搜索舍堂站美食。本来对赌马有兴趣的只有我和周浩。说起来买彩票的也确实只有我俩,作为坚信MBTI科学的P型人格者,我们就好这口。 "打算买多少?" 看到我拿出钱包,周浩问道。我冲他咧嘴一笑: "五万。" "啥?!五万?" 周浩瞪圆眼睛。听到这声惊呼,韩星和承洙也惊讶地看过来。被关注让本公主很开心。 其实最高能买三十万,但怕吓到他们才降低金额。要是手笔太大,说不定连韩星都会怀疑我中彩票了。反正过几天她就知道了。 "海媛说你买了多少?" 承洙问我。我淡然答道: "五万。" "你真要下注五万?" 被女友突发行为吓到的韩星惊呼。我绽放绝世笑容: "不是说过嘛,赢了再还!" "喂!这像话吗?再怎么说五万也太多了。" "哎呀没关系啦!" 不顾韩星劝阻,我还是买了五万韩元的马票。售票员用看疯子的眼神打量我。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坐拥120亿资产的富婆啊。 "他妈的,五万可不是小数目。" 韩星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我懂她的心情。新手为好玩下注一两千很正常,但首战就豪赌五万确实疯狂。不过有什么关系呢?睡醒账户就会多出一百万。 "先看着吧!这个不行再用其他方法赚回来!" "你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韩星的眼神从难以置信变成真心担忧。再等几天就好,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敢这么做了。 EP0469 我原本不是喜欢赌博的人。除非是沉迷赌局过活的家伙,恐怕很难找到真正喜欢赌博的人。但即便如此,我用区区五万韩元(虽然自认为是小钱但周围人完全不这么想)买赛马彩票的理由,纯粹是因为我把五万韩元当作零花钱罢了。 要是没把这五万当零花钱,我可能只会买五千韩元的马票。当然韩星和承洙恐怕连那五千都觉得浪费——他俩只买了两千韩元。另外有件事很重要:就算我买了五千韩元,也绝对会押冷门。 我陈海媛可是懂得风雅的人,既然要花钱下注,多少想带点浪漫色彩。虽然清楚在赌钱这种行为上强加浪漫二字该挨打,但你想我这辈子能来几次赛马场? 既没钱又不懂风雅更没浪漫细胞的朋友们,倒是精打细算押了胜率最高的马。身边聚集着赌球成瘾者的韩星,自认为理性思考后下了注。刚才还听承洙这么说: "以前共事的前辈说过,要是不懂行就直接押赔率最低的,这样亏得少。" "为什么亏得少?反正不都是豪赌吗?" "可大家都在豪赌啊。" "啊对哦!那我也跟你押一样的。话说那位前辈是做什么的?" "不是说了吗?在舍堂站卖墨西哥卷饼的。" "啊原来是那位啊?" 无论吃卷饼还是吃什么,韩星和承洙都算不上大丈夫。而根据近期胜率精挑细选的周浩也算不得大丈夫。连弱女子都不如的家伙,怎能妄称大丈夫。 "喂,像你们这样精打细算的下注,哪有大丈夫的气概?" "那生手一上来就砸五万韩元豪赌才算清醒吗?" 没能成为大丈夫的承洙反问我。 "哎呀,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假如有你想要的动漫周边要五万韩元,经济允许的话会买吧?" "喜欢就买啊。但周边和赛马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同?赛马反而更好吧?还能赚钱呢。" 见我以大丈夫自居,承洙转头问韩星: "你女友从刚才起怎么回事?" 韩星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就是啊……不过应该没问题吧?毕竟是公主殿下选的。" 韩星虽然也难以理解我的行为,但还是想袒护我。当然因为用词不当,反倒招来周浩的讥笑。 "是是,公主殿下说什么都对。" 周浩一笑,承洙也憋不住了: "啊!因为是公主殿下才砸五万韩元豪赌啊!没错,正因是公主殿下才能这么干嘛!" 面对朋友的嘲笑,如果发火或难堪反而有损风流大丈夫的形象,于是我轻笑着带过话题。当然嘴上虽自称大丈夫,实际长相与大丈夫相去甚远,只能故作可爱地露出讨嫌笑容。 "哈!走着瞧吧奴才们!让你们见识我赢多少!这就展示公主殿下的实力!" 这话与其说毫无根据,不如说根本荒谬。纯粹是仗着有钱才敢大放厥词,若想象这话出自一个普通教师——还是合同制这种朝不保夕的临时教师之口,简直信口开河。 连韩星都没法帮我圆场,只能看着我干笑。不维护女友的男友该打,但鉴于情况特殊我决定大度原谅——这也算大丈夫的胸襟。不过要是他看了我银行账户还敢这样,就得踹他要害了。 "但你知道马的名字吗?"周浩突然问我。马名?糟,忘了! "忘记了。" "不是叫最强金川吗?" "啊对,想起来了。" 听周浩说马主是金川人,所以给马取名"最强金川"。要是我买马的话,大概会叫"最强城南"吧。 到点后我们走进赛马场。平时我不管去哪都喜欢坐边上,尤其是这种人多拥挤的场馆,坐中间会有被困住的感觉,进出也不方便。 可这次我不得不坐在正中——准确说是韩星和承洙中间。人多到没法靠边坐,还得选个视野好的位置。 而最重要的原因在于我是女性。虽然在这帮家伙中间我既不打算也不屑被当女人看待,但在朋友眼里我似乎确实是女性。光看外表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大概是在照顾我。 韩星可能是担心我坐边上会被陌生大叔挨着坐有危险,硬把我推到他们中间。承洙也这么想。 "喂,这样我真成女生待遇了。没必要到这地步吧?" "不是像女生,你本来就是女生。乖乖待我旁边就好。" "都说了不用这样!" "我需要。就听我一次行不行?" 我和韩星争执时,左边坐着的承洙也帮腔: "听韩星的吧。反正不管坐这儿还是旁边,不都是被人群包围嘛。" 不过这家伙好像也交过几次女朋友,似乎能理解韩星的话。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懂,只是觉得这种好意太过头了。我整天在他们面前说脏话呢。 "知道了,坐着就行了吧。" 我嘟嘟囔囔地说着,用手扫了扫屁股整理好裙摆,并拢双腿坐下。因为连衣裙有点短,就把手提包放在大腿上。这时感觉有什么奇怪的目光,转头一看发现周浩正盯着我笑,好像憋着什么坏主意。 "喂,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就是觉得...我们之间共同的回忆好像都消失了。" "就你一个人这么想吧。要不你穿穿裙子试试? 得像我这样才行。" 我数落完周浩,就用右胳膊搂住了韩星的左臂。这时韩星对我说: "不过你真的不心疼那五万韩元吗?" "连这点钱都舍不得还算什么大丈夫。" "不是开玩笑,五万可是大数目啊? 当然你买这个应该有你的考量...算了,再说下去又要变成唠叨了吧?" "知道就别说啊。" "不说也行...但五万真的挺让人震惊的。"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1l4SnlUQUFUWTYwUFA2UEJUQU44bA "赢了不就赚回来了? 赢了就行啊。" "你人生中靠这个赚过钱吗? 中过五千韩元的乐透吗?" 听到韩星的话我强忍住笑。唉...这会儿该说什么好呢?如果要带进坟墓的秘密干脆装傻就对了,可过几天打算告诉他们真相,现在说漏嘴的话韩星肯定会生气。 "那个...那个..." "才不是!海媛中过五百韩元。" 这时周浩突然插话。谢天谢地! "真的?什么时候?" "变性之前。有次看电影中的。" 韩星笑得灿烂。我也才刚想起来。连当时看的电影都记起来了。周浩曾提议去看<灌篮高手>,应该就是吃完饭后聊的那次。中的是年金彩票五百韩元。 "那应该是年金彩票。" 听完我的回答,承洙说: "哦?所以把那五百韩元存到现在用在这里啊!" 虽然听起来像奇迹般的逻辑,但也不是完全说不通。没错,就当是把两年前中的钱用在这里好了。虽然没想过会花两年前的存款。 "那没意见了吧吴韩星。" "本来就没意见,只是担心而已。" "能赢的!肯定能赢!" 我用左手啪地打了下韩星的大腿。韩星立刻用严肃的语气问我: "我能打你大腿吗?" "绝对不行。敢碰我就告你性骚扰。" 我左手握拳向韩星挥去。韩星不甘示弱地说: "要是输了我就性骚扰你。" "哦?是吗?走着瞧。" *** 戴着粉色帽子的'最强金川'...那算帽子吗?既然戴在马头上应该算帽子吧?我觉得应该有专业术语但我不知道,就当是帽子好了。总之那顶粉色帽子正超越所有赛马遥遥领先。 这还不是比赛初期靠运气偶然领先,而是即将进入最后一圈冲刺的状态。哇!我该不会是受到上天眷顾吧?果然上天也偏爱漂亮的人! "哇靠!这都能行?" 周浩已经站了起来。承洙也跟着起身,并对我说: "愣着干嘛陈海媛,快起来。" 听完承洙的话我站了起来。身边的韩星也一同起身。我们四人并排站着,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顶粉色帽子。 "还剩半圈!还有半圈!" 之前还在担心的韩星已经兴奋起来了。五万韩元投注70倍赔率,简单计算就是三百五十万。对钱敏感的韩星确实该激动。 "冲啊!冲啊!快冲!求你了!" 就像承洙大喊的那样,明明是我们买的马票,其他几个家伙反倒比当事人还激动。我当然也高兴,但不像他们那样想蹦蹦跳跳。是因为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能日入百万吗? "噢!噢!啊——!" 但当粉色帽子超越所有赛马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我也忍不住尖叫起来。比起赢钱的喜悦,更因为是胜利本身而开心。 "哇啊——!" 虽然我也喊了,但旁边三个男人吼得更大声,自然被盖了过去。我们立刻陷入欢呼的漩涡。我自信地对这群笨蛋说: "喂!我说什么来着!赢了就能赚回来!没错吧!" "把海媛举起来!" 承洙提议道。该不会想玩抛接庆祝吧?我可穿着短连衣裙呢! "不行!不行!我穿的是连衣裙!是裙子!不要啊——!" 幸好他们在兴奋之余还保留了一丝理智,承洙最终没把我举起来。我们按照周浩的指示先去了赛场角落,准备计算能拿到多少钱。 我决定用刚才买赛马彩票时下载的应用软件查一下金额。明明没干坏事,承洙却警戒着四周,周浩和韩星像保护我似的围在旁边。正想冷静地打开软件确认金额,我却突然用手挡住屏幕。 "为什么要挡?" 韩星问道。我嘿嘿笑着回答: "直接看多没意思啊?" "好奇死了,快打开啦。" 周浩嚷嚷着。承洙也插话: "这种时候还讲究什么趣味?" 看着这三个笨蛋急不可耐的模样,我决定直接公布金额。到底能中多少呢?听周浩说比赛结束后五分钟内就会到账…赔率是…天啊!天天天啊! "哇!367万!" 刚挪开手,智能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3670000的数字。仅用区区五万本金就一口气赚到了367万巨款。韩星紧紧抱住我: "呀!我爱你!" "疯了吧你!刚才还那么唠叨。" "是我不对,真的错了公主大人。" "那要不要跪一个看看?" "这、这个嘛…" 韩星突然卡壳了。其实我也不是真心想看他下跪,毕竟男友的膝盖很宝贵。不过说不定圣诞节过后就会跪了呢。 "哇大发,原来真的能靠这个赚钱啊。" 承洙看着367万的数字感叹道。其实我只是来追求浪漫的,根本没想过真能赢钱(因为我这辈子赚的钱都靠乐透彩票),这结果连我自己都吃惊。 "早就说了赛马场能学到人生哲理嘛。" 周浩说道。话是没错,不过我好像学歪了。 "第一次就赢这么多,搞不好会上瘾。" "所以我说,下周还来吗?" "意思就是不来了?" "可惜啊。" 周浩脸上写满遗憾。其实我也有瞬间动摇:下周要不要再来押个十万?甚至闪过"刚才要是无视朋友眼色押三十万就好了"的念头。 但必须克制。收割别人这么多钱就该知足了,再贪心就是真正的过犹不及。今天的胜利就当是人生中小小的回忆吧。 "不过既然赢了钱,今晚吃点贵的?" 虽然钱是我赢的,但要不是有朋友陪着根本不会来赛马场,所以韩星、周浩和承洙也该有份。这笔钱要好好分配着用。 "真的可以吃贵的?" 韩星问我。我咧嘴一笑: "当然啦,想吃什么尽管说。" 周浩突然高高举手: "能提个小建议吗?" "说。" "要是不介意的话…请我们吃生拌牛肉就行。" 听到这句话,承洙眼睛一亮: "生拌牛肉好啊,我赞成。" 我望向韩星。他抿嘴笑着: "我认识个开生拌牛肉店的哥哥。" 这话逗得我噗嗤笑出声——刚才还说有开墨西哥卷饼店的哥哥呢。 "还有开生拌牛肉店的哥哥?" "嗯,在江南。" "该不会那位也赌球吧?" "你怎么知道?" "哎哟…" 看来韩星打工辗转不少店铺,人脉很广。不过完全没想到他居然认识开生拌牛肉店的人。 "那去那边?" "我没意见。今天我请客!走!现在就出发!" 我骄傲地举着智能手机宣布。其实本该两年前就请的,拖到现在才表示。赚到117亿时都没请客,如今367万就大方起来,想想也有点讽刺。 或许真如周浩所说,这就是人生吧。赚太多钱反而害怕张扬,适度暴富才能痛快炫耀。赛马场确实能教会我们人生道理呢。 EP0470 夸张点说,第二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的校园简直和庆典氛围没什么两样。虽然年底确实有校园庆典,但抛开那个不谈,现在大家都沉浸在考试结束必须放松的气氛里。 高三的孩子们自不必说,连一年级学生都快乐到难以管控课堂纪律,甚至二年级的小崽子们也忘了距离高考已不足一年的事实,完全被玩闹气氛裹挟。 越是这种时候学校越该整顿纪律…不过说“整顿纪律”怎么感觉怪怪的?比起纪律…嗯…更需要控制别让氛围太散漫,但现实里根本控制不住。 上过学的人都会懂。第二学期期末考试都结束了,寒假近在眼前,这时候谁还听劝?二年级好歹还能用『你们离高考都不满一年了全都完蛋啦!』这种话吓唬,一年级和三年级根本不吃这套。 不过一年级毕竟年纪小,又面临必须参加高考的现实,说要上课至少会做做样子。而三年级还坚持上课的人纯属傻子。 管理这群高考结束的高三学生最困难之处在于——考砸的孩子实在不少。考得好的心情愉快说什么都过得去,考差的又不忍心苛责。 我高考成绩也比预期略差,所以特别理解这些孩子的心情。不过好歹没考砸,该算幸运吧?不过幸运不幸运的又有什么意义?反正是要被迫做性别重置手术还中了乐透彩票的命。 我们那代人和现在孩子考大学的方式似乎有很多不同。虽然没带毕业班不太清楚细节,但比起我们那时候(顺便我是凭高考成绩进的大学),现在统招比例大幅减少,校内成绩占比提高了。 不过我的判断未必准确,毕竟我毕业于普通高中,而这所特殊目的高中的招生制度应该很不同。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我是通过自主招生入学的。" "嗯哼!听说敏智老师高考那年统招已经锐减了对吧?我们差了两届?" "没错!我是17级的。海娜老师是15级?" "嗯呐。" 话说现在敏智老师也叫我“海娜”了。虽然是玩笑话,要不真改名“秦海娜”?现在名字也不差,但总觉得被当成男性名字的情况更多些。 还有个小小缺点——很多人会把我的名字误记成“惠媛”。当男性时自我介绍“我是陈海媛!”,对方基本不会想到“惠媛”这种女性化名字。但变成女生后,被叫“惠媛”的次数反而超过了本名“海媛”。可能因为女孩名字里“惠媛”比“海媛”更常见。 加上人类发音习惯很难区分单元音ㅐ和双元音ㅖ,光靠听力更难辨别了。拓贤老师一开始也长期记成“陈惠媛”,虽然后来改过来了。 总之这些原因让我考虑过改名“海娜”…啊!不过“海娜”也会被听成“惠娜”吧?哎哟…刚才全白纠结了。 "不过那时候统招更容易吗?" "呃…不太记得了…" "也是,毕竟是十年前的事了。" "可能比自主招生稍微轻松点。印象里17级开始政策改革后统招难度暴增?" "我是自主招生进来的不太清楚呢。塞娜老师应该更了解?" "塞娜老师?" "她是统招进来的。" "哦?真的?" 无论自主招生还是统招,延禧大学都难考。按录取线算仅次于首尔大学呢。居然能靠统招杀进去?不愧是我们的女神大人。 "不对吗?难道是自主招生?记不清了,实在太久以前。" "确实年代久远呢。" 正当我和敏智老师感叹岁月流逝时,突然传来部长的声音: "你俩都说这么久了,那我算什么?" 我吓一跳。部长您什么时候来的?突然从办公桌底下冒出来? "部长您什么时候到的?" "什么时候?我一直在这儿啊。海媛老师该不会在嘲笑我矮吧?" 部长促狭地问我。虽然部长个子确实很矮,但我绝对没有嘲笑的意思!饶命啊! "啊不是!怎么可能。" "你觉得自己很高咯?" "没有!绝对没有!" "好吧。" 部长咧嘴一笑又钻回桌底。估计在下面摆弄什么,精通电脑的部长好像在调整电线。 啊…突然想到件伤心事。大家都知道我明年还要在这儿工作吧?光是这点就够难过了,结果教务部还要再干一年。啊啊啊!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都解脱了,就我逃不掉!呜呜呜! "海媛老师。" "在!" 办公桌下传来部长的声音。我回答道: "明年也请多关照。" "啊?" "我说请多关照。" "哦…好的!" 呼…部长该不会能读心吧?我正暗自呐喊时她就像幽灵般接话了。 "要保重啊海娜老师。" "当然要保重啦。哈哈哈…" 旁边的敏智老师也莫名插话。她成功调离到一年级部,明年将重新担任一年级班主任。而原属一年级部的佳乙老师会调来我旁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对佳乙老师而言简直是地狱开局。 "有冬儿老师在就不会孤单啦。" "也该让冬儿老师体验下教务部的厉害。" 入职三年一直当班主任的佳乙老师明年终于能当科任老师,而我入职三年始终是科任老师。至于我们的女神大人,入职三年始终带一年级,明年依旧如此,即将成为一年级部资历最深的教师。 本来以为塞娜老师是靠男友关系才能一直留在较轻松的一年级部(虽然二年级部才是最清闲的),但后来发现另有隐情。整日泡在教务部的我总会被迫听到些闲话,有次撞见部长和教导主任通话——准确说只听见部长单方面发言,但足以推断内容。简而言之,部长似乎不太认可塞娜老师的工作能力。 "哎哟教导主任怎么突然…教务分工?啊好的马上提交…李塞娜老师?她明年还是留一年级部…依旧负责实务课?明白…但她必须带一年级…毕竟…" 部长突然瞟了我一眼,我立刻假装专心吃正花老师给的橘子。社畜就是得时刻注意这种细节,烦得人想立刻被开除。 "比起行政岗她还是更适合当班主任…听正花老师说她确实…行政不如带班…对。" 后续谈话透露塞娜老师行政能力欠佳,全凭美貌温柔、学生评价好才能被包容。换作是我早挨骂了。 总之部长坚持让塞娜老师留任一年级。不知理事长是否知情…这事要传到理事长耳朵里,部长的脑袋怕是不保,所以我闭口不言。要是不慎让午餐组的老师们知道这事,女神大人听见风言风语哭着告状的话…算了,这秘密就烂在我肚里吧。 "咦?有消息哦海媛老师。"敏智老师指着我的笔记本说。屏幕角落真有条消息…天!说曹操曹操到! "曹操来了。" "曹操?" "呃…是理事长。" "理事长为什么…" "就是啊哈哈哈…" 看完消息我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大事。 *** 所有工作本该在午休时处理——耽搁下班时间简直是亵渎打工人神圣的休息权。但这次涉及保密事项,我们不得不在放学后前往理事长办公室。当学生们回家或去练习室时,我们午餐组正向那里移动。佳乙老师悄声问我: "看过我们的服装了吗?" "还没。这事不该问女神大人吗?" 塞娜老师插话: "也没告诉我呢。" "为什么?" "说是秘密。" 理事长承诺为TESPA制作庆典服装,却没人见过成品。本以为塞娜老师会提前知晓,看来理事长为保持惊喜故意隐瞒。 "去了就知道啦。"敏智老师潇洒地说。她沉稳理性的气质确实最适合当TESPA领队,而我纯粹因年资被迫带队…呜呼。 最终敲响理事长办公室门的既非领队也非最佳人选,而是理事长的女朋友。塞娜老师清亮的声线在呼唤男友时格外娇滴滴: "理事长!我们到啦!" "进来吧!" 虽然没有敏智老师那么夸张,但理事长声音也算沉稳。塞娜老师带头推开门,我们跟着走进去。我自然环视着理事长办公室...沙发后面威风凛凛地站着四个穿着舞台服装的人体模型。而模型前方坐着理事长。 "你们好!" 理事长坐在模型前的沙发上热情迎接我们。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比较随意地打了招呼,而我和佳乙老师则略显拘谨。这就是交情深浅导致的差别。 "请坐沙发吧!" 按照理事长吩咐,我们坐到沙发上。除了一个人。 "珍妮。能帮姐姐个忙吗?" "好的姐姐!" 理事长把点心装进一次性餐盘,塞娜老师则将煮好的咖啡倒进纸杯放在沙发前的桌上。这场景在其他学校应该很难见到吧?哪有理事长亲自准备点心咖啡的道理? 茶点备齐后,理事长站在模型前开始说明会。 "来!请看这里。从左到右依次是佳乙老师、塞娜老师、敏智老师、海媛老师的服装。我绞尽脑汁根据四位形象制作的!" 理事长前段时间经常加班(就像上次在教师办公室被我的脸吓到尖叫那样),原来是为了给我们做衣服。虽然觉得没必要这么费心,但塞娜老师解释说这类似理事长的业余爱好不必担心。 "这次主色调是红色。去年用过蓝色但在灯光下不够显眼。我选了辨识度更高的颜色。虽然犹豫过黄色系,但觉得不符合BLACKPINK风格最终定了红色!" 配合红色主旋律,理事长充满激情地讲解服装设计。虽然我对时尚不太了解很难完全听懂,但还是认真听着关于自己服装的部分。 "海媛老师腿特别长对吧?所以虽然设计简约,但能更好展现身材的迷你连衣裙会很合适。看这里的方领设计几乎没有装饰对吧?平时看着普通,但海媛老师穿上就能最大化身材优势。而且老师性格也很淡雅,简直perfect match。" 不知道是因为本来就关心其他老师,还是因为我和他女朋友关系好不得不关注,又或者早想让我当试衣模特——总之理事长连我性格都考虑到了。 "唔...不过裙子是不是有点短?" "我上次说过吧?必须为海媛老师做好防护措施。看这里!" 理事长唰地掀起模型裙摆。这动作让人联想到某人的恶作剧呢。韩星要是耳朵痒就是我念叨的。 "内置了安全裤!其实更像连体裤而非连衣裙。待会儿试穿觉得活动不便请立刻反馈,需要马上修改。" "好的,明白了。" 真是贴心的经纪公司社长啊。亲自为旗下艺人准备服装而不是扔给造型师,心胸真宽广。可能正如塞娜老师所说因为是兴趣爱好才能做到。虽然这爱好有点特别。 另一方面,理事长对女友的爱意似乎藏不住,塞娜老师的服装明显比我们三人的更费心思。 我的简约风迷你裙、敏智老师的紧身红裤配白色挂脖短上衣、佳乙老师的黑T恤配红皮夹克和红短裤,都是不订做也能买到的款式。 但塞娜老师的衣服截然不同。黑色A字型蕾丝迷你裙,左胸别着大红玫瑰装饰,锁骨和袖口布满透视蕾丝。 蕾丝上缀满红色亮片让裙子闪闪发光,裙摆也装饰着繁复蕾丝。是我们四套中最突显女性魅力的设计,与塞娜老师华丽耀眼的外貌相得益彰。 讲解结束后我们安静地更衣。只有塞娜老师这位男性在办公室单独换装,我们三个真女人(虽然良心有点痛)在理事长专用洗手间换衣服。好在我只有一套穿起来很方便。 最早换完衣服出来的我抱着胳膊站在镜前。这样穿似乎有点BLACKPINK的感觉又似乎没有。抬抬膝盖活动一下,跳舞应该不会不舒服。 很快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并肩出来。敏智老师对我说: "哇,你这套最有舞台感又最自然呢?" "对吧?日常穿也没问题的样子?" "嗯。我这套稍微有点负担呢。哈哈哈..." 敏智老师尴尬地笑着。白色挂脖上衣夏天穿没问题,但红色紧身裤可能压力山大。不过她是氧气美女倒不显违和,完美消化了特别的设计。 "我怎么样?" 佳乙老师问道。虽然佳乙老师个头稍矮,但在我们四人组里算是最性感的身材,那件皮夹克简直是神来之笔。佳乙老师特有的痞子形象靠着这件外套的亮点彻底展现出来了。 "完美契合佳乙老师的形象呢。" "是有点暴走族的风格吗?" "暴走族?不不不至于,就是那种又可爱又性感的冬儿?" "这评价不错啊。" "志焕看到会说什么呢?" "哥哥吗?" 佳乙老师微微避开我的视线,露出神秘的笑容。敏智老师见状说道: "在庆典前要保密哦。等正式上台后再让他吓一跳。" "我正有此意。"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志焕会不会嫌暴露了点?" "呃…不好说?他至今没跟我提过这种意见…海媛老师知道什么吗?" "嗯…就算不喜欢也不会明目张胆禁止吧。到时候把舞台效果给他看就是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洗手间的门。 "出来吧!" 塞娜老师喊道。啊…现在进去确实有点尴尬呢?虽然平时这间洗手间都是她专用,但有我们在场的话果然还是会难为情吧。 "走啦!我们出去。" 我拉开门,眼前站着一位任谁都无法否认其美丽的女性。贴身上衣设计的连衣裙完美勾勒出塞娜老师那充满挑逗的身材(呜呜…暂且这么形容吧,毕竟那曲线任谁看都够火辣的),透视袖口间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简直摄人心魄。 虽说塞娜老师并非真实女性这点稍显遗憾——但那又怎样?人家可是塞娜女神啊! "哎呀简直是活生生的女神!" 这是我见到塞娜老师后的第一句感叹。她有些羞涩地回答: "我自己还挺满意的。嘿嘿…" 佳乙老师赞叹地竖起大拇指,敏智老师则看着这样的塞娜老师抿嘴轻笑。果然人靠衣装,今年舞台的主角非塞娜老师莫属了。理事长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吧。 EP0471 我觉得在艺术高中当老师的第一个好处就是能遇到和普通孩子不同的学生。有人可能觉得这些孩子也不过如此,这话虽然不算错,但我们学校的学生确实多才多艺,挺有意思的。 简单来说,就像随便拉个会说俏皮话的素人站在镜头前也拍不出综艺节目那样,我们学校的孩子和普通学生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就像文科生和理科生在思维方式和生活方式上存在差异,艺高出身的人也不太一样。他们跳舞时的动作不同,唱歌时的感觉不同,就连在走廊奔跑时的样子都带着艺术气息…好吧其实跑走廊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总之在艺术高中教书至少能保证趣味性。如果像塞娜老师那样颜值出众,就能收到数不清的肖像画;你会看见提着人体模型到处走的学生;愚人节还能目睹学生们为了捉弄老师而在脖子上画伤口妆容。 今天清雅艺高的时装秀也属于艺术高中特有的乐趣。继去年之后,今年我又要当模特了,不过相比去年,这次的衣服更实用些。 我记得去年穿的是番茄套装和改良韩服。番茄套装那种强烈的红色需要鼓起勇气才能穿出门,改良韩服虽然漂亮但保养起来很麻烦。 相比之下,智惠这次设计的空姐制服实用多了。她说这不是简单模仿制服造型,而是真正按空乘人员着装标准制作的(当然高中生手艺和真制服还是有差距),活动方便,颜色也不扎眼。 泰镇做的衣服也是同理。据说他的梦想是成为职业电竞选手,所以往好了说是中规中矩的服装,往坏了说就是过于强调平凡舒适的设计。所以和智惠不同,我连试穿都免了。 虽然作为老师无权评价这两件承载着学生梦想的作品,但站在模特的立场来看…只要我觉得漂亮就行。不知从何时起,我就形成了"好看可爱即是正义"的观念。 具体何时开始的记不清了,但成因倒是能猜到——每天早晨看着美女的脸蛋,自然而然就变成这样了。 可能会挨骂,但我至今每次照镜子都对这张脸很满意。那些俊男靓女抱怨自己长相缺陷的话全是谎言。真正长得好看的人光是照镜子就能感到幸福。 "哎呦…谁家闺女这么俊啊,打算嫁给谁呢?" 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开始洗漱。平时就算穿得邋遢也会认真洗脸,今天更要好好护肤才行。虽说只是学生内部活动,但既然要当模特,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不过更主要的原因是待会儿要见相亲对象。虽然地位比我低,但前几天见面时感觉那孩子还不错。 我开始挑选衣服。如果只有时装秀,随便套件衣服就出门了,可既然要展现公主殿下的威严…最终选了稳妥的天蓝色针织衫配灰色H型半身裙。 先穿无袖T恤打底,套上针织衫,再裹上厚实的杏色连裤袜,当然不忘穿上黑色安全裤。本来今天不打算穿裙子,但待会儿要换空姐制服还是得穿,既然如此干脆连上班装扮也配好丝袜裙子算了。 这条过膝的H型裙右侧有开衩方便活动。我原以为开衩纯属功能性设计,后来发现若隐若现的大腿线条意外地迷人。 如果我从出生就是女性,或许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但正因为以男性视角生活过,成为女性后才能用这种目光审视自己。 虽然不觉得这完全是好事,但多维度思考确实是优势。就像有而不用总比没有强。 把双腿套进裙筒提到胯部,拉好后背拉链,再搭上去赛马场穿过的那件麂皮外套就完美了。一件好外套能搭配很多衣服。 披上外套,拎着装演出服的纸袋和环保袋,我没化妆就出了门——反正时装秀前还要化。 从环保袋掏出梳子随便理了理头发,我晃悠到一楼,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老妈已经在楼下了。都说人老了睡不着觉,可我明明是因为上班才早起,放假没几天就能睡到十点。 "今天韩星说要见面对吧?" 老妈看着正手忙脚乱捡起黑色高跟鞋穿上的我问道。 "嗯。" "不是说明天也要见吗?" "对。" 原本只约了明天见面,结果吴韩星这家伙突然说今天放假又要约。这崽子是真没朋友吧。所以我才会同情这个没朋友的可怜虫去见他。 不过要是对吴韩星说"喂你这个没朋友的家伙!别老缠着我去交新朋友啊!",你知道他会怎么回吗? 『我本来有个朋友后来不见了。这家伙说要准备教师考试突然就失联了。』说完我就得给韩星脑袋来一拳让他清醒点。 是啊。都是些没意义的废话罢了。 "早点回来。" "那我打车回来就别唠叨了。" "打什么车!浪费钱。" "哎真是。又不要您出钱!" "不是钱的问题要节约!" "哎哟!" 虽说节俭是美德,但那真是一分钱掰两半花的人才会做的事,我又不差钱。但爸妈总叮嘱我别乱花钱。韩星也一个德行。 仔细想想我爸妈比韩星更过分。韩星又不知道我存款,他俩可是门清啊!既然知道干嘛这样?啧!得赶紧从这个破家里搬出去自立门户。 "走啦。" "路上小心!" "知道啦!" 虽然整天嚷着要独立,但我也清楚自己生活能力不咋样。估计婚前都难搬出去。经济实力是够了,心理准备还差点火候。 踩着嗒嗒作响的高跟鞋去打车。十二月底的日子,圣诞临近。离韩星发现我真实身份那天也不远了。到时候他就不只是嘴上喊我公主大人,真心实意也会这么觉得吧。 *** 今年清雅艺高时装秀和去年最大区别是服装设计科老师评分占比大幅降低。原因很多,但主要还是孩子压力太大。 明明是年末庆典前夜的时装秀,老师拿着严苛标准打分,对备考的孩子们太沉重。神奇的是提出这点的不是学生而是理事长。 有时候看着理事长好像完全不了解学校近况,整天抱着人体模型不闻校务,埋头搞网店生意。但这种时候提的建议倒挺中肯。大概是服装设计科的事才上心吧。 总之今年学生评分权重大增。就像国语教育课常说的,比起教师评价,自评或互评更能减轻负担。压力小了积极性自然更高。 去礼堂前我正换智惠送来的衣服。比起上次,制服完成度更高了。裙子外套多了些细节装饰,还新增颈部丝巾和发夹等配饰。 脱下便服换上衬衫短裙。衬衫很普通,但裙摆的细节装饰让整体真有制服感。 丝巾和发型细节按智惠要求弄好出来,她看到我造型满意点头。 "太棒了老师!果然拜托您是对的。" "我像空姐吗?" "当然!老师坐好,我帮您整理头发丝巾。" 发型自然是空姐常见的盘发。智惠连发网都准备了,细节处理令人印象深刻。 丝巾我随便系也行,但她有自己想法,手法细致地摆弄出我绝对做不来的独特造型。 "哇?这怎么系的?" "就随手弄的。说不上来。" "那演出结束前可不能松开。" 珍视地戴着智惠系的丝巾,我简单化了妆。空姐虽有专门妆容规定,但我也不清楚就像平常那样涂了基础底妆和唇彩。 "老师,行李箱包我带了家里的,但高跟鞋忘了买。您可能得穿这双拖鞋了。" "啊是吗?没事,我今天正好穿高跟来的。" "哇大发!老师太感谢了。" "要感谢上课就别打瞌睡。" "知道啦!" 其实今天穿高跟也是担心这个。总觉得会需要才穿的。先让智惠去礼堂后,我穿着制服走向中央楼梯。 结果在上楼处撞见了黎明。唔哦…你这身是死神吗?黑西装黑衬衫全黑造型? "咦?海媛老师!空姐制服耶?" 黎明看着我笑着说道。这家伙该不会现在还对我有意思吧?希望不是。 "怎么样?我有点空姐的感觉吧?" 我轻轻抚摸着丝巾说道。黎明表现出极其肯定的反应。 "完全就是空姐嘛!孩子们有时会说海媛老师像空姐,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 不愧是我的美貌啊。 "不过黎明老师是死神吗?" "啊?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真的是死神吗?我只是随口说说的?" "说是按现代风格设计的死神造型。有点像《鬼怪》里出现的角色。" "唔!但看起来比那个帅多了吧?谁做的?" "秀彬。二年级的。" "啊哈。秀彬啊。这样啊!总之明白了。那我先走了得去拿高跟鞋。" "好嘞!待会儿见!" 和塞娜老师一样,黎明因为人气太高,估计很多女生都缠着要他当模特。虽然黎明确实各方面都让人自卑,但长得帅也是事实。得赶紧去拿高跟鞋了。 等等,所以秀彬的梦想是当死神? *** 听着走廊回响的高跟鞋嗒嗒声,我来到礼堂后方。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在这里。由于时装秀主题是梦想,包括午餐小组在内的老师们穿着各式服装,简直像职业博览会。 但让人在意的是佳乙老师的穿着。为什么穿着校服... "佳乙老师怎么穿校服?" "啊这个?珍珠说要我穿校服的。" "主题不是梦想吗?" "她说不想毕业就是她的梦想。" "啊哈!" 哎呀!没想到珍珠这孩子对人生理解这么透彻。其实我也常想永远当高中生。看孩子们无忧无虑的样子,真是羡慕得要死。我也想没心没肺地活着。 另一边敏智老师穿着消防员制服。但这不是普通制服,而是添加了各种功能的未来风格消防服。唔!时装秀又没规定必须穿漂亮衣服。基于梦想加入未来感设计也很合理嘛。 "总觉得像钢铁侠。" "我穿的时候也这么想。说明上说手臂能喷水什么的。" "真的会喷?" "设定是这样啦实际不会喷。不过准备了这个。" 敏智老师从纸袋里掏出水枪。 "哇啊!什么呀?太可爱了!" "对吧?果然收到水枪礼物时孩子们的反应最符合年龄。" 没错。无论多么才华横溢与众不同,我们清雅艺高的孩子们终究还是孩子。总有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可爱之处。啊呀这些小可爱。 趁着敏智老师和黎明聊天的空隙,佳乙老师指了指入口方向: "咦?是塞娜老师!" 我转头望向入口。天哪!这什么呀!超华丽的礼服!此刻塞娜老师穿着点缀满闪亮装饰的象牙白真丝礼服。 看来设计者很清楚给冬天会冻死的塞娜老师穿露背礼服太残忍,还配了白色披肩。其他细节也很用心,头戴冠冕,耳坠夸张,还有肩带。 肩带上清晰绣着"清雅艺高 李塞娜"。哦哦...设计者的梦想准是选美冠军吧。 "大家好,我是清雅艺高李塞娜。" 塞娜老师端庄地用右手挡住胸口行礼。虽然是露背设计但上半身采用透视面料所以需要用手遮挡。虽然没什么可挡的...咳咳!对不起塞娜老师。 就算穿着防风外套和打底裤排练也像女神,更何况正式换上礼服,不仅我们午餐小组,其他老师肯定也看呆了。现在全场目光都聚焦在塞娜老师身上。 我问她: "谁设计的?" "呃...我们班..." "我们...班?" 我还以为听错了。塞娜老师带的8班不是实用舞蹈科吗?舞蹈科也能参赛? "算是特别参加...孩子们非要我穿得像选美冠军...说实话有点害羞。" "啊...原来如此。不过很美哦?" "真的吗?" 塞娜老师有点惊讶。明明常被夸漂亮,却还是每次都会害羞。 "礼服和老师都很美。" "这、这样吗?但打扮得这么漂亮合适吗...唉..." 她双手交叠挡在胸口(姿势始终端庄得体。这样的男性...不对,这样的女性也很罕见)深深叹了口气。这话听着像自夸,但在塞娜老师身上却莫名合理。 "只要漂亮不就好了?" "倒也没错..." 这时敏智老师突然从后面蹦出来。还以为她在和黎明聊天呢。 "哎呀!塞娜老师这什么打扮!美炸了!" "啊...敏智老师。哈哈哈...谢谢。" "真得赶紧把李塞娜嫁出去才行。" "呜...别这样说啦。" 敏智老师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而塞娜老师似乎有点气鼓鼓地。她微微瞪了敏智老师一眼。不过…毕竟塞娜老师是个男子汉,会生气也很正常吧。 "海媛老师。" 旁边的佳乙老师对我说。 "好的冬儿。" "我无论如何都要去参加塞娜老师的婚礼。" "我也要去。" "一起去吧。" "好的!" 真的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想看新娘李塞娜的婚礼。虽然也很好奇新郎李知媛的婚礼,哈啊…果然还是更期待新娘李塞娜的婚礼。穿着婚纱的塞娜老师究竟会是什么模样呢? EP0472 智惠带来的登机箱包包拖着到处走,周围都说我真的有空姐气质。刚才遇到的黎明也这么说,午餐小组的老师们也是,平时爱开玩笑的部长也这么评价我。 时装秀即将开始前,因为工作去了趟教师办公室(真的很讨厌去办公室。穿着高跟鞋走来走去很累,这身打扮走来走去也容易剧透。抛开剧透不说还觉得有点丢人。)部长一时没认出我。虽然只是短暂瞬间。 "那位是...啊!是海媛老师啊。" "是的,是我。啊哈哈哈..." "哎呀我这是怎么了?还以为是毕业生呢。以前有个毕业生进了航空公司,差点以为是她。" 入职才两年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在办公室工作时确实听过实用舞蹈科有人当空姐的传闻。这身衣服是智惠精心设计的,部长可能一时看花眼了。智惠啊衣服做得真棒。 快速办完事上楼时,我在中央门厅楼梯拍了张照。亲眼看到都觉得像空姐,别人眼里肯定更像了。 韩星之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具体记不清什么时候了,说我穿正装制服特别合适。想想也是,四肢修长骨架纤细,头又小比例好,怎么可能不好看。 胸小在这种时候反而是优势。空姐工作虽需大量体力劳动,但形象讲究知性优雅,胸太大反而难塑造这种气质。虽然不是真空姐,但穿空姐制服时算是个优点吧。 想到韩星就顺手给她发了几张自拍。今天休息日她心情应该不错,看到照片说不定更开心。心情好的话会不会又...请我吃饭呢? 我在说什么找死的话。没多久就要向她公开银行账户了,现在要饭的话到时候她会不会发火?中10亿20亿乐透都会上火,何况是整整120亿呢。 给韩星发完Kakao Talk消息就回到了礼堂。时装秀正要开始。走到礼堂后方休息室时看见塞娜老师正在自拍。我朝她走了过去。 咦?等等...凑近才发现她戴的头冠耳环都不是普通饰品,而是大创卖的平价款。之前ins上很火的单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这是那个吧?大创卖的那个" 塞娜老师看到我后灿烂地笑着说: "对!怎么样?还不错吧?" "还以为肯定是贵价货呢,完全没想到是这种。" "孩子们哪有钱啊?" 听她这么说确实有道理。虽然学校有不少家境好的孩子,但特意买昂贵饰品还是不太现实。再有钱也比不过我家吧? "确实。但很配您呢。所以才有'脸撑起穿搭'这种说法吧?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高级?" "那个嘛...刚才不说了吗,靠脸呀。嘿嘿。" 塞娜老师腼腆地笑了。我说对了。时尚的完成确实是脸。她能戴着大创千元单品像真公主,而我稍微整理发型穿正式点就被误认成空姐就是证明。 突然很想扒掉塞娜老师的裙子。虽然也是找死的话...但真的很好奇。这人真是男人吗?说不定其实是女的,骗我说是女装大佬呢? "刚才和佳乙老师商量好了,塞娜老师婚礼我们绝对要去。" "诶?我的婚礼?日期都没定呢?" "不管怎样都会去。一定要看您穿婚纱的样子。" "这算什么..." 塞娜老师话尾渐弱脸红了,用白皙纤细的双手捂住脸。这么害羞啊? "怎么突然这么害羞?" "您真不知道原因吗?" "真不知道才问的呀?" "太过分了海媛老师。" 她瞪圆眼睛看我。但一点不吓人反而很可爱。之前敏智老师说过塞娜老师的特质就是'美',真是至理名言。用一句话形容她就是漂亮。 "总之结婚一定要请我们。想去观摩。" "再开玩笑就不发请柬了。" "知道啦知道啦,别闹别扭。" "我什么时候闹别扭了!" 塞娜老师试图强硬说话。但天生丽质的人穿着亮闪闪的挂脖领裙子,戴着亮闪闪的耳环和头冠,怎么都强势不起来。 "对不起嘛。但懂我心意吧?" "懂什么呀!海媛老师一辈子都不会懂我的心!" 嗯…塞娜老师说永远不会懂我的心,大概是指"无法理解女装以女性身份社交有多么辛苦痛苦"吧。不过反过来说,塞娜老师能明白睡得好好的突然被迫做性别重置手术的心情吗? "不知道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如我们来拍照吧。我帮您拍。" "好!" 听到要拍照,塞娜老师又灿烂地笑着递过智能手机。我把塞娜老师的美貌留在了照片里。观察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后我发觉,照片拍不出实物美感这种说法是真的。见到两位之前我还以为只是客套话呢。 "也帮海媛老师拍吧。" "好啊!" 塞娜老师也用我的手机拍了照。明明时装秀主角应该是设计这些衣服的孩子们,大人们反而更兴奋。是因为能穿这些衣服吗? *** 去年参加过一回,感觉今年时装秀应该不会太难。非要挑难点的话就是得拖着登机箱走T台,不过箱子里空空如也不重,应该没什么不便。 走秀前,排在我后面的敏智老师突然问我: "海媛老师小时候没想过当空姐吗?" "空姐?没想过呢?" "啊这样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您穿这身特别合适。" 我要是考虑过当空姐才奇怪。男人出身怎么可能想当空姐。不过就算生为女性我也不会想干这行,以我的性格哪会伺候别人。 "真的合适吗?客观来说?" "刚才部长都误以为是毕业校友了。不是合不合身的概念,是能骗过所有人的程度。" "啊哈。" "听说这是智惠做的?" "是的。" "确实做得不错。" 连敏智老师都用手指捻我袖口的做工,智惠这衣服本身确实出彩。当然衣架子身材加分也是事实,但再好的模特终究只是衣裳陪衬。 "海媛老师该上场了。" "好!" 听到学生干部的提醒,我拖着登机箱咣当咣当走向礼堂舞台。这是舞美科孩子们辛苦搭建的舞台,穿着智惠认真制作的制服。就算不够完美也该诚意满满地走完。 左手拽着登机箱,我挺直腰板向前迈步。伴着孩子们的欢呼声当背景音乐,高跟鞋嗒嗒响着走到T台尽头。到终点时身体微微左转,右手搭上腰部。 但这样结束有点遗憾呢。 "嗯哼!" 旋即眨了个wink,右手食指拇指比出小心心,潇洒转身折返。欢呼声顿时涨了三倍。越是收到喝彩我越来劲,看来天生就是表现欲强的人。 回到后台准备换装。一直说智惠的服装,其实还得穿泰镇设计的衣服。不过那套太没特色实在无从夸起。 在等候区后间更衣室换制服时,发现电竞选手队服放在时装秀还是太朴素。说难听点不就是运动服嘛?所以本来对电竞制服没抱期待,意外地设计还挺独特。虽然更像潮牌女装而非职业队服,但时装秀本来就需要多样性。 主体是白色短上衣配黑色热裤,粉色基底缀白色袖子的棒球夹克。搭配白色中筒袜、粉色运动鞋和粉色头戴耳机当配饰。 换装出来我问泰镇: "现在比赛真穿这样?" "应该不是吧?" "对吧?不至于这么夸张?" 泰镇补充说明:"像是把电竞队服和游戏皮肤融合了。老师不看LCK联赛吗?" "呃…我电竞经历止步星际争霸了。" "那真是上古时期啊?" "闭嘴。不许调侃我。" 我解开束发恢复披肩长发,戴上耳机后确实更像游戏角色皮肤而非电竞选手。莫名有种EX手表宋河琳的感觉?就是那个开机甲的姑娘? "帮我拍几张。" "好嘞!" 进等候区前让泰镇拍了好多照片,还自拍了几张。这些都得给吴韩星看看。 *** 早就听说海媛常被学生说有空姐气质。以她的性格真当空姐肯定出乱子,但外形确实无可挑剔,天生一副温柔面相。 所以刚才收到照片时我大吃一惊。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是海媛,还以为是某空姐照片,看脸才发现是她。 -陈海媛:这是学校时装秀时要穿出去的 -陈海媛:做得挺好吧? 听说海媛他们学校每年底会组织学生办时装秀,她说的应该就是这个。穿着空姐制服的海媛看起来特别清纯专业,感觉她会对我毕恭毕敬用敬语呢。 实际上要是叫她去倒水,估计会直接把水瓶砸到我脸上。 总之就是说那身衣服特别适合她。不知道谁设计的,手艺真不错。两点收到的照片,三点多又发来一张。 "这是什么?" 和空姐制服照完全不同,一眼就能认出是海媛。就是普通的女生衣服,不过短裤太短完全露出她的长腿,有点扎眼。 -陈海媛:清雅艺高电竞队队服 听完解释才明白。啊…电竞队队服?原来他们学校还有电竞队。毕竟是艺术高中嘛。 -吴韩星:你们学校还有电竞队? 消息发过去海媛没回,可能正忙着。虽然她性格恶劣喜欢捉弄人,但不会故意已读不回,宁可先骂一顿再说。 为了等海媛,我来到他们学校门口的星巴克。我在清潭洞、COEX、汉南洞、论岘洞、蚕室、瑞贤、板桥好多地方工作过,像这样校门口就有咖啡厅的情况并不多见。 偶尔在这等海媛时,能看到疑似老师的人来买咖啡,学生也常来。当然附近东部二村洞的居民也会来消费。 我在这片工作过一年,知道这里是首尔数一数二的富人区,住户大多经济优渥,学生应该也家境不错。 每次来上班时,我常想为什么自己没出生在有钱人家。这种无意义的烦恼当时没少让我窝火——其实现在也穷,但三十岁的人只能认命。刚退伍那会儿年纪小不懂事,确实暗地里埋怨过父母,现在想想真不该。 父母的养育之恩比天大,怎么能因贫富怨怼呢?要是海媛肯定能说得更冠冕堂皇,我没那本事就直来直去了。 不过有时会好奇海媛的想法。在这片工作时常让我感到空虚,那浑身反骨的她又是怎么看待这里的? 想起海媛,我又翻出她刚发的照片。那套温婉的空姐制服和她暴脾气反差极大,但身材好就是任性,她穿着确实惊艳。 说实话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掀她裙子撕丝袜的糟糕画面…咳,最近年底太忙,我俩的确疏于亲密接触。既然她订了酒店,今晚得好好弥补。 啊刚才想到哪儿来着…对了,照片里海媛笑得特别灿烂,像是真的很享受穿这身制服。她长相天生纯良(为什么性格完全相反?),笑起来特别治愈,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看她表情就知道,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她? 能这样笑着说明她在学校过得不错。真好啊,我在这儿工作时可是满嘴脏话,半点不夸张,和海媛一个德性。东部二村分店明明地段冷清生意却火到离谱,现在这家店客流量根本没法比。我当年骂骂咧咧干活,海媛倒能开心上学——虽然在我面前总是撒泼耍横,看来在学校还挺会装乖嘛。 听说明天校庆要像去年一样表演,不知道会不会上传到学校油管频道?喝了口冰美式提神,冬天也得喝冰的,我可不像某些小公举…咦电话来了。 "哦?排练结束了?" 是海媛来电,我立刻接通。 "嗯…算结束了吧,可能得晚点儿。" "怎么了?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学生们的嘈杂声。什么情况?该不会又打架了? "不是啦,孩子们非要拉着我合影。" "合影?为什么?" "人家在这儿可是偶像待遇呢。" "啊…哈哈哈哈…这样啊?" 回想起来,我上高中时也经常迷恋漂亮的老师们。不过海媛漂亮到我见过的所有美女老师都望尘莫及,所以被当成偶像对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总之先挂了!三十分钟内应该能到。 "嗯哼。知道啦!" 随着远处传来"老师!是在和男朋友通话吗?"的喊声,通话彻底中断了。打完这通电话后,我更加确定了——我的女友过得很好呢。 没错。就算我俩都穷点儿又怎样?只要各自在职场打拼,把小日子过好,慢慢攒够不被别人说闲话的钱就够了。慢慢来,我会先补个觉等你。 EP0473 睡了一觉醒来海媛还是没来。唔…是迟到了吗?这么想着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啊…原来睡了还不到十分钟。偶尔海媛会在咖啡馆闭眼睡很久,真不知道她怎么能睡那么久。 想着她总归有自己的理由,我扭了扭身子。咯吱、咯吱…哎哟骨头碰撞的声音听着特别沉闷。小时候觉得大人身体发出这种声音很神奇,等自己上了年纪才发现根本不稀奇。 "哎…" 抬头就感觉颈部发僵。把肩膀往后转转有些疼。但如果不做这些动作身体会更沉得动不了。 "哈啊…" 深深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天气特别晴朗。虽然是冬天太阳有点下山早,但毕竟是无云的晴天。冬季难得看见这种天空,能碰上这样的休息日算运气好吧。 正想着要不要再睡会儿,我决定先去趟洗手间。既能醒神又能解决内急。方便完洗了手,洗手时照了镜子。发现自己脸比想象中老得快多了。 虽说没剩几天了,但我明明才三十岁,最近脸不知为什么显得特别老。在父母面前说这话肯定会被训,可我就是这么感觉的能怎么办? 倒不是脸上突然长了皱纹或皮肤明显松弛那种显老,而是整个人透着股阴郁感。可能在火堆前待太久了。 "哎哟" 心里突然冒出这句。想起来明年就三十一了。按周岁算也二十九。莫名觉得离死不远了。 最近显老可能也怪海媛。不是说她揪着我脸又抓又挠,而是身边带个看着特别显小的家伙,相对就显得我更老了。 光看证件照的话,说海媛是高中生都有人信。虽然脖子以下的身材不像未成年人,但她平时总穿宽松衣服就像个孩子。 连眼下那圈漆黑的黑眼圈都让她显得更年幼。一般人带黑眼圈会显老,但她本来就显小反而像用功的高中生。 因为这长相特征,偶尔遇到不了解海媛的人会把我当罪犯看待,真是够受的。女朋友把我当下等人,周围人把我当罪犯,这委屈谁受得了? 当然说是这么说,倒也不至于活不下去。有个显小(绝对不是真小)的女友挺好的,连我都感觉重回少年时代了。跟海媛聊起过去就觉得自己变年轻了。 我现在还常觉得自己像没长大的初二学生。只要海媛在旁边就这样。不过客观来说海媛心理年龄也没怎么增长就是了。 从洗手间出来发现座位上坐了人。看那头长发和脸上透出的莹白光泽,原来是公主殿下驾到。这下我失去普通市民资格,该当奴才了。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位子?" "包包。" 海媛用左手食指蹭着鼻头说。我刚才坐的位子上放着我的包。其实我和海媛一样总爱带包出门。 "练习顺利吗?" "超顺利!" 海媛用纸巾擦着刚蹭过鼻子的手指答道。说是为明天庆典表演排练,没想到结束得比预期早。 "不用再多练会儿?" "不行,腰会废。" "啊…" 也是。都三十岁了,前一天消耗过度确实不明智。别看脸显小,海媛身体可是实打实的年龄。 "去年排练太狠第二天大家都瘫了,这次说好只跳三次舞就回来。" "嗯,练太猛确实伤身。" "喂你要不要也跳个舞?" 海媛边开苹果汁瓶盖边问。 "什么舞?" "编舞。类似街舞。好歹算运动。" "在厨房干活不就是运动吗还练什么?" "多运动才能维持性功能啊混蛋。想吃伟哥?" "疯了吧你。" 天…开局就语出惊人。听得我头皮发麻。这对话在普通情侣间都不可能发生。除非是从朋友做起,而且其中一方没做过变性手术才说得出口。 "买来给我再说。" "哪儿有卖?" "药店吧?" "给你钱自己去买来吃。" "喂我有那么差劲吗?" 海媛听罢捂着嘴笑喷了。开局口无遮拦的报应来得真快。 "啊哈哈!倒也不是…挺够用的。不对…应该说超满意。真的。" 海媛没有勇气和我对视,望着窗外说道。看起来海媛不像是为了让我听得舒服在说谎。胸口变得宽广。做得好啊韩星。 "所以说现在还没必要运动吧?" "才不是呢喂。提前运动才能在老了之后保持健康啊。总比吃伟哥强吧?" "那个该死的伟哥真是。对了既然说到这个,今天怎么样?" 我小心翼翼地询问海媛。可能是害羞,或是说完那种话感到愧疚,总之海媛一直盯着窗外,终于看向我回答道: "不要。明天我得跳舞。" "那明天呢?" "我是婚前贞洁主义者。" 这算什么荒唐话?刚才不是还心满意足吗?果然是难以捉摸玩笑水平的海媛风格。不过这种打哈哈的方式有时意味着她强烈的拒绝。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这就是她的性格。果断说话时像块南瓜,开玩笑时也像块南瓜,偶尔还会夹杂着同意的信号。总之下半身不容易啊。能完全听懂这些的我也挺神奇。 "腰疼吗?" "嗯。" 海媛点点头。这不该是脸变年轻,该是腰变年轻才对。脸就算三十岁活着也不影响人生,腰这样可有大问题。上次去昌德宫时心脏都停跳了。 "这么疼的话不该去医院看看吗?" "去医院只会说我腰部肌肉弱。叫我多运动。" "现在在运动吗?" "在运动啊。不过比以前没那么疼了。" 海媛又喝了一口果汁。喝果汁的样子依然美丽。即使性格行为完全女性化了,海媛骨子里还是原来的个性,可每次看到她的脸就会暂时忘记这点。这长相哪像会在街上揪着衣领打架的? *** 晚餐是拉面。不是辛拉面那种,是日式拉面。因为海媛想喝热汤,我想吃面。点了豚骨拉面和味噌拉面等待时我问海媛: "今天时装秀了吧?衣服比想象中好看?" 听到我的话海媛得意地说: "我们学校孩子们手艺超好的。啊!我穿了空姐制服记得吗?" 我回想起刚看到的照片。总被人说像空姐,真穿上制服简直一模一样。 "嗯。那套不错。" "得了第一名。" "哇真的?哦吼!模特功劳?" 海媛摇头。 "什么模特功劳?是智惠做得好。" "智惠?" "做这套衣服的孩子。" "啊哈。" 原来是叫智惠的朋友做的。真是智慧的朋友。空姐制服做得智慧,给海媛穿更智慧。 "说真的你也觉得自己有功劳吧?" 我问海媛。以她的性格完全可能这么想。却得到了意外回答: "才不!绝对没有。那是衣服做得好关我什么事?我再人渣也不至于这样好吧。闭嘴看这个。" 海媛用手机展示照片。是她穿制服和女学生的合影。虽然有点突兀但这孩子也挺漂亮。这学校难道全是美女? "她做的?" "嗯。漂亮吧。" "嗯。" 我心不在焉地回应。海媛立刻嫌弃道: "三十岁的老家伙对高一...哎!滚蛋吧你。" "喂!不是你问的吗!" "问了就一定要回答?" "不回答又要抱怨。" "这不是理所当然?" 所以才说下半身不容易啊。回答挨骂,不回答也挨骂。可能有人会说"其实你最漂亮"这种回答就好,但这么说完她肯定会骂"现在才知道?" "不过你知道自己最漂亮吧?" "当然。全世界我最美。" 咦?不对啊?居然很开心。这、这倒是没想到。 "再看看这个。" 海媛又展示了电竞队制服的照片。但比起电竞队更像是啦啦队。可能是棒球夹克配长袜的缘故。 "为什么我觉得这像啦啦队服装?" "啦啦队?" 海媛重新看照片,苦笑道: "确实有点像。但就是队服。没看见头上戴耳机吗?" "啊哈。所以说是职业选手风格。" "电竞队服本来就没啥特别的。" 其实我不太懂。因为很少看游戏。只是听海媛这么说。 不久拉面上桌。海媛用纸巾擦掉口红,舀了一勺热汤。喜欢热汤的她露出满足的笑容。 "啊真好。清爽。" "长相像刚才那女孩,口味倒是大叔级。" "所以不是更有魅力吗?" "魅力也不光看这个吧。" "那还看什么?" 海媛这样说着又喝了口汤。海媛的魅力毋庸置疑就是漂亮。虽然光凭外貌判断一个人绝不是好事,这个道理我也懂,但海媛确实是特别漂亮。非常非常漂亮。 "真好看。" 听了我的话,海媛微微露出笑容。连声线都变得有点可爱。是带着撒娇的感觉吗? "哎呀。怎么每次见面都夸我好看?" "不是说过了嘛,全世界你最好看。" "就算这样…嘿嘿。" 不知为何海媛突然心情很好的样子,露出了对心脏健康极为致命的笑容。漂亮可爱又迷人。虽然是老生常谈,但真的好想结婚。想每天早晚都看着这张脸。 "不过你在学校过得挺好吧。" "学校?为什么这么问?" 我本来是真心这么认为的,海媛却露出难以苟同的表情。这程度还不算过得好吗?穿着同学们做的衣服,还在庆典上表演节目,不是很适应校园生活嘛。 "看你玩得挺开心啊。和同学一起准备时装秀和表演,还参加《You Quiz》什么的,每天过得有滋有味。" "哦是吗?呵呵…" 海媛像是被逗笑了。那感觉像是在说"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看来你完全不了解情况呢"。和同学们处得挺好,难道天天和老师打架? "那个…该不会和老师们关系不好吧?" "关系?没有啊!挺正常的?" "可你表情怎么怪怪的?" "很快就会知道了。" "什么意思啊?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自己发现?" "都说了会知道的。提前剧透多没意思,快吃面吧。要糊了。" 海媛拿起筷子开心地吃起拉面。我也拿起了筷子。在夹面条之前,看到海媛先把面条送进了嘴里。海媛这么津津有味吃东西的样子,简直像饿了好久似的。 看来是饿坏了。哎哟…不肯承认在学校过得好,原来是因为在学校都没法好好吃饭啊。所以才说很快就知道了。居然饿着肚子干活。唉…等结婚之后我得认真给她做饭才行。 EP0474 记得去年庆典当天,我好歹还带着几分紧张感起了个大早做准备。想到要在孩子们面前表演,心里多少有些七上八下。但今天…只觉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根本不想上学… 大概因为去年表演过的关系,我现在似乎不怎么紧张。果然尝过鱼肉才知其中味,这种"有表演经验"的傲慢心态连自己都觉得可笑。人类终究是狡猾的生物。 不过就算人类再怎么狡猾,也躲不掉摆在眼前的上班。我到底为什么要上班?要是一穷二白的话,或许还会对允许续约的理事长感恩戴德誓死效忠…哈啊…明明这么有钱到底图什么… 虽然想着是孝敬父母才去工作…哎哟。可赚了120亿也算尽够孝心了吧?加上给姐姐结婚时贴补的房款都超120亿了,老天…难道还不能退休吗? 但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去。毕竟夸下海口就得负责到底。所以才会有人故意先把话说死吧?在行动前就嚷嚷"我一定要做!",这样被架上去下不来台,最后不就只能做了嘛。相当于给自己找了个非做不可的理由。 当初上《You Quiz》时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啊啊…烦死了。不行。还是得去。表演可以没有,班却不能不上。虽说上班很烦,但尽孝也很重要啊。 我在衣柜里翻找要穿的衣服。昨天嫌走秀换丝袜麻烦,直接穿着裙子出门,今天打算穿裤子。待会儿要换的表演服是连衣裙倒也可以配丝袜…到时候再说吧。今天就想穿裤子。 翻衣柜时发现去年穿的舞台服装还挂着。蓝色H型剪裁的皮革迷你裙配黑色针织衫。去年这套虽然有点暴露走性感风,但平时也不是不能穿。 而上次看到的那条连衣裙…嗯…首先颜色是大红。像是圣诞节才会穿的衣服。确实适合当舞台装,日常穿就有点怪。不过提起这个是因为…我得把那件连衣裙再拎回家。 去年今年都是这样,理事长总说要把精心制作的服装送给我们。去年的服装反正不是亲手做的而是采购来的也就算了,但今年这件是她一针一线手工制作的,白送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直接问理事长有点尴尬(毕竟有质问上级的嫌疑。我再脾气差也到底是下属),就悄悄问了塞娜老师。她说完全不用担心。 "那个啊?没问题的!理事长根本不在意这些。" "可这是亲手做的东西分文不取…当然不是说她缺钱,但总归是份心意…" "心意固然重要。不过理事长对时尚有自己坚定的哲学观。就算亲手做的衣服,只要觉得不合适就绝不留恋。要说心意的话,海媛老师穿得好看才是真正的心意呢。" "啊…这样吗?" "真的!不过去年海媛老师好像也问过类似问题?意外地胆小呢。别担心啦。" "嗯嗯。知道了。" 正如塞娜老师所说,理事长对服装确实有自己坚持。上次她超级喜欢我穿的ZARA裙子,还特意拍照照着做了一件。她现在肯定不是用世俗的价值衡量的。 看着去年的衣服正想东想西,咦?时间很充裕嘛?不用担心迟到了?我赶紧随手抓了衣服套上。黑色T恤配黑色休闲裤加黑色摇粒绒,胡乱抓起环保袋就冲出房间。 看我穿得这么随便,老爸肯定以为今天不去见韩星了。所以这时候必须提前报备。三十岁的人了还报备什么…但我父母相当老派。 "我今天晚点回来。" "为什么晚回?" "见朋友。" "朋友?吴韩星?" "吴韩星。不过吴韩星不就是朋友吗?" "不只是普通朋友吧。" "当普通朋友也很多年了。总之别来找我。" "敢不早点回来就打断你的狗腿。" "有本事试试。我走了!" 蹬上白色运动鞋冲出门。以为老妈清早出门运动不在家——这个判断本来没错。只不过在玄关撞了个正着。 "怎么?现在才出门?" "路上小心。穿这么少不冷吗?" 我下意识低头看——怎么不够了?不是我有问题,是这世界的人太娇气!今天吴韩星那家伙肯定又要裹着长羽绒服围着厚围巾,一副零下温度的打扮出来了。 "我没事别操心,反正今天是去见吴先生。" "昨天不是见过了?" "原本约好今天见面,那家伙突然昨天说休息就改约了。反正我会去的,待会儿见。还有别发Kakao Talk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到。" "那我打电话吧。" "哎哟真是的!" 说是老古板也未免太老派了。女儿都三十岁,明年就三十一的人了。算了,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待会儿见。" "别打出租车。" 身后传来老妈不让打出租车的声音。真是神了,当妈的果然什么都知道吗?我今天都没说会迟到,也没穿高跟鞋,她是怎么猜到的?呼...太厉害了。 *** 我干脆利落地无视老妈的话,乘出租车到了学校门口。就算是父母意见也有能听和不能听的。不退学继续念书是可采纳的建议,但不让打出租车就恕难从命。我又不是赚了点钱就疯狂买名牌包,也不是换新珠宝首饰,更没把全身裹满昂贵衣物(啊,除了丝袜),打个车有什么大不了。比起省下打车的钱,光坐着收利息都要多得多。 可刚下车就撞见了塞娜老师。刷完卡关门转身的瞬间,她已然站在眼前。看来她来得稍早,正观察着我。 "富豪啊!" 塞娜老师用食指指着我说道。清雅艺高选美冠军李塞娜大人现在才认出我的真面目吗? "羡慕吧?" "什么呀,真是有钱人?" 她惊讶地反问。为避免银行账户状况曝光,我准备装傻糊弄过去。毕竟我装傻水平堪比黎明? "是富豪啊。时间富豪。" "时间富豪?" 她把食指抵在下巴,微微歪头。虽然像是故意卖萌,但塞娜老师偶尔会这样。普通女生这么做可能被骂装可爱,但公认的女神做来就理所当然。这位真该去当偶像。 "因为时间多得挥霍差点迟到才打车的。" "啊!是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真说时间很多呢。" 塞娜老师绽开笑容。人该只看、只听、只接触美好的事物。大家都做不到才活得有压力,不过一早见到美好事物总是好的。 昨天塞娜老师可谓创造了"史上最高颜值"纪录。这位清雅艺高选美冠军足以成为学校永远的传说。 平时就漂亮的她穿上本该属于韩国小姐的华服(还是挂脖领设计,纤薄锁骨与白嫩肌肤若隐若现),戴着闪亮头冠,配上不知出自谁手的完美妆容,简直无人能敌。 『但阻止塞娜老师夺冠的正是智惠的制服!』 倒不是说这个——当然塞娜老师的礼服属于秀场特邀展示,本就不参与评选。可至今难忘她登台瞬间全场沸腾的尖叫。 呃...虽然还不到24小时。 偶然目睹她走秀场景,毫不夸张地说,甫一出场全体学生无论男女都爆发出震天喊声。 "哇啊啊李塞娜!李塞娜!" 从登场到退场,欢呼经久不息。黎明在学校人气不输塞娜老师,但在她后面出场完全被掩盖光芒。据说黎明苦笑着跟在后面走完全程。 我清楚外貌主义不是好现象。但塞娜老师那光彩夺目的魅力确实难以忽视。虽然不该这么说,她的身材与容貌相得益彰,礼服剪裁完美展现曲线。 更何况她是众人爱戴的女神,全校没人没上过她的课(入职三年一直执教一年级国语)。人气自然高破天际。 这样的塞娜老师当选校花,盛装亮相?学校不沸腾才怪。 话说今天预报大幅降温,但女神似乎不愿放弃美丽。她穿着厚毛呢黑色双排扣斗篷大衣配黑丝袜,长筒麂皮靴裹住纤直大腿,若隐若现透出白皙肌肤。 "整天喊冷还这么穿,不冻吗?" "有、有点冷..." 她说话时浑身发抖。不是故作姿态,是真冻得打颤。要我选肯定要温度不要风度,但女神想法果然不同。不然怎么叫女神呢? "那快进去吧。" "嗯!" 塞娜老师用可爱的声音回答着。我们就这样并肩走进校门时,她突然望向正门附近的花坛方向。 "那个...我能过去一下吗?如果您赶时间的话可以先走。" "没关系,一起吧。" 反正也耽误不了多久,我决定和塞娜老师一起往花坛走去。漫不经心地跟在她身后,却发现停在了萝拉面前。 "这里怎么会..." 萝拉是棵树。是塞娜老师今年春天和8班同学们一起栽种的。此刻树梢上挂着长长的塑料膜,看来老师是来清理这个的。谁敢欺负我们家欧若拉! "该不会是有人乱丢垃圾吧?" "要真是那样就太让人难过了。我们萝拉做错什么了呢。" 老师露出忧郁的神情。我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面对同样的事情时,往好处想心里才会好受些。 "可能是被风吹过来挂住的。" "应该是吧?要是真有人往这儿扔垃圾..." "让理事长教训他们好啦。" 塞娜老师转过头看我。原本闷闷不乐的她突然扑哧笑了。 "哎呀!那可不行。这叫滥用职权。" "唔...这样啊?" "而且就算萝拉是我们重要的朋友,为这点小事惊动理事长也太小题大做了。" "倒也是。" "还是我来收拾吧。" 穿着高跟鞋的长靴走在泥地里肯定不舒服,但老师还是亲自踏入花坛清理了塑料膜。看来对她而言,萝拉不只是随便种着玩的树。我也该成为懂得爱护小树的人呢。塞娜老师真是心灵比容貌更美的人。 "走吧。" "好~!" 我跟着手拿塑料膜的老师往校内走去。和去年一样,今年庆典也有摄制组来。规模比上次更大了。去年因为不归教务部管所以不清楚,今年我可是门儿清——没少和他们通电话。 "今年也要拍摄呢。" 但塞娜老师看着摄制组却假装不知情。真会撒谎。明明心知肚明。 "去年今年都这样,理事长请摄制组来的原因是什么呀?" "这个嘛...嗯..." 老师含糊其辞。我莫名觉得这事儿八成和她有关。 "该不会是因为塞娜老师?" "哎呀!你怎么知道的?" 老师吓得瞪圆眼睛。不愧是清雅艺高官方认证的翻车鱼。这还用特意猜吗?看表情都写在脸上了。 "就觉得可能是这样。" "其实...理事长原本说只想拍我来着,又怕专程为我来庆典会给大家添麻烦..." 老师不敢与我对视,边拖延解释边把玩着抵在下巴的指尖。这副模样可爱极了。我有点明白理事长为什么喜欢她了。 本来男子汉做可爱举动就会加倍讨喜。想想马东锡大叔撒娇有多萌? "怕给人添麻烦?" "所以干脆请专业团队来保留我的影像资料。啊哈哈哈..." "啊哈。原来如此。" 果然另有隐情。就算现在很多现役偶像都在这儿上学,也不至于动用这么高规格的团队。不过我们女神大人倒是有问必答呢,换我肯定懒得解释。 就在这时,寒风突然迎面扑来。呜哇...!冷得人瞬间清醒。 "啊啊啊好冷!" 塞娜老师缩成一团,发出超高音量的可爱叫声,脚还跺个不停。呃...同样吹冷风反应也差太大了吧。不过她天生自带撒娇属性,看着反而很治愈。 但要是吴韩星被吹到会怎样? "靠!这他妈什么鬼天气!" 估计要爆平时不说的粗口了。 EP0475 我们学校不是调令高中。虽然是艺术高中,但每到庆典时节校园里就会飘满食物的香气。偶尔我会觉得我们学校的学生对吃的热情比艺术更高。是今年春天吗?就发生过这样的事。 负责食堂的大婶们曾经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罢工。我听说过学校并没有亏待她们,可能是误传,反正她们罢工了。记得当时首尔市所有学校都在罢工。 因为没人做饭,那天只能简单用面包、香蕉和果汁代替午餐。营养老师在这种突发情况下已经准备得很周到了。就算学校给了充足预算,紧急情况下面包总比盒饭来得快。 我觉得也没办法,就津津有味地吃了面包(没想到超级好吃?)。其他不爱吃面包的老师都去外面单独买午饭了。但学生们可没这么老实,毕竟他们不能出校门。 正当我吃完面包想休息时,塞娜老师把我和敏智老师、佳乙老师都叫到了8班教室。过去一看,发现8班同学们正在用大盆拌饭。 原来吃不上正经饭的孩子们早有准备。大家各自带了些米饭,分工带来辣椒酱、泡菜、芝麻油等配料,午餐时间就用大盆拌着吃。 毕竟是练舞蹈的孩子(我们学校6个专业里实用舞蹈科是唯一体育相关专业),光靠一个面包果然不够。饿起来连石头都能啃的年纪,自己做饭也合理...就是分量有点... 没错,吃得多不是坏事。能吃是福嘛。除了塞娜老师,我们午餐小组的女老师们都说"毕竟是女生"光吃面包就饱了,只尝了一勺。塞娜老师却说着"毕竟是男人"饿了,不知从哪找来即食米饭和大家一起开心地吃拌饭。 其实不止1年级8班这样,所有班级都各显神通。有的班像8班简单拌饭,有的班扫荡了小卖部,还有些班叫了外卖。那天真是见识了孩子们的生存能力。 既然这些孩子这么厉害,庆典时自然少不了美食。去年他们就卖过自制食物,今年也一样。听说胜民老师的班在卖鲷鱼烧,我就买了几个。 现在连看到鲷鱼烧都难。原材料涨价后街上很少见了。也可能因为这片是富人区才看不到。去大路上或许有?但二村站那边有国立中央博物馆,这附近根本找不到,得去龙山才行。 为个鲷鱼烧专门跑龙山太夸张,总之在我们学校吃鲷鱼烧很难。所以今年我又勤快地买来和教务部老师们分享。 "胜民老师的班在卖鲷鱼烧?"吃着奶油鲷鱼烧的部长说。去年吃的还是佳乙老师班那个永勋烤的,现在他三年级了还在烤,鲷鱼烧机器用得真值。 "去年佳乙老师班不是有个烤鲷鱼烧的孩子吗? "谁来着?赵永勋? "对,就是他烤的。 "啊!难怪味道一模一样。" 部长自然地说着,其实根本分辨不出来。谁记得一年前的鲷鱼烧味道啊。特别的味道另说,普通鲷鱼烧能有什么区别。 "待会儿演出什么时候开始?"吃着红豆鲷鱼烧的拓贤老师问。同样吃着红豆鲷鱼烧的敏智老师回答: "三点到四点?庆典演出吃完午饭就直接开始,应该是中间时段吧。 "好,我会去看。 "一定要来哦!" 能和部长、拓贤老师、敏智老师共事两年真是我的福气。虽然第二年被发配到教务部像坠入火坑,但周围人好的话地狱也能忍受。 但为什么明年我还要留在教务部!啊真是!要不是部长单独找我拜托的话...她明明知道我对她有求必应才这样的吧!哎哟! "海媛老师。 这时部长叫了我。每次我都吓一跳,生怕她读心术。 "是! 我拍着胸口挤出笑容回答。部长递来鲷鱼烧袋子: "还剩一个你吃吧,本来就有五个。 "诶?我可以吃吗? "本来就是海媛老师买的。敏智老师和柳拓贤不吃也行。 "都没问过两位意见... "叛徒的话不用听。 部长高冷地说。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哈哈笑着没反驳。是啊,两位能笑是因为逃离了这个鬼教务部。我...啊!还是好好吃鲷鱼烧吧。 "那我开动啦!" "自己买的还说什么要好好吃?快吃。" "好——!" 明明刚刚才吃过红豆鲷鱼烧,部长递来的却是奶油鲷鱼烧。红豆和奶油各吃一个,味道刚好平衡。哈啊…想到明年还要这样过日子真的透不过气来。 *** 和去年一样,今年专业化妆师团队也在理事长办公室等着TESPA成员。看起来都是理事长通过人脉请来的,仔细想想似乎去年也见过他们。 "来啦?" 刚进办公室,理事长就热情迎接了我们。虽然平时面相很凶,但这样笑起来就像可爱的小狗。要比喻的话…不是小型犬而是大型犬的感觉。 "我们先把演出服换好再来!对了,换衣服前想给您看看上次服装新增的配饰方案。" "配饰?" 佳乙老师提问后,理事长亲切地回答。但这亲切更像是因为当下局面太过刺激有趣而自然流露的——塞娜老师说得对,这根本是理事长特殊的兴趣爱好吧。 "塞娜老师和海媛老师光穿连衣裙太素了吧?佳乙老师虽然也一样,但今天特别冷腿会冻僵的。所以准备了丝袜哟…" 理事长甚至发出可爱的嗓音,看来心情真的好。意外的是她声音比外表想象的要高扬,虽不及塞娜老师对敏智老师发火时的音调,但也比中音区稍高些——比我嗓音清亮点。 而此刻她格外高兴,声调比平时更高了。 "还有呀…耳环项链这些基础配饰当然准备啦,塞娜老师要戴上这个头饰!瞧!" 理事长向我们展示发带——左边斜缀着大蝴蝶结的款式。看来是要将塞娜老师打造成华丽公主风。 "敏智老师适合戴项圈,佳乙老师嘛…这个!长筒靴!" 她如数家珍地掏出各种物件。早该转行当时尚总监才对吧…不过待在这位置肯定另有用意。啊,所以没我的份? "对了!海媛老师是关键。" "我?我要…" "去年那个双马尾造型超受欢迎,所以今年也继续吧?你会配合的对吧?" "啊?" 该死。想起来了。我去年是扎了双马尾。还来?不不不我都三十了!去年好歹算二十代尾声,现在可是实实在在的三十岁!再过几天就三十一了! "我相信你会答应的~" "呃…不会很奇怪吗?" 我干笑着试图婉拒,可一旦被集体起哄就无路可逃。 "我觉得超适合!"敏智老师举手声援。佳乙老师也举起手:"双马尾领队,最棒了。" 我瞪向两人,她们正对我露出促狭笑容。明明我才是姐姐却… "我认为去年TESPA的成功全靠海媛老师的双马尾!就像眩晕锤成为你的标志那样,应该把双马尾也打造成你的专属符号!" 最后一丝希望随着塞娜老师的暴言粉碎。救命,我这人就是有病——总觉得自己必须接受别人的强硬请求。混账… "那就是同意咯?"理事长问道。我…垂头丧气地回答: "好…" *** 理事长说得对,光腿穿连衣裙绝对会冻僵。就算我再怎么享受寒冷,裸露双腿也近乎自虐。虽然因丹尼尔数低穿了薄透的黑色连裤袜,但总比没有强。 换好装的午餐小组老师们都穿着平日罕见的独特服装,却意外地好看。毕竟都是颜值扛打的主儿,再华丽的舞台服装也能驾驭。 可其中最让我揪心的是塞娜老师——华丽连衣裙配上蝴蝶结发带,还有绣着蕾丝花纹的黑色连裤袜,适配度简直惊人。哇哦… 就算是自愿女装,换作是我肯定羞耻到爆炸。虽然情况不尽相同,但类似处境下多少会感到难为情。不过塞娜老师毕竟长期以女性身份社交,或许没那么大压力? 换装完毕后立刻开始化妆。巧合的是,去年庆典帮我化妆的老师今年也来了。她还记得我。 "哎呀!是这位老师!我在《You Quiz》上见过您!" "啊!看过吗?哈哈哈…" "真的美呆了!当时就觉得漂亮,上镜后完全是艺人级别呢。" "谢谢夸奖…哈哈…" "今年诗炫也说要我绑双马尾来着。" 唉…原来这事已经传开了啊。我凭什么要忍受这种待遇来学校?双马尾实在负担太重了。 "啊哈哈哈…是的…她确实这么说过。" "虽然您已经是老师了,但看起来特别年轻很适合呢。马上就好。" "好的!" 我放松身体保持静止好让化妆师省力些。光是坐着让人化妆本身就是件累活——化妆品涂在脸上特别痒,被人摸来摸去也实在不自在。当然她们肯定更辛苦。 最痛苦的环节当属眼妆。毕竟是舞台妆必须比日常更浓重,眼妆根本躲不掉。但化眼妆得翻起眼皮涂内眼线。 "呃啊!" "哎呀对不起,没事吧?" "没…没关系…" 就连素来没体验过他人化妆的佳乙老师被戳到眼睛时也会尖叫。但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却异常淡定。也是,两位就算没画过舞台妆至少常化浓妆,毕竟不是白当试衣模特的。 然后是万众期待的双马尾发型…呜…我干脆死死闭上眼睛。但后脑勺头发被拉扯的感觉依然清晰。我、我居然又要遭受这般耻辱… "哎呦!不能闭眼睛!妆要花掉的。" "啊好的!" 我再度睁眼时,镜子里已映出惨烈景象。呀!双马尾! "噫!" "怎么啦?哪里疼吗?" 化妆师问道。我难以启齿——不是疼痛而是被自己模样吓到… "那个…只是有点羞耻…" "哎?明明很合适嘛。" "真、真的吗?啊哈哈…" "这种机会多难得。我看《You Quiz》里孩子们都疯了呢。" "哈哈哈…" 我倒不觉得去年舞台骚动是双马尾造成的。但确实因此吸引了异常多关注。虽然我确实爱表现,可这也太羞耻了啦… 然而羞耻归羞耻,心软的性格终究让我在今年也成了扎双马尾的哈里娜。以后干脆用发型区分陈海媛和哈里娜算了——陈海媛是随便梳个长发抡眩晕锤的疯女人,哈里娜是三十岁扎双马尾装嫩的精神病。 和去年一样,今年反响也超热烈。来自午餐小组老师们的那种。 "哇哦!哈里娜!哈里娜!" 被三人这么围着实在没法发火,抱怨也说不出口…唉,我只能这么回应: "好难为情…" "但孩子们会喜欢的。" 敏智老师安慰道。也是,有孩子喜欢就谢天谢地…啊对!待会儿还要见吴韩星,得顶着这造型去了。去年也是这样下班的,毕竟这套实在不算能穿逛街的衣服。 准备完毕后我们前往礼堂后方。按敏智老师先前和柳拓贤老师说的,演出定在三点到四点间。现在刚好三点整。 抛开羞耻心,上台前我还是拍了自拍。就像三脚自拍杆有其存在意义,羞耻的历史也值得记录。当然主要是想找借口给韩星发照片—— 无论我多嫌弃双马尾,那丫头绝对会喜欢。不,岂止喜欢,简直要疯掉。她现在应该等在星爸爸了,希望这照片能帮她解闷。 "老师们可以开始准备了!" 学生会干事的声音传来。演出即将开始。和去年相同,今年我也不怎么紧张——纯粹是被这该死的双马尾气得眼前发黑。 在后台等候其他班级表演时,我问敏智老师: "话说您丈夫喜欢看这种演出吗?" "有什么好讨厌的?" "不是…有些男人会在意教师配偶的面子问题…" 敏智老师刚要笑着回答,身旁的塞娜老师却噗嗤笑出声。 "噗!" 据我所知她俩和敏智老师的丈夫是社团同期(熟到知晓塞娜老师秘密的程度),看来另有隐情。敏智老师对嘲笑的塞娜老师嗔道: "讨厌!" 但塞娜老师只是窃笑。这画面与平日完全相反。最终敏智老师答道: "他没提过面子,只说注意安全好好表现。啊!不过服装是理事长帮忙把关的。" "服装?" "说如果露太多成勋会不高兴,特地让准备长裤。" "理事长和您丈夫认识?" "当然呀,是学长嘛。" 原来如此。敏智老师夫妇和塞娜老师是17级社团同窗,理事长又是她们的社团前辈,自然都相熟。塞娜老师更不必说。 这时,前面的表演好像结束了。学生部的孩子对我说: "老师!现在过去应该刚好。还有您的发型真的超好看!" "发型?谢谢夸奖!" 虽然我原本为双马尾发型感到羞耻,但临近舞台开场时似乎突然变得勇敢起来。我握住身旁佳乙老师的手: "走吧佳乙老师!" "嗯!" 就这样,今年TESPA也完成了出击准备。从旷野来到现实世界也已经一年了啊?加油吧,哈里娜。 EP0476 孩子们的欢呼声无论什么时候听都超级响亮。虽然并不是真的BLACKPINK来了,但我们一登上舞台大家就开始尖叫。感觉比昨天清雅艺高的金小姐出场时至少热闹三倍。 不过我不讨厌这种欢呼声。在这里我不是以老师身份来教导孩子,而是作为清雅艺术高中的一员来为校园庆典增添光彩。欢呼声当然越大越好啦。 但今年扎了双马尾发型,孩子们似乎格外喜欢。该怎么说呢……有些人是真心喜欢,也有点像是"那位老师怎么回事啊?"这样笑着看的意思。抱歉啦孩子们,我这个人有点冤大头体质。 完全没觉得紧张。去年是这样,今年也是这样,我向来不太会怯场。虽然生活中从不觉得自己是胆大的人,但意外地很少感到紧张——当然做坏事时良心受谴责会狂冒冷汗,可这次又不是做坏事。 舞台暗了下来,《DDU-DU DDU-DU》的前奏立刻响起。孩子们根本不知道我们今天准备了什么表演,所以一听到前奏又开始尖叫。因为是排成一列开始跳舞的编排,他们可能没马上认出来。 不过排成一列确实有这个好处,只是对我的处境不太有利——我负责的是罗婕女士的段落,了解的人会知道,舞蹈开场时站在最前面的成员就是罗婕。 也就是说顶着双马尾发型的我站在了我们四个的最前面。呃…说到底还是不太适应双马尾造型。 但随着歌曲推进,根本没空想这些。必须严格按照练习的舞步,与其他TESPA成员完美配合,漂亮地完成表演,所以我只能放空大脑全力以赴。 大家似乎都跳得比练习时更好。今年排练时间比去年少很多(毕竟有两位成员被教务部叫去干活),但实际效果反而比去年更自然。 毕竟有经验了,多少都掌握了些诀窍吧。特别是佳乙老师跳得最投入也最开心。 孩子们显然也察觉到了,每次佳乙老师的镜头就疯狂尖叫: "哇啊!冬儿我爱你!" "崔佳乙太帅了!" "冬儿"这个昵称现在连普通清雅艺高学生都知道了。毕竟是把"佳乙"改成"冬季",既直观又好记,加上去年公演她负责冬季的段落,更容易记住了。 今年没当班主任可能让学生关注度降低的敏智老师,一站C位就获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虽然敏智老师没教一年级课程,但二三年级应该没有不喜欢她的学生。 "姜敏智!姜敏智!姜敏智!" "金敏智不如姜敏智!" 明明是以略带中性风的强势造型亮相,其实根本不是她平时的风格。但这种反差感反而让学生更兴奋。 我之前不知道BLACKPINK里罗婕是主唱,所以高潮部分经常被迫站C位。被瞩目虽然开心,但双马尾造型果然还是压力山大。 不过人类向来喜欢幸灾乐祸,看我顶着双马尾,孩子们今年叫得特别起劲: "哎呀妈呀陈海媛疯了吧!" "陈海媛可爱炸了!" 竟敢对老师说脏话…但总不能跳着跳着下去抄起眩晕锤爆揍他们脑袋,我决定就当是夸我可爱。说到眩晕锤,没错我现在正拿着它。 为什么拿着?上次佳乙老师不是让我试试看吗?所以就带着跳舞了。《DDU-DU DDU-DU》的编舞里没有适合挥锤的段落,但拿着总没问题吧?就像塞娜老师的标志是美貌一样。 理事长似乎想把女朋友打造成今天舞台的主角,给塞娜老师穿了超级华丽的服装。虽然担心过分华丽女性化的风格和歌曲不搭,但说实话——确实和歌曲不搭。不过和塞娜老师本人绝配,这就够了。 "哇啊!女神大人!" "女神大人我爱你!" 但跳着跳着发现,孩子们一到塞娜老师的段落,欢呼辞令就突然变得恭敬起来。对我爆粗口,对女神就表白?这帮小兔崽子。 不过再强调一次,总不能抡着眩晕锤打爆他们脑袋,只能在舞台上做到最好。况且严格来说现在的我不是陈海媛而是荒野来的哈里娜,没揍人的权限。 跳得晕头转向时,《DDU-DU DDU-DU》已接近尾声。好累。三十岁的人跳不到四分钟的舞就腰酸背痛,加上孩子们在前排疯狂欢呼,体力消耗得更快了。 我大概确实爱表现,但算不上舞台体质。真正的舞台体质应该是越被夸越来劲吧?我应该不是。或者纯粹只是年纪大了。 现在快结束了。用两只拳头砰砰地捶打空气,朝孩子们发射子弹后,转身…,搞定!搞定!哎呀累死了! "哇啊啊!"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佛要把礼堂掀翻。天啊声音真大。那些家伙上课提问时都不爱回答的。今年果然又… "安可!安可!安可!安可!" 不可能不喊安可吧。不过先让我歇会儿。就一会儿。 *** 孩子们不是不知道,要是立刻让我们再表演,大家可能都得被送进离村钢铁医院。所以下一场演出前,负责主持的学生会长娜妍和副会长周赫请求跟我们短暂采访。 采访回答…当然是我来。这就是领队的担当吧?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但毕竟挂着领队名号。 娜妍先问我: "TESPA的各位!衷心欢迎你们今年再次造访清雅艺高。感谢你们不忘为清雅艺高庆典献上祝福,能向清雅艺高的同学们介绍一下TESPA吗?" 去年好像也被问过这个问题,我当时就觉得很荒唐。介绍TESPA…有必要吗?既然先说了TESPA,就不能直接说陈海媛了吧? "大家好!我是担任TESPA领队的哈里娜!衷心祝贺第四届清雅艺高庆典举办,大家喜欢我们的演出吗?" 话音刚落礼堂又要被声浪掀翻了。 "喜欢——!" 哎哟…耳朵都要聋了。这次周赫问我: "TESPA的各位今年也专程从旷野赶来,再次感谢你们。陈海媛…啊不是,哈里娜继去年之后今年也梳着双马尾发型来参加活动。请问双马尾是哈里娜的象征吗?" 我冒出"为什么我要在这遭这种罪"的念头,荒唐得咯咯直笑。孩子们大概能猜到我笑的原因,所以也没太计较氛围。这把年纪还扎双马尾…真要命。 "咳咳!因为陈海媛老师平时很少扎双马尾呀?但陈海媛老师的长相不扎双马尾实在太可惜,所以身为她复制人的我就代劳了。怎么样?还不错吧?" 我做好心理准备紧紧闭上眼睛。果然雷鸣般的尖叫声开始轰炸耳膜。 "超棒——!" 除了我之外,敏智老师、塞娜老师、佳乙老师也接受了简短采访。多亏我在前面贡献了足够多丢脸发言,其他老师不用再说那些让人尴尬到头晕的台词了。 采访结束后娜妍问我: "今年还有安可表演吗?" "安可表演?肯定要演的吧?" "太感谢了!那现在可以开始TESPA的安可表演吗?" "可以!" 我回答的同时,学生会的孩子们上台递来麦克风。这些流程都事先沟通过。为采访调亮的舞台灯光稍稍转暗,即将演唱歌曲的前奏开始响起。 这首歌是少女时代的《加油》。 *** 看样子他们真在办庆典。来星巴克的路上听到嗡嗡的喧闹声,虽然不清楚具体动静,但远处学校里的同学们似乎玩得很嗨。不过总觉得不太像高中庆典,反倒有大学学园祭的感觉。 高中庆典本来就没多大规模吧?无非是爱玩的同学表演节目,在教室做点吃的,我们学校因为是职业系所以比其他学校伙食更丰富些,但大体也就这样? 我记得自己在教室当调酒师。其实超级想掺真酒进去,又怕被揍所以只做了无酒精鸡尾酒…才怪,偷偷摸摸掺了点酒。反正那天玩得挺开心。 据海媛说他们学校是艺高,庆典氛围和普通高中完全不同,路过时听到的喧嚣声验证了这点。不确定有没有看错,好像还有人在搬摄影器材。 话说海媛表演得顺利吗?光是为孩子们准备演出这件事本身就很了不起。说起来容易,跳舞本身就很累人了,还要在孩子们面前展示对吧? 嗯…换成我肯定做不到。虽然整天抱怨不想去学校,看到学生就烦躁,但海媛应该还是喜欢那些孩子的吧。要是不喜欢根本不会考虑演出这种事。 我个人非常遗憾没能亲眼看到海媛跳舞的样子。虽然求她的话可能会为我单独跳,但总比不上现场观看。 和去年一样,今年应该也会有直拍视频…不过谁知道呢?话说因为是艺术高中才会有直拍吧?就算那所学校偶像云集,堂堂正正在学校官方油管频道上传直拍视频合适吗? 这些细节我也不清楚,既然提到直拍,我决定去看去年海媛的直拍视频。虽然对海媛保密,但我现在偶尔想起时还会看这段视频。 对海媛来说这可能是她的黑历史,但既然能因此登上《You Quiz》,就不算黑历史了吧。反而会成为人生中闪耀的瞬间之一。那时候的海媛多漂亮啊。 "跳得是不错。" 不过每次看这个的时候总觉得海媛跳舞相当不错。当然绝对不是"比卡莉娜强!"这样的意思,但要说这只是普通高中老师的水平实在说不过去,她的舞姿极其流畅。 但一直只喝咖啡肚子开始饿了。嗯…有点想吃点什么。该吃什么呢?感觉也有阵子没吃蛋糕了,要不要点一个来吃。 海媛说过自己不太会在星爸爸吃蛋糕之类的。她说宁愿用买星爸爸蛋糕的钱去途尚咖啡吃?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海媛比起星爸爸更喜欢途尚咖啡。 其实我也觉得途尚更好些。咖啡味道稍微好一点,而且星爸爸的店面氛围总觉得有点暗。当然这样也有能懒洋洋坐着的好处。 伯爵巧克力蛋糕…我个人是想吃比巧克力蛋糕更特别的,但店里这个看起来最不错就买了。不过既然是蛋糕味道应该还…咦? "一个人吃吗?" 突然眼前出现红色物体,紧接着传来海媛的声音。我抬起头。结束得比想象中快…天啊…。 哎呀…这丫头真是海媛吗?化这么浓妆穿这么短衣服简直像艺人。虽然经常觉得她比一般艺人漂亮得多,但哇啊… "哎哟恶心的家伙!口水都…唉!" 海媛突然生气地抓起桌上的纸巾。开始擦我的嘴。我流口水了? "不是你这疯子干嘛流口水" "呃呃…对不起不知不觉" "噫!脏死了真的要命" 海媛在我旁边坐下。我仔细端详她的模样。平时绝对不会化的超厚妆容、浓艳唇色、外加哈哈哈!啊哈!双马尾? "你今年又弄这个啊?" 我手比划着自己脑袋两侧模仿她现在的发型说。海媛深深叹气: "是明星的宿命" "明星?" "不是大家都说这样做好…虽然不愿意但都说效果不错…呼…" 海媛摇着头。随着摇晃,脑袋两侧扎的两束头发也跟着摆动。这年纪梳这发型真是难为她了。当明星果然不容易。 "哎不过挺好看的。表演顺利吗?" "很顺利。感觉比去年更好" 海媛笑着回答。然后突然抢过我手里叉子切了块蛋糕吃。她表情立刻明朗起来。 "太好吃啦!" 海媛平时不太爱甜食,现在笑得这么开心…看来是真饿了。唉呀。 "饿坏了?" "表演完超级饿。所以连衣服都没换就来了" "啊所以没换衣服?不是为了给我看?" "给你看也是原因之一啦。看我头发都没拆就该知道吧?" 我又看了看她的发型。顶着这造型过来应该不容易。学校和这边星爸爸虽说近但也有段距离。 "辛苦啦。"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UpMamFoN3RrWk5yditkMzZsSWpUSQ "喂给我买杯咖啡" 海媛靠着椅背用奄奄一息的声音说。 "饿了该吃饭喝什么咖啡" "饭待会儿吃…现在想喝咖啡。但这样子去买太丢脸了。给我买嘛" 太能理解了。就算她再漂亮顶着这造型买咖啡也不容易。当明星真难。不过老实说确实好看。双马尾也完全没违和感很合适。 "哈哈哈!行,点了你正喝的那种?" "嗯" 我放下海媛去买了杯热咖啡。回来发现她已坐在我的位子上。看来是想坐舒服点。我之前坐的是软沙发而她坐的是木椅子。 "谢谢!" 我们陈大明星用超可爱声音回答。怎么看都不像三十岁。所以双马尾才这么合适吧。 "不过这样就能下班了?" "怎么不行?去年也这样下班的" 啊…对哦!所以去年顶着双马尾在汉江拍照来着。 "我还以为学校会说什么" "要管这个当初就不会让表演了" "也是" 海媛呼呼吹气喝了口咖啡。双马尾造型像偶像忙内但咖啡口味很老派。不,整体品味都偏老派。 "对不起刚才想给你看自拍来着" "自拍?啊像昨天时装秀那样?" "嗯但忘记发了" "没事啦谁都会忘。别为这种道歉。我看你这样挺开心的。不过这衣服哪来的?" "有人给做的" "是吗?又是孩子们?" "不是。比我小但不是孩子" "所以是谁啦" "是秘密。" 海媛露出了有些恶魔般的笑容。虽然是恶魔,却是那种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的、讨人喜欢的恶魔。简单来说,就是长着一张坏脾气天使的脸。 EP0477 说实话现在耳朵还有点嗡嗡响。要是说这种话的话,孩子们肯定会超级热烈欢呼让人感动对吧?但其实只说对了一半。因为孩子们"超级"热烈的欢呼声,我的耳朵现在还很痛。啊哦…刚才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海歌》背景故事里有个老人说过众口铄金的典故,我以前一直以为这只是古代歌谣的巫术成分或者新罗人对歌曲的认知而已。但亲耳听到之后发现…这话一点没错。礼堂都快被欢呼声震塌了。 去年也演出过,昨天还走了时装秀,但今天的欢呼声绝对是最大的。当然这不是说不好,真的很感谢孩子们。只是耳朵现在还嗡嗡的…稍微有点不舒服罢了。 不过今年的庆祝演出也算是圆满结束了。能成功是因为我们整整努力练习了两个月,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是单纯练习,而是怀着对孩子们的真心去准备的。 当然这不只是我们四个人的功劳。期间彩妍老师经常帮我们看编舞,经纪公司社长…啊不理事长还亲自准备了舞台服装和妆容。 但最该感谢的还是孩子们。就算我们准备一百天,没有孩子们的话一切都没有意义。正因为有孩子们的欢呼和应援,今天的舞台才能如此完美。 "你嘴里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好听的话?" 结果我刚说完正经话,韩星就泼冷水。这混蛋大概是冬天里想挨几拳暖和暖和吧。 "想挨几拳?" "干嘛打我?" "快说,想挨几下?" 我握着拳头对韩星比划。明明很怕挨打,这家伙却看着我偷笑。原因大概是…我现在这副模样在他眼里实在太滑稽了。 首先三十岁扎着双马尾就很可笑,再加上平时绝不会化的浓妆让我看起来完全不像自己,最后可能因为现在确实挺漂亮才让他笑成这样。 "别笑了,快回答。" "那就一下。" 本以为他会说不挨打,没想到韩星理直气壮说要接一拳。哦?那真就打一下也行? "你站起来干嘛?" 看到我从沙发上起身,韩星警惕起来。我阴笑着对他说: "不是说要接一下吗?" "至于专门站起来打吗?能有多疼啊?" "别担心,我会很轻的。大概这样?" 我用拳头稍微用力砸了下刚才坐的沙发。动静不大,就发出"咚"的一声。 但韩星反应倒是很快。 "喂、那里不行!" 他立刻用双手护住要害部位。至于这么敏感吗?你这功能这辈子好歹还用了几次呢,有些人可是到死都没机会用。 "嘿!遮什么遮?一点都不爷们。" "正因为是男人才要保护好!" 这话倒也没毛病。真汉子就该堂堂正正保护要害而不是硬接。怎么说得这么滴水不漏?更想揍他了怎么办? "有人一次都没用过就死了,你都用过好几次了,别太遗憾。" "说什么屁话呢谁遗憾了?嗷!" 我刚举起拳头他就缩成一团。明明大家都有这东西,他倒是特别宝贝。 "胆小鬼。换我宁愿挨一拳。" "你现在说风凉话是因为你没有吧?" "这不是废话吗?没有当然能随便说。" "虽然你其他话说得都对,但这句错了。快把拳头放下。" 韩星说话时还死死护着要害。这副珍惜过头的模样反而让人更想给他一拳。 "对了能求你件事吗?" "什么?" "就让我打一下行不行?" "想都别想。" "好吧。" 可惜只能等下次机会了。不过应该不用等太久,反正过几天要去蚕室过夜,到时候再动手。要是再被拒绝怎么办?啊那就等于120亿里连120块都用不了喽。 我遗憾地坐回沙发。这时发现有条Kakao Talk消息,点开看到是刚才演出的直拍视频。呃…不是学校官方账号发的,像是塞娜老师班和佳乙老师班的学生拍好发来的。 "嘿视频出来了。" "咦?给我看看。" "不要。" 我坏笑着拒绝。韩星委屈地嚷嚷: "这都不给看?" "那让我打一下就给你看。" 我又攥起拳头。韩星早已退到安全距离摆出防守姿态。 "你这个小混蛋。" 他终于骂了出来。世界上喜欢被男朋友骂的女朋友…呃…应该不少(毕竟有受虐倾向的女生挺多?)但像我这样因为这种理由挨骂还开心的,估计没几个。 "骂都骂了,更不给你看了。" "你今天怎么老针对我?" "啥?" "反正都要给我看的,快点给我看啦。" 韩星急切地说着。明明也没什么好看的,这家伙却一副超级想看的表情。喂,那你先等一下。 "要看就看完整版嘛。完整版的。等我下。" 我决定把主手机收到的视频传到备用机Fold上,和韩星一起欣赏。准备好之后,我们开始一起看视频。韩星看起来有点兴奋。 "真的超级好奇。" "那就先看呗。" 虽然比不上过几天要发布的官方直拍视频,但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发来的视频画质也相当不错。最近智能手机摄像头都很给力,这种画质算是基本操作了。 "哦?是《DDU-DU DDU-DU》吗?原来是BLACKPINK风格啊。" "今年定的就是BLACKPINK风。" 韩星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要是他用这种专注力学习的话,不说首尔大学,考上我读过的名校应该没问题吧。总之这家伙真的很喜欢他女朋友。 实际上那位女友正虎视眈眈想攻击他要害部位呢。趁他被视频吸引的时候来记狠的?算了,说不定晚上去酒店还能派上用场,先保留吧。 *** 理所当然的,韩星看得非常满意。不仅要求我也把视频发给他,还让我把从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那里拿到的照片也发些过去。 其他老师的照片视频不能外传,就只发了我自己的。顺便也发了几张自拍和从孩子们那里收到的照片。 "以后下班要经常来看呢。" "看什么看啊喂。" "好看的就要经常看嘛。" "真是没救了。" 不管韩星有没有救,我们先决定离开星巴克。该吃晚饭了,都这个点了。啊还有这该死的双马尾该拆了。光顾着和吴韩星打闹都忘记还绑着这发型。 "要拍照就快点。我要拆头发了。" "挺好看的啊?保持到回家嘛。" "才不要咧。" 顶着这头发被星巴克员工看着已经够丢人了,还要坐出租?太离谱了吧? "快点拍啦。" "知道啦。" 韩星掏出智能手机。当摄像头对准我时,我自然比出V字手势。看起来效果相当自然,韩星笑着对我说: "搞什么啊这么像偶像?姿势怎么这么熟练?" "清雅艺高哈里娜参上!嘿~" "哈哈哈!" 看到传说中三世积德才能一见的哈里娜撒娇,韩星笑得分明幸福到冒泡。也就因为出了星巴克才能这么做,在里面打死我也放不开。 "好了没?" "再来一次嘛?" "你小子要求真多。" "视频模式也来一段。" "靠...傻逼东西。" 就算从陈海媛变成哈里娜也逃不过被宰的命运。我又摆好撒娇姿势。 "现在可以了?" "等等...好开始!" "清雅艺高哈里娜参上!嘿~" 录完视频后韩星感叹: "这辈子值了。" "哦?你人生追求就这么点?" "说是这么说,又不是真没追求。" 废话。没追求的混蛋会把我丝袜撕得稀巴烂?会在相亲时连干两碗刨冰? "不说这个,晚饭吃啥?" 我边拆双马尾边说。呼...拆掉后头皮终于轻松了。这发型不仅视觉负担大,两边晃来晃去也难受。 "等下,现在这样也挺可爱能拍吗?" "喂要用视频模式吗?又要来嘿~那套?" "等等!就一下!" 韩星火急火燎地敲着手机屏。这货为啥这么认真啊? "准备好了,开始。" "清雅艺高哈里娜来也!嘿~" 连着做了三次这种羞耻play,自我厌恶感快爆表了。简直像连吃三十碗年糕汤后问自己到底在干嘛。 "海媛你最棒了。" "才知道?所以到底吃啥?" "你都送我这种大礼了,当然该吃你想吃的啊?" "那我要吃披萨。" "OK,那就吃披萨去。" 给机会选晚餐结果就挑个披萨。要是没吴韩星,我估计有钱也尝不到多少美食就挂了。 "去龙山那边?" "嗯!走吧。" 今天破例打车韩星也没唠叨。虽说部分是因为我撒娇大放送,但主要还是我在赛马场赚了一大票他才没计较。那笔钱会全用在丽水旅行上——住贵酒店吃高级烤肉啥的。 美食探店达人韩星给我推荐了家不错的披萨店。和上次去的不一样,不确定味道如何。不过辣香肠披萨在哪都是基本款,应该靠谱。 等餐时韩星问我: "对了酒店钱什么时候给你?" "钱?" 啊…这么说起来还没跟韩星提过住宿费用的事呢。虽说不是豪华套房那种顶级房间,但毕竟是年末价格偏高,住两晚大概要300万韩元吧?这事可不能直接跟韩星说…先跳过吧。 "到了那边再告诉你。" "到底多少钱啊?我是不是该出这笔钱?" 虽然我收了钱会开心,但以我的情况怎么可能收得下手?而且要是让你看到我银行账户余额,你肯定会后悔现在说要出钱的话。 "到了再说,先过去。" "你该不会因为没钱又想去,就从次级金融圈借钱了吧?" "什么?次级金融圈?我真是无语。" 喂疯子,农协属于主要金融机构。再怎么说我也不至于向次级金融圈伸手吧?突然想给你要害来一拳。 "哟,吃饭前先挨一下。把腿分开。" "啊对不起。" 韩星像刚才那样乖乖并拢双腿用手挡住要害。我也没打算废了那玩意儿,毕竟是对我有用的零件。我居然能面不改色说这种疯话?清雅艺高的哈里娜这样能行吗? "到了再商量。再问的话拳头真的会飞过去,懂?" "好的。" 韩星点点头。总之再耐心等等,我会让你明白至今认知的事实有多荒谬。 "对了海媛。" "嗯?" "我们去那边要做什么?" "做什么?这个嘛…" 年末去蚕室酒店不就是吃美食看电视消遣吗?顺便感受金钱的味道。这样不就够了吗? "吃点好吃的吧。" "不是说那个。女生们年末不都喜欢在房间挂气球买蛋糕准备红酒之类的吗?也算节日活动,我们要不要试试?" 啊…原来说这个?那些都是浪费啦。最重要的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我无所谓…反正都是制造垃圾。最后只会变成一堆废料。" "啊…倒也是。我看你现在完全变成女孩子了才想着…" "嘘!我是女装男子。不接受反驳。" "那清雅艺高的哈里娜也是女装男子?真厉害啊,女装男子还能当女团成员。" 听到这句话我不禁哑然失笑。没错,了不起吧我们清雅艺高。女装男子当女团的清雅艺高。还是视觉中心兼主唱呢。哇哦! "那些先不管,我就想吃点好吃的。去买鲂鱼刺身吧。" "刺身?好啊。" 就这样定下了年末酒店约会计划——"吃鲂鱼刺身"。搞定! EP0478 从小时候起,我们家就很少有四人完整团聚过圣诞节的经历。其实今年圣诞节也没能一起过。当然主要原因在我。因为圣诞节那天我要上班。 如果要找次要原因的话…...反正我也要工作,老爸可能觉得这样对家人的愧疚能少些,就干脆也去上班了。所以我们家的圣诞节,直到我下班回到家11点才算真正开始。 11点也没什么特别的。简单地打了招呼说回家了,然后就各忙各的,我们的圣诞节就这样结束了。别人看到我们家这样可能会觉得可怜,但我们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所以没什么特别感受。 我们家没法在圣诞节团聚,小时候是因为老爸,等我工作后就变成了我的原因。不过虽说老爸是公交车司机,但也不是每年圣诞都上班,自从我工作后很多事都变了。 但偶尔我运气好能轮到圣诞节休息时……银星那丫头又跑去和男朋友玩了。虽然不知道她和男友在干什么,但我也并不想知道。反正猜都猜得到。 有件值得高兴的事:银星现在没男朋友,所以今年圣诞只能当单身狗。太棒了。不知道跟谁学的,我的嫉妒心倒是越来越重了。 让我产生嫉妒心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坐在旁边吃鲂鱼刺身。蚕室玺悦酒店里,我们一边欣赏璀璨夜景一边吃着油腻的鲂鱼刺身。话说这间房价格不菲吧? 虽然客房很贵,但我们吃得挺朴素的。虽说大盘鲂鱼刺身本身不算朴素,但配的不是辣鱼汤而是牛肉汤杯面和泡菜杯面。 连酒都没有,只有外卖附赠的醋酱、包饭酱和几样小配菜。不过这么寒酸的鲂鱼刺身...看外卖民族上的标价绝对称不上实惠,但总之我们算是比较节俭地在享用。 厚切的鲂鱼肉格外筋道。嚼起来咯吱作响很有口感。连出了名挑食的海媛都喜欢,可见这鲂鱼刺身确实美味。 此刻海媛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不过她穿得可不普通——那身性感打扮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穿着白色天鹅绒迷你连衣裙,紧紧包裹着除头发、锁骨、胸口上方和三分之二腿部外的全身。文胸里塞满衬垫,让胸部比平时丰满不少。 大腿完全暴露在外,裹着杏色连裤袜。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要三万韩元。天啊。杏色丝袜下面,她小巧的脚上套着镶满水晶的闪亮细高跟。 与纤细腰肢形成对比的饱满胯部,以及使尽全力垫出的胸部,让海媛身材显得相当性感。但这雕塑般的完美身材和她脸蛋比起来还算不上多漂亮——毕竟海媛的脸实在美得过分。 扎着高马尾露出鹅蛋脸,全身肌肤如天鹅绒裙般雪白,澄澈的大眼睛与白皙肌肤相得益彰。高挺的鼻梁让人担心稍有碰撞就会首当其冲受伤,脸颊若隐若现的酒窝,就连吃刺身时张开的嘴唇都像切开的桃子瓣般鲜艳动人。 或许化了彩妆,脸颊泛着淡淡粉晕。因为是特殊日子,海媛今天精心打扮过。这么说可能让人觉得她适合化妆,其实完全相反——不是妆容衬托她,而是她的美貌抬高了妆容效果。 戴着夸张耳环(别看脾气暴躁却怕打耳洞,戴耳夹反而成了萌点),脖子上闪耀的项链与高跟鞋相呼应。 即便素颜这长相身材也足够耀眼,妆饰更添华丽。还有个微妙优点:明明高中生似的脸蛋,看着像大学一二年级?和她走一起我的负罪感能轻点。 自信展现美貌的海媛正翘腿嚼着鲂鱼刺身,满脸愉悦。趁她专注美食时,我仔细端详着这份美丽。今天非得把你眼珠子...   "喂,现在人造眼球手术多少钱?" 海媛突然问。 "人造眼球?还有这种手术?" "该把你眼珠挖出来。老盯着我看什么?" 原来边吃边在观察我。不过她心情不错,我就笑着回答: "这种日子总得允许我看几眼吧。" "是么?随便你怎么想。" 海媛用特有的低沉嗓音回答,笑容清爽。童颜与低音的反差是她另一大魅力。"啊对了..." 海媛放下夹鲂鱼刺身的木筷对我说道: "嗯哼。有什么?" 我以玩笑般的口气回应她,本以为会惹她发脾气,她却没发作。 "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要给我看?是什么?" 我完全猜不到海媛要展示什么。唔...总觉得今天她可能会主动扑过来。这么说要展示的该不会是...那个? 我的猜测似乎没错。海媛站起身,高跟鞋让她的个头拔高不少。她凝视着我,绽开清新的笑容。我心情大好。 "今天的事是我们俩的秘密。" "好啊!保密吧。" "要真的保密才行。" 海媛压低声音撒着娇说道。虽然声线偏低但混着娇嗔,虽有些违和却可爱爆表。 她缓缓将手伸向裙摆,我咽了咽口水。果然今天会是海媛主动——这个念头刚闪过,就见她提起裙摆徐徐上撩,我的视线也随之攀升。 白色安全裤映入眼帘。别看性格糟糕,海媛其实相当端庄。虽说有母亲大人的命令,但两人独处时本可以不穿...不过今天居然是白色?也是应景穿搭? "就我们俩还穿安全裤?" "当然要穿。老妈让穿的。" 被我调侃的海媛瞪了我一眼。这张脸蛋毫无威慑力,不过考虑到她的脾气还是得绷紧神经。但很快她又恢复温柔神色,开始褪下安全裤。哦?哦哦! 随着安全裤滑落,我的视线逐渐下移——杏色丝袜包裹的双腿,以及与白色天鹅绒连衣裙相配的、缀满蕾丝花边的纯白内裤映入眼帘。太棒了今天也能欣赏丝袜...等等那是什么?该、该不会是... "喂!这是什么?这、这是啥啊?" 面对难以置信的画面我语无伦次。海媛害羞地笑着应答: "抱歉。我又变回男人了。我们好久没亲热了吧?就是因为这个。但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忍、忍什么?" 我结结巴巴盯着她内裤里的隆起物。尺寸不大但特么的... "当然是你我想做的那件事。就算我是男人你也会接受的吧?男男也可以做,用后面就行。" "啊、啊、啊不是你这疯子等、等等!什么时候变回男人的?" "唔...两个月前?" "刚好是没做爱的那段时间!我还以为你是太忙。" 海媛噗嗤一笑,突然将手探进领口,从满是蕾丝装饰的文胸里抽出好几块厚胸垫。 失去填充物的平坦胸膛暴露无遗。我清楚记得两个月前她虽不丰满却柔软的胸部。看来真的变回男人了。我忍不住尖叫: "啊啊啊!" "比塔。你还会爱我的对吧?我可超爱你呢。" "不、不是,等、等等!呃呜!" 海媛柔滑地贴上来封住我的嘴唇。奇怪的是并不恶心——不,与其说不恶心,倒不如说仍然觉得她很有女人味甚至很性感...唔呃! "呜哇啊!" 我惊叫着睁眼。熟悉的黑暗笼罩视野。哈啊...哈啊...原、原来是梦。妈的差点吓尿。操...老子真以为完蛋了。 "怎么会做这种梦..." 我长舒一口气。这算什么鬼梦——海媛变回男人,却不是当年男性模样,而是现在女性外表唯独性别转换... "几点了?" 我摸起手机。时间... "操,这见鬼时间。" 凌晨4点44分。 *** 昨天整理行李比预期费时。想带的东西太多而登机箱容量有限,不得不精简到必需品。其中就包括农协和国民银行的存折。 光用手机软件展示的话,韩星可能不信我,出示实体存折应该能取信。如果连这都不信...那就得让她见识真正的"金钱的味道"——请她吃钞票好了。 开玩笑的。纸币脏得要命,塞嘴里不知会出啥事。所谓"金钱的味道"(这么说好怪),其实是指我当场豪掷五千万现金买名牌包——罗特大厦奢侈品专柜多的是。 尽管立志要潇洒买包,今天我还是拎着环保袋上班并顺利下班。但现在得把东西挪到手提包里。唉!麻烦死了! 该做的事还是得做。搬完行李后,本想换件漂亮衣服…还是算了。反正入住后还得换连衣裙,没必要在这儿折腾。 我特意为这天带了条性感的天鹅绒连衣裙,纯黑的。为了给韩星留下深刻印象才选的黑色。虽然也考虑过红色更有圣诞氛围,但圣诞节昨天就过完了,还是黑色更好。 配连衣裙要穿那双前饰金色彩钻的黑色细高跟凉鞋,8厘米超高跟能让我轻松俯视韩星。既然全身都是黑色,连裤袜自然也选了黑色透肤款来营造性感效果。 虽说只有我俩独处,可也不能让韩星随便看见内裤,所以准备了黑色安全裤。虽然完全没打算在这次跨年酒店约会和他发生关系,还是备好了整套带蕾丝装饰的黑色内衣——以防他突然发疯扒我衣服。 但我不准备加胸垫。理由很单纯:我真心觉得就算胸小,胸型漂亮才更重要。这可不是因为胸小才嘴硬。 收拾妥当挎上手提包出门时,老妈看着拖登机箱哐当响的我直叹气。 "这么大姑娘还…哎!" "没办法。您女儿再过几天就三十一了,别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 "那要跟来吗?" "当然得跟着。" "不必,我自己去。" 保守到骨子里的父母怎么可能乐意看我和韩星开房。但这已经比从前开明多了——当年姐姐和姐夫连一起旅行都不行。 "走啦!" "到了联络!" "嗯!" 拖着登机箱来到大马路,我给韩星发消息: -陈海媛:现在出门了你自便哈哈 他应该刚值完早班赶过来,说不定比我晚。要是迟到就揍他。 -吴韩星:已在蚕室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E11aDVXOEE2MU8weWlSL3N0QzFoNg 这家伙翘班来的? -陈海媛:您这是擅自离岗啊老师 -吴韩星:没啦哈哈 -陈海媛:怎么这么快到蚕室? -吴韩星:上班时就带着行李 -陈海媛:怪不得 这穷光蛋兴奋得像要去酒店观光。不是我刻薄,实在事出有因——他今早还发这种消息: -吴韩星:你没生病吧? -陈海媛:他妈的 -陈海媛:看看现在几点 -陈海媛:混蛋 -陈海媛:想到要见你我就脑充血 白痴 -吴韩星:是吗? -吴韩星:嘿嘿 再相爱也不该凌晨六点发疯。本来想叫他别来了,又怕这穷鬼这辈子再没机会见识玺悦酒店,只好宽宏大量地原谅他。 当了女人脾气确实会变好。德国歌德大学心理学系说雌激素能让人大度,看来是真的。 拖着箱子走到打车点,我用Kakao叫了车。车经过南慰礼站时韩星来电: "喂?我快到了。" -到哪了? "刚过南慰礼站。" -哦,那我在哪等? "你自己看着办。" -总得告诉我位置啊。 呃…也是。 "那我在玺悦正门下车,你在那儿等着。" -好,待会儿见。" 嗯哼~ 我用撒娇腔调回应,毕竟是他女朋友嘛。偶尔也会想:我做这些图什么?又没人发奖。 但因为是吴韩星才忍着羞耻配合的。换别人绝对没门——尽管我现在确实是女友身份。 说不定呢?也许我会买栋楼让韩星经营手工汉堡店,年赚二十亿。不过算了吧,还是吃利息更划算。 此时不开启幸福妄想更待何时?抵达玺悦前,我决定尽情脑补。叮—— EP0479 刚下班正往蚕室站走。银星发来了Kakao Talk消息。虽然今天我要见海媛这事儿银星不可能不知道,但我还是好奇她为什么发消息来。 -银星:昨晚睡觉时发生什么事了? 啊…,原来如此,看来昨晚我睡着时有点闹腾。不过那可不是故意捣乱,只是做了个荒唐透顶的梦罢了。 -哥哥:吵得很厉害吗 -吴银星:我被吓醒了超害怕的好吗 -哥哥:抱歉做了个狗屁不通的梦 -吴银星:别总干这种扰民的事 听到"扰民"这个词我顿时火冒三丈,但还是决定先忍下来。真想给这混蛋来一拳,但搞不好最后吃亏的是我自己,实在拿她没辙。啊哦。 -哥哥:对不起 发完这句言不由衷的道歉,我舀了一勺冰淇淋。甜甜的真好吃。世贸大厦这边很多罗蒂利亚店铺真好,毕竟很适合买杯冰淇淋稍作休息。价格也便宜。 海媛那丫头总是倾家荡产去星巴克喝咖啡…不对,现在不该说她没钱了吧?毕竟是承包了丽水旅行全部花费的人。但想到那天的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是赚了点小钱,怎么就能赢到360万韩元呢? 去那种地方 normally 应该输钱才对吧?当然了,运气特别好的话确实有可能赢钱,可既不是3600韩元也不是3.6万韩元,而是360万啊。比我月薪还多。 长久相处下来,感觉海媛真是经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比如在赛马场发横财,又比如因为校园庆典视频在SNS小有名气,还借着这股人气上了《You Quiz》,甚至跟我谈恋爱也是。 不过她所有奇遇里最离谱的,当属变成女孩子这件事吧。仔细想想,除了赛马场赢钱那次,其余奇遇全都是因为她变成了女生才会发生。 想到这里,昨晚的梦境又浮现出来。听说梦境容易遗忘,我本希望那个梦也能快点淡去,可惜记得实在太过清晰。 首先梦里的海媛美得惊心动魄,其次…梦境内容实在太具冲击力。海媛保持着现在的容貌,性别却变回男性的荒诞场景… 但万一是预知梦呢?这两个月我们确实没发生过肉体关系,难道真因为海媛变回男人了?啊…头开始痛了。 如果梦境属实,那意味着海媛去赛马场赢钱时,裙子下面藏着失而复得的那个器官;校园庆典表演时,连衣裙里也藏着那个;穿空姐制服时,短裙下依然… "应该不至于吧?" 但越是深思疑虑就越发强烈。她见银星时也是男性状态,穿韩服时也是男性状态对吧?要真是这样…要这一切都是真的? 当然肯定不是。我宁可相信不是。所以以防万一,刚才给海媛发了消息。虽然没直问"你变回男人了吗",但还是表达了关心。 -吴韩星:你身体没哪里不舒服吧? 问题是发消息时机欠妥。很快收到了海媛的脏话连弹。 -陈海媛:他妈的 -陈海媛:现在几点啊 -陈海媛:西八 -陈海媛:想到要见你这张脸就胸闷 狗崽子 -吴韩星:哦是么 -吴韩星:哈哈 看她骂人这么精神应该没大问题,但也说不准——以海媛要强的性格,真遇上紧急情况可能反而会隐瞒。虽然她总否认,但变成女生后确实变得更害羞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梦里见到海媛时,我完全没有男性认知,只觉得她是个性感女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藏在海媛从前跟我聊过的话题里。由于自身特殊处境,她对性别议题很有研究,有时会跟我分享她的分析。 简单来说就是:性别分生物性别与社会性别,即便生物性别是男性,只要社会性别(外表)是女性,那么对其产生性欲也完全合理。 举例的话,就算在[长得像马东锡的女人A]和[长得像哈里娜的男人B]之间对B产生欲望也毫不奇怪。梦里出现的海媛就属于B类情况。 不过理论归理论,真要遇到这种状况我自己会作何反应实在没把握。长相和哈里娜一模一样但性别是男…天啊。佛祖为何如此考验我。 总之现在快到约定时间了,得去见哈里娜…不对是海媛了。她贴心地连玺悦酒店正门位置都发我了。看来是不信任我呢,难不成觉得我会找不到路? "能找到吗?" 但刚走出罗泰利亚就有点丧失信心。虽说常来蚕室,但这地方实在太复杂了。说是从2号出口出来,往上次和海媛一起玩的方向走就行……嗯……总之先走走看吧。 *** 沿着2号出口走了一会儿,看到海媛说过的地方就安心了。左转后走到底,果然抵达了海媛说的地点。海媛还没到,我反倒担心起来。 "那家伙不会又在这儿吓得直哭吧?" 虽然不清楚具体高度,但感觉海云台见过的LCity和这里的世贸中心差不多高,海媛能忍住不哭吗?上次一起去昌德宫时,她一见宫殿就害怕的模样,看来症状更严重了。 正胡思乱想时,有辆出租车开了过来。出租车掠过我突然刹车,随即走下来一张熟悉的面孔——是海媛。 她似乎早发现我了。刚下车就瞪着我大喊: "喂!过来!" 公主殿下让来就来的人生,这就是下等人的宿命。不知要当下等人到什么时候,看老爸被老妈管得死死的样子,我可能也得当一辈子下等人。 "帮我拿一下这个。" 海媛打开后备箱,露出旅行时常带的登机箱。原来是叫我搬行李。不过要是没看见我,她自己也能拿出来吧?既然能放进去应该就能…… "还带大件行李啊。" "里面没装多少东西。" "是吗?" 我漫不经心地提起登机箱,比想象中轻。看来真没装什么。也是,就住三天没必要大包小包。 "辛苦了。" 公主殿下对帮忙拿行李的我予以嘉奖,随即向司机道谢。出租车离去后海媛对我说: "还以为你会迟到,结果来得挺早。没想到你下班直接过来了。" "比起先回家再来,直接过来更方便。" "神经病啊来这么早。" 才见面就开始骂人。除了她哪还有这么爱骂人的公主殿下?不过这事我也有责任——女朋友整天骂人还觉得痛快,待在旁边的我也正常不到哪去。可偏偏就喜欢这样的海媛怎么办? "来得早不好吗?" "人家还想一边等你一边打扮呢。" 海媛将左侧头发撩到耳后。明明是想装温婉淑女,可彼此知根知底搞这出实在没意义。 "打扮什么啊。" "你看ins上大家都穿漂亮衣服拍照。总不能穿这样拍吧?" "现在这样也挺好啊?" "切,才怪呢。" 虽然客套说了挺好,但海媛现在的穿搭确实称不上漂亮。全是平时穿的衣服:黑色摇粒绒外套配黑色工装裤,内搭灰色T恤,脚上是常穿的运动鞋,和梦里形象天差地别。 说到梦就坐立不安。必须直接问海媛——做好挨二十个耳光的觉悟也要问。梦里的画面在脑海盘旋得实在难受。 "那个……能问你件事吗?" "不能。" 海媛断然拒绝。她已经猜到我要问什么了? "喂,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不知道但别问。你个蠢货能问出什么好话?蹬鼻子上脸。" 性格这么疯居然没惹事端安心上学也是奇迹。照这脾气早该把人揍个半死了。 "知道了。" "先进去吧。" 最终我没能提问,替海媛拉着登机箱走进玺悦酒店。沦落到替人拎包还不敢提问的境地虽觉憋屈,但能怎么办呢?漂亮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因为上次来过,海媛熟门熟路办入住。正想着该搬行李了——咦? "我来帮您拿行李。" 有位年长男性经理推着行李车过来。帮忙拿行李?哦豁?贵价酒店就是服务周到。虽然省力是好事……哎哟突然有点慌,这服务怎么收费啊?哈……说起来那时候…… "住酒店的钱什么时候付?" "钱?到房间再说。" "不是,到底多少钱?应该要我付吧?" "回房间聊。先回去。" "你该不会没钱还非想来,去次级贷款机构借钱了吧?" "啥?次级贷款?简直离谱。喂,吃饭前先挨揍吧。把腿分开。" "对不起。" "回去再说。再问就真揍你了。懂?" 海媛执意回房谈……该不会是房价太贵怕我反悔,所以骗到酒店再摊牌?他妈的……完蛋。现在追问肯定要吵架。怎么办啊唉…… "你突然叹什么气?" 海媛问我了。我决定先糊弄过去。要打架也得挑场合吧?旁边还有人看着呢。要打也该进房间打啊。啊不过进了房间就肯定得掏房费了…哎哟。先进去再说。总得进房间啊。 "啊,没什么事。啊哈哈哈…"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jZVYW1LWGdoNS9EdzZvNUQwd2FWUA "不许叹气。你凭什么叹气?" "怎么连叹气都不行?" "你觉得你有资格叹气吗?" "这还要讲资格?" "就这么定了。" 光看文字像是在吵架,但只要看到海媛顽皮的语气和偷偷笑的表情,就知道这只是可爱的玩闹。海媛性格缺点很多,但爱恶作剧这点尤其糟糕。 *** 一进客房就把韩星推到角落,我先冲了个澡。毕竟是来玩的嘛,用崭新的心情享受才对吧?洗干净再换套衣服就更好了。 得穿得性感奢华些,才配得上这年末的华丽氛围啊。不然还能怎样…将就呗。 说是性感华丽的衣服,其实只有昨晚打包带来的连衣裙和其他几件…不够的话现买也行。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换衣服。 快速冲完澡后,我锁好门防着韩星闯进来,打开包包取出衣物。把身上衣服全脱掉准备换装。内衣也要换新的。 穿上带蕾丝花边的黑色文胸和内裤增加性感度,套上黑色无袖T恤,再穿上韩星最爱看的黑色连裤袜。今天的目标是保护好丝袜别勾丝。 虽然房里只有我和韩星,但作为女生也不能随便露内裤。又套了条黑色安全裤。反正待会儿换了衣服就要去罗泰超市买吃的,这些都是必穿。 郑重穿上为今天精心准备的连衣裙。肩部、锁骨和手臂部分全是花朵图案的透视面料,透视布料与 velvet 接缝处还有荷叶边装饰,是条充满女人味的丝绒迷你裙。 几乎没穿过这么性感的衣服——毕竟这种场合本来就少。先把腿伸进裙摆,提起裙子穿上袖子,拉好后背拉链。 "哇绝了!" 镜中的我性感指数爆表。虽然知道自己穿什么都好看,但没想到平胸也能这么性感。嘿嘿,果然我是美女! 犹豫半天发型,最后决定先保持披肩直发。实在想不到更好造型。梳顺头发开始化妆,因为韩星在外面等不敢化太浓。 简单打底后撒些亮片,扫点腮红,涂上粉嫩唇彩。故意没遮黑眼圈,想要点颓废感。病娇女气质?虽然我性格本来也挺疯的。 收拾妥当后穿上黑大衣,拎着高跟鞋出门。却发现房里静悄悄的。奇怪?刚才一进来就洗澡都没注意户型…咦? "喂!睡着啦?" 韩星在沙发上睡得像死猪。怎么叫都没反应。哎哟,你不能在这儿睡啊,咱们得出去买吃的。 "起来!" 我踹了他一脚——当然没太用力。挨踢的韩星迷迷糊糊醒过来。 "呜哇!" "搞什么?快起来出发啊。" 发懵的韩星抬头看我,突然嗤嗤笑起来。 "嘻嘻!你这穿的啥啊?" "怎么?我衣服好笑?" "不是…挺可爱的。" "我套麻袋都好看。赶紧起来喂!得买酒和下酒菜呢。赶在鲂鱼刺身送餐前。" "知道啦。呃啊——" 韩星扭着身子爬起来。我大概猜到他为什么扭——年纪大了腰不行了吧。唉…你可得活健康点啊,我还想多蹭几回你那120亿呢。 把韩星晾在一边,我在玄关穿上高跟鞋。跟高足够让我比他个子还高,这意味着可以尽情嘲笑他。 "换好鞋了?" 穿完鞋时韩星突然出现在身后。我坏心眼地说: "怎么?女生比男生高伤自尊啦?别担心嘛。忘啦?我是女装大佬哦。男生比男生矮有啥大不了的。" "啊?" 韩星露出古怪表情。要是他因为身高差距恼羞成怒倒好理解,还能继续调侃。但这家伙现在…完全不在状态。 这货还没睡醒吧! "喂去洗把脸清醒下。快点儿!" "啊?" 韩星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最终我只好亲自抓住韩星的肩膀帮她转身,又推着她的背往洗手间方向走,她才总算能去洗手间了。 看来早起让她很疲惫呢。要是她今天能早点睡着的话…就能顺利守住丝袜了。太好啦! EP0480 虽然明知只是玩笑话,我还是止不住地担心。 "怎么?因为女人比男人个子高伤自尊了?别担心。知道吗?我可是女装男子。男人比男人矮算什么大事。" 海媛到现在还经常提起自己是女装男子的事。看起来她只把这事当作偶尔的趣谈…我也一直这么认为。但昨晚那个梦实在太过鲜活,让我忍不住担心起来。 还有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海媛比我高确实让我有点伤自尊?不过这根本不算什么。反正我的真实身高比她高,所以这个不算数。 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万一海媛变回男人,应该会恢复成我朋友陈海媛原来的样子吧。就算要变回男性,也不该像昨晚梦里那样保留女性外表却胸部平坦还长着那玩意儿,那种不伦不类的模样。站在海媛的立场想想,这种状况不是很荒唐吗? 这会儿海媛正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逛来逛去。本来我说我来推车,她却死活要把车抢过去。抢夺过程简直堪称暴力现场。 "给我松开!" "这么重的东西干嘛非要你拉?" "他妈的叫你放手听不懂啊!哎哟!" 她一边骂骂咧咧发脾气,一边试图用高跟鞋踩我的脚,这种情况下乖乖交出购物车才是明智之举。但想不通平时最怕麻烦的海媛为什么对推车这么执着。 上次去釜山时全程都是她推车,几年前和朋友去丽水逛乐天超市(当时也是乐天?)时也是她推。那时候她还是男儿身力气大倒没关系…总之海媛就是喜欢推车。 因为房间里有块能当简易厨房用的小空间,我们决定买些食材回去。晚饭反正必定吃鲂鱼刺身不需要准备什么,重要的是挑选明天早上给海媛吃的食物。 问题是海媛对早餐压根没想法。倒不是说不吃早餐,她的意思是做了就会吃,但具体吃什么完全没概念。 "所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嗯…吃什么呢?" "没有想吃的吗?" "不知道嘛。" 完全不意外。海媛本就不是对食物很讲究的人。当然她也有明确的好恶——从今晚非要吃鲂鱼刺身就能看出她对口味有明确偏好,只是这种偏好没法直接转化成具体菜单。 "那我分类来问。韩餐、日料、中餐、西餐。" "哎哟!你根本不会做日料和中餐吧!" 海媛突然发火。说谎被揭穿是要见血的…果然露馅了。不是!我多少还是会做点的! "才不是。我会做。" "你拿什么做?又没去过日料店也没去过中餐馆。" "福台。" "福台?自助餐厅?" "嗯。" 我曾在福台打过工。现在虽然很难找到这家店了,但当时确实在盆唐分店工作过。因为是自助餐厅要准备各式料理,韩餐、日料、中餐、西餐的岗位我都轮过。 "哦是吗?那日料和中餐的话早餐能吃什么?" "呃呃…" 问题在于和我的主修西餐相比,日料中餐只是皮毛功夫。日式和中式早餐…该准备什么? "哎哟你个骗子!" 海媛突然举起拳头。本来她现在个头就高,吓得我缩了缩脖子。啊伤自尊。 "对不起。那在韩餐和西餐里选吧。" "那就西餐。" "简单做点培根煎蛋配面包,美式风格怎么样?" "咦?我喜欢那个!" 看吧?海媛明明对食物有自己的一套好恶标准。只是真要她说又说不上来。那明天早上就这么安排吧。 "那就这么定了?" "好呀!" 心情变好的海媛笑着回答。她本就是情绪起伏大的性格,转眼间就能从阴转晴。说难听点就像口炒菜锅…不过这话要是当着海媛面说,她真可能用锅敲碎我天灵盖,得小心点。 既然菜单定了,采购食材就简单了。基本需要鸡蛋、香肠(海媛超爱吃香肠)、培根这些,为防万一还买了土豆。 上次去海云台时做的土豆沙拉海媛特别喜欢。再做一次应该不错。虽然正统土豆沙拉要加胡萝卜和洋葱,但海媛两样都不吃,只要用土豆和鸡蛋拌拌就行。 要是觉得蔬菜不够,待会点鲂鱼刺身时附赠的紫苏叶和生菜可以拌进去。反正我和海媛都不怎么吃包饭,肯定会有剩的。 早餐材料大致选好,考虑到吃刺身时可能需要的配餐,我们又去拿了杯面。站在杯面货架前的海媛突然灿烂一笑: "牛肉汤杯面!我最爱这个了!" 没想到海媛突然要把牛肉汤杯面放进购物车。我突然想起昨晚忘记的梦。梦里我也确实在吃牛肉汤杯面。 "等等!" 我下意识地拦住了海媛。 "干嘛?怎么啦?" 看到她瞪圆眼睛的凶狠模样,我一时语塞。当然该语塞了——又没什么理由不让她吃牛肉汤杯面。 "呃...要不要试试别的口味?" "别的什么?" 我飞快开动脑筋。该怎么渡过这个难关?咦?咦咦! "待、待会儿不是还要点辣鱼汤吗?再吃牛肉汤味道就重复了。选个清淡的吧,比如乌冬面?" "乌冬面?" 海媛歪着头。我生怕她从嘴里蹦出脏话...不过她似乎认同了我的说法。 "是吗?好吧,那就买乌冬面吧?" 看起来她没生气,爽快地把牛肉汤杯面放回原位,拿了碗天妇罗乌冬杯面。还顺手拿了旁边的牛骨汤杯面。好极了!完美选择!我也超爱牛骨汤的。 "不错嘛,天妇罗乌冬和牛骨汤。" "真奇怪啊?明明更贵的反而更喜欢?" "能贵到哪里去啊?" "刚才选鸡蛋和香肠时连10韩元都要斤斤计较的人说什么呢?" 海媛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我。哎呦这位朋友,10韩元难道是大风刮来的?10韩元攒成100韩元,100韩元攒成1000韩元,这么攒下去才能变成一百万两百万啊。 不过说归说,我确实会仔细比对价签。每次这时候海媛就在旁边催促: "哎哟!随便买啦!反正我付钱!" 通常都是女生精挑细选男生不耐烦,我们倒反过来了。但其实海媛以前和我一样是精打细算的类型。变成女生后可能领悟了人生无常,现在根本不care钱了。 *** 虽然没到满载而归的程度,但食材也买了不少。土豆、鸡蛋、啤酒饮料这些比较沉的东西归我拿,零食泡面之类的轻便物件归海媛。我可不会因为她是女生就特殊照顾——当然她也不会因为我是男生就让着我。 结账前海媛用外卖民族APP点了鲂鱼刺身。说要大吃特吃就点了最大份,看她兴致勃勃期待刺身的模样,我实在不忍心表现出心疼钱的样子。 有点担心。看这客房价位就知道肯定不便宜,居然还点了两盘特级鲂鱼刺身。为了心理健康没敢问价格,估计得要30万韩元吧。贵到快让我忘记昨晚的噩梦了。 不知是没察觉还是懒得理我纠结的样子,海媛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不过因为今天穿了超短裙,所以是盖着毯子看的。 要是我现在过去掀开毯子的话...不行不行,绝对会引发灾难。可能是因为昨晚的梦,今天总觉得不能刺激海媛。 虽然不认为她真会变成男人,但还是小心为上。老妈常说谨慎没坏处。要听妈妈话啊。海媛不就很听妈妈话天天穿安全裤嘛,大热天也不例外。 说是要吃刺身,但总得等外卖到。我能做的也就是烧个水?或者...把啤酒冰到冰箱里? "啊!到了!" 海媛弹簧似的从沙发蹦起来。盖在她腿上的毯子自然滑落。就在这一瞬,紧身连衣裙卷了上去,我不小心瞥见她的安全裤,立刻别开视线——还想多活几年。 "哎呀!" 她似乎也发现裙子走光,赶紧把裙摆拉好。不过不能让海媛去取外卖,得我去。 "我去拿。" "不用,你烧水吧,我去。" "不不不!这种活儿该我来。" "平时冻得要死的家伙突然逞什么能?" "不是有长款羽绒服嘛。" 公主殿下当然要好好守护。尤其是今天穿得这么性感的公主,更得由我来保护。我抓起地板上的长羽绒服套上就往外走。海媛说要去大堂取刺身... 乘电梯下到大堂...呃...好多外卖骑手。唉...果然,大家都在点外卖呢。不过哪个是我们的?嘁,不管了! "鲂鱼刺身!" "这里!" 幸好离我最近的骑手手里就是。接过来(唔...还挺沉,两份特大号)回到房间。 结果看到了惊人景象——海媛居然精心布置好了用餐区。就在能看见蚕室夜景的位置,和昨晚梦里如出一辙。不会吧?应该不是... "喂!快来吃啦!" 海媛雀跃地喊道。好,开动吧。总之先吃再说,刺身当然要趁新鲜吃啊。 *** 设置工作基本完成后,海媛立刻开始拍照。作为男朋友必须全力配合女友的拍照时间。其实海媛在变成女生前,遇到诱人美食时也会象征性拍几张留念,但现在完全活脱脱就是个热爱拍照的女生。 不过要说她拍照技术很好吗?倒也不见得。和她相处这么久,从没觉得她特别会拍照。那些照片好看纯粹是托了她颜值的福。 "开动吧!" 海媛拆开木筷说道。眼前这盘鲂鱼刺身新鲜得仿佛能感受到弹性,实在让人按捺不住。追求食材本味的她直接夹起一大片刺身原味吞下,我则蘸了酱油尝了一口。 海媛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能让她对食物露出这种表情可真是稀罕事。 "嗯~超级好吃!" 仿佛能听见她咀嚼刺身时脆嫩的声响。我嘴里的刺身同样咯吱作响,果然冬天就该吃鲂鱼刺身。 "要喝啤酒吗?" "给我。" 海媛豪迈地讨酒喝。虽然女体化后的她酒量差得超乎想象,但根据长期观察,500cc啤酒还是能轻松应付的。所以我放心地拿来两罐冰镇啤酒——为快速冰镇特意放冷冻室的那罐现在温度刚好。 嗤!开罐声接连响起。碰杯前我把酒罐递过去: "祝酒词怎么说?" "我说吴韩星你就接乞丐。" 啧...这丫头居然要在神圣的年终酒局上闹到底。待会儿有你好受的,信不信我让你明天直不起腰? "凭什么我当乞丐?" "少废话啦。" 虽然不情愿,但既然她坚持... "吴韩星!" "乞丐!" 伴着荒唐的祝酒词,铝罐碰撞声在房间回荡。暂时忘记乞丐身份的我仰头痛饮——冷冻过的啤酒果然透心凉。 "哈...真爽。" "我也是~嘿嘿。" 酒量差的海媛只抿了一小口,转而夹起大片刺身整块塞进嘴里,脸上再次绽放幸福笑容。 她对鲂鱼刺身的喜爱远超我想象。毕竟平日对食物很挑剔的她能露出这种表情实在太反常。而且她买的是特大号拼盘,看来是真爱没错了。 接下去海媛继续大快朵颐。一片两片三片,刺身吃得口渴就喝口啤酒,觉得生冷就舀勺辣鱼汤,想吃碳水时还有炸乌冬。虽然女体化后食量减半,但看她小巧的肚子不停接收刺身的样子,显然还保留着部分原先的容量。当然我也饿坏了,转眼扒完牛骨汤就开始配着辣汤吃刺身。 当特大拼盘快要见底时,海媛突然冲我咧嘴一笑。看神态像是醉了,但低沉的声音表明她只是吃得开心。 "喂乞丐。" "干嘛?乞丐。" "你刚才说我什么?" "乞丐啊。" "疯了吧你!" 她笑着骂人。真醉了?明明半罐啤酒都没喝完。 "啊好热。" 明明我觉得冷,她却喊起热来。可能是酒精作用,海媛突然抓住连衣裙领口开始扇风。别又来这出啊,我眼神该往哪放?再看下去真要戳眼睛了。 "干嘛老让我回避视线?" 结果这又成了她戏弄我的借口。故意穿超短裙的吧?现在居然还跷起二郎腿!裙摆短得勉强遮住臀部,大腿根部雪白肌肤一览无余。平时不是最讨厌走光,总把双腿并拢用手压裙摆的吗?该不会在勾引我吧? "你是怕我用筷子戳眼睛才这么说的吧?" "谁他妈要戳你啊!" "那为什么总说戳眼睛?" "我高兴。热死了。" 她继续扇着领口,若隐若现露出内衣。老天...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能先让我多吃几片刺身压压惊吗? "喂!光明正大看啊!" "啊?什么?才不要!" "哈!不看?那我亲自给你看。" 海媛放下二郎腿起身,挂着坏笑逼近。哎哟,两人刚吃完那么多刺身腥味多重啊?才半罐啤酒就发酒疯? 但我错愕的表情丝毫没阻止她。她边扇领口边靠近...等等怎么把手伸进领口了?!今天胸部看着不大应该没垫胸垫...该不会要脱文胸...你、你这家伙真是...咦? "这是什么啊?" 面对我的疑问,海媛露出了极其猥琐的笑容。 "看的话认不出来吗?这不是银行卡吗?" "我当然知道是银行卡。可它为什么从那里出来啊?" 银行卡怎么会从胸部出来啊!这太离谱了! "想看吗?" "可以看吗?" "就是为了给你看才拿出来的。" 海媛轻轻笑出声,把银行卡递给我。虽然觉得非常不对劲,总之我先打开了银行卡。 EP0481 打开R账户的韩星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盯着账户里写着的数字。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我,就那么死死盯着账户里的金额。 这时候说点什么应该会很有趣,但韩星真的完全沉默了。她像冻僵般静止了十秒,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在忙碌转动。 既然她不出声,我就自顾自夹了片鲂鱼刺身。真好吃。明明吃了不少却没有饱腹感,看来这鱼肉确实相当美味。 当我咀嚼着肥美弹牙的生鱼片咽下喉咙时,韩星终于抬起头问道: "这...这是多少钱?" 她的瞳孔在颤抖。怎么样?现在觉得我是真正的公主殿下了吧? "数不清数字?" "啊...等等。" 韩星开始数位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颤抖却冷静的声音在突破千万单位后突然拔高: "亿、十亿、百亿!百亿?" 她猛地抬头看我,我回以得意的微笑。 "如何?说说感想。" 结果她答非所问:"这...这是那种定制商品对吧?就是能下单订做的那种,背面还印着'我爱你'字样的?" 她慌张地翻开存折检查每个角落,但显然找不到任何定制痕迹——这就是张普通农协存折,虽说里面的金额一点也不普通。 "任谁看都是农协存折吧?" "不可能!你哪来这么多..."韩星用震颤的眼神盯着我。确实,117亿这种金额非同小可。听说最近乐透头奖平均才15亿,这相当于中了8次头奖,难怪她会失态。 但她不知道的是——当然是我没说过——那张两年前开户的存折其实已经又涨了5亿,因为一直没整理账户。 看她精神崩溃的样子,我突然想捉弄人。在这种严肃场合还想着恶作剧,我真是个坏蛋。不,应该说是欠揍的混账东西。 "其实...我和恶魔做了交易,比塔。" "什么交易?" "参加了人体实验。" "呀!别开玩笑!" 她立刻识破了我的把戏,但我还想继续:"没骗你。国情院在秘密研究性别重置手术,我当实验对象换来的..." "我说认真的!好好回答!" 果然骗不下去。真没意思。 "那你猜啊。" "难道上次赛马你赢的不止300万?等等...你该不会一直在偷偷赌马赚钱吧?" "噗哈哈哈!" 我突然爆笑出声。啊哈!看到这笔钱联想到赌马倒是合情合理。之前赢300万的事原来还能这样解读。 "原来你是赌球成瘾者?" "喂!要真靠赌马赌球赚这么多,早该被抓去打死,或者凭这张脸被卖去当妓女了!" "那你倒是说啊!到底怎么来的?" "乐透。" "乐透?" 韩星露出荒诞的表情。正如我刚才所说,乐透头奖平均才15亿,而这是八倍金额,难怪她不信。 "呀!别耍我!这是伪造的活动道具吧?" "是真彩票。不信周一和我手牵手去农协确认?" 听到要一起去银行,她总算有点相信了。这人是不是总被骗啊?虽然我确实经常骗你。 "真...真的是乐透...那你之前总打出租车..." "我超节俭吧?连跑车都没买。" 我喝了口啤酒。看着韩星痴呆的脸下酒,根本醉不了。 "但买乐透真能中这么多?" "同号码多买几张就行。我买了15注。" "真的?所以中了117亿?没骗人?" "骗你的话,教师工资能眼睛都不眨就买双人份鲂鱼刺身?我税后月薪还不到20万呢!" 我又吃了片刺身。鱼肉固然美味,但金钱的味道才是极品。这简直是在吃钱——不是比喻,因为这些美味确实是用我的巨额财富换来的。 "哇...还是不敢信..." "不信拉倒。不然我干嘛祝酒词说'吴韩星穷鬼'?你就是穷鬼没错吧?" 吴韩星露出了恍惚的表情笑着说: "对吧。我就是个穷光蛋,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我从不说错话。不是告诉过你吗?我说的话基本都会应验。" 终于意识到自身处境的吴韩星恢复了清醒表情。醒神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啊?我还以为她会继续恍惚两个小时呢。 "话说中奖是什么时候的事?" "看看银行账户。不就是领乐透奖金时开的账户吗?看开户日期。" "开户日期?" 查看账户的吴韩星突然瞪大眼睛: "2023年11月...那时候你不是已经变成女人了吗?等等,所以你刚才说做性别重置手术的代价是真的?" 虽然吴韩星回神速度超出预期,但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正常人用常识想想也知道,怎么可能通过手术连生理期都能完美再现?更何况连脸型和骨架都彻底改变了。 "当然是骗人的,不过说实话也没关系吧?" "什么?还有什么秘密?" "不算秘密...就是...确认中奖时我还是男人啊。那天是周日。你知道乐透开奖在周六吧?" "是吗?" "不知道?总之我忘了周六开奖的事,周日才发现,周一就能领钱高兴得睡不着..." 听到这里吴韩星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以下犯上地打断我: "所以你是在周日晚上睡觉时变成女人的?" "没错。" "哇...那这117亿是变成女人的补偿金?" "虽然不知道谁把我变成这样,就当是慰藉金呗。我这么觉得。" "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啊?" "稳赚不赔啊!变成女人还能拿117亿,简直赚翻了好吗?" 吴韩星笑着说道。哼,没当过女人的小屁孩倒挺能说。当然应该只是玩笑话。 "先把刺身吃完吧。" "好。" 吴韩星开始吃刺身。刚才还面色阴郁(那么贪财的人不可能不想钱的事吧),现在完全放松下来。这就是有个土豪女友的威力,这白痴。 *** 说起来海媛展现"真土豪"的瞬间比想象中多。远的不说,在可乐市场特意点了两盘昂贵的鲂鱼刺身;还有上次在赛马场,我和承洙为要不要赌1000韩元纠结时,她居然直接押了五万韩元。 对比彼此的财力,海媛押五万纯粹是图个乐子。而且完全是逆向押注吧?就当扔五万随便玩玩。 除此之外,海媛稍微嫌麻烦就嚷嚷要打车、我回家时塞给我十万韩元车费、随身带着两部手机、穿着三万韩元的丝袜...仔细想想她土豪的证据简直数不胜数。 不过有件事我很疑惑:这么有钱为什么不买车? "你这么多钱干嘛不买车?" "车?你了解我性格吧?不管是我撞死别人还是别人撞死我,反正总会死人不是吗?" "啊哈..." 想到海媛的火爆脾气——不,应该说是燃烧弹般的性格,不买车确实明智。我也不想因为恐怖车祸失去她。以后绝对不能再抱怨打车的事了。 "啊!所以我刚才说来酒店再说费用的事对吧?" 没错!被惊人事实冲击得暂时忘了这茬。 "嗯,酒店费用多少?" "我来付就行。" 哎哟喂!公主殿下赏赐自然要恭敬不如从命,但坦然接受也有失男儿气概。礼节上总该表示要分担。 "那怎么行,我也该出一份。就算你再有钱也不能全让你..." "唔...真要平分?两晚600万韩元,你要付300万?" "三...三百?" "还是我来吧?" "抱歉...以后还你。" 我不得不屈服。倒不是完全拿不出300万,但真要筹钱就得解约定存。现在手头现金连30万都没有。 "穷鬼。" "无法反驳。" "说出来就是混蛋了。不过你倒没开口跟我借钱?" "借钱不也是混蛋?" "很懂嘛。敢开口要钱试试。" 海媛得意洋洋地喝着炸鱼乌冬面汤。坐拥117亿的她正节俭地享用杯面汤底。我不禁反省:这个穷光蛋到底挥霍了多少手工汉堡? "对了,告诉你个有趣的事?" 又吃了一片刺身的海媛说道。 "有117亿什么都变得有趣了吧。什么事?" "那个农协账户,看到开户后除了奖金入账就没其他记录吗?" "嗯。等等...他妈的该不会..." 经她提醒我才注意到,海媛的账户在2023年11月底存入117亿后确实没有支出记录。难道钱已经全花光了...嘶! "喂喂喂,难道你把钱全都..." "白痴,反而变多了好吗?有利息啊。" "呼...吓死我了,还以为全败光了。" "喂,我最多就是打打车、经常换换手机、买几双贵点的丝袜穿穿、偶尔度个假之类的,这些钱怎么能全败光啊?所以说不能跟穷光蛋们聊天。" 就在十分钟前,如果有人说海媛是穷光蛋,我可能会在心里嘲笑说『哎哟是吗』,但那想法实在太傲慢了。她说自己是穷光蛋那就是穷光蛋。 "不过还算幸运啦。电视上不是经常播那种中了彩票又把钱败光的人吗?" "我无论如何都要守住本金。所以我绝对不做投资不买房,什么都不买光吃利息,懂吗?" 也是?海媛确实没搞过大投资。当然她可能对我撒谎,但看她宁可打车也不买车的样子,应该没说谎。不过光吃利息能有多少啊? "光吃利息应该也不少吧,大概有多少?" "一年大概三亿到四亿?" "卧槽他妈的……" 虽然发誓只在厨房说脏话,但听到海媛什么都不干年薪就有三到四亿时,实在忍不住爆粗。我拼命工作近十年连一亿都没攒到。 "光吃利息也够活了。等放假我们去旅游吧。" "你出钱吗?" "当然出。" "那去海云台豪华套房怎么样?像我们交往前夏天去的那次?" 啊对了…说起来当时海媛夏天去海云台时住的酒店看起来超棒…那边多少钱来着? "那边多少费用?" "记不清了?不过应该比这里贵?毕竟是夏季旺季。" "天啊…" 所以我们是睡过超贵酒店的人啊。 "别这么沮丧啦。你在那儿烤的牛排很好吃,准备的早餐也很棒。" 大概是怕我受打击(自从看到117亿的账户那刻起,我确实成了无法否认的下位者),海媛用撒娇的声线回应道。真是太感谢您了老师。 "听你这么说就安慰多了。" "所以明早也拜托做好吃的咯。下位者。" "是。公主殿下。" 被海媛叫下位者,我不得不使用敬语。人家有117亿,叫我下位者也合理。就算是以为她没钱的时候,我也总被叫下位者。 "明天有空吗?"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1R6RUYvZyszQWpSYXhxVnM1T3B2Tg "嗯。" "那去乐天世界?总在酒店玩多无聊。" 海媛指着窗外石村湖方向的乐天世界说道。好啊,不错的主意。 "走吧。" "还得穿校服。好久没玩扮未成年游戏了。" "说实话你现在长相也像未成年。" 听我这么说,海媛咯咯笑起来。 "哎呀!真的吗?我现在不性感吗?" "只有脸以下性感。" "哎一古!是吗?那你今天要是撕破我丝袜就别想好过!" "连撕的力气都没了。" 得知那个冲击事实后什么都提不起劲。丝袜?反正明天还会在,到时候再撕吧。现在需要冷静下… "喂!你男人就这点出息?" 突然海媛从座位上弹起来,带着邪恶的笑容逼近我。 本以为消失的欲望突然开始翻涌。现在看到海媛要是没那种想法才叫无能。这里唯一的无能者就是海媛。我才不是! EP0482 海媛向我走来,抱住我亲了上来。我自然地张开双臂搂住她。果然如我所料,海媛的嘴唇带着鱼腥味。但即使闻着腥味,她的嘴唇依然显得格外甜美。 似乎很久没这样黏糊糊地抱着海媛了。虽然我们之间从未疏远过,但像这样紧贴着她的感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海媛依然纤瘦单薄,整个人几乎缩进了我的怀里。 “嗯嗯…” 海媛低声的呻吟钻入耳朵。那声音真可爱。但我突然想起昨晚的梦。是啊,说不定海媛其实是个男人。不过这种事怎么可能呢?只要我现在把手伸进她的裙子里确认一下—— “哇啊!” 刚碰到裙摆,海媛就猛地挣脱亲吻发出尖叫。她迅速并拢双腿蹲下,双手死死压住裙摆,装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还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这个死变态!” 被海媛骂变态简直荒谬至极。明明是她先扑过来的好不好? “喂,今天可是你主动…” “我只说接吻,谁准你摸裙子了?”海媛瞪圆眼睛质问我。所以呢?今天不打算继续了?刚才不是说男人都该忍不住吗? “亲都亲了,当然要继续啊。” “够了!下流变态!你今天敢再碰我一根头发试试,休想花我一分钱!” 海媛突然发飙,丢下吃剩的半盘鲂鱼刺身抓起手提包冲进卧室。听见锁门声时我直叹气——这又是什么新玩法? “要进去至少先把饭吃完啊。” 我对着剩菜嘀咕。怎么想都不觉得她是真讨厌我,八成又在捉弄人。要是真恶心到她了,首先该挥拳头吧?而且“休想花我一分钱”这种台词,摆明是演的。 不过…海媛向来连开玩笑都投入百分百演技,吼得跟真的一样。外人看了绝对以为是我理亏。等等,该不会我在自我合理化吧?不,跟陈海媛混这么久,我的判断基本不会错。 我走到她房门前,握住把手上下晃动——这门锁倒是结实,可惜配不上豪华套房的价位。 见敲门没用,我改用拍门:“开门!你一个人躲着算怎么回事?”“吵死了死变态!” 嚯,海媛嗓门瞬间拔高八度。看吧,任谁听了都会觉得错全在我。女方锁门尖叫的场面,男方怎么看都是加害者。 “我承认变态,但先开门行吗?我包还在里面呢。”“关我屁事!” 她又开始啊啊啊乱叫。再吵下去她嗓子该哑了,得用终极方案——其实很简单,撬门就行。 你问撬门哪里简单?其实比想象中容易。有张磁卡就更方便…啊!就用那个! 海媛爱吃白巧克力威化和巧克力威化,尤其偏爱前者。顺带一提,白巧克力威化的包装用了介于蓝紫之间的暧昧色搭配象牙白——这两种颜色衬得她特别好看。 有次约会她穿了蓝紫色针织衫配象牙白裙子,美得惊人。虽然她穿什么都好看。 说回正题,我撕开威化包装的厚纸板,插进门缝开始撬。600万韩元两晚的客房居然用这种劣质门锁。奇怪的是里面毫无动静,要她知道我在撬门,早该骂街了。 “搞什么鬼呢?”我无声翕动嘴唇。门锁即将溃败,很好…成功了! 推开门果然不出所料——她哪有在生气?连我进来都没发现,正戴着耳机刷油管呢。我静观其变,这迟钝鬼半天没反应,直到无意间抬头才吓得魂飞魄散:“啊啊啊!他妈的什么鬼!” 刚才还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的高音调嗓音消失了,传出海媛特有的低沉嗓音。没错,之前故意用高音调尖叫全是装的。喂,躲进被窝里能解决什么问题? "那个…公主殿下。该起床了哦?" "滚开他妈的混蛋!敢碰我你就真的一分钱都别想花!" "那你为什么亲我?" "不知道!死变态!" 哎呀呀,这位公主殿下嘴巴真毒。不过我觉得公主骂人正是她的魅力点。公主就非得永远温婉优雅高贵多没意思啊?偶尔爆爆粗口吐吐唾沫(当然海媛不吐口水)才显得与众不同嘛。 "那别撕丝袜?" "我要撕烂你的嘴!" 果然和刚才完全不同,声调压得极低。看来她没料到我敢破门而入,现在还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没想到我陈海媛也有被将一军的一天。太幸福了。 但可不能光顾着傻乐。都亲自踹门进来了总得干点正事。之前撕了她三万元一条的丝袜还心存愧疚,现在倒觉得没那么多歉意了——当然完全不愧疚也说不过去。 我一把掀开海媛裹着的被子。失去保护壳的小兔子顿时又惊跳起来。 "呜哇靠!干嘛啦!" 说真的,被窝里的海媛活像只受惊的兔子。既说明她可爱,也证明她确实像兔子。看来今天兔子拳是派不上用场了。 "干嘛?是我。" "滚开你这穷鬼!你、你、你真的会…会没钱花的!" 我干嘛要花海媛的钱?本来就没打算用。那既不是我的钱,再说以前不知道存在这笔钱时不也过得挺好。而且她也就现在嘴硬,等心情好了撒娇要买什么绝对会乖乖掏钱——虽然得挑她心情好的时候说。 "只是不让花钱没说分手对吧?" "啊?" "做好觉悟。准备好了吗?" 说这话时昨夜梦境突然闪现。记忆中她拼命按住卷起的裙摆不让走光的模样,让昨晚见到的"那件东西"越发鲜明起来。 "喂你发什么呆?" 海媛问道。见我忽然静止不动,她似乎也很困惑。趁这空隙不逃跑反而偷瞄我反应,果然也在享受这种氛围吧…可杏色丝袜下缀满蕾丝的内裤里若隐若现的那个…哎哟!不管了!现在可是限制级时间! "今天我可不会停手。" "这该死的强奸犯疯子!" 等我回神时海媛也缓过劲来先骂为敬。她本就偏好被动玩法,现在看来不止是享受被掌控,根本乐在其中。 "继续骂啊?" "我、我要报警!" "随你便。" 我握住海媛脚踝向两侧分开。她腿上没使半点反抗的力气——虽然嘴挺吵。 "呀啊啊!不要!" 说是这么说,倒也没忘用手拼命护住要害。不过这种程度不值一提。 "手拿开。" "不要!" "那我帮你拿开?" "别碰我你这…哇啊!" 她抽回的手软绵绵的。这家伙绝对在享受吧?刚交往时真没想到会有这种癖好。 "你、你等着!我肯定报警!" "随便。手机不就在旁边。" 我们翻滚的床边矮桌上放着海媛重金购置的手机,可她压根没有去拿的意思,光顾着瞎嚷嚷。 "救命啊!有强奸犯!哇呀!" 知道她不会真报警,我继续手上的工作。掀开裙摆时,潮乎乎的黑色安全裤突兀地闯进视线。明明独处还穿这个…不过老妈要求的也没办法,海媛可是乖女儿。 我咽了口唾沫抓住安全裤边缘。海媛又很配合地惊叫起来。 "老妈救命!" 真要拽下来应该不会看到想象中的东西吧?我迟疑了半秒。但海媛都这么投入了怎能扫兴?当即往下一拉—— "啊啊不行!" 安全裤滑落的瞬间海媛慌忙掩住重点部位。但那惊鸿一瞥已足够确认:海媛不是男人。是如假包换的女人。心底的欲望顿时沸腾起来。 "等一下。" 不过欲望归欲望,理性可不能下线。 "嗯?去哪?" 刚刚还(假装)尖叫求救戏精上身的她,此刻竟温顺地回应我的暂停请求。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玩得多默契啊。 "拿避孕套。" "啊哈!" 我从包里掏出避孕套。今天可能要用不少。买了10个,虽然用不完但至少能用掉一半吧?我们好久没做了呢。 不过现在该专心了。虽然突然产生贤者时间让我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啊!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但作为下位者必须全力确保公主殿下的健康性生活。虽然我们公主不会因为碰自己身体就放弃117亿的生意,但要是满足不了她,肯定连汤都不剩。 我给早已炽热的下身仔细戴上套子。海媛正忐忑不安地看着我。她这副模样总是很可爱。 "哇啊!" 我一把抓住她大腿根。受惊的海媛内裤底下又开始湿漉漉地渗出水来。看着早已湿润的内裤,我知道她也迫不及待了。 双手抓住丝袜中间,我唰地撕开了它。可能是我也失去理智了,丝袜意外地容易撕破。瞬间海媛下面又涌出一股湿意。 "救、救命…求您了,求您…" 海媛用兔子般的可怜眼神望着我。不过我听说兔子其实是性欲很强的动物,所以她肯定也是吧。 "别撒谎。" "不要…求您别碰那里…呜嗯!" 我直接扒开她的黑色内裤。还好不是白色真是万幸。随即把自己深深插进她最珍贵的地方。 "啊、啊不行——!呜咿——!" 她发出高亢的呻吟。明明喊着不要,脸上却浮现幸福表情。那张娃娃脸像兔子般可爱,但其他部位都透着性感——虽然胸部不大但身材姣好,幼态脸庞却散发着成熟韵味。 我弯腰抱住她,海媛也自然地张开双臂回抱: "喜欢…好喜欢…" "喜欢什么?" 我坏心眼地问。但这在我们之间早已不是玩笑了。她老实回答: "你的大鸡巴。" "我也喜欢你的小穴。" 说着又往深处顶了顶。海媛吐出炽热喘息: "哈啊…快干死我…" 听着她的呻吟我也兴奋得变成野兽。现在绝对停不下来了。 随着腰部动作,海媛身体一抽一抽地颤抖: "嗯!啊!哈啊!呜嗯!咿呀——!" 性感的叫床声像洪水般泛滥。看着这场面更疯狂的我不停挺腰,她又失去理智般紧抱住我。 手滑到她后背拉下连衣裙拉链。海媛体贴地微微弓背配合。慢慢剥下连衣裙后,只留着裙摆缠在她腰间。 她雪白肌肤此刻泛着粉红。这怕热的家伙全身都发烫了。黑白文胸挂在粉白肌肤上格外醒目——虽然比以前发育了不少,但罩杯依然可爱的胸部藏在里面,形状漂亮得性感。我的海媛没有一处不完美。 "难受…" 她反手想解文胸,被我抓住手腕: "等等。" "呜哎为什么——!嗯啊!" "想多看会儿你胸部戴着文胸的样子。" "变态混蛋!" 虽然骂着,她却猛地夹紧我。久违的紧致感让人头皮发麻。 突然注意到她耳朵。剧烈运动中长发快要散开,反而露出粉红耳尖。 当我无意识摸上她右耳时,手指不小心探入耳廓—— "咿啊啊——!" 她下面突然剧烈收缩,咕啾水声清晰可闻。原来耳朵是敏感带啊。 左手又摸上她左耳,海媛尖叫: "啊他妈的别碰!嗯哈——!" 哦吼?这下找到新玩法了。我开始细致爱抚这对敏感耳朵。 "哈啊啊啊!啊昂!我要死了!啊啊啊!"海媛像疯了一样叫喊着,死死抓住下面。这是从未体验过的强烈感受。我兴奋极了。是男人都懂此刻这种感觉。 就这样我又抚摸海媛的耳朵,又把手指伸进去刮蹭,什么花样都玩了。越是这样做,海媛明显就越发失去理智陷入疯狂,我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 圣诞节过后的夜晚,我们发疯般相拥。好在昂贵的房间隔音不错,海媛叫得那么大声都没听说惹来投诉。 EP0483 隔了好久又和韩星那家伙干了疯事。无论是好是坏都够疯的。先说说好的方面——昨天短暂地去极乐世界走了一遭。毕竟时隔这么久才成功结合,看来我也憋得够呛。 我死死缠着韩星不放手,那家伙就在下面疯了一样折腾,连我的意识都被搅得乱七八糟。期间吴韩星这个疯子竟然把手指插进我耳朵里…哇啊…昨天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现在醒来还觉得像做梦。仿佛体验到了现实世界不存在的感觉。就算嗑药也就这种程度吧?啊当然我从没碰过毒品,别举报我,就是打个比方。 但暂时逃离现实终究要付出惨痛代价。刚睁眼就腰痛得要命。平时我要是腰断了都是突然咯嘣一声剧痛,今天却是明目张胆地持续作痛,简直要疯。 也是,昨天吴韩星那家伙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时,我就该知道腰肯定废了。只是当时短暂登天没顾上而已。 当务之急是确认在这种腰痛到"要死人"的状态下能活动到什么程度。不是开玩笑,我上次腰伤严重时连路都走不了。 鼓起勇气起身... "呃啊!操..." 剧痛袭来。腰痛不只是疼的问题,关键是使不上力整个人都动不了——就是现在这样。 比如要从座位起身时,因为弯不了腰,只能侧身像毛毛虫一样蜷缩伸展。费时又滑稽的姿势倒没什么,最要命的是涌上来的自我厌恶。想到为了起身丑态百出的模样...倒不是烦躁,纯粹觉得自己很没用。但我还是扭曲着爬起来了。 昨天穿着连衣裙被韩星抱住,现在倒不至于全裸。内裤被扯掉了,文胸虽然没罩着胸部但仍挂在身上,连衣裙像腰环似的卡在腰间。咦丝袜去哪了? 转头看见全身镜里的自己...实在难以形容。头发散乱打结,妆容糊成一片,衣服穿得比不穿还狼狈...脸上挂着灵魂出窍的表情。 可即便如此还是美。脸蛋漂亮身材棒。虽然现在以女性身份生活,但毕竟当过更长时间男人,所以经常像现在这样被自己惊艳到。 但成年女性总不能不知羞耻地不穿内裤。花了五分钟神志不清地摸到内裤勉强穿上。等等—— "腰能弯了?" 神奇。平时这种程度的腰痛根本没法俯身,现在痛归痛居然能捡内裤。哦豁?赚到了? 艰难穿好内裤环顾四周。韩星不在。现在几点来着? "七点半?" 手机显示7:30。昨晚十点多开始疯的,意外睡得挺足。毕竟三十岁的人了,再干柴烈火也持久不到哪去。凌晨应该就睡了... "那臭乞丐跑哪去了?" 没见人影。先把文胸复位,展平卡在腰间的连衣裙穿妥。要出门时突然羞耻心发作—— 安全裤、得找安全裤。这裙子本来就很短,真空出门太羞耻了。安全裤呢?啊在这! "原来在门口。" 看样子是昨晚韩星扯下来直接扔门边的。这混蛋意外地讲究礼仪嘛,还知道让女友出门前记得穿安全裤。 疯话到此为止。穿上安全裤顿时心安许多。刚变性时在老妈强迫下才开始穿,如今对我来说已是必需品。难以想象穿裙子不穿安全裤。老妈说得对,女孩子不能随便给人看内裤,要知羞。 安下心来推开门。昨晚开鲂鱼刺身派对的窗前整理得干干净净。什么情况?韩星收拾的? "醒啦?" 这时听见韩星的声音。循声望去发现他刚洗完澡。起挺早嘛,你不累吗?昨天那么失控地扑过来... "醒了。喂,你昨天超棒的。" 不过失控的韩星确实很帅。男人偶尔也该懂得释放野性。当然要是像我这样总失控就糟糕了。 我用右手给她比了个赞,韩星就开心地笑了。其他男人就是这么单纯的想法真是没办法。虽然我也算是个男人。 "谢啦,还夸我是最棒的。" "你这耳朵可怎么整的?" 昨晚特别的原因有很多(我公开了财产,吃了很多鲂鱼刺身心情很好,年底氛围不错,难得做事所以心跳加速),但最大的原因还是韩星玩了我的耳朵。 我自己都没发现原来耳朵是我的敏感带。平时睡觉的时候自己不会去摸耳朵所以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你每次捉弄我的时候不都把手指塞我耳朵里么。" "啊...那个啊?" "对,就是那个。" 我偶尔会恶作剧地把手指塞进韩星耳朵里。叫醒这家伙的时候也好,单纯想逗她的时候也好,理由各种各样。但我真没想到还能这么用。 "效果特别棒。" "下次还这么玩?" "不要。" "为啥?" 玩耳朵倒是挺有意思的(本来我就很喜欢掏耳朵这种行为),但缺点是会让我太容易变禽兽。虽然上床的时候谁都会变禽兽,但我觉得自己程度有点过分了。好丢脸! "太羞耻了。" "啊...懂了。知道你说什么了。" 韩星露出淡淡的微笑说道。看她微笑着看我的样子也很羞耻。虽然平时张口闭口就说我是女装男子啊、跨性别啊、男子汉啊什么的,但昨晚的我...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你洗完澡了没?" "嗯。该你给我做早饭了。" "哦?不累吗?" "睡饱了不困。" "我也不困。唔唔!" 虽然不困但还是伸了个懒腰舒展下酸软的身体...啊! "操他妈的,哈啊..." 我直接扑倒在地板上。 "海媛!没事吧?" 韩星急忙跑过来。哈...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在韩星看来肯定吓坏了吧。所以说腰部健康很重要。无论男女。 "没事吧?怎么了?" 韩星焦急地问我。我趴在地板上叹了口气回答: "腰、腰..." "没伤到吧?能动吗?" "都怪你这混蛋我才疼的要死啊他妈的..." 大清早就被骂脏话的韩星本来该生气的,结果听完反而噗嗤笑了。不过换我可能也会这样。 "是吗?啊哈哈哈!" "疯丫头力气大得离谱。" "抱歉啦。但该干的活还是得干。" "活儿是干得很好。好过头了才变成这样。" 韩星把手伸到我面前: "能起来吗?" "必须起来。这么趴着又想睡觉了。" 人好像就是摔倒了想躺着,躺下了想睡觉的心理。我拉着韩星的手从地板上爬起来。也该去洗个澡了。昨晚没卸妆就睡皮肤该遭殃了吧。 *** 我是干性皮肤里的顽固类型。所以到了冬天就得特别注意保湿维持水润,挺麻烦的。变成女人后倒是比以前在意皮肤了。当男人的时候才不管这些。男子汉哪会抹什么化妆品啊。 不过这种顽固干皮也有意外的好处,就是特别耐磨。我猜身体在女性化过程中皮肤韧性可能保留了男性特征。大概是干性特质没变所以皮肤强度也没下降。 所以没卸妆睡觉也不会烂脸。看着卸完妆后干净清爽的脸蛋,光滑得让人赏心悦目。怎么看都是谜一般的婴儿肌。难怪能在TESPA当领队还管钱。 冲完澡换上舒服的黑色长款连衣裙出来时闻到了香味。韩星正在煎荷包蛋和培根。餐桌边上还摆着切好的香肠可能是准备接着煎。 "哇!好香!" 我脖子上挂着毛巾走到韩星旁边。她转头看我然后说: "脸完全像宝宝呢。卸了妆更漂亮。" "才一两天而已啦。嘻嘻。" 被韩星叫宝宝心情特别好。一方面因为她宠我觉得开心,另一方面被当小孩看也很高兴。人到了三十岁,被说年轻就会特别开心。何况我本来长得就挺显小。 "快好了。再把香肠煎一下就行。" "谢谢。我开动啦。" 我是真心感谢韩星。大清早起来做饭这份心意多难得啊。我轻轻亲了下韩星的脸颊。可能因为刚起床我也没完全清醒。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啊干嘛啊?" 被我亲到的韩星虽然吓了一跳但咯咯笑起来。开心吗? "这么喜欢?" "当然喜欢啦。" "但要是大清早就扑过来我可饶不了你。我有的是钱!" "当然啦大小姐。" 一听说有钱韩星突然变得毕恭毕敬。嘿嘿!女朋友揣着120亿是该恭敬点。 "加油干!" 我回到有床的房间做了些杂事。毕竟洗完澡后需要涂抹护肤品保持肌肤湿漉漉的状态。还得稍微吹干头发,刷刷手机。各种琐碎小事都得处理一下。 忙完这些出来时,饭桌已经摆好了。吴韩星真是个很会过日子的男友。就算结婚后应该也能派上不少用场。光是能好好做饭这点,我觉得就已经很厉害了。 "来得正好,吃吧。" "我要开动啦!" 我小跑着到餐桌前坐下。可能因为心情特别好的缘故,嗓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听到我声音的韩星对我说: "真可爱。" "嗯?哪里?" "说你像小孩子一样可爱。" "我本来就有点可爱呀。所以我总在念魔法咒语——是不是因为我太可爱了?" 我用右手食指按着太阳穴,脑袋向左歪着摆出可爱姿势。毕竟我确实很可爱嘛。 "哇啊..." 明明没打算撒娇,结果好像还是撒了娇。韩星看着这样的我,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张着嘴叹了口气。反应很单调但特别热烈。 "真好。" "不是有我在吗?" "嗯。" "和你交往应该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了。" 韩星连口水都没咽就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哎呀!这家伙原来是个盯上女朋友财产的坏东西啊。 "这混蛋,一听我说有钱就马上来这套。" "和钱没关系,是因为你太可爱了。又漂亮又讨人喜欢。" 这些我其实都明白。韩星怎么可能因为钱喜欢我。当然因为钱更喜欢我的可能性倒是非常高。 "哦?那意思是说以后永远不用我的钱也能过日子咯?" "啊那个就..." 韩星瞬间回归现实。没错,人毕竟不能只靠理想活着。 "不过我记得昨天好像说过,敢碰我的话就一分钱都不给花?" 韩星听了顿时沉默。但没过多久又开口了,边拿起筷子边说: "吃饭吧,要凉了。" "不回答啊?" "培根很好吃,尝尝看。" "真没出息。" 我对特意准备早餐的男友说着没出息,同时用筷子夹起一片培根。嗯!油脂大多烤掉了,不腻还挺不错的? "火候很好,好吃。" "为了控油多烤了会儿,抱歉。" "这样啊。所以不用我的钱了对吧?" "香肠也吃吃看。" 韩星直接夹起一片香肠递到我面前。看着这样的他,我忍不住笑起来。要是婚后生活都这样,倒是有点意思。当然我也清楚婚姻不可能永远这么甜蜜。 "啊——" 我张开嘴。韩星笑着把香肠塞进我嘴里。不错嘛,咸淡适中,烤得恰到好处。喜欢。 "好吃吗?" 韩星问我。我点点头回答: "嗯!" EP0484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海媛是个有钱人这件事。虽然从她能毫不犹豫买下我此刻站着的这个房间来看,她确实是个富豪,但就算知道这点依然难以置信。 在我眼里海媛就是个… "哎哟!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完全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虽然法律没规定有钱就不能挖人眼睛,但也没规定有钱就必须挖眼睛啊。能面不改色对男友发出摘除眼球宣言的海媛,实在让人感受不到富豪气质。 虽说整天把挖眼珠挂嘴边,但海媛漂亮到让人能原谅这种坏话的程度可不是开玩笑的。之前刚睡醒那副邋遢样(虽然造成这局面我要负很大责任)已经够惊艳了,现在认真打扮后更是让人宁可被挖眼睛也想一直盯着看。 海媛今天换了身和昨天不同的冷艳风格——灰色针织衫配黑色超短裤,裸露在外的纤长双腿裹着黑色连裤袜。胸部也比昨天壮观多了。胸垫赛高! 虽说她和寒流先生关系不错,但穿这么少出门绝对会冻死。化妆台边上整齐叠着件黑色麂皮外套,最近她常穿这件,看来很喜欢。 不过手握117亿的海媛应该会穿很贵的麂皮外套吧?我小心翼翼问道: "那个..." "不借。" 感谢你为男友遮盖黑眼圈(托昨晚的福黑眼圈确实加深了。对不起海媛。虽然原本就挺黑的),但这么无视人说话可不行啊海媛。 "不是,我真心好奇才问的。" "啊?" 可能因为腰还疼着,海媛回答很冲。但该问还是得问,说不定她反而会高兴呢,毕竟这丫头最爱显摆了。 "这件麂皮外套多少钱?" "关你屁事。" 反正最后都会说,非要先呛一句。对于能把挖眼珠挂嘴边几十次的海媛来说太正常了。 "就好奇嘛。" "省购超市打折时200块买的。" "哈?" "说了省购超市200块。" "哦...这样啊?" 我还以为听错了。才200块?我以为你会买超贵衣服穿呢。哎呀。 "至于这么夸张吗?" 海媛瞪过来。话说她确实完全像个女生了,聊天功夫就把右眼黑眼圈遮得严严实实。不过化妆前后差别真大,现在看她的黑眼圈果然深得吓人。 "干嘛不说话?" 我猛地回神。明明是我先起的话头。 "啊,那个...我以为你衣服都很贵来着。你不是说连裤袜都穿3万块的吗。" "嗯。现在穿的也是3万块。" 她抬起腿。浅黑色丝袜薄得能透出雪白肌肤。确实不错。 "这他妈混蛋流口水了?" 海媛突然尖叫。我猛然清醒。又闯祸了... "变态混蛋。" 她砸来一包纸巾。振作点韩星!我擦着口水,决定问出真正想问的。 "所以为什么连裤袜比麂皮外套还贵啊?" 仔细想想挺离谱的。几乎算一次性用品的...好吧都怪我之前说错话。但消耗品的丝袜居然比能穿很久的外套贵? "喂,你以为有钱就要穿贵货?200块的也挺好啊,不漂亮吗?" 她拎起外套晃了晃。确实很适合她。 "漂亮。" "时尚完成度靠脸。再便宜的衣服我穿上都是名牌。" "有道理。" 这倒不是奉承话,看她脸蛋身材就很有说服力。就算套件白T恤配牛仔裤去香奈儿走秀都没问题。 "相反你穿什么都救不了。" "啥意思?" "你穿啥都丑。说真的这也算脸?" 虽然不自认帅到炸裂,但我觉得至少above average。当然和海媛比确实差距巨大(谁让她是大美人),但也不至于被说不是脸吧? "这不叫脸叫什么?" "建议直接戴南瓜头。" "啊?南瓜头?" 我既无语又荒唐。虽然被她笑丑习惯了,但每次贬低方式都推陈出新。现在居然说男友脸还不如南瓜头? "要我给你买一个吗?" "免了。买什么买。" "那个面具多少钱?我给你买一个。喜欢假面女还是河回假面?" 呃……如果要选的话假面女不是更好吗?不是还有同名电视剧吗?拿着铁哨到处教训坏蛋那个。 "假面女。" "假面女?你想当女人?" "啊?不是啦……" 海媛像是抓到把柄般灿烂地笑了! "天呐!原来我们比塔想当女孩子啊!那今天别去乐天世界了,和姐姐去逛街买一大堆女装吧。姐姐给你买!比塔喜欢裙子对吧?" "喜欢你个头。" 只要我爆粗口,海媛往往就会清醒过来。这是随时喷脏话的海媛与除了厨房外绝不骂人的我之间的差异。 "哎哟不吃这套是吧。" "看你当女人我就很满足了。" 但这时海媛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不是……为啥? "你突然脸红什么?" "烦死了他妈的臭小子!滚开!" 海媛猛地起身踹了我一脚。这下可好,谁让她女朋友有117亿存款,挨打了都没法抱怨! 不过混乱中海媛连另一边的黑眼圈都完美遮盖了。化妆技术真厉害。果然我女朋友才不是那种女装男子。 *** 就在几年前,根本无法想象海媛会像今天这样穿这么短的裤子。普通及膝短裤无论男女时期的她都常穿,但像现在这样完全露出大腿的裤子几乎没碰过。 原因有很多。刚成为女性时,她大概觉得穿这种"女性化"衣服本身就很荒唐;完全变成女人后,比起短裤又更偏爱短裙。 我觉得海媛穿什么都好看,但个人认为短裙比短裤更合适。这只是审美偏好,也说不出具体理由。单纯比较合我眼缘罢了。 不过这纯粹是个人品味问题。抛开这点的话,我还是很庆幸海媛选择穿裤子。理由只有一个—— 看她穿裙子时总忙着并腿跷腿,用手包遮大腿,不停往下拉裙摆,上楼梯还让我紧贴身后以防走光……这些举动看着都累。 就算穿长裙,海媛也会费尽全力防走光。当然不是说不该防,只是在旁人看来实在辛苦。有时甚至令人称奇。 如果她是天生女性倒也罢了,偏偏不是。也不是因生理与心理性别差异而接受变性手术的跨性别者。 虽然有少许女性化倾向(比如泡咖啡馆躺着发呆),但本质上就是个普通男生。就连现在完全变成女人后,偶尔还会自称女装男子。 可这样的海媛居然对裙底走光如此在意,连安全裤都要精心搭配……莫非是我想错了?比如其实她内心一直有强烈的女性特质,只是我没发现? "我感觉你穿裙子就会明白,趁这机会试试?" "我看看就好。" "又来了。要不借校服时直接借女款?" 要是我穿女生校服乱逛……丢脸事小,对他人造成严重精神伤害怎么办?刚才还说眼球摘除呢,这根本是往别人眼里扔垃圾啊。 "至于用扔垃圾形容吗?" "我不要。" "真可惜,本来能教你为什么要穿安全裤呢。" "你多穿点。" "现在不就穿着吗。" "现在?这是裤子啊?" "嗯,是裤子。但还是得穿。以防万一嘛。" "真是听妈妈话的乖女儿。" "你也听听伯母的话吧?" "我可听话了好吗。新年约好一起看林英雄演唱会呢。" 寒假准备带海媛见父母,如果能和林英雄同场倒是挺好……不过票不够。 "我讨厌林英雄。" "放心,他也不会多喜欢你。" "谁要被他喜欢啊。" "你被林英雄打过?" "我超讨厌演歌。" 毕竟是海媛的品味没办法。她恨透演歌,对嘻哈的厌恶程度更是演歌的百倍。 "喂你说,要是我妈觉得林英雄喜欢你,会不会直接逼婚啊?" "呃……不如我多买几张黄牛票孝敬她?" "买黄牛票会被英实高中开除加永久驱逐哦。" "偷偷买呗。" "不行就是不行。" 就算海媛再有钱,买黄牛票终究不是好事。当然她肯定不会真买,照例先胡说八道过嘴瘾罢了。 看她银行账户存款惊人却主要花在打的上,就知道自制力多强。根本不是买黄牛票的人。要真急了眼,估计会直接暴打黄牛党抢票吧。 "对了,你要穿哪种校服?" 海媛问道。校服?嗯…我只要跟着海媛穿就好了。 "看你穿什么。" "啊,意思是也可以借女生校服穿咯?" "不,不是那样的。" 海媛听完我的话咧嘴笑了。说到底这家伙随时随刻都只想着捉弄我。有时觉得她比银星更过分。 到了校服租赁店。海媛抱着胳膊打量校服,我则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只要穿和海媛选的款式配套的"男式"校服就行了吧。 可正当海媛认真挑选时,突然指着一套校服说: "哎!这是我们学校的校服耶?" "你们学校?" "嗯。" 海媛指着深绿色校服说道。颜色相当漂亮。本以为深绿色很难营造美感,但这套校服打破了印象。那是种深邃而高雅的绿色,而且衣领末端只左侧有点缀,设计上很有特色。 说起来好像在哪里听过西公艺的校服会在这种租赁店外借。大概是因为西公艺有很多偶像学生,所以瞄准了偶像粉丝和海外Kpop粉丝市场吧。清雅艺高也有很多偶像学生,说不定是同样的情况才会有校服在这里? "挺不错的,这校服。以前都只能远远看,这么近距离观察还是第一次。"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啦。" 海媛歪着头说。有什么问题吗? "那重点是什么?" "这个得到我们学校许可了吗?" "许可?" "校服也是学校的重要财产。要外借的话需要学校批准吧?" "啊,类似版权问题?" "嗯。" "可能和校服负责人沟通好了?" "我就是负责人。" "你负责这个?" "教务部啊。杂七杂八的事情都管,但没听说过这种情况。稍等。" 海媛突然给某人打起电话。 "喂,塞娜老师。周末打扰您真抱歉。我们学校校服是理事长设计的对吧?嗯。现在我想在乐天世界租校服…啊对!和男朋友一起。" 她转头看了看我的脸,轻轻笑了。真可爱。 "啊哈哈…是的。嗯。总之这个获得我们理事长许可了吗?这样啊。是吧?塞娜老师也不太清楚?好的。麻烦您帮忙问问。嗯!谢谢!周一见!" 海媛挂断电话。 "塞娜老师是你们学校的吧?" "嗯,对。是和设计校服的老师是朋友。" "哦?理事长和那位老师是朋友?" "嗯,铁得不能再铁的死党。总之问过了应该会有答复。先拍个证据照。" 海媛给清雅艺高校服拍了张照片,又对我说: "我们先挑别的校服吧。要不要试试Produce系列里的款式?" "好啊?" 虽然Produce系列话很多,但记得校服设计倒是挺好看的。如果海媛穿上那个,第一名肯定是…不对,打其他练习生可能会出问题…总之先试试吧。 EP0485 挑选校服时听到了海媛详细的说明。海媛工作的青雅艺术高中是由私立学校财团青雅财团运营的,听说今年财团旗下所有学校的校服都换了新。 据海媛说,青雅初中、青雅高中、青雅艺术高中、青雅特殊学校这四所学校的校服今年都全面更换了。学校还真多啊。不过听说今年新校服的设计者就是财团的理事长。 我从小到大读的都是公立学校,所以不太了解详情,但总觉得学校理事长亲自参与校服设计并不常见。当然从设计方案里挑选又是另一回事了。但听了海媛的解释后倒也理解。 "啊,财团理事长是时装设计系毕业的?" "嗯,我没说过吗?" "应该没说过吧?" "好吧,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仔细想想,我记得海媛学校的理事长年纪挺小的(好像比我们还年轻?),还经营着一家网店。亲自设计校服倒也不奇怪。 话说回来,之所以会来这家校服租赁店,是因为他们制作的校服似乎没得到设计者——也就是学校理事长的许可。啊不,不是直接对接…海媛说是找了制作校服的人的朋友…等等。 "喂,那你电话联系的那位老师就是理事长的朋友?" "呃…准确说是妹妹?比她小一岁。" "这算不算招聘黑幕?因为和理事长有私交就录用什么的。" "可能有吧,但我这辈子都不想知道,也根本不想了解。" "啊…我懂你意思了。" 讨厌复杂事务的海媛自然不愿深究学校招聘内幕。万一知道太多反而惹麻烦,确实该尽量不知情。所以我也当不知道好了——虽然我是真不知道。 按海媛的建议,我们选了《PRODUCE》系列里的校服。我个人觉得这个系列的校服因为独特配色看起来更特别。校服外套是浅灰色,裤子是藏青色,乍听觉得不搭,实际组合效果却很好。 领带介于天蓝和蓝色之间,单看不觉得多特别,但配上灰外套和藏青裤子就意外协调。 女生校服也类似。灰色外套搭配粉色格子裙比想象中合适,粉色领带既有校服感又不平庸。 要是海媛穿上,应该能收割国民制作人满满的爱吧?不过她大概很讨厌国民制作人。 "胡说什么,我干嘛讨厌国民制作人?" "换你肯定是无条件讨厌吧?" "你这家伙把谁当人格缺陷者啊?" 虽然海媛矢口否认自己人格缺陷,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吧?虽不至于人格崩坏,小毛病可是一大堆。 "摸着良心想想…" "摸哪儿?" 海媛用眼神骂人的同时反问我。说摸良心有什么…等等,该不会以为我说的是摸胸吧? "我又没说脏话…" "昨天随便卖我耳朵时就该看穿你这变态了!滚蛋!" 海媛抱着《PRODUCE》校服逃进更衣室。没挨兔子拳算走运?被孤零零留下的我决定也换衣服。要是等她出来还没换好,怕是真要挨揍。 *** 换好衣服出来时,再次验证了每次借衣服时的发现——海媛换装总比我慢。作为女性倒也正常,不过也庆幸她是女性。 重申一遍,仅仅是换得慢就可能无缘无故挨骂(虽不至于吃兔子拳)。以前有时会懊恼为何要和这样的海媛交往,但看到手机屏保里穿着婚纱灿烂微笑的她,就又释然了。 现在甚至不需看手机就能想通。不,懊悔本身就很荒谬。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和海媛结婚。不只是因为爱她,这更是人生翻盘的机会。 或许有人会觉得太过现实,但婚姻本就是现实的。我那些"要是海媛总打车没钱怎么办"的担忧,也都是现实考量。当然和实际情况差很远就是了。 等海媛时点亮手机屏幕。锁屏画面是她穿着蓝裙天蓝短上衣凝望月光的样子。光看脸真是女神啊。虽然美丽外表下藏着岩浆般的脾气,但海媛确实漂亮。 "哦?换得挺快嘛。" 刚想解锁手机海媛就出来了。穿着粉色《PRODUCE》校服的她不像等待国民制作人挑选的练习生,倒像个普通学生。娃娃脸固然加分,但校服配色本身也格外适合她。 "你现在看起来真像个小孩。上次穿校服时好像也是这样的感觉。" "喂虽然这么说有点抱歉,但确实不太适合你。" "啊…你也这么觉得吗?" "嗯。" 我平时也常被说长得丑,只有海媛会对我说这种话,所以想着这件应该还算合适就穿上了。但没想到比预期更不适合我。不过既然是租来的校服也没办法。 海媛穿什么都好看倒无所谓,但这套《PRODUCE》校服…果然还是年纪小的人穿着才合适。马上就要三十一岁的男人穿这个实在有点…各方面都不搭调。 "不过你长得好看就行啦。" "喂这样说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坏人啊。" "你本来就是坏人吧?" "没错。我的梦想就是当个坏人。" "什么奇怪的梦想啊?" "该杀的人就得杀。" 海媛攥紧拳头说道。"该杀的人就得杀"这句话不是她第一次说,而是从以前就常挂在嘴边的。我听到这句话至少有五年了。字面意思就是要把该死的人杀掉。 首先这名单里没有我。具体有谁呢?比如插队的人、把自行车带上地铁的人、那些大叔大妈爷爷奶奶、在咖啡馆脱鞋的人、想法和海媛不一致的人…大概就这些。总之海媛看不顺眼的人都算在里面。 "杀人是不对的。" "我知道啊。但既然我的梦想是当坏人,那杀人也可以吧?" "你到底想杀多少人啊?看看你这张脸,有多少人是看一眼就心动的?" "哎呀他妈的。" 每当海媛要越界时,只要像这样插科打诨说些让她烦躁的话,她就会立刻爆粗口停下来。 "怎么又说脏话?" "闭嘴吧你这混蛋。" 说着完全不符合练习生身份的话,海媛拎起手提包。然后给我的肚子来了一下。算是比较轻的兔子拳。 "呃啊!" "好好表现吧。" "知道啦。" "要补偿费的话就说。" 好帅。虽然不该这么想但真的很帅。虽然会打男友还说要给补偿费的女友脑子不太正常,但还是很帅。 "知道啦。" "你该不会真想拿吧?" "不然不给了?" "用亲亲代替吧。" 海媛在我脸颊亲了一下就往前走。我转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明明被这样对待还觉得她可爱,看来我也被海媛彻底迷住了。虽然她看起来时刻都不太正常。 *** 因为我不太擅长玩游乐设施,我们就决定随便逛逛乐天世界。虽然觉得门票有点浪费,但反正用的是海媛的钱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会这么想的我确实有点厚脸皮。就算海媛再有钱,那也不是我的钱啊。清醒点啊韩星。 但想到海媛有117亿财产,我不这么想反而更奇怪吧?账户里有117亿是什么感觉?完全无法想象。我账户里虽然也有将近1亿,唉…海媛可是比我多116个亿啊? 看着正在钟楼前拍照的海媛,我问道: "那个,海媛啊。" "您请说。" 海媛偶尔会用敬语回答。当然不是真的尊敬我,她说是用敬语可以少说脏话。上课时也这样。我觉得多少带点讽刺意味。 "你说过账户里有110亿对吧?" "比那还要多呢。" "所以超级有钱是什么感觉?" 海媛停下拍照看向我,咧嘴笑了。 "是你这家伙永远体会不到的感觉。" "唉…确实。不过能详细说说吗?" "嗯…当你有100亿左右时,心里会特别踏实。基本没什么事做不到了。" "是吗?可你为什么还满口脏话…呃啊!" 这次的兔子拳有点痛。 "说脏话和心情愉快是两回事,老师。" "你不会打小孩吧?" "这年头打小孩可是大事。" "对,别打小孩。"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k5BNGxuVUsxbldhSG9haUl3ci9Xbg "所以就只打我是吧。" "没错。宁愿打我。" 海媛又举起拳头。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现在别打。" "知道啦。" 她放下拳头。 "所以有钱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个嘛…嗯…" 海媛抱着胳膊思考了一会才开口: "就是说…有100亿后对钱就没概念了。当然我不是出生就是财阀,所以再多钱也不会乱花。不过打车、买手机、吃烤肉什么的都完全不用考虑价格。大概就这样。" "想做什么都能做?" "对啊。你看那边。" 海媛用左手食指指向一处。她指尖的方向有个卖吉事果的摊位。 "那边吉事果要5500韩元吧?你肯定觉得贵舍不得买?" "是啊。好贵。" "不过金钱富足时偶尔会产生那种想法,然后突然意识到:啊对了!老子可是超级富豪啊!这样想着就会幸福感爆棚。" 我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啊不过这种状态也就维持一两天,习惯了就会麻木。看到吉事果想吃就买,不吃拉倒。对了说到这个,你要吃吉事果吗?" "吃吧。" 虽然不是我的钱,但给海媛买个吉事果应该不成问题。这种时候就该心安理得地享用吉事果。 "那走吧,穷鬼。" "遵命,公主殿下。" 说实话我不认为自己是穷鬼,但和咱们公主的资产相比确实算乞丐。我屁颠屁颠跟着海媛走了。队伍虽然有点长但完全不慌,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而且也不必对请客的人感到愧疚。 "要两个吉事果!" 轮到我们时海媛特别神气地说道。这下我深刻理解为什么她能毫无负担地缠着我打出租车了——可我却硬拽着她走了地铁闸机...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不对!明明很有意义!交通费从1500韩元压缩到200韩元,足足省了18500韩元,相当于赚了18500...先这么自我安慰...啊...完全没意义啊。 光是海媛银行账户的年利息就有三四亿...这到底...唉。 "喏,拿着!" "我会好好享用的。" "比你的那个薄。" "嗯?" 海媛咧嘴笑了。我瞬间领悟她的潜台词。伴随着叮的声响,绿色孢子在我头顶炸开。哇...刚才也是现在也是,海媛你该不会是昨天工作太累被淫魔附体了吧? "我说厚度啦。比你的吉事果薄。" "啊...确实。我的吉事果更厚呢。" 虽然金钱打击了自尊心,但此刻又重拾尊严。没错,穷点怎么了?吉事果够厚就行了。这样就够了啊。 "喂,吴韩星。" 举着吉事果的海媛喊我。 "嗯。" "以后我们要经常吃吉事果。" "好啊,经常吃。" "还要多吃美食。反正我买单你负责做。" "那敢情好。" "成交。" 没错。尽管我买不起昂贵食材,但有信心做得比任何人都美味。这就够了。反正我也不是世界第一穷鬼,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就行。 EP0486 对韩国人来说,能够听到关于自己母亲厨艺的最高称赞大概是: "你妈妈开个小菜店吧?" 我觉得应该就是这个程度了。这是在《无限挑战》里看到的情节,朴明秀大叔吃了郑埻夏大叔妈妈做的食物后说的话。我想这不仅意味着好吃,还包含"美味到值得花钱买来吃"的赞美。 以"你妈妈开个小菜店吧?"这句话为标准来看的话,说实话我不太清楚老妈的厨艺水平。虽然我觉得很合胃口,但要说是否美味到能拿来卖钱...这个嘛? 这不仅仅是在讨论老妈做饭好不好吃的问题。我觉得老妈做的食物很棒。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吃着老妈做的饭长大,觉得好吃或许是理所当然的,但至少我的味觉可以客观认定这确实是美味。 理由很简单:因为外面的食物都比不上老妈做的。比如刀削面、面片汤、泡菜汤之类的。 但要说美味到能卖钱的程度,那还不至于,因为偶尔也会做出比军队伙食更难吃的东西。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参鸡汤。老妈做不好参鸡汤,清炖鸡汤也一样。 当然我姐姐很喜欢老妈煮的参鸡汤和清炖鸡汤...但我不喜欢。喂,你要是敢说"怎么能这样评价妈妈做的食物",那就来打一架吧!清雅艺高校门口见! 开玩笑的。总之老妈做的参鸡汤确实比不上我在军队吃过的味道。正因如此我才说没到能卖钱的程度。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认为老妈厨艺很好。 这样的老妈是跟谁学的厨艺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还能跟谁学?当然是外婆和姨姥姥(虽然准确称呼是姨姥姥,但我们都叫她"大姥姥")学的。 外婆性格非常急躁。我不仅性格像外婆,连长相也是(啊,长相是仅限于做性别重置手术前),可能我性子急就是遗传自外婆。 总之因为外婆性子急,做饭也很快。要快速完成料理需要两个条件:一是手快,二是不追求精细。 要是外婆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就好了,可惜只符合第二条。所以每逢节日去外婆家,总会看到超大个的饺子。比起市面上卖的圆形饺子,至少要大两倍。 当然老妈的做饭风格不像外婆那么赶时间,因为她是跟大姥姥学的厨艺。由于外公和姨姥爷都早早过世(姨姥爷走得更早。外公好歹还生育了两个孩子才离世),外婆和大姥姥这对姐妹就一直一起生活。 家里没有成年男性,外婆不得不外出挣钱。所以家里"母亲"的角色主要由大姥姥承担(虽然大姥姥也经常外出打工),老妈学做饭时自然受大姥姥影响更大。 简单梳理完我们娘家的厨艺传承史,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啊!对了,漏说了一点:外婆和大姥姥都是江景人。江景是位于论山的一个小镇。 江景因自古水运贸易发达,曾是经济富庶、商业繁荣的城市。而且只要过一条河就是全罗道了。人们常说全罗道料理美味,外婆她们肯定也深受影响。 至于父系那边的厨艺水平...想来想去实在说不出好话。倒不是因为我家和他们关系不好,而是客观来说真的难吃。奶奶、大姑姑、小姑姑,那几位都不擅长烹饪。 勉强算是在全罗道光州嫁过来的小婶(这么看也是全罗道出身)手艺还行(而且小叔家和我们家关系较好),但整体水平还是不怎么样。老爸辩解说因为江原道那个地方没什么食材,所以饮食文化不发达,但我觉得未必。 塞娜老师是春川人,做点心和面包就很拿手。并不是所有江原道人都不会做饭。我曾祖母厨艺也很好,听说当年还开过小酒馆呢。但为什么那个疯疯癫癫的奶奶没继承到...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把时间拉回现在,这辈子连一滴水都不用碰就能享尽荣华富贵的陈海媛女士,厨艺水平如何呢?因为完全不需要亲手做家务,所以水平可想而知。 虽然二十岁出头时还对做饭有点兴趣,但退伍后这种念头就彻底消失了。虽然曾经看着美食家白钟元的节目想过要做家常菜,但现在我非常讨厌白钟元大叔。 问为什么讨厌?这是我的自由。不服气就来清雅艺高门口单挑。顺便提醒一下,我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很多,别误会为什么30岁大妈没来反而来了群小孩子。 总之现在连做饭的想法都没有了,而且如今连做饭的动力都消失了(叫外卖不就行了!)可以说我完全不会做饭。老妈小时候确实教过我煮简易大酱汤和做我喜欢吃的煎豆腐方法。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小学时候吧。 要是就这样结婚的话,韩星肯定会变成连一顿饭都指望不上老婆的可怜丈夫。虽说老婆资产超过120亿说他可怜可能有些荒谬,但作为曾经以男性身份生活过的人,想到韩星连顿饭都吃不上老婆做的处境,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的。 这绝对不只是我们国家的情况,丈夫们应该都希望能吃到妻子做的饭菜。不管是每天做,还是偶尔做一次,吃到妻子亲手做的饭是所有丈夫的浪漫。 韩星好歹也是个男人,肯定想吃我做的饭。要是我直接甩出一句'我有的是钱,不爽就离婚',虽然那家伙看在钱的份上不敢明说,心里肯定还是会失落。 作为懂得体谅男友心情(虽然仅限于体谅而几乎不会付诸行动)的女朋友,我决定这个冬天学做菜。就是上次塞娜老师说的那件事。 要是我去外面学厨艺,老妈肯定会唠叨花大钱学这些干嘛。所以没告诉她。我们家老妈管得特别宽。 顺便说一下现在还没到寒假。虽然新年已至,但还得在学校待两周左右。最近很多学校都延长春假,我们学校也一样。不过有缩短课程还是很不错的。 *** 新年到了,要是韩星知道女朋友先单独见了其他男人会怎么想?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有本事自己查去啊。啊等等,韩星原来怀疑过塞娜老师是女装大佬啊。虽然当时不是认真的。 甜蜜的周五缩短课程结束后,我在教师休息室等塞娜老师。我们得一起走。不对,是我得跟着塞娜老师走。我连地方在哪儿都不知道。 "呜呜...呃!呜呜呜..." 等塞娜老师时,我正被按摩椅老师"啃噬"着。就像人类为了生存要宰杀牛羊鸡鸭一样,按摩椅老师也得定期"吞噬"人类才能维持生命。虽然听着奇怪但确实如此。机器长期不用会坏的。 要问为什么偏偏是我当祭品,只能说拿着全校最低工资上班太憋屈了。怎么想都觉得月薪不到200万韩元不值当这么拼命。 虽说教师资历越久加薪幅度越大,但到现在我税后还是拿不到200万。得到明年...啊该死今天都1月2号了还想着明年呢。 往好处想吧。姐姐和老妈都说我思虑过重(据说这是MBTI中P型人格的特点),少想些能减轻压力。不能消极思考,要乐观...对,乐观... "今天只上到第四节算好事。" 今天的缩短课程是理事长独断决定的。部长说不知道具体原因,反正上面下的指示。难道是什么钢铁集团纪念日? 不过想到理事长和清雅艺高女神大人的关系,也可能是为了料理课给塞娜老师行方便。虽然并非毫无根据,但理事长应该不至于做到这份上吧。 "呃!靠!啊啊...呃..." 太疼的时候反而叫不出声。新年伊始说脏话不太吉利,但腰实在太疼没办法。为什么新年了我还要受这罪。想辞职。才刚迎来新年第二天就想退休了。 这时听到开门声。我连是谁都懒得看。爱来不来吧。是塞娜老师就聊聊,不是就装睡。 "海媛老师!" 本想装睡结果真犯困了。看样子女神大人降临了。我微微抬头微笑: "您来啦?呃啊!" "天!您没事吧?" 塞娜老师小跑过来。又不是第一次了,她明明知道我腰不好。 "腰、腰疼。呼...现在好些了。" 多亏按摩椅老师放过我的脊椎转攻腿部,总算从腰痛中解脱了。本来鸡腿就比鸡胸肉好吃嘛老师。 "这么严重该去医院看看吧?" "医院?啊!就是那个病房对吧?" "什么病房?" "塞娜老师之前躺过的那间。和佳乙老师一起。" "啊那里!去那儿干嘛..." "躺着啊。" "上次打车也是,您其实很有钱吧?" "心境富足就是富翁啦。哈哈哈!" 我久违地大笑出声。那我也算富翁呢!哈哈哈!啊不过等塞娜老师嫁给理事长后,这些都没意义了吧。 即便我现在的财产可能比理事长多那么一点点(据会长亲述),三年后差距说不定会猛地拉大。连带即将成为理事长夫人的塞娜老师身家也会水涨船高吧。 韩星啊,所以求你干点正事吧。 "再怎么说心灵富有也过分了。" "这是送我的礼物,新年礼物。" 上次塞娜老师住院的那间病房,说真的毫不夸张跟酒店没两样。哪有病房那么大、房间那么多、会客厅独立配备、浴室豪华得让酒店自惭形秽的……本来腰就不太行,要是能在那里接受一两周治疗该多好? "您知道那病房多少钱吗?" "这点积蓄我还是有的。毕竟工作了这么多年……哇啊!" 按摩椅老师又开始啃我的腰了。哎哟要啃也该啃能吃的东西比如腿啊!啊啊啊! "痛死了!" "这样不行!" 塞娜老师强行关掉了按摩椅。完了!老师竟就此长眠……都怪暴饮暴食…… "干嘛关掉啊?" "看您这么痛苦我怎么能坐视不管?赶快去医院吧。反正假期剩没几天,趁休假去还能用教职工折扣。" "好~知道了。" 我像具尸体般瘫在按摩椅上。唉…虽然把塞娜老师的话当玩笑,但现在真该考虑去医院了。可挂号排队想想就烦。 "等腰稍微好些就起来,该出发了。" "这就起。" 除了腰以外全身零件都完好,起身当然没问题。只不过…… "唔呃!" 腰部状态让下肢动作变得异常艰难。以前总好奇棒球员为何要练腰腹力量,现在腰痛就是答案。最近最羡慕老爸的就是他腰好。 "今天要不休息?" "不用,没事的。过会儿就好,刚按摩完有点刺痛而已。" 我活动着四肢向塞娜老师证明自己状态良好。虽然腰隐隐作痛,但整体还算健康——如果忽略腰部问题的话。 这会儿才注意到塞娜老师今天的造型。虽然她穿衣向来考究,但今天格外凸显性感身材。不过因为是去学烹饪,风格相对简约。象牙白针织衫配米色H型剪裁长裙,是她一贯的精致穿搭……算了不细说了。总之外搭的米色短款羽绒服更显贵气,黑色手提包也是奢华点睛之笔。 为抵御严寒,塞娜老师还穿了杏色连裤袜。虽然现在穿着拖鞋看不清原本的鞋子,但以我对她的了解,肯定踩着毛绒绒的短靴来学校的。加上羊毛贝雷帽与精心打理的长波浪卷发,浅色系着装让自然垂落的秀发更显清纯。 而我…唔…万年不变的黑色工装运动裤配灰色T恤,外罩藏青色连帽开衫。唉,虽说中性风盛行,但我和塞娜老师这身打扮要是互换才符合传统性别……打住,不能这么保守。 "突然自言自语什么?叫自己别保守?" "啊?嗯…人太保守不好。" "我觉得自己挺开放的……" "这种心态很好!" 塞娜老师怎么可能保守。以男性身份女装踏入社会的她,每天还穿着短裙招摇过市呢。 "该出发了,再晚要迟到。" "好,我去教职员室拿包!" 走向教职员室时我突然想到:塞娜老师那个手提包看起来很贵?果然财阀男友的交往让她对奢侈品习以为常了吧。 "要不我也趁机买个两千万的包?" 自言自语间猛然想起:今天学烹饪的地方不是财阀媳妇和千金们的聚集地吗?那大家应该都穿着体面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嗯确实不够档次。但总不能当场换衣服。 "没关系!内在美比外在更重要。何况我还这么可爱。" 边胡言乱语边收拾环保袋时,我再次确认了这个真理:虽然外表也重要,但内在才是关键。否则早就不跟韩星来往了——虽然那丫头可能不这么想。 *** 正如内在重于外表,金钱也比华服实在。为炫耀财力我提议打车前往,没想到塞娜老师爽快答应的程度反倒让我吃惊。 "咦?居然一口答应了?" "我也是第一次去…虽然拿了路线图,但出租车更快不是吗?" "啊不过我们要去哪儿?" "您问得可真急啊?" 我嘛…硬要插一脚对吧? "俗话说觉得最迟的时候反而最快。所以到底是哪儿?" "金湖洞。" "啊金湖洞!" "咦?您去过吗?" "没有啦。" 塞娜老师撅起了嘴唇。 "哎真是的~" "只是想假装很熟悉嘛!车来了。" 我们立刻拦下出租车。穿着蓬松衣物的塞娜老师先上车,我随后跟上。老师端庄地并拢双腿,用手抚平裙摆避免起皱后才轻轻落座。把手提包整齐地放在大腿上,又摘下贝雷帽搁在包面。 望着老师这般仪态,我忽然明白吴韩星为何会呆呆盯着我看了。塞娜老师每个细致动作都如此赏心悦目,要是我在吴韩星面前这么做,该显得多迷人啊?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3N3d3dkbXhjMUZGb0JNOElFa0tnUg "出发了。" 出租车驶向金湖洞。塞娜老师对我说: "我好期待呢。" "我没什么感觉。" "咦?海媛老师不期待吗?" "学做菜这种事大同小异啦。" 虽然不明白老师在期待什么,但我对厨师群体没什么期待。好歹也在厨房摸爬滚打过,虽然时间不长。现在也常带着厨房人员四处走动。 那地方肯定严酷得很。管你是财阀媳妇还是千金,厨房终究是危险地带。 EP0487 以前在厨房打工时听过一种说法:厨房里男人多的原因是女人要化妆。说这话的人并非故意从严肃角度贬低女性(虽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主要是因为女性化妆品用得多,做饭时可能会对食物造成影响。 当然化妆品绝非女性专用,所以最好把这话当玩笑理解。男性同样可以浓妆艳抹,而且化妆也不单单是为了让女性变漂亮。 光是简单涂抹乳液后做饭,都可能让化妆品混入食物。只要不故意用脸蹭食物,影响应该不大,但严格来说最好连乳液都不要用。 可如今又不是朝鲜时代,不涂乳液的人实在难找。除非是像我这种做过性别重置手术的另当别论。现在稍微讲究点的男人都会涂乳液,不用化妆品的人屈指可数。 理所当然地,韩星也不例外。虽然他不至于像精致妆容族那样浓妆艳抹,但基础乳液还是会认真涂抹,还经常用香水——纯粹是为了掩盖厨房油烟味,下班前喷的。 塞娜老师似乎也清楚做饭时用过多化妆品不太好。今天她的妆容是我见过最淡的一次,连指甲油都没涂。 当然了,老师毕竟是女性不可能完全不化妆...等等?我刚刚很自然地用"女性"称呼她了。哎呀...单看外貌确实无法否认是位女性...唔...毕竟没亲眼确认过裙下风光,应该不可能是男的吧? 前往教室的路上我偷瞄老师的侧脸。她和我一样几乎素颜,只给嘴唇抹了层淡淡唇彩,却美若天仙。"女神"这个绰号绝非虚传,那张脸美得简直不似凡人。 不过在这种近乎素颜的状态下,总觉得老师脸上隐约——必须非常仔细观察才能察觉——透着极其细微的男性特征。 该怎么形容呢...不是那种漂亮男孩的感觉,而是超级美女带着若有若无的男性气息?啊...这不就是把同一句话重复了一遍嘛。到底该怎么表达才好?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联想到上次婚礼现场的景象可能更直观。当时老师以男性原貌亮相却依然惊艳,据她说反而特意化了突显男性特征的妆。需要靠妆容强调男性特质,本身就说明她的脸根本就是女性模板。 说实话如果不知道老师曾是男性,我绝不会怀疑这张脸的真实性别。咱们女神大人化不化妆都好看嘛。 到达老师说的地点后,我不禁沉吟...张英顺烹饪研究所?看似气派却莫名让我想起"华而不实"这个成语。 "是这里吗?" 我问道,老师立即回应: "对!就是这儿。姐姐告诉我的。" "姐姐是指理事长?" "嗯嗯。" 提到理事长让我突然好奇:她本人不学烹饪吗?虽说塞娜老师本质上已是完美女性,但婚后总要履行丈夫的职责...等等,这种想法本身不就是性别刻板印象吗? 马上我自己还打算让吴韩星做饭呢,可不能有这种迂腐念头。丈夫负责炊事根本没什么奇怪的。陈海媛你要活得进步点啊。 不过抛开保守与否,我是真想知道:理事长难道完全不学做饭?夫妻一起学习不是更好吗? "话说理事长不学烹饪吗?" "呃...因为姐姐对烹饪实在没兴趣。" "可您说过她是独女吧?难道出嫁前不教点厨艺?" "嗯...不是的。姐姐在家里该怎么说呢...好像被给予了很大自由。" "自由?" "按她说法,哥哥们都被送去美国留学或读经营学研究生什么的,唯独没人干涉她的选择。" 想到理事长平日形象,这话倒不令人意外。毕竟财阀家族出个经营网店的千金本就罕见。 "但作为子女,基础教养总该有吧?听说财阀圈子存在等级制度,有些必修课程是他们那个阶层特有的?" "如果姐姐家人真在意这些,首先被清理门户的应该是我才对。" 老师用那张未施粉黛的清丽面庞甜甜一笑。虽然笑容绝美,我却无法单纯沉醉——毕竟这话说得太透彻。想来也是,若理事长被当作普通财阀千金抚养,老师根本不可能安然站在这里。 "这倒也是。" "我个人觉得会长的态度很关键。" "会长?" 我们边聊边走进研究所。老师与工作人员简单交流后,被引至类似等候室的区域。里面已聚集了不少女性,想必都是预备财阀媳妇或千金小姐。 对话仍在继续... "姐姐和哥哥们的年龄差挺大的对吧?" "应该是吧?哥哥们看起来都快四十了。" "因为是老来得女,会长想把她当普通女孩养大。姐姐是这么说的。" "但那样的人居然当财团理事长?" 咦?为什么都当上财团理事长还不开除我! "那是会长亲自指定的工作。啊哈哈哈…姐姐本来也不想做的。她说自己只想专注服装设计,觉得这个职位不合适。" "原来如此。" 和塞娜老师聊天时,我环顾了休息室里的女性们。有比我们年长的,有看起来同龄的,加上我们总共十人左右。 但有件事很明确——我们是最漂亮的。啊突然又心情愉快了。财阀家的人不过如此嘛。而且和塞娜老师聊会长的事,连我们都沾了点财阀气息。 不过有个女人一直偷瞄塞娜老师。我心脏骤然下沉:难道她发现老师是男性了?虽然老师美得耀眼,不强行脱衣服绝对发现不了,但现在老师几乎没化妆,会不会像我刚才那样看出男性特征? 担心之下,我给仅距20厘米的老师发了Kakao Talk消息: -哈里娜老师:老师 -哈里娜老师:那边蓝衣服女人一直在偷看您 -哈里娜老师:她会不会知道您是(男)人啊好不安 发完消息,我故意用手指戳了老师的腰。我手欠惯了。 "哎呀!" 塞娜老师发出清亮的惊叫后看向我。即便压低声音也很悦耳: "海娜老师,这是性骚扰!" "抓不抓的先看消息啦。" 老师翻开可爱的小巧手机查看消息,瞟我一眼回复道: -李塞娜老师:啊这样啊? -李塞娜老师:不用太担心啦 -李塞娜老师:偶尔有人认出我呢 -李塞娜老师:因为当过试衣模特 看到回复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试衣模特确实会被人认出来。 -哈里娜老师:噢噢 -哈里娜老师:这个真没想到嘿嘿 老师看着消息噗嗤笑了。这时门开了,工作人员进来开始简单说明。 *** 今天要学做大酱汤。昂贵的学费没白交,连家里少见的牛胸肉都备齐了。老爸极度厌恶酱汤里放肉,所以我讨厌他。明明连血肠汤都吃得欢,搞什么啊? 我收回思绪听烹调老师讲解。她穿着精致韩服,本该夸句漂亮,但那严肃表情让人却步。她说在座都有基础不教入门知识,让我有些慌——我打过厨房工不代表擅长啊。 不过所谓"基础"是连握刀姿势都不教的级别。处理食材时我反而算快的,毕竟我擅长察言观色。但教室里速度未必是优点。正在切西葫芦时,老师过来指出: "切太急了,形状不均匀呢。" 我顿时火大:『这老东西能多活几天啊挑三拣四的妈的』,但表面只答: "好的。" 或许因没顶嘴,老师居然用"丫头"称呼我。她年过七旬这么叫倒不奇怪: "旁边姐姐切得细致漂亮,丫头你太赶了。" "好的。" 她说的"姐姐"应该是塞娜老师。老师对着切菜的塞娜老师问: "丫头你多大?看起来不像结婚年龄啊。" "我?三十...啊三十一岁。" 因元旦刚过还没适应新年龄。老师果然如所有问我年龄的人一样震惊: "三十一?那不能叫丫头了。哎呦对不起。" "没关系啦。啊哈哈哈..." 接着老师看向塞娜老师: "那姐姐呢?" "我?二十九岁。" 这次老师又被童颜震惊了。啊哈哈哈...怎么样?这就是青春的威力啊老师。 等等,我现在三十一岁,塞娜老师二十九岁的话...理事长今年就三十岁了呢。啊我怎么突然心情变好了?啊哈哈哈! *** 大酱汤不是什么难做的料理,所以做好食物后学员们会一起试吃。因为是放了相同材料、用相同酱料煮出来的汤,说实话都差不多。 没有什么人特别不擅长烹饪,所以味道上应该不会有太大差异。但即便是差不多的成品,也总会有格外受欢迎的那份。大家都喜欢塞娜老师做的汤,连老师自己也是。 "李塞娜学员的汤最出色呢。在哪里专门学过厨艺吗?" "没有专门学过,就是对烹饪有兴趣所以经常查资料,自己也练习做菜。" "看来独居很久了啊。" "是的,没错。" 大学一年级从春川来到新村后就没再搬走,期间还去服了兵役,算下来塞娜老师差不多有十年独居经验。厨艺不可能差到哪去。 话说回来,听到老师夸奖后用手掩嘴羞涩微笑的塞娜老师,即使每天在旁边看着也总能让人感到新鲜。笑起来后原本隐约可见的男性特征完全消失了。姜敏浩大叔真是要娶到又漂亮又贤惠的媳妇了。 "那个..." 有位女性过来品尝塞娜老师的汤。就是之前在休息室偷瞄老师的那个人。虽然我发Kakao Talk消息时老师说了"别担心哦",但现在看上去还是有点紧张。 "嗯?" 塞娜老师的瞳孔微微颤动。那位女性也同样颤抖着眼瞳问道: "请问是Bless You的...塞娜欧尼吗?" "哎呀!是我是我!" "哇!真的是塞娜欧尼!我是Bli呀!" "咦?是Bli吗?见到你真好呀!" 结果两人假装熟络地开怀大笑。什么嘛?原来根本不需要担心?不过现在这个状况让我觉得神奇。我半开玩笑说塞娜老师是清雅艺高非正式偶像,现在这场面简直像粉丝见到偶像本人。 "在Bless You买过很多衣服呢。" "哎呀原来是这样呀~" "在ins上经常搜塞娜欧尼的动态来看。" 塞娜老师的脸突然开始泛红。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突然让我也想看看?到底什么内容会脸红啊? "谢谢你记得我!" "当然记得!欧尼穿过的衣服我都买过好多呢。" "那算是给Bless You的营业额做贡献了?" "对的!不过欧尼怎么看起来更年轻了?" 塞娜老师和那位女士撇下我聊得热火朝天。我放任她们叙旧,自己转悠着品尝各家的大酱汤。这里的老师说塞娜老师煮的汤最美味,可我觉得都差不多。 想来大酱汤的味道关键在于酱料。用同样的酱料味道自然相同。不过这里可能是买现成的酱料吧?我家都是自己发霉豆饼做酱的。 自制大酱并不轻松。又麻烦又难闻,各方面都觉得不如不做。但外婆和老妈总说市面上卖的工厂生产大酱不可靠,非要亲自动手。 不仅做酱,还要亲自采艾草、晒辣椒磨成粉(虽然碾磨要去碾坊)、做泡菜...这时候就觉得她们真是老派。换我绝对不做。根本做不来。 "回来啦?" 像逛试吃区般转完一圈回来,那位女士已经离开,只剩塞娜老师独自站着。我问道: "刚才那是谁?" "啊!是Bli!" "Bli是什么?" "啊您不知道吧!我们管购物网站的顾客都叫『Bli』,算是昵称之类的。" 购物网站的顾客还有专属昵称?倒也不是不行,真有意思。 "所以是曾经的顾客吗?" "嗯。她说以前是。我在Bless You工作时,公司用类似女团的概念做营销策略。虽然不是真的女团啦。嘿嘿。" 塞娜老师害羞地笑了。难怪我总问她为什么不当艺人,原来做过类似工作。这不是当然的嘛!这张脸不用多浪费?对塞娜老师这样的颜值天才来说,简直是暴殄天物。 "等下也给我看看。" "诶?那个..." 塞娜老师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干嘛这样?不打算给我看吗? "给我看嘛!别害羞。" "不是...主要是年代久远,而且那时候我也有点丑..." "哎一古!让我看看!嘴上这么说,看完照片肯定觉得自己全世界最美。" "哎呀!被发现了..." 塞娜老师双手捧着脸说道。羞怯地微微吐舌的模样,简直像是要把人的心脏拧出水来。这就是所谓的心动吗? EP0488 人生来多少都有些天赋。不过这句话似乎不适用于我——但想到自己也中过乐透彩票、在赛马场赢过钱,或许我确实有赚钱的天赋,准确说是获得横财的天赋。 当然塞娜老师也有特长。这可不是单纯的 『塞娜老师的特长就是美貌!』 『女装天才李塞娜!』 这种对外表的赞美,而是真正的才能。比如现在这样—— "陈海媛老师,这件连帽衫在哪里买的?我是真的很想知道才问的。" "哎呀…和理事长的声音一模一样!闭上眼睛根本分不出来。" 塞娜老师擅长声音模仿。男女老幼几乎没有她模仿不了的声线。 "英雄永不消逝!" 她能将与自己形象相似的EX手表角色安洁莉卡的声音演绎得惟妙惟肖。 "老师!老师!老——师!所以为什么是幽灵新娘啊?" "啊突然好火大。" 虽然本人毫无恶意,但听到这些胡言乱语时,她连时元气急败坏的声线都能完美复刻。据说她还能模仿时元哥哥志元的嗓音(啊…这孩子也是志元家的),不过我没听过志元说话所以不确定。 虽然没详细说明,但听说她和理事长的初遇也归功于这项才能。只要稍加思考就能明白:作为男性却能完美用女声进行日常生活,不正说明她的声音模仿有多厉害吗? 不过据说塞娜老师原本的男声并不算很低沉。我没怎么听过不好评价,但上次听到时确实没比男性状态的我低多少。音色虽有差异,但音高大概和文周浩差不多? 总之塞娜老师有声音模仿的才能。而听说她妹妹也有特殊天赋——重点不在于姐姐的声优才能,而是妹妹的觅食本领。 "那孩子头上有美食触角哦。" "美食触角?" "对,她找餐厅真的很有一套。" 据说从儿时起,塞娜老师的妹妹就展现出惊人的找美食天赋。在她周围,大家都称她为"美食导航员",可见其鉴店能力的可信度与准确度。 "但这种才能是怎么形成的?" "我也不太清楚。据她说看到店铺就会有感觉。" "啊哈。" 『看到就会有感觉』——这话我深有体会,虽然和我赚钱时的直觉不太一样。我是没有预感直接莽撞行动的类型。不管怎样这确实是个神奇的天赋。 "所以今晚我一定要带海媛老师去个地方。" "怎么突然要一起吃晚饭?" "刚才不是说了美食导航员嘛。看海媛老师对食物总是兴致缺缺,想带您去被美食雷达选中的餐厅。"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塞娜老师自己想吃呢。 "那就去吧。正好检验下美食导航员的实力。在哪里?" "啊地点是…离这儿挺近的,玉水洞有家牛排店。" "牛排店?" 虽然不清楚她的评选标准,但这次应该不会出错——因为我超爱吃牛肉。只要不是味觉白痴,烤得半熟的牛肉我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 因为时间离晚餐还有点早,我和塞娜老师先去了咖啡馆。寒冷的冬日喝杯咖啡最棒了。由于是和她同行,这次没选我常去的连锁店。这家连名字都不熟,纯粹因为塞娜老师觉得装潢漂亮才来的。 "哇啊…好浪漫…" 独立咖啡馆确实有种星巴克或途尚咖啡没有的情调。塞娜老师像少女般对着精致装修雀跃不已。呃…不过这位有过少女时期吗? "下次要带姐姐一起来。" "很喜欢这里?" "超漂亮。灯光美椅子美桌子也美。" 我个人没太大感觉,但她似乎真的很中意。虽然我也是感性派,但对浪漫实在共鸣不来。 点完单后我们继续参观咖啡馆。震动铃响起时,塞娜老师主动去取了咖啡。我本想代劳,但她的话让我印象深刻: "这种事情本该男性来做!我去拿吧姐姐!" 真是前言不搭后语。一边说要男人做一边喊我姐姐。偶尔她确实会这么称呼我——在职时不敢明目张胆,但想讨好我(比如要调课表时)就会用这种撒娇般的称呼。 "不过你该叫我哥哥才对吧?" 我对端着咖啡回来的塞娜恶作剧道。这个认知中的"男性后辈"微微噘嘴瞪着我: "才不要呢姐姐!" "哇啊!可爱爆了!" 突然有点理解理事长为什么要和她谈恋爱了。这么可爱的家伙谁会不喜欢啊?不过理事长是有点同性恋倾向吗?男友…不对女友…好像也不对?毕竟他正在和女神大人交往呢。 "最近聚会都在看这个!" "什么东西?" "黎明老师的诗集。" "啊…是吗?啊哈哈哈…" 虽然两人都长得格外漂亮,但因为我们都是国语教师,话题自然就离不开国语和文学。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在的时候就没法聊这些。不过黎明那本诗集有点… "最近对徐廷柱的诗很感兴趣呢。" "徐廷柱?为什么?" "不是有很多传统元素吗?最近总觉得这类作品莫名吸引我。倒也没什么特别理由。嘿嘿。" 徐廷柱那家伙确实有写诗的天赋。不是一般的天赋,而是极其出众的天赋。但这也成了他最大的优缺点…唉…这世上岂是光会写诗就能行的。 或许有人会说诗人写好诗就够了,而这问题的反例正是徐廷柱本人。 "那个…徐廷柱不是干了很多坏事吗?" "确实。" "所以…该怎么说?听说文学界有人会拒绝弥堂文学奖,如果塞娜老师您被提名会接受吗?当然听说现在已经停办了。" 塞娜老师眨着大眼睛的样子很好看。但她不只是空有美貌。她抱起胳膊微微蹙眉,头稍微向左倾斜: "嗯嗯…这问题和上次一样难呢。要是给我弥堂文学奖…我的话…呃…果然还是很难抉择…" 她用可爱的声音撒娇般说道。自称男子汉的她应该不是故意撒娇,只是天生可爱得连言行都自带娇憨。 "我可能会拒绝。" "真的?诗人得奖不容易吧?" "得个奖又不会改变人生。那个奖的命名者劣迹斑斑,我不要。" 弥堂文学奖是为纪念著名诗人徐廷柱设立的奖项。2001年由《中央日报》与小说类的黄顺元文学奖同时创立。区别在于黄顺元没有污点,而徐廷柱不仅曾亲日还拥护独裁政权。 正因如此,拒绝该奖的诗人不在少数,2018年后奖项便停办了。 要说这人写诗天赋有多高——正如前文所言,那既是最大优点也是最大缺点。单论才能绝对配得上用他命名奖项,但… 这种话题该听听那高个帅哥的意见,可怎么能跟吴韩星讨论?他会是这种反应: "喂,给你弥堂文学奖要不要?" "那是啥?" "写诗好给的奖。" "所以呢?我要来干嘛?" "假设嘛,就问你要不要。" "给就要啊,毕竟是奖。" "但奖项叫弥堂诶?那人可是亲日派。" "啊?亲日派的奖?你干嘛给我这个?" "有三千万奖金哦。" "哇!够装厨房设备了!我要!反正你有钱不要对吧?嘿嘿嘿!" 就会变成这种荒唐对话。 "那黎明老师会接受吗?" 塞娜老师笑道:"上次聚会聊过,她说当然不会要。" "所以您说是上次的问题啊。" "嗯。有人问黎明老师,她说虽然奖项初衷和徐廷柱的成就值得尊敬…但实在不愿意。" 哦吼…原来黎明和我想法一样。 "看来真正的诗人是这样想的。" "我的话…还是会纠结吧。如果完全没人要另当别论…可很多得主都不容易。" "也有道理。" 我们竟为这种小事严肃起来。我决定换个话题: "对了,刚才说的那个也给我看看。" "诶?哪个?" "不是说在购物中心模仿女团吗?" 塞娜老师顿时满脸通红。我觉得会很好看,当事人显然不这么想。 "那个…太羞人了。" "给我看看嘛!" "好吧…稍等…" 塞娜老师开始翻找手机。似乎是藏在手机相册深处的照片,花了好一会儿才调出来。但不久后她把照片递给我看。咦?是和敏智老师一起拍的照片呢!噢噢!两个人都好漂亮。 "敏敏老师也在呢?" "这是我和敏敏一起拍的。购物中心要卖同款不同长度的衣服,因为我个子比敏敏高就穿中长款,她穿迷你款。" "是同一件衣服?" "对呀!颜色不同但设计除了下摆长度都一样嘛?" "啊…这么一说确实是呢。啊哈!" 照片里的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穿着同款设计的衣服。两人都穿着贴身的蕾丝连衣裙,正如塞娜老师所说,她的衣服是天蓝色,敏敏老师则是白色。 但仔细观察照片的我发现了有点惊人的事——照片里塞娜老师的胸部比较小。我抬头看向现在的她,明明非常丰满。虽然不及理事长那种程度,但也绝非普通尺寸。 似乎察觉到我的想法,塞娜老师反倒让我有些尴尬。难道我盯着她胸部看太明显了?真失礼。 "啊那时候没垫胸垫啦。" 塞娜老师红着脸却很坦率。 "没、没垫胸垫?" "现在会垫…但那时候我还挺男孩子气的,觉得每天文胸里塞垫片很麻烦,而且文胸本身不垫也能有点轮廓。" "可您是购物中心模特啊…居然没被看出来?" "老实说就算平胸也轮不到我被说啦。嘻嘻。" 她羞涩笑着,我却感觉到隐藏的自信。看着眼前女神般的笑容就能理解,就连看大学时期光彩照人的旧照时也完全能理解。 "没有其他照片了吗?" "稍等…这个!" 哦吼?这张挺珍贵呢? "您穿裤子了?老师几乎不穿裤装啊。" "因为裙子比裤子舒服嘛。但工作需求当然要穿。" "牛仔裤版型真好看。" 修身牛仔裤衬得她腿部线条很漂亮。虽然肯定修过图,但底子不好也修不出这种效果。这身材放男人身上都不可能达到吧。 "这张没修过哦。" "咦?不可能啦。这种照片多少都会修点的。" "真的原图。我不为这种事说谎。" 和平常温吞的样子不同,她得意地说道。能这么自信应该是真的没修过。除非穿了塑形内衣就另当别论。 "不过那个…文胸能垫胸垫,下半身会不会也…啊抱歉这问题太失礼了?" "哎呀没事啦,下半身没垫。上次不是说过了吗?我可是真胯宽。" "真的纯天然?" "嗯。绝对真实。下次旅行穿这条牛仔裤给你看版型。我因为太喜欢买了两条囤着呢。" "啊哈原来如此。" 要和塞娜老师去旅行…其实算工作出行但另有内情。这个以后再说。不过老师现在性格和平常不太一样?充满自信的样子像谁来着? "老师现在性格有点变化呢。在学校是活泼少女心,现在却…" "像理事长对吧?" "对!没错!" 就是她!相处久了会越来越像吗? "和姐姐相处太久性格就被传染啦。特别是聊衣服的时候。反过来姐姐也受我影响呢。" "什么时候?" "这是秘密。" "好吧…确实可以是秘密。同意!" 总之她们相处得很融洽。 "说真的,凭这身材当模特肯定很赚钱吧?" "钱?那时候收入是现在三倍哦?" "真的?" "嗯!" "那怎么不继续做?非要当辛苦的教师…" "说什么辛苦,教师是我的天职。" 塞娜老师笑着说。倒也是,除了不擅长行政工作,她教学评价可是很高的。要是我这种早点被开除,像她这样合格的教师就能来清雅艺高了吧。谁来接替我做教务部工作啊! EP0489 在玉水洞和塞娜老师一起吃完饭,再转去汉南洞和吴韩星一起回家就太完美了。正好理事长说晚上会来接塞娜老师,到时候大家算好时间分头走就行。 不过听理事长说要来接塞娜老师,突然觉得他真的很像塞娜老师的男朋友。别看外表那样,理事长似乎很擅长扮演男友角色。当然实际见到的话,他只是个漂亮女人罢了。只不过那张脸严肃得吓人而已。 据塞娜老师说理事长是世界上最棒的男朋友...呃...可旁观者角度看就像性感大姐头和可爱妹妹的组合。倒不像是亲姐妹(除了漂亮之外没半点相似之处)更像是腻歪的姐弟? 话说回来,我很好奇这里的牛排到底好不好吃。因为我平时对食物都很挑剔,塞娜老师才带我来这里,但我觉得这地方不像是会好吃的样子。 理由嘛...有很多,首先看起来就不太美味。装修倒是干净利落,但整体氛围总觉得不可靠。虽然没什么根据,就是有这种感觉。 老实说,我反而希望这里的食物难吃。花大价钱吃饭却期望它难吃听起来很荒谬,但我有自己的理由。 塞娜老师的弟弟被誉为"美食导航员",据说长着专门寻觅美食的触角,而我一心就想赢过他。赢了既没人夸奖也没奖品,炫耀胜利的话可能还会被骂恶心,但我就是不想认输。 虽然除了像他姐姐...不,像他哥哥一样漂亮这点之外,我对他一无所知,可还是想赢。尽管想赢这件事本身就够荒唐的,但我的心意就是这样。 "所以牛排哪种比较好吃?" "我吃的肋眼还不错,菲力也可以。不过板腱肉没试过就不清楚了。" 塞娜老师推荐了肋眼和菲力。听吴韩星说菲力几乎不含脂肪,肉质紧实又柔软,汁水和肉香都很丰富。 据说是牛肉中待遇最好的部位,缺点就是烹饪难度也成正比。连韩星都说煎菲力时必须全神贯注才不会出错。 所以我决定就吃肋眼。毕竟不敢相信这里的厨师水准。菲力可以买真空包装的让韩星帮我煎,要是不肯就踹到他同意为止。 "那我要肋眼。" "肋眼?那我这次...想试试板腱肉!" 点完餐后,我和塞娜老师等着牛排上桌。本来觉得配杯葡萄酒不错,但我不太爱喝酒所以无所谓。不过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 "不好意思,能出示下身份证吗?" 就像刚才邻桌服务员说的,需要查证件。我常因为长得太幼齿被怀疑用姐姐的身份证而难堪,不过眼前这位...搞不好会出大问题。 突然想趁机问问,你们喝酒时都是怎么应付查证的? "那个...塞娜老师。" "嗯?" 正在用手机发Kakao Talk消息的塞娜老师抬头应声。我生怕被人听见,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们喝酒时是怎么通过证件检查的啊?" "什么怎么通过?" "就是查身份证的时候。" "啊那个啊..." 塞娜老师露出神秘的笑容。 "对就是那个。该不会连身份证也..." "这是秘密哦。" "诶~连这都要保密?" 见我有点失望,塞娜老师正色道: "因为涉及会长的事..." "啊...是必须保密的啊。" "嗯,抱歉。" "没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是会长太奇怪啦。" "啊哈哈哈..." 虽然不敢当着人面说,但塞娜老师似乎也对会长积怨已久。看我吐槽会长奇怪就开心笑起来的样子很明显。 不过塞娜老师当教师肯定要参加聚餐,既然至今没穿帮应该是有特殊方法。钢铁集团的名誉会长想必自有门路吧,具体就不得而知了。 "啊稍等。" 突然来了电话。塞娜老师接起时,语气和跟我说话时截然不同。 "喂成勋?嗯?我是塞娜呀。呀!你以为我故意穿裙子出门吗?打电话干嘛?啊?哦那个?我跟敏敏说过了。嗯。呀我管敏敏叫敏敏怎么了。还有小声点喂。总之。嗯。知道了。下次见!" 塞娜老师挂断电话。哎哟...听手机里传来的大嗓门,估计是敏智老师的丈夫承勋。正好塞娜老师也叫了成勋这名字。 "是敏智老师的丈夫吗?" "咦?你怎么知道?" "通话那位音量太夸张了。" "这家伙真是的!怎么会有人嗓门这么大。" 看来塞娜老师也不太喜欢承勋的大嗓门。 "不过承勋你知道塞娜老师是女人…啊不穿裙子的事对吧?" "嗯。" "这事上次好像也聊过,比起被女人发现,被男人撞见应该会更尴尬吧。其他男人对女装或同性恋之类总会更排斥些不是吗?" "确实有这种倾向。不过你倒是很了解嘛?是因为当过兵的缘故?" 毕竟我曾经是男人自然懂。比起女人,男人对女装男子的排斥感总会更强些。当然因人而异,但我觉得在这方面男性往往比女性更难以接受。 "所以承勋你最开始超级反感吧?看到塞娜老师的时候。" "就像上次说的,提到理事长的事他就能理解了。但看见那条裙子还是会火大。" "为什么?明明这么好看啊?" 塞娜老师突然噗嗤笑出声。短暂笑过后对我说道: "成勋以前喜欢过塞娜哦。" 咦? "啊?喜欢塞娜?塞娜老师?" "据说是这样。以前大学时他还跟敏智说塞娜完全是理想型,求着介绍认识什么的。" "是在看到塞娜老师——不对,是看到海媛女装之后?" "对。" "什么嘛?那被发现时承勋应该暴跳如雷才对啊?" "能怎么办?那家伙眼光就这样。都是命呗。"塞娜老师抚摸着波浪长发说道。也是,看到那张脸的话,承勋会当作理想型一点都不奇怪。 正因为我知道塞娜老师是男性,才能察觉到些许男性特质,要是不说破任谁都会以为那是张女人的脸。 不过…承勋的眼光比想象中挑剔得多啊?无论是敏智老师还是塞娜老师。看来不是美女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 我赢了!这家牛排没想象中好吃。虽说牛排本就是适当烤制的肉类料理,基本口味有保证,倒也不至于难以下咽。 但绝对达不到塞娜老师弟弟极力推荐的程度。这种水准的牛排让吴韩星来烤也能马上搞定。 "就…不难吃,但说是美食还差得远。" "啊这样吗?啊~原来如此嗯哼~" 听到我的真实评价,塞娜老师露出意外神情。据说她弟弟推荐的美食店向来广受好评,像我这样反应平淡的倒是头一回。 "人口味各不相同嘛。" "那海媛老师喜欢吃什么?" "我?呃…喜欢什么来着?" "最近觉得最美味的食物。" "最美味的…" 最近吃过什么好东西?啊! "男友做的早餐?" "早餐!哇啊!大发!" 塞娜老师捂住嘴欢呼起来。虽然不懂值得高兴的点,但她确实很开心。女人好像就吃浪漫故事这套。毕竟塞娜老师也是女性嘛。 "为什么高兴啊?" "多浪漫啊!男友准备的早餐!我也想吃。" "让他做呗。" "嗯…那估计只会得到泡面。" 啊对,理事长说过自己厨艺差也没兴趣下厨。 "愿意煮泡面就不错啦。" "倒也是。不过我也想有男友做早餐呢。不用太精致,简单饭菜配几样小菜就好。" "对理事长来说可不简单哦。" "确实呢。话说早餐具体吃了什么?" "不是说过圣诞节后去了蚕室吗?" "啊那次!是在那里做的呀!" "嗯。" "做了什么呢?" "没什么特别的,就土豆沙拉配培根香肠煎蛋之类的。" "完全是美式风格嘛。" "他主攻西餐。" "哇!真不错。我得请教姐姐了。美式风格应该能学会吧?" 这个嘛…只要会用油煎烤应该不难? "应该没问题。" "那我待会儿就跟姐姐说。" 塞娜老师露出真心幸福的微笑。光是想到男友就能让她开心。我也在脑海浮现我家那位的脸——此刻他肯定还在烤盘前认真烤肉吧,想想就心酸。所以你这家伙也该中次乐透啊! *** 晚餐后决定和塞娜老师去附近星巴克散步。既厌倦咖啡馆,也能顺便消化。虽然我出于健康考虑反对,但她完全不在意。 "我可是男子汉脚踝结实得很。走不累的。" "不是说这个…不冷吗?" "冷是冷,但冬天散步别有风味呀。嘿嘿。" 沿着大路行走看到了有趣景象。玉水洞、汉南洞、梨泰院洞附近因外国使馆聚集而居住了许多外国人。虽只是路过匆匆一瞥,能见到平日稀奇的景致还是很愉快。 就这样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和塞娜老师聊了天。谈的并非什么重要话题,不过是像咖啡馆里的闲谈那般无关紧要的内容。但能和始终用纯粹眼光看待美丽世界的塞娜老师交谈,确实是件很有意义的事。 不过反过来说,不知道塞娜老师跟满脑子想着烧光这狗屁世界的我聊天时是什么心情呢。总之散步一小时后,理事长打来了电话。 "好的仙妮!我吗?我现在正和海媛老师在一起。我们在蓝方块广场这边。啊您要过来吗?那我在蓝方块这边等您?好的。好的仙妮!待会见!" 和之前与承勋通话时完全不同,此刻她声音甜得像要滴下蜜来。对承勋说话时虽然没到爆粗口程度,但语气相当冲,现在却完全是个可爱女生的做派。 "平时都这么打电话?" "是呀。很奇怪吗?" "不不,不是奇怪,是甜得过分。简直是公主殿下本尊了。" 塞娜老师噗嗤笑了。 "公主殿下是姐姐呀。我算不上公主啦。" "那女神?" "女神倒挺合适。嘿嘿。" 她说的倒没错。虽然我也被人称作公主,但真正像公主般生活的可是理事长。作为钢铁集团小女儿出身,世间所有好东西应该都享受遍了,这不是公主是什么。 "那就在蓝方块等着吧。等到理事长过来。" "海媛老师要先走吗?" "不啦。我男友也在附近,打算在这儿躺会儿再走。" "有地方躺?" "就随便待着的意思。" "啊~" 上次曾和吴韩星在这里吃过冰淇淋。正好还在营业,就和塞娜老师一起吃了。尝到冰淇淋的塞娜老师依旧像少女般欢呼"哇啊!太好吃了!"明明讨厌寒冷却喜欢冰淇淋呢。 我给韩星发了Kakao Talk消息说在蓝方块广场,想一起下班的话就过来。片刻后理事长又打来电话。趁着吃完冰淇淋,我们走到了大路边。 见到了那辆在校内常见的理事长座驾。塞娜老师开心得小跑着迎上去,高跟鞋嗒嗒声格外清脆。 咚咚。轻敲副驾车窗后,玻璃降了下来。理事长冷若冰霜的冬日面孔在看到塞娜老师的瞬间化身为春之女神。 "仙妮!今天玩得开心吗?" "说什么玩呀!是去学料理啦。嘻嘻。" 塞娜老师像对男友撒娇般说着钻进车里。而看到我的理事长安静地微笑着打招呼。 "海媛老师受冻辛苦了。" "没事。算不上什么辛苦。" 真正辛苦的是替您这位不批预算的理事长干活啊。 "这么晚了要送您一程吗?" "不用啦,我男友在这边上班,说好一起回去的。" "啊!原来男友在这里工作呀!知道了。那我们明天见!路上小心。" "好的。理事长和塞娜老师也请小心!" 有钱到可疑的女仆鞠躬行礼,塞娜老师也活力十足地向我道别。 "明天见,路上小心哦。" "塞娜老师也明天见!" 两人乘车离去。哎哟。看她们处这么好真让人羡慕。莫名觉得自己像没有男友似的。是因为现有的那个太不靠谱吗? "是吴韩星啦!" 瞧瞧。连个像样贵族都算不上的家伙。确实不靠谱呢。等等,刚才塞娜老师对理事长撒娇的样子,我要不要也对韩星试试?打电话的话不会被揍吧? "嗯哼!比塔!" -干嘛? 突然的昵称让韩星慌了神。啊抱歉,怪我平时不说脏话。 "什么干嘛?对女友就这态度?快道歉!呜~" -你吃错药了? "靠果然不行啊。" -哈哈哈! 听到我爆粗口,韩星才恢复成我熟悉的模样。 "听我说脏话才舒服?" -哎呀浑身畅快。 "你下班了?" -嗯。换件衣服就走。你在哪? "在蓝方块这边,是你过来还是我去找你?" -我去吧。等着。 "好。待会见。" -嗯。 挂断电话仰望天空。有个靠谱的男友真好。 EP0490 终于毕业典礼结束了。青雅艺术高中三年级的孩子们现在要离开学校,作为成年人和社会人开始新的旅程。现在已经长大的孩子们,不对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孩子而是成年人了,所以我这个比他们多活了十年左右的成年人有句话要说。 "和你们在一起真是受够了,再也别见面了。" 老师这种人还真会说漂亮话。不过看着孩子们渐渐远去的背影,说这种话倒也挺有趣的。啊哈哈哈! 当然这些都只是我脑海里的想象,我根本没时间说这种鬼话。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毕业典礼前得把一、二年级的数据处理完。 还有明年即将入学的一年级新生...哎哟,光是想想就让人喘不过气。那些小家伙们的资料也得处理。 教务部的四位老师都很忙。拓贤老师和敏智老师正在做成绩计算前的最终检查,部长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次也没去出差。二月初还要和我一起去旅行...啊这其实也是工作。准确来说不是旅行而是修学旅行考察。 这个寒假要忙的事情很多,其中一项就是修学旅行考察。一、二年级的修学旅行可不是简单决定"我们去这里那里"随便定个地点和住宿就能开心往返的。 就算是朋友间去丽水旅行也得提前一两个月预订住宿,像修学旅行这样几百号人浩浩荡荡前往的活动,更需要提前安排好住宿并进行实地考察。 考察通常由教务部长、行政室长、教务部和各年级部的教师等四人同行。去年是部长、行政室长、拓贤老师和相俊老师(去年担任一年级社会科)一起去的,今年则换成了我。 这可能会让人觉得是性别歧视,但据说原本都是男老师结伴去考察。不过今年除了我和部长,教务部的老师都换了(佳乙老师、胜民老师,欢迎来到地狱!),所以熟悉教务工作的我就得去。 男老师结伴同行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比起女老师,男老师更梦想着逃离家庭。已婚男性通常都想要休息吧?拓贤老师和部长也是一样。 相反女老师们(虽然因人而异)似乎不像男老师那样明目张胆地想要逃离家庭。我没有家庭所以不太清楚。 由于这些原因,许多男老师自愿参加考察,自然就形成了男老师结伴同行的模式。教务部长和行政室长都是男性也有关系。毕竟一群男人中只有一个女性单独同行可能会有点尴尬。 今年因为我的缘故,这个惯例?是吧?总之类似惯例的做法被打破了。部长、行政室长、塞娜老师,三位男性,加上我一个女性。当然考虑到塞娜老师在学校里被当作女性对待就是了。 男老师们经常去考察,各年级部的教师情况也类似。但今年一年级部的老师也更换了很多,只剩塞娜老师一人,自然就由塞娜老师加入考察队伍。 不过在考察确定后,塞娜老师含着眼泪向我道歉。把我单独叫到女教师休息室说的。顺便说下我当时并不知道要和塞娜老师一起去考察。是去年期末考试结束的时候吗? "真的很抱歉,海媛老师。" "怎么哭啦?发生什么事了?" "真的很对不起...呜!我不是故意的..." "难道是考试题目出错了吗?" "不是...不是那样的..." "先别哭,冷静下来慢慢说。" 那天塞娜老师也一如既往穿着华丽的象牙色粗花呢连衣裙,搭配黑色连裤袜。贴身的剪裁完美展现了她特有的柔弱又性感的身材,看到穿着这样的衣服抽泣的她,我这个男子汉也不由得心疼。 我让她先喝了点水,才听她说道: "那个...明年要去考察了..." "哦考察?修学旅行考察吗?但这有什么问题?" "海媛老师也要一起去吧?" "是啊,我应该会去吧?" 我当时完全不明白塞娜老师为什么边哭边道歉。到底什么事能让一个成年人在职场同事面前哭成这样? "说不定要和海媛老师住同一个房间...呜..." 听到这句话我还是没理解她的想法。 "所以呢?" "所以?和我住一个房间您不会不方便吗..." "房间小的话两人住可能不太舒服。但没房间的话也只能一起住啊。这有什么..." "可、可、可我是男...您知道的..." "诶?啊...啊啊!" 我经常会忘记塞娜老师的真实性别。虽然偶尔开开玩笑,但塞娜老师怎么看都是女人。正好那天她穿的连衣裙又很华丽,更不会想到是男性。看到这身材谁会以为是男人啊? 不过从塞娜老师的角度来看,她似乎觉得我会很不方便。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再怎么样塞娜老师确实是个男性。我虽然把她当女性看待,但要一起住考察时的房间...多少还是有点抵触。 "真的很抱歉..." "啊如果是那种事我道歉但也没办法吧。总不能我说不能去吧?" "欸?不是,不是又这样会被部长骂的吧?" "跟外男单独在房间里比起来还算强点不是吗?" "部长很可怕的呀!而且海媛老师还有声誉要考虑...." 我是巴不得风评差到极点的人。直接开除我才好。不过部长真的很可怕吗?是吗?偶尔工作敷衍时会唠叨几句但好像也还好吧? "哎没办法的事。话说这事不能跟理事长反应吗?" "考虑过了但为这点小事惊动理事长有点....可能还会暴露我们的关系...." 我突然理解为什么部长总说塞娜老师办事不靠谱。平时看不出来,这种时候就特别费神。哈啊...毕竟是大家族千金小姐,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忍着。 总之这事荒诞收场后,安抚完塞娜老师回到办公室时,部长正咯咯笑着宣布: "海媛老师!今年开始每位老师都有独立办公室。去年男老师们半夜聚众酗酒太不像话了。我干得漂亮吧?" 我们部长真是最棒的。 除了实地考察,寒假还有堆积如山的事情。春节前要去见韩星父母,还得带韩星回我家。 要和邵恩姐姐及艺阳碰面,跟朋友去丽水旅行,抽空上烹饪课,安排独自旅行...顺便挥霍一把...同时还得完成本职工作。 越想越觉得去年没辞职会后悔一辈子。说是尽孝道才继续工作,简直愚不可及。啊他妈烦死了。今天必须花钱解压。待会儿见到吴韩星就让他提行李好了。 *** 今天见吴韩星其实没啥特别理由。男女朋友见面需要什么重大理由吗?对韩星来说还是好事——因为我今天穿着正式来参加毕业典礼。 期末考结束后闲着没事,我一直随手抓运动服穿。想着续约都搞定了,也不用看谁眼色,破罐子破摔天天穿运动套装。 当然大家年底都穿得随便,所以没人注意我。唯一例外是塞娜老师吧?她今天又穿着短裙毛衣来学校。 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因为她早上来学校时对着敏敏老师抱怨冷啊。敏敏老师和海媛老师意见一致:穿这么短的裙子当然冷! 我今天也难得穿了裙子。其实喜欢穿裙子,但嫌搭配丝袜安全裤麻烦所以很久没穿。只有见吴韩星值得我穿裙子的仪式感。从这角度说他确实很重要。 上身黑色针织衫配灰色格纹迷你裙。怕冻死所以乖乖穿了黑色连裤袜和安全裤,外套选择黑色大衣。再踩双黑色平底鞋就完成全套穿搭。 今天我是教务部最后下班的人。倒不是工作堆积,而是韩星说要去银行会晚到,我故意磨蹭。反正他总会赶上午饭时间。 接到电话后我直奔二村站。今天意外暖和,甚至觉得可以脱大衣。别人可能觉得不热,但阳光晒得我很燥热? 把大衣搭在脖子上走向车站。进站发现有个穷光蛋——新年了还是这幅穷酸样,头发好像更短了。 老妈说过别欺负又穷又弱的人,但这家伙穷归穷力气大得很,欺负一下没问题。 "乞丐新年快乐啊。" "你也是。不过哪有人新年第一句就叫别人乞丐的?" "当除厄运嘛。" "这算什么除厄运啊?话说你脖子上挂的是围巾还是什么?"韩星盯着我的大衣问。我笑着回答: "是大衣啦大衣。" "干嘛披在肩上?" "穿着太热了。" "今天热吗?" "太阳很毒啊?你不热?这种天气还裹着长羽绒服来?" 这对话毫无恋人应有的浪漫。不过我们之间追求浪漫本就可笑。就当这是独属于我们的浪漫吧。 "早上出门差点冻死。冷得跑去蒸桑拿了。" "真行啊你。桑拿什么鬼?午餐想吃什么?" "随你挑啊,反正是你请客。"韩星笑着说。那要不去高档酒店自助餐? "新罗酒店自助如何?" "喂那里太贵了吧?" "你请不起的话我请也行啊?" "白吃也得讲良心好吧。" "你居然知道良心...算了。那吃些暖和的东西吧。" "具体吃什么?" 我哪会选什么午餐菜单。 "边走边想吧。" "好吧。" 韩星非常自然地想走进检票口。我用右手抓住她的左手腕。这家伙现在打算坐什么车去啊? "喂,你要去哪?" "还能去哪…地铁呗…" 韩星支吾了一会儿,随即想到了说辞。 "啊!你该不会想打车吧?"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对哦。是该打车。" 韩星转身就要往出口走去。我再次拽住她。 "先想想去哪儿吧。" "啊对,这事儿也挺重要。" "唉。" 要是有人看见我们这副德行,准会觉得活脱脱是呆瓜二人组。我承认。分开时我俩都挺正常,凑一块儿就变得奇怪。光是我们两个人黏在一起就已经够奇怪了,要是再加上周浩和承洙…简直没眼看。 "那你想去哪儿?" "其实最近烦心事有点多。" "从新年开始谁给我们公主殿下添堵了?我帮你教训他。" 韩星信心十足地演着男朋友的角色。既然如此,公主殿下也有义务配合演出。 "我妈。" "啊…这样啊…" 韩星顿时语塞。我倒不是为了为难她撒谎。因为老妈总念叨着要我继续工作,确实让我压力很大。虽然身为子女的我还没辞职…呃啊!好想被开除! "总之压力大就想做点事。" "什么事?" "挥霍。" "挥…什么?" "挥霍。想试试挥金如土的感觉。把钱哗啦啦地花出去,压力说不定就砰砰地散掉呢?" 韩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左摇右摆个没完。 "喂我知道你有钱但这样不太对吧。" "怎么不对?我花自己的钱怎么了?" "再有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 "你个穷光蛋胡说八道什么?" "就听听穷光蛋的忠告嘛。真的不能挥霍。" 我说要挥霍下至于这么夸张吗?就算挥霍顶多就是吃点好的,不坐公交改打车,偶尔享受下酒店度假,这不就完了? "说是挥霍,我能花多少钱啊?" "无缘无故花钱干嘛?有钱是好事,但有必要用你的钱让别人高兴吗?" 咦?这话听着有点道理?没错。韩星说得对。我要是乱花钱,自己是痛快了,可拿到钱的人会更痛快。嗯…这家伙也太了解我了吧? "想想也是。我到处花钱不就等于给别人送钱?" "没错。" "可适度消费不是美德吗?听说太节省会导致市面上资金流动不足,经济萧条大家全完蛋?经济学家强调财富再分配总是有道理的吧?" 我搜肠刮肚挤出所剩无几的经济学知识。经济头脑比我好得多的韩星立刻反驳: "那个冤大头何必非得是你?虽然我不忍心劝你省钱,但无缘无故挥霍总不太对。" "那我怎么减压?" "我来帮你。" 韩星用左臂轻轻环住我的腰。自从去年年底被她那样羞辱过后,我的身体好像变得有点敏感。现在浑身像是过电似的。这该死的混蛋。 "帮个屁啊喂!" 因为浑身发麻的感觉,我恼羞成怒地冲韩星嚷嚷。她却只是看着我傻笑。这货表面装乖其实在嘲笑我吧? "我会更努力的。" "具体怎么努力?" "这个边走边想嘛。" "去你的!" 我啪地打掉她搂在我腰上的手。这家伙羽绒服这么厚,估计都感觉不到我打她。 "哎不说这个,你要不要试试零消费挑战?" "零消费?喂我们过来不花交通费吗?还有剪头发也花钱了哪来的零消费?" "要是我出钱不就等于你没消费?我请吃饭带你玩,钱都我付就是零消费挑战啊。" "喂!你当我是乞丐啊?这根本是反向挥霍吧。" "女朋友出点钱怎么了至于发火?到底谁抠门?" "烦死了!我也有自尊心的!" 韩星努力炫耀着自己好歹也有经济能力。虽然比起我俩的存款差额这种炫耀很可笑,但我喜欢她不缠着我要钱的样子。 当然人前会怎样谁都不知道,不过嘛…这态度倒是不错。给我保持到进棺材那天为止吧! EP0491 我现在正和海媛一起往梨花女大走。去梨花女大的理由是因为海媛说她想去。我们正犹豫该去哪里时,海媛突然没头没脑地提议去梨花女大。 "梨花女子大学?为什么要去那儿?" "我有点好奇嘛。" "好奇什么?" "想看看女大长什么样。" 听了海媛的话,我愣愣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还以为她有什么深意,结果就只是好奇女大长什么样?女大也没什么特别的吧。 "女大又没什么特别的?" "啊这个我知道啦。就是突然好奇。一直以来以女性身份生活时就想找机会去看看,刚刚突然想起来了。" "去了也就是个普通大学吧?" "是吗?不过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海媛脸上写着"韩彬哥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怎么,我就不能知道吗?虽然梨花女子大学是国内最有名的女校,但那也是人们生活的地方啊,有什么不能进的? "因为我去过所以知道啊。" "哇靠!这个他妈的变态家伙!" 海媛听完立刻爆了粗口。看她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的样子,绝对不是真心觉得我是"他妈的变态家伙",只是想给我扣这个帽子罢了。 "喂,这怎么就变态了?" "男人进女大就是变态啊。你这家伙是不是去女厕所装偷拍器材了?" "没有啊疯子!" 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想被误会成会在女厕装偷拍器材的变态。虽然我喜欢撕破女生丝袜,偶尔说些下流话,在床上也会舔耳朵,但那种事我可不会做。 "要不是那样你去女大能有什么事?" "怎么就没有了?" "看你答不上来就知道在编借口对吧?" "才不是!" 借口…我也是合法进入梨花女大的…等等。这么说好像在法律边缘做坏事似的。我当然有正当理由进梨花女大!难道我疯了吗会去装偷拍器材? "那是什么?快说啊。" "说了也行?" "到底是什么?你果然在现编借口吧?" "去看罗洱的演出了。" "哈!这借口真不错?罗洱为什么要去女大演出?普雷蒂兹是女团干嘛去女大啊?" "是看音乐剧啦!" 如今完全转型为音乐剧演员的罗洱仍在出演各种音乐剧。当然她在普雷蒂兹活动时期也同时兼顾偶像和音乐剧活动。我去梨花女大看罗洱也是因为她在梨花女大艺术厅有音乐剧演出。 "这家伙挺会撒谎嘛?" 当然就算我解释清楚,海媛也只会笑嘻嘻地说我真会撒谎。再说一遍,海媛是先骂人的,所以并不是真的觉得我变态。只是想捉弄我而已。 这点看我们一起和和睦睦打出租车去梨花女大就能明白。 出租车在首尔站短暂停靠。首尔站前总是车流密集。因为街道宽阔复杂,经常要等很久信号灯。趁这个空隙海媛正在补妆。准确地说,一上车就开始化妆,到现在都没停过。 我转过头看海媛化妆的样子。手上的动作相当娴熟。海媛以女性身份生活已经四年了,化妆当然会变得熟练。 说起来已经四年了啊。海媛是2023年底变成女生的(虽然现在还开玩笑说自己是女装男子),现在2026年确实过了挺久。实际算来两年多的时间也挺长的。 看着海媛,我也在想自己以女性身份生活两年的话能不能像她这么有女人味。性格疯疯癫癫的海媛都变成了可爱女生,我应该也没问题。当然我一点也不想变成女生。这念头比海媛的丑脸还要稀薄。 反正上班也不化妆,见我的时候也素颜,为什么要化妆呢——我很想这么问海媛。但感觉问了只会挨骂就作罢了。 要光我挨骂也就算了,问题是前面开车的出租车大叔也会遭殃。虽然大叔以后可能见不到了(世界很小不敢保证),但要是大叔骂海媛的话最终她也会挨骂。 总之我只要闭嘴就能维持和平。在这美好和平的氛围中,我短暂欣赏了海媛的美貌。 新年到来又长了一岁,海媛却一点都没老。以前还以为她身体变成女性后顺便变年轻了,其实是她天生童颜。而且皮肤紧致又超级白。 光看脸的话海媛就像高中生。说她漂亮都说腻了但确实是事实。海媛不会老而我每天都在老化。现在多亏化了妆才勉强像大学生。也就大一升大二的感觉。像是刚成年的样子。 化妆的过程中,海媛依然矜持地并拢双腿,将手提包放在大腿上防范裙底走光。明明今天穿着大衣根本不用担心走光问题,她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虽然这是常穿裙子的女性理所当然的防范措施,但看到海媛这样做就特别滑稽。 我至今还记得海媛上次说过的话: "老妈让我穿的。说女孩子不能随便让人看到内裤。" 当时说这话的海媛确实很可爱,但我只觉得这句话本身好笑。偏偏是从海媛——那个陈海媛嘴里说出这种话,简直不可思议。 当男人时的海媛虽然不属于那种大大咧咧随便脱衣的类型,但也不像现在这么羞怯。到底什么原因让她变成这样? 当然无论男女,让人看到内裤都不是什么好事,海媛的防范本无可厚非。只是她独特的性格让这个场面显得特别滑稽。 不过既然这么怕走光,干脆别穿裙子啊(啊对了,海媛很怕热的缘故?)或者带条遮盖物也行。包包里有能遮挡的东西吗?我倒是带了条洗干净的毛巾... "拿开。" 海媛冷冷回应。我后颈一凉。为什么声音听起来这么生气?本来嗓音就低沉,这种语气更可怕了。 "好的。" 必须乖乖听海媛的话。现在的海媛既不是从前我那个朋友,也不是会撒娇的可爱女友。毕竟她可是身价117亿的富豪,千万不能触怒她。 但回想起来我到底踩过多少次雷区...光是上次不让她打车就够我死一百次了...啊... *** 在梨花女大门口下车后,明亮的光线让我能看清海媛璀璨的容颜。她的脸美得耀眼,连阳光都黯然失色,化妆后更惊艳了。 "我化妆很奇怪吗?" 虽然容貌耀眼夺目,海媛的性格始终如一。我认识的那个陈海媛从未消失。而且妆容怎么可能奇怪。 "不会啊,很漂亮?" "你整天都说漂亮根本没法判断。奇怪就直说。" "真不奇怪,就是很好看啊?" 怎么看海媛的脸都只有"好看"这个选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啊!和她同行的那几位教授上次在星巴克见到时也很美——当然海媛最漂亮。 "是吗?可今天粉底根本不服帖啊。" "啊这算不服帖?" 要说这是脱妆...明明很完美啊?哦对,我一个男人当然看不懂女性妆容,但好看不就够了。 "现在整张脸都在浮粉没发现吗?" "啊真的?" 难怪刚才我要用毛巾遮挡时她那么生气。 "所以让你直说啊。不奇怪吗?" "说了不奇怪!就是很好看!" "你认真点回答。" "超级认真!真的超级美!" "行吧...暂时信你。" 海媛歪着头应道。看来无所不能的海媛也有被妆容困扰的时候。这么一想,以前看到的"化妆后的海媛"里可能也有不完美的时候。 人行横道绿灯亮起,我们并肩穿过马路。堂堂正正走进梨花女大正门时,来过多次的我毫不紧张,海媛却东张西望很是警觉。 明明怎么看都是我比较可疑...这种时候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人说海媛是女装男子了。 "干嘛东张西望的?" "以防万一嘛,世事难料啊。" "确实,太难料了。" 望着海媛,我突然领悟到人类命运的无常。曾经以为至少能预测人生大方向的想法实在太傲慢了——谁能料到海媛会成为"女富豪"呢? 就这样毫无阻拦地走进校园。正值假期人烟稀少,很适合悠闲参观。都说梨花女大校园漂亮很适合约会,结果我俩饭都没吃就跑来闲逛。 "不饿吗?" "饿啊。" "待会吃吧。" "嗯。" 明明没必要约定,我们还是煞有介事地做了保证才继续前行。想起上次去北海道大学的情形。虽然现在没有积雪,天空同样晴朗,但和海媛逛校园的惬意依旧。 "那边是ECC。" "噢!这个我见过好多照片!" 明明不是梨花女大的学生,倒是我在给海媛介绍ECC。这栋地下建筑以阶梯式结构闻名,是拍照胜地,应该算校园里最著名的地标。 上次看的罗洱音乐剧就是在这里的剧院演出。喜欢金碧辉煌建筑的海媛肯定会中意。 "还不错嘛。" 果然海媛抱着手臂打量ECC的样子很满意。要说是直男幻想中的可爱女友形象的话... "哎呀!哥哥好漂亮!" 之类的反应。 "天啊!这里拍照绝对超棒!给我拍一张嘛亲爱的" 大概会这样撒娇吧,但家境优渥的海媛只是抱着胳膊微微叉开腿,意气风发地望着教育文化中心。说真的,单论这个姿势就霸气十足。 "要帮你拍照吗?" "好啊?" 从不拒绝拍照的海媛从手提包里掏出两部手机递给我。和往常一样,我得拍两套相同照片。据她说用Ultra和折叠屏拍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次得拍得更有女人味才行" "随你便!" 明明已经很有女人味了,我正好奇要怎么更进一步,她就闭着眼睛把右手搭在额头上开始装深沉。我马上理解了她想表达的感觉。 "要拍了!" 我立刻将摆出致命造型的海媛收入镜头。拍两次。她又换了新姿势——这次是直视前方比着V字手势,同时微微抬起左腿的可爱姿势。这个也拍了两张。 随便拍了几张后,我们决定去教育文化中心地下层看看。顺便挑个午餐。从地铁站就开始商量,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所以午饭吃什么?" "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手工汉堡如何?" "又吃手工汉堡?" "不喜欢就算了" "就吃这个吧" "不讨厌吗?" "从现在开始我会喜欢上的" 经过漫长纠结后的结论平淡得可笑。 但这时出现了新问题... "呜哇!" 教育文化中心下沉式的构造让刺骨寒风不断灌进来,感觉整个人都被扔进了冷冻柜。噫——! "怎么了?" 把大衣当围巾裹的海媛(根本不是正经围法)茫然看着我。我哆嗦着回答: "好冷" "哎哟,吓我一跳" "你不冷吗?裙子这么短" 她穿着短款格子裙,透出白皙肌肤的薄黑丝袜让人看着就发冷。虽然知道海媛喜欢低温,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很舒服啊。冷风吹进裙摆多清爽" "你老说这种话是人设还是真心?" "真心的哦?" "无法理解" 要是我变成女生,冬天绝对不穿裙子。虽然想发誓说就算当女生也绝不穿这种女性化服装,但身边活生生的例子让我不敢打包票。冬天透风还叫哪门子裙子啊? "不需要你理解,我开心就行" "真的不冷?我好担心" "说了不冷嘛" 海媛咧嘴笑了,那笑容总是像温暖阳光。 "对了,下周不是要见你父母吗?" 她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嗯" "那时候不能穿裙子去吧?" "其实无所谓,但你不是整天担心走光吗?不如直接穿裤子来" "当然考虑过啦。可是穿裙子比较漂亮呀,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虽然刚才说人无法预知命运,但这点我很确定:无论穿裙子还是裤子,海媛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都会很好。毕竟长了张作弊级的漂亮脸蛋。老妈和银星作为女性可能没感觉(虽然我觉得女生也会喜歡这种长相),老爸肯定会满意这个漂亮儿媳。 "相信自己的颜值,穿得简洁大方就行" "这我可有自信了" 海媛点点头。很好!那我也要相信自己的脸,穿得端庄些去见伯父伯母。 "但你不行" "哎...我都说了没问题的" "才怪!" 唉...她说不行。这和"不是公主所以不行"的性质完全不同,我坚决不服! EP0492 我并不是因为对梨花女子大学抱有什么了不起的期待才来的。纯粹是出于一个卑微的疑惑——女子大学到底是怎样一个地方?女子大学也不过是普通大学而已,和我之前就读的学校相比并没有太大不同。 虽说与名校相比也不算错,但换个角度想的话差异其实相当大。首先校园规模就不一样。 上次和韩星一起来名校逛的时候,她也惊讶于校园之小。名校确实很小,虽然与梨门洞那边的大学比起来还算大的(我去那边考过试所以知道),但名校终究是小的。 校内设施也有差别。虽说梨花女子大学和名校一样注重积累校基金会储备金,但由于校园占地较广,设施本身倒还不错。教育文化中心也是。 而名校嘛…该怎么说呢…虽然建筑系很出名,但校园设施完全配不上这个名声。美术学院虽说是国内顶尖,校园景观却很糟。 除此两点外,梨花女子大学和名校差异不大。现在正值学期中,要是有学生可能另当别论,不过假期里人少反而清净。大概是放假的缘故,校园里男生的身影倒是随处可见——包括现在走在我旁边这位。 "诶?下周二要上班?那天不是休息日吗?啊…这样啊?知道了。只要周六和周一能休息就行。嗯嗯。好的。" 韩星正在接电话,似乎是在和店长商量排班的事。对她来说只要能保住周六和周一的假期,其他时间都无所谓。周六她要来我家玩…不对,是来拜访。 其实我想趁工作日带她来,毕竟寒假休息日多。但爸妈说既然要带韩星来,不如让姐姐也一起见见,所以定在了周六——因为姐姐周末才有空。 既然是家庭聚会,东圭姐夫就不来了,我倒无所谓。只是韩星为此要向店长请周六的假,肯定得说不少好话。餐饮业特性就是节假日很难休。 不过看结果她沟通得不错?下周六总算能来我家了。顺便说,下下周一的安排是我去她家拜访。按照日期算,相当于在我家介绍完韩星后,隔天就轮到她在家介绍我了。 这是按我"春节前完成互相拜访"的提议安排的日程。虽然今年春节来得晚,但毕竟我寒假时间充裕。教师薪水虽薄,有假期这点实在太好了。假期万岁! "冰柜?那个我不清楚呢。昨天不是我整理的,应该是明恩做的吧?啊好的。明白了。嗯嗯。明天见。" 结束通话的韩星放下手机。居然在教育文化中心的星巴克谈工作,真想教训她。不过看在她特意陪我来的份上就算了。 "店长?" "嗯。" 她把手机搁在桌上应道。我本以为对话到此为止,她却靠上椅背仰起头,用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啊啊他妈的烦死了。" 休假谈工作确实像她说的,让人有种男性生殖器般的不适感。上班族都这样吧。 "店长发神经?" "嗯。" "说什么了?" "质问为什么没检查到蔬菜不新鲜。" "这不该找你吧?" "因为我昨天没整理冰柜。以前经常提前到店顺便整理,现在那混蛋店长就默认该我负责了。他妈的这混蛋只会站收银台。" 和某个以愤怒为日常设定的人不同,韩星平时很克制脾气。但此刻显然在爆发边缘。这感觉我太熟悉了——每次上班都会体会。 "所以我早说过吧?别提前去店里。又不是你开的店。" "我是自愿的…哎哟…以后是不是该准点到?" 韩星习惯提前半小时到岗干活(与之相对,某个习惯性暴怒的家伙是提前半小时到岗睡觉),虽说对后厨有帮助,但对她的职场处境毫无益处。说白了店又不是她的。 "哈…是不是该考虑辞职了?" "不想干就别干。我养你啊。" "帅爆了。" "是银行账户帅不是我吧?" "都帅。你和你的账户。" 她竖起大拇指。说得没错,我是又美又帅,账户则是纯帅。金钱虽非人生全部,但讨厌钱的人恐怕没几个? "话说你真要盘店?" "当然要。" "咦?还以为你放弃了。" "怎么可能?那是我的梦想。" 虽是梦想…但看我账户这么帅,还以为不实现也没关系呢。 "以为你钱多就不打算践行了。" "不会啊。不然攒钱干嘛。" "当结婚基金?" "也许吧?" 我开的玩笑让韩星噗嗤笑了出来。不过这样也不错。存了近1亿应该够结婚用了。我比韩星多100倍的钱,婚礼办隆重些也无妨。 "喂,你喜欢圣水洞吗?" "圣水洞?为什么问这个?" "你知道圣水洞的特利玛泽吧?" "当然,我常去圣水洞。以前去吃过手工汉堡还短暂工作过。你要在那儿买房?" "如果合适想买一套。在圣水洞开店上下班近。" 韩星歪着头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恐怕不划算……" "什么意思?生意难做还是钱不够?" "资金不足。而且圣水洞手工汉堡店太多竞争激烈。" "120亿加你的1亿共121亿还不够?" "首尔房价疯涨没这么简单。你上次给我看的加上利息也就那点吧?" 她语气带着"你就这点家底?"的调侃。不过这倒是事实——虽然这笔"家底"庞大得惊人。 "所以不动产、车子这些你都没有?" "嗯,都没有。" "那买房买车后基本就空了。特利玛泽地段贵,圣水洞商铺租金也高。不如考虑上次说的舍堂?" "要住舍堂不如直接去白岳。" "也不错。反正是你的钱你决定。" 韩星在金钱方面比我务实得多。我连投资都不懂只会吃利息,能靠巨额利息躺平已经是万幸。 "白岳那边的楼价多少?" "不清楚,得打听。你要整栋买?" "买下来出租,再开个无人冰淇淋店让文周浩和裴胜秀打理,不就是完美经济共同体?" "主意不错,但冰淇淋店是玩笑吧?" "有机会真可以试试。" "那我去了解下白岳或附近行情。" "好好干活,下位者。" "遵命,公主殿下。" 最近韩星确实把我当公主供着。坦白存款前她也这么叫,但以前是觉得我漂亮可爱,现在多了几分真心敬重。 很好!我就该永远凌驾于韩星之上。听着下位者!去给我买曲奇来! *** 在梨花女大吃完午饭(本想吃手工汉堡都嫌麻烦改吃食堂,意外不错还体验了大学生情侣的感觉),我们又吃了冰淇淋才慢悠悠离开。 确实如韩星所说,梨花女大并不阻止男性进入。外人看来我像是该校学生,她是男友?或者大叔? "说大叔就过分了。" "也是,你还没老到那份上。" "其实我长得……" "闭嘴。" "是。" 她这么听话让我高兴。果然人要有力量才行。现在我能让人闭嘴,难怪政客为了权力满口胡言。 多数国会议员其实很聪明,名校毕业心知肚明,只为权力才说违心话。 听我这么说,韩星认真问道: "你要从政?" "我这脾气怎么从政?" "也是。" "议员们至少表面要斯文辩论,我呢?" "太了解你了。" 比如红党推举吴韩星任农林畜产食品部长,蓝党比例代表陈海媛肯定拍桌大喊: "这混蛋是强奸犯!" 直播出去多好看。 "小声点!" "打个比方。总之我不适合从政。" "明智。" "我当总统会派国情院杀人。" "所以才说你明智。" 都说聪明人使坏最危险,幸好老天没给我智商,只给了美貌财富,大概是想让我安心当个好人。 当好人挺好,但有件事想问韩星。不是真要答案,不过身为女友问一句也无妨: "喂,吴韩星。" "嗯." "你为什么想和我结婚?" "突然问这个干嘛?" "你谈论杀人时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很好奇到底看上我哪点才想结婚." 韩星停下脚步望着我,开口说道: "除了我谁会娶你这样的女孩?" "哎哟他妈的.认真回答.你这么正经搞得我压力很大." "就是喜欢你才想结婚嘛.觉得一起生活会幸福会很有趣." "不该先考虑我的立场吗?" "上次我说结婚你不是同意了吗?" "嗯." "那现在为什么?" "单纯为了反对而反对." "我就知道." 韩星连连摇头,反问道: "那你为什么答应和我结婚?" "还没正式答应呢." "什么?这又是什么意思?" "算是默默认同了吧?再说了你怎么不求婚?" "现在是不是还有点早?" 啊!是这样吗?因为我第一次嘛!嘿嘿! "啊是吗?毕竟我第一次结婚…第一次有女朋友…第一次谈恋爱…啊哈哈哈!" "难道我结过两次?" "呀但你又不是第一次接触男人,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那倒确实.不过你现在有点可爱?" "骂我就不可爱了吧?" "希望你别再为反对而反对了." "好吧!" 总是为反对而反对也会失去趣味.适可而止才不会让配合的人太生气. "你对求婚有什么期待吗?" "我第一次和女生交往不太懂,戒指之类的就行吧?" "钻石的?" "水钻也行.钻石我可以自己买不用在意." "羡慕.羡慕有钱人." 韩星苦笑着说: "那你多买乐透彩票." "这种事又不是买得多就能中的." "啊这倒也是." "那怎么办?" "做生意努力赚钱.等我买了房子便宜租你.这样手工汉堡就能卖5000韩元了吧?" "当然." "加油吧相公." 我向韩星伸出拳头.她条件反射缩了缩的样子超有趣——因为总挨打我拳头.其实我只是想击拳. "干嘛怂?" "以为要打我肚子." "相公.别人听见会以为我是疯女人." 我暗戳戳撒娇道.韩星被我逗得咯咯笑但嘴上不饶人: "本来就是疯女人." "真他妈可恶啊相公." "对不起啦公主殿下." 不过韩星还是举起拳头和我碰了碰.一起加油吧.相公. EP0493 昨晚没能睡好。很可惜我的心理素质不算太好。再淡定的人去见女友父母时也难免紧张吧。不对,我又没当过别人,可能只有我会这样。 海媛会怎样呢?嗯……周一海媛也要来我们家,那家伙会多紧张呢?她虽然看着有点内向但其实性格耿直,可能根本不会紧张。不过也说不好,得到当天才知道。 我也没见过海媛父母几次。婚礼上匆匆见过?好像除了婚礼就没见过了。因为我和海媛都对彼此父母不太关心。别人说朋友之间关系好的话父母也会亲近,至少会混个脸熟,但我们显然不是这样。 听海媛说起她父母似乎也不是外向性格,我父母也差不多。总之我和海媛父母实际没见过面,海媛应该也没见过我父母。 初中毕业典礼时估计也没碰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记忆里完全没有印象。我妈也不记得,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虽然不是去玩,但毕竟是受邀去别人家还是该带礼物。我直接问海媛:"该买什么你父母会喜欢?" 没想到她给出了意外的答案。 "买面包吧。豆沙包。" "豆沙包?为什么是豆沙包?" "我爸就喜欢这个。" "哦……是吗?" "嗯。我不是说过好几次我爸喜欢面包甜点吗?" "是说过。但特地让我买豆沙包?" 豆沙包有点出人意料。虽然海媛确实常说她父亲喜欢面包水果这类甜食,但第一次登门带面包总觉得有点寒酸。更何况还不是高级面包,就普通豆沙包。 当然豆沙包不一定都廉价,但听海媛的意思她父亲应该不是指那种昂贵款式。要真是名牌豆沙包她早该说具体品牌了。 虽然心里犯嘀咕,我还是听从建议在盛心堂买了豆沙包礼盒。想着就算买豆沙包也该去像样的店,总不能在社区巴黎贝甜随便买。当然不是亲自去大田买的,是网购的。 光带豆沙包礼盒还是觉得不够,我考虑再买束花,结果海媛强烈反对。这次倒不是故意和我唱反调。 -陈海媛:别 -吴韩星:为啥? -陈海媛:不要花束要买就买盆栽 -吴韩星:盆栽? -吴韩星:那个带着不方便吧 -陈海媛:所以说别买花 -陈海媛:我妈业余爱好是养植物,收到花束会心疼它们活不久 海媛总不听我说话,但我都会认真采纳她的意见。既然说了别买,我就决定不带了。实在没信心同时拎着豆沙包礼盒和盆栽,毕竟我又没车。 昨天理了发备好豆沙包,还翻了衣柜找套得体衣服,就这样做好了去海媛家的准备。虽然心情沉重但还算清爽,我正要出门时……银星在玄关拽住了我。 "去哪?" "喂,我昨天吃饭不是说过了吗?去女友家。" "知道。" "那还问?" "随便问问。" 嘁……要不是怕被这家伙揍飞脑袋,真想给她一拳头。 "对了,你姐周一会来吧?" "嗯。然后?" "我上次见过她的。" "哦。" "还是想不通你怎么能和那种人交往。她到底看上你哪点?" 怎么说呢?我和海媛的关系不是单方面纠缠,但确实我爱她比她爱我要多。海媛也清楚这点,所以总尽心尽力捉弄我。 "看上我的脸呗。" "少胡扯。" "你跟哥哥说什么胡扯呢?" "这还不叫胡扯?看脸交往?像话吗?" 现在发现海媛和银星性格还挺像。准确说不是性格像,是藐视我的态度如出一辙。 "那肯定是欣赏我优秀的人品吧?" "行了快滚。路上小心。" "好,走了。" 老爸的公交车这会儿该开过上台原山坡了,老妈去参加英雄时代聚会早早出了门。也罢,有吴银星送我就不错了…啊!蜜糕! "怎么来啦蜜糕?" 蜜糕就像要送我似的蜷在鞋柜前,大概是求挠肚子。出发前给它挠两下吧。 "舒服吗?" 挠着挠着蜜糕笑起来。可爱的小家伙。突然想到:海媛讨厌猫,看到蜜糕该不会开口就是"他妈的"吧?那可完蛋了。 "喂,你不出发吗?" "再挠会儿。" 我又是揉肚子又是搓腿,还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这才走出家门。本来就是为了从容出门提前准备的,所以时间也不算晚。今天这种日子怎么能迟到呢?要是真迟到了,哪怕打车也得赶紧过去。 不过海媛来我家的时候应该会打车吧?果然有钱就是好。 *** 到达丹岱五街站。海媛说会在7号出口那边等着。如约在7号出口前,海媛正等着我。而且她微微岔开双腿抱着胳膊站着。光看这姿势感觉是要跟我干一架的架势。 "来了?" 海媛用招呼下人的语气对我说。 "来了。" "手上拿的什么?" 海媛指着红豆面包套装问道。 "红豆面包。" "哦?真买了?" 海媛粲然一笑。说实话早上坐公交车来的时候一直很担心。毕竟再怎么说是盛心堂买的,送个红豆面包套装能算礼物吗?但看海媛这么开心,感觉买对了。 "不是听说您喜欢红豆面包吗?" "嗯。做得不错。不过这里面装了几个?" "二十个左右?" "刚好。" 是不是真合适就不知道了。就算吃完午饭和海媛家人一起分着吃,面包也得剩下十五个左右……没问题吗? "会不会太多了?" "不不。正好。" "是吗?那就好。" 海媛背着双手,我提着东西往她家走。海媛可能不知道我家在哪儿,但我可很清楚。上次都送到她家门口了。 穿着黑色摇粒绒和黑色运动裤的海媛背着手走在我旁边。姿势活像大叔。虽然长得是女高中生模样。 "啊对了,你父母知道……你知道我很有钱这件事吗?" 这确实是个重要问题。毕竟不是小数目,117亿+这个数字知不知道会直接影响事态发展。要是海媛父母知道我清楚海媛的财产状况……肯定不会有好脸色。 『你这家伙!是冲着我们女儿钱来的吧!竟敢打我女儿辛苦一辈子攒下的积蓄主意。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小偷!』 虽然不至于这么说,但会不会像海媛常对我做的那样,用眼神骂人呢? "我父母不知道我的钱。" "啊?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哎……喂别开这种玩笑。吓我一跳。" "看来心虚的事不少啊?" 海媛用她特有的童真面庞露出阴险笑容。正因为脸蛋太纯净,那种坏笑反而更显眼。光看长相完全就是个高中生。 "不算多,有一点。" "看上这种家伙哪点才结婚的?" "脸。" "饭都没吃就开始发神经了是吧。" 为什么除了我妈,我身边女人都这么瞧不上我?我长相怎么了? "喂我这长相不算丑吧?" "去了就知道了。" 海媛又阴恻恻地笑了。我一时语塞。见我不说话,海媛又开口: "有个不知道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事。" "什么?" "昨天我妹妹来了。" "妹妹?不是在延坪岛吗?" "这小妮子没打招呼就来了。" 海媛补充说明。她父母太宝贝老幺,每次休假联系都会不停问什么时候出发、东西带全没,妹妹嫌烦索性不打招呼直接来了。 "至于这么偷偷摸摸吗?" "所以得和你一起吃饭呀。她现在也很慌。突然说你要来。人家本来想躺平休息的,听说来客人慌得不行。虽然是她自己的锅。" "嚯……这样啊。" 海媛家算是全家团圆了。原先我以为就她父母、海媛和我四个人吃饭,结果突然多了姐姐,当天又听说妹妹也来了。这是好事吗? 还没来得及判断,已到海媛家门口。平时都是晚上来,白天一看房子比想象中宽敞。不,是不是因为我太紧张才觉得大?总之很大。 "房子比想的要好啊。" "进去你就不会这么觉得……哎哟!" 不用进去也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铁制大门比想象中更难推。 "怎么不修修大门?" "又不是我的房子。" "啊……" 也是,这房子不在海媛名下。但那么有钱的话,给父母家修修大门也好啊…… "是嫌麻烦才不修。不是没钱修。" "不用特意解释的……" "你表情都写在脸上了喂。" "我可什么都没说。" "满脸都写着呢。" 还没进门我俩就开始吵。估计屋里都能听见。看来前路不会太平。 海媛打开玄关门。我打起精神准备问候。第一印象很重要。光靠这张帅脸可不够,得展现出踏实可靠的形象才行…… "咦,奶奶?" 瞬间传来海媛的声音。奶奶?奶奶也来了吗? "来了吗?" "嗯…,嗯…,嗯嗯…,您好奶奶。可是您怎么来这里的?" "听说你男朋友要来,就过来看看呗。" 我从海媛肩头望向前方。真的有一位老奶奶站在那里。海媛的亲奶奶已经过世了(当然她不爱提这个),所以这位应该是她外祖母。天啊!难度升级了! "不是,那个,您怎么来的啊?" "怎么来的?坐地铁来的呗。" "不对啊那我们该碰见的…" 海媛明明在丹堤五岔路7号出口等我,看来要么是奶奶走岔了路,要么是错过了。海媛显然也不知道奶奶会来。她后背渗出冷汗的模样简直能用心眼看见。 不过我得守本分。得赶紧问候… "快进来吧!" 奶奶先向我搭话了。本该我先问好的,但现在也得赶紧行礼。 "您好!我是吴韩星!" 我低头行礼。自觉行礼还算得体,但其实全身都僵得像块板子。这种时候就特别羡慕海媛圆滑的性格。 "快进屋吧。" 这时海媛的父亲出现了。应该是父亲吧?总不至于是叔叔… "您好!我是吴韩星!" 我又对着父亲九十度鞠躬。他看起来有些疲倦的模样。事态发展越来越偏离预期了。难道对我不满意吗? "你们先出来一下。这么堵着门我怎么进去?" 海媛对父亲和奶奶说道。确实两位长辈堵在玄关口了。等海媛清出通道,我才得以进到屋里。这时才看见海媛的母亲、姐姐和弟弟。 呃…首先的印象是这一家子长得和海媛半点儿都不像?虽然理所当然但还是想吐槽。而且海媛看着像全家最小的孩子,还是年龄差挺大的那种老幺。 心跳有点加速。 "欢迎啊!" 在厨房忙活的海媛母亲也和我打了招呼。我再次低头大声问好。 "您好!我是吴韩星!" 接着又向海媛的姐姐弟弟行礼。幸好第一关还算顺利,但海媛的表情并不放松。 "家里怎么这么多人?" 海媛嘟嘟囔囔地说。母亲立刻接话: "人多不好吗?我就喜欢全家团聚。" "我不喜欢。" 虽然这丫头向来爱唱反调,但现在看起来是真不开心。该不会捅娄子的是你吧? EP0494 我的心情非常严肃谨慎,在场的家人们也一样。虽然这想法有点冒犯,但既然我觉得家人们不自在,那他们对我感到尴尬也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这个场合最放松的应该是海媛吧。不过海媛应该也没法完全放松。毕竟家人们不知道会跟我说些什么,她也得保持一定程度的紧张。 另外奶奶的存在也让我压力很大。光是海媛父母就够让我有负担了,现在还有海媛的外婆在盯着我。等于三代人都在审视我。要是换作海媛处在类似境况会怎样呢? 说到奶奶,我刚刚听到了她和海媛错过的原因。海媛当时在丹堤五岔路7号出口里面等我。 海媛等我的时候,奶奶一下地铁就坐了电梯直接上到地面(普通地铁站基本都有老年人专用电梯),所以就这么错过了。海媛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看样子连家人们都不知道奶奶会来,他们虽然很开心但也很担心。特别是海媛的姐姐非常忧心。 "奶奶您一个人来多危险啊?" "不是听说海媛要带男朋友来嘛。" "我当初带男友回来您怎么没来看呢?" "那会儿不知道才没去。要是知道了能不去吗?" 听海媛和家人们的对话,外婆似乎经常不打招呼突然来访。最近因为身体不好没这样,但以前常会打一通电话说"我要去你们家"就直接过来了。 总之因为这种事发生得多了,大家虽然担心但也没太惊讶。海媛也只是开门看见奶奶时吓了一跳, 并没有出现"天啊怎么会这样?哇啊!"这种反应,不过倒是很符合她性格地嘟囔着: "上次来的时候连路都找不到,这次怎么敢自己来的?好奇的话说一声不就好了。我可以带着这家伙过去啊。" 海媛这么说的时候,我本以为她母亲会责备她怎么跟奶奶说话,结果并没有。 "那外婆肯定会准备一桌子饭菜啊,这不行。" "啊...那倒也是。但比起让您跑这一趟...唉我也不知道了。" 大韩民国的外婆们听说孙女要带男友回家...啊不对,刚才太混乱说错了。听说孙女带男友回来还不准备食物的外婆,恐怕全韩国都找不出一个吧? "先请坐吧。" 海媛弟弟对我说。他剃着平头,一看就是军人长相。而且长得挺帅。像是男性时期的强化版海媛,也就是说和现在的海媛完全不像。 据说弟弟比海媛小五岁,但因为海媛看起来太年轻,反而显得弟弟年长。这也没办法。不过他说自己是军官,为什么头发这么短?海军陆战队都这样吗?我没敢问出口,默默坐到了地板上。 我一坐下海媛就紧挨着我坐下了。在这种被全家人注视的情况下,光是她在旁边就让我安心不少。但刚放松没多久,海媛父亲就坐到了我正对面。看来午饭前就要开始面试了。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立刻正襟危跪。海媛见状噗嗤一笑: "普通坐着就行。" "啊...但是..." "就坐着。" "好。" 虽然平时就是个服从公主殿下命令的下位者,但今天要格外听话。我重新坐好后回答: "我叫吴韩星。" "哦,和我妻子同姓啊。知友妈妈也姓吴。" "啊?" 正在想"知友妈妈"是谁时,听到海媛解释: "我妈姓吴啦。" "啊!是的,我姓吴。" "名字是纯韩语名吗?" "是的。所以居民身份证上只有姓氏用汉字,名字是直接用韩文写的'한빛'。" "听说你和海媛是初中同学,所以名字应该经常听到..." 父亲话还没说完海媛就插嘴: "对呀!爸爸你不是知道他名字嘛。那还问什么?" "当然要问。第一次见面不是吗?" "这个家里还有谁不知道吴韩星名字的?" 见海媛插话,母亲对她说了句: "嘘,别这样。" 被母亲说后海媛也没蔫,反而咧嘴笑了。原以为她只对我这样,看来在家也是四处挑刺的主。虽然有种冤屈得到平反的感觉,但想到要是去我家也这样该怎么办,又有些担心。 "老家是哪里的?" "啊!我是城南市人!上大院洞的。" "上大院?那令尊的老家呢?" "家父也是上大院出身的。" "这么说你们全家都是上大院的?" "是的,没错。" 我和银星成年后才搬去光州,我们家所有人都住在上大院。只有我们这一家搬走了,大伯和小叔家还继续住在上大院。 "最近还在做汉堡吗?" "是的,还在做汉堡。现在有家叫Uptowner Burger的手工汉堡店很出名,我本应该买一个带过来的。抱歉。" "没关系,不用这么客气…" 在父亲大人盘问我的时候,旁边的饭桌正在摆菜。我巴不得饭菜快点上桌。一方面想赶紧摆脱这种一对一的压力审讯,更重要的是我肚子已经饿坏了。 "啊!爸爸!" 就在这时海媛又插嘴了。 "怎么了?" 父亲大人回应道。海媛突然举起我买的红豆面包礼盒说: "这家伙给你买了最喜欢的红豆面包哦。" "红豆面包?" 一瞬间,海媛父亲脸上浮现出浅浅微笑又立刻消失了。哦?看来海媛说的没错,他真的很喜欢红豆面包。只是在我面前要保持威严才没表现出来,但我明明看清了那个笑容。 "这是在盛心堂买的。" "盛心堂?多少钱?" "这个我也不知道。" 海媛看向我。我直接回答父亲大人: "四万韩元。" 说这话时我有点羞愧。作为身价117亿的女友带来的男友,这份礼物会不会太寒酸了? "里面有几个?" "二十个。" "那就是每个两千韩元啊,挺贵的。" 这回答出乎意料。本以为会被嫌弃礼物太便宜,幸好没事。可能在他心里那117亿始终是海媛的钱而不是我的吧。 而且看这房子也就是普通住宅,完全不像百亿富豪的居所。不过海媛本身就算持有百亿也过得相当节俭,最多就是打车和度假花钱罢了。 呼…稍微松了口气。 "吃饭吧!" 海媛母亲突然发话。我感动得几乎要流泪——真的是饿惨了。 *** 就算肚子再饿,在女友家做客也不能狼吞虎咽。虽然我平时吃饭不算优雅,但此刻必须保持体面。 因为,有六双眼睛正盯着我——从奶奶到海媛都在看。虽然这是人生初体验,但就算再来一次恐怕也难以适应。 不过想到婚后每逢佳节都要经历这种场面,我夹了块炖牛肋排。职业习惯让我不自觉开始评价菜品味道,当然嘴上必须夸好吃是基本礼仪。 "炖牛肋排很好吃。" "真的吗?" "嗯!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那就好,合你胃口。" 不知道海媛母亲怎么想,但至少我个人觉得非常美味,说胜过餐馆绝非奉承。最让我惊讶的是分量之足—— 我家除了老妈都挺能吃(父亲饭量大,我随他,银星因为运动也吃得多),看来海媛家也是。奶奶年纪大除外,从父亲、母亲到姐姐弟弟都很能吃。 海媛反而是吃得最少的。但以她的成长经历推测,如果没变性应该也很能吃吧。话说回来,看大家食欲这么好,身体应该都很健康。 "那个…韩星小姐?" "在呢。" 海媛姐姐突然问我。她长得像母亲,圆脸看起来很开朗,皮肤和海媛一样白皙——海媛变性后变得雪白的皮肤可能就是遗传自姐姐。 "你平时怎么称呼海媛啊?" "昵称吗?" 一听到这个话题海媛就炸毛了: "打听别人昵称干嘛啦!" "问问怎么了?" "姐姐懂什么啊!" "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很羞耻的昵称吧?" "闭嘴啦!" 不管妹妹怎么跳脚,姐姐继续追问:"所以到底是什么昵称呀?" "呃…那个…说出来海媛会生气的…" 这时海媛父亲忽然插话: "不说的话我会很失望哦。" "诶?!" 这是要逼死我吗… "爸爸别凑热闹啦!" 我正支支吾吾时,海媛又炸了。确实有个专属昵称,但说出来这丫头绝对会悔婚的! "不是…那个…" "喂!你敢说!" 海媛竖着食指警告我。这次拜访本就不是正式提亲,虽然确实有结婚打算才来见家长…但这家人比想象中难搞多了。 "告诉我嘛,好好奇~" 姐姐继续撒娇。全家人里就弟弟最安静,一直在察言观色。 "哎西!公主啦!是公主殿下!" 最终暴走的还是海媛自己。这丫头虽然脾气火爆满嘴脏话,但根本经不起哄——现在这个软肋彻底暴露了。 "什么?公主?啊哈哈哈!"姐姐突然大笑起来。紧接着海媛母亲、父亲、奶奶,还有那个明明是休假却没能休息安静吃着饭的弟弟,全都跟着笑成一团。天啊…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有罪恶感… "怎么?我这样的不该叫公主吗?喂,快叫我公主。就像平时那样。" "嗯?" "像平时那样叫啊。说公主。" "现、现在?" 不过海媛似乎不想独自送死,硬是把我拖下水。这家伙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叫啊。你平时不总是一口一个公主殿下叫得很顺口吗。" "遵命公主殿下。" 我刚喊出"公主殿下",眼前所有家庭成员又集体爆笑起来。毕竟这种场面实在罕见,他们这个反应也很正常。但令我惊讶的是居然没人用汤勺敲我脑袋。 问题是海媛又不是打从出生就这么漂亮可爱(性格除外)像个公主,明明是作为普通男孩出生突然变成女生后,昔日好友跑来家里喊着"公主殿下"……大家居然都适应良好? 『各位真的不生气吗?』 虽然很想这么问,但实在说不出口…呼… "韩星很宠我们家海媛呢。这孩子在自家都听不到公主这种称呼。"姐姐用欣慰的语气说道。被用这种欣慰的目光看着实在感激,其实就算挨几巴掌也无话可说。 "因为她长得就像公主啊?海媛她,哈哈哈…"我尬笑着回答。虽然大家都觉得有点离谱,但看着海媛的脸又没法否认。长成这样要是还不叫公主,反而算是对美貌的失礼吧。 "以后要像侍奉公主般好好对待海媛哦。明白吗?"海媛母亲发话了。虽然是轻描淡写的语气,却是绝对不能轻视的发言。不仅是对我,对所有可能和海媛结婚的男人都适用。 "是。我会好好待她的。" "没错!必须好好对待。毕竟你喜欢的可不是普通女孩子。"身旁的海媛补了一句。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海媛确实不普通。性格不普通,外貌不普通,甚至连财力都不普通。虽说不觉得她配我太委屈,但也不能认为她和我正相配。 海媛就只是海媛,是我爱着,也爱着我的女孩子。 "什么时候结婚呀?"奶奶也问我。正想回答时海媛抢先开口: "还没定呢。不过在奶奶去世前肯定会结的,别太操心啦。" "那得早点出嫁才行。" "正在努力呀。所以奶奶也要长命百岁哦。答应我?" 我也鼓起勇气对奶奶说:"请您一定要长寿!" 奶奶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回应:"好啊。" EP0495 看到韩星像坐在针毡上一样坐立不安(真该放个针毡的,嘿嘿),我虽然觉得有点幸灾乐祸,但想到几天后自己也会这样,又没法纯粹高兴起来。估计周一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比起我的担心,韩星似乎和家人聊得不错。因为我向来注重礼数教养,还担心父母会对韩星失望,好在没出什么大问题。 当然不确定家人实际想法。等这家伙回去后骂不骂人,现在无从知晓。 韩星做得最棒的就是从盛心堂买了红豆面包。别人家女婿都带韩牛上门,但以韩星的经济状况买韩牛不太现实,再说婚期都没定就送韩牛也太夸张。 我父母又不是性格豪爽的类型,初次见面突然塞韩牛反而可能让人不自在。所以才让他带老少皆宜的面包。何况老爸最爱的红豆面包简直是完美选择。 我家老爸放着贵价面包不吃就爱红豆包。这其中另有缘由不便细说,总之他好这口。我倒也不讨厌。 其实选红豆面包还有个重要原因——外祖母来了。可能上了年纪的缘故,她老人家也喜欢红豆面包。上了年纪的人似乎没有不爱红豆包的。 说来奶奶会过来真让人意外。当初得知是孙女时她明显很遗憾(像这年纪的老人一样偏爱儿子),但可能是二孙女长得标致,突然对孙女婿产生了兴趣。 碍于韩星在场没能细问,不过我猜:要么是好奇突然变成女孩的孙子会带什么样的男人回家,要么纯粹是被带男友回家这事儿惊到了。 七个人吃着红豆面包,正式的家庭调查开始了。其实也就是些长辈常问的问题: "老家哪里?" "住哪儿?" "父母做什么的?" "听说弟弟练跆拳道?练得好吗?" "你会做什么手工汉堡?" "说要创业?具体想做什么?" "和海媛的结婚计划考虑到哪步了?" 虽说韩星应对得不错,倒也不是对答如流,但基本都过关了。看来我没白当国语老师,平时总唠叨让他把话说清楚还是有用的。 "我老家在城南市。" "小时候住上大院,所以和艺媛是初中同学,现在住光州。" "父亲是公交司机,母亲...就是普通的家庭主妇。" "弟弟水平我不清楚,作为光州市厅候补选手应该不差。" "目前会做菜单上的汉堡,另外也在研发新品。有自创配方,需要的话可以给您看。" "当然主要想做汉堡...啊...也在考虑热狗生意,这个还得再斟酌。要看市场情况,具体选址还没定。" "结婚计划还没具体安排,会尽量配合艺媛。" 听说要配合我安排婚期,全家人都盯着我看。他们以为我有什么特别计划,其实我也就是爱天马行空地想想而已。 "要不...住清潭洞?" 老妈像是被我这话噎着了,正要开口—— "清潭洞房子的钱..." 她瞥了眼韩星欲言又止。结果韩星接话了: "那个...我知道的。" "艺媛告诉你了?" "嗯。去年年底去酒店的时候..." 虽然婚前我提过要带韩星去开联名账户,也跟父母报备过,但没想到真说出来了。虽然我没主动告知,还以为他们能猜到呢。 "你怎么这么早就说了?" "难道要瞒到婚礼前一天?" "可这也太早了吧?" "哎哟我的亲妈。" 听老妈这么说,我还怕韩星会难过。金额确实不小,老妈的反应可以理解,但当面被这么说任谁都会不舒服吧。 幸好姐姐打了圆场: "妈,到这份上就该坦白了。都是要结婚的关系,说太晚反而不好。对吧?" 见姐姐帮腔,韩星挤出笑容应道: "我其实无所谓..." "不会的,没关系的。" "啊...嗯..." 虽然被姐姐点名时答得磕绊,但韩星心里应该庆幸。为什么?因为我正庆幸着呢——姐姐站在我这边。 虽然吃了红豆面包和白牛奶当甜点之后没必要再吃水果,但二女儿的男友来做客,父母的心意总不能不准备水果。老妈听说韩星要来,特地买了柿子和阳光玫瑰葡萄。 现在我把韩星送到丹岱五街站了。吃过午餐、红豆面包和水果的韩星却说肚子不怎么饱。 "吃了这么多还说没饱?" "嗯,确实不觉得饱。" "真是头猪崽子。" "你可没资格说我。" 想到我过去的食量,确实没立场说韩星。虽然本来就没多少良心,但也不能彻底不要脸。换别的女朋友可能会伤心哭泣,好在我不会。 "他妈的。" "怎么突然骂人?公主殿下可以说脏话吗?" "正因为是公主才要骂人啊,你这下位者。嚣张的家伙。" "呀!" 看我举起拳头要打他要害,韩星吓得赶紧捂住裤裆。男朋友确实需要定期教训。用钱来威胁太卑鄙了?还是拳头最管用。 "喂,都没结婚就这样以后怎么办?" "意思是结婚后就可以?" "不打算要孩子?" "说什么呢,我又不能生。" 其实刚才奶奶就悄悄问过我有没有生育打算,吓坏的我这样回答: "我怎么生孩子啊奶奶。" "不能生?" "当然啦。" "看来看不到曾孙咯。" "这事得和姐姐商量。" 要是姐姐早点结婚可能还有希望,但目前来看曾孙是没戏了。虽然希望奶奶长寿,但实在没信心让她见到曾孙。想来想去,我这种人本来就不该生孩子。 "对了,有件事我很好奇。" "什么?" 韩星突然用严肃的语气问我。 "你说不能生孩子,为什么总让我戴避孕套?" "啊?" 我一时语塞。不加思索地胡闹果然会自相矛盾。既然不能生育确实没必要戴套。哎哟,可不戴套怎么行! "喂!你没受过性教育吗?当然要戴啊!" "反正都不能怀孕干嘛还...啊!" 男朋友说蠢话时也该教训。朝他后背猛拍一掌,韩星立刻安静了。 "安静点,除非你想死。" "已经死了。" "还能顶嘴说明活着嘛!" 就算我耍横胡闹,韩星也没什么反应。虽然没下重手,但他应该觉得委屈才对。看来这家伙真的很喜欢我。 "海媛啊。" "嗯?" "不是开玩笑,是说真的。" "什么?" "我总觉得你会怀孕。" "哎哟还来?" "我是理性分析得出的结论。" "理性?" 韩星开始长篇大论:男女发生关系时精液进入子宫,精子与卵子结合受孕。既然我有子宫和卵子,理论上就有可能。 "没有啦,我没有卵子。" "那为什么来月经?"\"就当没有好了。" "喂...这种事能随便说吗?"\"总之婚都没结谈什么怀孕?闭嘴!" 完全不想考虑怀孕的事。连婚礼日期都没定,现在想孩子太早了。唉...不过怎么想我都不可能怀孕,虽然没依据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 虽然想给韩星叫出租车,但他坚决不肯。要是深夜还能借口没公交硬塞他上车,可现在才下午四点。 送走韩星后,我漫无目的往家走。本想趁出门去趟网吧,但奶奶在家太容易被发现,还是乖乖回去吧。 拐进小巷时电话响了,是邵恩姐姐。 "姐姐好!" -海媛!最近好吗? "嗯。姐姐考虑过和艺媛春节前见面的事了吗?" 前天问过姐姐想约在春节前还是后,她说已成家需要安排时间。看来是来给答复的。 -我觉得节前比较好。她呢? "她应该也倾向节前。虽然没正式告诉我,但上次联系时提过。" -是吗?我有点紧张。 "她也紧张吧?" -肯定啊!啊对了,其实另有其事! "怎么了?" -我啊...怀孕了。 诶?等等,邵恩姐姐怀孕了?该祝贺...不对,等等,原来我们是能怀孕的吗? -上周去医院确认的。 "恭喜姐姐!现在几周了?" -四周。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不是说过我们能当妈妈吗?" 说到这个好像和邵恩姐姐也讨论过这个话题…呼…天啊。 "啊…是吧?居然真成了?" -我当然觉得能成。你过得怎么样? "我今天带男友见了父母。刚吃完午饭送他们回来。" -哦真的?太棒了太棒了!怎么样?父母喜欢吗? "嗯…在场的时候没露出讨厌的神色…但也许她在才不好直说讨厌…总之回去问就知道了。姐姐过得好吗?" -我过得超好啊。最近很幸福。 "肯定啦。有了宝宝当然幸福。现在还不知道是女儿还是儿子吧?" -当然不知道!才刚检查呢。啊我们得快点见面。 "好。一定要的。我会和艺媛说。" -嗯好。下次见。 "好的姐姐!下次见!我会联系你的!" 刚挂电话就到家门口了。我推开这该死的院门,噔噔噔登上台阶拉开玄关门。正猜想着家人到底有没有骂韩星,结果全盯着我看。 "我回来了。" "辛苦了。" 老妈应了声。我直接问她: "韩星怎么样?" "不怎么样。" "是吗?不怎么样?为什么?" "就是不怎么样。" "我懂了。" 老妈说"不怎么样"倒不是韩星有什么大毛病,应该是指初次见面没产生好感。要是真讨厌肯定会严肃反对结婚。 老爸反应差不多,奶奶说不清楚,姐姐觉得还行,东赫表示不关心。 唔…和预想的完全一致。吴韩星这家伙,第一印象做得比想象中好啊? EP0496 周一到了,早晨来临。虽然今天是周一,但我不用上班。这算是教师的特权吧?就像学生的假期很珍贵一样,教师的假期也很珍贵。只不过时间短了点是个问题。为什么不能像大学生那样放两三个月的假呢? 当然,这种话要是对普通上班族说,肯定会挨上几拳。想想普通上班族一年能休几天年假,答案就很明显了。不过我倒不觉得这是教师享受特权,而像是这个国家的人疯了才会给这么少年假。要是所有雇主都死光了就好了... 啊!今天不能说这种坏话。不是在一天开始前例行对自己说(清醒点)的那种话,而是真的——今天说坏话会出大事。如果去韩星家时像往常一样对韩星喊"喂下位者"的话...太可怕了。 周六时我姐姐曾问过韩星平时怎么称呼我,要是韩星的弟弟也问同样的问题,我得小心应对。要是人家问昵称是什么,韩星理直气壮回答"下位者"的话...呃啊。 所以万一真被问到这种问题,我会简单回答叫"小星"。这是个非常简洁的好昵称,叫起来顺口寓意也好。"星"这个字多美好啊。 听说庆尚北道地区有用名字最后一个字称呼的文化,就像我叫韩星"小星"这样。拿我名字举例的话,因为我现在是女性,所以会从"海媛"这个名字里取"媛媛呀"这样叫。如果是男性就简短地叫"小媛"。 要是像"志宇""敏智"这样以元音结尾的名字就更简单了,直接叫"小宇""小智"。 作为外地人我觉得这是个好文化。有昵称总是件好事,而且这还是用名字末尾字取的正常昵称。 总之韩星的昵称是"小星"。从常识来说主张用"下位者"当昵称还是有点...虽然我用"下位者"的次数远多于"小星",但那毕竟不是昵称啊。我可不想回不了光州老家。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zNMcjYwWXBvamsrenNrV240bmQ0ag 就像韩星送我红豆面包那样,我去韩星家拜访时当然也要带礼物。我问韩星喜欢什么礼物时,她潇洒地回答: -吴韩星:你这张脸不就是最好的礼物? 我虽然对自己的长相有信心,但直接把脸当礼物送...果然还是不行吧。 -陈海媛:不好好回答的话我就撒钱过来了? -吴韩星:可以啊 -吴韩星:正合我意 -陈海媛:别闹 -吴韩星:随便带点吃的来吧哈哈 果然送食物礼物时用食物回礼最合适。所以我决定带水果篮去。本来考虑过马卡龙之类的甜点,但觉得韩星老爸可能会不满意(年纪大的大叔都不喜欢吃马卡龙吧?虽然我老爸有点不同)就改选水果了。 考虑到韩星的食量买了两个水果篮。作礼物的话一个就够了,但为了让她们多吃还是买了两个。韩星多吃点也好。之前在盛心堂买了那么多红豆面包感觉就不错。 说到红豆面包...现在几乎快吃完了。周六送奶奶回家时往东赫口袋里塞了几个,姐姐也说给姐夫拿走了些,当天大家一起吃了些,再加上老爸特别爱吃红豆面包,所以没剩几个了。 着装也花了点心思。上次聊衣服时韩星这样说过: "不是说在意这个...但你每次都怕走光把裙摆捂得严严实实,不如直接穿裤子来?" "相信你的脸蛋,穿简洁点来吧。" 所以我本来想像平时去学校那样简单穿着去的...结果被塞娜老师制止了。上周和塞娜老师一起做糕时她说: "唔...穿得像去学校那样...有点不妥吧?" "不是现在这身,简单穿条休闲裤配衬衫如何?" "哎,穿漂亮点比较好。毕竟是去男友父母家拜访嘛。" "那牛仔裤?" "牛仔裤不太合适...嗯...婚礼宾客装最恰当...不过通常小礼服裙太短居家穿不方便...长裙最稳妥。" 不分性别,塞娜老师的眼光确实值得信赖。虽然像韩星说的,我穿裙子时总会下意识严防走光,但既然第一次登门拜访,穿得体面些比较好。 所以今早选衣服也费了番功夫。按塞娜老师的建议选了长裙:白色领口点缀的黑色衬衫,搭配裙摆及膝稍下的喇叭裙。浅灰底色的格纹裙整体设计很得体。 当然得穿丝袜,所以我选了黑色连裤袜,为了显得端庄还特意挑了稍厚且颜色醇厚的款式。毕竟要在韩星父母和妹妹面前露面,自然也得套上黑色安全裤。 妆容和发型同样费心。真的隔了一百年才把卷发棒翻出来烫了波浪卷,平时几乎不化妆的我今天花了很长时间。毕竟是初次见面,化得太花枝招展反而可能招人反感,就做了若有似无的裸妆效果。 不过这种似化非化的妆比浓妆艳抹难多了。呼……所以当女人不容易吧? 但偶尔女装倒是能当回女神。要是每天这样上班,孩子们肯定都会喊我女神。不过我倒不怎么想听这种称呼。与其扮女神听奉承,不如多睡会儿觉更划算。女神称号还是留给塞娜老师比较合适。 拎着黑色手提包出门时,老妈仔细端详着时隔许久从"性别变女的儿子"切换成"漂亮小女儿"的我。 "好好表现,回话要得体,别笑太夸张。" "嗯。" "穿裙子不别扭?" "心里有数。" "安全裤呢?" "要检查吗?" 我唰地掀起裙摆。虽然旁人会觉得多此一举,但我老妈有检查女儿们安全裤的习惯。尤其当年姐姐穿连衣裙和姐夫约会时,老妈就经常亲自掀她裙摆验货。 既然要当个正经女人(就算对方是老妈)也不能让人随便掀裙子,不如自己动手。就冲这点我不太喜欢自家老妈——不过也多亏她,我才养成了必穿安全裤的习惯。 "穿着呢。" "那我走了。" 假期里总穿运动服去学校的我,今天突然踩高跟鞋肯定要出事。有句话说得好:人开始做反常事时就是死期将近。我还不想死,所以老老实实蹬着黑皮鞋出了门。 踹开该死的铁门时(不过确实该按韩星说的修修了,又不是缺钱)我给韩星打了电话。之前说好要联系的。 "喂我刚出门。" -那现在在家? "嗯。" -待会儿给你看个好玩的。 "别撒谎,我还不了解你?你最没意思了。" -哎哟!这次真有意思! "得了吧,挂了。" -等等!先别挂! "干嘛?" -你现在真在楼下? "是啊,怎么?" -去丹堤五岔路会经过怡迪雅咖啡吧? 这家伙该不会让我请喝咖啡吧?也不看看我手里拎着多少东西?不行,不能发火。家丑不可外扬,现在生气会毁了整天。忍住。 "然后?" -过来下。 "你在那儿等?" -嗯。 "搞什么?不是说好在书岘站见?" 韩星这臭毛病又犯了。明明约好地点偏要跑到别人楼下要求同行。烦死了。 *** 两篮水果显然不是好主意。比想象中沉多了。虽然打算打车,但高估自己力气了。不过好歹是女生,太勉强也…咦? "嘿来了?" 韩星真的在怡迪雅门口等着。现在十点,这傻瓜起码八点就出门了。哎呀。 "帮忙拿这个。" "什么啊?" "吃的。" 我冷淡地回答着递过大包。韩星接手就惊叫: "天!怎么这么沉?" "给伯父伯母多带点。" "这是…水果?" "该补充维生素了。" "怎么搬去我家啊?还两筐?" "本来想打车…失策了,该带一筐的。" "公主殿下何必遭这罪?" "谁让我男友住在…" 喂!今天不能说下位者! "住在…城南下面的光州。" "这有关系?" "当然有。" 走到大路正准备叫车,韩星突然抓住我手腕。 "打什么车?" "神经病!难道要我穿这样挤地铁?" -"不是啦。" 他从口袋掏出钥匙。咦?难道…? "你该不会开哔哔车来了?" "借了老爸的SUV。" "哦哦哦!" 难得觉得这家伙靠谱。居然知道开车来接…谢啦下位…不对!光熙! "爱你哦光熙。" "应该的,毕竟要结婚嘛。" "胡扯什么?要结婚先买房,男人得有房才行。" "你不是女装大佬吗?" 咦?这么算的话…喂!那岂不是该我准备婚房? "这个…别看我现在是女神形象,骨子里可是纯爷们中的纯爷们哦。知道裙子里藏着什么吧?待会撕丝袜时小心点,懂我意思吗?" 我挂着特别欠揍的笑容,左手还拨弄着头发,总之摆着一副惹人嫌的表情对韩星说话了。不过看来这表情确实太欠扁了,韩星直接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喂!开玩笑的!有这么糟糕吗?" "啊?啊啊...没有!没什么。你很漂亮。一直都漂亮。今天特别漂亮。" 虽然只是客套话,但被这么一夸我更来劲了,又追问韩星: "我可是难得穿裙子认真打扮了,不错吧?" "穿裙子会不会不方便?" "不是说过了吗?就算长得像女神也改变不了我是个纯爷们儿。穿了安全裤没事的。" "先上车吧!" 韩星直接走向父亲的车。那辆大型SUV。看他用钥匙解锁开门的样子还挺帅气的。果然男人就该会开车。改天得让他给我也买辆好车。 韩星把行李放后座,我坐进了副驾驶。和往常一样用手拂过臀部整理裙摆(今天穿的喇叭裙要特别注意别压出褶子),端庄地并拢双腿坐下,把包包放在大腿上。 在我系安全带时,整理完的韩星坐进了驾驶座。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我: "今天化妆很辛苦吧?" "哪有你专门开车来接我辛苦?" "其实本来不该是我开车的。" "嗯?" 明明可以趁机炫耀下男友力的,这家伙却太老实了。如果我是真女生他可能不会这么说,但作为交往16年的唯一女友,他对我总是很坦诚。 "本来约在书岘站见的。早上老爸突然给我车钥匙让我来接你。" "哇真的假的?" "我爸平时从不外借爱车的。看来是特别照顾你。" "哇!待会一定要当面道谢。" "别。" "为什么?这是基本礼仪啊。" "那你这家伙肯定又要说'凭什么男人非得向女人汇报这些'。别去了。" "那我就只说谢谢借车。不过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凭什么男人非得向女人汇报这些'?" "你不就是女装男嘛。" "啊对哦。总之待会儿要表达谢意。" 这绝对是韩星父亲的车没错——车厢里贴满了蚕室双子队的周边商品,还有张熟悉的面孔。 "孙大辉的?" "嗯。老爸整天骂他,却每场直播都不落。" "干嘛骂人家?明明很厉害啊。" "嫌球速慢。" "倒也确实..." 艺阳的男友是投手...明明成绩不错却常被低估。平均球速不到140km是首要原因,几年前拿过MVP和黄金手套后表现平平是次要原因——当然最主要还是蚕室双子队球迷太爱较真。 "家里有支孙大辉的签名球棒,改天带给伯父吧。" "签名球棒?啊你说那个?" "嗯。上次拿到的。" "改天吧。现在不急。" "好。" 韩星发动了车子。轿车朝着牡丹站方向驶去。明明可以和男友独处放松些,我却依然端庄地并着腿和他聊天。 穿裙子时矜持地并拢双腿——这是以女性身份生活后养成的习惯之一。 EP0497 韩星经常来我家门口,相反我却从没去过韩星家。这既因为他是男生我是女生,也由于韩星家地理位置实在不算近。 不过最近就算有人说我是女生,我也没什么罪恶感了?毕竟当女生都三年了,没罪恶感才正常。虽然以前多少还会有点良心不安,但现在连这点感觉都快消失了。 难道是衣服穿得太漂亮的缘故? 我微微低头打量今天的穿搭。确实不可能是男生会穿的衣服——女式衬衫和半身裙怎么可能是男装…啊又想起塞娜老师了。总之都说人靠衣装,穿着女性化打扮自然会更显娇气。 思绪又跑偏了。言归正传,韩星家确实挺远。我简直好奇他怎么往返首尔通勤的。光是从现在这辆出租车所在的瑞贤站到汉南洞这段路,要天天通勤就够呛了(当然打车另当别论),更别说从这儿到光州新贤里该怎么往返? "从这儿去新贤里很快的。" "返程是快,但上班怎么解决?" "搭巴士不就行了?" 和把地铁当自家后院的我不同,韩星是个巴士狂热爱好者。要是让我从韩星家去丹岱五街站,我肯定先想办法从光州到瑞贤站再转地铁。但这家伙却坚持坐巴士。 不堵车时巴士确实比地铁快,但在这片区根本是天方夜谭(求求谁把那个该死的牡丹市场拆了吧),所以地铁绝对更快。 这意味着韩星要比乘地铁的人更早出门才能准时赴约。不过他本来上班就比别人早,再多早起会儿也行。换我绝对受不了! "具体怎么换乘?" "从家坐巴士到瑞贤站,再转广域巴士去汉南洞。" "广域巴士肯定挤爆了吧?" "上下班高峰才这样。" "想想就窒息。" 没车的上班族都懂这种痛。通勤时大家都成了火柴棍,被硬塞进狭小火柴盒里的那种。而且人人头顶都挂着易燃物,稍有不慎就会点燃。 "所以小心点啊,着火可就完蛋了。" "我说的火不是那个火啦。" "哪种火都够呛好吗?不管是真着火还是怒火中烧。" "喂,要是有人摸你屁股你能不火大?" "你说什么?" 听到地铁里有人摸我屁股,韩星突然炸毛。虽然这小子头顶应该没挂着...不对,这不过是理智型男友的正常反应。很好,测试通过。 "真有人摸你屁股?" "偶尔啦,又不是每天。" "太恶心了。" 韩星爆了粗口。这事确实值得生气。 "真的存在?" "不然呢?你以为女生讲性骚扰经历是为了骗男人?就因为真有这种垃圾存在才会说啊。" 当然我屁股被摸的频率并不高,每月不到一两次。变成女生后总共遭遇过五次左右。 "以后都打车吧。" "还用你说。" "当时怎么应对的?" "呃...第一次都没反应过来,后来就开骂呗。" "骂什么?" "就'操你妈死变态'之类的?" 虽然努力避免说脏话,但人在愤怒时很难控制。 "喂,不是说你不对,但这样可能会挨揍。" "知道。我也尽量克制了但忍不住嘛。" "唉..." 韩星深深叹气:"可惜我没法每天接送你。" "给你买车就愿意?" "这不是有没有车的问题好吗。" "知道啦,就随口说说。要不真给你买辆?结婚礼物?" "不要,免了。" 以韩星古板的性格,就算女友送车也不会收。不过也说不准,也许结婚会改变一个人? *** 我住城南市寿井区丹堤洞,韩星则住光州市五浦邑新贤里。地理课上应该学过"洞"和"里"的规模差异,所以我以为韩星家在哪处穷乡僻壤。 "咦?不算乡下嘛。" "就在盆唐隔壁,哪门子乡下?" "可地址写着五浦邑新贤里啊?" "喂,好歹是光州市辖区好吗?" "看来没想象中那么偏僻。" 这种对话仅限于韩星在场时。在他家人面前可不敢说。不过仔细想想,既然韩星父亲每天开这辆车到城南通勤,说明交通还算便利。 驶过大路拐进小巷,眼前出现一栋住宅。我家是传统老旧韩屋特有的红砖建筑,韩星家则是外观整洁的灰色楼房。但听说房价比我家还低时,再次感受到首尔共和国的地段霸权。 "明明你家看起来更舒适啊?" "不是的。进去里面就有点像了。" "喂不过现在才第一次来你家呢。之前不是说要给我们做意大利面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啊?" 早在我变成女孩之前,韩星就向我和周浩、承洙夸下海口说要给我们做饭。结果到现在都没兑现。当然我也理解韩星的处境——家里不是还有其他家人嘛? "他们都不怎么出门。" "这个心情我懂。" 我父母也基本不外出的。虽然会经常去买菜运动,但要说长时间不在家到能邀请朋友来玩的程度,那还真没有。韩星家应该也是一样。 "总之现在先进去吧。" "好啊。" 比起某人家破破烂烂的大门,眼前这道门开启得异常顺滑。果然还是新建的房子好。看外观这栋楼建成不到十年吧,真不错。 我把手提包挎在左肩,亦步亦趋跟在韩星身后。果然去别人家不是件轻松事。何况还是即将不再是"别人"的家庭,心里更是乱七八糟的。千万不能出错啊。 韩星打开了玄关门。刚习惯与小孩子打交道的我,真的能坦然应对长辈吗?明明该提前想好的问题,居然等看到玄关门才意识到,我也真是心大。 "我回来了。" 韩星对着屋内喊道。正猜想着谁会第一个出来,结果见到的是韩星父亲。哇哦,和韩星长得真像。 "车没撞坏吧?" 父亲大人高冷地说道。躲在韩星身后的我赶紧挤出灿烂笑容行礼: "伯父好!我是陈海媛!" 深鞠躬后抬头偷瞄伯父表情,却见他直接对韩星发问: "说是朋友?" "嗯。女朋友。" "不是说就是普通朋友吗?" "是啊。" "看着不像啊?" 伯父上下打量着我。要是敏感的人可能会不高兴,但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看,反而觉得有趣——怎么样?真人比照片看起来年纪小很多吧伯父? "没错。哎哟我犯得着在这种事上说谎吗?" "总之先进来。来这边坐。" 伯父对我说道。我笑着应了声"好!"听到我突然用起撒娇音,韩星转头盯着我。我对她咧嘴一笑——你女友本来就有两幅面孔嘛。 "坐这儿。" 伯父示意沙发位置。我如常穿着裙子时那样,先用手顺势抚平臀部的裙摆,再淑女式并腿坐下。见到我这副端庄模样的伯父对韩星说: "挺有本事啊。" 留下这句话伯父就回房了。跟我爸那种一见面就拉着韩星开始快问快答的风格完全不同,看来对果篮没什么兴趣? 我凑到韩星耳边嘀咕: "买的礼物好像不太合心意。" "不是不喜欢,是根本没注意到吧?" "啊这样?" 听韩星一说,觉得也有可能——毕竟果篮还在包里。这时突然有只猫踱步而来,简直像人类般从容。这位就是韩星的姐姐蜜糕? "天啊!是蜜糕?" 我指着猫咪惊呼。韩星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 "至于这么激动吗?不就是只猫?" "但我是第一次见到本尊呀!诶这不是我上次买的衣服吗?" "啊对。应该是银星给穿上的。因为你今天要来。" "哇哦!" 太感动了,居然特意给我买的衣服穿在蜜糕姐姐身上。 "对了弟弟在哪里?" "正从楼上下来。" 弟弟慢悠悠走下楼梯。和上次见面时一样圆润可爱,不过运动员的眼神果然炯炯有神。 "姐姐好!" "你好,我是陈海媛。" 我连忙起身鞠躬。弟弟回了礼,接着抱起蜜糕姐姐来到我面前。蜜糕姐姐居然乖乖让他抱,真神奇——明明听说猫都不听人话的。 "姐姐上次送的衣服我们经常穿呢。对吧蜜糕?" 蜜糕姐姐没搭理,只是瞟了我一眼。果然不能指望猫星人回话。 "谢谢,穿着很合适呢?" "可能因为衣服可爱吧…你去哪?" 蜜糕突然从弟弟怀里跳走,优雅地消失在某处。都说猫不喜欢被人抱,看来蜜糕姐姐也不例外。 "话说姐姐比上次见面更漂亮了呢?" "啊?我吗?" 这突如其来的称赞让我吃惊。伯父好像有点认生,弟弟倒是很亲切嘛? "不是客套话,真的很好奇我哥是怎么追到您的。" "你要再说怪话就去和蜜糕玩。" "不要嘛~" 果然弟弟都叛逆。就像东赫不听我话一样,韩星弟弟也不听姐姐话。当然了,我也不怎么把陈志佑的话当回事…不过我还是最懂事!至少会选择性听一点不是吗? "来了?" 就在这时。母亲终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无论去谁家,感觉那家的主心骨都是母亲。以前说什么家长制,说父亲才是一家之主,可最近大家不都更听老妈的话吗? "您好母亲!我是陈海媛!" 我又从座位上站起来,咧着嘴笑嘻嘻地向母亲问好。母亲长得像某个人。那个...是谁来着?是谁呢?一时想不起来...啊对了!她长得很像作家朴婉绪。真神奇呢。 "哎呦,这孩子真漂亮。" "谢谢母亲!" 看来我确实漂亮。从母亲一见我就脱口而出夸我漂亮这点来看,应该是事实。反观韩星,虽说不上丑,但绝对不算好看。从我父母没一见面就夸他帅这点来看就很明显了。 不过现在才说,其实那家伙走后他们倒是说过他长得还不错。所以我才会没那么喜欢我父母。 "饭马上就好,你们先坐着。" "老妈我来帮你。" 韩星站了起来。这时母亲说道: "不用。你坐着吧。" "不行。我帮忙才能快点开饭。我肚子饿了才这样的。" 话说那家伙今天似乎又饿了。明明很有钱,以后得多给他买些吃的才行。韩星走后,沙发上只剩我和弟弟。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时,弟弟突然问我: "姐姐你说实话。" "嗯?说什么?" 听到弟弟的话,我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让我说实话,该不会发现我的真实身份了吧? "姐姐你和哥哥不是同龄吧?" "啊?我们是啊?" "真的同龄?怎么看都不像啊!说真的你看起来比我还小!" 啊原来如此!这不还是在夸我漂亮嘛!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每次孩子们夸塞娜老师漂亮时她会害羞了。与其说是高兴,不如说是有点难为情呢。 "哎呀怎么会,我都三十一岁了。" "啊对!是三十一岁对吧?可是怎么看都不像啊!确定不是二十一岁?" "不是啦,真的是三十一岁。" 我又露出特有的假笑说道。连声音都装得很假。但这笑容和声音没维持多久。因为有人踩住了我的脚。结果我原本低沉的嗓音就暴露了。 "呀!干什么!" 被吓一跳的我低头看去。蜜糕姐姐正用脚使劲踩我。哦...不过这触感真不错!都说猫爪像果冻般柔软,原来是真的!软软乎乎又QQ弹弹的。 "看来姐姐很喜欢你的脚呢。" "但毕竟是脚...可以这样踩吗?" "是因为喜欢才这样的。" "可毕竟是脚..." 我开始担心,无论蜜糕姐姐是人还是猫,随便摸别人的脚毕竟不是好事。这时韩星端着盘子出现了。 "连蜜糕这家伙也知道海媛漂亮啊。" "蜜糕很有眼光。对吧?" 弟弟也笑着回应韩星。既然哥哥和妹妹都说我漂亮,那我应该确实长得不错。太好了。看来给家人们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EP0498 我也有鼻子,所以大概能猜出会有什么食物。从飘来的气味来看,和几天前我家的味道很相似,我觉得这次的菜单和那时候应该差别不大。 炖牛肋排或是腌制的肉、大酱汤、煎饼还有杂菜。去韩国人家里做客时常见的菜色。老实说,除了煎饼之外其他我都觉得一般,这反而让我松了口气。 要是端出美味的食物,我可能会不自觉地只顾着吃。这里虽然是来吃饭的地方,但绝不只是来吃饭的。要专注于我的本分。 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帮忙,但主人当然不会让客人干活。可我也没法心安理得地坐着,整个人紧张得要命。想到周六吴韩星在我家也是这副模样就觉得好笑,她现在应该也和我一样吧。 多亏韩星帮忙,午餐很快就上桌了。但和我想象的菜色有些不同。虽然确实有类似炖牛肋排的酱油基底烤肉,可西餐比韩式料理多得多。我闻到的煎饼气味其实是披萨,杂菜的味道则是意大利面。还有没什么味道的鲜切三文鱼刺身。 看着菜单我陷入了绝望。原因有两个:一是怀疑自己的嗅觉什么时候出了问题,二是担心这些都是我喜欢的食物会让我只顾着吃——或者说精神恍惚。 但母亲大人看到我绝望的表情,似乎误以为我对菜品不满意。 "哎呀,是不喜欢意大利面吗?" "啊?不是的!我很喜欢意大利面。披萨也很喜欢,三文鱼也是...哈哈哈..." 万一搞不好就会变成去男友家还挑食的疯女人,我连连摆手否认。虽然我确实常干疯事被叫疯女人,但这种疯可不能犯。 "表情看起来很勉强呢..." 糟了。母亲大人似乎又起了疑心。该怎么证明我有多喜欢披萨? "不是的老妈,这家伙超爱披萨。每次约会都吃。意大利面也喜欢。" 帮我解围的正是韩星。果然我们家星星就是闪闪发光。 "是吗?" "所以我才提议的嘛。你不讨厌对吧?" 韩星看着我问道。怎么可能讨厌?而且既然是母亲大人做的,就算不喜欢也得说喜欢啊。 "喜欢!超级喜欢。母亲大人,我特别喜欢这个披萨和意大利面!" 我重新振作精神露出灿烂笑容。但意识到自己嗅觉有问题后实在无法安心。怎么想都得尽快辞职才行吧? 话说今天的菜单似乎有很多韩星的主意。从她刚才说"所以我才提议的"以及出现三文鱼刺身就能看出来。 摆饭时韩星对我说: "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 "谢谢。我都没能这样为你准备..." "哎呀你以后对我..." 韩星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以后...?然后呢?" "哇差点说漏嘴。" "啊!" 她大概是差点提到我的财产状况。请我吃喜欢的午餐很好,但那个还是算了! "什么呀?" 弟弟倒是很敏锐。听到我们对话立刻凑过来。韩星咧嘴一笑对他说: "我们上次在途尚咖啡见过吧?和她一起。" "和姐姐?啊!对哦。那时候哥哥买了蛋糕对吧?因为很奇怪所以记得。该不会是!" 弟弟果然敏锐。毕竟要当格斗选手必须眼明手快。虽然我不练格斗但小时候学过武术,懂得那种感觉。 "是她买的。" "怪不得!哥哥怎么可能给我买蛋糕!" 弟弟瞪了韩星一眼,对我绽放明亮笑容。 "谢谢姐姐!那天真的吃得很开心。啊不过对不起!以为是哥哥买的就专挑贵的点。不知道是姐姐请客。" 虽然弟弟同时表达了感谢和歉意,但等他知道我的财产状况后恐怕不会有什么良心不安。毕竟我可不是家里有金汤匙——我自己就是那把金汤匙。 *** 开始用餐了。和我家席地而坐不同,韩星家是坐在椅子上围着餐桌吃饭。幸好如此。比起穿裙子坐地板,椅子舒服多了。 坐椅子前我照例做了穿裙子时的习惯动作:用手拂过臀部整理裙摆并拢双腿。因为一直这样韩星没多在意,其他家人都好奇地盯着看。 这下反而让我慌了。呃...我做错什么了吗?脸上沾到东西了? 不过这份担心随着母亲大人的话语烟消云散。 "银星你穿裙子时也该学学人家。" "我怎么了?" 弟弟穿裙子时似乎不会像我这样规规矩矩地坐着。倒不是说人不能这样,毕竟弟弟从小就是练体育的,可母亲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时我的表情…… "坐姿优雅些,像海媛那样。" "我自己会看着办。" 庆幸的是弟弟看起来对我并无不满,也不像在生气,但我心里还是不踏实。仔细想想这事该怪我吧?连弟弟这种天生女性都不做的事,我这个女装男子——不对,跨性别者却…… "吃饭吧,别多想。" 父亲对正偷瞄母亲和弟弟反应的我说道。既然饭菜都准备好了就该吃……喂你干嘛? "放着我来!" "不用,我来帮忙。不过公主殿下……" 刹那间,我和韩星加上父母共五人,以及正在餐桌远端进食的蜜糕姐姐,六个生命体全都陷入了沉默。不是……哪有你这样自爆的…… "啊哈哈哈!" 打破寂静的是弟弟。他爽朗的笑声充满整个屋子。母亲露出"我家傻儿子终于疯了吗"的无奈笑容,父亲则深深叹了口气。 我苦笑着,韩星僵在原地连餐盘都忘了放下,倒是蜜糕姐姐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餐。 "哥太搞笑了,居然叫姐姐公主殿下?" 听到弟弟的问话,韩星终于解冻般动了动,边往我盘里盛意大利面边支吾: "呃…嗯……" "对我就喊小猪?" "你还不是用黏糊糊的声音叫你男友欧巴?" "那是正常称呼,可你是管姐姐叫公主欸?到底谁更夸张啊?" "乖乖吃饭。" "噗!" 转眼间韩星就成了弟弟的取笑对象。就算撇开刚才的事,按照寻常兄妹关系来想,这家伙肯定平时也没少被弟弟捉弄。不过这次怕是会被念叨很久。 "管女朋友叫公主殿下?" 母亲一问,韩星尴尬点头: "是啊。" "看来很喜欢她?" "超级喜欢。" "专心吃饭。" "好的。" 说来庆幸,家人们对我的态度还算平常。虽然也有初次见面不便责备的缘故,但我更愿理解为其他原因——比如因为我太可爱?可爱到被叫公主也情有可原对吧?坦白说我这程度与其说可爱不如说惹人怜爱,撒娇功力更是一流(仅限外表),所以被叫公主也无可厚非嘛。 "那个…"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父亲突然喊母亲。然而—— "怎么?" "胡椒粉放哪儿了?公主殿下?" 餐桌瞬间再度冻结。只剩蜜糕姐姐扒饭的声响。 "搞什么呀?啊哈哈哈!" 果然又是弟弟打破沉默。但与之前韩星叫我公主时不同,这次母亲立刻有了反应: "你突然发什么神经?" "就想试试嘛。" "去橱柜找。" 母亲嘴上嫌弃还是告知了位置。唔…既然有反应说明不讨厌?说不定还挺享受小两岁的丈夫撒娇?啊!虽然算过度情报——韩星父亲比母亲小两岁呢。 *** 看弟弟热衷捉弄韩星,父亲称呼母亲为公主,就知道这家人格外和睦。在这种家庭长大的韩星,确实成了个与旁人不同、坚持不说脏话的踏实男人。 未来能否结婚尚不可知,但至少今天的第一印象很不错。用餐时大家都对我说了不少好话,分享了许多趣事。 而且我被夸了好多次漂亮。这种话听多少遍都不腻,不过在男友父母面前听到还是意外。要知道能被男友家长称赞漂亮可不容易。 餐后决定吃我带来的水果当甜点,就像上次韩星带的红豆面包那样。水果是韩星削的,他自称技术比母亲还好。 原以为这家伙在吹牛,没想到确实削得漂亮。转念想毕竟是开餐厅的人,又怀疑他是否常为父母弟弟削水果。 "原来哥会削苹果啊?" 听弟弟口气似乎很罕见。倒不是完全没削过,但在家确实鲜少动手。 "平时多练练不行吗?" "我经常削的!" 见我调侃,韩星委屈反驳。但看父母都不替他说话,显然弟弟所言非虚。在家就勤快点啊,要是没本事像某人那么能干,至少多赚点钱回来。 吃完饭,弟弟洗碗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大家好像都在忙什么,我是不是该去帮忙洗碗呢?正想着要起身的瞬间,韩星拉住了我。 "不用不用,坐着就好。" "可是就这么干坐着有点..." "我不也干坐着嘛。" 也是,周六那天韩星确实该安分些。而且当时奶奶也在场,她就更没法积极行动了。奶奶可是一直盯着韩星看呢。 倒不是说奶奶看韩星不顺眼,只是年纪大了视力模糊才会那样。可老人家居然说不理解外孙女(其实是外孙)的心思,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就是我去接韩星那次。 "虽然不知道内在,外表倒是挺俊俏。" 八成是年纪太大老花眼了吧?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觉得吴韩星俊俏啊!老花眼果然可怕。 总之我没把奶奶夸韩星俊俏的事告诉她。韩星必须永远当个丑八怪。没得商量。敢问为什么?这种问题想都不能想,想了也不会被接受。就这么定了。 于是我又坐回沙发。干坐着太无聊,不知不觉就抱起了旁边的靠垫。看我规矩地并腿坐着,韩星突然问: "今天又穿安全裤了?" "嗯。不过问这个干嘛?" "路上不冷吗?" 今天气温只有零下五度,反而有点遗憾呢? "应该更冷才对。最好降温到零下十度。" "不行。" 韩星斩钉截铁地回答。要是和她结婚同居,估计会为空调开不开吵很多次架。听说夫妻为空调吵架很常见呢。 通常女方怕冷不让开,男方又喊热非要开。体质完全相反的话,一起生活会很辛苦吧? 这不就是在说我们吗?性别互换版。 但不管怎样我绝对会开空调。就算要逼吴韩星穿长款羽绒服也得开。别的钱可以省,空调钱坚决不省!现在家里老妈规定六月底前不许开空调已经够火大了。等我自己买房,就四月开到十一月! "喵呜!" 正当我因空调幻想热血沸腾时,蜜糕姐姐突然跳上我怀里的靠垫。我不太喜欢猫,顿时紧张起来——要是这位姐姐用爪子挠我怎么办? "给你。" 我干脆连垫子一起递给韩星。谁知刚接过垫子,蜜糕姐姐就坐到我大腿上。呃啊!感觉好怪!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喂喂喂,这家伙怎么回事?" "它好像挺喜欢你呢?" "我、我害怕..." 其实比起害怕更多是嫌弃,但总不能直说讨厌猫。然而蜜糕姐姐只是乖巧地坐在我腿上,用舌头舔左前爪——该不会突然来个猫猫飞踢吧? "哎呀!蜜糕喜欢姐姐吗?" 这时弟弟开门出来了。蜜糕瞟了眼弟弟,继续赖在我腿上。 "看来很喜欢姐姐呢。啊姐姐!" "嗯?" "可以拍张照吗?" "拍照?" "对,你和蜜糕同框的样子太可爱了。" 果然都怪我过分可爱吗?看来蜜糕姐姐也是被我萌到才会坐腿上。 "好呀,拍吧!" "谢谢姐姐!" 弟弟给我拍了照。蜜糕姐姐完全没有挪窝的意思,我只好双手比V和它合影。接着韩星也蹭过来加入合照。 就这样,我成为了蜜糕姐姐的御用明星。 EP0499 回家的时候我本来想着要打车,但韩星说要送我到家门口。而且还是用老爸的车。我觉得没必要特意这么浪费油钱,不过既然是老爸吩咐韩星的,我也不好说什么。 在老爸、老妈、弟弟以及被弟弟搂在怀里的蜜糕姐姐的目送下,我走出了家门。当然没忘记感谢今天的丰盛招待。坐进副驾驶座后,我问韩星: "没关系吗?" "什么?" "你看起来不太想出门的样子。" "没办法啦。" 虽然他嘴上没明说,但刚才老爸再次借车时,我清楚看到了韩星的表情。倒不是"死也不要"那种程度,但明显是不太乐意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疲惫。 换作其他女人,看到男友这种反应可能会失望,甚至考虑不该结婚。但或许我天生就不是作为女性出生的人,所以并没有特别失望。 我理解韩星的心情。再喜欢女朋友,身体疲惫时也无可奈何。听说他昨晚加班到很晚。不是因为工作出了问题,纯粹是客人多才拖到那么晚。而且今天一大早还开车来我家接我。 不过我突然想到:韩星现在这么累...坐他开的车真的没问题吗? "话说你的车技值得信赖吗?" "刚才你不是放心坐了吗?" "不是,看你好像很困。" "已经清醒了。" 确实现在的韩星虽然显得疲劳,但不像是会出交通事故的样子。不过小心总没坏处。我对他说: "要是路上犯困就找个地方停车。去咖啡馆喝杯咖啡休息会儿再走。" "啊...等等,那要不要去兜风?" 明明让他休息,韩星却说要去兜风。这完全不是我期待的回答? "都累了还兜什么风?" "兜风时困了再休息呗。" "这又不是你的车?" "有什么关系?" 他一反常态地表现出不负责任的态度。 "哎,乖乖回家不好吗?" "不要。还是第一次和你两个人单独乘车,当然要浪漫地玩一下。" "浪漫?" 从韩星嘴里冒出"浪漫"这个词真是荒唐。我们之间配得上"浪漫"这个词吗?说"浪慢"还差不多。虽然"浪漫"和"浪慢"意思相近,但现在的语感已经不一样了。 简单来说,"浪漫"就像敏智老师或塞娜老师那样在漂亮咖啡馆里惊呼"哎呀!这里氛围真棒!"喝着咖啡的感觉;而"浪慢"则像我和周浩在公寓前亭子旁开着咖啡罐被蚊子咬腿的感觉。 "你不喜欢浪漫的事吗?" "我们之间有什么浪漫的?真要去哪儿的话就去首尔吧。" "为什么是首尔?" "把话送去济州岛,人得送去首尔啊。" "你不就是兔子吗?" "想死吗?" 我攥紧了拳头。 "爸妈还能看见我们呢,别动手。" "哦是吗?" 我又松开了手。人类真是狡猾。这一点都不浪漫。 "那你说去首尔哪儿?" "不知道。" "多少说个地方啊。" "我哪有知道的地方?" "也是,你连吃东西都总是说不知道。" "想死?" "开车的时候别闹。" "行,那等下车再揍你。" "倒是不说不会打我啊。" "反正结婚后天天都要挨打,先适应着。" "真该让家人们看看你这样。" "疯了吗?我怎么会让他们看到这个?" 除非我疯了才会在家人面前这样对韩星。抛开我的虚伪不谈,在人家父母面前欺负他们好好的儿子总不太合适吧? 车终于开动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去哪儿,但目标是先离开光州市区。韩星说从梧浦邑去书岘站的路经常堵车。 现在虽然没堵,但感觉无法畅快前行,他说再过会儿到下班时间会更堵。早晚高峰堵车在哪里都很正常,但有件事让我纳闷: "喂,通常不是从首尔往首都圈方向才会堵车吗?这里怎么反着来?" "因为很多人从光州去盆唐那边。" "啊哈。不是从盆唐来光州的方向?" "当然那边人更多,但从光州去盆唐的人也够堵车的。" "这样啊。" 生育率越来越低,老年人越来越多,但看这里人流量完全感受不到。除了我这种特殊情况,现在结婚生活都很艰难的时代,真不知道这么多人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除非那些老家伙都死绝... 啊...说起来邵恩姐姐是不是说过她怀孕了?如果邵恩姐姐都怀孕了,那我该不会也...哎哟。怀孕有点可怕啊? "什么可怕?" 韩星好像听到我的自言自语。喂!专心开车啊! "好好开车。偷听我说话干嘛?" "女朋友说害怕,我不得了解一下?到底怕什么?" "这种事情啦。" "到底什么啊?告诉我嘛。" "真的?" "嗯。快说。" "你的脸。" "我就知道。" 韩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头没尾贬低你的长相对不住啊…不对,客观描述你本来就够惨的长相对不住。不过邵恩姐姐怀孕的消息还是不能告诉你。我不愿承认自己也有怀孕可能。心里硌得慌。" *** 先前韩星说要关掉手工汉堡店改行开公交时还说过: "老爸的前辈教我开车时说过——虽然我老爸开车很溜,但他开车的路子其实野得很。" 意思是韩星父亲虽是驾龄超二十年的资深公交司机,却算不得科班出身。不过因为车感出众,开起来照样虎虎生风。 就像我即便进文艺创作科跟专业教授学写作,肯定也比不过国语教育系毕业的黎明——这和"懂球帝"理论一个道理。常看棒球的人应该都听过"懂球帝"这话,放之人生皆准。 此刻望着父亲车里堆成山的蚕室双子队周边,我又想起艺媛男友——那位也是"懂球帝"本帝。棒球终究是懂行人的游戏。就算被双子队球迷骂球速垃圾骂得狗血淋头,能全年稳坐先发轮值的投手依然只有孙大辉和凯西。 ...等等怎么突然扯到孙大辉了?总之这人强到两个月后又要以国家队代表身份出战世界棒球经典赛。 "该告诉老爸你有孙大辉签名球棒的。" "啊那个?哎哟算啦。" "可要是带过来他肯定高兴。" "那不是孙大辉送你的嘛?" "倒也是。" 车正驶过蚕室棒球场旧址。未来两年在蚕室都看不成棒球了——听说要拆了重建。不过孙大辉好歹踩过这块场子。 韩星说常和父亲来这儿看球。球场消失说不定让他心里发苦。 "你和老爸看了那么多场球,这下要断档了。" "去木洞不就行了。要不高尺也行。" 因主场翻修的蚕室双子队与蚕室灰熊队,将分别暂驻木洞球场和高尺天空穹顶。具体分配还没定。 "木洞还行,高尺太远了吧?" "那去水原呗。" "水原也成。" 从我家到水原魔法师公园有直达广域巴士,但高尺就...实在太远。 "改天约上老爸一起看球?" "哦哦?这个可以。" "到时可别骂街啊?" "喂,我在球场很乖的好吗。" "是吼?好像确实没怎么听你骂过。" 说来神奇,我在球场几乎不爆粗。嗯…和多数球迷反着来,原因不明。或许是同情心作祟?球员也是人啊。 "谁愿意表现稀烂啊?说到底都是打工人,职场发挥总有起伏嘛。" "咦,还能这么想?" "对吧。没人会故意摆烂。又不像公务员,混日子也有铁饭碗兜着。" "也是。果然是我们公主殿下心善。" 虽然韩星努力说好话,听着还是有点违心。 "才不是。" "能这么想就是善良啊。" "才不是。我一点也不善良。" "再说这种话我可要揍人了?" "打啊,反正我不善良。" 韩星摊上这么位公主真是遭罪。本该找个性子软又体贴的,结果遇上个仗着漂亮脸蛋就可劲儿折腾男友的怪胎。更离谱的是这公主压根不是姑娘? 车子正往汉江方向开。我们漫无目的地游车河时,我突然灵光乍现。 "去南山不?" "南山?突然抽什么风?" "就心血来潮。开车上山多浪漫。" "行吧,那就去。" 韩星转动方向盘。估计油钱要不少,得记得给他贴补。代驾费也不能少——毕竟会累着他。 一小时后抵达南山。首尔塔、八角亭、挂爱情锁的地方尽收眼底。我问热衷"浪漫"的韩星要不要挂锁,他兴致缺缺。 "这不算环境污染?" "确实算。不过本以为你会想挂。" "那挂不挂?" "别挂。" "搞什么?" "我乐意。" 其实我也没挂锁的冲动。总觉得...咱俩关系够铁,未来也长着呢,没必要搞形式主义。何况买锁爬上去挂也麻烦。 "呜哇…山风好冷。你不冷?" 这边韩星裹紧外套直哆嗦。穿长款羽绒服都冻成这样。但我却爽得很—— "没见我穿着喇叭裙嘛?" "啥玩意儿?" "这种飘起来的。A字廓形的。" "啊哈!" "所以风灌进裙摆超凉快。" 虽然一到冬天就能经常听到陈海媛说这句话,但韩星似乎还是不太适应。 “我要冷死了?” “笨蛋。” “夏天见吧。” “他妈的。” 想到离现在还远着的夏天,我忍不住骂出了声。其实都不用等到遥远的夏天,我只要到五月份就能感觉到热了。幸好我是个女人,还能穿凉爽的连衣裙或裙子。 冬天太阳落得早,所以我们在昏沉的天空下仰望着高耸的首尔塔。拓贤老师好像说过南山是看夜景的地方来着,看到闪烁着点点灯光的首尔塔,我觉得真漂亮。当然,首尔的夜景也很美就是了。 “话说海媛啊。” “嗯?” “你还好吗?” “什么?” “这个好高哦,你不怕吗?” 这么一说,即使看着高耸的首尔塔,我也没觉得有多可怕。虽说首尔塔没有景福宫那么大,但就算看着比景福宫稍小些的昌德宫都会感到害怕,还真是奇怪。 “不怎么怕。真奇怪?为什么不怕呢?” “是不是因为我在旁边啊?” “说什么呢?去昌德宫的时候你也在我旁边,我照样很害怕好吧。” 古板的韩星没法反驳,只能眨眨眼。我很清楚为什么这家伙在自己店里总是听到无聊的话。毕竟我经常逗她玩,她才能接得住这些玩笑,换别人逗她的话她可接不住。 又或许是冷到冻僵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得把韩星给融化掉才行。我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 “好怕…” “嗯?” 我用右手紧紧搂住韩星的左臂。然后向右歪头靠在她脑袋上(我个子比较高没法靠她肩膀),再用左手指着首尔塔撒了个娇。 “那个好可怕!” 说着我又转头偷瞄了韩星一眼。韩星咧嘴笑了。满意吗? “害怕?” “嗯!突然就觉得好可怕!” “我会在旁边保护你的。” “好熊抱!”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3FaSjhudWErY1k5K0hUaCs1amtpZg 我再次用右臂紧紧抱住韩星。作为回应,韩星亲了亲我的额头。虽然我们俩今年虚岁三十一,实岁二十九,但还是玩得很开心。 这是能理直气壮宣称自己还是二十多岁的最后一年,今年也要好好过啊。比塔。 EP0500 我从高二开始到现在都一直在认真玩一款手机棒球游戏。虽然高二时刚开始玩的那版现在已经停服了,但我一直在玩后续推出的升级版本。顺带一提塞娜老师也在玩,因为是男老师的缘故吗? 老实说这游戏运营得并不算好,但毕竟没有比这更好玩的手机棒球游戏,所以我才坚持玩到现在。也就是说,就算在准备教师录用考试期间我也见缝插针地玩。没通过考试的原因也有这个份。 懂的人自然懂,我支持的棒球队是大邱蓝野兽队。按理说我组建的球队终结投手应该是吴成宪(就是背号21号那位)或者现任终结投手金东旭才对,但实际并非如此。我的终结投手是孙大辉。 听到这话的人估计都会觉得奇怪——孙大辉不是大邱蓝野兽队的球员啊?再说了这只是游戏,就算抛开球队因素单纯出于粉丝情怀选他,孙大辉也不是终结投手而是先发投手啊? 没错,孙大辉确实不属于大邱蓝野兽队而是蚕室双子队的球员,从出道至今大多以先发投手身份出场。但我把他当终结投手用纯粹只是为了好玩。 我记得孙大辉是2020年出道的,从那时到2026年为止推出的球员卡中,数值最好的要数2023赛季卡。毕竟那年他包揽了联盟MVP、金手套奖、胜投王和胜率王,数据当然最亮眼。 不知道是不是游戏开发商想趁机赚双子队粉丝的钱,2023孙大辉的各项赛季版本——金手套版、胜投王版、胜率王版的数值都高得离谱。甚至比同样创下历史级赛季表现的2022安侑廷的数据更夸张。而且不仅数值强得离谱—— 根据游戏系统,投手会有先发、中继、终结三个位置的评级。S级是最高的。就像成绩评分那样在ABCDE之上额外加了S级。 比如我刚才提到的吴成宪,整个职业生涯基本没担任过先发投手,长期担任终结投手,所以通常是先发D、中继D、终结S的评级。 而孙大辉虽然今后年纪大了成绩下滑可能转中继,但按目前情况只能是先发S、中继D、终结D的评级。 但2023孙大辉却有先发S、中继D、终结S这个有点特别的评级。大致意思是说他无论在先发还是终结位置都能有顶级表现。反正数值也够强,又算是熟人男友,我就图个乐子把他放终结位了。 不过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孙大辉会有终结S的评级。那段时间忙着备考没怎么看棒球比赛。该不会开发商真是为了坑双子队粉丝钱才这么设计? 总之我们队的终结投手就是孙大辉。当然客观来说他的体力数值很高,不安排终结位而让他当先发投手效率会更高。现实比赛中让他当终结投手也很浪费。 不过反正是游戏无所谓啦,玩得开心不就行了?要真较劲想打赢别人,我早就充值冲上服务器榜首了。毕竟没什么是氪金解决不了的,只是觉得不值得而已。 玩手游的都知道,特定时段登录会送奖励。当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无非是廉价卡包、状态提升券或是10张自动进行券之类。 但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再有钱的人也会领免费礼物吧?又没什么损失,顶多浪费30秒时间。 不过每次登录大厅时,艺阳都会穿着亮蓝色连衣裙蹦出来迎接我。 [教练!欢迎您,今天也来看我了呢!要先检查球员状态吗?] 差不多就是这类台词。是的,艺阳——不对,应该叫申艺媛主播,是这款棒球游戏的代言人。体育主播经常会给这类棒球游戏当形象模特。 在去找艺阳的路上看见她,总会不自觉地笑起来。游戏里的艺阳走文静典雅路线,但我认识的那个艺阳...呃...上次一起喝酒时见识过的,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有次在名校前吃生鱼片,她独自干了11瓶烧酒。还是初饮初乐最烈的红盖款,喝了10瓶之后又开了瓶低度数的漱漱口,最后居然清醒地回家了。 我喝四杯啤酒就断片到被韩星拽去汽车旅馆那次...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虽然能喝不算奇怪,但女生灌下十多瓶烈酒还能面不改色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今天应该不会喝酒,因为邵恩姐姐也一起来。她不是完全不能喝,但平时几乎滴酒不沾。可能因为家里信教很虔诚,不过上学时偶尔也会小酌几杯。当然喝得不多就是了。 反观我呢…还是个男人的时候连半瓶烧酒都喝得很费劲,现在却沦落到喝啤酒就会发酒疯的境地。要是韩星那家伙心眼坏的话,说不定会经常灌我喝酒。 总之今天的聚会应该会很有意义。三个曾经是男人的女人,在未接受性别重置手术的情况下,彼此不知不觉从男人变成女人的三位成员相聚的历史性日子。 特别是邵恩姐姐和艺媛可能感触更深。毕竟她们要见到除了我之外另一个与自己境遇相似的人。目前看来似乎就我们三人。以后若再有类似情况的人出现,要拉她入伙吗? 不,还是希望别再增加新成员了。明明作为男人活得挺好却变成女人,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当然人各有志,可能也存在乐在其中的男性,但我觉得不高兴的人会更多。要是我没中乐透彩票的话,大概也会更倾向于排斥这种事吧? 聚会前几天,我把邵恩姐姐和艺阳拉进了Kakao Talk群聊。为了在线下见面之前稍微缓解尴尬才组的群,感觉有点像上次安排志焕和佳乙老师相亲的氛围。 -陈海媛:大家都打个招呼吧! -申艺媛:大家好!我是DBC体育频道主持人申艺媛嘻嘻 或许是运动选手出身的关系,艺媛并不怎么怕生。邵恩姐姐也不算特别内向,但在我认识的姐姐们中最端庄娴静(感觉比塞娜老师更有女人味),说话时总带着几分谨慎。 -15届车邵恩:大家好我是车邵恩,很高兴认识你! 顺便说下邵恩姐姐和艺媛有六岁年龄差。所以群聊时虽然聊得开心,仍能感受到某种难以言喻的代沟。夹在中间的我只好边察言观色边协调日期。 连在学校都负责处理投诉的我,在这种场合果然又要包揽所有麻烦事。明明没人指派,我却不自觉地开始协调时间地点。人类果然是适应力超强的生物啊? 此刻我仍在确认两人的位置。 -陈海媛:我刚从钟阁站下车 -陈海媛:你们到哪儿了? -15届车邵恩:姐现在在钟路三街站 -申艺媛:我也在钟路五街! -15届车邵恩:哇! -15届车邵恩:要是不介意的话一起走? -申艺媛:我看到姐姐啦! -15届车邵恩:咦?真的吗?? -申艺媛:我们之间有那种感应嘛 -15届车邵恩:啊哈 从钟路三街站开始两人似乎就产生了某种默契。这么想来住在日山的邵恩姐姐和住在盘浦的艺阳都乘3号线过来的话,确实有可能中途相遇。或许是在钟路三街站换乘1号线时碰上的? 而且我们之间确实存在那种不用明说的感应…等等。那岂不是意味着也可能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察觉到我曾经是男人的事实?突然毛骨悚然起来了? "有点可怕…" 站在钟阁站5号出口的我,为还没发生的事忧心忡忡。眼前熙攘人群里说不定就有认出我的人…咦怎么了? "海媛老师!" "部长好!" 说曹操曹操到,部长突然出现并认出了我。奇怪部长怎么会来钟阁站5号出口… "在这儿干嘛呢?" "啊?我有个约会…" "该不会金正振说的老师就是海媛老师吧?" "诶?金正振是谁啊?" "哦不知道?那应该不是了。我也有个聚会,说是要带个认识的老师过来。还以为是海媛老师呢。算了没事,明天见。" "是!部长路上小心!" 看来部长也有自己的聚会。不过不像我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之前说今天有事不上班果然事出有因。总之明天见啦部长! *** 虽然不知道金正振是谁,但我可清楚车邵恩和申艺媛的底细。部长离开约十分钟后,5号出口的台阶下正走来两位耀眼的美女。不过即便远远望去,也能感受到两人间略显尴尬的气氛。 可能因为我长得漂亮,周围总是环绕着美女。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如此(塞娜老师…虽然有点微妙但姑且算上吧),邵恩姐姐如此,就连必须相貌出众才能胜任播音员工作的艺媛也是如此。 虽都是远看就耀眼的美人,气质却大不相同。邵恩姐姐个子不高(普通女性身高160cm出头?),但身材丰满脸蛋圆润可人;而艺媛不仅比邵恩姐姐高,甚至超过了我。她自称172厘米,差不多和我们理事长一样高,今天还踩着高跟鞋简直像巨人——尽管我在女生里也算高挑。 这话可能有点失礼,但艺媛有着让人只看得到胯部的魔鬼身材。在那纤细躯干上,胯部比例简直达到视觉极限。本来觉得自己胯部算宽的,但跟她完全没法比。 两人穿戴风格有些差异。正如性格使然,邵恩姐姐平时偏好女性化装扮——象牙白针织衫配米色摇粒绒,棕色长裙下搭黑色打底裤,脚踩白色运动鞋。虽然裹得严实,却散发着强烈的女人味。 反观影媛,或许因为常上节目习惯了曝光,穿着明显更大胆。天蓝色粗花呢外套搭配H型迷你裙,双腿包裹在浅黑色连裤袜中,蹬着高跟黑色长靴。总之非常醒目,和她男友如出一辙。 问我穿什么?今天上午只是短暂处理工作就下班,比起精心打扮的两位实在寒酸。万年不变的灰色摇粒绒配黑T恤,黑色运动裤加灰色运动鞋。但说真的上班族平时不都这样穿吗?何况我和吴韩星约会时也常这么穿,完全没问题吧? "海媛好久不见!" 正因穿着自惭形秽时,邵恩姐姐率先打了招呼。影媛也跟着问候:"姐姐真的好久不见!恭喜怀孕!" 但我决定保持自信——这里我看上去最年轻!比00年出生的影媛还显小!年轻就是王道! "你们怎么遇上的?" 影媛解释道:"在钟路三街站换乘1号线时看见姐姐在发Kakao Talk消息,就搭上话一起过来了。" "果然。"和我的猜测差不多。我又问邵恩姐姐:"感觉如何?除了我之外第一次见到同类吧?" "影媛吗?"邵恩姐姐偷瞄着对方,影媛灿烂一笑:"姐姐尽管实话实说。" "呃...很大。" 说完后邵恩姐姐尴尬地笑了笑。"啊这样吗?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影阳也咯咯直笑——172厘米的影媛踩着高跟长靴确实视觉冲击力惊人。连我都这么觉得,更别说娇小的邵恩姐姐了。 "但我觉得超级漂亮。""姐姐我也是!"两人互夸着害羞微笑。虽然氛围稍显微妙,但她们确实都很美。不过我眼中仍会浮现她们曾经的模样——邵恩姐姐像个小学生男生,而影媛则是比现在更高大的高中棒球手。坦白说,影媛性别转换前后的反差确实更强烈,毕竟小时候根本看不出男性特征嘛。 "啊海媛姐姐!"影媛突然压低声音:"听说我朋友哥哥在你们学校工作?" "朋友哥哥?谁?"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该不会是说黎明吧? "志媛姐姐呀。" 听到这称呼我脑子瞬间短路。不对,刚说是朋友哥哥,怎么变志媛姐姐了?我们学校有叫志媛的...等等!难道是指塞娜老师?什么情况?连影媛也发现她的秘密了? "你过来下。姐姐抱歉!"考虑到邵恩姐姐绝不能知情(女神大人请保佑!),我拽着影媛手腕低声确认:"志媛姐姐是指塞娜老师?" "啊对!在校时叫塞娜老师...糟了!"影媛捂住嘴,显然意识到说漏了嘴。可她刚才明明说了"朋友哥哥"来着... 天啊,为什么女神大人的秘密到处败露?影媛又是怎么发现的?哎哟该不会连我也要被抓去审问吧?作为共犯? "那个...你知道塞娜老师有点特别吧?" "呃!姐姐也知道?" "所以咱们就当没这事。"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邵恩姐姐的声音:"什么事要当没发生?"我干笑着敷衍:"没什么啦。" "什么嘛,就你俩有小秘密?我也要听!"影阳连忙解释:"对不起姐姐,这事必须保密。虽然和我们有点像但又不是一回事...反正不能说。"我也帮腔:"真的非常抱歉,这事与我们无关所以..." "故意孤立我是吧?" "我虽不信教但敢对耶稣发誓——真的不能说。" "严重到这程度?" "嗯。" 虽然总觉得塞娜老师日后会在邵恩姐姐面前暴露,但眼下我们绝不能说破。具体缘由得找影媛详谈,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吧先吃饭。去哪儿?" "呃...先直走就行!"我们最终选了吴韩星推荐的手工汉堡店。实在想不出更好的选择(我一贯如此),提议吃汉堡时她俩竟异口同声说选得好。谢啦韩星。 EP0501 这地方虽然是韩星介绍的,但我从没来过。我很少来钟阁这边,况且也没必要特地为吃手工汉堡跑到这儿来。 不过这次聚会选在这里的原因是大家的居住位置。邵恩姐姐住在一山,我住在城南市,所以中间点就是学校附近的龙山。但因为我常去龙山,就选了我不常去的钟路。 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不考虑艺媛的情况,这家伙住在盘浦,正好在我家和邵恩姐姐家中间。其实盘浦位于首尔市中部,无论去首尔哪儿都不会太远。 我们到店时正值周边上班族吃完午餐回公司的时间。虽然店里还有不少人,但自然有空位给我们。多亏这样,我们不用排队就直接入座了。 据我所知运动系的朋友通常对前辈都很恭敬——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毕竟我在军队见过的大部分人都这样,所以这说法也不算毫无根据。 当然并非绝对,但艺媛确实没让我失望。她亲自拿着菜单帮姐姐们选餐,还主动下单。可能因为当过播音员,她说话也特别利落。 其实把聚会约在中午也有艺媛的缘故。本来午饭晚饭都行,但我预感要是选晚饭她可能会喝酒,所以特意定了中午。 虽然她是我见过男女中最能喝的,但总不会大白天公然酗酒吧...不过也说不定。要是真约晚上,那时的艺媛可能会放飞自我。 "对了,两位姐姐都是国语老师对吧?" 点完单后艺媛用可爱的语气问道。她嗓音比原本声线就偏低的我还沙哑些。虽说对播音员职业有帮助,但和外貌实在不搭——明明长着张漂亮猫咪脸。 "嗯,没错。"邵恩姐姐回答她。 "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和海媛吗?我们什么时候见面的来着?"邵恩姐姐突然反问我。是啊...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呃...大概大一那年?在那个学会活动上遇到的。" "啊对!" 我是15级,所以大学入学已超十年。而邵恩姐姐是13级,算来有十二年了。确实都记不太清了。 "国语教育系有定期聚会。她大一那年我们应该在学会活动见过的。" "啊!那你们是同专业的?" "嗯,名校国语教育系。" "哎呀!所以你们从大学就认识了?" "认识是从大学开始,不过海媛变成女生..." 邵恩姐姐警觉地环顾四周。虽然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她还是压低了声音:"是她后来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大概三年吧?" "嗯,三年。"我应和道,艺媛也连连点头。 "我听说过海媛姐姐是刚转变的。" "你也知道啊?总之大学时我们只是普通学姐学妹关系,她变成现在这样后才变亲近的。" "原来是这样!"艺媛像发现趣闻似地直点头。邵恩姐姐突然问她: "话说你今年多大来着?" "我是00年生的。" "00年的话..." "二十七岁!" "真羡慕,就你还没三十呢。"今年三十三岁的邵恩姐姐似乎很羡慕。可姐姐!我虚岁也才二十九好吗? 见我打趣,邵恩姐姐可爱地瞪了我一眼。 "讨厌。" "啊哈哈哈!"我被她的表情逗笑了。邵恩姐姐圆圆的脸蛋笑起来特别有魅力。如果说艺媛是猫相,那她就是狗相。 她又向艺媛打听:"今天不用上班吗?周一诶。" "周一通常没什么赛事转播,棒球排球篮球都很少。" "哇!你还转播排球啊?我只知道有棒球。" "电视台的赛事都会播啦!这是工作嘛。" 正如艺媛所说,体育播音员不只转播棒球。虽然职业棒球在韩国最受欢迎,体育播音员走红也多亏棒球集锦节目,让她们常被称为"棒球女神"。但这终究是体育播音工作,大部分赛事都要涉及。 "哦哦好神奇。我在教会见过各种职业的人,可从没遇到过播音员呢。" "哎,播音员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比普通人多点知名度罢了,嘿嘿。" 艺媛毫无阴霾地灿烂笑着。她笑起来真像只小猫。虽然我本来不太喜欢猫,但如果是艺媛这样的猫,似乎也没理由讨厌。 "反而海媛姐姐见过那么多偶像,可能会觉得新奇吧?"艺媛对我说。清雅艺高偶像不少。但大家都忙得很难见面。 "偶像虽多,但都有行程要忙啊。上课时总在睡觉。所以也没什么特别感觉?就当成上课爱睡觉的学生而已。" "啊我对这个挺好奇的!"这次是邵恩姐姐问我。 "什么呀?" "偶像们有时候不来上课吧?那种情况怎么算成绩?" 这是教师间才能聊的话题。普通学校的老师确实不会知道。 "缺考就零分处理,交请假单的话会按期中成绩百分比折算。另外不仅偶像生,偶尔也有因比赛缺考的?那时也和偶像生同样标准评分。没什么特别的。" "我每次想起你都好奇这事。可总忘记问。" "直接发Kakao Talk问不就好了。" "突然没头没尾发这个多尴尬?" 以我这种专干唐突事又爱冲动行事的性格,根本不会在意这种问题。当然我也确实不算正常人。 "无所谓啊?" "是吗?啊对了,我后辈们听说我在清雅艺高工作都觉得超神奇!" 眼光不错嘛。在这学校工作当然会让人觉得神奇。毕竟连理事长都不寻常。 "可能因为这是艺高?" "初中孩子们不都追星嘛?听说我在偶像读书的学校工作就拼命追问,比如谁谁在校表现怎样。" "就说他们都很好。反正来了也都是睡觉。" "这样啊?" 邵恩姐姐嘿嘿笑了。同为"女人"的我们聚在一起聊天,心情确实轻松些。倒不是说午餐小组的老师们让人不自在,但保守着最大秘密的感觉终究不同。 *** 本就没抱期待,结果也确实不必期待。到底哪里才有能打动本小姐味蕾的手工汉堡?要再去戈登·拉姆齐大叔的店吗?难得去炫个富? 下次得带周浩和承洙去。当然也带韩星。没我他们哪吃得到十四万的汉堡。 总之这里的汉堡很普通。话说韩星那家伙明知我口味还推荐这种店?该推荐更好的啊。因为约在钟阁附近所以只剩这里可选? 不过邵恩姐姐和艺媛似乎很满意。邵恩姐姐还让我转达谢意。 "替我谢谢你男朋友。不愧是做手工汉堡的,很懂行呢。真的好吃。" "是吗?" 我实在无法共鸣。还不如去Uptowner Burger汉南店多蹭点赠品。当然凭良心不能这么干。 "啊对了!姐姐男朋友是做手工汉堡的吧?" 艺媛也想起来了。你男友投球我男友挥刀是吧。 "嗯。" "上次说开店还没开吗?" 记得吴韩星是为躲综合所得税申报才说要开店?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好像是四月还是七月? "开店?应该今年内...记不清了。他说过但我忘了。" "开了叫我哦。" "好啊!" "也叫上我。" "嗯!会叫上姐姐的!" 韩星创业后请她们来店不难,但味道不敢保证。我吃过一次他做的汉堡,很普通。不算特别好吃,随处都能尝到的味道。 虽然电话里听过些情况,但既然见面就想再问问。关于邵恩姐姐怀孕的事。 "对了姐姐,宝宝还好吗?" 见我提问,姐姐羞涩地笑了。看起来真心幸福。说起来邵恩姐姐以女性身份生活的时间,比我和艺媛都长得多。 虽然不该由我来说,但小学三年级就成为女性的话,比起像我这样快三十岁才转变,性别认同问题应该小得多。如果我是小学三年级时...应该会比现在更自然地接纳女性身份吧。 总之邵恩姐姐看起来很幸福。作为女人感到幸福,作为妻子感到幸福,现在又因为要成为母亲而幸福。 "过得好吧。我们的小晴天。" "连胎名都取好了吗?" "嗯!" 想到小晴天,邵恩姐姐露出了明朗的笑容。听说邵恩姐姐怀孕消息的艺媛也向她道贺。 "姐姐怀孕了啊。恭喜!现在要当妈妈了?" "嗯!是小晴天的妈妈。" 邵恩姐姐挂着真心幸福的微笑笑了一会儿,突然指着我说道。 "啊对了!海媛你上次不是说我可能怀不上吗?" "呃?那件事还记得啊?" 上次我和邵恩姐姐曾认真讨论过像我们这样的女人能不能怀孕。那场辩论最后是我输了。 "天呐。姐姐该不会是在诅咒我吧?" 但不知内情的艺媛似乎以为我说了过分的话。不知道前因后果的话确实会这么想。 "不是那样的啦!" "说可能怀不上不是诅咒的话..." 艺媛话未说完时,邵恩姐姐莞尔一笑对她解释道: "上次我和海媛讨论过能不能怀孕的问题。那时候海媛说过我可能怀不上。" "因为我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女人?" "嗯。我当然坚持说可以。现在不是有小晴天了吗。" "原来还有这种事啊。" 艺媛点完头后问我: "不过姐姐为什么觉得可能怀不上呢?" "这个嘛...说实话我也觉得可能不行?" "姐姐现在没在生理期吗?" "有啊。现在就是生理期。" "什么呀?那既然有生理期不就说明也能怀孕吗?" 哎真是...这么科学理性的说法让我无话可说了不是?谁不知道这个道理啊?总之我就是觉得即使有生理期也怀不上啦!虽然不知道是谁把我变成女人的,但没想到会精心制作到这种程度啊。 "话是这么说,但我就是觉得自己不行。" "单纯是感觉?" "嗯。" 邵恩姐姐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呆呆望着她,邵恩姐姐抿嘴一笑。 "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 "诶?哎我连婚都还没结呢说什么呀。" "艺媛离结婚还早呢对吧?艺媛你会结婚的吧?" 面对邵恩姐姐的提问艺媛答道: "迟早要结的。不过应该比不上海媛姐姐快。我们都还没准备好。" 听完艺媛的话,邵恩姐姐又对我说: "艺媛说她可能比你晚婚。那下一个就是你了。我会祈祷有好消息的。" "还是祈祷别的吧。感觉没什么值得祈祷的。" "怎么不值得祈祷?海媛有宝宝很重要啊。你也该当妈妈了吧?" "等先结了婚再说吧。" "那这点也得祈祷了。" 我不去教会不太清楚,但祷告不是有固定时间吗?既然时间有限还是该为其他事祈祷吧。比如说求中乐透什么的。 "那姐姐结婚时我来当司仪吧。" 艺媛突然说道。 "啊真的?你要当司仪?" "您愿意的话随时可以。邵恩姐姐又不会结两次婚,等周岁宴时叫上我吧。我随时待命。" 面对艺媛的豪言壮语,邵恩姐姐略显惊讶。 "真的吗?真要当司仪?" "当然!我可是义气之神申艺媛。嘻嘻!" 艺媛得意地笑起来。有个当播音员的妹妹就是有这种好处。不过我也不是不结婚...但应该不会急急忙忙结。至少先把吴韩星的买卖搞定,买好房子再考虑吧。 EP0502 "哈啊!真爽快!" 人不可能总按自己计划生活。本来没打算喝酒,但三人一起吃午餐又去咖啡馆喝咖啡,不知不觉就连晚餐也一起吃了,结果连酒这家伙也跟着下肚。 "她怎么了?" "她原本就那样。" 邵恩姐姐受到极大冲击。震惊的原因是艺媛的酒量。在点的生鱼片还没上桌前,艺媛已经干完一瓶烧酒(还是俗称'红盖'的那种),邵恩姐姐就像看到什么神奇事物般瞪大眼睛。 或许有人觉得喝一瓶烧酒没什么大不了,但艺媛并非像外表那样优雅小口啜饮,而是直接对瓶吹。酒液咕咚咕咚往下灌! "你这样喝会出事的!" 邵恩姐姐真心实意地担心着。可我认识的艺媛绝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出事。 "没事的姐姐。要先喝一瓶让酒精循环起来。" "胃不痛吗?" "不痛呀?" 目前我们餐桌上摆着三瓶烧酒。一瓶已被艺媛消灭,另一瓶正等着她清空,最后一瓶则是我和邵恩姐姐陪喝到聚餐结束的份——当然怀孕的姐姐只是倒满酒杯装样子。 不过据艺媛本人说,她原本没有这种豪饮偏好。虽然一直很能喝,但直到大学都没对瓶吹过,直到踏入职场才... 虽然酒量好不值得炫耀,但在邵恩姐姐眼里似乎很新奇。她认真追问艺媛的酒量细节,艺媛也耐心解答。 "所以你比男人还能喝?" "当然啦。我一般比委员们都能喝。" "什么委员?" 趁邵恩姐姐提问时,我替艺媛回答。正好综合生鱼片和辣鱼汤上桌,艺媛要去接服务员递来的东西。 "是说棒球解说委员。球员退役后要么当教练要么做解说,知道吧?" "不太清楚。" "总之退役运动员会转行教练或解说。解说懂吧?" "嗯。" "意思是她比退役运动员还能喝。运动员里酒鬼很多,这酒量相当于那些人水平。" "不是虚张声势?" 邵恩姐姐难以置信地反问我。但想起去年的事就知道绝非夸大——艺媛曾灌下十瓶原味初饮初乐,最后为解酒又喝了瓶温和烧酒。 "绝对是真的。" 仿佛要立刻证明这一点,当菜品摆好瞬间,我们三人不约而同从手提包掏出智能手机开始拍照。这情形让我噗嗤笑出来。 "菜一上桌就马上掏手机拍照啊。" 艺媛立刻回应: "我本来没有拍照习惯,变成女人后自然就会了。" "对吧!你也是吧?" "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任谁都看不出艺媛喝过酒,连酒气都没有。我问邵恩姐姐: "姐姐呢?" "我?我一直是女人所以没特别感觉。我本来就这样!" "也是。想到姐姐年龄就理解了。" 小学三年级就变成女性的话,肯定比男性更接近女性本质。何况邵恩姐姐是我们中唯一以女性身份生活时间超过男性时期的,更是如此。 和我这种刚当女人两年多、艺媛不满十年的情况不同。不过艺媛作为女性生活了七年,肯定比我更接近女性本质。至于我...韩星说我"完全是个女人了",但我自己不太明白。 "现在要干杯吗?" 随着辣鱼汤沸腾生鱼片上桌,艺媛提议干杯。我哭笑不得: "先吹完一瓶才说要干杯?" "该有的仪式不能少呀姐姐。" "那忙内来倒酒吧!" "好哒姐~" 虽然艺媛作为女性声线偏低粗犷,此刻却用甜美嗓音撒娇着给邵恩姐姐斟酒。真是恪守长幼有序的家伙。再次强调,怀孕的姐姐杯里只是装样子。 待所有人酒杯满上,大姐邵恩姐姐致辞后我们举杯。她稍作停顿便自信喊道: "男人要充满力量!女人要美丽动人!所以我们——?" 我和艺媛异口同声: "美丽动人!" *** 望着餐桌上排列整齐的空瓶,邵恩姐姐咋舌不已。单看那些液体的容量体积,就难以想象它们如何装进艺媛娇小身躯(虽然她个子高)。 除了烧酒还有生鱼片、辣鱼汤和奶酪玉米,艺媛胃里应该塞满东西了。但她非但没醉,连吃撑的样子都没有。 "哎哟...我倒有点醉了。" "姐姐比那时候酒量更差了呢?都喝两杯了哦?" "呜嗯…" 反观我喝了两杯烧酒就满脸通红。总觉得变成女人后酒量越来越差了。想到怀孕的邵恩姐姐,这反而算是好事吧…以后怀孕时就不会想喝酒了…啊!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 "哎呀!我不能这样!" 突然自言自语吓到自己,邵恩姐姐问我: "什么不能?" "呃?嘿嘿…没什么啦姐姐。" 看我傻笑的样子,邵恩姐姐对艺媛说: "海媛有点醉了吧?" "再喝的话可能会起不来了哦?" 喝两杯烧酒就起不来…真不想承认。但可能得认了。感觉就算喝不到三杯,四杯的话真会爬不起来。 "我不能喝更多了。" "是吗?那这杯我…" 扣除我喝的两杯和邵恩姐姐杯里剩余的量,艺媛拿走的瓶子里应该还有半瓶烧酒。这对她根本不叫事,直接一口闷了。 "哇啊…" 虽然看过很多次艺媛喝酒的样子,每次看还是震惊。我也觉得她超厉害。烧酒明明不好喝,怎么能这样咕嘟咕嘟往下灌? "啊…这个果然不够劲。白喝了!" 不是常见的"红盖"而是"绿盖"(初饮初乐Fresh版),对艺媛来说可能就像喝水。我觉得绿盖苦得要死,这家伙居然嫌淡。太强了真的。 "你明天没拍摄?" "拍摄?没有呀!不过有也没关系,这点酒小意思。" "不会宿醉?" "脑袋稍微有点飘?" "你简直是为喝酒而生的女人。" "嘻嘻!" 艺媛听到这话超开心。对酒量好的人这大概是最棒夸奖。虽然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理解就是了。 "孩子们等一下。" 邵恩姐姐突然从手提包掏出智能手机。看来来电话了。 "嗯。亲爱的。欸?我现在和妹妹们喝酒呢。嗯,上次说过的妹妹们。呜嗯!都是好孩子。海媛也是,艺媛也是。啊哈!真的耶,名字都以'媛'结尾。什么?要来接我?谢谢你!嗯!待会再打给你!拜!" 应该是她丈夫打来的。呃啊…这就是新婚的甜蜜吗!不知道我和韩星能不能享受这样的新婚生活。照现在我俩的相处模式…悬啊。 要是我说喝酒晚归,韩星虽然会打电话…但不可能像这样撒娇吧? -还在喝? "嗯。" -我刚下班。 "哦。所以?" -都这么晚了早点回来啊。 "这么担心就自己来接我啊。" -要来接你吗? "随便。" 大概就这样。不过既然想到了,要不要叫韩星过来?现在在乙支路,他应该很快能到。 "喂!憨憨!喂喂!我在和姐姐们喝酒啦。不是苏莉姐。也不是清夏姐。对!就是那个姐姐。你不用知道。你要来?啊真的?你在哪?啊哈!和亨俊吃饭?那蔡媛也在?不在?哦…我现在在乙支路。知道了!" 正想着韩星时孙大辉好像也来电话了。哎哟,这些家伙净炫耀有男人陪。吴韩星这混蛋不打电话吗? "就我男朋友不打电话。" 听我嘟囔,邵恩姐姐问: "失落了?" "不是失落…就是有点羡慕。" "但别主动打。得等男人先联系。" "这样吗?" 虽然女生间常说该让男方主动,但我和韩星恋爱时没在意过这个。我们之间不在乎谁先联系。 "咦?是吴韩星。" 就在这时韩星打来了。果然下位者成不了贵族啊。邵恩姐姐比自己还高兴。 "恭喜!来电话啦。快接。" "好的姐姐!" 我接起电话: "嗯。我在喝酒。" -什么?你在喝酒?你? "怎么?不是说过今天见人吗?" -不是…但没想到你会喝。 "我在乙支路。" -发定位。等会过去。 没要求就主动要来,太感动了。这家伙平时古板得要死居然会察言观色?哦吼!伺候公主殿下也算有长进嘛? *** 一个有家室,另一个家里父母催着回去,我们仨该散了。虽然还没到十点才九点五十,但今天聚会到此为止。当然艺媛意犹未尽又开始连瓶吹——已经是第九瓶了。 "喝起来没完没了啊?" "今天已经很克制了姐姐。" "看着像。" 确实比上次喝得少。艺媛说她男朋友随便就能喝二十瓶烧酒,他俩要是一起喝,酒钱绝对吓人。店主那天肯定赚翻。 巧合的是三人丈夫或男友都说要来接,我们就在乙支路入口站5号出口的星巴克前排排站等着看谁先到。私下还打了赌看谁的伴侣最先到。 这有点像爱情测试,因为同时告知位置后就能看出谁最惦记着自己。但巧合的是三人的距离都差不多——邵恩姐姐的丈夫在孔德,韩星照例在汉江镇站,而孙大辉"汽油哥"说自己在梨泰院。 "咦?我男友在汉江镇站很近嘛?" "正和认识的哥哥吃饭。知道安亨俊吧?" "安亨俊?当然知道。很厉害那位。" 安亨俊...到底是什么来头?作为以蚕室为主场的游击手能击出40个本垒打...呼...确实厉害。全职指定击球手在蚕室击出40个本垒打都不容易,何况还是全职游击手...再加上上次现场观赛时让我们吞下压轴败局的...他妈的。 "安亨俊是谁?"邵恩姐姐问我。我回答: "是棒球员。和艺媛是朋友,跟她男友也熟。" "这样啊。" 邵恩姐姐话音刚落就有辆出租车停下。车门打开时我还以为肯定是别人——因为听说她丈夫和孙大辉都开车来接。但... "咦?你搞什么?" 车里坐着韩星那家伙!哎呀!我第一名!虽然没奖品但我就是赢家!整个车厢都快被她的光芒淹没了! "先上车!" "嗯好!" 总不能老让出租车等着,我赶紧最后道别: "今天超开心!姐姐和艺媛注意安全!下次再见我先走啦!" 不知是微醺还是因为韩星先到太高兴,总之不自觉就用上撒娇音。把手提包往左肩一挎就钻进车里,关门时对她说: "没想到你会打车来!" "你说喝了酒啊?肯定会嫌地铁啰嗦就打车咯。" "大发!我们刚才赌谁先到呢!" "赌什么?" "三人里谁的伴侣来得最快。" "那你赢啦?我不是第一个?" "嗯当然啦!" 我直接吻上她嘴唇。对乖巧的下位者就该给予奖励! "呜哇...喝很多?" "三杯。" "三杯?啤酒?" "烧酒。" 因为艺媛还剩点酒就劝我再喝,最后总共喝了三杯。啊不过红盖果然够烈。 "酒气好重。" "不管了我也是...呀!" 看着韩星的脸突然又开心起来,我再次吻上去。下位者这么乖当然要重重有赏,这才是公主殿下的气派嘛! EP0503  现在说春节快到了似乎还为时过早,但每当节日临近,上班族们总会为送什么礼物而烦恼。毕竟我也是上班族中的一员,最近也在为给周围人送什么礼物而头疼。 大多数人会纠结什么礼物合适、预算多少才算得体——而我只需要考虑前者就行。不对,仔细想想后者也得好好斟酌。毕竟是要送给韩星的礼物。 如果韩星不知道我的银行账户余额,随便准备点小礼物就能糊弄过去。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要是送得太寒酸,那小子肯定会叉着腰说“明明这么有钱就给这点东西?”。可要是我担心这个而买了贵重物品(比如韩牛礼盒),他又会摆着手说“这也太贵了吧?我就给你带了盒午餐肉”。 原以为拥有花不完的钱就能摆脱人生烦恼,现在看来大错特错。不管钱多钱少,人生就是烦恼的连续剧。难怪佛教说人生如“苦海”。 今年春节来得特别晚。往年春节假期通常在一月底开始二月初结束,但今年除夕居然拖到二月十七日——眼看再过不到两周就要开学了。 所以我刚才说春节既远又近。虽然还剩一个月看似充裕,但想到放假和开学就隔了不到两周,真是恨不得把开学日塞回他妈的娘胎。可惜就算我每天咒骂开学搞祭祀下诅咒,三月二日还是会如期而至。更可恨的是这天居然是他妈的星期一——意味着三月一日是星期日。 虽然大几率能享受调休连假,但心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起起落落啊。总有人说不要被情绪左右(尤其是网上那些家伙),我偏要反着来。东西再好只要我心情糟糕就一文不值,反过来大家都不看好的事只要我乐意就是好选择。人生本来就要以自我为中心,我就是醒悟太晚才吃了大亏。现在想自私自利地活又被良心拖累… “海媛老师!过来一下。”“好的!” 看来部长发现我偷懒了。被点名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去,这就是社畜的宿命。不过部长这个位置其实也差不多——校长和教导主任召见时她也得夹着尾巴赶过去。这他妈的狗屁人生。 “这个需要理事长签字…”“是这份文件吗?”“对,修改后的考察日期。” 教务部长通常找教导主任或校长批文件,偶尔像现在这样需要直接请示理事长。这种情况往往意味着两位领导都不在校——所以今天他俩都没来上班?搞什么鬼!理事长明明在休假为什么还待在学校? “嗯,麻烦你了。”“好的。” 部长虽然常使唤我,但很少让我跑签字这种琐事。倒不是说签字多难办,主要是太容易破坏心情。虽说是上下级关系,但教师之间本该平等相处。如果部长滥用职权把跑腿工作全推给我,换谁都会火大。 今天破例使唤我这个刺头也是有原因的。昨天中午部长摔了一跤——当时我们正为欢迎胜民老师和佳乙老师调来教务部(说是地狱也没错)聚餐,四个人吃完排骨汤回来时,部长在楼梯上摔倒了。准确地说,在她摔下去五秒前刚说完:“哎呀!最近孩子们总在楼梯打滑…呃啊!” 没错,这叫一语成谶。 总之部长没受重伤。多亏我们在后面及时拉住才没滚下楼梯,但摔在台阶上肯定够呛。没在楼梯摔过的人可能不懂,不过我体验过在洗手间滑倒的滋味——痛得要命。 因此部长现在上下楼都要克服双重痛苦(生理创伤+随时会摔倒的心理阴影),这才把签字任务交给我。虽然清雅艺高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学校,但连这种荒唐事都能发生,某种意义上也算厉害了。说不定待会儿还有更惊人的戏码等着我呢? “辛苦啦。”“现在去可以吗?”“现在立刻去。”“这就去办。” 趁外出审批文件的机会顺便透透气,再享用下休息室的按摩椅,我这样盘算着走出教师办公室。就算因审批耽搁回来晚了,部长追问起来也可以谎称被理事长留住了——毕竟理事长确实曾扣着我分享面包,倒也不算完全胡诌。 "喜鹊喜鹊春节是昨天…我们我们的春节是今天哟!" 虽然离春节还有一个月,我哼着贺岁歌健步如飞爬着楼梯。既能锻炼身体多好。啊对了春节礼物买什么好呢?要不干脆买自己想吃的韩牛礼盒?要是吴韩星那家伙敢抱怨就宰了他? 刚踏上四楼台阶时,我机械性向上攀登的脚步突然缩回阴影处。因为映入眼帘的是── "嗯嗯…" 两道身影正忘情拥吻。虽然我一向以捉弄人为乐,但对有情之人总该保有尊重。至于当事人身份?给个提示吧:她们此刻都穿着裙子! 我瞄了眼楼梯上方。糟糕…居然还没结束。呼…能这般明目张胆亲吻,看来四楼此刻只有理事长和塞娜老师两人。 『无知是福』这话可不适用当前场景。若不明就里撞见这幕,我脑子里绝对会迸出无数荒唐猜测:原来理事长和塞娜老师在交往?可塞娜老师明明有男友…莫非是为掩饰同性取向演的戏?难怪她们平日如此亲密!那敏智老师该不会也…? 这就是充满离谱事件(包括我这种存在)的清雅艺术高中。真该早点辞职逃走!要是老妈老爸看到这场面,估计也不会反对我辞职吧。 话说理事长身上那条超短裙看得我都心跳加速。身为时装设计系毕业的她平日为维持威严从不穿这么短(或许是工作太忙没空打扮),今天却套着紧贴臀部的黑色皮革迷你裙。 上身同样紧绷的白色针织衫都快兜不住那傲人胸部,再配上我常用来戏弄吴韩星的薄款黑色连裤袜──这身装扮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当然也包括性格温柔腼腆却满怀少女心的塞娜老师,毕竟她也是男人嘛! "现在该结束了吧?" 我再度探头张望。搞什么居然还在亲?楼梯间随时会有人经过啊!咦塞娜老师穿的是韩服?并非传统式样而是改良款,但真的很美。 红色格纹粗花呢短上衣保留了传统轮廓却透着现代感,下身羊毛长裙垂至纤细脚踝。她也穿着薄黑丝袜。 "原来韩服还能这样设计…哇!" 塞娜老师突然转头吓得我屏息缩回墙后。幸好没被发现。 "欧尼!我该走啦!" "待会儿见宝贝!" 等等…她要下楼了?我该往哪躲?该死楼梯间根本没有…先往楼下冲! *** 他妈的…太刺激了!最终没被塞娜老师发现。我窜到三楼躲在走廊才逃过一劫。重整旗鼓回去办正事时,四楼已空无一人(否则那两位也不会如此疯狂)…我敲响理事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听到明快嗓音,我镇定推门而入。理事长见到我瞬间僵住。 "咦?海媛老师。突、突然有什么事…" 她瞳孔剧烈震动,大概在猜测我是否目睹一切。没错我全看见了! "教务部长请您审批文件。" 我故作平静递上文件夹。理事长仔细阅读后拉开抽屉取出印章,蘸了印泥往审批栏啪地一盖。呼!搞定! "谢谢您。" "请稍等。" 正要告辞却被叫住。只见她起身走进那间总是凌乱的里屋,随后拖着个人体模型出来。等等那是… "这件衣服…" "咦?您知道?" 糟…说漏嘴了。这不就等于承认见过塞娜老师?得赶紧圆场: "上楼时遇见塞娜老师了。因为和这套韩服一模一样呢。" 理事长绽放出明媚笑容。 "是啊!是韩服来着,我试着做了件改良韩服。也很好奇海媛老师的想法呢。怎么样?漂亮吗?" "挺漂亮的?" 并非单纯因为衣架子好看才让那件韩服显得出彩,而是这件衣服本身就设计精美。我完全没想到粗花呢面料的韩式短上衣能这么时髦又漂亮。 "具体是哪个部分呢?" "短上衣。虽然是粗花呢面料,但和短上衣的设计意外地很搭呢。" "对吧?这种款式以前也出过几款,我也尝试做了一件。" "啊哈,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啊?" "粗花呢韩服比想象中多得多哦!" 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这样啊。" "感谢您提供意见。那您应该可以回去了。" "好的。那我就先告辞了!" 我深鞠一躬后离开了理事长办公室。唔……看完这个突然想穿韩服了?待会儿见到吴韩星要不要提议再去趟宫阙?不过那家伙肯定会说冻死人了——上次十一月就嚷嚷冷,现在可是一月份…… *** "现在要我穿韩服去宫阙?啊这个实在……" 果然韩星很怕冷。下班后在星巴克碰面时,她满脸不情愿。 "现在去正合适嘛,怎么了?" "我平时都尽量顺着你的……但今天实在太冷了。抱歉。" "不用道歉。挨几拳就行。" 当然是开玩笑。我压根没指望韩星会答应穿韩服出行。今天确实冷得要命——看她体型膨胀了两圈就知道了,完全就是全副武装的状态。 "对了,上次见到的那群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就…有些原因啦。" "别老是打马虎眼,不能透露点吗?" "你知道这个要干嘛?" 被我这么一问,韩星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呃…倒也没什么实际用途。" "那为什么非要打听?" "好奇嘛。" "好奇就必须知道全部?" "但稍微透露点总可以吧?" 听她这么说,我觉得是时候该坦白了。毕竟不可能永远保密,而且如果她知道还有两个和我情况相同的人,说不定反而会安心些?再说邵恩姐姐丈夫好像也知情。 "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 "实现我一个愿望。" "好啊,成交。" 韩星轻松答应的样子让我傻眼。这丫头到底以为我会提什么愿望啊?要是我现在说想踢你要害,你怎么办? 不过要踢也得先解释完再踢。 "是女性聚会啦。" "啊这样。女性聚会的话…总不会有男的混在里面吧?所以她们是…等等…" 韩星突然卡壳了。 "怎么?" "该不会…她们都和你一样做过性别重置手术?" "哇,你这直觉绝了。" 之前提起见邵恩姐姐时,她就问过是不是男变女的同伴。见到艺媛时也这么猜过。现在又来同样的推测,这丫头的第六感简直天赋异禀。 "真的?没开玩笑?" "所以你就当没听见吧。" 韩星震惊得张大嘴,半晌又追问: "等等,那天那个女主播也在对吧?她也…?" "嗯。厉害吧?" "怎么发现的?" "各有各的方法。这个以后人多时再聊。" "哎?哎哎…" 她一副灵魂出窍的表情仰头呆望着天花板。虽说早有怀疑,但真证实存在同类还是太冲击了。 "喂,告诉你秘密该实现愿望了。" "什么愿望?" "穿韩服。" "啊?" "说好要穿韩服的。不是答应实现愿望吗?" 韩星再次露出懵圈脸。所以刚才就该想清楚啊笨蛋!哪有随便给出愿望权的道理?而且我刚见面就提过穿韩服的事吧? "那要去哪儿穿?" "咦?真愿意去?" "约定就是约定。" 虽然不情愿,但她似乎决定遵守诺言。真男子汉啊吴韩星! "哇!帅呆了!纯爷们吴韩星!" "所以到底去哪儿?" "去哪儿好呢…再逛趟昌德宫?" 得先认真考虑具体地点。毕竟穿韩服的提议也是一时兴起。 EP0504 穿着粉红色韩服精心打扮的海媛,美得让人不知该如何形容。如果说她只是漂亮或美丽似乎就足够了,但我觉得用这么简单的词汇来形容海媛的美貌,仿佛她的美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 要是像上次那样穿上耀眼如雪、蓝得刺眼的韩服,她应该会美得让人浑身颤抖。但现在穿着粉红韩服的缘故,她的美貌显得格外温暖。 网上常说的冷美人和暖美人中,海媛更接近后者。正如她火爆的脾气,脸上感觉不到丝毫冷意,反而充满温暖——当然性格与其说温暖不如说是烈火地狱。 "哇靠那些该死的混蛋。" 这是海媛对刚经过我们身旁的中国游客说的话。我担心那些人会不会听见,可好笑的是中国游客虽然瞥了海媛一眼,但完全没怀疑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会说脏话——毕竟没人能想到。 听说最近大部分外国人都听得懂"他妈的"是韩语脏话,海媛居然明目张胆骂出声才叫人吃惊。不过她骂那些人也不是没理由,虽然不能算正当。 "真是吵死了。" "他妈吵疯了的家伙们。" 中国人吵闹我也是多少知道的。虽然我涉世未深,但工作时接待过中国顾客,经常遇到他们在店里大声喧哗的情况。 不过餐厅毕竟不是要求安静的图书馆或自习咖啡馆,以往我都当是文化差异没计较,但这次旁边这群中国人实在过分,吵得连彼此说话都听不清。 "但这么大声说话谁都听得见啊。" "就是让他们听的。" "听见了不就要打架吗?" 海媛没再接话。换作以前她肯定会怒气冲冲回一句"关你屁事!",可能因为过了三十岁总算懂点事,最近没那么莽撞了。 "别骂人了。" "去你妈的。" "好。" 但要禁止海媛说脏话实在困难。哪怕劝她少骂几句,她就会搬出男性生殖器激烈反抗,我也拿她没辙。 不过即便有这种疯癫性格,海媛的外表还是过分美丽。就像刚才中国游客听到脏话也没怀疑她一样,任谁都想不到这样好看的人会爆粗口。 "最近没在街上骂人吧?只在我面前骂是不是?" 我试探性地问她。海媛咧嘴一笑: "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在地铁骂人的事?" "什么?你又在地铁骂人了?" 现在她瘦得别说男人,连女人都能揍她,真不知哪来的底气骂人。总之先听听怎么回事。 "昨天我去书店…" "然后?" "出地铁时那群混蛋明明看见我站门口…" "没让路?" "比这更过分!我还没下车他们就往里挤。要是我看手机耽误下车倒也罢了,可我就紧贴着门站着,他们居然抢先冲进来!" "所以骂人了?" "我硬挤下车时突然火大。明明该下车的先下,那群混蛋凭什么先上?去死吧!我就故意在后面骂了句'哇靠他妈的!'" 看她对两个月前的事都容易激动,昨天的事显然还没消气。 "没骂回去?" "没。门关着呢。那混蛋戴着无线耳机,可能根本没听见。小崽子们真是疯了。" "唉…" 这么说来对方很可能也听见了。按理说女朋友生气该帮着她,但这次不知该不该帮——倒不是海媛有错,是怕她哪天被人揍。 "下次别这样了,说不定有人拿刀追你呢。" "知道,在努力了。" "再努力点。" "嗯。" 海媛好像也清楚自己问题。不管我说什么都乖乖应着——虽然不知道心里怎么想。 从她现在耀眼的外表就能看出,海媛性格变得女性化多了。这点她也承认,还说自己雌激素水平升高攻击性大减(不确定是否科学),虽然所谓减少也就这程度。 所以当年身为男性时,海媛该有多疯啊?她在地铁里骂人干架可不是一两次。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这个故事: 当时住在城南市的海媛要去瓦宇大学,得在蚕室站换乘2号线。那天她也在蚕室站等2号线去学校。 不过早上时段的蚕室站人潮拥挤,据说第一班车根本没空位。所以海媛说她决定等下一班车。顺便一提,这家伙到现在也常这样——死活不肯坐出租车。 总之脾气火爆的海媛正要等下一班车时,突然背后有个大叔拍了她左肩就挤进车厢。当然那瞬间还没立刻爆粗口。据海媛说是太荒唐,只顾瞪着那大叔发愣。 结果那大叔上车后和怒目圆瞪的海媛对上眼,要是到此为止也罢,偏他还补了句: "你该让开才对!杵那儿干嘛?" 这话瞬间点燃了海媛的怒火,当场飙出常人难以启齿的脏话。她扯着嗓子吼: "他妈的臭小子!不闭上你的臭嘴?还有脸顶嘴?" 被年纪能当自己儿子的男孩痛骂的大叔一时语塞,只能呆呆望着她。随着车门关闭,那班车径自驶向蚕室新内站。 回想这件事就能明白,海媛现在只骂句"我靠"算是收敛多了。可能因为年岁渐长,也可能像谁说的雌激素爆发使然。 "我路上顺口提过的事你倒记得挺清楚?" "太冲击了好吗?我再生气也骂不出长辈脏话。" "长辈算什么啊?哦对了,这儿你记错了。" "哪里?" "不是大叔是爷爷。" "啊是吗?" 嚯…合着那位爷爷被孙子辈的孩子骂得狗血淋头。虽说撞人肩膀有错在先,但没料到会遭这么恶毒的辱骂吧。 "当时真想问他是不是老妈死了才这样,毕竟也到会猝死的年纪了。" "你也真够狠的。换别的男人早踹你了吧,也就我能忍。" "我也想踹你,可惜裙子是借的不能抬腿。" "我裤子也是借的啊!呃啊!" 话说穿着韩服逛仁寺洞太冷了。哎哟…就算穿长款羽绒服也要冻僵! *** 海媛穿韩服固然好看,其实今天的私服也很漂亮。这丫头刚有女人味那会儿还认真打扮过,现在似乎没那兴致了。当年盛装出街的海媛真是明艳动人。 忽然想起有次和她吃戈登·拉姆齐汉堡的事。记得是春天,她化着清新妆容,戴着空气感假发的样子好看极了。 那时海媛还没什么女人味,穿裙子也会岔开腿坐,与现在拼命防走光的狼狈样截然不同。但当时手忙脚乱的模样反而可爱。 当然刚才在星巴克见到的她也美——黑色修身针织衫搭配紧身牛仔裤,外罩黑色皮夹克。比例绝佳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要是能少骂点脏话就完美了… "我靠别盯着看了。" "因为你太漂亮嘛。" "穿着借来的衣服不好动手,真是…" 没参观云岘宫只顾盯着女友看的我,果然挨骂了。海媛什么时候能戒掉脏话呢? "在学校总不骂吧?" "上课时偶尔会骂句兔崽子?" "所以到底是骂还是不骂?‘会骂?’算什么回答?" "下意识说的自己也记不清…" 海媛腼腆一笑。顶着这张脸怎么能把杀人宣言说得像吃饭? "现在骂人不会被抓吗?" "没被捕说明没骂过呗。" "嗬,也是。没进去就算赢。" "我倒想被抓。正好辞职。" "进去了怎么花钱?" "缓刑释放呗。让我也享享福!嗯~!" 海媛突然伸懒腰。兔子似的家伙还挺会伸展。 "辞职后钱怎么办…啊你钱多来着。" "求求快开除我吧。" "好歹坚持到最后啊。" "和咱老妈说的一模一样。" 不过大家都会这么劝吧?就算中乐透发了财,只要公司不开人,主动辞职总归需要勇气。 "想想孩子再坚持。" "喂!想到孩子更该立刻跑路好吧?" 策略选错了。 "那坚持到我们结婚怀孕吧。养孩子时顺理成章离职…" 果然还是馊主意。海媛开始用眼神骂人。嗯…回想起来确实过分了。 "怀孕太超过了?" "你这疯子我怎么可能怀…" 海媛突然闭嘴。韩国人最恨两件事:说话被打断, "怎么可能然后呢?" "呃,你说怎么办?办不到。" 但总觉得她话里有古怪。等等…难道? "那个,海媛啊。" "干嘛?" "上次年末我们去蚕室对吧。" "嗯。" "该不会…" "喂 韩国人最讨厌的事情有两件 一是说话被打断" "当时该不会我们超速了吧..." "啥玩意儿?" 海媛用眼神向我传递着'怎么会有这种白痴'的讯息。她似乎气得连祷告词都说不出来了。啊...不是那个? "那不是成功了吗?" "哎西你这疯子。我刚说什么来着?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啊...对哦" "哎——" 海媛用手掌拍了下我的后背。穿着长款羽绒服倒不怎么疼,声音倒是特别响亮。啪! "原来不是超速啊" "要是真那样,上次带你来的时候我老爸早就提刀砍死你了吧?" "啊!确实。等等——" 这时我突然灵光一现。她刚才不是说除了她还有别人吗?那些从男人变成女人的人。 "怎么?" "该不会是上次一起参加婚礼的那位姐姐吧" "啊?" 海媛突然慌张起来。对了!就是这个! "莫非是她怀孕了?" "不...不是啦" 海媛干笑着回答。果然没错。绝对是那位怀孕了。这丫头比想象中更不会撒谎。她脾气火爆又情绪化,脸上藏不住事,而且恶作剧都是明目张胆地搞,根本没必要撒谎所以毫无长进。 "果然没错" "哇靠!你这家伙怎么又知道了?" "帮我转达祝贺吧。话说那我们是不是也有可能?" "不可能!你这混蛋!" 海媛开始耍性子。这和生气不太一样——生气是她占理时对我的愤怒发泄,耍性子就是纯属无理取闹了。天哪我们居然能有孩子! "那个嘛...试试就知道了吧" "试个头啊!" 海媛又用手掌打我后背。果然冬天就得穿长款羽绒服,完全不痛。 "不痛吧...呜呃!" 但做人不能太嚣张。发现手掌打不痛,海媛就改用拳头捶我后背。这个倒是有点疼。不过在神圣的文化遗产前做这种事真的好吗? "再说一遍我不可能怀孕。听懂没?" "嗯...知道了" 怕继续挨揍我赶紧认怂。不过只要不患上特殊疾病,我们应该不用担心生育问题。当然孩子得由海媛来生,她要是不同意就没办法了。我说的只是可能性而已。 "这么好的日子穿着漂亮韩服非要惹我生气" "对不起嘛" "对不起就好好拍照!" 海媛突然从手提包里掏出两部手机。看来这次又得拍两次照。往好处想吧,漂亮的事物看两遍更好。以后要和孩子一起看:你老妈现在漂亮,当年也这么漂亮哦。 EP0505 虽说应当绝对服从公主殿下的命令,但眼下我只想找个地方先躲进去。这天气实在冷得过分——今天白天的气温都只有零下五度,今年冬天感觉格外严寒。 相反,主动提出要借韩服穿的海媛非但不觉得冷,反而很享受这种天气。看她刚才在仁寺洞街头拍了好多照片就知道。顺带一提,今天的海媛又刷新了传奇记录。 她总爱借韩服来穿,大概是因为很清楚自己特别适合这种装扮。虽然穿什么都好看的她就连邻国的振袖和服也能驾驭,但果然还是韩服最衬她。 上次去浅草时,穿着振袖和服的海媛美得让外国游客争相请求合影,今天也是同样光景。仁寺洞街上很多外国人,其中尤其以女性为主,都抢着要和她拍照。 我见识短浅听不太懂她们说什么,但频繁听到"漂亮"、"美丽动人"、"偶像练习生"之类的词,应该都是在夸穿韩服的海媛很美。即使语言不通,人们也总能辨认美丽的事物。 和在浅草时一样,海媛虽然有些慌张,但天生爱表现的性格让她还是配合着与外国游客合影。周围满是夸赞声,她的心情似乎也变得很好。 于是我就像被遗弃在角落般,只能努力帮海媛拍合影。见识了不少外国人:近的有日本、中国、台湾地区的,新加坡的;远至沙特阿拉伯、捷克、智利的都有。 海媛倒很享受这种名人待遇。她曾上过电视节目,契机正是油管视频走红的缘故,说是名人也不为过。当然,如果她真成了公众人物可能会惹麻烦—— "他妈的那些混账王八蛋。" "哎呀…那种人真的没救了吗?" 毕竟海媛嘴里随时会爆出脏话。不过这次和刚才对中国游客发火时不同,我也能理解。因为那群老家伙正在塔骨公园墙根随地小便。 "那些畜生怎么还不死?该早点去见阎王才对。" "迟早会死的。" "我突然想到个好主意。现在失业问题严重,不如专门招公务员来打死这种垃圾?" 尽管有着美丽容貌和国语教师这般体面的职业,海媛的思想常常让人感到危险。 "招公务员就为干这个?" "你想想看,满大街都是不守规矩的老家伙,找几个壮汉授予执法权就行。见到违规的就用棍子打。" "虽然没经历过,但这像是独裁国家才干的事吧?" "哦对,是北朝鲜作风。全斗焕时期也常这么干,不是有三清教育队吗?" "学全斗焕那套能行吗?" "所以没实行啊。说起来好听,实际根本没效果。赵斗顺不也去过那里?" "那混蛋也去过?" "出来后还不是继续犯罪。" 听她这么说就能明白,就算有能力海媛也不会真去组建虐老团体。纯粹是脾气太暴躁,不这么发泄怕憋出病来。偶尔还挺有正义感——不过赵斗顺居然也待过那里倒是新闻。 "我教育学生不要在外面做奇怪的事,要不要拍下这些家伙当反面教材?" "那是偷拍。" "知道,所以没拍。塔骨公园这种丑态新闻常报道,用不着拍照。知道那些混蛋对记者狡辩什么吗?说厕所太远懒得去!真想宰了他们。" "确实该死。要把孩子们教育好别学这种恶习。" "正在努力。" 虽然提到学校就嫌学生烦,但海媛其实挺尽职。具体做法我不清楚,不过看她在庆典时穿空姐制服表演,应该和学生们处得不错。 还完韩服后随海媛去了家咖啡馆。不是星巴克、途尚、怡迪雅、咖啡豆那些连锁店,而是传统咖啡馆。她说曾和其他老师来过,想带我也体验看看。 缺点是离租韩服的地方有点远需要步行。虽然我喜欢走路,这种天气实在够呛。但海媛夏天都陪我到处逛,现在没法拒绝。 走了约十分钟,巷子里出现了她说的传统咖啡馆。即使是平日人也不多,又没有外国游客,静谧的氛围很特别。 上次来时因为同行的女老师穿着裙子,没法使用铺坐垫的席位。今天海媛穿着裤子,我们顺利占了舒适的位置。她突然问我: "要不要试试零消费挑战?" "什么无消费计划…啊!你要请客吗?哎不用了。" 因为我并不是真正的身无分文的乞丐,所以不想给海媛增加负担。当然海媛肯定不会觉得有负担,但如果好意持续下去可能会被当作理所当然——要是我一直白吃白喝的话,说不定不知不觉间就会把榨取海媛当做自己的权利。 另一方面,我拒绝后海媛咧嘴笑了。她似乎很享受我维护自尊心的样子。对性格疯癫的海媛来说,这大概是件有趣的事吧。看着她手握120亿却连1亿都没有的我坚持自己付账的模样,大概觉得很可爱。但我的餐费就要用我的钱买。 海媛像往常一样点了热美式,我趁着来传统咖啡馆的机会点了冰甜米露。下午有点腹中空空,我们又追加了甜点。我选了糯米糕,海媛选了药果。这家店夏天还会卖红豆刨冰呢… "喂你这刨冰疯子,怎么冬天还找刨冰?" "得有人陪我吃刨冰啊。" "才不要。" "知道啦,反正现在也没卖。" 既然没得卖,我就和海媛一起回到座位。在等待饮品和甜点时,我悄悄问她: "这里没人我问问…" "嗯?" "就是刚才说的事。" "什么?" "你说除了你还有类似的人存在?" "啊那个!" 食物比预想中上得快。震动铃居然已经响了。不过美式和甜米露本来就不是费时的饮品,倒也不奇怪。糯米糕和药果只要装盘就能端上来。 "我去取餐。" "好!" 起身取回食物后,我有些惊讶:"咦?糯米糕和药果给得比想象中多呢。"原以为会用小碟子装一两块,结果盘子意外的大?感觉比普通咖啡馆给的切片蛋糕分量还稍多些。 "嗯?很多?" 海媛看到糯米糕和药果似乎也有点意外。她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没点过药果。取完餐该回归正题时,海媛的手机突然… "什么啊!哎哟是民意调查!" 看来她接到了骚扰电话。总之现在终于能进入正题了。 "所以除了你之外,还有人知道类似的人存在吗?" "呃…应该有人知道?" "哦?谁知道?" 海媛突然压低声音说: (加密内容无法翻译) "这次不是见了三个人吗?" "嗯。" "其中有位已婚的姐姐,她丈夫应该知道。" "啊哈!原来如此!" 我见过一次那位"丈夫"。因为跟着海媛参加了她说的"已婚姐姐"的婚礼。当然现在连长相和名字都不记得了,纯粹是跟着海媛去蹭饭而已。 "那位是怎么知道的?" "据说是姐姐变成女性之前的朋友。和你我的情况完全一样嘛。" "啊这样啊。不过那位姐姐是什么时候变成女性的?" "小学三年级。" "三年级?!" 虽然不确定那位姐姐的具体年龄,但看起来和海媛相差不大。那位长相相当漂亮,三十一岁的海媛称呼她为姐姐时,甚至会因为对方太过童颜而感到些许违和。 说来惊人。就算比我们大三岁,从小学三年级就成为女性的话,意味着她以这个身份生活了很久吧?三年级是十岁左右,如果现在三十出头,那就是当了二十多年女性。 如果把这种情况代入海媛…意味着至少未来二十年里海媛都不可能变回男性了? "你突然傻笑什么?" 海媛问道。看来我的表情太过明显了。 "想到好事了。" "你该不会喜欢那位姐姐吧…" "哎呀胡说八道什么?" "那为什么笑?" "如果那位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变成女性,就意味着已经当了二十多年女性对吧?" "是啊?" "那你至少二十年都不会变回男性了?" "呃…应该是?" "多值得高兴啊!" "哎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海媛显得兴致缺缺,随便笑了笑就带过了。但对我来说很重要。离结婚也不远了(虽然还没定具体日期),要是海媛突然变回男性我会很难过。 "总之听说她怀孕了值得祝贺。我们也能…" 我说着偷瞄海媛眼色,发现她不知何时握紧了叉子。该不会要戳我眼球… "想被挖眼珠吗?" 我的预判还算准确。说起来聚会上遇到的女性们都不是普通女性这事,我之前好像提过?对了!不是还有那个主播吗?说是孙大辉女朋友来着? "不要眼珠了…不是还有一位高个子女性吗?是叫申艺媛主播对吧?经常在电视上看见。" "啊对,是艺媛。" "你们很熟?都直接叫名字了。" "变亲近了。全世界就我们三个人嘛,同类。" 也是…毕竟这秘密非同寻常——从男性突然变成女性的秘密,处境相同的人见面难免会产生认同感吧。虽然我无法真正理解。大概类似外国遇见韩国人的心情?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女性的?" "高三。" "啊哈。那你认识孙大辉吗?" "不认识。" "这样啊。" 哎哟...我突然想到。孙大辉那家伙该不会不知道他女朋友以前是男生吧?我好歹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还能接受,要是他知道自己女朋友几年前还是男生...会很失望吧? "你不能告诉他吧?" "什么?" "就是她曾经是男生这件事。不能跟孙大辉说吧?知道了会出问题?" 海媛听我这么说突然咧嘴笑了。然后对我说: "她情况比较特殊...总之不能再说了。抱歉就算你是男朋友也请跳过这事。有原因的。" "啊...好吧。知道了。" 男人本就不该打听女生的秘密。虽然这和普通女生的秘密不太一样,但知道了也没好处。 "不过你不好奇吗?刚才不是问过?" "什么?" "我们之间是怎么认出彼此的。上次吃手工汉堡时,我和艺媛看起来是不是有点什么?"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这么一说,想起见到海媛和申艺媛时,申艺媛突然把海媛拽出去的场景。同类之间会有感应吗? "你就当我们在彼此眼中会重叠显现好了。" "什么?什么重叠显现?" "会同时看到对方现在和曾经作为男生时的模样。" "啊哈。原来真能看到啊。" "嗯。邵恩姐姐身上叠着个男生模样,艺媛则是个高大的棒球少年。" "棒球少年?" "孙选手啦。棒球员。" "噢!所以她当棒球解说员也跟这个有关?" "她说是因为这个。" "嚯..." 我抱着手臂思考起来。这种只能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情节,如今竟真实发生在眼前,只觉得莫名生疏。 其实细想的话,海媛的存在本身就够离奇了。但因为她是我多年的好友,比起现在受到的冲击,初见时倒没觉得多惊讶。 当然在首尔林站看到变成女生的海媛时确实吓了一跳。但那只是因为我朋友海媛突然变得漂亮,还成了个比实际年龄显小的"学生妹"才震惊的,不像现在这样感到陌生。 我也说不清这种陌生感。或许正是因为找不到词汇描述才说陌生的。总之很新奇,是从未体验过的事,令人吃惊。 "到这份上,没想过不知道反而更好吗?" 海媛问我。虽然脑袋有点发胀,但比起蒙在鼓里还是知道更好。 "我觉得知道比较好。这种程度的秘密,我们以后都说开吧。" "说什么呢,你自己都没秘密。" "喂,你怎么知道我上周没中彩票?" 我暗自期待海媛会认真听,她却连耳朵都没动,用筷子夹着药果咬了一角。可能很甜,她露出含蓄的微笑说: "就你还会买彩票?" "啊,那倒没有。" "所以当然没中啊。"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买没买?" "这还要确认?吃你的糯米糕吧。" "嗯。" 我夹了块糯米糕塞进嘴里。好吃。很有嚼劲。不像冷冻过的。不错。 "好吃。" "幸好合你口味。啊!对了,我和姐姐跟艺媛碰面时聊到各自男友..." "然后?" "数你最不会赚钱。" 海媛说完瞥了我一眼,没张嘴只扬起嘴角坏笑。哎哟,就这么捉弄我? "抱歉我这么穷。" "别担心。我不是赚得多嘛。一月中旬就挣了1500万了。" "利息?" "嗯哼。" 也是。账户里大概有120亿,就算3%利息也有3.6亿呢?再除以12个月的话,每月能赚3000万。现在一月中旬所以赚了1500万。 "真好啊。" "对吧。所以我会帮你也赚大钱的。" "帮我赚钱?" "之前不说过嘛。买栋楼租给你卖便宜汉堡。很快就能发财。" 海媛又吃了块糯米糕。虽然脾气疯癫,但藏在这之下的本性或许和她脸蛋一样美好。 她能向我坦白这么多秘密说明非常信任我,那我也该回报这份心意。我们就结婚好好过日子吧。 EP0506 "还没结束呢。" "什么?" "没什么。看起来很好吃啊。用新腌的泡菜配上牛肉。" "这次一定要实现承洙的愿望。" "好啊。" 实现承洙的愿望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老天帮忙就行。不过这次去的地方即使下雨也能搭起遮阳棚,应该不会被雨淋得吃不上烤肉。 *** 虽然我也喜欢江南,但绝对不能否认首尔的中心是钟路。江南虽然有很多企业总部、各种文化设施和富人聚居,但还是比不上钟路。李成桂把家建在钟路周边可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到夏天暴雨倾盆时,看到江南站一带被水淹没的样子,就能明白为什么六百年来这里一直是国家的中心。地价再贵、俱乐部再多、再怎么繁华又怎样?一下雨就被淹。啊当然不是说钟路地价便宜。 往光化门方向走时我问韩星: "你在这边开店怎么样?" 结果韩星一脸荒唐地回答: "喂,你再有钱也别想在这儿开店。最容易倒闭的地方。" "是吗?" "当然了!这儿地价比江南还贵吧?" "这样啊?" 我这种活得没心没肺的人自然不清楚。不过从朝鲜建国至今这里一直承载着国家的根基,地价比江南贵也情有可原。仔细想想也是理所应当。 虽然没什么特别值得看的,但我们还是穿过了大韩民国首都的正中心继续往前走。为了消化晚餐吃的热腾腾刀削面,我们漫无目的地信步而行。 旁人看到大概会觉得大冷天这是在干什么,但我们约会时经常这样。甚至在我变成女人前,我们也常这样玩。没有目的地散步闲聊也很有趣。 不过现在该担心的是韩星的身体。 "真的没事吗?不冷?" "没事。撑得住。" "我们都三十岁了。总说没事没事突然倒下的人多的是。" "倒哪儿去?" "当然是医院啊。" 虽然在午餐小团体里是最年长的姐姐,但在全校看来我还是小年轻。听教师办公室里四十多岁的老师们说话就知道,三十岁也不能掉以轻心。他们总说莫名其妙这里疼那里疼,我不也经常突然腰痛吗?得小心点。 "去医院不就得了。" "谁付医药费?" "你啊。" "之前谁说不用花自己钱来着?" "老公病了还不肯出钱?" "哎哟。不出。" "真过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韩星要是真生病我肯定会付治疗费。当然感冒这种小病得自己掏钱,真要生了大病花大钱的时候我肯定会出。 "对了既然说到医院。" "嗯?" "我能把你加到我的医保里吗?" "啊对!医保!以后用你名义加入的话能省不少钱呢。" 以我的资产状况,作为姜大人家的丫鬟,小姐会帮我承担一半医保费用。但如果韩星开店成为吴大人使唤丫鬟或家丁的话,就得自己多交保费了。 不过要是跟我结婚,我作为丫鬟的身份可以捆绑投保享受优惠。韩星说的就是这个。真是精打细算的朋友。而且很现实。像我这种满脑子花花肠子的人就需要这样的朋友。当丈夫就更…算了我也不确定。可能得结了婚才知道。 "但有条件。" "什么?" "不准出轨。" 韩星听了噗嗤一笑。 "喂!我干嘛出轨?" "老婆再漂亮该偷腥的男人照样偷。" "我不会。" "我凭什么信你?" "被你骂得狗血淋头还死心塌地跟着你,这都不能信?" "呃…倒也是。认了!" 确实…动不动就说要挖眼珠子、骂我是强奸犯,其他男人听了哪怕是自己女朋友也要揍人的话,还他妈当成感叹词随便乱喷,就这样还愿意陪我玩,韩星确实值得信任。 "对了。" "嗯?" "开始有点冷了。" "冷了就回去吧。要回家吗?" "不了想再玩会儿。" 说完我突然觉得这对话不像大人反像小孩子。毕竟从小玩到大,自然成这样? "那去哪儿?" "先往里走吧。去教保文库?" "好啊!" 最先看到的是教保文库光化门店,我们立刻走了进去。一进门韩星神情就舒缓不少。 "暖和了。" "我快闷死了。" "以后我们一起住的话供暖怎么解决?" "当然分房睡啊。" "新婚就分房?" "一个喊冷死一个喊热死不分房怎么办。" 虽然不像是准新娘该说的话,但也没错。就是不知道韩星听了会不会难过。 "分房太那啥了以后再商量吧。总之分房有点…" "我觉得挺好的啊。" 如果和韩星不分开住而共用一间房的话…我的腰还能保得住吗?本来现在只要来一次就够呛了,要是每天晚上都和韩星玩闹的话…感觉可能会变成没有残疾证的残疾人。 在书店闲逛时,韩星问我: "最近什么书比较火?" "《杀死吴韩星》。" "啊?写的什么内容?" "说吴韩星是个强奸犯,找到后杀掉的故事。" "这故事肯定很无聊。" "看完再说吧。" 我咧嘴笑着说。韩星歪着头躲开我的视线。哎哟你这家伙,难不成我真会杀了你?明明晚上把我折腾得半死的可是你啊。别想这事了。有时候想到和她做的那些事,下面都会湿。 "别开玩笑,有没有真正值得推荐的小说?" "值得推荐的?啊!每次有人这么问我都必推一本。" "什么书?" "《人类动物园起源》。" 韩星露出狐疑表情,从口袋掏出智能手机停在路边查看。大约一分钟后…她的表情逐渐扭曲,质问我: "喂这是什么!这、这内容真是这样的?" "嗯!" 与书中冲击性内容截然相反,我朝韩星露出可爱甜美的表情。怎么样星儿?有趣吧? "疯了吧…你看过这个?" "嗯!要考试的当然要看啊?" 当她又想追问时,我切换成严肃声线——压低嗓音有助于营造郑重氛围: "这部小说用监狱和囚犯的象征手法展现人类社会权威与霸权意识,是韩国文学评论界最具权威的郑海英教授亲自推荐的。" 听到教授名字,韩星眼神更加恍惚了。 EP0507 这周基本没什么机会待在家里。从今天周日开始一直到周五,我都得在外奔波。具体来说,周日到周二在丽水玩,周二下午回家住一晚,周三又要动身去济州岛。 之所以会排出这种鬼行程,纯属运气太背。原本和朋友约好周日周一周二旅行,结果两周前行政室长突然说家里有事,硬是把实地考察改到了周二之后的周三周四周五。 你可能想问行政室长算什么人物能随便改日程——在学校里行政室长算是二把手。一把手是校长,二把手是教务主任和行政室长。权力比想象中要大些。 当然在国立公立学校的话,像我这样的教师属于公务员,行政人员也属于地方行政职公务员,彼此都是疯狂推卸工作的死对头。但私立学校掌握财政大权的行政部门本来就更强势,其实国立机构里行政'室长'也很有分量。 其他私立学校的行政室长通常和理事长有关系,不过我们学校不太一样。理事长(以及背后的会长)把老一辈教师都裁了,却唯独没动行政部门,但也不像特别亲近的样子。 但室长擅自改日期的时候难道没想过万一有人订了海外旅行怎么办?要不要私下找塞娜老师暗示她把这段剪掉? 总之因为这个原因,我这周都得以家为耻了。不过倒没觉得特别委屈,可能年纪大了对这种事也麻木了。 但最主要还是发现不只我一个人倒霉的安心感——塞娜老师也遭遇了类似状况。 "和朋友约好旅行到周二结果天啊...完蛋了!" 女神大人虽然笑得眉眼弯弯只说句完蛋了,但身为男性的塞娜老师连续在外奔波肯定也不轻松。 "不过海媛老师不是也说旅行到周二吗?" "能改日期的话得改改看吧。" 理所当然地没改成。总不能在旅行前一周突然说要改期,那我不成疯子了。虽然对塞娜老师那么说了,哪敢跟朋友们开口。 部长虽然不像我和塞娜老师这样要接着去旅行,但也陷入了窘境。 "哎哟,本来周二要去扫墓的。结果第二天就要考察?" "要不春节前再去管理墓地?" "嗯...真麻烦。还是周末去好了?" 一旦行程有变自然会有很多人受累。但也不好意思在其他人面前公然抱怨——不信你看我刚对承洙试过的结果! "真是吃饱了撑的。其他人还得特意请年假呢。" "不服气你也来当老师啊?" "早知就该这么干。" "有本事你也来啊"这种话确实不算好话,应该说根本就是坏话,但用来呛人再有效不过。我因为特别擅长嘲笑别人才老说这种话,所以遭报应变成女人了呗。嘿嘿。 "不过孩子们怎么还没来?" "就是啊...好不容易订的特等席。" "你订的特等席?" "嗯,用赛马赚的钱。" "海媛啊..." 承洙压低声音叫我。我看向他时,他特别严肃地说: "虽然不是你男朋友,但我爱你。" "滚开死基佬。" 承洙听了咯咯笑起来,又追问: "要是韩星说我爱你你也这么回?" "偶尔?" "果然是基佬团伙。" "认了。" 虽然不能严肃地说我和韩星在搞同性恋,但半开玩笑半当真还是敢说的。虽然以女性身份生活了很久,可要是有人说我是男人我也无从反驳——毕竟当男人的岁月更久啊。 不过最近别人把我当女性看待确实让我更舒心,人类果然是适应型动物。 "还剩十分钟怎么还不来?我担心得让他们提前半小时到的。这群垃圾...得打个电话,我来联系周浩,你联系韩星。" "不该反过来吗?" "那样多没意思,我偏要打给周浩。" 充满叛逆心理的我立刻拨通周浩电话,承洙正要打给韩星时...突然看到韩星出现在远处。 "喂,吴韩星来了。" "幸好...哎哟这小混蛋干嘛不接电话?急死人了。" 想到可能像四年前那样只剩周浩掉队,我突然焦虑起来。虽说我脏话连篇但其实心挺软的...啊接通了! -喂? "在哪儿?" -车厢里。 "车厢?为什么在车上?" -不是该在5号站台上车吗?我先上来了。 5号?等等...哎哟!是3号啊! "你跑错地方了!快去3号站台,这车是去釜山的!快下车!" -啊真的? 哎呀...差点出大事。这混蛋就算我发了车票截图也这样。水西站电子显示屏那么大看不见吗?哈啊...就是因为总有这种家伙我们才要提前考察做安全检查啊。 "立刻出来!到3号站台来!明白没?" -OK。 挂断电话。反而觉得庆幸。要是没打电话就真的出大事了。像上次那样直接睡过头的话,不管是坐巴士还是坐火车,总能有办法找过来的,可要是坐错车还得下车换乘别的对吧?呼。 "抱歉迟到了。" 在和周浩打电话的时候,韩星走到我们面前。我用鄙夷的语气说道: "该更早点出门啊。" "光州的巴士班次很少…知道了 把手放下来吧。" 我非常得意地竖起右手中指。迟到就该被骂。 "那走吧。周浩那混蛋说他在列车里。" 听我这么说,承洙接话: "是吗?来得挺早嘛。" "问题是他在开往釜山的列车上。" "真的假的?疯了吧这家伙。" "就是啊。" 人活着难免会犯一两次错,周浩做的事本可以当作这种程度的失误来理解……但实在做不到。赶不上车还情有可原,但换错车实在无法理解? *** 不过我们安全地在发车前五分钟进入了SRT列车。SRT是Super Rapid Train的缩写,简单来说就是"超快列车"的意思。坐这趟快车能直达丽水。以前还得在益山站换乘,还好现在开通了丽水世博专列。 周浩和承洙坐在前两节车厢,我和韩星坐在后两节车厢。刚落座韩星就问我: "你说从丽水回来又要去济州岛?怎么回事?" 行程变更时我大概发了Kakao Talk说有这么回事,说之后再详细说明。看来现在就是"之后"了。既然都问了那就说吧。 "行程改了。行政室长那位说自己有事就给改了。" "哎呀。这能改吗?不是还有别人要和你一起去?" "就是能这么改。神奇吧?大家周三周四周五都没课。" 行政室长应该也不是完全没考虑就决定延期的。教师出国旅行需要提前提交申报表,他肯定是发现部长、我、塞娜老师三人都没交申报表,才提议延期的吧。真想早点被炒鱿鱼。 "你还要去哪儿?"周浩问我。我解释了来龙去脉,周浩点着头说: "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是啊。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这不是挖苦的意思,我是真心羡慕周浩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怀着从容的心态生活,生气的事也会少很多吧。我是ENFP性格周浩是INFP,没想到外向和内向差异这么大吗。 不管我生不生气,SRT都欢快地奔驰着。途经话多的五松站、曾经下过车的益山站、以及除了丽水外同样受欢迎的全州门户全州站,最后到达丽水世博站。 近三小时车程里我睡得很香。睡觉本来就是赚到。而除此之外还赚到了这个: "喂你这疯子!这又是什么时候拍的?" "过益山站之后。" "呀!就算我是女人这也太过分了吧?告你性骚扰都可以!" "下一位男同。" 我张大嘴酣睡的照片留在承洙智能手机里了。这家伙说自己买iPhone17 Pro Max当新年礼物,结果用这么贵的手机就拍这种破照片。 "随便拍别人女友还想平安无事?"韩星一说,承洙笑着回答: "怕你觉得失落,也拍了你的。" "我的又是什么时候拍的?" "什么时候?海媛拍照时一起拍的啊。" "我们该坐前面车厢的。" "不服气您请便?" 等等这不是我的台词吗? "呀这不是我的名台词吗?" "不服气您请便?" "啊真要气死了。" 三人吵闹中叫醒呼呼大睡的周浩,我们在丽水世博站下车。时隔四年重访此地。和那时不同,现在天空湛蓝晴朗。全罗道的天空比首尔干净…其实不确定。啊应该干净吧。就当是这样。 拖着登机箱来到候车大厅。想起上次回去前承洙说要给妈妈买现腌泡菜。 "我买了现腌泡菜?" "不记得了?" "啊!对哦。是有这事。" 我记忆力比想象中好。跟着人群穿过候车室走向出口时,前面几个年轻女孩(虽然也就二十岁左右)用少女特有的活泼清脆声音喊道: "哇是丽水啊!" 看来二十岁的朋友们来丽水玩得很开心。二十岁时做什么都好玩。看看周围这群阴沉沉的31岁家伙们,和那些阳光活泼的姑娘形成鲜明对比。 "她们看起来超兴奋。"韩星耳语道。听完这话我突然想当个显眼包。我实际年龄是大点儿,但表面年龄和她们差不多甚至更显小吧?可以的吧? "哇啊!是丽水呀!" 突然毫无预兆地张开双臂用撒娇的声音喊道。韩星开怀大笑,也跟着学起来。 "是丽水呀!" 但这种举动只有情侣或者关系好的女性朋友做起来才好看。两个死气沉沉的大老爷们用无语的表情看着我们。 "干啥呢?" 周浩突然插了句话。要说性格从容的他也有不淡定的时候,那就是面对这位陈海媛公主的美貌与可爱性格了。 "丽水啊——!" 但不管周浩怎么想,我还是用撒娇的声调再次尖叫起来。韩星也兴奋地跟着喊。 "丽水啊——!" 就在这时, "拍得不错。" 承洙突然搭腔。你什么时候在录像? "这疯子又偷拍?" "喂看看iPhone的录像性能多强。" "确实。" 贵有贵的道理,iPhone17 Pro Max的摄像效果确实惊艳。虽然我不专业说不出具体好在哪里,但画面干净利落毫无瑕疵,帧率也很完美。 "趁这机会你也换iPhone吧。" "iPhone那么贵怎么换啊。" (看到我银行余额的韩星肯定在想)这家伙在胡说什么——但iPhone确实贵得离谱。不过现在我手提包里的Fold手机更贵这事本来是个秘密。 "那Fold呢?" 现在不是秘密了。 "闭嘴。" "好了别吵,先去吃午饭吧。还得租车呢。" 按周浩说的,我们确实该去吃饭了。路人都在看我们为什么在车站前闹腾。 "按我说的路线走就行,一直往前就能到。" 听从承洙建议,我们决定向前走。虽然费时,但走到头就能看见海。 不过盲目前进有个问题:丽水世博站前有座世博会时期的巨型建筑,我看到就... "突然撑什么伞?" 承洙问韩星。因为韩星撑开伞妥帖地遮在我头顶。感动死了比塔! "公主殿下不能晒太多紫外线。" 知道我们韩星多体贴吗?我要是说怕那栋建筑才撑伞会被朋友嘲笑,他才故意说防紫外线的。不愧是我骂出来的好徒弟!我们韩星! "那当然!公主要做好防晒嘛。" 我像是要戏弄周浩他们(其实是怕那栋建筑),用右臂搂住韩星。韩星对周浩他们挑眉坏笑,仿佛在炫耀"看到没?",见到我俩这般模样的周浩和承洙深深叹了口气。 "妈的该不会要忍这种场面三天吧?" 承洙吐槽时,周浩答道: "我以后就当海媛是女的。" "你之前还当他是男的?" "嗯。出于礼貌才这么认为,但现在继续当男的看太痛苦了。" 我看着他们咧嘴一笑。不服气你们也谈恋爱啊! EP0508 自古以来,全罗道就是美食之乡。甚至有说法称在全罗道随便进哪家餐厅都不会踩雷,可见这话并非毫无道理。 虽然我不是全罗道出身,但细想其中缘由,大概是因为这里自古以来物产丰饶。延绵的湖南平原形成了天然粮仓,加上沿海地区众多,海产资源也极为丰富。 食材匮乏的地方自然比不上物产富饶之地容易发展饮食文化。人们常说江原道料理不好吃(塞娜老师对不起),据说也是因为山地多导致食材匮乏的缘故。 不过说真的...我也搞不懂。嗯...可能我这人对食物本来就比较迟钝?在承洙推荐的牡蛎汤饭店吃午饭时,虽然不算难吃,但冬天往汤里加牡蛎怎么可能不好吃?我忍不住这么想。 韩星那家伙似乎和我想法不太一样。 "哎呀,冬天的牡蛎是还不错啦,但也没到惊艳的程度吧?明明很好吃的说?" "是吗?" "你刚才不也说好吃?" "好吃是好吃啦。但是否够得上美食店的水准就..." "真是挑剔。" "不爽就分手啊。" "这倒不至于。" 总不会因为女友口味刁钻就闹分手吧。只要不是过分挑剔,这都算不上什么缺点。 丽水地区靠海,特产丰富。既有上次承洙买的现腌泡菜,还有刚才吃的牡蛎等海产,更有饱含海风滋味的艾草。作为二访丽水的人,我最推荐艾草冰淇淋。 现在我正吃着艾草冰淇淋。就在韩星面前。顺便说那家伙在啃地瓜冰淇淋。 "我觉得地瓜味比艾草好。" "所以你这辈子没出息啊白痴。" "哈?这又有什么联系?" "乐透头奖。" "啊。" 吃地瓜的家伙当然中不了头彩。人生在世就该吃好东西,啃什么地瓜这种蠢货食物?吃地瓜会变笨。 "你啃口地瓜试试。" "我很少吃啦。" "那你爸妈吃地瓜你也说他们笨?" "没错。我爸就是个笨蛋。" 我家老爸超爱地瓜。江原道出身的人从小吃惯土豆、地瓜、玉米这些救济作物。不过反过来说,也意味着童年时代吃地瓜多过大米。这也是江原道饮食文化不发达的原因之一。 "疯了吗你这混蛋,哪有说自家老爸笨的?" "他不是吃地瓜吗?" "照你这逻辑世界上还有聪明人?" "我啊。我又不吃地瓜。" 韩星疯狂摇头。整天被女友这样吐槽还甘愿当跟屁虫的"公主殿下"也是稀有生物。到底是他太蠢还是我过分美丽? "对了,上次你说被叫公主的事,家里人后来没说什么?" "唔...还好?" "是吗?我以为会被疯狂调侃来着。" "反正可以吐槽的点多得是。" "有很多槽点?" "光是我男装时期的照片就够他们玩一辈子了,区区公主称号算什么。" "这样啊。" 自从韩星来过我家后,家人们常叫我公主。老爸毕竟记得我曾是儿子,偶尔叫叫就适可而止。但老妈动不动就搂着喊公主,简直恶寒。 姐姐更过分,整天"我家漂亮妹妹公主殿下"地撒娇。东赫那小子则谄媚着"公主大人赏台PlayStation吧"企图骗我钱财。不过这算是宠爱不算嘲笑。 真正的捉弄是突然捅我腰眼,或是在我吃东西时骂我笨蛋,再不然就是不停唠叨"别吃了"。偶尔还会把我男装照片发群聊。 比起这些,叫公主简直算温和。何况公主是褒义词?这分明是对我盛世美颜的精准概括。 "被叫公主等于是夸你漂亮。要享受啊,像个真公主那样。" "我尴尬得都快死掉了。" "害羞你就输了。该端着公主架子颐指气使才对。" "你不会真这么干吧?" "好奇就来我家看看呗。" 话虽如此,我并没对家人摆架子。他们也容不得我放肆。就算我耍横也会被无视。就算手握120亿,在家我还是排行老四。 话说那帮借车的家伙怎么还没来?借车点有那么远吗? "他们怎么还没到?" "就是啊,说好二十分钟现在都半小时了。" 考虑到四个人浩浩荡荡去借车太夸张,我们分成了两组。情侣自然要成双成对(其实我无所谓但韩星看起来很在意),最后周浩和承洙去借车,我和韩星在咖啡馆等着。 反正时间还早,我就说和韩星先去逛逛市场,结果承洙那小子对烧烤太投入,非要亲自去挑肉。有这劲头用在学习上也不至于考零蛋吧? 总之现在这俩货去借车还没回来。再等下去还不如先去市场,我决定打个电话。比起承洙还是打给周浩吧,估计是承洙在开车。 周浩马上接了电话。我开了免提让韩星也能听见。 "到哪儿了?" -正在去乐天玛特的路上。 "啊?不是说二十分钟就能到吗?路上堵?" -不是…嗨,承洙又惹事了。 "出事故了?" 啥情况?该不是车祸吧?那就糟了!人没事吧? -去借车路上他突然冲个女生走过去。 "然后?" -结果这小子突然找人家要电话号码! 啊…虚惊一场。还好不是车祸。不过这种时候还想着撩妹,我们承洙可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傻缺玩意儿。 "所以号码要到了?" -没,人家说有男友。 "算你走运。" 不知是不是听见我的话,承洙插嘴了。 =可那女生真的超漂亮!跟明星似的!我这人平时绝不干这种事,但这次实在忍不住… "哟?那你更不配要号码了。照过镜子没?" =我长相怎么了?不是说勇者得美人吗? "喂,那也得美人愿意吧?人家得多膈应啊?被你这种货色搭讪?" =可她真的特别漂亮! 到底多漂亮啊连地点都不说? "有我漂亮吗?" 我刚问承洙,周浩就抢答。 -跟你这个人妖根本没法比好吧。 "什么?你也看见了?" -确实挺漂亮的。 韩星一听就炸了。 "人妖?开玩笑!世上哪有比海媛更漂亮的女生?" -你不是人妖?再说刚才那女生不就很漂亮? "少废话,现在到哪儿了?" 承洙替周浩回答了——估计他在看导航。 =快到乐天玛特了,正在进十字路口。 "那马上到?我们在乐天玛特大楼的咖啡馆。停好车过来。" =OK。 挂断电话我忍不住吐槽。 "这群疯子真是绝了。" "要个号码怎么了?又没拿刀逼人家。" "话是这么说,就是觉得离谱。" 赶紧开车过来啊。 *** 虽然没拿到美女号码,但承洙绝不能放弃烧烤派对,开始认真挑肉。再说一遍,把这劲头用在学习上… "靠,专挑带骨的。" "所以让你认真点啊,这记录要跟你一辈子的。" "啊…真会留档?" "废话!当然留!" "完蛋!" 虽然很少有人会查初中期中成绩,但记录确实一直在。要是纸质档案时代还能弄丢,可现在都是NEIS系统录入,零分永远抹不掉了。 换作平时韩星肯定连十块钱的肉都要比价,但这次是用赌马赢的钱买,他就放开了挑。其实就算没赌马赢钱他现在也会很轻松——毕竟有我兜着。 "你想吃什么?" 韩星问我。其实…除了牛肉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牛肉。" "牛肉当然买,别的呢?" "别的?对了,那里能烤贝壳类或虾吗?" 正在挑猪颈肉的承洙接话。 "可以吧?我看评论有人烤过贝壳。" 于是我告诉韩星: "那我选烤贝壳。" "行,就烤贝壳。公主要吃当然得满足。" 周浩闻言吐槽: "你还叫海媛公主?" "怎么了?她就是公主啊?" 我也跟着附和:"对啊,我不是公主吗?" 看着我们一唱一和,周浩无语地笑了。 "真是天生一对。" 我对他说:"等你有女朋友也叫人家公主嘛,她肯定高兴。" "咳咳!先找到女朋友再说吧。" "抓紧找一个啊?" "呵呵,还早着呢…" 周浩干笑起来。我也不懂为什么老捅朋友刀子。啊…虽然本意不是捅刀子但回过神来已经在捅了。砰砰! 我们要住三天所以买了很多食材。从最重要的肉类开始,零度可乐、零食、即食米饭都买了。光吃肉会腻,所以泡菜、包饭用蔬菜和包饭酱也买了。还买了些矿泉水。 和上次旅行一样,韩星和承洙负责做早餐,所以我们还买了些适合早上吃的东西。比如煮海带汤的材料或是年糕汤的原料。既然有厨师在,早餐用杯面凑合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虽说买了大堆食材,但有车就能轻松运回住处。上次全程都打车,即使四个人分摊车费也是笔不小开支。虽不至于负担不起,但出租车不能随叫随到总归遗憾。不过这次会不一样吧? 承洙发动了车子。除了我之外他们三个都有驾照,但平时开车兜风的只有承洙,理所当然该他当司机。驶出停车场刚上主路就遇到红灯,承洙突然开口。我立刻感受到强烈的遗憾情绪扑面而来。 "啊不过刚才那女的真的超漂亮。没开玩笑,根本是偶像级别好吗?" 坐在后排的我无语地反问: "所以你现在很后悔?" "听说有男朋友倒不至于后悔,就是觉得可惜。" "喂,按你说法那种偶像级别的美女,十有八九早就有主了。" "也是。但她真的太正了。" 我实在无法理解究竟要多漂亮才能让承洙这样。本以为他只迷恋屏幕里的女偶像,看来也不尽然。毕竟现实世界远在显示器屏幕之外。 在承洙驾驶期间,乐天玛特距离住处仅剩五分钟车程。停好车后我们鱼贯而出。虽然被视为非真正的女性——跨性别者,反正我力气小,采购的东西自然由真正的"男人们"韩星和周浩来搬运。 至于订房的承洙和因为跨性别身份无事可做的我,则负责去办理入住。所谓入住手续其实也就是拿钥匙...这时承洙突然拽住我。对着我耳朵低语: "就是那位!" "前面那位女士?" "对!" 前台前站着询问事情的女性...老天!哈啊...确实。说什么偶像级别美人,明星级别美貌,承洙反复强调的全中。连说比我漂亮这点我现在也能理解了——虽然不愿承认。 "喂承洙。" "嗯?" "你真是没救了。" "啥意思?" "算了。不过你倒也没做错什么。" "到底指什么啊?" "就是这种感觉。" 我对着承洙咧嘴笑起来。没错承洙,你能有什么错呢?要怪就怪那位女士美得太过分了吧。 EP0509 每次去学校都会看到的脸庞(毕竟假期也几乎每天来学校),但在遥远的丽水遇见塞娜老师时还是让我特别开心。不过仔细想想,过几天我们又要见面了,那时会在济州岛碰面…啊!反正是一起从校门口集合出发,严格来说倒也不算异地重逢。 总之是塞娜老师先打招呼的。她在前台办完手续抬头时正好看到了我们。刚好我们也要办理入住手续,便自然走向了她。 "哎呀!哈里娜啊!见到你真高兴!" 塞娜老师见到我的开心程度不亚于我。不过她似乎完全不觉得我和承洙单独同行有什么问题——这明明是最容易被误会成背着男友出轨的场面啊。难道是看起来完全不像偷情才没被怀疑? "我来办入住手续吧。" "嗯好。" 把手续交给承洙后,我决定和塞娜老师叙叙旧。我问道:"是和姐姐一起来的吗?" "不是哦,是跟敏智一起。" "敏智?敏智老师可以和男…不是,我是说和其他男性一起旅行吗?毕竟她有丈夫…" 塞娜老师对我和承洙同行毫不惊讶,莫非因为她自己也处在容易遭人误会的境地? 但即便敏智老师与塞娜老师情同姐妹,又是共享试衣间的模特同事(虽然当试衣模特时难免如此),身为有夫之妇和男性单独旅行真的没问题吗? "所以我们是一起来的呀。" "诶?" "和敏智、承勋还有另一个朋友组队来的!算是社团同期生的聚会旅行!" "啊…是那个志愿者社团?" "没错!" 原来如此。带上各自丈夫的话,就算和其他人妻子同游也无妨吧。不过既然同行者有敏智老师的丈夫承勋和另一位朋友,塞娜老师穿女装真的合适吗? 她穿着黑色长大衣配米色针织衫,H型剪裁的米色迷你裙大胆展露着大腿线条。超薄黑色连裤袜透出白皙肌肤,过膝黑色长靴更衬得小腿修长。标志性的缎面长发一如既往半扎着,垂落的雪白大蝴蝶结将柔美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美得连我都要替她担心会不会太过惹眼。 虽然好奇其中缘由,但碍于承洙在场,我改用耳语轻声问:"不过穿裙子来真的没问题吗?" "哎呀…今早有聚会耽搁了。怕赶不上火车就没时间换装啦。哈哈哈…已经和朋友们解释过了。"塞娜老师不好意思地笑着。这副模样确实美到能让承洙跨性别搭讪——重申一遍,承洙你没错,塞娜老师也没错。这种时候追究对错毫无意义。 "能顺利解决就好…" "啊他们到了!" 顺着她指尖方向,我不自觉转头。那里站着个让吴韩星、文周浩那些家伙相形见绌的英俊男子——虽然身高不如黎明弟弟,但至少180公分的气场毫不逊色。看来这位就是同行的第四人了。 "哈啊…总算来了。" 男子将塞娜老师从头到脚扫视一圈,深深叹气(换我可能也这样),随即走近。塞娜老师环顾四周后,用我熟悉的甜润嗓音说:"抱歉迟到了。" 就在她答话瞬间,男子脸上浮现"果然如此"的表情。作为同事的我虽与塞娜老师接触有限,但这位大学时代就相识的友人想必早看惯她这副模样…天啊!我手指都替他们发麻了! "喂我说…算了,这儿不合适问。" "那别问。" "嗯。" "202号房怎么走?" "所以专程来接你啊。" 这时办完手续的承洙回来了。我问:"几号房?" "201?" "哇哦?!" 什么嘛竟然是隔壁? "怎么了?有问题?" "回房再说。" 塞娜老师似乎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我们在隔壁间?" "好像是呢!" "太好了呀!" 虽然不懂她开心什么,但我可高兴不起来——万一陈海媛的丑态被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发现怎么办?房间隔音不会差到能听见我骂人吧? "那我们先上去啦!" "好!" 考虑到四人同行会太尴尬,我们让塞娜老师他们先乘电梯。留在前台的我们去饮水机接了杯水。承洙喝着水突然问:"你认识那位?" "不是常跟你说我们学校有位漂亮老师吗?" "啊!原来是她。哈啊…可人家真有男友啊?" 承洙似乎把刚才见到的那位当成了塞娜老师的男友。这么想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反而理所当然才是。\n两个人都长得不像话,完全就是俊男美女的感觉…,不对。俊男俊男的感觉…啊这么说更奇怪了?总之看上去就是一对漂亮又登对的情侣。\n"不是男朋友啦。"\n"啊是吗?不是男友?"\n"说是朋友。我见过塞娜老师男友,不是那位。"\n"这样啊。"\n要是刚才见到的那位朋友认真请求塞娜老师当女友的话(虽然看表情应该不可能),说不定会被塞进铁桶扔进东海。钢铁集团要处理这种事不是轻而易举吗?\n\n"什么叫这样啊?那不是你能招惹的人。"\n"嗯,知道的。"\n"所以我觉得自己真走运。"\n"咦?什么意思?"\n"你就这么理解吧。快走,韩星和周浩该等急了。"\n我带着承洙往前台走去。韩星和周浩那两个家伙肯定等急了。得赶快带他们去201号房放行李。\n***\n四个人加起来都超过120岁了,所以刚进房间就全瘫在了地上。也就韩星和承洙还有力气在衣柜前抢位置放行李,我把包扔厨房旁小房间后就躺在了客厅地板上。\n\n\'哎哟李知媛搞什么呀!\n隔壁传来成勋的声音。隔音这么差?那我骂人岂不是也会被听见?\n搞不清是隔音问题,还是我刚为通风开着阳台窗户的缘故,又或者那位根本是个人形扩音器。\n\n"烦死了。"\n我爬起来关窗。韩星见状问道:\n"现在冷才关?"\n"等等。"\n关好阳台窗仔细听。嗯…隔音好像还行?要不再打开试试?\n\n\'哇!靠!你这胸绝了!怎么弄的?加厚文胸?卧槽!诶?还穿了丝袜?绝了绝了!\n\n嗯!果然是窗户的问题。不过那间房真吵,果然四人加起来不到120岁就是闹腾。\n\n"干嘛呢?"韩星问。我笑着回答:\n"测隔音。隔壁太吵不太好。"\n"哦这样。不过隔壁是你认识的人?"\n"嗯,塞娜老师。"\n"啊,那位啊?"\n韩星也知道塞娜老师的名字和长相。幸好不知道性别。话说好想见敏智老师,但总不能直接闯进去叫人,等下次机会吧。\n\n"烧烤场预约了吗?"\n"承洙说刚约好了。"\n"太好了。"\n这时周浩插话:\n"不过晚饭前这段时间好尴尬,要不去哪转转?"\n"去哪儿?"我问。周浩依旧呆头呆脑:\n"现在开始想呗。"\n"切,我还以为你有主意呢。"\n\n就在迷茫时,黑暗中总会闪现光明。\n\n"那去兜风怎么样?"\n"喔?兜风不错!"\n韩星的提议立刻获得承洙响应。但兜风得承洙开车——\n"你累着能开吗?"\n"没事。"承洙潇洒答道。那就没问题了。男人们(虽然有个别状态异常)旅行时很少会详细规划行程。出发吧!\n\n"快换衣服出门。"\n\n我们迅速整装出发。我最后关门时撞见了正要回房的敏智老师。机会来得比预期快,我让朋友们先去停车场,打算和老师聊几句。\n\n"听说塞娜老师的事了!"\n\n"我也听说了。和朋友一起来的?"\n\n"嗯。老师也是和朋友们吧?"\n\n"是啊。毕业旅行后好久没这样集体出游了。"\n\n但我猜老师可能还不知道我发现了塞娜老师的秘密——毕竟老师说过不会透露被我识破男儿身的事。\n\n我犹豫着该如何接话,最后还是决定试探:\n\n"刚才遇见塞娜老师和朋友,那位该不会是男友吧?"\n\n\n"诶?说什么呢?哈哈哈!"\n敏智老师突然大笑。看来确实没被告知真相。\n\n\n"不是吗?"\n\n\n"贤洙和塞娜交往?哇!那很不错啊!简直是天作之合!得撮合他们。"\n\n果然不知道。不过他俩确实挺配。话说那位男士叫贤洙啊。\n\n\n"看来不是男友呢。"\n\n\n"当然不是。塞娜老师另有男友,贤洙的话…我也不清楚。先走啦!玩得开心!"\n\n"好!" 敏智老师走进房间。很快,房间里传来她用自己声音说的这番话: "喂申贤秀!你想和塞娜交往吗?我们塞娜超级漂亮不是吗?胸又大脸蛋又美性格还温柔。才不会像某些人那样用筷子打架呢。怎么样?我觉得你们俩特别配!" "才不是!喂!" 看她能若无其事说这种话,还肆无忌惮地利用塞娜老师是女装男子这件事捉弄人,不知怎么就感觉这四人真是死党。 我也开始想念自己的死党,于是下到停车场。坐在副驾驶的周浩对我说: "啊快点快点出发吧。" "啊啊说什么呢?明明你自己迟到次数最多。" 韩星插嘴道: "本来迟到最多的人要是敢迟到一次,立刻就会被人指责的。" "果然是我们家星星。你们几个,多向星星学着点。看他多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女友?还会帮忙说话呢。" "咳咳!"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FpZTHU5Nk5Qa1MzdHVWVHpDZHJ6WA 我稍微夸奖几句,这下位者就觉得自己比其他奴才高级了。另一边承洙也对周浩说: "啊你刚才对我们金主大人说什么呢?迟个到怎么了?" "啊!啊啊…,对不起老师!" "咳咳!" 大家都很清楚自己的分寸,所以我心情变好了。除了我都是下位者啦!想摆脱奴才身份的话,就都去赛马场赢300万回来!男人旅行中金主就是王!当然我是女王! 车启动时韩星问我。其实这问题本该进门就问,但大家忙着躺平所以忘了吧。 "喂不过海媛啊。你要单独用房间吗?" "或许?你们不是说和我同住会不方便吗?" "刚趁你不在时讨论过。就算我们认识再久,你这长相摆在这儿总会不方便的。" 虽然以前也提过几次,但造成不便确实没办法。要只是脸变漂亮还好,可因为完全变成了女性身体,对朋友们和韩星来说确实勉强。 "那就分开住吧。不过你也觉得我不方便吗?" "我?我倒没有。" "那要和我一起住吗?" "好啊?" 其实就是随口一说。就算我再喜欢韩星,同住也是俩人独处时的事,四人在一起情况就不同了。 "不要。别过来。挤。" "刚才还说好呢。" "男人都色眯眯的不行。" "噗!" 听我这么说,韩星噗嗤笑了。区区下位者竟敢笑?喂要笑就去赛马场赢300万回来啊! EP0510 说是兜风,其实也就是穿过突山大桥,在丽水的海边公路上飞驰,短暂进入市区又出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但能欣赏到只有在丽水才能感受到的美丽大海,还是让人心情愉悦。和釜山的海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不过我们专程来丽水可不光是为了兜风。至少对承洙来说不是这样。回到住处后,我们正式开始准备烧烤大餐。 说是天空在帮助承洙,倒不如说是抱着"哇这家伙对烧烤这么认真就试着配合他吧"这样的心态。今天一整天都晴空万里。 我们把从乐天玛特采购的肉类、蔬菜和其他食物满满当当拎上住处屋顶。在这座能将丽水前海尽收眼底的屋顶平台上,即将开始我们的烧烤派对。 "哎呀!真不错!" 韩星望着屋顶平台呈现的夜景发出赞叹。几年前我们住过的民宿和现在这个地方相距并不远,夜景本身没太大差别。但能将大海一览无余的夜景,怎么看都不会腻。 "和你一起看真好呀比塔!哇啊!" 我搂住了韩星。倒不是因为我喜欢她,纯粹是为了捉弄另外两个家伙。效果拔群。 "真是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周浩扭过了头,承洙看着我这么说: "你做这种事不会自我厌恶吗?" "怎么会?我也是女生耶?" "别撒谎。说实话怎么可能不自我厌恶?" "老实说是会有点啦,但很好玩不是吗?看你们的反应。" "早料到会这样。快点烤肉吧韩星。" 烤肉是韩星的任务。虽然我们三个没有刻意推给她,但无论是旅行时还是平常吃饭,有需要烤肉的场合她总会自然拿起夹子。毕竟自称是料理人,烤肉当然要亲自动手——她总这么说。 当然我们三个也不是光看着,各自做了准备工作。对烧烤异常认真的承洙铺好了包饭酱,备齐包饭用的蔬菜;肉类烤制期间周浩负责煮搭配的拌面。 说实话厨艺差到只能安静待着才算帮忙的我(白去烹饪课堂了)决定去便利店买配烤肉的红酒。反正这趟旅行的金主是我,干不了活就出钱嘛。顺路问大家要不要吃冰淇淋。 "要买冰淇淋,大家要什么口味?" 我这么一问,所有人都立即响应。韩星要咕咕甜筒,周浩要可丽露,承洙没说具体商品名,只说要巧克力味的。 "订单确认!" 我离开屋顶平台。打算乘电梯去一楼的便利店,电梯门打开时看到了敏智老师和朋友们…这么说有点失礼,应该说是敏智老师和她丈夫、塞娜老师以及塞娜老师的朋友。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咦?海媛老师也来吃肉啊!" 塞娜老师看到我说道。看来是为烧烤换了衣服,不过不像平时那样打扮得华丽 feminine,只是普通的长款羽绒服配运动裤。但还是完全不会让人误认为是男性。毕竟发出了女声嘛。 不过三位男士都在盯着塞娜老师看。啊哈哈哈…看来在电梯里时还不是女性状态。啊哈哈哈…还是赶紧溜吧。 "风景很棒!一定要来看看!" "好的!" 塞娜老师无视朋友们微妙的眼神,用一如既往清澈动听的嗓音回答。我逃也似地钻进电梯,狂按关门键,门刚合上就笑出声来。 "啊哈哈!什么情况?太绝了!" 虽然嘲笑别人很不应该,但刚才敏智老师夫妇和那位朋友同时看向塞娜老师时的尴尬眼神实在太有趣了。哈啊…不过换作是我也会那样吧。想想我对韩星喊"比塔!"时周浩和承洙的眼神? 话说电梯里弥漫着香草味。不是敏智老师就是塞娜老师喷了香草香水。应该不是那位比我高的男士喷的。 来到便利店挑选红酒。不过我对酒类实在不太了解。听韩星提过吃牛肉要配红葡萄酒,可我哪有什么喝葡萄酒的经验。 果然不知道选什么的时候,买最贵的准没错。就算不好喝,至少能炫耀"这可是高档货"当免责借口。 其实上次来丽水时我也负责买酒,但当时没钱买不起贵的。现在可不一样,钱根本不是问题,想吃什么都买得起! 问题是想吃什么反而没那么容易决定。 选好红酒又看冰淇淋。只买四个总觉得不够,再多拿几个吧。不过我自己要吃什么?嗯…冰淇淋其实都差不多…呜呜?那就还是挑贵的吧。 虽然想去有31种冰淇淋的店,但那太远了不现实,最后和哈里娜达成共识买了艾克赛伦特。在我看来完全不贵,但在别人眼里已经是高档货了。 不过我也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所以对这些东西不太习惯。果然花钱的方式也需要学习。像理事长那样的人连看都不会看这些吧?肯定会吃很多昂贵的东西。 -文周浩:有香草盐的话帮我买点 我正要选完冰淇淋上去,又来了一个订单。我们没买香草盐吗?那就买呗。把冰淇淋和香草盐都放进购物篮,用Galaxy Pay清爽地付完账后走出便利店。 "哎哟。什么呀?" 电梯正从顶楼降下来。哪个没教养的家伙会坐电梯到顶楼啊?等电梯时我拿出刚买的艾克赛伦特看了看。 艾克赛伦特的包装和我以前知道的不一样。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就是画了两个可爱的女性角色。好像是双胞胎姐妹。嗯!这种设计我在哪儿见过! 冰淇淋广告经常搞这种套路。用拟人化的冰淇淋角色打广告。艾克赛伦特会出现双胞胎姐弟,是因为有蓝色和黄色两种口味吗? 仔细看包装发现写着说明: <艾克赛伦特兄妹> 作为守护神的兄妹幼年双胞胎角色,香草是姐姐,法式香草是弟弟。 咦?等等?不是姐妹是兄妹?而且法式香草是男性?那黄色的是弟弟?不对啊,我看蓝色的是普通短发,黄色的是波浪短发,还以为蓝色的是男孩呢。而且通常蓝色更多用在男性身上...诶?什么情况? 这时电梯门开了。是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香草味扑鼻而来。 "啊?又见面了!经常碰到呢?" 敏智老师对我说。我尴尬地笑了笑。 "啊哈哈哈...你们要去便利店吗?" "是的没错。您先上去吧!" "啊...好的。那个!" 我向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提了个蠢问题: "香草味真好闻。" 塞娜老师笑着回答: "我换香水了!不错吧?" "啊哈哈哈...很好闻。甜甜的香草味。啊哈哈哈...那我先上去了!" 我像逃跑似的钻进电梯。狂按关门键后,盯着手机发呆。艾克赛伦特也是法式香草比普通香草味更浓郁...果然是男孩子啊。哈啊...果然虚拟敌不过现实呢。 "不过这话由我来说好像不太合适。"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努力刷存在感的渺小胸部。虚拟确实赢不了现实啊。嗯。可不是嘛。 *** 回来时肉已经烤了不少。看到周浩在烧水,等拌面好了就可以和肉一起大快朵颐。对面桌承勋和塞娜老师的朋友也在烤肉,看来他们也要吃烧烤。 "不自在吗?" 韩星悄声问我。这家伙太了解我,简直会读心术。 "确实不轻松。当着职场同事的面烤肉万一说漏嘴...啊呜!" "要是听见你骂人就完蛋了。" "我可能会被社会性死亡。" "应该不至于吧?" "你懂什么?" 这时周浩拆着拌面调料包插话: "你不自在的话他们也会尴尬吧?" "啊是吗?" "不过你真的要注意别爆粗口。" "知道啦。" "香草盐呢?" "这里。" 递给周浩香草盐后,我帮着承洙擦桌子。三人准备食物时,我抽空回房拿了葡萄酒杯和盘子。来回功夫肉都烤好了。拌面也完成了。 "都好了。就等开吃啦海媛!" "哦哦?真的?" 韩星叫我坐到了周浩和承洙对面。他忙着烤肉估计没法坐。看来我得喂他吃了。 "我开动啦!" 例行公事的感谢后,我们仨开始吃肉。即食米饭刚好温热,烤肉火候正好。周浩煮的拌面意外地好吃。饿的时候来块油脂丰富的烤肉真幸福。 但可不能独享。我用生菜包好饭团递给韩星。这家伙总被捉弄,看见菜包饭先警惕起来。我们上次不也这样? "喂你上次也是先怀疑我吧?" "说实话不怀疑才奇怪..." "找打是吧..." 正要揍韩星时听到了敏智老师的声音。呼...忍忍。 "你整天就知道被骗?吃吧。" "谢谢。我会好好吃的。" 不过韩星还是顾及女友心意张了嘴。准确说是我把菜包饭塞进他张开的嘴里。喂完他后我潇洒地坐下,观察他吃饭的样子。 "好吃吗?" "嗯?呃...什么嘛!" 韩星吃着吃着被气笑了。喂我可没往里面加奇怪的东西! "怎么?不好吃?" "当然没味道啊!" "为什么没味道?我又没加奇怪的东西。" "什么都没加当然没味道!" "咦?你怎么知道的?" "这还能不知道?" 韩星连连摇头。没错,我只用生菜包了米饭给她。但这也是接受了伟大先贤的教诲制作的。好好吃吧。 "喂,丁若镛先生说过只用蔬菜包着米饭吃就行。你总不会比丁若镛先生更了不起吧?那就乖乖吃。" "丁若镛说过这种话?" 韩星反问我。我老老实实回答: "是有这种说法。骗自己说好吃,用蔬菜包着米饭吃就能养成节俭习惯。国语教科书里都写过,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不知道。再说你平时也不节俭啊?" 虽然周浩和承洙可能不清楚,但韩星这话可真戳到痛处了。 "不服气的话,你也该去赛马场赚钱的。" 嘴上虽然嘲弄着韩星,我还是认真重新包起菜包饭。往生菜上轻轻放好米饭,铺上烤肉再加包饭酱。接着起身走向韩星。 "这次是完好的。看着我做的对吧?" "谢谢!" 这回韩星总算吃得津津有味。毕竟是自己烤的肉当然好吃。不过要说是因为女朋友的心意才觉得美味,那也太昧良心了。 "好吃吗?" "嗯!" "是你烤肉技术好吧!" "才不是。是因为你包得好吃。" "反正不是。" "就是。不过确实是你包得好吃。" "随便你怎么想。" 韩星开心地笑了。都说男人性格单纯,但我觉得韩星性格没那么简单。不过看她现在说的话倒是有点傻乎乎的。 牛肉也吃,五花肉也吃,猪颈肉也吃,梅花肉也吃……我们吃了好多肉。我因为身体极限吃得不多,剩下三人倒是卖力吃着。尤其是韩星吃得最多。 虽然我也在旁边帮忙烤肉,但她边烤边偷吃不少。有人说烤肉的人吃得最多,确实没错。 不过辛苦你认真烤肉还吃了这么多呢,比塔! *** 因为晚饭吃得太饱,我决定去海边散散步。住宿楼下的游戏厅吸引了周浩和承洙,本以为韩星也会跟去,她却跟上了我。我倒不介意多个人同行。 对我而言是清凉舒适的海风,但韩星感受可能不同。虽然裹着长款羽绒服,应该还是冷吧。为了喜欢寒冷的女朋友,这家伙也够受罪的。 望着远处突山大桥的韩星突然问我: "不冷吗?" "还行?" "我好冷。" "那去游戏厅不好吗。" "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去?" "现在是想炫耀男友身份?" "嗯。" 韩星笑着说。男朋友想在女朋友面前表现爱意,我还能说什么呢。随她去吧。 "来玩真开心。" "下次就我们俩来?" "不要。" "为什么?不是喜欢吗?" 韩星似乎对我的回答很困惑。 "我觉得丽水这种地方要人多才好玩。就我们俩有点..." "是吗?我觉得挺好的啊?" "我更喜欢釜山。" "荣誉釜山市民是吧。" "要不要当真釜山市民?新婚房买在釜山试试?" 只要韩星同意,我倒愿意定居釜山。上次说过龙虎洞有看中的公寓。不过她肯定不会答应。 "釜山会不会太远了?" "乘高铁很快啊。" "我还是喜欢首都圈。"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结婚毕竟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事。虽然我存款是韩星的120倍,但新房位置还是要商量。 "今年没能一起旅行好遗憾。" "都怪你。我可没责任。" "这倒是...得快点辞职才行。" "辞职后要干什么?" "开店啊。不是说过了吗?从今年开始慢慢准备。" "说过吗?" 也许财富是以记忆力为代价换来的。当然只是玩笑话。 "不过想法有点变化。" "怎么说?" "在纠结先结婚再创业,还是先创业再结婚。" "有区别吗?反正店铺是用你的钱开,但你要住的房子是用我钱买的。" 韩星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我时,我撅起嘴做出"有意见?"的表情。她轻声说: "好帅气。" "我本来就一直很帅。以后绝对服从吧,下位者。" "遵命,公主殿下。" "就是这个意思,下位者。" 其实撅嘴那刻我就想接吻了。 "嗯。" "来亲吻吧。" "好~!" 韩星毫不犹豫吻上了我的嘴唇。真棒!太棒了!这就是二人约会的滋味。明后天得让周浩他们暂时消失,好好享受独处时光才行! EP0511 虽然不知道别人家是不是这样,但我们家一般阳历新年吃一次年糕汤,农历新年会再吃一次。当然老妈懒得做饭时,也会煮年糕汤代替正餐。但没想到会专门跑来丽水吃年糕汤。 今天早餐决定吃年糕汤的原因是,昨天周浩在超市看到年糕汤专用年糕后提议要不要煮来吃。正好刚买了牛肉,承洙补充说把肉加进汤里一起煮会更美味。 我虽然从来没煮过年糕汤,但韩星说他经常煮。周浩和承洙也是。不过三个大男人没必要挤在一起煮汤,最后决定由韩星主厨,承洙打下手。 我和周浩随便叠好被子摆完餐桌,就悠闲地等着年糕汤上桌。周浩不知道,反正我不干活也没关系。金主花了那么多钱,享受就对了。 男人扎堆时(暂且当我是男人),自然而然地就会看女团视频。网络电视上有很多女团影像。我刚入伍时也经常看,后来允许使用手机后就看得少了。 "她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怎么样?漂亮吧?" "妆太浓看不清。" "说什么呢?明明很可爱啊。" 青雅艺术高中现役偶像学生确实比其他艺高多。虽然名气比不上著名的偶像军校——西江艺高或翰林艺高,但在我看来已经够多了。 原本以为只是因为我们是艺术高中才这么多偶像,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学校附近有家大型经纪公司总部。算上练习生的话人数就更多了。 偶尔会有喜欢韩流音乐的外国游客突然冒出来,不过对学校运营没有致命影响,总体还算适合就读。何况现在有财阀集团赞助,学校声望还会继续提升。 虽然龙山区的经纪公司规模很大,但在钢铁集团面前...恐怕还不够看。当然它们也不可能打起来。不过我私下不太喜欢那家公司老板,真希望会长能收拾他。虽然不太可能。 "哇,那你在学校经常找偶像要签名吧?" 周浩天真地问道。他指的是粉丝见面会那种正式签名,不过就算是私下找同学要的签名我也没少拿。 "他妈的当然多。" "真的?你还死皮赖脸求人家签啊?" 周浩继续天真发问,虽然带点调侃意味。 "求?当然要求啊。不说的话谁会主动给你签。" "啊!你是说命令他们来给你签?不是你自己去要?" "废话。老师不要面子的?当然得学生主动。小兔崽子们本来就该来拜访老师不是吗?" "啧啧,果然当老师的都一个德行。老古板吧你,不愧是教师。" 周浩以为我是硬抓着忙碌的偶像同学在A4纸上签名(我确实引导他这么想),但我也不是闲得发慌,做这种事当然有理由。 "喂,我这都是有原因的。" "嫌麻烦吧。要么就是当着学生面不好意思?" "他们在活动期间没法上课的话,得交请假条懂吗?不要签名怎么行?" 听完周浩尴尬地笑了。 "啊?原来是这样?" "必须得要签名。否则算缺勤会影响毕业。" "我还以为你真在收集签名呢。按你的性格肯定会拿去卖钱赚外快吧。" "说什么呢。我再人渣也不至于倒卖小孩子的签名啊。" 我又不缺那点钱!就算缺钱也不会干这种事! "真可惜,还以为你会这么做呢。" "闭嘴吧你。要说废话不如看这个。" 现在的网络电视能连油管。昨天我们四个还一起看了蜡笔小新。虽然现在不是要看小新(其实我不太喜欢看),是要给他看"真正的"清雅艺高偶像。 "呃,这是什么?" "我们学校打造的偶像团体,叫TESPA。" "TESPA?" 周浩露出新奇的表情。这小子不知道我们上过《You Quiz》吗?虽然我没细说,以为他会自己查。 "没听过?" "第一次听说。" "整天在家玩《冒险岛》当然不知道。" "《冒险岛》里有人生真谛啊。" "等你强化一直失败的时候再说这种话吧。" 周浩虽然没钱给现实中的自己买衣服,但也不至于只给游戏角色氪金。说到底只是玩笑话罢了。 "哦?什么情况?" "先看视频。" 画面一出周浩就惊到了。因为出现了清雅艺高偶像哈里娜。 "这不你吗?" "对,是我。" "你当过偶像?" "不是真偶像,是校庆表演。不过完成度很高吧。" "哇,真厉害。" 听到周浩的惊呼,厨房里的承洙也跑过来。他看了眼屏幕对我说... "原来是上次那件事!刚开始的我看到了,这个倒没注意到。" "好好瞻仰我的美貌吧。" "哇靠还真挺漂亮的。" 要说问题的话,多亏经纪公司社长奇怪的癖好,明明是学校里老师们普通的演出,却搞得像真偶像一样引人注目。再加上我这不现实的相貌也是个问题。 "咦?不是昨天那位吗?" 承洙指着身穿缀满蕾丝的黑色连衣裙跳舞的塞娜老师。要是他知道真相肯定很有趣,但那样我就得做好被塞进铁桶的觉悟,所以实在说不出口。 "怎么样?" "超级漂亮真的。美炸了。哇啊…" "那我呢?" "滚一边去。" "这他妈的人渣。" 好歹是朋友,虽然嘴上这么说,承洙其实也认可我的颜值。只不过在开玩笑罢了。对了你不煮年糕汤吗? "啊什么呀?原来看过了啊那个。" "什么?我没给你看过啊,什么时候看的?" "我自己搜的呗。" 啊对,韩星那混蛋订阅了我们学校官方油管频道。这视频几天前上传的,肯定早看过了。怎么不告诉我? "看过了干嘛不说?" "怕挨揍。" "直接挨呗。" "会疼啊。" "啊那倒也是。" 挨打当然会疼,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海媛马上要因为校园暴力退出偶像圈了吧?" 结果周浩突然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除我之外三个人全笑翻了。 "啊哈哈!没错,咱们曝光吧。" 承洙对埋汰我这事积极响应。 "退役了我就养你。" 韩星已经在考虑同居生活了。如果把"偶像退役"理解为"离职",倒也是我迫切希望的。但就算要走也该体面点吧?因为犯罪记录退圈实在有点… *** 丽水尽头有座叫向日庵的寺庙。风景好的地方就建寺庙,看来是僧人们的共同爱好。就像釜山海东龙宫寺以海景闻名,向日庵也因绝美海景著称。 当然从历史来看,向日庵比海东龙宫寺悠久得多,作为文化遗产价值更高。海东龙宫寺说实话就是旅游景点吧?还记得那些被摸得锃亮的弥勒佛像。 上次没能去成向日庵。首先是因为太远,从丽水市区自驾要40到50分钟,实在懒得去。加上当时不像现在能租到车,根本不敢想。 现在有车真是万幸。吃饱年糕汤当早餐后我们出了门。韩星煮的年糕汤很美味。果然年糕汤得放足牛肉才好吃。当然他厨艺好也是原因。 今天试了偏运动风的穿搭。虽然不是和韩星单独去(就是说现在他不是男友只是朋友),没必要穿太讲究,但还是认真打扮了。 基础款白衬衫配修身牛仔裤,外套黑色麂皮夹克。看似简单但我身材够撑,照样能当女神。女神又不止隔壁房间那位。 不过车内有没有女神另说,我们四个聊天话题实在低级。先是承洙起头,没想到去向日庵一路都在吵这个。 "看剧场版没?风间背叛小新了吧?" 承洙这么一说,周浩立刻反驳: "后来不是悔改了嘛!而且原作里小新欺负风间更过分吧?" 起初是周浩和承洙争执,后来韩星也加入战局: "但风间人品最差啊,油管上全这么说。" "那是恶意剪辑好吗?" 实在不懂为什么要争论《蜡笔小新》里小新和风间谁更坏。要我说小新才是最混蛋的小鬼吧? "主角是小新,可他干的坏事最多啊。" "对吧?我就说小新更坏。" 见我站队周浩可高兴了。虽然不懂这种浪费口水的争论有什么意义,但四个男人凑一起说什么都能吵起来。男人之间只要有人说A,反驳"才不是"就像出厂设置一样自然。 最后这场辩论以"陈海媛最混蛋"收场。主要因为他们三个都喜欢小新,而我不喜欢。说详细点就是小新人气一直很高,讨厌小新的我才显得奇葩。 "妈的这些蜡笔小新同款。男人果然没救。" "那女人又算什么?" "裴胜秀你给我下车。" "我开车怎么下?而且这车是用我名字租的。" 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过车总算平安抵达向日庵。云朵零星漂浮的晴好天气正适合观海。 我们决定先去看海。反正向日庵本质是寺庙,内部和其他寺庙差不多少,晚点参观也无妨。来这儿本就是为了看海。 周浩和承洙走在了前面,韩星用左手抓住了我的右手。其实并没生气但我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说道:"不是说我是最坏的家伙吗,干嘛还牵我的手?" "因为是坏家伙才要牵着手防止你做坏事啊。算是一种手铐吧。" "说什么手铐啊,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推下悬崖。" "那你会拉住我吧?现在不是正牵着手嘛。" "松开手不就好了。要试试推下去吗?" 这番对话完全不像恋人该有的血腥内容。但这就是我们特有的恋爱方式。而且能接受我这样的男人只有韩星。听听前面周浩说的话就知道了: "承洙啊,要是让你和海媛交往能做到吗?" "都说要把人推下悬崖了还怎么交往?拿命谈恋爱吗?" "是吧。我也做不到。" 听到两人的对话我插嘴道: "那你俩在一起得了。我对同性恋很开明的。" 承洙闻言立刻说: "你要推我下去?" "这种垃圾玩意儿居然说要把女人推下悬崖。喂你这可是厌女症啊!" "厌女就厌女呗。" 朋友之间果然就该互相放狠话。这时韩星短暂地恢复了一下男友身份: "靠!你干嘛说要推我女友?" "你不是说要推吗?我这是在救你好吧?" "啊这样?谢啦!我居然还怀疑你。" "别怀疑朋友啊。" "对不起嘛。" 虽然只是"短暂"地恢复了一下男友模式。 在走向能看到大海的庵堂路上,我们可能把周围游客都得罪光了。因为实在太吵了。不过无所谓,最终抵达观海处时,那片蓝到发青的海面...哇啊...虽然上山路有点险但值得。 "视野超棒!超适合拍照。" 我刚说完,韩星就悄咪咪挪到了我旁边。这才像男朋友该有的样子。自古男友就该随时准备好给女友拍照。虽然韩星现在只是朋友,但好在没忘记本分。 "来得好。拍照吧比塔。" "手机给我。" "给。" 今天韩星又得用两部手机拍照。本来想分一部给周浩他们,但估计拍不好干脆让他拍两次。 "啊头发飞起来了!" 靠栏杆摆姿势时忽然微风拂过,披肩发自然飘扬起来——没到凌乱的程度。 "就是现在!快拍!" "OK!" 在强风来临前韩星拼命按快门。刚用Ultra和Fold拍完,狂风就来了。 "哇啊!" 老天帮忙营造拍照氛围原来是要收报酬的。看到我被吹成疯婆子的模样(偏偏我发量又多)周浩他们立刻开始偷拍。 "靠!不准拍这个!" "好看的要留给韩星拍,搞笑的归我们。这才是真正的旅行记录嘛。" "文周浩你这家伙还挺会说话?" "别推我下悬崖就行。" 不过后来看照片发现就算头发乱了也挺可爱。不是自夸,他们三个都这么说。 EP0512 凭借《樱花结局》定期赚钱的某位歌手还有另一首歌。就像我们现在来丽水游玩所暗示的,那首歌名叫《丽水夜海》。据说因为这首歌人气很高,来丽水游玩的游客增多了,这真是证明歌曲力量的好例子。 从远古时代起,我国人民就相信歌曲蕴含力量。不是会突然威胁正在好好玩耍的乌龟说"乌龟啊乌龟快把头伸出来 不给就烤着吃"吗?当龙抢走我的妻子时,召集民众做的也不过是唱歌而已。 可笑的是龙真的把妻子还回来了。正是因为人们认为歌曲有力量,才会产生这样的民间故事流传至今。顺带一提,我说的威胁乌龟的歌和讨要妻子的歌是非常相似的曲子。 总之看着丽水夜海会觉得真美。不过可能像某人说过的,因为我是荣誉釜山市民,感觉比起丽水夜海,广安大桥的夜景更漂亮。当然突山大桥夜景也很美。只不过广安大桥夜景更胜一筹罢了。 在突山大桥下面能看到搭着帐篷的排档街,这就是来丽水必访的浪漫排档。但其实看起来并不特别浪漫。只是名字叫浪漫排档而已。 上次来的时候纠结要不要进浪漫排档,最终我们还是转身离开了。因为食物价格贵而且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 今年我们也以同样理由没去浪漫排档。嘿嘿!以为今年会去吗?我们四个的性格意外地爱憎分明,不容易改变主意。承洙这种倾向最强,周浩最不明显。 可能会有人问都到丽水了怎么能不去浪漫排档?但不想去就不去呗。我们既不是去那里搭讪(虽然我确实想尝试字面意义上的"狩猎式搭讪"),也不是去享受浪漫,不去也没关系。 在住宿处的屋顶烤贝壳就足够浪漫了。还好现在钱多能买很多贝壳来烤。当然光有钱也不行,还得有人负责烤贝壳。 "还早吗?" "这又不是烤肉,需要点时间。" "这样啊。" 韩星和承洙正卖力烤着贝壳。韩星是出于责任感在烤,承洙则是为了享受浪漫。怎么说呢,就像古典诗歌里出现的渔翁角色那样。 "渔翁角色是什么?"周浩问道。啊,我用词太难了。 "渔夫角色扮演。" "扮渔夫干嘛?" "就是说古典诗歌里的渔夫不是真的渔夫,而是想过闲云野鹤生活的人自称渔夫啦。" "为什么非是渔夫?" "可能当时渔夫算是文化符号吧。想想姜太公不就明白了?" "啊哈。意思是钓不到鱼就钓岁月之类的?" "没错。" 有时候周浩表现得比我强。外行比专业的还厉害,难怪我考试挂了三次。要是真没中彩票可怎么办啊。 "喂角色扮演!以后真想试试看!"正在烤贝壳的承洙突然说。说起来虽然提到过角色扮演,但好像没具体计划过。 "我要扮演漂亮的那种。" "漂亮的是什么?" "这个嘛..." 我不像承洙是狂热爱好者,也不像韩星会钻研《鬼灭之刃》,更不像周浩喜欢看《蜡笔小新》。所以其实不太确定该扮演什么角色。不如选稍微了解的人物?按周浩刚才说的那个枫叶游戏里的? "嗯...希纳斯?" "希纳斯?枫叶游戏?" "对。或者阿黛尔也行。" 那个运营超过二十年仍保持人气的枫叶游戏(虽然出过不少事故)里有很多角色。当然有漂亮角色啦。希纳斯就不错。也玩过阿黛尔,是个像热汤饭般让人安心的职业。 "不错啊。"专注烤贝壳的韩星也表示赞同。但这家伙上次不是让我演《海绵宝宝》角色吗? "上次不是叫我演海绵宝宝?" "那个也挺好。" 听到韩星的话,周浩插嘴道: "感觉会很有趣吧?" "哎~第一次还是想演人类。总比海绵强。演海绵宝宝得先往脸上涂黄色颜料。" "这倒是。" 虽然讨论着角色扮演,但总觉得最后不会是什么高品质cos,更像是议政府市某所高中的毕业照效果。 "哦是吗?不过你们学校不搞这些?"往烤贝壳上加奶酪的韩星问道。 "我们毕业照?喂!我们可是搞艺术的。你知道大家往脸上抹多厚的粉底吗?" "抹粉底?" "哎呀那些孩子可认真了。" 拍毕业照时不论男女都会盛装打扮。有趣的是学校里有很多偶像练习生,所以孩子们化妆也不显生涩。相当漂亮呢! "原来如此。是因为这里真的有很多偶像练习生吗?" "那当然。就算不是在拍毕业照的时候,化妆也是最基本的要求。孩子们的化妆技术都相当不错。" "但你不化妆吧?" "我不用化妆也很漂亮,所以才不化的。" "没错。我承认。" "那当然!" 两人像朋友般聊得正欢,最后却以炫耀恋爱的语气收尾,这让周浩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嗨,我说。我们要不要单独去吃烤蛤蜊,承洙?" "不要?我要和大家一起吃。" "真是扫兴。" 周浩喝了杯水。要是这会儿喝的是烧酒就更好了,可惜我们都不太能喝酒所以没准备。不过和昨天一样,我从便利店买了瓶葡萄酒。今天是白葡萄酒。 "哎哟!我疯了吧!啊啊!我!我!啊——为什么是这家伙?啊!" "喂小声点!又没人拿刀逼你喜欢塞娜老师。而且那也不是你的错。塞娜长得漂亮能怎么办?" 酒桌那边传来动静。敏智老师的丈夫正在大声嚷嚷。断断续续听下来(不想听也会听见。有妻子在旁边还这样,看来是天生的扩音器体质。)大概是在自责对塞娜老师一见钟情的事。这话真该让承洙听听。不过那家伙应该已经竖着耳朵在偷听了。 "那个人嗓子不疼吗?" 承洙突然抛出这句话。虽然不算小声,但那位嗓门太大估计被盖过去了。 "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我只是笑了笑。那位的大嗓门确实有点扰民,不过也能理解。但我现在偷偷转头一看,塞娜老师居然…在笑。是那种带着疯狂意味的笑容。穿着连衣裙这样笑更显癫狂了。 *** 虽说没像邻桌那样猛灌烧酒,但喝着白葡萄酒的我们也渐渐有了醉意。要是艺媛看到可能会觉得奇怪。总之气氛渐渐热络时,周浩突然问: "婚礼打算在哪儿办?" 周浩刚问完,韩星就接话: "按海媛说的做呗。" 紧接着周浩和承洙都看向我。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倒不是没考虑过结婚,只是嫌制定计划太麻烦。我又不是缺钱到需要精打细算的人。但这话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憋得慌。 "就在清潭洞办,你们自己找过来。" "哇!清潭洞!海媛原来是个富婆啊。" 周浩虽然这么说,但他又没看过我银行账户,纯粹是随口起哄。不过既然都这么说了,干脆顺势炫耀一下。 "那当然!我可他妈有钱了。" "早该看出来的。从你在赛马场随手押五万韩元那会儿就该知道了。" "我只是懒得办婚礼,又不是没钱办。" "哦真的?你那么有钱?" 周浩眼睛闪闪发亮地问。承洙眼里写着"看陈海媛这丫头能胡扯到什么时候",反而是韩星显得很不安。那家伙花我的钱紧张什么? "喂。男朋友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 听我这么说,韩星松了口气。笨蛋。意识到这又是胡说八道(虽然其实是真话)的承洙立刻攻击韩星: "吴韩星原来是财阀啊。那能请我们去酒店度个假吗?" "度什么假?我哪来的钱?" "海媛不是说要在清潭洞办婚礼吗?那不就是财阀?" "现在的财阀都在酒店搞户外婚礼啦。" 韩星可能是随口一说,但我突然觉得不错。户外婚礼好像也挺好? "咦?那给我办户外婚礼吧。你不是有钱吗?" "不是说冬天办吗?大冬天搞户外婚礼?" "冬天为什么不行?" "会冻死的。" "我应该不会冻死吧?" 话虽这么说,按常理在隆冬办户外婚礼的话,新娘冻死的概率比新郎高多了。新郎的燕尾服和新娘的婚纱哪个更不保暖?就算我再耐寒,只穿一件婚纱站在寒冬户外也够呛。 "哦?已经定好日子了?" 听到冬天办婚礼的话,周浩问我。 "没定具体日子。只是我喜欢冬天就随口一说寒假期间办的话也不耽误学业。" "啊是这个意思。那司仪找谁?" 婚礼场地和日期都没定,周浩怎么知道我们已定了司仪?这家伙直觉还挺准? "我有个认识的妹妹是播音员。她会来主持。" "哇?你还认识播音员妹妹?" 听我说到这种本不该出现在陈海媛社交圈的人,周浩大为震惊。承洙也一脸"就你?"的惊讶表情。不过以我现在的生活方式,认识女播音员也不奇怪。要是以前的我怎么可能有这种人脉。去哪儿认识播音员啊? "婚礼那天你们就知道了。" "真的吗韩星?" 承洙似乎不信,又向韩星确认。知道内情的韩星咧嘴一笑。 "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你们不看棒球应该不认识。" "这样啊。那个人也像海媛一样是躺着捡到的好运吗?" 周浩问了句。哎哟…文周浩和裴胜秀这两个家伙明明直觉不灵,为什么总能蒙对?不对。不是他们猜得准,是他们随便乱说总能撞上。假装不知道吧。反正我也能编出理由。 "不是那样的,是通过朋友的朋友认识的。就是那边喝酒的那位。" 我悄悄指着塞娜老师说道。塞娜老师现在醉得… 『哥哥。老实说。你觉得我漂亮吗?真心实话,说实话!我现在超级性感对不对?嗯?怎么样哥哥?嗯?哥哥刚才偷看我胸部了吧?嗯?明明看到了嘛——!』 正说着这种疯话。在她面前听着的塞娜老师朋友(不是承勋), 『操他妈的这个疯婆子!』 这样回应着。我看这两位都疯了。敏智老师和承勋至少还知道节制没喝那么多。 总之看到塞娜老师的胜秀点了点头。是觉得塞娜老师可爱吗?还是已经没好感了? "不过真神奇啊。" 胜秀接着问韩星: "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房子?" 韩星的瞳孔又开始游移。好像还在偷偷看我的眼色。反正房子也是用我的钱买,他应该没什么要说的。但好歹给我编得像样点啊吴韩星。 "看、看过了。啊哈哈哈…" "这崽子现在是喝了一杯葡萄酒就醉了吗?怎么还结巴了?" "和心爱的女朋友在一起当然会醉啊。" 哎哟。这话我不爱听。怎么说着说着就往那方向扯? "疯狗也要有个限度。" "对不起。" 韩星笑着低下头。周浩见状说道: "哟?看韩星这样结婚后肯定是个妻管严。" "当然要被管着。我这辈子就注定要被管着。" 韩星虽然笑着说,但话里有刺。我资产比你多120倍,当然该你被我管着。 "听说老婆漂亮的话连丈人家的木桩都要磕头,你也来这套?" "我连大礼都能做。" 韩星自信满满地说。哦?那现在表演一下如何?夫君大人。 "喂那你现在做啊。" "嗯?" 我突然要求让他慌了。不是能做跪拜礼吗? "怎么?能在丈人家木桩前做,在我面前就不行?" "啊不是,那个不是真要…" 男人聚会时合伙捉弄人是常有的事。抓到把柄的胜秀开始起哄。塞娜那都不算事儿。 "这垃圾崽子。女朋友这么漂亮连大礼都不肯做?" "喂,跪拜礼怎么做来着?" 周浩也加入围攻。 "我就知道。韩星这家伙光剩张嘴了。" "你们这群疯子。换你们能做到?" 被逼急的韩星终于爆粗。但周浩和胜秀可不会被脏话吓到。 "我们没女朋友啊?" 周浩说完韩星气笑了。所以就不做了? "为啥不做?" 看我严肃质问,韩星最后道歉了。明明没错。 "抱歉。我说错话了。" "好好表现。嗯?看我叫你夫君就给脸了?" "没有。不敢。" "那好好做。" "是。" 本想照常把韩星塑造成恶人收场,却出了个小意外。我随口说的"夫君大人"让周浩和胜秀露出嫌弃表情。 "哇这崽子刚说夫君大人?" "一个叫公主一个叫夫君,玩挺嗨啊。" 两人嘲讽的样子真可笑。两个没女友的窝囊废说什么呢? "怎么!我叫我男友夫君不行吗?对吧夫君?" 我在周浩和胜秀面前示威般吻了韩星的唇。两人喊着"没眼看"。 但他们叫嚷声并不突出。因为旁边… 有个扩音器在吼: 『老子不是男同!有老婆的人怎么可能是男同!』 看来真的很委屈呢。 EP0513 这次旅行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金钱的力量真是伟大。虽然我向来爱钱,但能真切感受其威力的机会屈指可数——而这次旅行让我深刻体会到了。虽然花的不是我的钱。 我从未在周浩和承洙面前炫耀过(说实话不是一两亿而是120亿,想炫耀都不容易),但海媛对自己的财富相当自豪。 这么说可能会让你觉得海媛是财迷心窍的守财奴,但其实重点在于——每当她掏出手机支付时(就是那个Galaxy Pay),那种愉悦感让人立刻明白。真正财迷心守财奴是我,不是海媛。 这趟旅行基本可以视为海媛的全额赞助。赛马场赢的三百万韩元成了她挥霍的完美借口。 要是任由海媛胡乱花钱,周浩和承洙难免起疑。但用"朋友们一起在赛马场赢的钱"当旅费,既能让海媛名正言顺地撒钱维护形象,又能让她毫无顾忌地吃喝玩乐。 最让我感受到金钱力量的,是去丽水的交通工具。上次来时从水西坐SRT到益山,因为票价贵又从益山换乘木槿花号。但这次靠着金钱力量,我们快速舒适地直达了丽水。待会儿回水西也是同样待遇。 其次是美食体验。托海媛的福,我们肆无忌惮地大啖昂贵韩牛,在烤贝壳店随心所欲地点单,今早还用剩下的里脊肉煮海带汤,泡菜炒三层肉。 除此之外,所有看得上眼的美食都尝遍了。酱蟹自不必说,连丽水特产的各式甜点也毫不手软地享用(反正不用我掏钱)。 当然,我和周浩、承洙并非分文未出。住宿费是平摊的,途中想吃的零食都自掏腰包。比如在Roy Fin的咖啡蛋糕各自结账,纪念品也是自己买的。 海媛本想全额支付住她心仪的酒店,但我担心周浩他们会有压力劝阻了她——说实话我也觉得不妥。令人惊讶的是她居然接受了我的建议。 昨天我私下问海媛:"就算你钱多又在赛马场赢了钱(虽然对你资产只是零花钱),不觉得亏吗?"她回答: "亏什么亏?饭都是你做的,肉和贝壳都是你烤的。托你的福晚餐这么美味,我多付点钱怎么了?承洙还开了一天车呢,不该我出钱吗?这是谢礼。" 虽然她经常说些让我这个男友都没法辩护的怪话,但这时候的海媛确实善良。俗话说仓廪实而知礼节,可海媛空着粮仓时也慷慨。现在不过是满溢的粮仓让她更显仁慈。 "那周浩呢?怎么不提他?" "周浩?哈...那家伙干什么了?要不让他出钱?"说完海媛噗嗤笑了。要我说...这次旅行他能每天准时起床就算尽职了吧。开个玩笑,海媛随即补充: "说真的,周浩多有意思啊?有你、我和承洙都没有的纯粹魅力。" "他还纯粹?" "虽然不算一尘不染,但比起世上那些废物们,周浩心术端正人品可靠。这样的朋友才值得带来旅行。" "不愧是我女朋友。" "少啰嗦,下位者快去干活。" 突然被攻击让我无语,但120亿的威力是绝对的,我只能乖乖听话。刚才说的"经常说些让我这个男友都没法辩护的怪话"指的就是这个。 承洙正帮我热即食米饭,周浩在摆餐具。海媛不见人影,刚发现她从房间回来。我问: "去哪了?" "啊?和老师们聊了会儿。" "隔壁房间?" "嗯!" 清晨的海媛用撒娇的声音回答。幸亏周浩没听见,不然准要闹脾气——意思是可爱到爆。 话说回来,隔壁住着海媛学校的同事真是巧。居然和我们同天入住退房,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一起来的。但海媛说不是,第一天我就问过。据说是每天一起吃午饭的密友(我在学校附近见过几次),还反问我难道不知道她们要来。 "我真不知道。又没告诉老师们我要旅行。" "啊,这样?" "单纯因为嫌麻烦才没说的。" "啊哈。" 不过隔壁倒是玩得挺欢。虽然房间隔音不错在屋里时并不吵,但在屋顶露台烤肉时超级闹腾。有个人特别吵……虽然说不刺耳是假话,但也没到令人不快的程度。 海媛说那是个嗓门特别大的男人和一位端庄漂亮的女老师组成的夫妻,真让人羡慕。我不禁想,要是以后和海媛结婚的话,能不能也像他们那样过得有趣又融洽。 "但你这还没弄完吗?" 海媛问我。明明自己什么都不干。不过这些东西都是用你的钱买的,我哪敢有怨言? "热个即食米饭就好。汤也煮好了。" "OK。" 海媛明明说过在料理教室学做菜,可看她来这儿后连手指都不动一下的样子,显然学了也白学。啊对了,她上次是不是说要和隔壁那位老师一起去?就是她说过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之一的那位。 叫什么来着……突然想不起名字了。总之最近不是有个很火的人吗?偶像里以美貌著称的那个。个子超高。看她那种闪闪发亮华丽耀眼的感觉(不是说长相像而是气质),确实担得起漂亮二字。 昨天在走廊低头 awkward 地打完招呼擦肩而过时(因为常见面所以会这样礼节性打招呼)也觉得挺美。但为什么我内心不愿承认她漂亮呢?是因为妆太浓了吗? "对了海媛。" "嗯?" "下次你来做顿饭怎么样?你不是最近在学烹饪吗?和那位老师一起。" "才不要。" 不愧是斩钉截铁的兔子老师海媛。要是真兔子给根胡萝卜就听话了,但眼前这位兔子会给胡萝卜的话肯定会揍人——“就给这破玩意儿?”,然后一记兔子拳袭来让人无话可说。 *** 因为早餐做得美味,总算躲过了兔子拳。喜欢韩牛海带汤的海媛吃得心满意足,周浩和承洙虽然嘟囔着“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们做意大利面”,但也都吃得津津有味。 赶在退房时间前,我们慢慢换好衣服出来。不过女人毕竟是女人,海媛三天两夜的住宿期间始终不用连着厨房的大客厅,偏用鞋柜旁的小房间——刚才就是在那儿换的衣服。现在正拎着行李出来。但那模样……哇啊…… "看什么看,喂。" 见我目不转睛盯着,海媛突然竖起中指。不过这种事根本无所谓,毕竟她美得惊人。虽说因为是最后一天特意打扮过……但这未免太耀眼了。 海媛现在穿着和她肌肤同样雪白的女式衬衫,下身是贴身黑色H型剪裁短裙。虽是简单的黑白配,但凭借超棒的身材比例,整个人既飒爽又优雅。 半透明黑丝袜让雪白肌肤若隐若现,给冷峻气质增添性感。长直发没有束起,自然垂落更强化了服装带来的高冷魅力。 偏偏脸蛋还是清纯小白兔本兔,于是海媛同时兼具了冷艳、性感、女人味和清纯的特质。虽是看惯的脸,手机里也存满的照片,此刻却美到令人窒息。 这位美人左肩挎着黑色手提包,左臂搭着灰色针织外套。见我身边的周浩和承洙也都看傻眼了,可见她是真的美到惨绝人寰。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VUeUVYVzVpVXdTekJBSnRxQVhndQ 毕竟我女朋友这么漂亮,难怪隔壁老师再怎么有张华丽脸蛋也入不了眼了。 "哦哦。" "哦哦什么哦哦?喂我性感不?" 海媛眨眨眼,微微抬起裹着黑丝的左腿展现所谓性感魅力。忽略脸蛋和贫瘠的胸部不看的话,确实非常火辣。看周浩他们别过脸的 reaction,效果达到了——不过他们转头的样子,更像是海媛故意设计的。 "挺性感的?" 听我这么说,海媛咧嘴笑了。接着果然如我所料蹦出粗暴发言: "瞧瞧这变态小子,居然对着女朋友说性感。" "这怎么就变态了?" 我刚反问,她立刻驳回: "我说是就是!" 清纯脸蛋配上火爆脾气。虽然我觉得这也是她的萌点啦……不过以后对自家孩子也这样的话。想象一下孩子问问题时当妈的这德性: "嗯你说得不对,妈妈说得对。" "为什么?" "你懂的不比我多,活的年头也没我长。我比你多活十年,知道的不比你多?" 从孩子角度来说,海媛恐怕不是个好妈妈。不过这种事得等生了孩子才知道,况且她都说自己生不了(姑且信她吧)可能根本不会有这种问题。总之现在的海媛美翻了。 "我天,脾气这么差可真是。" 周浩对着海媛吐槽。海媛嗤笑回怼: "胡扯什么?丑八怪。" "你才丑。" 周浩立刻反驳了。看着海媛的脸还能反驳,看来海媛评价他"虽然和世上那些蠢货不同,有着正直的心灵和健全的人格"这话确实没错。 "不照镜子吗?" "镜子里照不出内心啊。" "嗯,竖起中指。" 人处在劣势时就容易爆粗口。海媛理所当然地骂了出来,虽然到这份上可以说她输了,但作为下位者在这种时候维护公主殿下是分内之事。 "没错。给你竖中指文周浩。" "韩星看来真的很喜欢海媛啊,立马就辩护起来了。" "竖起中指!" 说实话我也不擅长争辩,不知如何反驳周浩的话就索性骂了一句。虽然不算什么,但海媛还是很高兴有人替她说话。 "就是这样吴韩星!来个双倍中指。" "双倍中指?" "双倍中指!" 没想到真是要我比出中指手势。海媛抬起我的右手亲自帮我伸直中指,其他手指都屈起来,然后对着周浩比出这个手势,自己也立刻竖起了中指。 目睹全程的承洙对我们说: "你们天天就这样过日子?" 海媛立刻回应: "你也快来一起比。" "好吧。" 被使唤的承洙也跟着比出中指手势。连吃三记中指的周浩连连摇头。 "你们不觉得害臊吗?" 我其实有点羞愧。但此刻我们的公主殿下实在美得过分。男人面对过于美丽的女人时,总会自觉闭眼原谅这种程度的错误。承洙大概也是类似想法。 "不羞耻啊?" "喂你又没和海媛交往,凑什么热闹?" "海媛还请我吃肉了呢。" "啊对哦。" 周浩再次领教了金主的威力。果然在资本主义社会有钱就是老大。虽然不一定是好事,但这就是现实。 *** 四人一起还了租车,又共乘出租车来到丽水世博站前。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决定在天空塔结束这次丽水之旅。顺带一提上次旅行也是在这里收尾的。 据我所知这是改造混凝土工厂建的观景台,外观确实很有工厂感。内部倒是普通观景台模样。但问题在于海媛会害怕这里——明明几年前来还没这种反应。变成女人后她怕的东西变多了。进去前她右手紧紧搂住我左臂,虽然怕被周浩他们调侃没说什么,但眼神已经失焦了。 "是那个吗?" 被我询问时她只是连连点头。正想撑伞给她,趁我取伞时她走进观景台后状态就好转了。看来是远观不会恐惧,靠近才会发作的类型。 "看这晴朗的天气!" 摆脱恐惧的海媛又活跃起来。不愧是ENFP性格,她非常情绪化。或许因为太感情用事,脾气也显得更差了。 乘电梯登上观景台,窗外丽水湛蓝的海天交界处依旧满目青蓝。喜欢蓝色的海媛应该会中意——事实上确实如此。 "真希望有时间能多住几天。" "没时间吗?不是假期吗?" 面对周浩提问,海媛解释道: "明天又要出差。" "啊!是去济州岛对吧?" "嗯。" 丽水回来第二天就要去济州岛出差...海媛也真够倒霉的。当然这不是她本意,工作安排如此也无可奈何。 不过想到不是独自受苦——隔壁办公室老师也同行,应该能缓解些委屈感。独自承受时总是最难受的。 "要不要吃冰淇淋?我请客。" "咦?买给我。" "我也要。" "我也要!" 海媛提议吃当地特色艾草冰淇淋。这是她少数爱吃的食物,每次见到必买。毕竟别处很难吃到,反正她不缺钱。 我们在阳光充足的窗边落座。海媛正要走向角落位置时,我突然想到:她穿着短裙又要扭来扭去并拢双腿,是不是该借她外套? 但她坦然脱掉灰色针织衫,像往常穿裙子时那样优雅交叠双腿,用毛衣盖住大腿部位。虽说室内有供暖——不冷吗? "脱了不冷吗?" "我热啊?" "啊...是吗?" 我觉得温度刚好,或许对她来说确实太热了。海媛吃着冰淇淋突然开口: "喂,吴韩星。" "嗯。" "辛苦了。" 当着大家面说这个让我有点害羞。 "辛苦什么啊。" "就是辛苦啦。认真做饭了呢。最近空出时间。" "为啥?" "就我们俩去玩。" 啊...是说要去釜山的事? "釜山?" "釜山也好丽水也好哪里都行。既然跟他们都能一起去,当然也要和你单独去一次。" 听到她说'跟他们'的时候,我偷瞄了周浩和承洙的脸色,结果两人早就躲到别处去了。有种识相避开的感觉。说起来海媛就是为了这个才说那种话的吧? "好啊。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但我答应你。可能没法拖太久。" "那有什么关系。要是没法拖太久就像上次那样在玺悦赖着不走呗。还有你过来一下。" 海媛勾着手指叫我。原本和她面对面坐着的我立刻贴着她身边坐下。然后她注视着我。先是咧嘴笑了一下,突然就吻上了我的嘴唇。 当海媛的嘴唇离开时,我从她表情里读出了答案——现在的她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EP0514 回家后根本不用拆行李。既然要把带来的东西原样带回济州岛,只需要打开登机箱更换内衣和衣物就行。况且这次也不是去玩而是实地考察,就随便塞了几件舒适的衣服。 去丽水的时候因为和韩星一起还带了漂亮衣服,但这次去济州岛同行的是部长、行政室长和塞娜老师。完全没必要在这几位面前打扮。打扮给谁看?有我这张脸不就够了吗。 不过考虑到塞娜老师可能会提议合照,倒也没全带运动服。而且说不定会意外发现适合拍照的店,就适当准备了些漂亮衣服。啊对了虽然不是衣服,但怕晚上无聊还带了游戏笔记本。 老爸老妈满脸遗憾。女儿好不容易玩完回来又要出门。我倒是挺开心能离开家透透气(虽然身体累得要死),问题是我们家父母实在太宠爱孩子了。 偶尔还会过度到掀我裙子检查有没有穿安全裤的程度。 虽然并非本意,但家确实变成了旅馆。看到住一晚就又要去济州岛的二女儿,老妈很担忧——现在是谁该担心谁啊? "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这个年纪还听老母亲说这种话像话吗。" "当妈的就是要时时刻刻担心孩子。" "外祖母好像从不担心您啊?" "瞎说,我妈天天都在担心我。" "老人家这么大岁数多累啊。" 适度担心孩子是好事,但过度操心有害健康。孔子强调中庸之道可不是因为闲着没事干。 "要走了?" 老爸正好从二楼下来。我有话要对他说,从昨晚就憋着了。 "要是再敢不冲马桶,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节约用水嘛。" 老爸有时上完洗手间会不冲水。虽说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但更多时候就像他说的纯粹是抠门。关键是他女儿资产都过百亿了。 "我们家现在还差这点水费?" "能省则省。" "省什么省。还有求您晚上别起夜了。" 老妈插嘴道: "凭什么不让起夜?" "每次我去洗手间开门,老爸都会跟着出来啊。" 我睡得太死,老爸却睡眠极浅。深更半夜想安静如厕时总会听见隔壁开门声,简直火冒三丈。到底是怎么听见的? 而且刚醒的老爸又不能不管,但凡是个像样的子女,只要不是十万火急都该让父亲先用洗手间。总之烦透老爸这敏锐的睡眠神经。稍微有点动静就出门让我怎么安心上厕所。 "不满意就滚出去。" "有本事你赶我走"是老爸对叛逆女儿最有力的威胁——前提是女儿是个穷光蛋。现在试试看啊? "你以为我真不敢搬?" 然而搬不搬家可由不得我。 "别搬。" 老妈舍不得放走家里唯一的孩子。不过这么说好像姐姐和东赫死了一样——他们活得好好的。 "想搬就搬。现在是非搬不可。" 该去上班…妈的。为什么还要上班?总之得出门了。 "我走了。二老好好待着千万别联系!" 实在不懂为什么睡觉起床三餐时间都要收到Kakao Talk问安。女儿资产120亿难道会饿死?求求你们一天只联系一次行不行?吴韩星都没这么夸张。 "到机场必须报平安。" "大早上就火冒三丈。" 不管我心里如何奔腾,老爸老妈肯定会继续轰炸。我说话难听是因为好声好气他们根本不听——其实难听也没用,揍他们估计都不好使。 不爽就搬出去呗。三十岁的人了活得像个提线木偶。 不过出发前还是好好道别了。行李比去丽水时更重,因为装了游戏笔记本。和朋友在一起时没空玩,但像这次分到单间可能会无聊。 打车去学校的路上,经常遇到相同司机,今天倒是生面孔。车经过跃进路,驶过周浩和承洙在睡的慰礼新都市(早上七点肯定在睡)时,塞娜老师发来消息: -李塞娜老师:出发了吗?? 因为是坐出租车去的所以马上就能到。话说回来,我现在感受到的这种疲惫感,塞娜老师应该也差不多吧。 -海媛老师:嗯 -海媛老师:正在过去 -李塞娜老师:我现在到学校啦! 这么快?真迅速啊。 -海媛老师:去得真早呢 -李塞娜老师:昨晚就到了,但怕睡过头会迟到所以干脆提前来了 -海媛老师:很棒很棒 -李塞娜老师:我会等着的! -海媛老师:嗯待会儿见! 到这种程度的话,我觉得已经不只是因为塞娜老师外表漂亮才称她为女神了。偶尔会觉得她像是拥有超脱凡人的超凡力量。虽然她家在新村,离二村站应该不算近来着。 *** 去丽水的时候从狂热爱好者承洙那里听了个专业术语。叫做"男装丽人",像我这种非资深爱好者只要稍微上网刷刷社交平台就能接触到的词汇。算是已知词汇。 直译过来的意思大约是"男性闺秀",解释起来就是指虽然身为男性却拥有如同闺秀般美丽女性化的外貌。不过据说这和"女装男子"这个词给人的感觉稍有不同。 "女装男子"字典释义是"装扮成女性模样的男性",能看出女装之下男性的感觉;而"男装丽人"则是即便女装也完全看不出男性痕迹的存在。 并非只是女装相当合适或长得还算漂亮的男性,而是必须达到让人完全意识不到是男性、怎么看都是美貌女性本体的程度,才能被称为"男装丽人"。 也就是说我周围符合这个标准的正是塞娜老师。不,应该说是完全契合的标准。如果有人看到塞娜老师还觉得是男性,那这人绝对疯了。 虽然这件事源于我开玩笑自称不是女性而是女装男子的戏言,但想到隔壁就住着真正的"男装丽人",心情还是挺微妙的。按这个标准(假设生物学性别为男性的话),我这样的只能算女装男子而非"男装丽人",世上存在这种人真是神奇。 当然像我这样彻底违背生物学法则的人,恐怕比"男装丽人"更罕见就是了。 所以我们这位"男装丽人"塞娜老师正在一年级教师办公室。本来想去二楼办公室,但万一被部长逮到肯定会被使唤干活,就决定和塞娜老师待着了。 虽然早知道她的穿衣风格不寻常,但今天塞娜老师依然穿得非常漂亮。有点像情侣约会时的装扮。作为实地考察的衣着可能有些夸张,但这种极致女性化的华丽风格正是"塞娜风格"的特色。 象牙白长款羽绒服搭配薄荷绿迷你针织连衣裙,杏色连裤袜配上及膝的米色麂皮长靴,整体很协调。虽然很配,但我决定逗逗她。 "和其他女性去旅行穿这么漂亮的衣服,理事长不会说什么吗?" 我没打招呼直接这么问道,塞娜老师立刻气鼓鼓地瞪着我。 "哼!我也是女性凭什么不能说?" "啊!对哦!塞娜老师确实也是女性来着!" "天哪!无语死了。如果我不是女性那谁才是啊?"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语塞。我有资格骄傲地宣称自己是女性吗?虽然没否认这个事实,但也不太想明目张胆地炫耀。 "怎么不回答?难道海媛老师你该不会...?" 塞娜老师捂着嘴睁圆了眼睛。虽然只是调皮的动作(因为她捂住嘴在笑),但不得不承认她说对了。 "我说...我不是男性哦?" "真的吗?" "好奇的话要验证看看吗?" 见我戏谑地回答,塞娜老师瞬间满脸通红。哎呀?莫非您是男性?噗! "不是这个意思..." "同性之间没关系吧?" "这、这当然不行。请清醒点海媛老师!" 塞娜老师厉声说道。没错,该清醒了。身体虽然醒了但大脑还在沉睡呢。 "啊不过我有件事很好奇。" "什么呀?" 拥有女神般仁慈心肠的塞娜老师即使面对同事的恶作剧提问也温柔回应。 "在丽水的时候。" "嗯嗯。" "该不会和敏智老师同住吧?毕竟是女性之间。" 听我这么问,塞娜老师露出了无语的笑容。她这种"怎么问这种荒唐问题"的反应真是久违了。 "当然是敏智和成勋住同间啊,他们不是结婚了吗。我和贤洙住一起。" "贤洙...是当时在前台见到的那位?" "对。个子很高很帅的孩子。" 一般来说男性之间很少当面夸对方帅气(就像我总说吴韩星丑那样),但塞娜老师这么直言不讳,可见那男生的确很帅。 当然塞娜老师外貌也很美丽。就算塞娜老师以男性身份生活也会很漂...等等,这么说来她在丽水期间好像一直保持着女装? "但塞娜老师全程都穿女装吧?那位没觉得奇怪吗?" "好像受到了冲击呢。" "是吧?确实会很冲击吧?" "看到我换文胸和垫胸垫的时候表现得挺烦躁的。" "啊...也能理解。不过为什么坚持女装啊?朋友之间应该没...啊难道是因为敏智老师?" "对呀。敏智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我被海媛老师逮住的事呢。" 为了捉弄一个朋友还真是够用心的。不过塞娜老师就算穿普通男装也根本不像男人吧?敢说塞娜老师是男人的家伙绝对脑子有病。 "但是就算不穿裙子只穿运动服,大家也会觉得你是女人吧?" "海媛老师不也有男朋友嘛。既然要女装当然要彻底点。" "那今天穿连衣裙来也是……" "我每次变装成女性都要追求完美。" 塞娜老师说着笑了起来。感觉她对女装这件事有种职业级的执着。虽然这份执着与其四处穿帮的经历确实不太相符。 "啊对了,海媛老师的朋友问我要电话号码的事你知道吧?" 塞娜老师突然提起承洙的事。当然知道啊! "那家伙听说你有男友后气得直跺脚呢。" 听到我的话,塞娜老师又用双手捂住嘴。不过这次不是在笑而是像被吓到了。 "天啊!真的吗?我有那么迷人?" "他全程都在夸老师漂亮。这蠢货就是没眼力见。" 当然就算承洙把塞娜老师当成女性也绝不是他的错。再说一遍,会把塞娜老师看成男人才是神经病好吧? "啊这个倒挺让人欣慰的。" "有什么好欣慰的?" "他把我当女性看待了啊?说实话有点开心。" 塞娜老师双手手腕内翻用手背比出V字抵在下巴上,稍微摆出可爱的样子说道。虽然她本来就很可爱啦。但这个人真的是男性吗? "塞娜老师其实是女生吧?" "诶?突然说这个干嘛?" "本来以为你会生气,结果居然很开心。" 塞娜老师噗嗤笑着回答: "那好奇的话要亲手确认下吗?" "不这个就..." 我只好复述她先前的台词。仔细想想塞娜老师虽然总被调戏,其实什么话都敢接呢。 *** 去机场决定坐部长的车。因为部长的SUV空间最大。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要装四个人的行李确实需要足够位置。 不过之所以不在仁川机场集合,非要先来学校再一起去机场,是为了实地考察流程。实际修学旅行时要先把学生们集中到学校,再集体前往机场,现在考察也是为了计算确切耗时。 "哎呀!今天冷得要命啊。室长觉得呢?" 部长负责开车,行政室长坐在副驾驶。行政室长答道: "确实冷。" "偏挑这么冷的天去济州岛。暖和的日子去多好。" "就是啊真可惜。不过济州岛应该不冷。" 后座的人可能会觉得这段对话火药味十足,但其实部长和行政室长是同期入职的。年龄也只差一岁。算是这所学校里交情最久的老搭档了。 所以就像我刚才调侃塞娜老师是女生差不多性质。 这时塞娜老师用手指戳了戳我肩膀。我转头看她,她凑近耳边小声说: "好可怕。" 我忍不住轻笑。这故事我在电话里听多了——部长到处找茬的事。虽然都是玩笑性质的。 "没关系的。" 我也轻声耳语回道。仔细看发现塞娜老师确实有点害怕的表情。这所学校里能吓到塞娜老师的人应该不多啊。 这么一想,之前塞娜老师说过害怕部长来着?难道不是随口说说,是真的怕部长? 又或者...连部长都被她攻略了? EP0515 韩国官方语言令人意外地不止一种。若问除了韩语还有什么公用语言,答案是他们将"韩国手语"纳入官方语言。虽然这理所当然地成为大部分韩国居民用不上的语言,但却是听力障碍者及其沟通伙伴的主要交流工具。 与我国拥有两种官方语言的情况类似,韩语也可分为两大体系:其一是我们日常使用的标准语及朝鲜半岛各方言的集合,其二便是济州话。 学者们对济州话应归类为独立语言还是韩语方言至今争论不休。但回想朝鲜战争期间济州岛士兵曾用济州话执行秘密作战的情形,便可知它与标准韩语差异之大。 就连我这个讨厌拼命工作的国语教师,来到济州岛也想听听当地方言,这就像去釜山就爱听当地方言是同样道理。 不过想听济州话还有另一个原因——想亲耳听听那个俗称"ㆍ"的音。这个自18世纪就消失的韩语单母音,据说如今全国仅存于济州岛。 "哦?我也听过这说法。" "塞娜老师也知道?" "嗯!好像是读大学时听说的。" "啊,我也是大学时知道的。" "当时老师放《两天一夜》节目讲解过,听海媛老师提起才想起来。" 嗯? "咦?我也看过那期。那位老师是不是秃顶?" "对,没错。" "不是正式教授而是外聘讲师吧?" "呃…好像是?您记得名字吗?" "不记得。" "但确实是戴眼镜的秃顶人士对吧?" "是的。" "看来是同一位呢。" 韩国专攻中世纪韩语的学者能有多少?其中严重脱发的更是寥寥无几。看来我和塞娜老师师出同门。那位兼职讲师似乎辗转于名校和延禧大学授课。 顺带说明,我们专业从大一就要求称教授为"老师"而非"教授",据说是为了显得亲切,具体缘由记不清了。 "你们在聊什么?"部长探头问道。理科出身的他可能完全听不懂,或是凭着高中(虽然很久以前)知识勉强理解。 "我们在说韩国已消亡的古语在济州岛还能听到。" "噢…真有这种事?" "就像古诗里的那个小点标记。" "啊!那个!我知道。原来已经失传了啊。" "那边也有例子。" 我指向机场角落写着"欢迎光临"的方言标语。部长点点头: "看来确实失传了。话说室长什么时候到?" "不是去租车了吗?" "问题是几点回来?" "我也不清楚…海媛老师怎么可能知道?塞娜老师呢?" 见部长调侃,塞娜老师尴尬地笑了。但美人就算尬笑也赏心悦目。 "诶?我也不知道呀。哈哈哈…" "连塞娜老师都不知道?这下糟了,还得吃饭呢。" 虽说部长嚷嚷着大事不妙,其实室长迟到根本不影响行程。他单纯想赶紧回酒店休息——等等,这么一说好像是挺麻烦?工作本该讲究效率。 "啊!来了来了!" 塞娜老师指着驶来的白色SUV。足够宽敞的车体完全能轻松容纳四人三天两夜的行李。 "出发吧!"部长拎起行李。我和塞娜老师的登机箱紧随其后——她箱子上印着企鹅秀图案,这庞然大物莫名让人亲切。 "是企鹅秀耶!" 见我盯着箱子,塞娜老师模仿起角色声音: "企鹅哈!" 不愧是行家,模仿得惟妙惟肖。虽然真企鹅肯定不会这么叫。 "你喜欢企鹅秀?" "是借我弟弟的。" "令弟喜欢这个啊。" "别人送他的礼物,看他不用就顺手带来了。" "送人的礼物可以随便拿吗?" "我高兴嘛。嘿嘿。" 塞娜老师露出恶作剧般的坏笑。这表情让我确信她是男性——那种执意要捉弄妹妹的哥哥特有的邪恶笑容。 装好行李,我们前往济州机场附近的餐厅。可别以为这是随便找的网红店,毕竟是公款考察,孩子们将来吃的就是我们要试吃的午餐。 正如极度厌恶自找麻烦的部长风格,他宣布今年还是去去年那个地方。我们学校每年都会去济州岛修学旅行,据说每次去都有固定的一家餐馆。今年修学旅行大概率也会去那家店——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塞娜老师,你之前说那家店在哪儿来着?" "出机场方向直走会遇到一个大十字路口,要在路口左转。大概在消防局附近。" 室长向来过几次济州岛的塞娜老师询问(毕竟光是带一年级来济州岛修学旅行她就来过三次),我们按照塞娜老师的指引前往餐馆。 到店后发现比想象中宽敞许多。来之前我漫不经心地以为只是普通餐馆,但仔细想想,要接待近三百人的团队怎么可能去普通餐厅。周围还有许多规模相似的餐馆,看来是专门接待修学旅行团体游客的店。唔!难怪每年都来相同的地方。只要不出大问题,确实没必要换地方。 虽然也有自己想吃的,但考察优先,我们得和学生们吃相同菜单。就是烤带鱼定食——别想着什么高档定食,就是米饭配汤、带鱼...这类套餐。 "这里的带鱼超级大哦。" "啊真的吗?" 但部长说这里的带鱼很大。他去年既然来过应该吃过。可到底有多大才需要特意强调呢? "真的非常大。" 室长也补充道。见我仍半信半疑,室长又解释: "听说比海媛老师和塞娜老师的手臂还粗还长呢?" "手臂?" 我举起手看自己的胳膊,又转头看塞娜老师的手臂。我们都是女性...啊啊...总之都是胳膊纤细的类型,那岂不是说明不了什么? *** 哎呀!果然大得惊人。烤带鱼的尺寸让我不自觉张大嘴——绝对超过一米了吧?没想到电视里见过的场景会真实出现。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室长自信地笑着问。我只能点头: "太大了。难以置信。哇啊..." 光吃一条带鱼恐怕就饱了。配上各种小菜,孩子们肯定也能吃饱。我们学校的孩子特别能吃——虽然高中生食量大很正常。 "看我表演个绝活。" 部长突然从餐具筒抽出两把勺子,双手各持一把开始快速分解带鱼。 "哇!厉害!" 在我惊叹时塞娜老师早已用手机录影。虽然我没拍,但部长用区区两把勺子就能干净利落剔鱼刺的技艺实在令人赞叹。都说带鱼容易处理,但这水平太了不起了! "大家多吃点。" "谢谢部长!" 多亏部长,我们能轻松享用烤带鱼。用勺子盛起剔好的鱼肉...入口即化的质感混着油香,相当美味。这么有钱的话,回去时要不要买些带鱼呢? "很好吃呢部长。" "明年还能再来吧?" "当然!" 部长、室长和塞娜老师都来过,所以我的评价最关键。第一次来的人觉得好吃,孩子们肯定也喜欢。更何况连我这个对食物挑剔的人都觉得美味,那肯定是真好吃。 "不过选定这家店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我边吃边问。不是特定问谁,只是希望有人解答。塞娜老师回答: "几年前第一次来济州岛考察时,当时老师们说尝尝烤带鱼就选了这里,因为好吃就一直延续下来了。" "啊哈。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啊。" "美食店本来大多是偶然发现的嘛。" "也是。" 可为什么我的人生中就没偶然发现过美食店呢?难道我也要像谁家弟弟那样带着美食雷达出门?话说这玩意儿哪里有卖?真想买来试试。 *** 饭后我们前往西归浦的一家博物馆。既然是青雅艺术高中,修学旅行参观美术馆也算名副其实——虽然这只是借口,其实是因为美术馆旁有卡丁车体验场才顺道来的。 估计会把学生分成两批,一半体验美术馆一半玩卡丁车,之后再轮换。据我所知是这样。 毕竟是艺术高中的学生,但大老远来修学旅行还愿意看画的应该不多。平时看够画了(尤其是舞台美术科的),再看也会腻。所以我也抱着轻松心态逛美术馆。 "咦?这个以前没见过?" "说什么呢?去年就有啊?" "去年有过这种事吗?我怎么会没看到?" "该不会是您前天喝多了才没注意到吧?" "哎一古这人!我喝什么酒啊?要是被海媛老师和塞娜老师听见怎么办。别说这种话了。" 说实话比起美术馆的展品,部长和室长的对口相声更有意思。明明我就在旁边听着,还担心被听见不让说。部长真是可爱。不过塞娜老师为什么这么怕那样的部长呢? "真希望和姐姐一起来呢。" 另一边,当两位在说相声时,塞娜老师又迸发出特有的少女情怀,正用闪闪发光的眼神参观美术馆。在一旁不停念叨着"想和姐姐来"、"也想和孝媛一起来"、"该带家人们一起来"之类的话。 塞娜老师似乎同时扮演着备受宠爱的女友、极度疼惜妹妹的姐姐、以及时刻惦记家人的孝顺女儿三重角色。要是您觉得这三者都不符合,那肯定是您的感知出问题了。反驳的话算我赢! "刚才还说抢了妹妹的包,现在又说想妹妹了?" "一起过来多好呀。" 想和妹妹一起来...这话倒没错,但实在不像是亲哥哥该说的台词。 "和您刚才说的话自相矛盾呢?" "当哥哥的时候和当姐姐的时候当然不一样啦。" "啊,这算不同人格吗?" "完全不同。天壤之别。" 虽然无法验证,但李知媛哥哥和李塞娜姐姐似乎是不同个体。想到方才那狂气的笑容(清澈眼眸的疯子可谓世间罕有)与上次在东大门设计广场对弟弟流露的慈爱微笑,说不定真是两个不同人格。 话说回来济州岛的天气热得出奇。哎呀...都说在济州岛生活一年是种流行,但一月份就这么热我可受不了。冬天都能热成这样,这种鬼地方的人到底怎么活下去的? "啊热死了。" 从美术馆出来前往卡丁车体验场的路上,我脱掉了外套。脱掉摇粒绒换上灰色短袖顿时神清气爽。济州岛实在太热。气温到底多少度啊? "10度?疯了吧?" 直到用手机确认济州岛气温后,我才意识到不是自己身体出问题。10度当然会这么热啊。 "您不冷吗?" 塞娜老师突然问我。 "您不热吗?" 我以反问代替回答。塞娜老师噗嗤笑了。 "我快要冻死了真的。" 虽然想到塞娜老师现在穿着短款针织连衣裙可能会冷,但看到她裹着长款羽绒服的样子又让我胸闷。这种天气穿什么羽绒服? "哎呀...这画面很有ins风呢?" 另一边部长看着我和塞娜老师的造型发出感叹。顺便说部长也裹着厚外套。 "嗯?怎么说?" 见我提问,部长回答道: "一个人冷得把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头顶,另一个热得在一月份穿短袖。虽说人类多样性很重要,但这也太极端了吧。" "我很热啊部长。" "这么热?" "您看我脸上都在流汗了。" "要借你手帕吗?" "不用。没关系。" 这次部长转向塞娜老师发问: "塞娜老师有多冷?" "就是很冷。" "应该还不至于冻死人吧?" "倒不会冻死但还是冷....啊啊啊!" 仿佛要惩罚塞娜老师似的,霎时间刮来一阵世纪级别的强风。于是塞娜老师立刻进入濒死状态。 "现现现现在!真的要冻死了!呜呜呜!" 和塞娜老师同步,部长似乎也感到寒风刺骨,整个人哆嗦起来。室长也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了下巴。反观我倒是心情愉悦。然而部长完全不体谅我的好心情,开口说道: "海媛老师。我冷。你快把衣服穿上。" "我就想这样待着。" "会感冒的快点穿。" "真的没关系啦。" 既然冬日的阳光这么毒辣,刮点风才能让我这种人活下去。虽然气候温暖能产很多柑橘是好事,但这种热度还是算了。 EP0516 既然来到济州岛就一定要吃生鱼片。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今晚晚餐就吃了生鱼片。加上部长和室长还有塞娜老师都喜欢喝酒,我也不得不在吃生鱼片时配着烧酒一起喝了。 其实出乎意料的是塞娜老师喜欢喝酒。光看外表还以为她只会喝《初饮初乐》过日子,可能因为这个缘故她特别喜欢喝初饮初乐。不过喜欢喝酒和酒量是两回事,塞娜老师酒量并不怎么样。才喝了一瓶烧酒,原本白皙的脸就染上了粉红色。 前天在丽水看她喝酒时也没喝多少就醉倒了,甚至还对朋友喊出"哥哥"这种暴行。真该让大家看看那位朋友当时的表情。 说起来部长曾对我说过,如果和男同事出差的话晚上绝对不能喝酒,但这次有女性在场他却喝得既尽兴又豪迈。当然室长也一样。 不过上次见识过艺媛喝酒的样子后,现在看这三个人喝酒反而觉得不算什么了。眼前餐桌上已经空了七瓶烧酒,四个人都醉醺醺的。而艺媛就算灌下七瓶不仅没醉,连脸色都不变一下。 "骗人!就算再能喝,女人干掉十瓶烧酒怎么可能不脸红?" 部长听完艺媛的事(当然只说是个认识的妹妹,为了隐私没提她是棒球女神申艺媛)却让我们别瞎说。虽然有点委屈...但能理解部长。我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呢。 "不是的部长,确实偶尔会有特别能喝的女性。只是在男人面前不喝而已。" 塞娜老师帮我说话了。但听着怎么这么像真正女性的发言...不对!我现在肯定是喝多糊涂了!女神大人当然是女性啊! "即便如此十瓶烧酒女人身体受得了?" "我妹妹就能喝到这个量哦?" "啊?塞娜老师的妹妹也能喝十瓶?现在是在逗我吧?" 部长这话让塞娜老师有点慌。虽然知道部长没恶意,但看起来还是被吓到了。难道塞娜老师和部长关系不好?在学校工作三年从没听说过啊。 "没、没开玩笑...真的能喝这么多啦..." 听着塞娜老师越来越小的声音,我想起她妹妹李孝媛主播。老天...那位看起来也是只喝《初饮初乐》的类型,居然像艺阳那样能喝?难道美人都是酒豪?可我不算啊? 这时室长问我: "一般女人要是喝十瓶烧酒,男朋友肯定会阻止吧?" "听说她男朋友会加入一起喝呢?" "哦?那男朋友也很能喝?" "说是没有酒量限制。" 听到我的回答,部长噗嗤一笑: "物以类聚啊。" 我们都笑了起来。不过在场三位应该不知道我说的是申艺媛和孙大辉。但真好奇这两人拼酒是什么场面...酒豪们怎么喝酒呢? "会不会见面就直接对瓶吹?" 醉后无心的自言自语被塞娜老师听见了: "嗯?说什么?" "啊啊没什么!哈哈哈..." 看我状态不对,部长说: "海媛老师醉了呢。" "啊是有点醉了。" 身体暖暖的。不过今天状态好所以比平时能喝。平常三杯烧酒就够呛,现在五杯还没事。 "塞娜老师也醉了哦。" "才没醉呢~!" 这撒娇的语气任谁都知道她醉了。微醺的塞娜老师特别可爱。不过 sober 状态也很可爱,喝了酒会更可爱。而且只要回答"没醉"就肯定是醉了。 "再喝点就回去吧。我也累了啊呼..." "还剩半瓶,部长和我分着喝吧。" 看着部长和室长和睦地分饮最后半瓶,感觉酒局该散了。青花鱼生鱼片真美味啊,你果然是高贵的鱼种! "海媛老师真的醉了耶!" 塞娜老师向部长告状。我是醉了...但这又怎样? "原来海媛老师喝醉会说胡话啊。" 部长点评道。呃...确实有点这毛病。 "是有点啦..." "还能走路吧?" "能走!" 身为资深酒精废物,我从不会喝到断片。喝酒要量力而行啊。 我们搭上生鱼片店老板帮忙叫的代驾车回到住处。顺便说这宿舍也是学生们要住的地方。比起我高中修学旅行时住的济州岛宿舍强多了。 回到房间我直接瘫倒在地。哈啊...今天一整天都没机会躺平到处奔波。人需要定期躺平,今天都没做到。而且天没亮就出门了...昨天才从丽水回来。 "他妈的累死老子了!" 在地板上瘫躺许久的我猛然放声大喊。心里舒坦了些。果然脏话就该定期发泄才不会积压压力…谁啊! 门铃声让我从地板上爬起来。谁会来找我? 打开门看见塞娜老师。先前穿着的针织连衣裙不见了,换成了厚长款羽绒服和加厚黑色打底裤,看来是换了衣服。不过我确实也躺了够久。话说塞娜老师现在卸妆的模样… "哎呀!完全像个小宝宝。" "啊?" 刚见面就说人像小宝宝,塞娜老师难免有些慌张。但塞娜老师像小宝宝又怎样?皮肤真的毫无瑕疵,脸蛋又白又光滑。 "没…没什么。啊哈哈哈…不过女生独自在房间里有什么事吗?" 见我促狭地发问,塞娜老师撅起嘴唇:"这种话该是敏智说的才对。" "但好像不止敏智老师会说?我看朋友们都特别喜欢逗您玩。" 在天台时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她们的对话…可不比我们逊色。 "所以说男人就是蠢。" "所以您现在是在说自己蠢…开玩笑的,所以到底什么事?" "我们去散步吧!" 开玩笑,我才刚躺下就要散步?唉…虽然予取予求确实是冤大头陈海媛的本性…不过塞娜老师您真的没问题吗? "不冷吗?" "所以我才全副武装来的呀!哼哼!" 塞娜老师朝空气挥了几拳。真幼稚。不过既然能轻松扳赢空军士官出身的女性,力气应该不小吧。大概。 "好吧,出发。" "哇啊!" 我也随手抓起外套跟上。考察旅行时和外男单独散步…要是被吴韩星看见肯定要闹翻天。不过有本事就来阻止看啊。噗! "啊对了海媛老师!" "嗯?" "您骂人真厉害呢?" "诶?" 呜呜…怎么知道我擅长骂人的?在学校明明已经很克制了。难道天台那边吵闹的不止她们,我们也是? "按门铃前听见您累得在骂人呢。" "啊…被听到了?" "是呀!" 和丽水住的宾馆不同,这里隔音似乎不太好。不过花钱少的地方隔音差也算合理。 "骂得好!" "啥?" "骂得超帅!嘿嘿!" 意外的回答让我不知所措。刚才这话该让吴韩星听听才对。韩星啊有人说我骂人很帅。我要当个帅气的女人!多骂骂更帅气! *** 虽是南方城镇,入夜后还是相当寒凉。但这正是我最爱的天气,走着走着酒意也散了不少。清醒后滚烫的身体渐渐降温,终于能看清塞娜老师的面容——仍然泛着粉红。不知是冻的还是醉的。 塞娜老师说起之前带修学旅行住这里的事。这样算来她当一年级班主任三年,应该来过济州岛三次。大家肯定懒得多找,每次都订同一家店。 "妍熙和成厚在这里接过吻哦。" "他俩在那地方亲了?" "对呀!" 塞娜老师指向供双人休憩的跷跷板长椅。徐妍熙和智成厚那两个家伙天天在走廊牵手,来济州岛怎么可能不接吻。 "这些家伙们真是好时候。" "您现在是在羡慕吗?" "一点点?" "为什么呀?" "毕竟是孩子们嘛。" "啊哈!这倒是!" 在塞娜老师面前,我没法直说"我那个年纪都没谈过恋爱!",只敢说羡慕年轻人。其实两样都羡慕。羡慕他们年轻,更羡慕他们年少时有恋爱可谈。 但我也好想坐那个跷跷板长椅。 "我们要不要过去坐?" "好呀!" 我和塞娜老师坐上长椅。轻轻晃动让人心情愉悦。要是喝多了可能会反胃酿成惨剧,不过现在还没到那种程度。二十岁参加团体培训时吐过一次就够了。啊,退伍时和亨镇泰梧喝酒那晚也算一次。 "啊呀!好可怕!" "现在才刚开始晃呢?" "超级可怕!姐姐!" 呜呜…再晃下去真可能出事。我赶紧停住跷跷板。等摆动完全停止,塞娜老师对我说: "刚刚好!" "那就好。" "啊对了海媛老师。" "嗯?" "我现在看起来完全不像男人吧?" "什么?" 我瞬间愣住。这就是语句歧义的可怕之处——塞娜老师的问题既能理解为询问自己是否显男性化,也能解读成"请别把我当女性"的挑逗。 "呃…这个…嗯…确实不像?" "太好了!我真的超担心这个!" 呼…看反应应该不是后者。也是,塞娜老师不像会背着男友出轨的人。不像会出轨…否定句也会因否定对象不同产生歧义。总之她既不会出轨,现在也不是男性形象。 但到底在担心什么? "所以您刚才在担心什么?" "我现在穿着裤子嘛!就怕被当成男人。" "呃…这不是打底裤吗?" "咦?啊!还真是打底裤?" 塞娜老师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突然惊呆了。哎呀……看来这位已经神志不清了。 "您知道我是谁吧?" "不是哈里娜吗?呃等一下——哇啊!" 塞娜老师突然用双手按住自己大腿根,然后盯着我。 "我、我、我没、没没没、没穿裤子啊啊!" "啊对哦。您不是穿着打底裤吗?" "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说只穿了打底裤!" "所以呢?" 这么回答的同时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啊!塞娜老师是男人啊!那说只穿了打底裤的意思不就是……天哪! "啊啊……然后呢?" "对不起啦哈里娜。我不是故意的……" "倒也不必道歉……别脱羽绒服就行。" "我真的没恶意。" "想必是吧。" 看着塞娜老师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能确定他确实没存什么坏心思。再说了,就单穿一条打底裤也干不了什么坏事。我又不是不知道他是男人。 "啊不过打底裤真的很适合您。塞娜老师的腿也超级好看。" "好歹我也当过试衣模特嘛……谢谢夸奖!" 一句称赞就让塞娜老师的表情由阴转晴。喝醉的塞娜老师会变得特别可爱。但今天似乎醉得厉害,可爱程度也翻倍了。 "对了,我从刚才就很好奇一件事。" "嗯哼!" "您说部长很可怕是什么意思?难道也被部长发现了吗?" 塞娜老师噗嗤笑了出来。好在没伤到他自尊。 "不是那样的啦……呃……我以前经常被部长训来着。" "被部长训?" 部长像是会训人的性格吗?当然部长也不是什么傻白甜,但应该不至于让塞娜老师怕成这样吧? "是啊……我刚来这所学校的时候。" "为什么挨训?" "就嗯哼……被训得很惨。刚来学校什么都不懂……很多事都做不好……不知不觉就挨了好多骂……和敏敏一起。" "啊啊……是吗?但部长又不是那种会把人往死里整的类型对吧?" "部长当然是好人啦。我刚来时教务部长兼任一年级部长嘛。" 有这回事? "然后呢?" "起初还好,后来我总犯错又没能力,就被训得很惨。不像上次教导主任欺负海媛老师那种程度啦……反正挨了不少骂。也确实怪我总犯错。" 看来这就是部长不高看塞娜老师工作能力的原因。应该是亲身经历后得出的结论。不过能被部长训那么多次,塞娜老师当时到底有多不靠谱啊? "所以现在才怕部长?" "嗯。倒不是讨厌他这个人,就是总怕还会因犯错挨骂。" 听完这番话我大概明白了。塞娜老师真该去服兵役的,这些在军队里早该历练过了,可惜肩膀不好没能去成。 话说回来,就算肩膀没问题,塞娜老师要是真去当兵恐怕会出大事吧?女神大人说不定就不在人世了。 言归正传。 "塞娜老师没服过兵役对吧?" "去不成啦。" "这就跟新兵怕老兵是一个道理。虽然不能说让您别害怕,但起码不会出大事。而且部长忙得根本没空训您。" "真、真的吗?" "您在按摩椅上躺十分钟都没人说您啊。" "啊这倒是。" "不过敏智老师不怕部长吗?" "敏敏没挨过我这么多骂……啊哈哈哈……" 塞娜老师尴尬地笑了。完全想象不出他被训得多惨。但看他现在和国语科老师们共事的样子,应该不至于太差劲,刚来时究竟糟糕到什么地步才会被部长那样对待啊?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0Fvc3FaQVVKblA0ZFRZcHJRc09iQQ 话说回来,部长把塞娜老师管得这么严,当初是怎么当上教务部长的?理事长不知道这事吗?" EP0517 早上早起散步果然会累。人一旦做不习惯的事就会难受这话果然不假,我这副为了在冰冷清晨的地下铁世界存活而锻炼出来的身体,突然在空气清新水质甘甜的济州岛散步,自然难免感到疲惫。 人说生活就该只享受美好的事物,看来我还远未达标。明明只要下定决心,完全可以只吃美食只看美景,但这个世界偏偏不肯放过我。实现挥霍之旅的日子究竟何时才会到来? 部长、室长和塞娜老师的状态看起来都很糟糕。所以昨天各位干嘛要喝那么多呢?三个大男人拼酒有什么意思啊。 好在酒店早餐提供了热气腾腾的清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端上来的是加了豆芽和明太鱼的清汤。倒不是说酒店餐厅特意为我们准备的,纯属巧合罢了。 "哎唷…昨天喝太多了。" 连爱喝酒的部长都面露难色,可见情况有多严重。偶尔和教导主任、在必老师喝酒时,也很少见到他们这么狼狈。 "但这种时候不痛饮更待何时?" "啊这话倒没错。今天也准备好了吧?" "还要喝?" "哎呀那当然。" 听室长这么说,我突然觉得职场人在这种场合确实很难推辞。特别是有家室的人。至于单身的塞娜老师…纯粹就是爱喝罢了。 抛开宿醉不谈,塞娜老师的素颜确实漂亮。昨天我说她像小孩子,今早看那张童颜依旧没变。只是眼下乌青一片。原来塞娜老师累了也会生黑眼圈啊。虽然有人天生就挂着这个。 "塞娜老师昨天还好吗?" "嗯嗯…还好。" 部长询问时,塞娜老师用细弱的声音答道。倒不是害怕部长,单纯是没精神罢了。 "但脸色看起来不像没事啊?" "嘿嘿。" 塞娜老师只是笑笑。无话可说时用笑容蒙混过关最管用了。哎…其实我胃里也不太舒服。虽不至于像眼前三个男人那样半死不活,但酒后次日肠胃总归不太爽利。申艺媛那丫头怎么没事? "海媛老师倒是很精神嘛?" 见我气色不错,室长过来搭话。我老实回答: "我昨天又没喝多少。" "原来不是不能喝是不想喝?" "是不能喝。您昨天不是看见我状态了嘛。" 部长插话道: "室长,海媛老师身体向来不好。看看她黑眼圈。我本该带瓶维他命500来的。抱歉啊海媛老师,是我考虑不周。" "眼睛吗?" 室长仔细端详我的脸。普通女生绝对会自卑程度的深邃黑眼圈应该很明显。怎么样?颜色够浓吧? "有黑眼圈呢?" "啊这个?天生的。" "哦这样?可能吗?部长,人真能天生就有海媛老师这种黑眼圈?" 室长居然去问部长。这关部长什么事…总之部长喝着明太鱼豆芽汤,冷淡地回答: "干嘛问我?" "您不是教科学的嘛。生物应该也懂吧?" "不知道。我专业是地球科学。" "但总该知道吧?感觉您会懂。" "都说不懂了。专心吃饭。" 遵照部长指示,我们决定专心用餐。虽然状态不佳,但从部长室长边吃边聊的样子来看还算活着,倒是安静异常的塞娜老师令人担心。我小声问她: "没事吧塞娜老师?" "有点困…" 塞娜老师用带着睡意的嗓音回应。唔…刚起床时略带沙哑的声线叠加上宿醉的浑浊感,却依然是女性特有的音色。以男性声带结构来说究竟怎么做到的? "胃不舒服吗?" "没有。嘿嘿嘿!" 看她还能笑出来,应该没到濒死状态。想起去丽水时在屋顶平台喝了那么多,第二天塞娜老师照样活蹦乱跳。年轻人恢复力就是强吧。我可不行。呵呵! *** 我高中时也来过济州岛修学旅行。当时学校安排了汉拿山登山路线。光爬山就几乎耗掉一整天。因为山势高耸,上下山都得花不少时间。 记得当时只有男生登顶,女生多半只到半山腰。我本想坚持到顶峰,奈何雨势太大最终止步于最后一段路。 当时运动鞋和衣服全被雨水浸透,下山后的状态实在称不上好,但那个年纪和朋友们同游的快乐依然难忘。 当然现在肯定办不到了。当年女老师们连四分之一路程都没走完就折返不是没道理的。我做不到啦! "这样啊!不过海媛老师居然跟着男生们走到顶峰附近?真厉害。果然是退伍女兵的特训成果吧?" "啊…是!没错!啊哈哈哈!" 不过我在讲汉拿山攀登的故事时,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是个女人。这不知不觉间竟变成了在部长面前炫耀自己。虽然我是女的,但也和其他男人一起爬到了山顶附近,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海媛老师以前是女兵?" 而且室长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所以不得不重新编造谎言。 "嗯。是士官。" "哪个军种?陆军?海军?空军?" "空军。" "啊哈。啊,不过昨天你说弟弟也是军官?弟弟在哪个部队?" "海军陆战队。" "海军陆战队!原来是军人世家啊?哇哦!" 室长微微赞叹道。不过我们家族确实是军人世家这事无法否认。爷爷从北边过来时自愿参军,大伯是特种部队出身,弟弟是军官,虽然有点奇怪但我也是空军士官出身。这个设定真是奇妙呢。 "不过海媛老师体力这么好,塞娜老师却在掰手腕时赢了你?哇哦。塞娜老师说不定也能赢我呢?啊哈哈哈!" 另一边部长提起了两年前体育节掰手腕的事。穿着象牙白色长款半身裙的塞娜老师听到部长的玩笑后害羞地说: "哎呀,可人家毕竟是女生嘛。" 我听着塞娜老师的话,只是欣慰地笑了笑。 总之回到正题,汉拿山攀登活动在我们这届就结束了。理由是太耗时间又费力。所以从下一届开始改去偶来小路,就是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 顺带一提,从塞娜老师今天穿裙子就能看出这里路面不崎岖。顶多是适合散步的程度? "那海媛老师是第一次来偶来小路?" "嗯!是的。从没来过。" "一定会喜欢的。" "好的!" 听完室长的话,我稍微有些期待。迎着海风走在偶来小路上心情会不会变得清爽些?去釜山也是因为有海,偶来小路不也有海吗?我名字里也有海字。 下车后(为避免酒驾特意叫代驾到这里的事要保密)我们朝着偶来小路走去。嚯?比我想象中风景美丽多了。虽然也在别处看过照片有些概念,但实物比照片强太多。 "哇?好漂亮!" "漂亮吧?" "嗯!带人来这儿最合适了。" "我打算以后带弟弟来。" 按塞娜老师说的,和东赫一起来应该也不错。不,那家伙肯定会喊着要登汉拿山顶就作罢。比起东赫,叫上韩星可能更好。周浩和承洙也一起叫上不错。 "很不错吧海媛老师?" 室长问着,我点头称是。像室长说的那样,开阔的大海、美丽的沙滩和椰子树共同构成了陆地上看不到的独特风景,很有魅力。 "哈里娜,帮我拍张照。" "好的。手机给我!" 部长和室长坐在长椅上休息时,我和塞娜老师决定去拍照。虽然纳闷塞娜老师何必连今天这种日子都穿裙子来,早上见到时我就觉得奇怪,不过确实值得穿来。裙摆被风吹起的样子美极了。 "怎么样?拍得好看吗?" "我看看。" "哇!很棒啊!" 如果我是塞娜老师,大概每天光拍照都会很有趣吧。毕竟脸蛋身材无一不佳,就算不拍照照镜子应该也很有趣。塞娜老师每天早晨精心化妆说不定也是因为享受这个过程。 只要是漂亮女人应该都知道…啊!塞娜老师不是女人?总之长得漂亮就是会有各种乐趣。长得抱歉的不好意思啦。 拍照拍了好一会儿,塞娜老师对我说: "我也在考虑要不要换手机。" "为什么?" "翻盖手机虽然好看但摄像头画质不太好。" "拍照还是Ultra最棒。这次生日让男朋友给你买一个吧。" "让他买什么呀?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塞娜老师笑着说道。幸好她没介意我开的玩笑。 "不过比起摄像头画质,拍摄对象不是更重要吗?" "拍摄对象?现在该不会是在夸我漂亮吧?嘿嘿。" 塞娜老师笑靥如花。真是美死了。素颜时有少女般的清秀,平常化浓妆就变成艳丽女神,像今天这样淡妆又成了清纯美丽的女大学生。为什么不是女人呢? "所以也给我拍几张吧。" "哈里娜也超级漂亮啊!" "那是我漂亮?还是理事长漂亮?" 我一问,塞娜老师就咧嘴笑了。 "我最漂亮行了吧?略略略。" 听完塞娜老师的话,我也无法否认。没错,塞娜老师最漂亮了。要不是美到极致,承洙怎么会去要电话号码呢。 "要拍好看点哦。" "知道啦!" 我在塞娜老师面前摆起姿势。正犹豫摆什么造型时,最终选择把手插进麂皮外套口袋,侧脸凝视的冷峻造型。韩星那家伙看到说不定会高兴。 "哇!简直是女神!" 帮我拍照的塞娜老师也露出满意表情。看到成片我也非常满意。虽然相机好很重要,但果然拍摄对象好才能出好照片。 "也给我拍几张!" 不知不觉间部长和室长走了过来。也得给长辈们拍照呀。来到济州岛既没有婆娘也没有孩子,心情该有多轻松?两位现在表情都特别明朗。 "要拍了!一、二、三!" 出门旅行果然还是照片最实在,比起走路我们拍了更多照片。考虑到老人家不适合长时间步行,拍照确实是个好选择。虽说叫实地考察,但也得照顾同行人的感受嘛。 *** 一整天跑了好多地方。部长大人秉持着"速战速决"主义,带着我们逛遍济州岛各处见识了不少风景。托他的福明天应该能有点自由时间,决定和塞娜老师去漂亮咖啡馆玩。 既然把女朋友送到了济州岛,那个叫男朋友的家伙肯定也放心不下吧。昨晚喝太多没能好好联系,今天他又喝了不少。不过今天得聊久一点才行。 "在干嘛?" 我一问,韩星立刻用带点雀跃的声音回答。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刚下班。在公交站等车呢。 "哦吼?是吗?下班干嘛?反正明天还要上班直接睡公司呗。" -明天休息啦。 "啊那没办法。不过你凭什么休息?" -你明明也没干什么正经事,不是每逢假日都照休不误嘛。 "喂我怎么就没干正经事了,就凭这张帅脸还不够?" -这倒没错。 关于济州岛见闻、同行老师多有趣这些正经话题只字不提,光说些没营养的废话。但 paradoxically 正因为尽扯这些,韩星才会觉得我过得不错吧——当然这只是我在自我合理化。 "你以后也来济州岛不?" -济州岛?当然好呀。想和我一起来啦? "算是吧…不过没车的话不方便逛。你赶紧学开车。" -开车随时都能学啊。 血缘这东西骗不了人,上次去韩星家做客时发现她开车意外地稳。虽然在丽水都是承洙握方向盘没机会再见识,但回想起来确实开得不错。 "给你买辆?" -那我要 SUV。结实的那种。 "上次不是说不用吗,现在倒直接要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 "你这善变的性格会嫁不出去的?" -我爱你。 "突然说什么肉麻话?我又不爱你。" -不爱我? "挂了。真腻歪。" -你那个丝袜…算了。 可能顾忌周围有人,韩星话说一半。但我完全明白她的意思。要是和她分手的话…应该会有点可惜吧。 "我考虑看看。" -希望你做出无悔的选择哦。 "这算什么男朋友啊。哎总之注意安全,我要睡了。" -等等,今天吃什么了? "黑猪肉。" -挺会享受嘛。 "等来济州岛玩请你吃黑猪肉。" -不对,该我烤给你吃。 "随便吧。先挂了,困。" -嗯明天见。 见什么见。 "你要来接机?" -啊?不是这意思…顺口说的。对了趁这机会我要不要去? "别来。反正要搭部长车去机场…算了你想来就来吧,来的话给你报销打车费。" -真去? "记得提前联系。" -OK 那明天见。 挂断后我突然傻眼——好像说错话了?要是她真来接机,我岂不是得穿得像个人样?哎哟…本来打算穿运动服直接回家的。 EP0518 虽然不是自愿来的,但到了济州岛确实看到了不少美好的事物。远远眺望的汉拿山景色、牛岛的海岸、偶来小路,还有济州岛的美术馆和休养林等等,这里美丽的地方真不少。 不过最棒的还是这趟旅行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当然我也不是会心疼钱的立场,但花别人的钱游览济州岛总是令人愉快的。毕竟无论有钱没钱,所有人都喜欢免费的东西。 虽然严格来说也不算完全免费。因为回来之后还得写报告。虽然不是我亲自去,但报告还是得提交的。不过把去年拓贤老师写的那份适当修改一下应该就能应付了。只要别明目张胆地抄袭到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就行。 昨天我还跟吴韩星说来济州岛吃黑猪肉吧...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个必要。虽然承认济州岛很美,但要说像釜山那样有感情的城市倒也算不上。 不过反正这辈子不会只来一次济州岛,吃黑猪肉的事往后推推也行。眼下当务之急是挑选要寄给韩星家的新年礼物。既然提到黑猪肉,干脆寄个猪肉礼盒好了。 实地考察的最后一天,我和塞娜老师来到了涯月一家漂亮的咖啡馆。虽说济州岛的涯月地区是最热门的旅游景点,但我实在不太能理解。要我说还是我们住的西归浦更好。 韩星工作的Uptowner Burger涯月分店就在咖啡馆附近。据说如果当初他报名志愿的话,本可以在涯月町工作。犹豫了一阵子(毕竟能一边欣赏美丽海景一边赚钱也不赖)最后还是决定留在首尔。 据说是不能丢下我这个女朋友独自来济州岛。当然是瞎扯——讨论志愿的时候我还没变成女生呢。听说是因为觉得去济州岛负担太重才放弃的。 涯月除了Uptowner Burger好像还有别的手工汉堡店。星巴克也有一家。虽然我看不出什么名堂,但大家似乎都很喜欢涯月。 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涯月的海确实漂亮。刚才和塞娜老师拍了好多照片。各自独照也拍了,两人合影也拍了,各种角度都拍遍了。要是知道塞娜老师其实是男人,韩星会是什么表情呢? 虽然是塞娜老师推荐这家咖啡馆说很漂亮,但其实就和普通咖啡馆没什么两样。不过至少不是那种曾经流行过的稀奇古怪的主题咖啡馆。和那种连水泥墙都不粉刷的店铺比起来这里简直高级太多。 当然塞娜老师拍照时一直在赞叹这是个浪漫的地方。他占了能眺望广阔海景的位置,拼命自拍。真的是男人吗? 我照例点了热美式,塞娜老师选了用济州岛有机栽培草莓做的草莓拿铁。 "海媛老师即使素颜也这么漂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塞娜老师看着我们的合照说道。他现在穿着像手中草莓拿铁般甜美的粉色羽绒服。明明咖啡馆暖气开得很足。 "哪比得上女神大人您啊?" "哎哟我都是靠化妆啦。" 塞娜老师可爱地笑了。单纯归功于妆容的话,塞娜老师的美貌实在过分耀眼。粉色长款羽绒服搭配象牙白迷你连衣裙,脚踩黑色长靴,此刻上午十一点的涯月町,他就是最美丽的女神。 "前天您素颜的样子我都看见了,说什么化妆效果嘛。" "不是啦,我素颜真的不怎么好看。" 这话要是被普通女生听到可能会骂人。我手机里还存着前天一起散步时拍的自拍呢。 "不是说客套话,塞娜老师就算不化浓妆也很美,要不要试试淡妆?淡妆肯定也超级好看。" "我吗?不行不行。" 啊...我说得太越界了吗?不过化妆毕竟是个人自由。 "这样啊?" "化淡妆露馅了怎么办?" 虽然这话很荒唐,但塞娜老师回答得很认真。长这样还怕露馅才奇怪吧? "会认为塞娜老师是男人才不正常吧?" "但还是要时刻准备周全才行。" "真是辛苦呢。" "不辛苦。我超喜欢化妆的。" 确实得像塞娜老师这样热爱化妆,才能每天早早到学校都以完美女神形象出现。像我这种怕麻烦的人就直接素颜出门了。躺着都嫌累还化什么妆? 哎呀...不过这里暖气开得真猛。明明白天温度都不至于零下的地方,供暖开得比首尔还足。再加上现在是靠窗位置阳光直射。热死了! 我脱下身上的摇粒绒外套。问穿着长羽绒服的塞娜老师: "您不热吗?" "温暖得刚刚好呀?" 塞娜老师幸福地笑了。看着他笑容突然想到,要是带韩星来这里他肯定很喜欢。那家伙大概会说: '暖和多好啊?首尔太冷了。要不要搬来济州岛住?' 悠闲喝着咖啡时,我突然想起这件事。差点忘了问。艺媛到底是怎么发现塞娜老师是男人的? "那个,塞娜老师。" "嗯哼?" 塞娜老师用可爱的声音回答道。在丽水的时候究竟对朋友们说了什么脏话呢? "那个…请问您认识申艺媛播音员吗?" 我一问,塞娜老师就绽开笑容说道: "咦?她是我弟弟的朋友!海媛老师也认识艺媛小姐吗?" "啊…算是认识吧…就是那个…艺媛好像把塞娜老师叫做志源哥哥来着…" 话说到这里,塞娜老师原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了。 "天啊!这件事情海媛老师怎么会…" "我和艺媛有点交情。聊天时她突然提到清雅艺高除了我之外还认识一个哥哥,我正猜是谁呢,结果说是志源哥哥。既然艺媛也知道塞娜老师是男性,我也就没继续追问…但到底是怎么被她发现的呀?" 塞娜老师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不过还是给出了解释。事情是这样的。 塞娜老师的弟弟是播音员。据说和艺媛是在准备播音员考试时变得亲近的。弟弟从BTV跳槽到首尔的综合频道工作时,曾和艺媛在租住的房子里一起喝酒。因为当时"姐姐"说要去男朋友家过夜。 寒冷的冬夜两个女生在外喝酒可能出问题,所以选择在住处喝确实比较安全…不过据说虽然酒量不及艺媛,塞娜老师的弟弟也是超级能喝。 于是两人通宵饮酒后,艺媛直到中午12点才醒。弟弟那时还在熟睡。口渴的艺媛去便利店买水时… "我回到家,看弟弟睡着就边脱衣服边叫醒他,结果不小心…" "哎呀这可真是…" 虽然有着细腰翘臀和自诩为真胯骨的宽骨盆,但塞娜老师终究是男性。买水回来撞见脱上衣的塞娜老师后,艺媛终于知道女神大人其实是男人。 "您暴露身份的方式还真是一次比一次精彩呢。" "这个我也没办法啊。" "解释得顺利吗?" "弟弟帮忙好好说明过了。" 据说艺媛在知道真相前就和塞娜老师有些交情。而且因为塞娜老师美貌程度远超普通男生水准——甚至让人理解为什么要以女性身份生活——所以一直把他当姐姐对待。 "这张脸确实很有说服力呢。" "有点不好意思…" 塞娜老师的脸染上了和手中草莓拿铁相同的颜色。说起来在丽水时,那些男性好友虽然爱捉弄塞娜老师,但实际上都很享受相处,可见这张脸确实有说服力。 简单来说就是"啊?长这么漂亮居然不是女生?这种程度干脆当女生算了!"的感觉。其实我也这么认为。 "在丽水时看到您的男性好友们…啊这么说有点怪。总之那些同性朋友似乎也挺乐在其中的?" "他们啊?他们直说我很漂亮呢。谁能违心说不漂亮啊。" 塞娜老师露出狂气的笑容,接着说道: "姐姐说,看我和贤洙的合照简直像情侣。" "理事长吗?" "对呀!" "呃…那个…您没吃醋什么的吧?" 塞娜老师听罢噗嗤笑了。 "吃醋?怎么会。姐姐才不会因为我交男友就嫉妒呢。我又不是男同。倒是对海媛老师会更警惕些?" "诶对我吗?可为什么还让我们一起去考察?" "因为工作呀。虽说如此,姐姐其实也不会真的疑神疑鬼。和民智在一起时不也没说什么吗?" "可那位已经结婚了吧?" "以前一起做模特时也没多话。再说我们姐姐多么心高气傲啊?" 看起来确实挺傲的。财阀三代要是没自尊才奇怪呢。 *** 我开始担心海媛是否顺利。从丽水直接赶去济州岛一定累坏了。工作中不如意的事很多,但这次行程实在有点苛刻。 不过从她发来的照片看,海媛似乎很享受济州岛之旅。又是品尝美食,又去偶来小路拍照,还开心地推着柑橘购物车玩耍。但说是去考察,怎么玩起购物车了? 在丽水遇到同校老师已经够意外了,更没想到会和那位一起去济州岛。独自旅行可能很辛苦,但有女老师作伴应该还好。部长和行政室长都是年纪较大的男性,要不是隔壁的老师陪同,海媛肯定会很无聊。 但照片里的海媛穿着比在丽水时随意多了。当然没化妆,随便套着运动服专心考察工作。和那位很会打扮的女老师对比更显强烈。像大学生姐姐和学生餐的感觉? 不过海媛本来就不讲究穿着。男子汉何必在意这些。只要在我面前好好穿女装就行。 总之为了接玩得尽兴回来的海媛,我来到了金浦机场。真是段漫长的旅程。从瑞贤站坐公交过来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掐表一看居然花了一小时多,不禁觉得金浦机场确实够远的。 早知道该打车来的?虽说不用我自掏腰包,但明目张胆坐出租车过来让海媛付钱也不太礼貌吧。 海媛没告诉我会从哪个出口出来,所以我说先在Angelinus等着。在Angelinus喝着咖啡的话她应该很快就到。 话说回来刚才海媛给我看了在涯月拍的海景照,突然就萌生了在涯月做生意的心思。虽然和全盛期相比人气稍减,但涯月邑至今仍是热门地区。在那开个手工汉堡店应该可行? 当然那边有我们公司的分店,得做好竞争准备。不过正如海媛上次说的,如果她自己买下店铺租给我,就能以更低价格出售,不是挺有竞争力吗?但海媛会答应把婚房买在涯月吗? 东想西想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海媛该抵达的时候了。说好让她来Angelinus找我,怎么还没到?啊来电话了。 "到了吗?" -嗯。大家听说你在等我都很开心呢 "开心?为什么?" -都说什么男朋友专程来机场接人啊,海媛老师找对人了,一定要结婚啊,真羡慕之类的 "趁这机会直接结婚怎么样?" -这种事哪能当场决定。你在Angelinus吗? "嗯。要我出来吗?" -不用,待着别动。我过来。挂了! 海媛利落地挂断电话。片刻后她走进Angelinus。不过...哇哦?和之前看到的照片不同,是认真打扮过的海媛呢。果然不化妆也漂亮,化了妆更耀眼。 贴身的橙色针织衫搭配浅色修身牛仔裤,完美勾勒出她纤细光滑的身材曲线。但不会冷吗?好歹披件外套啊。 "没带外衣?" 面对我的疑问,海媛斩钉截铁地回答: "真女人准则。冬天也不穿羽绒服。" "有骨气是好事,但就算不穿羽绒服也该加件衣服吧?" "济州岛很热的。诶你看这是柑橘造型,怎么样?" 海媛指着身上的橙黄色针织衫说道。柑橘造型,噗嗤,我没忍住笑出声。 "颜色倒确实像橘子。所以吃了很多柑橘吗?" "没。" "猜也是,不过难得去趟济州岛总该尝尝吧" "有必要?" 海媛其实不太喜欢橘子。别人给的话会吃,但绝不是那种会主动找橘子吃的类型。再加上她讨厌手上沾东西,更不可能经常弄得满手汁水地剥橘子了。 "那除了柑橘还吃什么了?" "海鲜。吃了乌贼、生鱼片、带鱼...不是发照片给你了吗?" "看到啦那些照片" "就是那些。" 海媛酷酷地回答。不过既然没说脏话,看来旅行还算愉快。 "玩得开心吗?" "还行,但我更喜欢釜山。" "不愧是荣誉釜山市民。不过为什么更喜欢釜山?" "直觉罢了。济州岛四面环海总有点压抑感" "压抑感?头回听说有人从济州岛回来这么评价" "毕竟是岛屿啊" "就因为这个?" "嗯。" 海媛这番话...倒也不算错,但实在出人意料。谁会从济州岛回来抱怨说因为四面环海所以憋闷啊。济州岛又不是弹丸小岛。 "开心就好。接下来怎么办?回家还是吃饭?" "这个时间吃饭有点尴尬...补个觉吧" "睡觉?" "嗯。飞机上睡了还是困。" 海媛说着掏出钱包里的卡: "去买咖啡。总不能干坐着。想吃什么也买点。我先睡了" 说完就直接在沙发上躺平了。我观察了一会儿,她好像真睡着了。果然美人多瞌睡。 EP0519 海媛刚醒就喊肚子饿。 "啊好饿!" 于是我说去吃饭吧。 "那去吃饭吧。" "不要。拒绝。" 居然听到拒绝的回答。明明肚子饿却不吃饭算什么?这该不会又是在叛逆期吧? "不吃饭要干嘛?" "再等等。" 海媛突然从座位弹起来走向柜台,随后买了块蛋糕回来。按说她饿的时候应该乖乖吃饭才对,怎么突然买蛋糕?瞥见时间还不到五点,确实有些尴尬。 "用蛋糕代替正餐?" "不,吃完蛋糕还要吃正餐。" "小猪。" "哼唧。" 如果海媛对体重敏感,或是胖到被喊"小猪"会受伤的程度,刚才那句话就该让她难过了。但她潇洒地用"哼唧"带过。我家可爱的小猪...不对,海媛依然像只兔子。或者是松鼠。 "你也吃。" "嗯。" 她买的是巧克力蛋糕,浓郁苦涩的滋味堪称一绝。 "好吃。" "我觉得有点苦?" "不是你买的吗。" "买的时候又不知道味道。" 确实。总不可能每块蛋糕都试吃过才买。不过海媛即便精神恍惚也能好好享受蛋糕配咖啡。当年是男生时就很能吃,现在食量虽有原来1/3,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去那边做什么了?" "说了是实地考察啊。" 海媛利落回答。我也没法继续追问。没错,肯定是去考察了。 "我知道是考察,问具体做了什么啦!" "就到处逛逛吃吃饭呗。按先前说的吃了不少美食,不过没碰柑橘。" "这样啊。" "还喝酒了。" "没发生什么怪事吧?" "怪事...嘿嘿嘿嘿。" 海媛突然笑起来。看她傻笑的样子不像遭遇了什么冲击...搞不懂。总之应该没出问题。但笑什么呢? "遇到好笑的事了?" "没有啦,就是老师们喝醉的样子很有趣。" "其他老师看你醉醺醺的也会笑吧?" "是吗?我又没怎么醉。要看照片吗?" 她突然说要给看照片。画面里是两位看着绝对超过40岁的大叔,以及旁边的海媛和李塞娜老师——就是上次去丽水时住隔壁的那位。 确实如她所说,照片里就属海媛最清醒。毕竟酒量差嘛。 "你最清醒呢。哇这生鱼片看着超好吃,什么鱼啊?" "鲷鱼。" "鲷鱼!好想吃鲷鱼生鱼片。" "改天请你吃。" 海媛说出这话时毫不迟疑的底气真让人羡慕。唉...金钱的力量果然强大。我也想快点开店赚钱。虽然开店不等于赚大钱,但人总该有这样的气魄。像海媛这样。 "还要看这些吗?" 她又展示了酒局上的食物。每张都让人分泌唾液。虽然她拍照技术一般(银星才厉害),但随手拍的也令人垂涎。看得我都想去济州岛了。 "下次带我去吃。" "那相公会请客吗?" 海媛用做作的语气问道。但与此矛盾的是,她脸上始终带着纯真可爱的表情。外人看来大概像年轻女友在向年长男友撒娇。 "良心呢?" "良心?在这儿呀。" 她指向自己胸口。虽然不能说很大,但总觉得变丰满些了?是因为穿了贴身针织衫?或者和上次一样又发育了? "也没多大量嘛,小不点。" "你刚说什么混账话!" 居然被看穿心思。当然说胸小绝非贬义。海媛的良心...虽小但珍贵。 "抱歉。" 趁她吃蛋糕时,我翻看起她拍的济州岛照片。有和老师们的合影、风景照,连菜单和收据都拍了。 "为什么拍收据?" "哦那个要写进考察报告。" "这样啊。" 浏览中发现一张令人惊讶的照片。 "这是你?" "嗯,是我呀。" 照片里海媛用食指戳着脸蛋摆可爱表情。美得冒泡。旁边国语老师也摆类似姿势。不过这位... "这位老师本来就长这样?" "哪样?" 海媛突然吓了一跳。有什么好惊讶的? "卸妆后看起来好像小朋友,还以为是学生。" "那个啊?喝完酒拍的。两个醉鬼乱拍啦。" "但很可爱。你。" "我一直都可爱呀。我的胸又小又可爱。" "不对。『又小又可爱』重点在小,换成『又可爱又小』吧。" "好。我的胸又可爱又小。" 兔子老师海媛露出满足笑容。或许有天她那可爱的小胸会变成可爱的大胸。不过看她整天抱怨穿文胸麻烦的样子,大概只有我会期待这件事。 金浦机场里面没什么像样的餐厅,所以我们决定先出去。反正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海媛肯定会打出租车,所以我就没吭声。 说实话现在还是觉得打车费有点浪费(这种时候就显得我器量真小),不过一个随身带着120亿现金的人说要打车,拦着也确实没道理。毕竟她就算什么都不做,每个月银行利息也能赚1500万韩元。 "那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好呢?呃呃..." 虽然没碰过柑橘,但穿着柑橘造型化身柑橘女神的海媛独自苦恼着。我本想提议去吃点柑橘,但想想她在济州岛都没吃的柑橘在这里更不可能吃,就保持安静。 "披萨。" "披萨?" 虽然某种程度上是意料之中,但这回答太突兀让我笑出声。特意跑去济州岛吃豪华大餐,回来却要吃披萨? "不喜欢披萨?" "不是。我也喜欢披萨,但专程去济州岛享受完美食回来突然说要吃披萨,就觉得有点好笑。" "正因为在那里吃了很多好东西,回来才该吃披萨这种普通食物啊。" "那就是辣香肠披萨?" "嗯...不要。" 哦?不是辣香肠披萨? "比起辣香肠...我更想吃窑烤披萨。要去上次那家道地披萨吗?" "那里不错,林荫道那家也可以。" "那今天就听你的推荐吧。走。" 海媛说完就径直往前走。她真的知道路线吗? "是往那个方向吗?" "反正要打车,有什么关系?" 虽然这么说,海媛还是准确走到了出租车站。看来只有我是路痴。 我其实更想去林荫道那家而不是上次的道地披萨。我替海媛把包放进出租车后备箱,刚上车就告诉司机去林荫道。海媛咧嘴笑了。 "其实我也想去林荫道。" "为什么?" "就是今天突然想去那里。" 说完这话海媛就沉沉睡去。真感谢她。往返丽水和济州岛这么累还陪我玩,该有多疲倦?但她毫无厌烦的神色,真让人感激。 看海媛睡觉的样子觉得好可爱。而且她看起来很放松。穿裙子时总蜷着身子睡,现在穿裤子就能舒展四肢环抱手臂。就是嘴巴张得有点大。 我在大巴上睡饱了不怎么困。行驶近一小时后到达林荫道,我叫醒海媛下车。她一下车就伸懒腰,像翼龙展开翅膀。 "哇啊啊啊!" 我在拿行李箱时被她吓一跳。海媛完全不在乎路人目光。走进林荫道时她对我说: "林荫道就该让我这样的女生来嘛。" "不是女装男子吗?" "修正一下。是像我这样的女装男子该来。男子汉特技——女装。" 虽然不知道哪个国家的男子汉会这样,但她说得这么肯定就随她吧。 "往这边走。" "是上次去过的那家吗?" "你记得啊?" "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子汉。" 记忆力好确实配得上男子汉称号。比起女装,好记性显然更有男子气概。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海媛变成男子汉之前...老说男子汉这个词都绕晕了。就是她变成女生前我们去过的地方。 本来看完罗洱的音乐剧准备回家,担心她在江南区闲逛就打了电话。果然猜对了,那天我们就来林荫道吃了披萨。 到店入座后,海媛大口喝着免费水说: "我今天去了涯月邑哦?" "嗯,之前不是说过吗?和老师一起去的。" "路过时我仔细观察了店铺,说不定对你创业有帮助。" 哇,去涯月邑还想着这个?太感谢了! "谢谢帮我留意。那边最近怎么样?" "不太适合创业。" "是吗?商圈不行?" "商圈普通,但周边手工汉堡店很多。你们公司在那边也有分店吧?" "嗯,涯月邑应该有分店。除了手工汉堡店应该还有一家披萨店?" "总之我不推荐做手工汉堡。要不去西归浦更好?" "西归浦?" 济州岛分南北,济州市在北边西归浦市在南边。我个人觉得要是去西归浦做生意,不如别去济州岛。 倒不是讨厌西归浦,只是在那里做生意的话主要客群恐怕是当地居民而非游客,这样还不如去白岳。 "不喜欢西归浦?" "不是西归浦本身不好,只是觉得在那里做生意和在这里差别不大。" "这样啊。其实如果你要说在济州岛做生意,我本来准备反对的。" "济州岛不太合适吧?难道要彻底搬家才行?" "我说过的吧。因为是海岛所以可能会觉得憋闷。至于做生意...就在附近做吧。没必要特意跑太远开店。" "我也这么想。" 虽然涯月邑因为游客往来频繁看起来适合开店,但如果不符合条件的话,似乎没必要特意远离现在居住的地方。从光州搬到白岳也算远途了,但总归不能和济州岛相比。 "所以你要吃什么口味的披萨?" "看菜单。" 海媛拿起菜单,选了铺满乳清干酪沙拉和芝麻菜的蔬菜披萨,然后让我也选一个。 "我也要选?点两份吗?" "嗯。首先我现在很饿,你也该饿了吧。而且你很能吃。" "哦。好吧。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能吃。" "饿了。" 说起来很久没看到海媛喊饿的样子了。平时约她吃东西总是一副兴致缺缺的反应。 "喂,我好像完蛋了。" "怎么?哪里不舒服?" "可能要出问题了。" "这是什么话?" "听说有些女人生理期前食欲会暴增。因为生理期会消耗很多能量,身体就提前储备。血液里不是有很多蛋白质之类的吗?" "啊这么说也有道理。" 明明有妹妹却从没深想过这些。女性的生理期真是够呛啊。 "但我以前从没在生理期前饿成这样。粗略算算离生理期还有一周呢。我完蛋了。照这个暴饮暴食的架势,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真不舒服就去医院。" "不是那种程度的完蛋,是感觉接下来整天都会疯掉的那种。" "幸好是在假期里。" "那倒是。" 海媛放空大脑笑了起来。哈啊...看来前途堪忧啊。不过既然那天快到了...接下来几天得小心点了。 EP0520 今天是上早班的日子,所以昨晚我早早躺下准备睡觉。可公主殿下突然发来Kakao Talk消息,用的完全是和她身份不符的语气。 -陈海媛:大叔 -陈海媛:明天干嘛 -吴韩星:上班啊 -陈海媛:早班?晚班? -吴韩星:早班 嗯嗯 -陈海媛:那后天休息对吧 -吴韩星:对的 -吴韩星:不过问这个干嘛 -陈海媛:问问还不行吗傻逼 -吴韩星:抱歉 -陈海媛:那你明天收工后到宣靖陵站来 -吴韩星:去宣靖陵站干嘛 -陈海媛:少废话赶紧来 -吴韩星:好的 虽然不知道她让我去宣靖陵站到底要干嘛,但感觉如果不去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所以还是决定赴约。上次听她说生理期快到了,现在得顺着点儿。说不定这会儿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呢。 不过下班时间大概在五六点左右,宣靖陵站附近有什么适合约会的地方吗?我问正在洗碗的明恩: "明恩啊。" "怎么啦哥哥?" "宣靖陵站附近有什么适合约会的地方吗?" "宣靖陵站附近?" 明恩用"干嘛突然问这种问题"的表情看着我。虽然她摆出这种表情,但我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问题确实挺突然的。 "你也觉得没有对吧?" "美食店或者宣靖陵本身不算约会场所吗?" "宣靖陵?啊就是那个陵园?" "嗯。" 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宣靖陵站的名字来源于附近的宣靖陵。如果是平时对历史很感兴趣的海媛,说不定真会提议去看宣陵和靖陵。可现在大冬天的,晚上乌漆嘛黑能看见什么? 总之今天我又为了赚别人的钱而努力工作。最近算是淡季。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冬天客人会少些。当然也有像海媛这样的人,再怎么冷也会固执地来吃汉堡。 不过冬天干活挺舒服的。待在厨房里特别暖和。上次从济州岛回来跟海媛吃披萨时提起这事,她张嘴就骂: "神经病说什么胡话呢?" "真的很暖和啊,冬天。" "少放屁。" 虽然在朋友们面前从不装聪明,但在我认识的人里就数海媛最机灵。她不可能听不懂"冬天在厨房干活很暖和"这种话。纯粹是心情不好才骂人吧。 骂人的原因...估计是因为她一到有火源的地方就热得要死,而我居然说暖和很舒服,所以才故意耍性子。真是个任性的公主殿下,不过长得倒挺漂亮。 现在我就是要去见这位任性的公主殿下,正在前往宣靖陵站的路上。午餐时海媛叫我尽快赶过去,我已经很努力了。不过还是没法像她那样打车,毕竟穷啊。 坐蓝色公交到汉江镇站,换乘到新论岘站,再转9号线终于到达宣靖陵站。刚下车就给海媛打电话。她接了: -到了? "嗯刚下车。" -啊果然听到地铁报站声了。 "从哪个出口出去?" -宣靖陵站不是有家唐恩都乐吗?在那儿等着。我马上出来。 "好知道了。" 看她说到马上出来,应该是在附近咖啡馆待着。今天八成又在星巴克睡觉了吧。这丫头搁哪儿都能秒睡。 走出站果然看见唐恩都乐。因为偷懒没好好吃午饭,现在看到甜甜圈突然馋了。纠结好久要不要买一个,但想到待会儿海媛肯定会拉我去吃好吃的,还是忍住了。 不一会儿海媛出现了。哇哦!今天居然精心打扮过。穿着棕色针织衫配米色皮裙,透肤黑丝袜搭黑色浅口鞋。但...这就没了?外套都不穿就出门?不冷吗? "你就这样出来的?"我担心地问。海媛似乎完全不懂我的担忧,酷酷地反问: "这样怎么了?" "好歹加件外套吧?" "为什么?" 她这句"为什么"听起来不像在抬杠,而是真心疑惑。就算再怎么喜欢寒冷天气,但从家里就这样出来也...哎哟喂。 "会感冒的。" "感冒是你这种窝囊废才会得的病。" "你再这样真要变窝囊废了。快把外套穿上。" 虽然不太情愿,我还是决定脱下自己的长款羽绒服给她。反正我里面还穿着厚衣服应该还好...结果这位大小姐居然不领情。 "哎哟恶心死了,你衣服有味道才不穿。" "明明没味道啊。" "哎呀烦死了,爱跟不跟。" "喂去哪儿啊?" "吃饭啊蠢货。" 海媛径直往回走向她出来的出口。虽然担心但我也只能跟着。啊啊啊得想办法让她穿上羽绒服啊! *** 跟着海媛乘自动扶梯上来后,她直接走进了建筑物。这时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穿外套了——因为目的地就在眼前。不过我觉得还是挺冷的。 话说跟着海媛进来后发现...这是哪儿? "所以这是哪里?" "酒店。" "酒店?" 我回过神来环顾四周,确实像是酒店大堂。周围既有咖啡馆又有ATM机,起初还误以为不是酒店大堂。 "正享受度假呢,顺便叫上你了。你明天有事吗?" "本来想去剪头发..." "那就是没事咯。过来住一晚再走吧。" "住一晚?" 倒也不是...和女朋友共度良宵是挺好的...但哪有这样没头没尾让人过来过夜的?我倒是乐意,不过待会儿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加密字符串 "别干坏事。" "我能干什么坏事?" "敢掏耳朵试试看喂!" 海媛举起拳头作势要捶我。那天之后"掏耳朵"就成了床事的代名词。我压根没往那儿想,这可太冤了。既然横竖都冤...做完再挨揍至少没那么冤吧?开玩笑的,生理期应该很难受吧? 不过掏不掏耳朵的,到底什么时候吃饭?我饿了。 "那个...我们不吃饭吗?" "现在不正要去吃吗?" 这回答不是我想要的。现在要去哪儿吃?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 不知不觉我们已来到电梯前。我猜海媛趁着手头宽裕,要请我在酒店吃顿昂贵晚餐。毕竟是江南的酒店,菜品应该不会差吧?虽然看起来不算顶级豪华,但也是很整洁的酒店。 话说回来真没想到宣靖陵站正对面会有这种酒店。从宣靖陵站坐盆唐线再乘一站就是江南区厅站,估计海媛因为常去那边玩才发现这酒店。 刚进电梯海媛就猛按关门键,轿厢里只剩我们俩。还是问问吃什么吧。 "所以咱们吃什么?" "到了就知道。" "哦?" 身家117亿的富婆说"到了就知道"...看来准备了相当了不得的东西。女朋友是金汤匙所以我才能沾光享受啊。挺好,偶尔也该毫无负担地享受生活。 电梯停在12层。咦?餐厅按钮明明显示在顶层,怎么停在中途? 门开了。海媛对我说: "走啦。" "去哪儿?" "当然是回房间。" "啊!是要叫客房服务吧!" 讨厌麻烦的海媛估计想点客房服务。我个人不喜欢送餐服务,毕竟不是餐厅现做的会损失风味,但胜在方便。 "不是哦?" "诶?不是吗?" 海媛说不是客房服务。那...啊!该不会像上次那样点了鲂鱼刺身? "到了就知道。" 我幻想着像在玺悦酒店那样点双份特大鲂鱼刺身的场景。那天刺身没吃完,晚上还做了辣鱼汤和凉拌刺身。 走着走着已到房门口。海媛开门前突然问: "你明天真没事对吧?" "没事啦。要担心早说啊?" "我乐意。" 海媛吐着舌头打开门。我跟着她走进去...什么呀?什么都没有啊? "怎么空荡荡的?" "嗯?你期待什么?" "我想着既然不是客房服务...至少像上次那样提早点了刺身等着吧。" "等着瞧。先去沙发上躺着。" "啊!" 明明穿着短裙,海媛还是抬脚踹我。看来单独相处时露安全裤也无所谓? 按她吩咐坐到沙发上,仔细观察她的举动...只见她打开了冰箱门,正从里面有条不紊地取东西。什么啊?好奇得想过去看看。 "喂!不许起来!" "哎呀为什么?我也要看。" "老实等着!" 转眼海媛手里已握着菜刀。平时就是令人敬畏的公主殿下,现在拿着武器更让人不敢造次。我继续凝视着她,只见公主殿下取出密封容器,哗啦掀开盖子。 "噢?难道..." 我恍然大悟。你这是要给我做饭啊!哦哦!终于能吃到女朋友亲手...不对,其实平时也经常蹭吃。准确说是能吃到女朋友专程为我做的饭了! "少大惊小怪的坐着。敢多嘴知道后果吧?" 海媛晃了晃右手的菜刀。兔子拳说不定会升级为兔子斩。 "知道啦。" 虽然重新坐好,但作为料理人实在难忍住不插手。不过她去年冬天上了烹饪课,应该可以期待吧? 海媛从密封盒里取出食材。不像预先做好的料理,而是备齐了随时可下锅的材料。看那捏好的红色肉饼,还有切好的炖汤用肉和萝卜就明白了。 "所以公主殿下,今晚菜单是什么?" 我用海媛爱听的话问道。她立刻心情大好,用平时难得一见的可爱语调撒娇道: "这是秘密哦,相公!" 呜哇…叫我相公呢。真开心。虽然之前海媛也这么叫过我,但现在感觉更令人心动。这可是专门为我做晚餐时喊的相公啊?要是和海媛结婚的话,新婚生活就是这种感觉吗? "我很期待呢!" "随您喜欢啦!" 不知从哪准备的,海媛从冰箱里拿出围裙…等等?围裙怎么会放在冰箱里?总之她系好围裙扎起头发,开始做饭了。往锅里倒入香油慢慢翻炒肉片,接着把萝卜也加进去翻炒。 "去烹饪课堂学了不少吧?" "哎哟,没什么啦。和相公的手艺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其实海媛说得对。比起我的手艺,她的手艺确实不算什么。所以看到她把食材都预处理好了,我就特别放心。毕竟不用动刀对吧?公主殿下可不能伤到手。 我远远躺在沙发上看着,她似乎真在烹饪课堂学了些东西。虽然动作还有点笨拙,但该做的步骤都没落下。 可总忍不住想指点她。职业病没治了…嘴巴老痒痒,但要是说错话,可能就会惹毛好不容易开心起来的海媛。得忍住。必须忍住。 不过食物香气倒是很诱人。虽然也有我肚子饿的因素,但说明海媛做得不错。我掏出手机打算录下她做菜的样子。 "啊别拍啦相公!" 可她后脑勺是长了眼睛吗?居然敏锐地发现我在拍。 "这也算纪念嘛,不能拍吗公主殿下?" "啊不行啦…要拍就得把我拍漂亮点!" "遵命!" 我开始录制海媛的身影。无论是亲眼所见还是镜头里的她,美貌永远那么动人。扎起的头发下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很美,贴身针织衫勾勒出的单薄上身很美,迷你裙下舒展的双腿也很美。配上黑色丝袜更显得玲珑有致。 太棒了。食物会很美味,海媛也很可口…呃。不对不对。差点闯大祸。要是说错话,她肯定直接把汤碗砸我头上。清醒点啊吴韩星。 EP0521 虽然相公听了可能会觉得不舒服,但我还是想坦白说,今天我大包小包准备这些食材,其实并不全是为了相公。整件事的起因是老妈。 听说女儿不是在普通烹饪课堂,而是在财阀家媳妇们上课的地方学做菜后,老妈心里就有点好奇。当然我们老妈总觉得自己的厨艺比烹饪老师强(虽然毫无根据),嘴上说着没什么大不了,其实还是蛮在意的。 所以当看到我瘫在地板上时,她就让我去做饭。我莫名其妙问了句做什么饭啊不想做,但老妈坚持要我做,没办法只好把前天的饭热了热。一点都不轻松。 一家人住久了就会形成各自的活动区域,我的地盘是房间和二楼客厅,老爸的根据地是一楼客厅和电视机前。老妈主要在卧室和厨房活动,所以当我做饭时,她一直在旁边盯着。当然少不了唠叨。 "哎哟!要是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话,干脆老妈你来煮啊!" "不行,总得尝尝女儿的手艺。" "那要么就别说三道四。" "这叫什么话。" "怎么不是?长得丑还这么多事。" 在丑老妈眼皮底下,我做了烹饪课堂学的食物:准备给韩星的牛肉萝卜汤、烤肉饼和南瓜煎饼。本该认真做的,毕竟是给父母献上的心意,但我偏不。随便做做就行了。 没想到这种敷衍之作反响倒不错。 "嗯!比想象中好吃呢。" "好吃吗?哦?真的?" "不过调味和我们平常做的有点不一样。" 被女儿怼着干活的老妈居然很满意, "还算能入口。" "老爸嘴里居然会说出'能入口'这种话。哦吼?" 无论厨房里老婆女儿怎么大呼小叫,在客厅看电视的老爸也给出了不错的评价。早知如此就该做得更难吃,让父母觉得"这死丫头根本不会做饭"才对。现在露馅了,春节肯定要被使唤做饭。 总之给父母做完饭后,我寻思着给韩星做饭也不错。要是我独居的话,直接让韩星来家里吃饭就行(不过估计不只吃饭那么简单),现在没办法只好租了间房。 是宣靖陵站附近的酒店,离家近又有简易厨房。顺便也能从那破家里逃出来享受几天自由。大概住三四天?我看过韩星的排班表,今天叫过来正好。 想着筹备食材和做饭要花时间,干脆把材料都准备好了带过去。基本上就是下锅煮或烤一下就能吃的程度,算是个简易料理包吧。 不过米饭直接买了即食饭。自己煮饭实在太...麻烦了。得让躺在沙发上的韩星去热饭。 "相公!" "在!" 难得穿得漂亮,我现在正装乖巧。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骂着脏话扑上去,但偶尔装装样子也不错嘛,我什么时候这么端庄过? "帮忙热下即食饭吧。" 我把即食饭递过去,韩星咧嘴笑了。 "要用锅烧水加热吗?" 呃...不要吧?厨房这么小挤一起多麻烦。 "不能用微波炉吗?" "泡热水比较...好吧我用微波炉!" 为了保持端庄人设不崩塌,我用眼神骂人。韩星倒是很听话,不愧是会乖乖听公主话的好相公。 等韩星去走廊热饭(微波炉在外边)时,我决定把菜做完摆盘。其实也就是盛好汤,把烤得金黄的肉饼和南瓜煎饼装盘。事先声明,没有其他配菜。我乐意。 刚摆好餐具,韩星就推门而入。我解下围裙扔到沙发上落座,发现裙子有点短又把围裙拿回来盖在大腿上。这样安心多了,才不想走光。 不过好歹是特意为韩星打扮的。其实想像去丽水时那样穿运动服来着,但既然要做饭,穿漂亮点不是更好?选了整洁的棕色针织衫配常规款米色A字皮裙,还穿了可能只用一次的连裤袜。 "好香啊。" "快来吃吧相公!" 此刻我仍完美沉浸在端庄公主的角色里。虽然随时可能破功,但至少现在很投入。韩星被叫相公也很开心,毕竟是男人嘛。 不过现在真有女生会管男朋友叫相公吗?嗯...我是女装男子所以没关系?等等,这样不是更危险吗? "闻起来倒是像模像样。" 当我在胡思乱想时,韩星坐到了我面前。我对韩星说: "别太期待味道。" "为啥?看起来会很好吃啊。" "不是的。我对那道菜不太拿手。" 这是礼貌到让韩星都有些拘谨的陈海媛的模样。偷偷观察韩星表情时,感觉她也开始有点吃不消了。但总不能突然爆粗口打起来,只好先这样继续下去。 "我会好好吃的。" "好的!" 说实话我对自己的料理也没抱多大期待。要是韩星尝过后说还算能吃,我就很满足了。韩星咬了一口烤肉饼,咀嚼片刻后对我说: "这是烹饪课堂上的原版配方?" "嗯是的。" 见我点头承认,韩星显得更拘谨了。哈,你越是这样我越要逗你。等着瞧吧。 "上次母亲大人做的炖牛肋排还记得吗?用那个调料应该更好吃的。" "啊是吗?" 我对韩星的话感到意外。其实我也这么想过。按烹饪课堂配方调制的酱料总比想象中清淡些,明明用了同样的酱油、糖、蒜和料酒,大概是比例不同。 "总觉得母亲大人做的味道更醇厚。" "这样啊..." "呃别太难过...这个也很好吃的。" 其实我正惊讶于大家口味果然差不多,但看韩星这样还是装作失落的样子: "对不起,下次会做得更好的,相公大人。" "应该不会有下次了吧?" "这可说不准哦。嘻嘻!" 韩星闻言沉默了片刻,短暂停顿后开口: "那个...能不能用平常的说话方式?" "不喜欢我叫你相公吗?" "有点..." 这家伙给好话都不要。我瞪了韩星一眼,用吃完油腻蛋糕后突然想吃泡菜般的爽快语气说: "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这样舒服多了。" "快吃饭。" "好。" 可能真饿了,韩星开始狼吞虎咽。早该发现她热即食米饭时拿了三盒而不是两盒。这家伙平时就吃得多,现在正是肚子饿的时候。 "还合口味吗?" "萝卜牛肉汤超好喝。" "因为放了很多肉。" "确实。但课堂上也教放这么多?不太可能吧?" "大概多放了三倍左右?" 那位烹饪老师似乎不太喜欢多放肉,觉得适量才能保持清爽口感。但我认为萝卜牛肉汤就该多放牛肉。 "哇...太好吃了!我能再吃点吗?" "都吃了吧。" "要分你些吗?" "不用了。" 看来烤肉饼普通,但萝卜牛肉汤很对韩星胃口。她迅速吃完米饭,又盛了满满一碗汤。 据说有些女生会从男友享受自己料理的样子中感受爱意,虽然我能理解这种说法但从未共鸣过。现在突然懂了。看着对方吃得香甜就觉得付出都值得?总之很开心。非常。 "要好好吃完哦~" 我略带撒娇地说。正埋头喝汤的韩星抬起头,露出略显呆傻的笑容。但我觉得这模样一点也不傻...看来我还是很喜欢这家伙呢。 *** 吃完饭本想躺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去散步。欣赏江南区的夜景也不错,平日比周末更适合。我觉得街上有点行人比完全寂静更有散步氛围。 "原来你带了外套?" 见我穿大衣韩星问道。 "怎么了?" "我以为你真穿那么少出门。" "我再喜欢寒冷也不至于这样冻死。" "刚才怎么不穿?" "嫌麻烦。" 从酒店到宣靖陵站才多远?说真的几乎算直连地铁站了。上次和韩星去的教保文库光化门店和光化门站有地下通道相连,这家酒店虽然没地下通道但距离更近。 "天冷要多穿。小心感冒。" "感冒是你们这种窝囊废才会得的。" "你敢生病试试。" "我不是窝囊废所以不会感冒。" 虽然说完就担心会不会遭报应真的感冒,但反正我不是窝囊废才不会生病。万一真病了...就让韩星伺候呗。 和韩星离开酒店时已晚,估计看不到宣陵和靖陵了,就随便走走。在江南中心地带不会迷路,就算不知方向随便找个地铁站坐回宣靖陵站就行。 实在不行就打出租车。旁边有个靠谱的男友陪着,走夜路也挺安心。 "最近天气不错。空气也清新。" "呼...但要是没那么冷就好了。" 今冬的粉尘没那么严重,晴朗无云的日子很多。虽然没下雪方便走动,但比往年低温的日子更多。就算裹着长款羽绒服,韩星看起来还是很冷。明明有人只穿一件大衣配丝袜也没事。 "要脱大衣给你吗?" "不必做到那种程度。" "喂,是男人的话没必要太伤自尊。我也是男人,女装男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脱掉会冻死的。" "那倒也是。" 或许是夜晚的缘故,确实有点凉意。但也仅此而已。要是我像韩星那样穿长羽绒服,搞不好会觉得有点热。 "不过你裙子这么短没问题吗?" "裙子里当然要进风啊,这可是冬天。" "这又是什么歪理?" "因为你没穿过裙子才不懂啦。" "不穿裙子也该明白吧?" 韩星说得对,我可能确实有点变态。但冷风钻进裙子里明明很舒服啊? "喂,我穿了丝袜给你看不是很棒吗?从刚才就偷瞄个不停吧?" "才没有。" "那就是我眼瞎咯?" "不是那个意思..." "敢掏耳朵就宰了你。" "这也要杀人?" "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你。" "你以为我会听话么?" "妈的你这个疯子!" 一小时前还装模作样喊着"相公!"的我,这会儿正满口"他妈的"。真是恶心的女人。 "啊!别打了!" 我铆足劲朝韩星后背劈下去。厚实的羽绒服只发出"砰"的闷响,估计不怎么疼。韩星总说我手重(被跆拳道国家队预备队员揍过的他应该很有发言权),但光喊别打不说疼,看来是真不疼。 "那要踹你吗?" "喂!裙子会走光的!" "啊那不行。" 裙底风光可不能随便暴露。就算穿了安全裤也不行。刚才在房里只有两人时另当别论。 "整天就知道打人,长大想当什么啊?" "说什么胡话?早就成年了!都大到能做性别重置手术了!" 巴掌又落在韩星背上,依旧只有响声大。 "继续打啊!反正不疼!" 韩星终于疯了,居然挑衅我? "好啊你等着。" 我拳头瞄准他胯下。他立刻端庄地用双手护住腿间。 "冷、冷静点疯子!" "哎呀,叫疯子?该叫疯女人才对,毕竟做完手术了。" "住手啦疯女人!" "这才对嘛。" 我们依然玩得很开心。虽然有点蠢。 EP0522 一直以来,海媛都不怎么喜欢在街头传教的人。不过就算不喜欢,也不至于像对待那些把自行车推进地铁的人那样充满敌意地骂脏话,只是觉得他们有点烦人而已。 不仅是街头传教,连发传单的人或问路的陌生人她都不怎么待见。不过这种事也不是只有海媛讨厌,所以就算讨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明明人家好好走着路非要拽住搭话,会喜欢这种事的人才奇怪吧。现在我们经过的江南站十字路口,就有个主动搭话的人。 "那个…做这个能赚多少钱啊?" "啊?不要钱。" "哦,是免费的呀?" "对。" "哎呀,牧师先生真是做了件大善事呢。" "这是为上帝服务的事啊。" "哎哟,这么冷的天。辛苦啦!" 和从前相比,海媛确实变得圆滑多了。高中时她可是会和传教士打架的主儿。现在居然能游刃有余地跟人搭话。不过我觉得这八成是因为对方送了礼物。 "收到什么了?" "湿纸巾。" "果然啊。" 要是对方空着手只塞传单,海媛肯定早就缩到我身后逃走了。虽然有点窝囊,但谁让她是我"女朋友"呢。再说今晚还请我吃了顿大餐,原谅她了。 "至少给包湿纸巾才考虑要不要听他们废话嘛。" "不过你问人家赚多少钱干嘛?" "好奇呗。" 其实海媛完全没必要问那个传教士收入问题。虽然她可以理直气壮说好奇,但明明能不问的。 "万一人家跟你要钱怎么办?" "那就…跑呗。" "你这体格跑得动?" "喂,我跑步意外挺厉害的。身体轻了嘛。" 海媛笑得特别灿烂。和以前相比,她确实轻了不少——体重都快减半了。 "毕竟是女孩子,小心点。" "知道啦,知道啦。所以不是没爆粗口嘛。" "这点倒值得表扬。" "不过那种传教士要是问起来,都说没报酬的。" "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问过啊,问过好几次呢。" "全都不要钱?" "嗯,说是义务劳动。" "啊…这样啊?" 如果海媛说的是真的…确实有点那个。大冷天在江南站发湿纸巾居然不收钱?我是不太能理解啦。 "不是应该收钱才对吗?" "我也这么想,但人家说是侍奉上帝嘛。听说阿拉伯人每天都朝着麦加方向跪拜五次,这边义务干点活也正常。所以说宗教真可怕。" "宗教确实可怕。太可怕了。" 因为我也去寺庙(虽然不算虔诚只是偶尔陪老妈去),莫名能理解海媛说的"宗教的可怕"。我左手腕戴的佛珠要讲科学其实也没啥特别的,但就是会乖乖戴着。 还有我妈和她朋友们去庙里磕108个头,也是因为她们有自己的信仰。能让人产生这种信仰本身就是宗教的恐怖之处。要是让我磕108个头,肯定不乐意。 "喂,去寺庙会给什么好处吗?" 可能是聊到宗教话题,海媛突然问我。她倒不是真想去庙里蹭素斋,只是用她特有的天真口气在问"寺庙里有没有像教会那种传教活动"。明明长着张漂亮学生妹的脸,说话却像学校里常见的搞笑男老师。 "好像不给什么吧?" "寺庙也该送点东西才有人去啊。收了布施要回馈嘛。" "教会也不怎么发东西吧?" "哎呀那还信什么教。" "你本来就不信好吗?" "我?你怎么知道我没宗教信仰?" "就你这脾气能信谁?男朋友的话都不听还能听佛祖的?" "你能跟佛祖比?" 呃…是不能比。差远了。不过比起佛祖,我还是离你更近点吧? "虽然你说得对,但我好歹是你男朋友啊。" "男朋友算什么?" 被海媛这么一说我竟无言以对。好吧,确实不算什么。但男人可不能就此认输,我们之间必须争到底。 "当然算啊。我这么爱你。" "摸我头干嘛?" "听说女生都喜欢被摸头?" 我借着肢体接触轻抚海媛的头发,但她好像并不领情。可能是性格原因? "那个是女装大佬吧。" "看着就是女生啊?" "所以才叫女装大佬啊喂。要是长得像男的还叫啥女装啊。" "哦也是。" 话说今天真是诸事不顺。都怪天气太冷。 "好冷,找个地方进去吧?" "哎呀我们相公冷啦?" 海媛突然开始撒娇。这个捉摸不透的家伙。虽然这也是她魅力所在,但突然暴怒飙脏话就麻烦了。 "冷死了。快找地方进去。" "那我们去咖啡豆店吧。" 刚好看见前面有家咖啡豆店。虽然不是怡迪雅有点可惜,但现在只想赶快找个地方进去。感觉快要冻死了。 *** 脱下大衣像盖被子一样披着,海媛在沙发上躺着。虽然海媛在我面前装作不冷的样子,但别以为她实际上很冷。海媛大概是真心不觉得冷。现在把大衣当被子盖纯粹是为了遮住裙底。 "那个不能直接盖在腿上吗?" "懒得弄。" "要我帮你吗?" "把你脏手拿开。" "好过分。好歹我是你相公呢。" 一听到相公这个称呼,海媛态度立刻180度大转变。 "好的。既然是相公吩咐,当然要照做啦。" 海媛把大衣从上半身拿开,只盖住双腿。看她利落照做的样子,现在心情应该不错。只不过因为心情太好,才会一直闹着玩。 海媛啜了一口热美式。涂着红色口红的嘴唇碰到白色杯子又离开,杯沿留下她的唇印。就是这些细节让人不会把她当成女装男子,而是真正的女人。 我也喝了口冷萃咖啡。和哪怕正午气温逼近40度也要喝热咖啡的海媛不同,我冻死都要喝冰饮。虽然长相看起来比海媛年轻许多(大概显小12岁左右),但口味偏好反而更像小孩子? "你不是说冷吗还喝冷萃?" "但我身体里面是热的啊。" "啊,因为体温?" "有这个原因,还有我对你的爱在燃烧…好啦对不起。" 说话时就知道海媛会不高兴,但实际看到她眼神凶狠地瞪着我,用口型骂"他妈的"时,还是觉得做错了。 "不过挺开心的。" "什么?" "好久没和你一起玩了。" "上周不是刚见过?" 那我去机场算什么? "我是说像这样在家里没人打扰地玩很开心啦。" "啊哈。是这个意思啊?" 海媛父母很保守这点我是知道的。晚上8点就会发Kakao Talk问海媛什么时候回家。倒不是因为她变成女人才这样,以前她是男人的时候也这样。 不过海媛现在和当年作为男人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都说了别来烦我。儿子——不对女儿都三十多岁的人了,饭都没吃就催着回家?" "但他们也是担心你嘛。" "我知道,可还是讨厌。" 虽说讨厌,但有能接纳自己作为女儿而非儿子的父母,海媛才能活得幸福。性别改变后也没被"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孩子!"这样抛弃对吧? "话说你爸妈没说什么吗?" "说什么?" "突然说要在我家过夜,他们没意见?" 啊这个?其实说了。老妈听说我突然要睡海媛家虽然慌张但还是答应了。不过老爸反应不太一样。 -老爸:别惹事 -老爸:我觉得你还没到能负责任的年纪 看来老爸对我很不放心。我把这条消息给海媛看,她点头表示满意。 "令尊很了解你性格嘛。" "我什么性格?" "你还不到能对我负责的时候啦。" 海媛抱起手臂。这时目光突然落到她胸部上。虽然可能会被挖眼珠,我还是直勾勾盯着看。好像变大了?今天见我还特意垫了东西? "哇啊!这变态小子在看哪里!" 海媛故意用夸张的声音尖叫着用双臂挡住胸口。我看看自己女朋友的胸部怎么了。本来就是我的。 "今天垫东西了?" "哎哟!问这个干嘛?" "不是感觉比平时大嘛。" "你发现了?" "什么?" "确实变大了。" "变大了?又?" "嗯。" 海媛依然护着胸部点了点头。呃…去年冬天不是也这样过一次? "上次不是也变大过?" "嗯。变大了。这次好像又大了一点。文胸都嫌小了。" "真的?那不用去医院看看?" "暂时摸不到硬块应该不是乳腺癌…哈啊。我居然在聊乳腺癌。" 海媛突然深深叹气,闭眼按住额头。虽然无法完全体会她的心情,但能理解处境。对她来说肯定很烦恼吧。虽然现在完全适应了作为我女朋友的生活,但毕竟我们共同经历的岁月不会消失。 不过海媛还是开口了: "总之又变大了。但这个可能随生理周期变化,说不定又会变小。先观察看看吧。" "好。是得观察。对了我们今天…" 我慢慢开口,偷看海媛脸色。她直直盯着我说道: "现在还不行。" "啊这样啊。" 看来日期还没结束。生理期不能随便碰女人。当初不懂事对银星乱来结果挨了几巴掌,印象深刻。 "不过可以用这个代替。" "嗯?" 海媛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刚回到房间我就立刻开始清洗我的那东西。既然她要用嘴帮我,当然要比平时洗得更干净才行。万一海媛在口的时候被吓到,说不定会用她那暴躁脾气把我的家伙给咬断。 等我洗完出来时,海媛只是脱了大衣扔在沙发上,自己坐在床边。看到我从洗手间出来,她抬头望向我。雪花般白皙的脸蛋正微微泛着红晕。说起来,用嘴做这事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吧? 我走到海媛身边,紧挨着她坐下。她先凑过来贴上我的嘴唇。双唇相触的瞬间,我们的舌头就深深探入对方口中,不一会儿海媛就发出轻声的喘息。 "唔…,嗯嗯…,唔…" 分开相贴的嘴唇时,海媛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喘息着对我说: "哈啊…哈啊…哎哟。今天本来没打算做的。" "那为什么又愿意?" "反正你要留下来过夜嘛…抱歉哦,下面不方便。" 海媛从床上滑下来跪在我面前。尽管她还没把我的家伙含进嘴里,我已经开始兴奋了。海媛居然跪在我面前…这怎么可能不让人兴奋。 但兴奋归兴奋,还得保持清醒。海媛只穿了层薄丝袜,膝盖直接接触地板会疼的。我从床上拿来枕头垫在她膝盖下。 她扑哧笑了: "什么呀,还挺体贴。" "膝盖很重要的。" "当然啦!" 不知何时海媛已经解开我的裤腰。看着昂首挺立的家伙,她惊叹道: "哎呀…超大。" 她用手握住我的家伙。天啊…别说海媛了,连我都快把持不住。要是那个进到嘴里…我可能也撑不了多久。 "要放进去咯。" 海媛小声说着,我点点头。她把左侧头发撩到耳后,将我的家伙含入口中,忽然轻笑起来。 "没事吧?" 毕竟是第一次,我担心地询问。海媛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我轻轻点头。 "唔嗯!" 她开始认真吞吐起来。这家伙小时候肯定看过不少,开始用舌头四处舔舐。和她用小妹妹做的时候相比,虽然少了那种全方位的紧致感,但她的舌头在四处游走舔弄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又酥又麻,后背都起鸡皮疙瘩。 但最让我兴奋的,是那个自尊心超强脾气又臭的海媛,现在正红着脸跪在我面前,把我的家伙含在嘴里。虽然不该这么想,但确实有种征服感。好像海媛变成了我的所有物。 "舒服吗?" 我又问道。这次海媛用力点头。看来很享受。不过看她一直跪在地上怪可怜的,我把她拉到床上。 "试试那个吧。" "哪个?" "你把脸转过去。" "啊…你这变态小子!" 我们决定尝试只在视频里见过的69姿势。海媛把臀部凑到我脸前,继续吞吐着我的家伙。 我褪下她的黑色安全裤,随手扯破那条看起来很贵的丝袜。黑色蕾丝内裤一览无余,上面还贴着卫生巾。犹豫要不要揭开时,我先把它拨到一边。 "呼…" 看起来还没开始流血。我的手指探入她早已湿润的私处,海媛立刻发出呻吟。 "嗯哼!" 她的小妹妹又开始涌出爱液,我也快要到达极限。不知是不是为了报复让我羞愧,海媛吸吮得更加卖力。 "喂、喂…慢点…啊!" 最终我没能忍住射了出来。海媛似乎全部含在了嘴里。我连忙找来纸巾递给她。 "呃啊…这个好累。" 她对着纸巾吐出精液时抱怨道。我呆呆望着这样的海媛。她低头沉默片刻,突然说道: "既然都撕破了,干脆做到底吧。" 海媛咧嘴笑着抓住我的手臂一拽,我顺势压在她身上。幸好之前准备好了避孕套。 我从包里取出避孕套,套在尚未完全软化的家伙上。海媛早已满脸通红地抱着枕头看我。我问她: "要是出血怎么办?" "管他呢直接来。应该没事的,都快结束了。" 既然得到许可就继续吧。责任什么的…金钱方面倒无所谓,就怕被她父母打死。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 "要进去了。" "嗯!" 海媛点点头。我分开她的双腿拨开内裤。如她所说经期临近结束,卫生巾上确实没什么血迹。我深深进入了她的身体。 "啊!" 海媛立刻发出呻吟。仿佛所有末梢神经都竖起来了。趁势我开始摆动腰部。 那天晚上,我们玩到挺晚的。虽然出了点血,但没什么好担心的。话说回来,海媛也变得大胆了不少。这家伙确实是个女人。 EP0523 揉着肉饼面团时我问老妈: "话说今年准备给我多少压岁钱?" 这话在听者耳里简直荒唐到丧失理智。但老妈没揍我,心平气和答道: "不该是你给我吗?" "怎么还想着收钱呢?需要时随时来拿就行。" 我让韩星别给父母零花钱(这种疯丫头他居然能安心当女朋友),不过我不给父母零花钱有另外的理由。 韩星他爸比韩星能挣得多,自然不需要我给零花钱;而我这边反正随时能取钱给他们,没必要特意按月给。 要是我这种上班族...啊我确实是上班族。总之普通上班族积蓄有限才要每月挤出点钱孝敬父母,我嘛...随时取钱就行,根本不需要零花钱这个概念。 同理我也不在节日给父母红包。祭祖食品全是我付的钱,上次还主动跟我要了两百万韩元。 虽说按礼节该给红包(那位名字带光的女士就这么说),但按这个道理我也该礼节性收压岁钱才对。所以母亲大人今年不给我压岁钱吗? "疯小子。" "哪有当妈这么骂女儿的?" "你也没资格说这话吧?" 倒也是...论嘴巴毒比我厉害的人还真不多。而且揣着120亿还要压岁钱的确实像疯子。不过我突然好奇: "对了妈。" "嗯?" "李在镕女儿能拿多少压岁钱?" "我哪儿知道。" 真相只有当事人清楚,但韩国首富会给女儿多少压岁钱呢?想着应该远超平民水平,可听说他出狱第一顿吃的是炸鸡,又觉得可能也挺普通。 "至少五十万韩元吧?" "你怎么知道?" "就随便猜的。" "我给不起。" "您倒是反应快。" 正想说李在镕都给凭什么您不给,果然知女莫若母,老妈立即识破我的无聊把戏。 说到炸鸡突然想起件事——今年该不会又要做那个吧? "妈。" "干嘛?" "今年还煮祭祖鸡?" "当然。" "哎哟!干嘛非做这个!" "除了你都爱吃。" "爱个鬼!这屋里现在没人好那口。" "现在是没有。但春节聚餐时会来人啊。" "啧!" 不知别家如何,我家祭桌上总会摆酱油卤鸡。这种祭祖鸡不像普通炖鸡切块煮,而是整只下锅卤。 我从小讨厌祭祖鸡,它彻底颠覆"色香味俱全"的准则——那卖相恶心到让我抗拒入口,光是看见就烦躁。 但我在家里能有多大话语权?不管多讨厌,祭桌上永远有它。虽然老妈知道我不爱看,会铺层蛋皮盖住鸡身。可存在本身就很碍眼啊! 姐姐特别爱吃这种白切鸡。与偏好炸鸡的我相反,她钟情于白煮鸡、参鸡汤和祭祖鸡这类做法。 (要说为什么吃炸鸡?炸鸡就是炸鸡啊!而且我吃得算少了,每月最多一次) 尽管深恶痛绝,但因姐姐对祭祖鸡的喜爱远超我的厌恶,每逢春节中秋或祖父、姨婆祭日,它必会出现。 虽然姐姐现已不住家里,但春节肯定回来吃饭,所以老妈仍要卤鸡。唉...不想为钱计较,可花我的钱买鸡实在恼火。 "该死的鸡!我讨厌鸡!花我的钱还要我看鸡?" "一年才吃几次。" "我根本不吃!连看都嫌恶心!" "那不做了。" "每次说得好听最后还不是要做!" "嗯。" 每次都这样。我大发雷霆也没用,他们嘴上答应照做不误。全家都这德行,我能不暴躁吗?根本是家族遗传的坏脾气! "真是...药果买够了吗?" "上次给韩星买的时候不是带了?还有剩就没买。" "哎呀!那些要吃这些也要吃啊!不买够怎么办?是我给钱给少了吗?中秋给三百够不?" "那能买两只鸡了。" "烦死了!" 说到底祭礼鸡是我们家祭桌上必不可少的食物。不过仔细想想2026年还摆祭桌本身就不太现代…但有什么办法呢?老爸可是把祖先大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怎么这么吵。" 说曹操曹操到,老爸也闻声从厨房出来了。我见状立刻对他说: "这祭祀要搞到什么时候?" "到我死为止。" "别人家过节都出去玩,我们还得折腾到啥时候?" 女儿都这样口不择言了还没被打死,可见我老爸绝对不是老古板。但逢年过节雷打不动祭祖的行为,又证明他骨子里还是有保守成分。毕竟他是五十年代出生的老派人士。 "不想待就滚出去。" "再这么说话我真走了,又不是没钱。" 这段对话在我们家司空见惯,接下来老妈的台词也是固定流程: "不行,你必须留下。" "凭什么?" 老妈咧嘴一笑:"因为是我的女儿啊,要永远陪在妈妈身边。" "太可怕了…" "肉饼做好了吗?" "正在做。" 虽然总说些欠揍的话,但做肉饼的手艺倒是无可挑剔。毕竟是我最爱的节日食物。至于那只祭礼鸡…光是看着就让人反胃。 *** 今年春节和往年没什么不同。清早起床祭祖,吃了牛肉年糕汤(比鳀鱼汤底的可口多了),午饭时姐姐姐夫来访又被迫加餐。唉,感觉老了十岁。 之后去了外祖母家。必须饭后拜访——否则老人家肯定要张罗饭菜。考虑到她的年纪和韩国老太太的习性,这个时间登门最妥当。明知道她身体不好还要劳她操心,真是不孝。 虽然不给父母零花钱,但会给奶奶准备。不过给了她大概也舍不得用。听说姐姐以前给的节礼都被存起来当结婚基金了…我的恐怕也不例外。 当然我早就看透这一点:"奶奶我有的是钱,别像对姐姐那样给我存着。" "我自有安排。"看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笔钱八成还是要回流。 即便变成女性,我仍保留着男性时期的习惯——比如行跪拜礼的姿势。男女跪拜方式本有区别,我却总不自觉地用男性礼仪。一年才行几次礼?三十多年养成的肌肉记忆哪那么容易改。好在长辈们都知情,也从不说破。 "奶奶新年快乐!" 按理说不该收压岁钱,但长辈的心意怎能拒绝?正好买零食吃。 这个春节依旧没见父亲那边的亲戚。那帮混蛋不见也罢。看看大伯姑母他们的德行就明白——只有像我们家这样本分过日子才不会有报应。 (具体不便多说,反正那群人没一个好东西。)唯一遗憾的是小姑父比我们家有钱,这点让人不太痛快。 每逢佳节必出门。把父母姐姐留在家后,我独自打车前往江南。理由很简单:只有春节当天的江南站才会这么冷清。平日熙熙攘攘的商圈此刻门可罗雀,证明这里主要客流都是外来游客。 潇洒付了三万韩元车费,站在空荡荡的十字路口。正如预期,连营业的店铺都寥寥无几,只有星巴克等连锁咖啡馆还在坚持。 但听说汉江镇站附近的手工汉堡店生意火爆——刚和吴韩星互发消息确认过。 -吴韩星:人爆炸多 -陈海媛:大过节的? -吴韩星:从没这么夸张过 -吴韩星:今天邪门了 -吴韩星:差点后厨瘫痪 现在喘口气 -吴韩星:晚上再爆满就完蛋操 能让他爆粗口可见情况多严峻。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此刻正捧着热美式漫步在罕有人迹的江南站街头。这种静谧只有在春节才能体验——上次通宵打游戏时这里凌晨还人声鼎沸呢。 "当时究竟多沉迷游戏啊…" 自言自语到一半时,我突然想起那时在网吧遇见塞娜老师的事。那时候还不知道她是男人呢。女人独自凌晨来网吧可不是容易的事,但男人就没什么难度了。 "看来塞娜老师果然是男人啊。" 我抿了一口咖啡开始走路。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应该都在度过幸福的节日吧。敏智老师应该去过婆家和娘家了,塞娜老师好像去了春川,佳乙老师也会在长安坪和家人共度美好时光吧。 可只有我凄凉地捧着咖啡在寒冬的江南站街区漫步……反而挺开心! "这才叫浪漫啊!" 我又灌下一口咖啡。暖暖的。我确实和节日氛围格格不入。像这样独自走着心情居然特别好。 就这么一直往前走。经过新论岘站到达论岘站十字路口。是该继续直行去新沙站呢,还是右转去鹤洞站,或者左转去盘浦站方向呢? "其实到哪儿都差不多啦。" 江南街区都是方方正正的,这算是个缺点吧。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差别。 去鹤洞站那边估计根本没人(论岘站和鹤洞站之间的论岘家具街本来就人少),去新沙站要爬坡。去盘浦站的话……太无聊了。 我稍作犹豫。咖啡快喝完了,该去哪儿呢? "海媛老师!" 突然有人叫我。我回头看到面前停着一辆车——是学期开始后每天都能见到的那辆。 副驾驶车窗降了下来,我向驾驶座的人行礼: "理事长您好!" "过节怎么不回家在这儿做什么?" 理事长露出担心的表情。其实不必的。对讨厌家里所以跑出来的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呃…在散步?" "您忙吗?" "啊?不…不忙啊?" "那要一起喝杯咖啡吗?" "咖啡?" 我看了眼右手的咖啡杯。理事长的目光也跟着转过去。 "啊已经在喝了。那…再来一杯?" 理事长笑着提议。虽然场面有点奇怪,我却像被蛊惑般点头。学校里孩子们都管理事长叫九尾狐——那张脸确实像狐狸精般冷艳锋利又美丽。 九尾狐是有蛊惑人的能力来着?我显然中招了。突然想起以九尾狐为原型的假面骑士,不过我更喜欢里面的浣熊角色。待会儿回家吃浣熊鱼饼好了? "好啊!" 总之我爽快答应了。理事长打开副驾驶门,我立刻坐了进去。车内后座挂满衣物等红灯时,我们聊了起来。 "衣服真多啊?" "唉…该整理了,最近太忙。哈哈哈…" "您没去别处吗?" "我?昨天到爷爷家,今早吃完午饭去了外婆家,现在正往办公室赶呢。" 理事长连节日假期都在工作。 "真辛苦。" "哎,大家都这样啦。" 我就不一样。 "哈哈…塞娜老师还好吗?" "塞娜?那假小子吃完午饭后还没联系我。" 听到"假小子"这个称呼我有点恍惚。那么男子气概的人被叫假小子…不过理事长确实把塞娜老师当妹妹宠,毕竟长相摆在那儿。 "您刚打算散步去哪里?" "我?就随便走走。" "哇哦!真浪漫。" 理事长笑起来的样子和面对女友时的温柔不同。 "经常这样。特别是节日时。" "专挑节日?" "街上没人才清静啊。" "啊确实!" 理事长咯咯笑起来。这时候她就像普通同龄女孩。作为家族老幺的她偶尔会流露出天真的一面。 "要吃吗?" "什么?" "零食!" 理事长递来一包小油果。 "谢谢您。" "谢什么呀。嘿嘿。" 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启动。居然和学校理事长同车兜风,我可真是什么奇遇都能碰上。 EP0524 其他人可能很忌讳和上司单独面谈,但对我来说完全无压力。或许因为手里筹码足够多所以没什么好遗憾的,不过说到底还是天性使然。难道是因为之前提到的浣熊住在我肚子里了? 在军队的时候,新兵时期确实害怕见大队长,但适应之后,管他来的是大队长、中校还是上校,就算见到将星也毫无感觉。不,看到将星倒是想揍几拳。当过兵的人应该都懂,那些星星标识的家伙就该定期挨揍。 刚才说因为没什么遗憾所以对高层无压力,在军队里也差不多。如果我像军官或士官那样需要拼命争取晋升或长期服役资格,可能早就卑躬屈膝了。但区区一个士兵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只要不干出送惩戒所的事(虽然为了人际和谐还是对周围人很不错,看不顺眼的就当他们透明),他们又不能阻止我退伍。当然穿小鞋这种事肯定有,不过随他去吧,我又不打算在军队待一辈子。 可能我天生就是没心没肺的性格。再加上每次做MBTI测试总是ENFP,说明骨子里就有表现欲,又擅长安抚下属——所以就算和上司独处也不会紧张。 更何况现在这位所谓上司或高层,年纪比我还小呢。压力就更不存在了。总之能跟理事长单独喝咖啡还不尴尬的,全校除了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就剩我了。 不过有件事挺逗,春节当天居然真有咖啡馆营业。蚕院汉江公园的星巴克。莫名其妙搞得像约会似的,以后得带吴韩星来一次。漂浮在江面上的星巴克…光想象就觉得很棒吧? "不过理事长。" "嗯?" 理事长抿了口拿铁应道。 "您和我这样单独相处,塞娜老师会不会不高兴?" "哎呀怎么可能,海媛老师又不是男人。您总不是男的吧?" 理事长咧嘴笑着问道。要是几年前见过我根本不用问这种问题。话说回来她会这么问,八成是因为塞娜老师美貌太出众。 "服过兵役的话就是男人咯。" 我这么回答。理事长立刻咯咯笑起来: "哈哈哈!什么呀!那塞娜就不是男人了嘛。" "塞娜老师…不是男人。绝对不是。" 这句话有多重含义。如果塞娜老师仅仅是外貌美丽女性化,这话可能显得矛盾——但她连性格举止都完全符合淑女标准。这年头居然还有淑女…确实不太符合潮流。但这也是她的魅力所在。 "啊,不过理事长当时不担心吗?" "嗯?担心什么?" "我和塞娜老师单独去济州岛的事。毕竟算男女同行吧?" "稍微有点呢。" 咦?意外啊。还以为塞娜老师不会在意这个。 "这样吗?果然因为塞娜老师很有男子气概?" "不是那个意思…" 虽然两人都以女性身份生活,但这种时候就能看出男女思维差异。 "理解。" "塞娜在那边没喝多吧?" "呃…因为部长和室长在场喝得不多?" "她没又哭又闹吧?" "没有。不过拉着我要去散步。" 理事长脸色突然一沉。糟了,我说错话了吧?这简直是在埋下纷争的种子啊!啊啊啊! "去散步了?" "因为她好像有点醉才提议的嘛…哈哈哈…" 这时理事长的智能手机突然响起。我正庆幸话题转移了…结果高兴太早。 "哦?稀客啊李知媛?我接个电话。" "好的…" 完蛋。我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嗯亲爱的。怎么这么晚才打来?睡了?流着口水睡觉了吗公主殿下?" 目前理事长语气还算温柔。不过她也叫对方公主呢?想想也是,塞娜老师确实比我更像公主。我充其量就是长得像公主,行事作风完全是街头混混。 "哎呀睡着了?对了你说去济州岛没怎么喝酒?" 开始了!呜呜呜! "是吗?不太像啊?真的?能信你吗?" 电话那头依稀传来塞娜老师的声音: 『信人家嘛姐姐~!哎~呀!人家真的只喝了一丢丢啦!不是跟您报备过嘛,和海媛老师散完步还给您打电话,根本没喝多少呀。真的啦!真的!嘿诶~!』 分开看理事长和塞娜老师都是好人,但两人同框时我就觉得这学园不宜久留。我现在究竟是在目睹什么?不,是在聆听什么啊? "知道啦。那你多吃点晚饭,明天见~!姐姐在喝咖啡呢!嗯嗯!好~!" 理事长挂断了电话。我还是有点担心,就悄悄问她: "您生气了吗?" "啊?没有。我知道海媛老师去散步了。知媛这孩子总会提前说这些事的。只是这孩子最近如果喝太多酒,偶尔第二天发不出女声。我担心这个才打电话的。听说去散步了,万一感冒可就糟了呀。" "啊…原来是这样。" 呼…看来避免了最坏的情况。不过塞娜老师真不能多喝酒啊。上次喝了点酒后变得特别爱撒娇,没想到第二天连嗓子都哑了。 "那个…要是塞娜老师发不出女声怎么办?" "呃呃…就只能请假不来学校啦,哈哈哈!" 理事长爽朗地笑了。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好奇她会不会穿女装用男声…" "啊。不是啦,这孩子长得实在漂亮,就算喝再多酒第二天脸都没事。但嗓音就不行了。" "天啊…去丽水的时候好像喝得超多。" "那次不是有孩子们陪着嘛。孩子们也都知道情况。" “孩子们”应该是指塞娜老师的朋友们。毕竟都是教育志愿社团认识的,对理事长来说都是学弟学妹吧,连敏智老师也是。 "不过那时候好像没哑到发不出声?" "那就好。对了您要看这个吗?" 理事长突然给我看手机里的照片。是塞娜老师穿着紧身人鱼风格纯白婚纱,手捧花束,像女神般露出慈爱温暖微笑的样子。看看这纤纤细腰,真是盈盈一握。 "好美啊,我们的女神大人。" "拍这张时是前一天喝醉酒用男声说话的日子呢。" "真是酒后拍的?太美了吧?" "海媛老师也觉得美吧?" "是啊…这怎么可能是男人?" 女神大人即便前夜宿醉也维持着美丽容颜。紧身连衣裙勾勒出塞娜老师自称“真胯宽”的身材。就算是女性中骨盆偏大的体型,这样看来和我身材还挺像? 话说这副模样用男声喊着“姐姐!姐姐!”的画面实在难以想象。 "不过塞娜老师为什么穿婚纱?" "塞娜要嫁给我当然得穿漂亮婚纱呀。" "啊…不穿男士礼服吗?" "那是和知媛办婚礼时穿的。和塞娜的婚礼当然要穿婚纱。不过让别人给她穿婚纱可能不方便,所以我亲手在做。照片这件是找姐姐借的,现在正打算让她试穿我做的五套婚纱拍照呢。" "哇五套?太厉害了。" "塞娜为了我天天穿女装,这点事应该的。我会让她成为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这目标似乎不难实现——她现在根本就是女神本神。 "啊对了,那有知媛穿西装的照片吗?" "哦对这个也好奇?稍等。" 理事长递过手机。哇哦!休闲不打领带的灰色西装造型也清爽帅气。不过塞娜老师骨架娇小,肩膀窄腰身细,加上骨盆较宽,比起男性更像是女性穿男装的感觉。好在颜值撑得住毫无违和。 "挺合适的吧?" "我都说知媛很帅啦~嘻嘻。" 这时候的理事长就像普通坠入爱河的女孩。 *** 可能因为理事长性格随和(要讲究礼数的话就不会总问我裙子在哪买的了),我们聊得很愉快。抛开校理事长和合同制教师的身份,不就是同龄女生闲聊嘛? 于是我大胆提问——和昨天问老妈类似的问题: "那个…理事长,虽然可能有点敏感…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这么小心翼翼?" "不是什么严肃的事…您也是财阀吧?" "是啊,然后呢?"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幸好春节当天咖啡馆里没几个人。 "财阀家压岁钱一般收多少?" "诶?" 理事长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作为提问者的我脸上发烫。这问题简直像《You Quiz》里赵世浩会问的。 "就字面意思…好奇金额。" "哎~呀!我还以为多严重呢。压岁钱啊?你觉得能收多少?" "呃…再怎么少磕一次头也得10万韩元吧?" "比那个再多点。爷爷给30万左右?" 哦?不是300万? "比想象中少呢。" "我爷爷比较节俭。" "看出来了。" "海媛老师收了多少钱呀?" 理事长咧嘴笑着问。我?我啊…净是给别人发红包的份儿,亲戚们还总为这个吵架,连收钱的机会都没有。 "就普通长辈给的五万韩元纸币吧。" "每次聊这种话题的时候,说实话我总觉得像在坐针毡。" "为什么?怕听的人不开心吗?" "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您会不会觉得我有点晦气?" "哎呀,明明是我先问的,要是说您晦气那我才真叫晦气呢。" "谢谢您这么包容。" 理事长露出温暖的微笑抿了口咖啡。现在看这笑容和塞娜老师还真像。果然恋人会越来越有夫妻相啊。 "啊,不过肚子有点饿了。要一起吃晚饭吗?" "您请客吗?" "当然可以。" "哇!太帅了。开个玩笑啦我自己付。" "不用啦我请也行?" "反正最后也是用理事长发的工资付账,和理事长请客没区别嘛。" 我插科打诨地说道。好歹我还有良心呢哪能总蹭别人饭。这话纯属逗乐子的。 "啊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还有营业的店吗?" "我知道有家店开着。" "哪家啊?" "您喜欢手工汉堡吗?" "手工汉堡?还行吧?过节传统菜都吃腻了。不过当天营业的店真会有吗?" "边走边聊吧。" 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我们决定动身。去汉南洞吧。 *** 不过到晚饭时段客人总算少了些。真是谢天谢地。去年中秋当天都没什么人来,今天到底为什么这么火爆?完全想不通。 "大过年的这群疯子不吃年糕汤跑来吃什么啊。" 午休时我都不记得把这话重复了多少遍。春节不吃年糕汤到底图什么?这玩意儿热量也没比传统节日食品低到哪去啊。 有时会想这些大概是吃不上家里团圆饭的可怜人吧,可转念又怕继续想下去会变得和海媛一样脾气暴躁,只好强行打住。好歹今天算加班工资,咬牙忍吧。 但专挑春节交通不便时跑来汉南分店吃手工汉堡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独居者?还是说难听点连顿团圆饭都混不上的...哎哟喂谁啊! "这里是Uptowner汉堡汉南分...呃?" 店门被推开,海媛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身旁还站着个比她更高挑的女人。哇靠...绝了。长得真他妈有压迫感。 第一眼就被凶悍气场震住了,虽然绝非面目狰狞的那种可怕——那张脸甚至称得上美丽——但就是让人脊背发凉。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HpYT01CR1pKaXBuNnhBSjF0a1lIQQ 紧接着注意到的是海媛根本无法比拟的巨乳。超大。超级壮观。平时海媛总爱往胸垫里狂塞棉花自称性感尤物,眼前这规模可不是那种搞笑假胸能比的。 "大叔我坐哪儿?" 海媛用她那永远像街头混混的腔调问我。 "啊先来这边。" "你对客人说平语?" 她咧嘴一笑。明明自己也在用平语。 "两位这边请。" 我带她们到最好的座位递上菜单。和海媛同行这位真的气场太强了。虽然美艳程度同样惊人但还是好可怕。我吓得都不敢往那边看,只敢跟海媛搭话: "需要什么请随时说。" "这儿老板是谁啊?" "别闹了。" "好哒~" 我们正进行日常耍宝,那位女士突然咯咯笑起来。 "啊!海媛老师!您太有趣了!哈哈哈!" 神奇的是她笑起来瞬间就变得温柔可亲了。整个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选好菜单告诉我就行。" 我趁她看起来不吓人时偷瞄一眼迅速说道。她点头应了声"好!"看来性格并不差。 也是,能和陈海媛玩在一起的能是多坏的人?不过总觉得在哪见过...明明很面生啊? "喂服务员!" 正要回柜台时海媛喊住我。转身见她问: "今天几点打烊?" "春节当天会早点,八点半结束。" "我是问你几点下班啦。" "大概九点吧。" "知道了。" 海媛耸耸肩。是想和我一起回家?虽然很感谢但那位到底是谁?也是和海媛一样的跨性别者吗? EP0525 不过我开始好奇海媛为什么会来这儿。简单想的话是为了吃手工汉堡,但专程为这个来总觉得不太像。应该有什么盘算才来的吧。 可还有一点想不通:跟她一起来的那个女人是谁。刚才以为是和海媛一样女装的男人,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那人我上次分明见过的。 上次海媛带同校老师们来这儿吃饭时(就是去丽水那位),吃完突然背着同事冲进我们店,接着现在同行的女人也来了。这么看那位应该是海媛的同事。但老师穿得这么时髦,不像教国语数学英语的样子。既然是艺高老师,难道是教舞蹈唱歌的? 胡思乱想间肉饼已经煎好了。今晚客人少,干脆送份小食吧。旺季忙得根本没空准备赠菜,人多时送还怕其他顾客有意见。 我给海媛最爱的炸鱿鱼圈当赠品,又做好她们点的套餐。从烹饪到上菜都是我来。跟店长说明过——是我女友的同校同事。 端着餐盘出去时,海媛对我说: "开动啦比塔,谢谢你。" 不知道是真高兴还是在同事面前装乖,总之她道谢了。旁边那位老师也笑着说: "我们开动啦!" 给老师摆餐时偷瞄一眼,那张冷脸还是吓人。准确说是锐利长相,倒不算怪异凶恶,但总让人担心说错话会倒霉。 摆海媛那份时看她脸蛋就心头一暖。任谁看都会有好感的清纯少女相,确实是童颜。不过要牢记这张脸下面藏着粗口和暴脾气——误以为她是不谙世事的温柔软妹而搭讪,结果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男的可不是一两个。 走在路上随时能和陌生人干架的女人,不就是个疯婆娘吗。 "请慢用。" 我潇洒地回到柜台,又很不潇洒地偷看她们。两人拍食物拍合照玩得开心,看着就放心——我们公主殿下把粗野本性藏得很好嘛。不过看她结交的都是美人老师,这丫头该不会仗着自己变漂亮就专挑美女来往吧? 上次来的李塞娜老师和小个子老师确实都是美人。而这位……虽然冷若冰霜但绝对是美女。果然在靠脸选朋友。她自己才漂亮多久就开始挑三拣四?哈,找男朋友不也是看脸。当然这话当海媛面说肯定要被骂惨,不过在那位面前应该会收敛吧? 放任她们吃饭,我时而看柜台时而去仓库,正勋去洗手间时帮忙照看厨房,回来时那位老师突然问我: "洗手间在哪儿?" "出门左转有楼梯,下去就是。钥匙给您。" "谢谢。" 她低头道谢出去了。胸部很壮观——虽然预感盯着别人女友胸部会遭报应,但看到的总不能假装没看见吧?这点海媛也得认。 "喂!" 刚要坐下海媛就冒出来。虽料到她不会轻易放过我,但没想到这么快。该怎么接话? "干嘛?" "对客人怎么能说平语?" "客人先说平语算职权骚扰哦。" 她瞪我一眼语塞了。你在我见过的难搞客人里根本排不上号——长这么漂亮怎么这么能作? "咳咳!说正事,我忘带钱包了。" "嗯。" "能赊账吗?" "哎哟说什么胡话呢?" 当然知道她在开玩笑,但这种玩笑真不想接。现在也不是玩闹的时候……啊果然是闹着玩!总之你这丫头存款多少敢跟我提赊账? "让我男朋友付啦!" "别闹了,你本来就不带钱包出门的。" 听我这么说,海媛恶作剧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怎么知道的?" "你用的支付方式我全清楚。" "啊!" 海媛看起来不像因为恶作剧被拆穿而生气,倒像是因被反将一军而惊讶得笑出来。这家伙真把谁当傻瓜啊? "回去吧,把饭吃完。那位来了你就没法耍这种把戏了。" "哎呦…知道了,这就走!" 海媛回到自己座位。最近看她开这种荒唐玩笑,感觉她变可爱多了。虽说人不会轻易改变,偶尔还是会做出超越想象的举动,但至少现在的海媛很可爱。 *** 和外号「赊账反派」的老师一起来的同事,利落地各自付完餐费离开了。海媛出去时已过最后点单时间,加上春节当天晚上客流稀少,我们很快就完成了打烊。 像今天这样顾客少的日子,提前就能逐步收尾——只留两个燃气灶先擦其他的,或者提前做完地板清洁之类。之前在和海媛共事的餐厅是我待过打烊最困难的地方,从那儿学到的方法让我现在觉得闭店轻松多了。而且在福台那种大型自助餐店工作过后,如今这样的小厨房三十分钟就能搞定。 何况海媛还在等着,我得加快速度。结账前她撂下话: "我去星爸爸等着,你完事自己过来。" "好。" 没想到我们店对面的星巴克今天也营业?我本以为春节会关门,这种日子维持营业可不是轻松决定。虽然我们老板为了营业额疯到节假日照开,但通常商家春节都会歇业。汉南洞和梨泰院这边本就是节假日冷清的地段(虽然也有例外),今天午餐时段的人流倒是意外地多。 看来没吃到年糕汤四处奔波的人比想象中多呢?比起他们,我早上好歹吃了一碗还算幸运吧。 完成工作来到星巴克,点咖啡时被告知营业时间只剩一小时。不过足够了,我又不像海媛那种会赖在沙发区喝咖啡打盹的人。 "睡得真香。" 地下没找见,上二楼发现海媛正深陷在沙发里熟睡。她把提包紧搂在怀里防偷,睡梦中还时不时抽动肩膀。我总担心被偷睡不着,这家伙倒是随时能睡。 "叫不叫醒?" 抿着咖啡坐到对面,拖动沙发的声响都没惊醒她。瞥见咖啡杯已经见底,看来不是没喝就睡着的。 唯一庆幸的是她今天穿了裤子——要是裙子肯定又要上演各种防走光行为艺术。现在她微微并腿的睡姿,倒有几分女孩子气。 等了五分钟见她没醒意,我决定叫醒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按我来之前的时间算也该睡够了吧? "公主殿下该起床了。" 轻轻摇晃她的膝盖,起初没反应,多摇几下才睁眼。结果她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脏话: "哎哟他妈的…" "哪有刚睡醒就骂人的?" "疼得厉害。" "哪儿疼?" "浑身酸。" 说"浑身酸痛"倒不是真有毛病,单纯是年纪到了的代名词罢了。这张脸看着像清纯少女,身体倒是诚实地迈入31岁——啊说31岁她会炸毛,算29岁好了。 "干什么了就浑身酸?" "烦死了,酸就是酸啊。" 这话倒是真理。31岁的人说这种话合适吗?不过到这个年纪确实会无缘无故酸痛。海媛好歹有张显嫩的脸,我就不提了… "要帮你揉揉肩吗?" "不要。" "男朋友这样体贴,女朋友一般不都会高兴吗?又能肢体接触又能表达爱意。" 海媛默默竖起右手中指。这个拒绝信号很明确了。 "太过分了,只会骂人。" "不服气就一起骂啊小子。" "海参海鞘海葵。" "可以啊你。" 她噗嗤笑了,大概是期待我也说脏话吧。我又不傻,当然不会照做——正因为清楚这点才偏不顺着她。 "喂,有空去吃海鞘吗?" "我喜欢海鞘。" "那得去鹭梁津。" "啊那算了。" 海媛讨厌鹭梁津水产市场,主要反感商贩强拉客的行为。上次她还说那里的街区氛围太阴沉——是因为考生聚集才那样吗? "说起来,你今天为什么来这里?" "本来没打算来的…" 海媛话说一半,突然用右手挠了挠胸口。看来是有文胸搭扣的部位发痒。能在男友面前做出这种举动,咱们这位公主殿下还真是平易近人呢。 "不是啦,来的路上遇见理事长,就一起喝咖啡玩了一会儿,他说要吃饭才来这儿的。" "理事长?那是谁啊?" "刚才不是见过了吗?跟我一起来的人。" "啊?那个人是理事长?" "什么呀?你不知道?我上次没介绍过吗?我们学校的理事长啊?" 介绍过吗?可能我最近年纪大了记性变差了?完全没印象啊。 "不知道,头回听说。" "总之就是理事长啦。路上碰见的。" "你俩干嘛去能在路上遇见?" "就路上偶然遇见的。经过论岘站时,他摇下车窗打招呼来着。" 那个所谓的理事长到底是干什么的,居然会在论岘站遇到海媛?虽然海媛确实常去论岘站,莫非那人也喜欢江南区? "是吗?那见面后干嘛了?" "去汉江边喝了咖啡。啊!改天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汉江?为什么?" "汉江边有家能看江景的星巴克。下次约会就定那儿。" "行啊。" 虽然不清楚具体位置,但海媛说要去就得去。能在汉江看汉江的星巴克…总觉得这话有点怪?不过比起老在二村站见面再去龙山,换个地方也不错。 "总之喝完咖啡到饭点,正好你们店开着就来了。" "这样啊。他们吃得满意吗?" "说很好吃。" "你呢?" "我嘛…还行。" 虽然认真做了,看来不合海媛口味。果然这家店的配方不适合她,应该把所有酱料都去掉才对。 "不过能一起回家真好。" "谁要跟你回?" "打车不捎我?" "当然不。" 海媛咧嘴笑了。偶尔觉得她有点人样,这种时候又原形毕露。 "那我回不去了。" "神经病,你想绑架我吗?" "是善意的绑架啦。" "闭嘴。绑架还分善恶?垃圾玩意儿。" 我突然成了垃圾。不过这话没错,要是把女朋友留宿不让回家,在海媛父母眼里我确实算垃圾。 "知道了。不过你和理事长很熟吗?一般学校理事长和老师会亲近?" "不熟。通常理事长都四十岁以上了。" "那人四十多了?看着不像啊?" "比我们小一岁。所以不熟。" "哇!但你们理事长不是钢铁集团千金吗?" 听见这话,海媛立刻竖起食指激动起来,有点生气的样子。 "哎哟!你这家伙果然知道!我就说上次介绍过!" "哦可能是吧。" "那干嘛装不知道?" "没装,真不记得。" "少撒谎,垃圾。都要绑架女友了,说谎很正常吧?" 海媛还是这么呛人。 "没骗你。真没有。" "又说谎?" "没有!" 我用右手食指轻轻按住海媛娇嫩的嘴唇,本以为她会害羞着发火,完全失算了。她先用眼神骂了人。 完蛋。 "靠!你现在耍什么花招?" "这哪算花招?" "捏女友嘴唇不算花招算什么?" 海媛突然站起来,我也跟着起身。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吵架了。但她猛地站起吐出舌头,又坐了回去。 "怎么又坐下?" "要维持公主的体面嘛。" 虽然不明白骂完人还有什么体面可言,但既然她这么说了就算了吧。 "真可爱。" "第一天认识我?" "能亲亲吗?" 海媛竖起中指,但我还是吻了她的嘴唇。看着她眉头微蹙却掩不住上扬的嘴角,真是有趣。 EP0526 对我来说平平无奇的春节假期,对别人而言却是多事之秋。想到开学日又近了些,不禁感到可怕。唔…这意味着能轻松玩乐的日子所剩无几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教师假期也并非整天玩乐。在学生眼里可能显得清闲,其实教师假期要做很多事。既要备课,还得参加教育厅安排的在线培训。 像我这种教务部所属的教师,除了教学工作外(比如之前去的济州岛实地考察),还要处理更多事务。实际上教师能纯粹休息的时间并不多。 但在大人看来,教师假期就像美好的蜜罐。说实话这无法否认。即便不能完全放松,比起普通上班族的年假,教师的假期在他们眼中就像重温童年暑假。 我承认自己也挤时间玩了不少——和韩星及其朋友旅行、向韩星家人问好,也反过来带她见了我的家人。 逛过宫殿、穿过韩服、见过邵恩姐姐和艺媛…不对说岔了,是艺媛。虽非本意还去了趟类旅行性质的济州岛,甚至特地把韩星叫到酒店共进晚餐。啊当时我真是疯了,怎么会干这种蠢事…烹饪班白上了吗? 从我的行程就能看出,教师会把工作集中在假期处理。假期的小小弊端是不便请年假。若因事请假,总会听到: "这事不能留到假期做吗?" 这类反应让人压力很大。虽无制度性限制,但年假确实难请。我不当班主任还算自由,班主任老师要管理学生就更难开口了。 除非…嗯…比如孩子入伍要去接人?除此之外基本没戏。我实习时的指导老师就曾因儿子入伍请过年假,那时我还代她主持过朝会夕会。 想起实习时主持仪式的次数比现在还多?在这所学校任教三年没当过班主任,自然不用做放学训话。 第一年因塞娜老师昏倒暂代过?除此之外就没有了。佳乙老师身体硬朗,一直健康地担任着呢。总之我没机会。 总而言之,教师的假期很珍贵,而现在这个假期已接近尾声。但还没完全结束——今天约了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去爱宝乐园。 这个约定其实说了有两年?但孩子们可以趁周末空档去玩,大人却总有事忙。我天性懒惰,周末常在江南闲逛,其他老师可不同。 敏智老师要享受如胶似漆的新婚生活,佳乙老师要和志焕甜蜜约会。塞娜老师周末要参加聚会、做美容护理,还得陪理事长姐姐疯狂购物。 所以一直拖到春节后才成行。当然要趁工作日人少时去,反正大家都在假期。 题外话是,我们小组都有丈夫或男友(虽然某位的定位有点暧昧),但他们都是工作日上班族,很难陪同。曾有人提议带男友来搞双重约会—— 但塞娜老师若真带男友现身会很尴尬(虽说不是不行),恐怕得另邀男士。说不定会是丽水见过的那位帅哥? 总之男士们工作日都忙,唯独我是例外。韩星那家伙反而周末没空。不过不能叫她来——毕竟下位者不该打扰公主们的聚会。 说"公主们"吓到了吧?和公主玩的人自然也是公主。我是公主,塞娜老师也是,所以一起玩的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当然算公主。就这么定了。 此刻海媛公主正在松坡站等候。说好乘敏智老师的车去,她要亲自开车来接,我就在她家附近等着。看来我家离松坡最近所以最先到。 -海媛老师:"大家到哪儿啦?" 发完消息就躺上站台长椅(知道会挨骂,但我对这社会积怨已深),很快收到回复: -崔佳乙老师:"在蚕室站" -陈海媛老师:"马上就到呢" 塞娜老师也立刻回应: -李塞娜老师:"我在江边站" -姜敏智老师:"啊李塞娜最慢呢哈哈" 敏智老师的挑衅让塞娜老师火冒三丈。 -李塞娜老师:从新村到松坡太远啦ㅡㅡ -姜敏智老师:啊那应该早点从家里出发呀哈哈 正如塞娜老师所说,新村到松坡确实有点远。和我住的城南市以及佳乙老师住的长安坪相比,距离明显更远。但按敏智老师的说法,塞娜老师确实该早点出门。 -李塞娜老师:讨厌 真是的 光是看塞娜老师的消息,就能浮现她闷闷不乐的脸。她经常来教务部撅着嘴对敏智老师说"讨厌",光看文字都能联想到那个场景。 -崔佳乙老师:那个 -崔佳乙老师:两位别吵架啦 -崔佳乙老师:请问在松坡站下车后该往哪儿走?? -陈海媛老师:我在最末尾车厢 一起走吧 -崔佳乙老师:好哒! 大概让过一班车后?佳乙老师又发来消息: -崔佳乙老师:现在到松坡站啦 看到消息的同时,随着哗哗声响列车驶入站台。这声音永远让人亲切,就像农耕时代人们觉得锄地声亲切一样,现代人听地铁声大概也是这种感觉。反讽手法啦。 "到站咯!" 我躺着微微转头。屏蔽门与列车门同时开启。这个时段松坡站几乎没人下车,虽然门外没人走出来,但门内乘客都用怪异眼神盯着我。 不过被这么看也正常。说实话,正常人谁会想到在地铁站长椅上平躺?他们大概以为我是醉鬼吧。 但我上过《You Quiz》,说不定有人能认出我。为此我总在包里备着口罩——顺带一提,真女人都背双肩包而非手提包,所以口罩是从当枕头的背包侧袋拿出来的。 "找了好久呢。" 佳乙老师的声音忽然响起。张望发现她正横向站在我面前。 "来啦?" "您在这儿干嘛呢?" "躺着呀。" 我笑着回答。虽戴着口罩,但弯弯笑眼还是能看清。 "不是问这个意思!为什么在这种地方躺着?不害臊吗?" "佳乙老师,您还没到三十岁所以不懂。等三十岁就会腰酸腿疼啦。" "什么歪理!快起来,整条街都被您丢脸了。" "所以戴着口罩嘛。" "哎嘿!起来!在学校休息室躺还不够,外面也这样!" 她拽着我胳膊强行拉起来。要是塞娜老师就糟了——据说她肩膀特别容易脱臼。虽然没见过女神大人肩膀脱臼的名场面,但听说凭这个免了兵役。 "本想多躺会儿的..." "在学校也整天躺休息室。您可真是随处能躺呢?" "都说了腰疼..." "疼就该去医院。" "得去爱宝乐园所以不行。" 佳乙老师深深叹气。作为午餐小组的大姐这样躺平,当小妹的确实无奈吧。 "总之让让,我也要坐。" 她挨着我坐下后问:"春节过得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的,就是普通春节。" "没去哪儿玩?" 我犹豫着要不要说和理事长去使唤男友干活的事,最终还是决定不提。 "就宅家里。佳乙老师呢?" "和志焕哥哥去了松岛。" "听你叫他哥哥怎么就浑身不对劲?" "那要我叫您姐姐吗?" "不是这个意思啦!" 志焕哥哥?哎哟喂。现在总算理解周浩为什么极度反感我对韩星撒娇了。这算镜像疗法吗? "那是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 "嘻嘻。" 佳乙老师调皮地笑起来。志焕似乎很喜欢这笑容。趁势问道: "你们约会都做什么?志焕性格也不是很有趣吧?" "嗯...吃饭喝茶,偶尔看电影兜风,很开心呀?" "他不聊足球吧?" "只说喜欢看球,倒没具体聊。" "万幸。" 突然想起女生最讨厌的三类话题:足球、当兵,尤其当兵时踢足球的故事。还好他没提这个。 "不过你喜欢他哪点?" "嗯...长相?" "认真的?" "海娜老师都说丑的人才算帅嘛。" 这可不是我逗吴韩星时的场面话——志焕那张脸连客套话都夸不出"帅"字。真正帅哥得是黎明那种,或者丽水遇到的塞娜老师家卖寝具的那种程度。 "行吧,反正是老师你的审美。" "什么呀?这反应是在轻视我吗?" "哎呀不是那种事啦…总之你们去松岛干什么了?" 我迅速转移了话题。听描述志焕和佳乙老师似乎玩得挺开心。只要能合拍不就好了嘛。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佳乙老师太可惜了。 大概又过了两班车?塞娜老师的电话终于来了。看来女神大人即将降临。 "是,塞娜老师。" -刚才看到冬季老师发的Kakao Talk说你们在最末节车厢?现在还那儿吗? "嗯。在的。您往这边来就行。" -现在从蚕室出发了。马上到! "好的!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不久就来了一班列车。当我岔开双腿瘫坐在椅子上,以及看着我这副模样的佳乙老师正露出嫌弃表情时,女神降临了。 "抱歉迟到了呢?" 我抬头看向塞娜老师。哇哦…虽然没特别期待,但确实不负期待的美貌。塞娜老师无论何时都很适合现在这种风格——那种常人难以驾驭的极致女性化装扮。 点缀着金色纽扣的黑色披风大衣配黑色贝雷帽,大衣下露出的纤白双腿裹着杏色连裤袜。膝盖上方延伸到到大腿中段的黑色麂皮长靴也很惹眼。 一如既往的浓艳妆容,发尾卷着波浪卷,用象牙白发带作点缀。光看这身打扮就知道为什么会迟到了。可我也穿着全黑 outfits 怎么差距这么大?黑色T恤配黑色摇粒绒外套,加上黑色工装裤和黑色运动鞋。唔… "手里拿的是什么?" 穿着普通灰色羽绒服配象牙白针织衫,修身牛仔裤搭白色运动鞋的佳乙老师问道。不过这套好歹比我强些。 "啊这个?面包和曲奇啦。" "哦?是便当吗?" "不是便当啦,最近在学烘焙当兴趣。今天特地烤了些带过来分享。" "哇真的?太棒了!" 塞娜老师手中的牛皮纸袋里装着面包、曲奇和马卡龙。虽然不是正餐,但确实是去爱宝乐园野餐的绝佳选择。 "天啊!居然还有马卡龙完全没想到。" "因为弟弟喜欢马卡龙,趁做他的份就一起烤了些。" 塞娜老师露出自豪的灿烂笑容。男人们普遍就喜欢这种类型吧。漂亮温柔又爱穿活泼连衣裙,可以说把直男幻想浓缩在那副柔弱的"男性"躯体里——这就是塞娜老师给我的印象。 "我们会好好享用的。现在去找敏智老师会合吧?" 和佳乙老师、塞娜老师一同走出松坡站时,敏智老师来电说在4号出口等。很快有辆车驶来,虽不是常开的那辆,但也不算陌生——毕竟敏智老师并非每天开车上班。 "快上车!" 摇下副驾车窗的敏智老师喊话时,恍惚让人联想到理事长。 塞娜老师坐了副驾,我和佳乙老师在后排。注意到纸袋的敏智老师立刻问: "那是什么?" "不给你。谁让你之前笑话我。" "喂小气鬼!给我看看嘛。" "才不要!" 塞娜老师傲娇回绝的模样让后排的我们同时"噗嗤"笑出声。天啊为什么男人能这么可爱漂亮惹人疼?啊这李塞娜要是我生出来的…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要是女性我绝对能理直气壮说"这李塞娜绝对是我亲生的!",但因为是男人就得斟酌下了。况且我生什么生啊? "给我看!不然扔你在这儿哦?" "切!" 虽然鼓着腮帮,塞娜老师还是打开了纸袋。敏智老师顿时惊呼: "哇!面包和点心!" "烤给大家一起吃的。" "啊对,你最近在学烘焙是吧?" "嗯!" 瞬间忘记刚才傲娇态的塞娜老师又绽开笑容。佳乙老师见状说道: "结婚后你丈夫肯定超爱你!" "哎呀别瞎说!" 被夸得耳尖发红的塞娜老师小声反驳。不过佳乙老师倒不全是夸她笑容甜美性格可爱,多少带点调侃意味吧。 EP0527 "请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两人一组合乘一艘船,十人同船。头发会湿,衣服会湿,鞋子会湿,连袜子也会湿透。衣服、头发、鞋子、袜子全都会浸透水。在这片被水浸透、只能与水相伴的地方,这里是亚马逊。啊 玛 啊 咗咯咗咯咗咯——被水浸透、只能与水相伴的地方,这就是亚马逊!两人一组,十人一船,乘坐可旋转的十人艇。两人一组,十人一船,直到所有人都湿透。头发头发头发,衣服衣服衣服,啊鞋子袜子全部浸透。从头发开始,头发头发从衣服开始,头发从鞋子开始,头发从袜子开始。衣服头发鞋子袜子鞋子袜子从头发开始湿透。会湿的会湿的会湿的绝对会湿的!在这不可能不湿的地方,这可是亚亚 玛 玛 咗!" 哎呀……我刚才到底听到了什么?佳乙老师真是太厉害了。 "哇大发。完全厉害。那些歌词你全都记住了吗?" "一边画画一边哼唱就全部记下来啦。" "哦是吗?虽然经常听人说亚马逊的《Soulless》,但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背下来跟着唱的。" "要不趁这个机会去报名参加试试?" "走起。" 刚下车,佳乙老师随口哼唱的这首歌让我和敏智老师、塞娜老师都赞叹不已。光是记住歌词就很困难了,她居然连灵魂歌者特有的那种腔调都模仿得很像。真厉害啊。 "这个可以上课时候用用看。"敏智老师对佳乙老师说。佳乙老师笑着回答: "用是挺好,但什么时候用呢?" "叫醒学生的时候?" "啊不错,就这么办。" 想象一下上课老师在讲台上分毫不差地复述这段,确实对提神很有帮助。当然用不了太久,一两次就够了吧? "既然到了就先拍张照吧。"塞娜老师从手提包里拿出自拍杆说道。四个人第一次一起来爱宝乐园,总得在入口前留个纪念照。话说今天人少真是万幸。来爱宝乐园总有点像是在玩心理战,今天倒还算顺利?所以我才喜欢假期啊。 进去前我问塞娜老师:透过斗篷大衣下摆,她裸露的双腿从刚才就一直很显眼。塞娜老师难道不怕冻死吗。 "那个...塞娜老师?" "嗯哼!" "今天可能要逛一整天,穿裙子来没关系吗?" 听我说完,塞娜老师咯咯笑起来。看来是没关系? "啊这不是裙子啦。我穿裤子来的。"塞娜老师轻轻掀起大衣下摆说道。确实是裤子而不是裙子。这是条带皮革质感涂层的热裤。没想到塞娜老师意外喜欢性感风格,这条裤子也反映了她的审美偏好。 "原来是裤子啊。" "我又不是天天穿裙子!" 塞娜老师自信满满地回答,却被敏智老师吐槽: "待会儿别喊冷哭鼻子。" "欸说实话我现在确实有点冷..." "我就知道会这样。等着。" 敏智老师从手提包取出暖宝宝递给塞娜老师。塞娜老师瞬间感动得不得了。她本来就是情绪都会写在脸上的类型。 "天啊敏敏!谢谢你。" "你现在没暖宝宝吗?至于这么感动?" "有是有,但只有贴式的还是觉得冷。呜呜好冷!" 塞娜老师紧握着敏智老师给的暖宝宝,活像捧核桃的仓鼠般珍重。而我插在摇粒绒口袋里的手冷眼旁观这一幕。 "我倒觉得今天没那么冷?" "我超冷的啊海娜老师!"塞娜老师立即反驳。这时我突然想到吴韩星——那个因为怕冷早上特地去桑拿的笨蛋,和明知会冷还穿热裤的塞娜老师本质也没什么区别嘛。 "好啦好啦,咱们快进去吧!" 看姐姐们光在入口磨蹭不进去,佳乙老师实在看不下去带头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急着玩游乐设施呢。 但真相是...除了塞娜老师和我,这里还有人敢玩刺激项目吗?唔...好像没有吧? *** 爱宝乐园不是只有游乐设施可以玩。可以在野生动物园看动物,在花园赏花(虽然冬天看不到什么花),在人生四格照相馆拍趣味照片,或者在路边摊买零食吃。 本来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答应来爱宝乐园的条件就是不玩刺激项目。就算玩也绝对不敢坐T-Express那种让人倒挂的过山车,最多坐坐旋转木马或儿童过山车。 不过我听姐姐说过,儿童过山车其实比想象中吓人。像塞娜老师这样的人可能会觉得无聊,但对那两个胆小鬼来说估计已经够恐怖了。 "姐姐说速度意外地很快,起伏也很剧烈。" "啊是吗?那我可能坐不了..."敏智老师反应很消极。但不能因此嘲笑她不敢玩项目,因为有些人真是生理上无法承受。我自己年纪大了以后坐游乐设施也得先做好心理建设——倒不是害怕,主要是累。 "那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敏智。" 意外的是塞娜老师没取笑敏智老师,反而温柔地给了台阶下。我还以为又要闹腾一番呢。难道是看我和佳乙老师眼色的缘故? 看熊猫的路上佳乙老师突然说: "哇但人真的好少啊。" "人少不是更好吗?" "好是好,但比想象中少太多了。现在甚至有点瘆得慌。" "少点才好嘛,有什么可怕的..." "要是一个人都没有的话,其实也挺吓人的呢。" 这话和那位在春节假期兴冲冲打车去江南站的家伙可真是天壤之别。啊对了,塞娜老师知道我和理事长在汉江边见面的事吗? "啊,海媛老师!" 看来她真不是什么贵族——塞娜老师突然对我开口时,我有点吓到。 "嗯?" "听说你春节见过理事长?" 这位根本不是贵族,是公主殿下才对。 "哦那个啊,就偶然碰上了。" "和理事长做什么了?" "喝了咖啡吃了饭而已。" 塞娜老师闻言瞥了眼敏智老师。我也下意识看过去,结果敏智老师也偷瞄我。 敏智老师至今还以为塞娜老师是女性。现在突然提起理事长的话题,就算不明说也该察觉到危险了吧。 "居然和理事长喝咖啡吃饭了?" 佳乙老师插话道——这才是正常反应。哪有合同制教师会无缘无故和学校理事长吃饭的?都怪我这人太招摇,理事长一邀约就屁颠屁颠跟去了。 "他说要吃我就去了呗。" "可你刚才不是说在家吗?" "抱歉...这种事实在不好直说。" "骗子!海媛老师大骗子!不过和理事长待着不害怕吗?" "他又不会吃人,怕什么?" 敏智老师突然噗嗤笑出声。 "噗!哈哈哈!" 我说话这么好笑吗? "突然笑什么啊?" "每次海媛老师用这种语气说话都特别逗!" 共事两年间我常逗笑敏智老师——有时像现在这样突然蹦出怪话,但更多是在部长面前脱口而出蠢话的时候。 "佳乙老师今年会经常笑的。" 擦着笑泪的敏智老师说道。佳乙老师回应: "已经在笑了。听海媛老师和部长对话根本憋不住。" 说完还意味深长看我一眼。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又不是刻意搞笑。" "上次胜民老师笑着冲出办公室怎么说?" "那是部长的锅!" "海媛老师也有责任啦。" 虽然不懂什么责任,但佳乙老师这么说就当是吧。塞娜老师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在济州岛吃早餐时部长也这样。 "行政室长去哪了?" "还在房间吧?" "那就是不知道咯?" "您不也不知道才问的吗?" "没错,不知道才问。" "抱歉,我也不清楚。" "真遗憾。塞娜老师知道吗?" "连部长都不知道,塞娜老师当然更不知道。" "哎呀失礼了,对不起塞娜老师!" 看着俩人一大早没头没脑的对话,塞娜老师当时就把脸埋在手心里闷笑——教务部日常罢了。 到了动物园,我们直奔熊猫馆。被职场折磨的人总会本能寻找动物——它们又不像人类会做坏事。要问老虎吃人怎么办?它们不过是饿了而已,又没恶意。 "那孩子有点像海媛老师呢。" 敏智老师指着长凳上发愣啃竹子的熊猫说。不得不承认确实像——黑眼圈一模一样,我早上喝酸奶也是那副亡国奴表情。 "敏敏!海媛老师生气了怎么办?" 虽然感谢塞娜老师打圆场,但其实我没生气——确实挺像的。 "你明早来看看,简直一模一样。" "是挺像的。" 我对那只熊猫产生了共鸣。人生本是苦海,但牠至少过得安逸。我也想这么懒散地啃竹子——这世界太累了。 佳乙老师没参与无聊对话,正专注拍熊猫视频。我问: "拍得顺利吗?" "嗯。" 她点头时,我突然有感而发: "牠活得真安逸啊,羡慕。" 佳乙老师反问: "重生选人类还是熊猫?" "当然人类啊。" 敏智老师立刻问: "咦?以为你会选熊猫呢。" "再可爱也是动物,当然做人好。" 熊猫固然可爱,但下辈子还是想当人。动物终究是动物,人才是万物灵长。 看完熊猫又去看小熊猫。虽然都叫"熊猫",但除了四只脚和吃竹子外几乎没共同点——啊,都很可爱也算共同点吧。 "哇啊!太萌啦!" 见到毛茸茸的小熊猫,塞娜老师不禁欢呼起来,卖力地拍照。佳乙老师突然问她: "下辈子想当人类还是乐透熊猫?选哪个?" 对话暗号 听到佳乙老师的话,我问道。 "啊?这是什么正式提问之类的吗?" "不是啦,因为塞娜老师太喜欢了。所以塞娜老师选哪个?" 塞娜老师露出女神般慈祥的微笑说道。 "虽然孩子们很可爱,但还是想当人类呢。" "哦?这样啊?" "要是变成乐透熊猫就看不到冬儿了呀。" 冬儿瞬间吓得用双手捂住嘴。 "天呐!这算是在告白吗?" "冬儿要和我一起生活吗?" 塞娜老师用温柔的声音说道。这话要是被知情人听到可就太危险了。明明各自都有正主的人在这干嘛呢? "李塞娜,你这是在说些危险的话啊。" 敏智老师果然察觉到了危险性。塞娜老师笑着回答。 "怎么啦?你羡慕了?要不也和你一起生活?" "呃呃...这事该让朴成勋知道才对。" 既然都直呼丈夫名字了...大概能明白敏智老师的意思。要是被她丈夫听到这话,可能不会轻易放过塞娜老师。 "成勋?关成勋什么事?" "那可是她丈夫啊。" "那又怎样?我又不是男人。" 塞娜老师露出特有的疯狂笑容,看到这一幕的佳乙老师噗嗤笑出声。 "噗!" 其实我也差点笑出来,不过忍住了。但我知道现在这状况真的很好笑。原来塞娜老师是这样捉弄敏智老师的啊。 敏智老师对塞娜老师说。 "喂,成勋力气可比你大。" "男人本来就应该比女人力气大啊。" "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敏智老师话说到一半看了看我就闭嘴了。我明明没说什么,但站在敏智老师立场上肯定会在意我的反应。 "不是那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 "算了算了。" 最终敏智老师什么也没说。呼...不过塞娜老师这样下去会不断累积对敏智老师的业力吧?希望她们能好好解决。真的拜托了。 EP0528 虽然四人中有一半没有乘坐计划,但既然都来到爱宝乐园了,不体验T-Express过山车实在说不过去。这就像是某种默认规则——"去某个地方就必须要做这件事"的"这件事"就是它。 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决定不乘坐只是围观。所以很自然地,只剩下曾经的男性现在的女性,和作为女性生活的男性两人参与。 离开动物园前往T-Express的路上,塞娜老师问佳乙老师: "佳乙老师真的不坐吗?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坐。我朋友坐过后说这绝不是玩笑,是她坐过最可怕的游乐设施。 敏智老师闻言很吃惊,虽然她本来就没打算坐。 "有那么可怕? "听说下车后腿抖得都走不了路。 "哇…那确实不能坐。李塞娜你没问题吗? 敏智老师问塞娜老师时倒不是要刺激她自尊心(虽然塞娜老师生理性别是男性,被敏智老师撩拨时常常像普通男人那样炸毛),更多是真心担忧。说到底最关心塞娜老师的永远是敏智老师。 "哎这样才刺激啊。再说海媛老师也一起呢。 塞娜老师看向我,我回以咧嘴一笑。 其实我不觉得T-Express可怕,只是担心自己能否承受。上次去乐天世界坐完过山车就明显感到疲惫,而T-Express肯定比那个更刺激。 但不坐又太可惜。大老远跑来却不体验实在说不过去。实在不舒服的话休息就好。 然而这时出现了新问题。 "塞娜老师,那个设施在哪里? 快到目的地时佳乙老师突然发问。塞娜老师指向轨道: "那个!就要到了。 她语气充满自豪,我们三人顺势望去。但那轨道在我眼中异常庞大,几乎占满整个视野。 "不是说木质结构吗?不会中途断裂吧? "哎呀肯定有安全保障才会运营啦。 "哇真的好大。 "塞娜老师你坐这个真的没关系? "对呀李塞娜你可能会吓哭哦。 午餐小组老师们的声音像水下扬声器般模糊不清。眼眶开始发热,双腿如灌铅般沉重,仿佛有人从后方拽着我的头发。 视野逐渐泛白——确切说是眼前景物渐渐模糊。不知是泪水朦胧还是…轨道正向我倾塌?我抱头蹲下。 "哇啊啊! 必须逃跑却动弹不得,只能蜷缩在地上。再不逃就要被轨道掩埋了… "海媛老师! 塞娜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 "海媛老师?怎么了?能听见吗? 肩部晃动让我慢慢清醒。轨道当然不会倒塌,但我仍不敢抬头。 "哪里不舒服?敏智,海媛老师好像在发烧,身体好烫。抬头看看好吗? 我艰难抬头,塞娜老师漂亮的脸蛋在泪眼中分裂成重影。敏智老师问道: "怎么回事?突然这样? "呜…嗯… 语不成句。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害怕的话早说啊。 佳乙老师也插话道。我仍无法正常回应。 "啊…不…呜… 塞娜老师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声线询问: "能站起来吗? "嗯哼…不知道…哈啊… 滑稽的是,虽然话都说不利索,身体却轻易站了起来。更意外的是抗拒肢体接触的塞娜老师竟搂住了我的肩,另外两位老师也各自搀扶。 "去那边吧,有暖炉和椅子。 "OK。 被老师们牵着手走"那边"原是帐篷休息区。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哈啊… 感到全身发烫时,塞娜老师轻声问: "现在能说话了吗? "哈…嗯。 "那先在这里休息会儿吧。" 我在椅子上坐下。佳乙老师和敏智老师分别坐在我两侧,由于座位太窄,塞娜老师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一走进来就感觉神志完全清醒了。头脑一清醒反而觉得羞耻起来。毕竟除了韩星,午餐小组的老师们也发现了我"对巨型物体的恐惧症"。突然很想立刻逃走。 "海媛老师是不是其实不敢玩游乐设施,却撒谎说自己很擅长?"看我似乎清醒了些,佳乙老师问道。我摇摇头。 "不是那样的…" "那为什么突然那样?"  "啊那个…" 见我迟迟不语,敏智老师对佳乙老师说: "佳乙老师!当时海媛老师明明玩得很好。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吧?" "啊是吗?那到底是什么原因?海媛老师?" 佳乙老师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用上牙轻咬下唇,什么也说不出来。天啊这要怎么解释?说实话真的太丢脸了。刚才我的样子该有多可笑? "先吃点东西吧。" 这时塞娜老师从纸袋里取出面包,还给我们递来温热的罐装咖啡。正疑惑咖啡是哪儿来的,转头看见角落里有一台自动贩卖机。 "啊对哦还有面包!" 佳乙老师说道。塞娜老师将面包和咖啡递给她,又对敏智老师说"哎一古敏智你这淘气鬼本该狠狠拒绝你的",却还是递过食物,然后在我面前蹲下。 "海娜老师也吃点吧!" 我望着塞娜老师的脸。啊真是…虽然这话说过太多次,但塞娜老师真的美极了。就算是男性时期的我肯定也会觉得惊艳,如今的我更是无法将视线从她那白皙耀眼的精致面容上移开。 "不太舒服吗?" 塞娜老师又用温柔的声音问道。我摇摇头。 "没有。我会好好吃的。" 我怕塞娜老师担心,便拆开包装纸咬了口面包。是小小的玛德琳蛋糕。像塞娜老师一样可爱精巧的玛德琳。 "怎么样?好吃吧?" 塞娜老师问我。我点点头。 "很好吃。真的。"  "那吃饱了就说说吧。" "啊?" "请告诉我。突然坐着哭起来的原因。知道了才能帮助海媛老师不是吗?" 听语气仍是平日里那般轻柔温婉,但塞娜老师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个清澈眼眸的疯子又出现了,这次我彻底栽了。 "那个…" 我犹豫着。说实话肯定会被嘲笑到离职…但吃了人家的似乎该交代…不还是吃霸王餐吧。光吃不说不就好了…等等为什么突然都围过来了? 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也像塞娜老师一样蹲在我面前,用清澈的眼神注视着我。完蛋。 *** 我讲述了过往经历。虽然没说全——在景福宫勤政殿被吓到的经历,在昌德宫受惊的经历,前阵子在丽水世博会主建筑吓一跳的经历,看到LCity差点晕厥的经历等等…啊想来好像全说了。 本以为听完会遭到嘲弄或追问"这到底是什么毛病"(更何况怎能轻易向同事暴露弱点),没想到大家反应意外地好。佳乙老师尤其如此。本以为她最先取笑我。 "这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吗?" "倒不至于影响日常生活…" "都吓到哭出来肯定算影响了。看到我们学校建筑不会害怕吗?" "不会啊?" "礼堂呢?" "看天花板时有点发怵。" 听我这么说,敏智老师接话: "比想象中严重呢?" 塞娜老师也点头: "还以为海媛老师天不怕地不怕。"  "也不是害怕…呃没法否认呢。总之现在没事了。"  "是我的曲奇太好吃才缓过来吗?" 塞娜老师可爱地说道。我噗嗤笑出声。 "很好吃,塞娜老师。" 佳乙老师看着这样的我说: "本来就觉得哈里娜很可爱,今天发现更可爱了。"  "这算可爱吗?"  "在教师办公室邻座时总觉得有点大叔气质。特别是和部长说话的时候。" 敏智老师附和道: "确实和部长在一起时很显大叔感。" 被说像大叔心里其实不太痛快,但想想31岁的男性(尽管每月偶尔会经历生理期)被这么称呼也不算过分。 "真那么像大叔?" "共事两年了,有时候会啦。" "这样啊。"  "不过也很可爱哦。我们领队哈里娜。" 敏智老师笑着对我说。老实说听了也不觉得高兴。领队有什么用?最狼狈的样子都被大家看光了。  "好丢脸。"  "没关系啦,人都有这种时候。" 敏智老师说完,佳乙老师补充: "就是。可爱就够了。海媛老师不是常说吗——可爱即正义。"  "但刚才那样恐怕不能用可爱搪塞过去吧…" 虽然明白佳乙老师是在安慰我,但塞娜老师突然开口:  "不,真的很可爱哦。"  "诶?" "突然一个人蹲下来哭确实吓了我一跳,但该怎么说呢?看到小家伙们抽抽搭搭哭鼻子的样子不是很可爱吗?就是那种感觉。" "那我是小家伙咯?" 我刚问完,敏智老师就回答了:"哎一古太可爱了我们海媛丫头!" 敏智老师边说边轻轻抱住我拍拍后背,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也跟着学起来。 "好可爱啊我们丫头!" "海媛丫头最可爱了!" 当然塞娜老师很有分寸地没碰我的身体,只是伸开胳膊做了个假动作。说实话我倒觉得真抱上来也没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反而让人更不爽了是怎么回事? "别这样啦各位。" "咦?现在是在害羞吗?"佳乙老师说道。敏智老师立刻接话:"那就更要好好宠爱啦!我们可爱的海媛宝贝!" 结果我真的被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加倍疼爱了。哎呀…比起明着捉弄人,这种反而更让人心态爆炸。看来我也不是纯度百分百的表现狂。要真是表现欲强的人应该更喜欢这样才对。 "那个…大家别闹了,现在该去坐那个啦。" "不是,刚才都吓成那样还能坐吗?"塞娜老师猛地一颤问道。 "刚才不是说过了嘛,看着很可怕但坐进去就没事了。快点去吧,晚了可能要排长队哦。" 好不容易说服她们把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带到T-Express入口……啊……怎么会这样。 "什么呀?公告说今天因为强风暂停运营?" 佳乙老师指着告示牌说道。我深深叹了口气。真是各种倒霉事都碰上了,连过山车都坐不成…这算什么事啊!" EP0529 虽然没能坐上T-Express过山车,但我和塞娜老师都坚持认为必须体验双回旋过山车。当然这和敏智老师、佳乙老师的意见毫无关系。听说双回旋比T-Express更恐怖,她们俩肯定不会坐的。 据说即使在淡季,T-Express也可能排长队,而双回旋在旺季等候时间也不超过100分钟。这是专业游乐设施测评师李知媛…不对,是李塞娜老师亲口告诉我的。 等候时间短是因为双回旋能一次性容纳更多乘客。像T-Express这样的过山车每次只能载20人,但双回旋可搭载近40人。载客量大意味着周转率高,队伍前进更快。我暗自希望将来吴韩星开的手工汉堡店也能高周转赚大钱。加油啊韩星。 啊对了,塞娜老师说还有另一个排队短的原因——这东西实在太可怕根本没人敢坐。唔…到底有多恐怖呢,亲身体验下就知道了。 "不用体验也能猜到吧?听那些人的惨叫声。"佳乙老师对我说。但旁观和亲自坐还是有区别的吧。 "既然来了爱宝乐园就该体验啊。刚才那个不也没坐成。" "我…就算倒贴钱也不敢坐。" 哦?那我现在当场转五百万韩元到Kakao Pay你就能坐了吧? "给五百万也不坐?" "五千万的话会考虑。" "咦?那我给五千万你就会坐咯?" "啊?" 佳乙老师愣住歪着头反问。怎么?不是说坐了就白拿五千万吗?赠予税我都帮你缴! "刚不是说给五千万就坐吗?" "真会给吗?" "当然!又不是给不起。" "切,最后肯定推说让旷野的哈里娜付款对吧。" 被骗多了啊佳乙老师。嘿嘿! "那试试不就知道了。一起吧。" "不…不要…我真的不行…"佳乙老师缩着身子嗫嚅道。看来是真怕了。给五千万都不坐呢。要是吴韩星五百万就会坐吧?啊好无聊,待会儿用这事发条Kakao Talk逗他好了。 "咦?那我坐就给五千万吗?" 这时敏智老师突然问我。喔?贴补新婚家用? "没错。来坐吧。" "那让旷野的敏杰来坐,钱找哈里娜要。" 唉…敏智老师也错失赚钱机会了呢。看来没人相信我真拿得出五千万。平时废话太多的报应啊。 总之最后只有我和塞娜老师决定坐双回旋。天气冷又是淡季,能载38人的设施只有十来个乘客。我们旁边没人,倒是坐得宽敞。 但下来时能否同样舒适就不好说了。看它运行挺粗暴的。恐怖无所谓,只怕肠胃受不了。所以特意选在饭前来坐。 当我们在空中准备翻滚时,我问塞娜老师: "春节过得怎样?" "回了春川老家。" "春川!对哦,你老家在那儿。父母家都在春川吗?" "嗯?" 塞娜老师瞬间露出罕见的神情。以往总是温柔待人的她,此刻竟带着戒备看我。难道也像我家里关系不好? "啊…不是啦。哈哈…原来回春川了啊。" "呃…外婆家在东海岸就去了那边。" "东海?东海市?" "嗯。还和妈妈弟弟逛街了。现在这双靴子就是当时买的!" 我看向她的靴子。中跟长靴不是特别高,但衬得腿型很好看。当然也可能因为穿的人漂亮…等等,说是和母亲一起买的? "和令堂逛街却买了女靴?" "最近妈妈挺喜欢看我女装呢。嘿嘿!" 塞娜老师用左手发绳扎头发时说道。看她扎头发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倒也不难理解,不过…唉…记得她提过母亲是知情的…但居然会喜欢…算了我也扎头发吧。 还是忍不住边扎边问: "令堂喜欢看你女装?" "是有原因的啦。" 她害羞地闭嘴了。看这反应还是别追问为好。 "能接受就好。听说儿子扮女装,没几个父母能保持淡定的。" "大概因为我太漂亮了?啾咪?" 塞娜老师用双手的食指点着自己的脸颊说道。言行完全一致。虽然很难轻易理解,但似乎只能那样解释。话说如果女儿那么漂亮的话,就算是男人也无所谓吧? "但父亲大人不知道吧?" "父亲大人?父亲大人似乎也不怎么讨厌的样子?" "咦?" 我说完这句话后就张着嘴一动不动了。通常跨性别者和母亲还能稍微沟通,但和父亲完全说不到一块儿去,很多人甚至断绝来往。可看塞娜老师父亲大人也不讨厌的样子...这个家庭到底怎么回事? "咦?动了动了!哇!好期待!" 看来没法问得更详细了。双回旋过山车开始启动了。呼...按照塞娜老师的说法,这是我们国家最刺激的游乐设施,咱们就来比试比试吧。不过我的心思早就被塞娜老师父母的故事带飞了,估计这次刺激感也会飞走吧! *** "哇啊...太好玩了..." 坐完双回旋过山车的感想就是很有意思。但估计受不了坐第二次。这东西把人倒挂在空中像甩洗衣机一样转个不停,从开始到结束都得紧绷着身体。 但正因为这样才更有趣。这种天旋地转的体验去哪儿才能体会到呢?超刺激!但绝对不坐第二次!太累人了! "哎呀我的腿啊..." 刚下过山车我的腿就直发抖。31岁的身体似乎承受不住双回旋的折腾。不过精神倒是没问题。多亏有塞娜老师帮我打了预防针,这点程度算不了什么。 "咦?丝袜抽丝了。" 另一边塞娜老师看起来身心都很健康,但丝袜却被勾破了。估计是在空中旋转时被座椅或者安全杆刮到了。这就是穿丝袜的坏处,纯粹是为了让腿好看才穿的。 趁我们坐过山车时,正在吃曲奇的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也加入了我们吃午餐的队伍。不过说是午餐时间有点晚了,都快下午3点了不是吗? 我一直很在意塞娜老师大腿处抽丝的丝袜。我这个人本来就容易被这种小细节吸引注意力,然后在脑子里纠结很久。 其实当初准备教师考试时也是这样光想些没用的才考砸的。现在不点菜光盯着塞娜老师大腿看的德行,说明我真是没救了。啊对了,突然好爱猜中彩票号码的自己。 "海媛老师想吃什么?" 敏智老师问道。我吓了一跳。 "啊!我那个..." 实在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干脆选了最容易下决定的。 "咖喱炸猪排。" "那海媛老师是咖喱炸猪排..." 我又看向塞娜老师的大腿。哈啊...老是在意这个。等等,我包里是不是备着丝袜来着? 我翻了下背包。太好了。找到一条黑色丝袜。不过直接给她会不会尴尬?万一她以为我是偷看她大腿才... "咦?是丝袜!" 这时塞娜老师突然开口。我抬头看向她,发现她正笑着对我说: "该不会是借给我的吧?" 她主动这么说真是太好了。哈啊...还好没让她觉得尴尬! "翻包时找到的。不过是黑色的没关系吗?" "完全没关系!不如说更性感呢,黑丝最棒了。" 听到这话佳乙老师"噗嗤"笑出声。确实挺好笑。 "那我去洗手间换上。敏敏要一起去吗?" 塞娜老师一开口,敏智老师就很自然地站了起来。 "走吧!啊,佳乙老师帮忙点下餐!"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换条丝袜还要结伴去,看来她们也觉得女生独自去洗手间不太安全。 看着两人的背影,佳乙老师说道: "别惊讶。塞娜老师去洗手间本来就会叫上敏智老师。" "因为独自去容易引人误会?" "大概是吧?不过要是被识破就真完蛋了。" "长那样应该不会被...啊不对,连我和佳乙老师都认出来了。" "哎,也不一定要去女洗手间嘛。" "那去哪儿?" "这个嘛..." 佳乙老师笑着没继续说。说不定是去停车场车里换?算了随她们去吧。 点完餐后,我们一边等食物一边等她们回来。不知是不是真去了停车场,她们花了很长时间,不过和志焕聊天倒不觉得时间漫长。 "真的吗?前几天在福井站遇见了?" "嗯,回家路上碰见的。" "哦?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回他家我回我家,就在车站遇见了。听他说好像挺喜欢冬儿的。" "哎呀怎么又问这个?" "好奇嘛。毕竟是我介绍的相亲。" "进展顺利啦。" "志焕可能有不同看法哦。" "你说什么?" 佳乙老师瞪了我一眼。本来午餐小组的老师们之间就经常互相开玩笑逗乐。只不过塞娜闹起来最有趣罢了。 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回来了,塞娜老师问我。 "海媛老师!" "在呢!" "这双丝袜真的超级棒对吧?" 我还以为她会编些"女洗手间人多所以来晚了"之类的借口,没想到会听到这么意外的回答。不过倒是挺让人欣慰的——那双丝袜确实很棒。贵的东西自然有贵的道理。 "怎么样?不错吧?" "嗯!超级棒!是我穿过最舒服的丝袜了!穿着感特别好,肚子不会勒,大腿也包裹得很紧实,真的超舒服!这是哪里买的呀?" "您没看包装袋吗?搜那个应该能找到。" "啊对了!包装袋我扔掉了。怎么办?" 塞娜老师露出真心惋惜的表情。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不过塞娜老师天天穿裙子(几乎没见过她穿裤子,我现在算是目睹了稀有场面),而且大部分时间都配丝袜,会感兴趣也很正常。大夏天她也经常穿丝袜呢。 "稍等,我这就用Kakao Talk发给您。" "好呀!" 我通过Kakao Talk把链接发给了塞娜老师。看到链接后她惊呼道。 "哎呀,有点小贵呢。" 听到这句话我暗叫不妙。炫富还是只对吴韩星比较合适。虽说男友是财阀三代,但实在没必要在同事面前炫耀。不过看她这么喜欢那双丝袜,不告诉她也说不过去啊。 "是有点贵啦,但胜在舒服嘛。" "那倒也是。总之谢谢你,我得买双试试。" 听到我们的对话,佳乙老师问道。 "多少钱呀?" "三万两千韩元。" 塞娜老师的回答让佳乙老师张大嘴巴。这种反应在所难免。 "三万两千韩元?" 这时站在塞娜老师身旁的敏智老师插话道。 "更贵的都有呢。" "啊是吗?不过真没想到丝袜能卖到三万块。话说敏智老师怎么这么清楚?" "我以前做过模特呀。" "啊对哦!那试衣模特也会穿这么贵的丝袜吗?" "有时候穿有时候不穿,一般就穿品牌方给的。你呢?你以前不是天天穿丝袜拍摄吗?" 听到敏智老师的问题,塞娜老师对佳乙老师说。 "我们组长经常特意给我贵的。" "哦?真的?为什么啊?" "因为我夏天也穿丝袜上班,组长总说怕我热让我换着穿,说贵的吸汗性好。" "确实。你夏天也总穿丝袜对吧?现在还这样吗?" "嗯,空调房太冷了。" 不过聊着聊着,我买贵价丝袜的事似乎就这么被带过去了。倒是歪打正着。虽然当有钱人挺好,但到处显摆总归不太合适。 话说回来,塞娜老师说的是"有点小贵"而不是"超级贵",看来她也没少穿过高价丝袜。既有组长送的,再加上男友是财阀,家境可能也不错? EP0530 怎么感觉一说要辞职,工作反而更忙了。照这样下去,积攒的年假真的能休完吗?昨天和店长提了,说再干一个月就离职。 也是时候该走了。其实比起之前待过的店,这家算干得挺久的了。说起来之前在蓝天鹅汉堡店也待了不短时间吧?连续两次都干得比较长呢。 餐饮行业特性就这样,想在一家店长期干比其他行业难多了。我女朋友是教师,对比之下感受特别强烈。工作又累又没正经休息,干久了谁都会垮。 这种疲惫包括身体和精神两方面。说实话要是其中一方面能轻松点,或许还能坚持更久些。 不过这儿除了店长不干活之外还挺好的。客流量适中,离家也近,下班后找海媛见面也方便。 刚才说了,除了店长不做事这点外都还行——可我现在辞职就是因为店长不干活啊!活这么多年头回见到这么混的店长。要是像海媛以前工作过的那种前厅后厨分开的高级餐厅另当别论。 可我们这儿不是啊!手工汉堡再怎么包装也走不了高端路线。店长本该穿着正装管理前厅,我们这位呢?整天请病假泡在收银台,找借口去总公司就溜号...要不是之前说过闲话被逮到差点辞职,我早炸了。换海媛那种暴脾气可能当场就发飙了吧? 海媛老师他们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我们这行就算闹翻了换地方也无所谓,反正基本不会再碰面。当然打架那种疯事另说。 趁辞职正好和海媛去旅行,再陪家人玩一趟,接下来就该认真筹备创业了。周浩父亲做墙面装修的,请他吃顿饭打听打听行情吧。 还得去看看商铺。海媛能一起最好,可她还没准备当无业游民,只能我自己跑了。不过带上她可能搞得阵仗太大——我打算在白岳新城找个合适的店面,而海媛看的是整栋楼。资产规模差太多了,但这不是好事吗?谁会嫌钱多? 晚班时借口上厕所溜出厨房,现在又不想解决生理需求了。该让正勋先来的,待会儿憋急了可麻烦。 正坐在马桶上发呆,海媛突然来电。刚要接就断了。什么情况?打错了?...加密内容... 要是没看见就算了,既然看到了我立刻回拨。她秒接: -喂辛苦了!挂啦! 说完又挂了。搞什么鬼? “这丫头抽什么风...” 虽然她平时就爱恶作剧,但突然来这么一出还是让人好奇。 想着再打回去,可万一又被挂断就尴尬了。干脆发了条消息: -吴韩星:几个意思? 洗完手出来时收到回复: -陈海媛:晚点解释 -陈海媛:对你人生有大好事,知道这个就行 更糊涂了。不是她的事而是我的好事?打电话秒挂也算?还强调是“大”好事? 啊!该不会在玩什么挑战吧?综艺里看过叫“回拨挑战”的——给熟人打电话立刻挂断,看谁先被回拨。 比如我们四个:我、海媛、周浩、承洙,各自给老妈打电话后挂断。妈妈们肯定想着“孩子来电话了?”再打回来,谁先接到回电谁赢。 那海媛说“大好事”是指我最早回拨让她夺冠?我挂完就立刻打回去了,应该是她赢了吧? 哦哦!如果真是这样拿了第一名的话,对我而言发生非常有利的事也不奇怪吧。毕竟多亏我才得了第一,海媛会不会给我点奖金什么的?大概两亿左右? 开玩笑啦,估计会撒个娇之类的。以她的性格不太可能直接给钱。找机会得问问这件事。 不过海媛是跟谁打的赌呢?啊对了!她今天说和学校老师们出去玩对吧?看来是学校老师之间的赌约。 常和海媛玩的学校老师有三位,我都见过她们的相貌。整天炫耀女神称号的那位见得最多(去丽水时也见过所以暗中碰到过不少次),还有位已婚的老师也见过。说起来这位不也在丽水遇到过吗? 还有个头比较娇小,上次和海媛一起来吃汉堡的老师。不过当时那位自称女神的老师晕倒送医了,哭着跟进来的人好像是学校理事长……什么呀?这学校有点奇怪呢。 总之和海媛一起玩的老师们好像个个都是美人。虽然原因不明但确实都很漂亮。海媛肯定是和老师们出去玩了,既然她给我打了电话,估计大家都给男友打过吧? 啊这么一想就更能理解海媛为什么说对我是大好事了。各自给男友打电话,结果她最先接到我的电话,肯定会开心嘛。 女孩子好像暗地里都喜欢炫耀自己被男友疼爱。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等等,海媛应该不属于"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范畴吧? 她又不是天生就是女人,就算最近撒娇变多行为越来越女性化……但应该不会炫耀自己被爱吧。她没那么像狐狸精……咦? -店长:还不进来? 收到店长的Kakao Talk消息。咦时间居然这么……什么呀?明明还有两分钟呢? "哎哟这就急着发消息?肯定是自己等不及催我快点过去呗。" 反正一个月后就不用见了,我决定慢慢走回去。不服气的话有种自己来抓人啊。 等等,最近我好像越来越像海媛了。 *** 我原以为会垫底,没想到吴韩星刚挂断电话立刻又打了过来。真是走运。平时这个时段她最忙了。敏智老师丈夫和志焕是下班时间,但韩星这时候正忙着煎肉饼呢。 但当时她运气好正在厨房外处理食材,或是去了洗手间,再不然就是偷偷翘班——总之接到了电话。嘶——于是我酒钱免单了。 老师们私下打点小赌免个酒钱怎么了?虽然考虑到我的存款是有点没良心,但不满意的话就怪自己男友不争气啊。塞娜老师的男友……就当存在吧。毕竟塞娜老师是女性。 "说实话我他妈超性感对吧敏敏?" 塞娜老师又喝多了。我本来就不胜酒力也很少喝,但她酒量差又爱喝,所以容易醉。最近常看到她醉酒……她男友会担心也不无道理。 "这家伙醉了。喂别喝了。" "哎呀~人家还要喝嘛敏敏~" "都醉了还喝什么?" "人家才喝了一瓶啦~" "想喝也先休息会儿。" "嘤~胸比我还小的家伙!" 塞娜老师戏谑地瞪了敏智老师一眼。我和佳乙老师不约而同"噗嗤"笑出声。幸好敏智老师以为我们笑是因为场面滑稽,没怀疑我识破了塞娜老师的男性身份。 "胸部大真好啊。" "嘿嘿!塞娜是性感尤物!" 没错。塞娜老师确实丰满。至少现在看起来我们四人里她胸围最大,而且很自然。虽然她自己说上半身很有男人味应该很平,但那双峰里肯定塞满了胸垫。能把胸部伪装得这么自然也是种天赋。 "谁给我们女神大人灌的酒?" 佳乙老师开口真没良心。明明她自己灌得最凶。每次聚餐都发现她酒量意外得好。虽然不像艺媛或部长那样是酒国英豪,但在女性里算能喝的。 "自己灌得最凶还装。呜呜!讨厌冬儿!" 塞娜老师向佳乙老师撒娇道。虽然醉了但还没到神志不清的程度。不过她并非真的讨厌佳乙老师,两人是一起喝high的。 "我怎么了?你不也喝得很开心吗?" "没错!我最喜欢佳乙老师了。懂我心意吧?哇啊!" 塞娜老师用手指比了个小心心。现在发现她的醉酒习惯就是爱撒娇。 总之现在也吃得差不多了,该回家了。敏智老师的丈夫说是要顺便做代驾来接她,估计志焕也会过来这边。大家好像都对自己的女朋友特别紧张。 "为什么没人来接我啊……呜呜……" 塞娜老师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虽然并没有真哭)说道。我忍不住问她: "要不我送您回家?" "不用啦!海媛老师也累了吧。我自己能回去!" 她突然元气十足地捏紧拳头说道,应该不是想到理事长的缘故。 "哎呀别这么说。我男朋友不也没来接我嘛。" "是吗?太好啦!嘿嘿嘿~" 看来塞娜老师比想象中醉得厉害。等等,电话响了…… "是吴韩星吗?" 果然是那家伙。莫非在担心我? -打赌赢了吗? "什么呀?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打赌?" 这小子的洞察力总是敏锐得可怕。搞不好以后结婚会被他吃得死死的。 -道听途说罢了。读过大学又不代表聪明。 "你不也大学毕业?" -我那是专科啦。喝酒了? "嗯。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瞎猜的。 什么嘛! -安全到家没? "正准备走。" -在哪儿?近的话我送你。 我看向塞娜老师时,她正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我,突然又扁着嘴要哭。 "哇啊!海媛老师也有男朋友接!呜……" 电话那头传来询问: -谁在哭? "呃…说来话长。要来就快来,在石村站附近。不对,是松坡渡口站。" -打车去。车费你出。 "钱放好了?" -嗯。 这小子还挺理直气壮?看在你帮我拿第一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发定位给你。" -好! "挂了。" 转头看见假装抽泣的塞娜老师,明明在假哭却莫名可爱。 这时候敏智老师突然说: "我刚联系了仙妮姐。" "真的?姐姐要来接我?" 塞娜老师瞬间绽放女神般的笑容,抱着手提包像搂泰迪熊似的雀跃不已。 "嗯,听说你喝酒就非要来。" "果然是我家仙妮最好了!" 她突然惊慌地抓住敏智老师: "糟了!海媛老师知道那件事……" "早都知道啦。" 我一头雾水时,佳乙老师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上次晕倒时不是海媛老师送医的吗?" "啊…对。" 等等,该不会是被敏智老师套路了吧? "当时不是夸我们塞娜是漂亮又特别的女神大人吗?" "哎呀!算是吧…" 塞娜老师瞬间脸色煞白——虽然醉酒的粉红脸蛋还是很可爱。 "你、你怎么会…" "我和仙妮姐无话不谈哦。" "完蛋了…" 她颓然跌坐椅子的样子意外端庄,尤其并拢穿着我借她的黑丝袜的双腿。佳乙老师悄悄咬耳朵: "敏智老师好像早知道了呢。" "塞娜老师真可怜~嘿嘿。" 当敏智老师坏笑着承认: "你出事当天我就知道了!" 塞娜老师抱头蹲防的样子,连靴跟跺地的咔哒声都透着绝望。 "笨蛋李塞娜。" "呜呜我确实是笨蛋!" "没错你就是。" 羞耻和酒劲让她把脸埋进背包,不过这份尴尬没持续太久——最早到的理事长边训人边出现了。 "怎么又喝这么多?" "仙妮!人家放假嘛!" "明天不上班了?" "反正你都来了~能不能批天假呀理事长大人?" 彻底放飞自我的塞娜老师开始撒娇,临走前理事长问我们要不要搭车。 佳乙老师表示志焕会来,敏智老师也说成勋在路上了。我笑着婉拒: "我男朋友马上到。" "是上次那位吧?" "嗯呢。" "明白了。那大家路上小心!" 理事长拉着那个爱撒娇的可爱女神大人上了车,剩下的我们则各自等着男友过来。反正他们迟早会来的。 EP0531 海媛很贴心地到松坡渡口站来接我。不过别指望这样就能让她回家时改坐地铁不搭出租车。就算我好说歹说,她也十有八九会选择打车。哪怕拿刀威胁她都照样会拦出租车。 我是坐地铁来的。虽然跟海媛说是花自己的钱打车,但那只是场面话——我可没脸皮厚到能理直气壮花别人钱打车的地步。所以老被她嘲笑不够男人。 可到了松坡渡口站才发现海媛独自站着。我突然慌了:该不会我是最后一个来接她的吧?早知道就该打车来的。 "我是不是来得最晚的?" "要这么算也行?"海媛咧嘴一笑。什么叫"这么算也行"?听语气我好像不是最晚的? "什么意思?我不是最后一个吧?" "谁知道呢。听你说要坐地铁来,我就先跟老师们道别来站台等了。"她说"拜拜"的样子真可爱。 "原来如此。" "可你上次明明打车来的,今天怎么改地铁了?穷鬼。" "穷鬼当然坐地铁啊。" "那上次呢?" 虽然我认怂也认穷,但不打车是有原因的——这个点路上堵车,反而比地铁慢。首尔市人口实在太多。虽说海媛总念叨人口负增长,但晚高峰永远车满为患。有时候她嚷嚷着该减少点人口,看看这路况倒也能理解。当然杀人是不对的。 "打车会堵在路上。" "借口挺棒啊?" "不是借口。你这时间坐过公交吗?" "公交是窝囊废才坐的。" "坐公交的人那么多难道全是窝囊废?" "对啊都是窝囊废。" 海媛的歪理从来不讲逻辑依据。不过既然是公主殿下金口玉言,多少该有点道理。至少在她眼里公交族确实都是窝囊废吧。 "今天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啊。" "那就好。我还担心爱宝乐园人多你会抓个人暴打呢。" "先揍你就够了。" 海媛举起拳头,我吓得一哆嗦。路人纷纷侧目。虽然她作为女生个子极高,但被女生举拳头就怂成这样确实挺丢脸的。 不过路人们不知道,海媛可是有段位的。当年还是男生时力气就比我大。现在她好歹承认我力气不错,但几年前的她分明比现在的我还强壮。 "别、别打。" "怕了?" "嗯。" "笨蛋。" 认怂当笨蛋总比挨揍强。该回家了吧? "我们不回去吗?" "要回啊。" 海媛说着走进站口。我下意识跟着进去,突然察觉不对劲——这都晚上九点多了她居然不打车? "咦?你不打车?" "你以为我只会打车啊?偶尔也想坐地铁不行吗笨蛋。" "哦,这样。" 海媛背着比人还大的双肩包,把双手插进摇粒绒外套口袋走下台阶。我跟在后面时她突然停住,扭头看我: "你到这儿还不到十分钟吧?" "嗯,怎么了?" "那不能坐地铁。" 她突然转身上台阶。该不会是要... "你要改乘公交?" "嗯。你不是还要换乘嘛。" "哇…连这都替我想到了?" "穷鬼本该精打细算。我以前穷过所以很懂。" 确实,海媛穷的日子比我长得多。就算变性后她也总比我拮据。按她说法中乐透时已经变成女生了,所以"女性时期"的她确实穷过——虽然就几个小时。 "知道公交站在哪儿吗?" "来的路上看见了。坐到石村站吧。" "好。" 跟着海媛去车站时我注意到,虽说中了乐透头奖赚了120亿,她活得实在太节俭。光是穿着就完全看不出名牌,连稍贵的款式都没有。 等车间隙我趁机问——反正站台没别人: "你怎么不买名牌包之类?" "干嘛?" "就觉得...以你的财力未免太简朴了。" "喂我预约了S26 Ultra诶,哪里简朴了?"她噗嗤笑起来。 "手机再贵也就两百万韩元左右,但名牌包动不动上千万吧?" "包嘛...总得配得上身份才行。" "你都配不上还有谁配得上?" 虽说如此…但想象海媛拎着名牌包包的样子…唔…总觉得不太搭调。一来海媛看起来太年轻,再者抛开外貌考量她的整体气质,名牌包确实不太适合。不过她穿什么都像名牌就是了。 "喂你这家伙现在在说谎吧?" "对不起" "垃圾混账" "抱歉" 话说海媛看起来有点微醺。但倒不是那种独自发疯要挖自己耳朵的架势,就是恰到好处的愉快状态。 "我居然和那种垃圾交往过…啧啧。" 海媛咂着舌拿起手机。S25 Ultra看来也快离开她手掌心了。总之她用珍爱了一年的手机刷着Instagram,可能在看动态故事,突然就自己骂了起来。 "看这狗娘养的混蛋?" "怎么?什么情况?" 见我询问,海媛展示了一条Ins动态。虽然不认识是谁,但照片里显然是某家酒店。看来有人去度假了——有穿泳衣坐在泳池边看风景的女人,还有美食照片。 "这算什么?" "这混蛋竟敢在我面前炫富?操他妈的" 海媛本就爱说脏话,旁边有人时更会装作独自生气的样子骂人取乐。不过现在喝了酒,愤怒值似乎更高了。 "所以到底是谁啊?" "尹黎明" "那是谁?" "不记得了?" "嗯" "真是蠢货一个" "所以是谁啊?" "就我那个同学嘛…现在同校工作的" 是谁来着…啊!想起来了!那个高个子! "不就是去釜山时向你告白的人吗?" "对!但这混蛋现在正享受豪华套房度假呢" 看来那位比想象中有钱。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时和海媛住的本就是高档酒店。遇见的那人既然有钱,出现在那里也不奇怪吧? 好吧,反正我是穷鬼,讨厌看他得意能理解,可你干嘛生气? "但这有什么好突然炸毛的?" "不爽啊" "为什么不爽?" "这混蛋在炫富哎" 虽不明白她生气的点,但推测起来海媛只是不爽那男人去那里。她向来对这人怀有轻微自卑感(因为长得帅?),可能源于此。 不过就算这么想,还是搞不懂她为何这样。单纯看不惯人家过得好? "人家去就去呗" "气死我了操" "冷静点" "哎哟!叫车回家" 情绪化的海媛立刻叫了Kakao出租车,对我说: "你空出时间" "本来也准备辞职了,时间多的是" "哦?不过这次也坚持挺久嘛。总之我们也去住豪华套房" "真的?" "突然不爽到极点了。但车怎么他妈还不来!" 每次看她这样都想——这臭脾气真是绝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 到家后海媛似乎冷静了。易怒的人通常消气也快,简直像口不粘锅。当然要是当面这么说,她绝对会用锅敲我脑袋。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今天我们照样平安到达城南税务所前。得赶快送她回去,我也好回家。 "喂吴韩星" "嗯?" 海媛望着我咧嘴一笑: "刚才我很丢脸吧?" "呃…不算丢脸就是搞不懂为什么那样" "都是有原因的" 嘴上这么说,估计也没什么正经理由。但姑且问问: "什么原因?" "抱歉其实没有" "什么嘛" "开玩笑的。其实那家伙以前就常去那种地方,住豪华套房啦,高级餐厅吃饭啦。我备考教师录用考试时,人家却拿了文学奖还到处玩,你知道我多憋屈吗?" "就为这个?" 果然是自卑感作祟?不过现在才介意是不是太迟?而且海媛你也今非昔比了——更有钱,体面工作,还有超帅的男朋友。 "对顺风顺水的家伙就该偶尔教训,砰砰!" 海媛说着对空气挥拳。现在想来不是自卑,就是单纯看那人不爽。倒也情有可原——她当女人后不是被告白很多次吗? 其实海媛有吝啬鬼心态,总嫉妒过得比她好的人。说是自卑也行,但我觉得更像吝啬鬼心理——毕竟现在什么都不缺还这样,分明是吝啬鬼病犯了。 "干嘛要揍人?" "先打了再说!" 海媛紧握拳头,看来也不是完全没醉。 "总之跟我去玩个痛快。还要去那人面前炫耀——老娘也住豪华套房了!" "喂我网上有社交恐惧症,很少玩Ins的" "你不说对方怎么知道你去?" "这倒是。但自我满足啊——『我现在也是人生赢家啦』这样" "要那么想炫耀就去买名牌包啊。" "喂,说实话我平时包包都用得那么随便,买什么名牌包?这种事对那朋友也做不出来啊。" 虽然确实是我女朋友没错,但实在搞不懂她想怎样。不过人也不可能在所有方面都完美。海媛这样的已经算不错的女朋友了。就是脏话多了点。 "到家了。小心进门。" "嗯。你也小心进门,记得把时间空出来。要去爱宝乐园的。" "很快就有很多空闲时间了。" "啊不是说好不提这个了吗。总之快进去…等等" 海媛从比她体型还大的双肩包里窸窸窣窣掏出什么。该不会要给打车钱吧? "别给我打车钱。" "你算老几叫我别给?他妈的家伙。" 唉…脏话立刻就来了。 "来拿着!" 海媛直接从钱包抽出两张申师任堂周边递过来。接还是不接真让人烦恼。按理说不该收,但要是不收,说不定马上就会挨拳头。兔子拳! "进去再联系你。" "当然要联系了。拜拜。先这样。" 海媛潇洒地挥挥手拉开铁门。看现在还是吱呀作响难拉开的样子,估计那之后一直没修。有钱去买贵手机还不如修修这个呢,到底在搞什么? EP0532 听说青雅艺术高中国语教师的编制原本是六人。现在却有八人。因为明贤均老师今年重返岗位了。新年伊始明贤均老师就和国语科老师们互相问候还参加了聚餐。 但本该由六人分担的工作现在由八人来做,明显存在严重超编。单从比例来看比原编制多出了33%。这事儿搞不好会引起其他科目老师的不满。 贤均老师病倒后我被紧急聘为短期合同制教师,紧接着突然推行高中学分制,黎明又以合同工身份加入。原本就超编一人,如今贤均老师回归等于超了两名。 所以无论是辞退我或黎明,还是我俩同时离职,都必须缩减国语科人数。据部长说,即便是私立学校,实际教师数量超过规定编制也必然面临审计。 要是学校被审计...我顶多被开除(正好和辞职的吴韩星去南极看企鹅散步!)问题是塞娜老师和理事长。如果审计暴露塞娜老师的真实性别...呼...连我都可能受牵连。 不过这是董事长该操心的事。总之审计虽不可避免,但为确保心理健康最好避免——毕竟学校根本不需要八名国语教师。即便贤均老师身体欠佳无法授课只担任图书管理员也一样。 可理事长似乎毫无辞退我的意思。虽说要等到年末才见分晓,但我确确实实挺过了2026学年。如果我是个普通合同工肯定会感激涕零...哈啊...这该死的入学典礼。 由于今年仍不担任一年级班主任(虽负责一年级国语课),入学典礼也不需要大费周章。只是想到新学期开始就火冒三丈。这种鬼日子熬了两年够久了,居然还要再忍一年。 当然要是对年长教师发这种牢骚, "陈海媛老师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肯定会这么被说。但其实没错,我现在确实享清福。银行账户躺着120亿韩元还有什么不满足?要不是顾忌父母早就辞职旅行去了。 言归正传,即便国语教师增至八人,我的工作量也没减少。反正贤均老师多数时间在图书馆(就像去年黎明负责那样),和去年差别不大。 学校国语教师再多又如何?一年级终究只有我和塞娜老师负责。在必老师和正花老师貌似也没把我调去其他年级的打算。到底要让我教一年级到什么时候?塞娜老师也是。 不过想来想去,今年真有可能被裁反而生出几分期待。既然是作为贤均老师的代课进来,现在本尊回归自然没理由留我。至于黎明,在必老师那么宠爱她肯定会留下。 说实话在必老师并不待见我。是因为我总明目张胆偷懒吗?交代的任务只做到勉强合格(和全力以赴的女神大人截然相反),找人永远躲在按摩椅上,又不像黎明具备文学素养。更不会阿谀奉承。 虽然个人并不讨厌在必老师(他应该也不至于讨厌我...大概),但他那种守旧派眼里,我这个合同工简直就是懒散怠工的典范。 连签了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塞娜老师都事事殷勤,认真制作在必老师要求的教案模板。受宠的黎明也善于说些讨喜的话。实力更不必说。 而我...区区合同工却摆出公务员架子,动不动拿部长当借口逃避工作。虽然我觉得这才是职场生存之道,老古板们显然不这么认为。 "啊西八赶快开除我吧。这样就能名正言顺休息了。哈!烦死了!" 2026学年开学首日,我正从衣柜挑衣服。连我这种素面朝天的人入学典礼也得打扮。学校活动再讨厌也得化妆,衣服也得穿漂亮点。 顺便说,我这番精心打扮倒让准备离职的某吴姓男子捡了便宜。反正入学典礼只需上午上课,下午本就清闲——吴韩星那家伙竟神机妙算地把休假定在今天。 当老师就这点不好。很难偷偷调整日程。普通上班族还能借口"今天公司忙"浑水摸鱼,但韩国人几乎都上过学,谁不知道教师3月3日要干什么。 不过今天偏偏是星期二,韩星才能毫无顾忌地休假。换作周五可能就忙得没法休了。 题外话,众所周知昨天是调休假日,据说韩星忙得够呛。笨蛋。 虽然必须打扮但实在嫌麻烦的时候,女人们就会祭出连衣裙这件终极武器。随便套件看得过去的连衣裙,穿上丝袜和皮鞋,穿搭就搞定了。 我选了件黑白格纹的粗花呢连衣裙。长度刚好到膝盖中间,既不太短也不太长。圆领设计透着高级感。 洗完澡换了新文胸。不知为何胸部似乎又大了些。虽然有人会为丰满而高兴,但对我来说实在困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方便了,要是再继续发育……呃。 真想显大的话可以像塞娜老师那样靠塑形内衣,但肯定会被人看穿。不过据说用塞娜老师那款就不会露馅。而且我个人觉得太大的胸部也不雅观。 "哎哟,该再去查查乳腺癌了……" 家族病史永远是致癌高危因素。今年体检时得再查一次。总之换上大一号文胸,穿上黑色连裤袜。 正如塞娜老师上次盛赞的,这袜子确实舒适。金钱的力量果然伟大。便宜货根本不会有这种既服帖又不紧绷的体验。腰封不会压迫腹部,完全不会痛。 穿好黑色安全裤和白吊带背心后,拉开连衣裙拉链从脚钻进去。轻轻提上来,伸好袖子,整理完头发才拉后背拉链。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相当满意。 "果然我是公主殿下啊。" 虽然这绰号有点羞耻,但看到这样的自己确实像公主。这才配得上公主身份嘛。 随便化个淡妆,披上黑大衣,往手提包装好东西就出门了。反正就算淡妆街上男人也会行注目礼。偶尔还有要电话的烦人精,这就是公主的宿命吧。哈哈哈! "还不走?" 这时一楼传来老妈声音。难得女儿凌晨上班(其实这才是正常上班时间…呜呼),她好像很担心。就算女儿三十一岁了,妈妈照样操心。就像外婆对过了花甲的女儿也放不下心。 "嗯!这就下来。" 挎着手提包下楼时,穿着丝袜踩木楼梯总打滑。老实说有点怕。今天也平安下楼了。 "穿裙子去?" "我现在也是女生了好吗。嘿嘿!" 在老妈面前露出欠揍笑容。很好奇儿子突然这样恶作剧时她的心情。 "穿安全裤没?" "嗯。要看吗?" 感觉老妈要掀裙子,我主动撩起裙摆给她看。我们家向来百无禁忌,别家绝对无法想象。 "小心点。闺秀不能随便给人看裙底。" 可能该叫伪闺秀才对。 "知道啦。对了老爸呢?" "爬山去了。" "这个点?" 平时这时间他该在看电视或玩手机。 "说今天想散步。" "这样啊。那我走啦。" 从儿子变成女儿,如今正向闺秀蜕变的女子踩上8厘米细高跟。这双黑色高跟鞋鞋头缀着大黑蝴蝶结。 "路上小心。" "好!" 关好玄关,嗒嗒踩着高跟鞋下楼。推开该换的铁艺大门时,久违的鞋跟声令人愉悦。当然脚和踝关节肯定不这么想,它们怕是在骂:疯子主人!你男朋友又不缺玩具! 大概这样?但我比韩星高就很开心啊。拿身高逗他永远有趣。 "呜哇好冷!" 毕竟是三月初,凌晨空气凛冽。风钻进裙摆凉飕飕的爽快。不过…男朋友那家伙要冻死了吧。 *** 这是第三次参加本校开学典礼了。其实每年都差不多,处长主持,我打杂的流程照旧。食堂小鬼们(不对是新生)还带着初中生气息,教师午餐小组的美人们也风采依旧。敏智老师今天格外容光焕发——毕竟刚逃出教务部那个鬼地方。 佳乙老师一大早就在喊累,学期还没开始呢。等考试周怕不是要脏话连篇。胜民老师您也一样吧。 当了四年班主任的塞娜老师游刃有余。再笨的人重复四年也会熟能生巧。何况她还这么优雅从容。 塞娜老师的半扎发真的特别适合她。脑后那个又大又白的蝴蝶结让整个人看起来优雅精致,果然无论男女都得漂亮才行。等有空了也让吴韩星试试女装吧? 不过去年和今年开学典礼有个明显不同——理事长今年穿得正式多了。去年在台上看到她时,那身材连女人看了都要发疯。今年穿着绿色西装外套配长裤,这种颜色稍不留神就会翻车,但理事长完美驾驭了,不愧是专业出身。 "海媛老师,快拿奖状来。" "好的!" 短暂围观后,我得去准备理事长要给新生代表的奖状。抱着满满当当的奖品走上讲台时,理事长对我笑道:"真忙呢?"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女朋友一模一样。交往十年果然会越来越像?但我和吴韩星怎么就不像呢? "哈哈哈…是啊…" 其实我还要再跑一趟,正急着离开时—— "嘎啊啊啊!" 脚底打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幸好只是手掌撑地没受伤,每天锻炼没白费,摔下去时简直像俯卧撑预备姿势。只有手掌有点疼...啊!突然摔倒让脚踝隐隐作痛,不过总比受伤强。就是...太丢脸了!新生和老师面前这副德行... "没事吧?" 理事长慌忙跑来询问。我微微转头挤出笑容:"啊…没事。"立刻爬起来拍拍手掌溜走了。但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我。天啊丢死人了,开场就遭遇这种倒霉事。 现在满场窃窃私语肯定在议论我吧?其实摔得挺漂亮,就是声音太滑稽了。既不是"哎呀"也不是"妈呀",而是—— "嘎啊啊啊!" 既不是杀猪叫也不是鸟啼,这算啥?哈啊…太羞耻了。 *** 韩星那家伙听完立刻检查我的手掌。刚才还在像对女朋友那样开玩笑,突然就变严肃脸的样子真搞笑。 "喂!刚才谁说想逃跑来着?" "逃是逃了,没受伤吧?" "手掌有点疼而已。" "万幸,看起来没大碍。" "不疼就没事。" "哎呦怎么搞的…" "就是啊。" 我觉得是穿厚底拖鞋在光滑木地板上跑才摔的。以前穿丝袜在家走木楼梯都没事,今天居然栽了。哎呦。 "不过真是那个姿势摔的?俯卧撑式?" 韩星边说边比划俯卧撑动作。 "差不多吧。" "膝盖没破?" "丝袜好好的,没抽丝。" 我抬起腿展示光滑膝盖和完好无损的黑色连裤袜。 "要不要去医院?换我那么摔估计手腕早废了。" "因为身轻如燕啦!" 我转着手腕证明。韩星见状感叹: "没白当空军士官。" "啊对了!我可是女兵出身。" 虽然看着没力气,但身体比想象中结实。看来作者没完全瞎编设定。 "总之没事就好。中午吃啥?" "不知道?" 下班后在学校门口星巴克见到韩星。都三月了这笨蛋还反着穿长羽绒服。聊了一小时咖啡还没决定午餐。 "话说你今天特别漂亮。" "正聊午饭突然夸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被夸还是很开心。早上对老妈嘚瑟"人家现在也是女人啦"看来不算完全胡说。 "今天莫名好看?衣服穿得漂亮?" "不是啦,难得化妆而已。" "这样啊?" "也不全是…" 我犹豫要不要说胸变大了,最终还是害羞。虽然已是女人,但提这个还是会脸红。反正他也知道,但还是不好意思。 "反正就是美。" "有多美?" "嗯…想给你掏耳朵的程度?" 韩星说完噗嗤笑了。我无语: "没用的家伙。" "我怎么没用了?能掏耳朵啊?" "所以说没用啊笨蛋。" 我边喝咖啡边跷二郎腿(无意诱惑但自然摆出的姿势),韩星直勾勾盯着我的腿。我满足地笑了。 看来是不知道什么叫漂亮啊。还是说正因为太了解才成了问题? EP0533 在约定地点找海媛并不是什么难事。以我们现在所在的二村洞星巴克为例,进店后直接找最漂亮的女人就行。不论海媛穿得朴素还是像现在这样精致,这个方法都同样适用。 无论衣服如何,不认识海媛的人第一眼见到她时,绝对想不到她竟有如此绝世美貌。光是那张雪白的脸蛋就足够显眼,而一旦注意到那张脸,任谁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实在是太漂亮了。 想到这样的海媛竟然在学生面前摔倒了,肯定特别丢脸吧。按她的说法,礼堂里挤满了新生和老师,结果她就在众目睽睽下摔了个跟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走光? 虽然不确定真假,但据说她摔倒后立刻用手臂撑住地面,摆出俯卧撑姿势……就算真是这样也够难堪的。要是直接滚在地上反而会显得狼狈不堪惹人同情,但那种姿势肯定会让人发笑吧? "喂,当时没人笑你吗?" 我看着还躺在椅子上没决定午餐菜单的海媛问道。她兴致索然地回答: "没笑,怎么了?" "是吗?我觉得摔得超滑稽来着。" "再怎么滑稽,新生们也不敢笑吧?刚入学都紧张得要命。" "啊,因为紧张?" "全场嗡嗡响但特别安静。" 看来这个国家的教师权威还没完全崩塌,真是万幸。新闻里不是总报道老师有多辛苦吗? "话说你在学校遇到过学生无视老师的情况吗?" "无视?具体指什么?" "就是新闻里常说的师道尊严沦丧啊。上课时到处乱走,课间跑去便利店买东西迟到,等课开始了才慢悠悠进教室之类的。" 海媛咂了几下嘴才回答: "偶尔有,不过我懒得管。而且我们学校便利店挺远的,学生们压根不会想去。" "是吗?很远?" "我刚来时前面倒是有家,后来突然关门了。所以学生们也买不成零食。" "噢这样。不过现在小孩不是都会骂脏话吗?" "脏话?" 海媛说着突然噗嗤笑了。被人骂算什么好事吗?她最近性癖好像越来越奇怪了,该不会…… "你该不会喜欢被骂吧?" "疯了吗?哪有人喜欢挨骂的?" "那笑什么?" "就是觉得讨论骂人很好笑啊。新闻不是报道过吗?老师说了学生几句,学生转身骂脏话,老师质问时还狡辩说不是骂老师。" "对,我说的就是这个。要是我们初中那会儿,当场就会挨揍。" 虽然现在难以想象,但我初中时还经常挨打。同校的海媛也不例外。虽然体罚不好,但说实话,整治捣蛋鬼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暴揍一顿。 "现在打人肯定不行。总之听到学生骂人就觉得滑稽。" "哪里滑稽?" "那也叫骂人?" 海媛说着又笑起来。啊……我总算明白她笑什么了。虽然海媛满嘴脏话,但充其量就是"他妈的"、"混账东西"、"脑残"这种程度,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骂人高手。 如今年纪大了又当了老师,她也开始注意形象,再加上变性后性格温和许多——但海媛可是能在比自己大五十岁的老头脸上甩脏话的战斗民族。 举个例子吧。上次在地铁和老头起争执时,她直接当着全车厢骂对方老不死。还有刚变性那会儿,被男人缠着要电话号码时,她也不管场合就把毕生所学的脏话全招呼过去了。 本质上,海媛就是个易燃易爆的爆竹。当然这不是夸她,总之以她的暴脾气看来,学生们背地里骂句"他妈的"根本不配叫骂人。 "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骂人这种事……我觉得就该随时随地信手拈来。" "真是个疯子。" "请叫我疯婆娘谢谢。" 看她现在乖巧地并拢双腿用大衣遮住大腿,生怕走光的模样,确实配得上疯婆娘称号。不过重点不在这。 海媛骂人厉害不只靠脏话——她更擅长用不带脏字的普通词汇组合成令人崩溃的句子。字典里能找到的每个词经她之口都会变成精神暴击,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和打游戏暴怒或网上骂战时飙脏话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哈……她该不会现在还这样吧? "最近还骂人吗?" "看人下菜碟。" "比如?" "多了去了。" "在学校骂?" "不。" 是啊。只要不在学校做就行。不过最近这家伙似乎也懂得自己身体状态,不会像当男人时那样横冲直撞了。变成女人真是太好了。 "我觉得你变成女人真是太好了。" "为什么?因为能撕破丝袜?" 我一时语塞。刚才我说的'使用字典里现成词汇做出极其惨烈冲击性发言'就是这种感觉吧。天呐...虽说是我的女朋友但也太吓人了。 "不是那种原因啦...但您骂人确实比过去少了吧?" "都是托相公的福。" 因为我用了敬语,海媛也改口称我为相公回答道。那娇滴滴的嗓音更是加分。这家伙这种时候最可怕。人怎么能这样瞬间切换啊?虽说海媛本来就是情绪化的人。 "所以午饭到底吃什么?都快一点了。" "吃什么呢?" "披萨?" 看海媛迟迟决定不了菜单(虽然她平时也这样但今天特别严重),我提出她喜欢的披萨。不过她现在似乎没什么胃口。 "不要。不要披萨。" "那烤肉?" "不要。" "呃...那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呢?" 海媛这么回答着,开始优雅折叠盖在大衣下的裙摆。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我说: "啊!寿司!" "寿司?哦?要去吃寿司吗?" "嗯。我要少吃寿司多吃生鱼片。" 她大概是想着去寿司专门店那种地方。要是我还不知道她家底的话肯定心惊肉跳,但现在完全无所谓。反正花她自己的钱吃贵的。 "现在就走?" "嗯。我饿了。" 海媛重新展开好不容易叠好的大衣穿上。从大衣下摆露出纤细漂亮的腿。黑色丝袜太薄,使得她腿部看起来不是纯黑而是浅灰色。作为男人看到这种画面难免... "喂。" "嗯?" 海媛叫我。抬头看她时,她正咧嘴笑着说: "要不要用我的钱给你做个手术?" "什么手术?" "眼球摘除术。" "啊,不用了。" 果然...只是不说脏话而已,恶毒发言可一点不少。正因为能面不改色说这种话,孩子们骂"他妈的"听起来都不像脏话了。 *** 为了方便吃饭,海媛扎起了头发。那种发型叫什么来着...啊想起来了。低马尾发型。她那细白的脖颈上顶着个大大的发团。 就像我们要吃的寿司一样。 看她能把头发扎成那么大的圆团,就知道她发量惊人。不过海媛并不觉得头发多是好事——毕竟不好打理。 通常来这种店会点一两个寿司拼盘或套餐。大概就是寿司配荞麦面再加些天妇罗之类的吧。但海媛这个没含着金汤匙出生却自己打造了金汤匙的女人,只点了一小份寿司配三盘生鱼片。 比目鱼一盘,三文鱼一盘,还有鲍鱼一盘。呼...光生鱼片就超过十五万韩元。以前她从没在午餐上花过这么多钱,大概之前是顾虑我才没这么奢侈。 "以前没见你这么花钱啊?" "那个啊?因为你总发神经不让花。" "确实。" "而且今天是让人火大的开学典礼日,我要大吃特吃生鱼片。" "尽管吃。" 虽说自己打造了金汤匙,但毕竟上班族身份让海媛开学就压力山大。换我早辞职了,她是被父母逼着继续工作。这么看又有点可怜。 海媛先给食物拍了照。和上次比较发现手机壳不一样,看来换了新手机。真羡慕。虽然现在用的手机没什么不方便也不用换,但还是向往能随性换机的财力。 "买新手机了?" "嗯。预约的。" "多少钱?" "两百多万吧?" "哇...一部手机两百万...疯了。" 以前觉得超过一百万就够贵,现在都突破两百万了。哈啊...工资不涨物价倒是飞涨。 "给你也买部?" "不用。现在用的挺好。但到底什么手机要两百万?" "干嘛要两百万?各种附加选项加起来就贵了啊。我选了最贵的配置。" "不选配置多少钱?" "一百六?" "这也不算便宜啊。" 以前完全无法理解买二手的人,听了海媛的话稍微能理解了。不过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用二手货——二手可不能乱买。特别是手机。谁知道之前使用者手上沾过什么? "真不买一部?" 海媛又问。 "说了不用。" "说给你买还挑三拣四。" 海媛噗嗤笑着开始吃一片生鱼片。看她表情立刻明朗起来,似乎很满意的样子。真想快点和海媛结婚。虽说结婚后海媛的钱并不会全部变成我的(做人要有良心),但至少能在她身边蹭吃蹭喝吧。 "啊对了。今天不是有世界棒球经典赛嘛。"海媛吃着饭突然说道。是啊,今天是预选赛的日子呢。 "今年可得好好表现才行。" "要我说?恐怕不太乐观。"海媛咧嘴笑着说。可能因为支持的队伍状态不佳,她对输球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话说回来,在海媛玩的棒球游戏里,她控制的队伍状态倒是出奇地好。这难道也是金钱的力量? "今年说什么也得挺进正赛啊。" "可不是嘛。必须得进。不过真说不好,说实话今年也挺悬的吧?" 比起我们小时候,现在国家棒球队的实力真是下滑了不少。三年前不也在分组赛就被淘汰了吗?要是当时能全力以赴对战澳大利亚,而不是在对日比赛中保存实力,明明可以轻松晋级淘汰赛的。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畏首畏尾。 "啊今年孙大辉在队里吧?" "嗯,应该在的。" "你不是认识孙大辉吗?有什么内幕消息没?"我向海媛打听。海媛噗嗤笑了。 "喂,我跟孙大辉能有什么交情?就是偶尔见过一两次艺媛的时候顺便打过照面而已。" "这就算认识了。他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我也不知道。啊,至少肯定比你赚得多。" "啊这。" 确实。孙大辉肯定比我挣得多。这不是明摆着的嘛...不对,我总该有比他强的地方吧? "错。至少我比他帅。" "良心呢?" "论长相明明是我比孙大辉..." "发神经吧你。" 海媛的态度斩钉截铁。我就没一点胜过孙大辉的地方吗? "至少我交往的女友比他那个漂亮。" "艺阳也挺可爱的啊?" "才不是。你更漂亮。" "少胡说八道了,赶紧吃饭吧。" 海媛没好气地说着,啜饮了一口味噌汤。不过脸上似乎带着笑意。看来被夸漂亮还是很受用的。不愧是女孩子。 EP0534 "你辞职后打算干什么?" 我嚼着生鱼片刺身这么问道,韩星立刻开始滔滔不绝。这家伙本来就是这样,只要想到什么就会说个不停。和我这种在陌生人面前也能若无其事闲聊的人不太一样——虽然我经常是没话找话。 总之韩星说了这些:现在辞职后时间会很充裕,准备用这些时间物色商铺、研究食谱、联系食材供应商。 他说首先要用手头预算寻找面积最大的商铺。当我问他为什么不考虑我的资金时,他表示不想动用别人的钱。这小子向来讨厌欠人情。 说起来他连父亲安排的公司职位都拒绝过,就因为不愿借助家族力量。要我说纯粹是死要面子,不过既然他坚持就算了。 言归正传,韩星表示会优先用自有资金解决商铺问题,有盈余再带我看他心仪的店面。但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与其奢望某个特定商铺的业主会卖我面子,不如老实按他的预算找店面更实际。 我这辈子不工作也饿不着,但韩星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开店失败,他辛苦攒下的1亿就打水漂了。 "计划挺周密嘛?" "做生意当然要考虑周全。" "对了,上次你给我做的那个还在吗?" "什么东西?" "手工汉堡。" "我给你做过手工汉堡?" 看来共同衰老的不止身体,这家伙记性也衰退得厉害。喂,不记得在汉江边给我的那个了? "在汉江边吃的啊?" "汉江?" "吃完不是还去汝矣岛买了无线耳机送你。" 韩星听到这里开始歪头苦想,似乎快要想起来又差临门一脚。 "真不记得了?" "等等..." 他盯着手掌看了三秒钟,突然头顶仿佛亮起灯泡。 "啊想起来了!" "记起来了?" "嗯。不过那玩意儿也就你会嫌难吃,别人可不会这么觉得。" "喂我什么时候说难吃了?" "咦?不是你说难吃?" "你小子该不会在劈腿吧?"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当然不是真怀疑。凭韩星那点智商哪劈得动腿,出轨也是需要脑子的。 "不、不是啦!" "证据呢?" "我这辈子只撕过你的丝袜,够不够?" "油嘴滑舌。" "既然不是难吃,那你当时说什么来着?" "这就转移话题了?" 韩星顿时慌得额头冒汗——虽然实际上并没有汗珠。 "真的不是!" "那就把这个吃了。" 我塞了块三文鱼刺身给他。看着他乖乖咀嚼的样子,我补充道: "当时是说你做得太普通。" "啊是这样吗?" "你这笨蛋。" "不过那汉堡我确实是故意做得普通..." "普通怎么吸引客人?" "太特别也不好吧。" "总之尽快做个新汉堡给我试吃。" "知道啦。"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虽然认可他的厨艺,但对经营能力仍持保留态度。毕竟做过那么多餐馆,管理经验是有的,但会做和会卖是两码事。 "对了,选址确定了吗?白岳那边?" "优先考虑那边,但也有备选。" "不考虑东滩?" "不是说过吗?东滩是个体户坟场。" 虽然常听他说东滩经营困难,但我另有打算: "那边老人家少,本来想作为婚房备选。" "白岳老年人也不多啊。" "咱们小区简直被老头老太占领了。" 确实走到哪都是银发族——图书馆、公交车、街头巷尾无处不在。 "别这么嫌弃老年人。" "讨厌怎么了?又没说要宰了他们。" "说话这么难听..." "脸好看不就行了。" 我当然明白他话里有话,但懒得接茬。毕竟要在错误答案里精准挑错,首先得知道正确答案什么样。 "随便吧。" "专心吃你的刺身。" "这又不是饭..." "管他的。" "好咧。" 看韩星那家伙好像有点吃不消了,就体贴地改吃生鱼片。果然得有钱才能尽情吃生鱼片。所以我说吴韩星啊,你也该多赚点钱才行。 吃完点的生鱼片和寿司后,为了安抚发凉的胃,我们喝起热腾腾的甜味大酱汤。我觉得这股暖意让胃部舒缓的感觉特别舒服,结果韩星突然没头没脑地问我: "话说你至今花过最贵的一笔钱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时我瞥了眼韩星的眼神。倒不是阴险地想试探对方心思,纯粹是出于好奇才问的。大概就像我问理事长拿了多少压岁钱那种程度吧? "世别电子股票20亿韩元清仓。" "真的假的?" 韩星瞬间瞪圆了眼睛。这家伙意外地挺容易被耍着玩。 "开玩笑的。" "害我还当真了!" "刚才是玩笑,最贵的应该是...上次去海云台那次?" "海云台?不是去年的事吗?" "嗯,前年去的。不是和你一起,是中途临时过去待了会儿那次。" "花了多少?" "当时待了一周,大概花了1000万韩元左右?" 韩星听完立刻张大嘴巴。也是,对韩星来说就连100万韩元都不容易掏出来。 "原来这么贵啊。难怪觉得有点奢侈。" "所以说尹黎明那混蛋能像吃饭一样随便去那种地方,到底多有钱啊?" "啊,那人经常去吗?" "偶尔会去吧?" 看黎明的INS总晒些去豪华酒店度假的内容。男人单独或成群结队去酒店玩的概率实在不高。所以这家伙多半是交女朋友了,总之就是背着我独自挥霍呗。 不过准确说,黎明只在INS上发度假或吃昂贵美食的动态。不是我专门挑着看,是他只发这些所以才只能看到这些。 "但这有什么好不满的?" "当然不满了。有钱人都该死。" "你不也挺有钱?" "公主殿下长得可爱所以没关系。下位者就不行。" 韩星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但还是被我莫名逗笑似的扯出个微妙笑容。 "虽然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不管。看不顺眼的通通都要毁掉。" "别光说毁掉,羡慕的话你也学人家发INS啊。" "不要。我不玩INS。" "可你不发帖的话,那人又看不到你去过啊?" "啊这倒也是?" 上次也说过,就算我带吴韩星玩得再嗨,不上传INS就几乎没人知道。哎哟但还是讨厌发INS。 "那不就没什么意义..." "才不是!去玩本身就有意义。自我满足不行吗?" "随你啦。" 韩星用"嗯嗯你说得都对"的表情点头。没错。我本来就没说错过。公主殿下的话永远正确。 "话说你具体什么时候离职?" "要我配合你时间?" "嗯。我也得挥霍一下。最近都没怎么花钱。" 韩星听完又歪着头纳闷: "这还叫没花钱?刚才吃的是什么?" "闭嘴。" "好嘞。" "所以到底几号?" "不是让我闭嘴吗?" "想死?" "对不起..." 韩星缩着脖子掏出智能手机查日期: "下下周二最后一天。" "太好了。那就约那天之后吧。等着瞧好吧吴韩星。" "等等我完全没期待什么啊?" "让你期待就期待!" 韩星又被吓一跳。这种时候就觉得他脾气还挺温顺。不过这家伙跟我混久后性格也变差很多。听他讲厨房里的故事就知道他也变得暴躁了。 "不过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尹黎明?" "不算讨厌。就是莫名火大。" "那不是一样吗?" "有点区别。" 讨厌是看到就反感,莫名火大是就算没做坏事也想揍一拳。看黎明完全不会反感,从女人视角看明明是长相、身材、能力都碾压吴韩星的存在。 不过我觉得黎明火大也不是完全没理由。因为在必老师特别偏袒他啊?总暗中给他减负,把工作推给我和塞娜老师的时候简直... "哇哇冷静!你差点爆粗口了。" "这种情况怎么忍得住啊!" "骂人总归不好尽量克制吧。不过这样把工作推给别人不会出问题吗?老师们关系会变差吧?" "没错。其实我也经常偷懒。" "啊真的?" "只完成基本任务,剩下的就用"部长吩咐的没做完"这种借口糊弄。有次故意拖延交货后,之后他们就不太使唤我了。" "不会被骂吗?" "就是要挨骂才这样啊。这些小事累积起来才能更快走向续约失败之路。" "但你不是一直成功续约吗?" "所以问题就在这儿啊!" 自觉在学校兴风作浪很努力了,就是搞不懂为什么不开除我。难道非要明目张胆犯罪才行? "要不放火烧学校试试?" "在我心里放火还不够,连学校都要烧?" "喂你这家伙就是因为明目张胆说那种话才让我生气的。" "为啥?难道我太帅…,啊,知道了。把手指放下吧。" 这混球非要我竖起中指才能清醒。要是非得挨骂才能清醒的类型,怎么看都问题多多…把这种家伙当男友的我也确实不太正常。 "不过我从人性角度倒也不讨厌黎明。" "明明说不从人性角度讨厌她,怎么听说她去度假就发火?" "这两码事。那家伙虽说有点欠扁…但好歹会善待自己女友吧。" "哦?那人有女友?可为啥对你那样?" "其实不太清楚。就是觉得他应该有名花有主才那么说。" "这样啊?不过最近那人没再纠缠你吧?" "怎么?要是纠缠的话你会教训他?" "当然。随时可以帮你教训。" "那除了黎明,欺负我的人你就不能教训了?" "谁啊?谁欺负我女友了?" 韩星得意洋洋地说道。还能是谁? "就是丑得要死的你这混蛋啊。" "啊什么呀?原来是我?" "喂你耳朵不想要了?为啥掏耳朵第二天会腰疼?" "那是你腰不好…,知道了。把手指收起来。" 又得竖起中指才能安静下来的韩星。这种货色也算男朋友。 "干嘛?"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传来,最后那玩意儿咕噜噜滚到我脚边。仔细一看是支唇膏。 "啊那是我的!" 我向来把化妆品收在手提包的化妆包里,不可能滚出来。这支唇膏的主人正是笨蛋吴韩星。我正要捡给他,韩星却抢先起身捡了起来。 可不知为何,脑海里某个强迫观念作祟,见这家伙朝我弯腰,我不由自主并拢双腿压住了裙摆。正纳闷自己为何这样时,韩星看着我的举动说道: "呃…没看见。本来也没想看。抱歉。" "不是…这不需要道歉。就当没发生吧。" 我用手拂过臀部整理好裙摆,重新端庄地并拢双腿坐正。目睹全过程的韩星忽然开口: "公主殿下。" "怎么?" "真可爱呢。" "闭嘴。" "遵命。" 韩星老实闭嘴,转而把唇膏涂在自己嘴唇上。像我这样的男子汉很少涂这玩意儿,但真男人韩星倒是涂得很勤快。不愧是下位者。 EP0535 虽然不太想听,但经常有人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毕竟我这个年纪了。虽然会觉得如今这世道谁还结婚啊,但反过来看,即便在这艰难的世道里教师们还是经常会结婚的。 教师们之间常说『逃离教职是按智商排名的』,这话让别人听了可不容易理解。当然不是说教职不辛苦。教师也很累。家长老是往学校打投诉电话,孩子们又各自发疯,活还特别多。 但比起教师们的这些苦衷,其他人更辛苦。工作累是谁都一样的,可大多数上班族连福利都享受不到。没有假期,产假也不敢休完,请年假还得看人脸色。 这样别说提高生育率了,连正经结婚都难。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有必要制定特别对策。 "所以你说的特别对策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该把那些逼得别人连年假都不敢请的家伙抓起来打屁股。打个两千下?" "打人的会更累吧。" "不是说再不生孩子国家就要完蛋了吗?不该用点极端手段?" 且不论生育率问题,我觉得要想让人活得像个人,就该让人自由休年假、随便请产假、生完孩子回来职位还在,总之要建立个宽裕的社会。首先得有时间和金钱才能生孩子养孩子吧? 我倒是想实行每周四天工作制,但有些人死也不同意...干脆把那些人也按倒一起打好了。总不能挨了两千下还反对吧? "何必做到那个地步?大家一起过好日子不就行了?" "要是过好日子像说话这么简单,大家早都过上好日子了。" "你是因为有钱才说得这么轻松吧?" "正因为我很有钱才只说这么多。" 要是没中乐透,我可能会产生更激进的想法。反正我拼命工作钱也只会流向那些比我更会赚钱的家伙不是?那还拼命工作干嘛?不如去偷别人赚的钱。 "你这身子骨能偷东西?腰细成这样。" "从广义来说中乐透不也算偷窃?说到底就是不劳而获。" 说来说去,因为我手握120亿,立场已经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了。而且说实话我觉得现在生育率暴跌也不是坏事。不想生就不生呗,生不起还能怎么办? "啊?大家都说是危机来着?" "说是危机也算危机,但比起生了孩子饿肚子丢工作,不生才明智吧。" "这倒也是。" "所以才要多休假、实行四天工作制、建立宽裕社会啊。靠向我们这种人征税。" "哦?你要多缴税?" "我每个月躺着就能赚1500万,交500万不行吗?比我赚得多的更该多交。真正的富豪月入1亿的话交3000万税就好了。" "会交吗?" "才不会吧。" 我觉得没几个人会老实交税。毕竟是自己的钱谁乐意交啊。但还是希望他们能交点。 "不过我们怎么聊到这个的?" "谁知道?记不清了。" 朋友闲聊时经常会莫名其妙跑题。我们是怎么从结婚扯到生育率的?啊...对了!好像是有人问我结不结婚来着? "刚才是不是有人问你为什么不结婚?" "对。" "谁问的?" "偶尔会有周边老师问。过节时不去婆家啊这类倒不算施压,就是随口一问。" "所以你什么时候结婚?" 这轮得到你问? "算了吧,麻烦。" "为什么?结婚多好。" "喂,你是想让我嫁给你好独吞我的钱吧?" "你这德行配独吞吗?" "我可是女人哦?" "啊对哦,适合被独吞的女人?" "才不是。" 反正除了我家人和与我订下婚约的韩星,没人知道我财产状况。不过想想既然以结婚为前提向她公开了财产,是不是就只能和她结婚了? "不过还是得结。带你办事的项目多着呢。" "比如?" 韩星吃着刨冰问我。这货明明裹着长羽绒服戴毛线帽喊冷,却从刚才起就猛吃刨冰。 "刚才说的要去高档酒店享受度假。" "然后?" "在那儿揍你几下。" "又为什么打我?" "你反正会在那儿卖耳朵对吧?" 韩星一时语塞。这货居然没立刻否认?所以说男人都一个德性。 "喂,要说『不卖。要这样回答』啊。" "咦...不是以会卖为前提的讨论吗?" "信不信把你脑袋按刨冰碗里。" "不行,吃完再按。这碗才吃一半。" "好吧。" 对韩星来说,红豆刨冰是非常珍贵的食物。能清楚看到他吃的时候真心实意感到满足的模样,这钱花得值。 "啊对了……" "嗯?" "今天不卖耳朵对吧?" "怎么?难得穿女装出门就觉得我是女人了?" 我说着把端庄并拢的双腿交叠起来,右臂搭在餐桌上用右手托住下巴。姑且算是在挑逗韩星。 当然只会挑逗不会真卖耳朵,纯粹想捉弄他而已。不过今天不想,因为内衣上下颜色不配套。呃啊…不想被看到。 "我一直把你当女人看的。" "死男同,我可是女装男子。" "男同又怎样。" "喂你不该这么随便评判别人性别认同,真正的男同看到你这种态度会怎么想?" "会觉得想交往吧?我这么帅的脸男女通吃有问题吗?" "嗬——" 没想到会这么回答,还以为他会让我安静吃冰。韩星倒是有点长进了。 "怎么不说话了?" "这种话让人怎么接?哎哟行行行!反正我是女装男子就当男女通吃好了。" "真好。" 不知道哪里好,但韩星开始埋头吃冰。我也跟着吃起来。唔…突然想起邵恩姐姐,她最近正兴致勃勃准备各种事情。虽然我是女装男子(只是说法上的),但怀孕…啊算了,就当不会生。我才不要为生育率做贡献。 *** 吃过饭和刨冰后没事做,我们来到国立现代美术馆。就是之前敏智老师带学生实地考察的地方,也是在那里,我知道了女神大人的真面目。 不过抛开这个,和男友逛美术馆确实很有约会氛围。虽然我对艺术一窍不通看不懂画,但能和韩星享受文化生活也不错。今天穿得也挺像样。 看展时觉得室内有点热,我把大衣脱下搭在左臂,很自然地用右臂搂住韩星的左臂。结果自己反而被吓到: "哎呀!" 见我受惊,韩星立刻投来关切目光: "怎么了?" "呃…我为什么搂着你?" 我们同时低头看缠在他左臂上的我的右臂。他咧嘴笑了: "都说我这脸男女通吃啦。" "才不是!" 虽然嘴硬但没松手。就这样搂着他继续看展。倒不至于像初恋少女般心跳加速,只是这样很舒服。 看着看着韩星突然说: "你个头真高。" 我噗嗤笑了: "男人嘛当然高。"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知道个鬼!" 我用搭着大衣的左手捶他肚子。反正不疼,这家伙整天穿长款羽绒服估计就是防我打他。 "话说你今天高跟鞋这么高?" "女装就要认真嘛。" 说着突然理解塞娜老师为什么总穿高跟鞋了。既然要打扮就好好打扮——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想法。 "脚不难受?" "有点?所以今天没怎么走动啊。" "也是。" 他低头看我脚: "你腿和脚都漂亮。" "我除了精神状态和说话方式哪儿都漂亮。" "那两样没救了吗?" "所以现在看画净化心灵啊。" "刚才谁骂那幅画狗屁不通的?" "闭嘴。" 现代艺术实在看不懂,我这个连现代诗都解读不了的国语教师,看几幅画能净化什么心灵。 穿高跟鞋走没多久脚踝就开始疼。要是像塞娜老师那样常穿还能习惯些,但我很久没穿了。 和韩星在长椅休息时问他: "晚饭吃什么?" "炸鸡。" "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刚才看到画上的鸡突然想配啤酒。" 不愧是我,完全没领悟现代艺术真谛只想着炸鸡。找这种女友的韩星也是个奇葩。 "炸鸡啤酒不错。对了韩星,要不要试试超贵的那种?" 他被逗笑了: "再贵也是炸鸡啊。" "高档餐厅的可能不一样?" "你明明最讨厌那种地方。" "啊对,随口说说。" 确实炸鸡本质不变。就算将来出20万韩元的高端炸鸡,还是1-2万的好吃。 "海媛。" 他忽然叫我。对视间听见他问: "要接吻吗?" 但到头来就说了个…什么呀? "干嘛问这种问题?" "越是亲密的关系越要讲礼貌。像某些人那样动不动发脾气天天骂人的话能行吗?" "喂快亲我。小心我用牙齿把你舌头全咬下来。" "那就来吧。" 韩星立刻吻上了我的嘴唇。像这样接吻好像也隔了很久。因为我们其实是那种不怎么肢体接触的情侣。虽说外表是这样 但还保留着当男人时的记忆 所以我不太主动亲近 再加上我本身讨厌和人肌肤相贴时那种发热的感觉。果不其然 韩星的脸很烫。 "啊 吴韩星你的脸好烫。" "因为你太漂亮了才这样的。" "啊 虽然这点确实没办法⋯但你真的不热吗?穿着羽绒服不闷?" "这个温度刚刚好啊?" 我突然觉得这家伙要是变成女生 绝对穿不了裙子或连衣裙。除非像我这样体热 才会喜欢风钻进裙子的感觉。 "够了。丢人现眼的家伙。" "好过分。" "白痴家伙。" "漂亮家伙。" "疯婆子家伙。" "可爱家伙。" 我用拳头捶了下韩星的肚子。反正也没用力 再加上穿着长款羽绒服 韩星并不觉得疼。反而用看可爱事物的眼神望着我。怎么?觉得我在撒娇?看来得拿出女友的威严整顿纪律了。等度假时走着瞧。 EP0536 像我这样没钱的人如果想便宜地现场看棒球赛,可以去看表演赛。平日免费开放,周末也只需不到一万韩元的低廉票价。反正年假还有剩余,我就决定周末请年假(虽然周末请年假很荒谬)和海媛一起去看棒球赛。地点在高尺。 说到棒球,今年我国代表队在WBC世界棒球经典赛成功晋级第二轮预选赛。连续三年止步首轮后,说实话今年本没抱期待,没想到球队表现比预期好很多。 虽然连续三次首轮淘汰后今年本就应该晋级,但看到他们整天打着职业联赛旗号录综艺,实在让人担忧。不过近几年涌现不少优秀新人,最终以四胜一负挺进第二轮。 输给日本确实遗憾,但要说真遗憾就是昧良心了。继上届赛事后,日本今年又组建了世界最强阵容。严格来说美国才是棒球第一强国,但他们参赛从不会全力以赴(当然也不是来玩的),所以实际战力日本应该最强。 听说日本国民特别热爱棒球。虽非本国发明,却被视为国球般的存在。我国虽有不少棒球迷,但不像日本那样热衷亲自参与运动。 虽然国家队阵容配置尚可,但我国与日本客观实力差距悬殊。以前就算出于面子也会说全力迎战日本,今年反正要输干脆悠着打了?至少我是这么觉得。 总之国家队少挨了些骂,先不管他们怎么打球,我们要紧的是去看表演赛。此刻我正在丹岱五街站前等海媛。 本想在小区门口等,但上次说要过去时海媛那副抵死抗拒的样子犹在眼前: -陈海媛:他妈的别过来你这混蛋 -吴韩星:啊别过来? -陈海媛:不准到小区门口 -陈海媛:敢来我提刀出去 毕竟是在她家地盘,海媛随时能抄家伙——我说的是她包里那个。厨房刀不算,她家里武器可多了。 之前提过海媛有剑道段位吧?她是剑道二段。虽然退役很久,但当年训练用具全在家里:竹刀、木刀、她弟弟买的拳击手套,还有两根棒球棍——一根是她买来玩的,另一根是孙大辉的签名球棒。不过孙大辉进国家队后投得真不错,当初还担心他球速不到130公里呢。 "但这家伙什么时候出来?" 我傻等着海媛,其实她不算迟到,是我到太早了。正想着是不是来太早时,她电话来了。 "喂到哪了?" -刚出门。你这家伙现在在丹岱五街站对吧? "怎么知道?" -猜不到是傻子?今天我们又要打车,来怡迪雅前面。 "哦好。" 海媛说完潇洒挂断。换以前我肯定怂恿坐地铁,现在想都别想。不知情还好,明知她家 arsenal 还敢劝阻?再说一遍,她家武器超多。劝着劝着掏出凶器的话...呃。 "总之脾气臭死了。" 好在今天看的是仁川梦想队对蚕室双子队,应该不会惹海媛上火。守备失误她反而会更嗨。 『快看那边!不接球在地上滚什么?啊啊!』 肯定满脸写着"笑"字。 我往怡迪雅走去。既然出门了,海媛应该很快就到。等多久呢? "嘿乞丐!" 刚抬头看天就听见海媛爽朗的喊声。全世界唯一能叫我乞丐的人来了。 "嗨。" 我轻抬手掌,放下时注意到她的穿着。等等那身衣服? "你叛变了?" "啥?" "应援队服。" 海媛穿着蚕室双子队的客场黑色队服。想到蓝鸟队把棒球打得稀烂,终于连粉丝都... "没叛变啊?" "那为什么穿双子队服?" "不是去看双子队比赛吗?" 我一时语塞。对哦,今天梦想队对双子队,穿蓝鸟队服才奇怪。可她什么时候买的双子队服?上次不是和我一起买的吗? "也是,去看双子队。" "那你不满什么?臭乞丐!" 被海媛一怼我又没话了。我确实...是个乞丐...呜呜! 不对!该说的还得说。男友支持梦想队,你穿梦想队服来不是更有sense吗? "不该贴心穿梦想队服来吗?" "哎我讨厌那队老板。" "永振哥怎么了?" "我乐意。" 没错。我们老板不喜欢的事也是海媛的心意。想想海媛的脾气和那些稀奇古怪的偏好,她会喜欢英振哥才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不过你印了什么号码?" "当然是这个啊?" 海媛转身露出后背。印着"孙大辉"的名字和"00"号背号。原来是认识的人家男友的号码。 "是熟人的男朋友呢。" "对吧。人家送我签名球棒,印个号码算是礼尚往来。而且——"她突然用能融化人心的甜蜜声线笑起来,"这位可是将来要当我公公的人最喜欢的球队哦。未来儿媳妇穿着这身队服,老爷子见了会不高兴吗?" 我太清楚这丫头假笑背后藏着什么了。纯粹是没过脑子的玩笑话。 "会高兴吧?" "当然会高兴啊。" "说起来,既然提到儿媳妇...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关你屁事。" 她立刻切换回正常声线。看吧,就说只是随口胡扯。这家伙现在根本不想结婚。不是说不结,但眼下绝对没这个打算。 "喂,告诉你件好玩的事?" "什么?" 通常海媛说"好玩"的事情,十有八九只有她自己觉得有趣.... "其实我还有件仁川梦想队的队服哦?" "是吗?那怎么不穿来?" "我乐意呗。嘿嘿!" 她自顾自笑起来。果然又是自嗨。 "买梦想队队服干嘛?"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1l6TEhiZzFJd1ZCVHpkcm04OTNMeg "其实十支球队的队服我都集齐了。" "真的假的?" "就当是收集癖发作咯。" 她耸耸肩。十支队服起码花了100万韩元...哇,有钱真好。我买件梦想队的都要纠结半天。 *** 海媛今天没穿裙子真是谢天谢地。这丫头现在套着黑色短袖T恤配黑裤黑鞋。要是穿了裙子,坐出租车或看球时肯定又要念叨"不能走光"而扭扭捏捏,现在这样省心多了。当然更可能纯粹是她自己嫌裙子不方便。 虽说带了件黑色摇粒绒外套,但海媛觉得热就脱了。虽说现在是一天里最暖和的时候...可真的不冷吗? "不冷吗?不加件衣服?" "穿上会热吧?" "是吗?" 我穿着羽绒服还挺暖和,不过确实也没那么冷。 进场前我们先去买吃的。换作以前还得考虑球场食物太贵,现在傍着大款就踏实多了——虽然花的不是我的钱。 "想吃什么?都给你买!" 当然,这份踏实感建立在金主愿意掏钱的前提下。 "我随便。" "炸鸡?" "炸鸡现做要等很久吧?" "那就稳妥点去罗泰利亚。" "好主意。" 有钱人在球场吃的也就那样。我和海媛来高尺巨蛋常去罗泰利亚——毕竟附近实在没啥好选的。炸鸡虽好但点单人多等得久。 "吃什么?" 在罗泰利亚里我问她。海媛挠着肚子: "随便对付口。" "刚谁说全包的?" "是包啊。但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要那个情侣套餐吧。" 这丫头花钱干脆,但完全不做功课。 "你买好出来。里面太挤了。" 说完她就溜出去了。没良心的家伙。不过我们熟到早就不讲究这些了。 我拿着汉堡套餐出来时吓了一跳——海媛不见了。正以为她丢下我跑了,结果发现她在远处和人说话。 定睛一看...果然是那位。和海媛如出一辙的人物。申艺媛主播。旁边DBC电视台的转播车就是明证。 所以说那位女士和海媛一样曾是个男人?唔...怎么看都难以置信。我特地去搜过申主播的资料,确实和海媛一样漂亮。看比赛集锦时也这么觉得。 不过她人气超高。想想也合理,棒球主播本来就会选美女,但她漂亮得出类拔萃。个子还特别高——比海媛还高的女性真不多见。 海媛也好申主播也罢,难道男变女会得到颜值补偿?那女变男也会变帅哥吗? "过去吗?" 我好奇她们在聊什么,又怕打扰她们。最后选择原地等待。只见海媛和申主播笑得花枝乱颤。 接着海媛把后背转向申艺媛主播。申艺媛主播掩着嘴又开始笑起来。啊对了。那个人不就是孙大辉的女友吗?唔...,看来长得好看的人就是要和好看的人交往啊。就像我和海媛交往一样。 话好像说完了,海媛开始往这边走。然后在罗泰利亚前认出我了,开始小跑过来。海媛走近后我问她。 "聊了什么?" "咦?你看到我聊天了?" "看到了啊?那边不是认识的人吗?" "啊对。" "聊了什么内容?" "就随便寒暄了几句。也聊了些孙大辉的事。" "我看着你聊天时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居然还会思考?" "当然会啊。你以为我是谁?陈海媛吗?" "你这家伙!" 海媛用拳头捶了我的肚子。当然不疼。所以三月份还得穿羽绒服出门。 "总之我想到什么了知道吗?" "什么啊?" "那个申艺媛不是和孙大辉交往吗?看来长得好看的人就是要和好看的人交往啊。" "嗯你丑得要死。" 海媛真是料事如神。直接把我的话堵死了。 "我明明根本没提自己长相的事。" "既然好看的人就该和好看的人交往,那和我这个美女交往的你肯定很帅——你是要这么说对吧?" "我、我什么都没说啊?" "说了。这就算说了。" "哎哟。怎么猜到的?" "是你智商太低。这种程度早该知道。" "喂你现在是仗着读过大学就看不起我吗?" "你觉得我读大学是为了看不起你?再说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只是客观陈述你这个被看不起的人而已。" 偶尔会蛮不讲理,不对不是偶尔。虽然海媛总是蛮不讲理,但毕竟她是国语教师,真要斗嘴的话我经常说不过她。 "行行你厉害。" "当然比你厉害。我可是公主殿下。总之进去吧。" 海媛潇洒地说完就转向右边。那个自称厉害的家伙正在往反方向走。 "不是那边啦!" "啊是吗?" 海媛似乎有点尴尬,腼腆地笑了笑。很想吐槽这厉害家伙怎么连方向都搞不清,但怕惹毛她的脾气还是决定忍了。忍让总不吃亏的。 "喂吴韩星。" "干嘛?" 上楼时海媛突然问我。 "我胯部是不是有点小?" "胯部?" 突然提起胯部的海媛。我悄悄瞥了眼她的臀部和胯部。可能是穿了紧身裤,胯部线条很明显。绝对不算小吧?臀部也算又大又好看。 "这种程度算偏大了吧?" "是吗?" 海媛歪着头。大概像我一样做了奇怪的梦。我之前还梦见自己变成海媛男友留下心理阴影了呢。 EP0537 确实艺媛的胯部真的大。刚才说话时悄悄瞥了一眼,明明穿着和我一样紧身的裤子,但衣服的剪裁效果就是不一样。虽然我也觉得以纤细的身材来说自己胯部算大,但似乎比不上艺媛。 看来我也确实像个女人了,看着自己拿其他女孩的胯部尺寸作比较的样子,心情有点复杂。倒不是负面的那种复杂,该怎么说呢?算是思绪万千吧? 毕竟我还不能说已经完全习惯以女性身份生活。与其说是没适应,不如说是一夜之间变成女性身体的现实和脑海认知之间仍有隔阂。 虽然言行举止确实都是女性作派,但要自信满满说出"我是女人"还是欠点火候。 不过看着现在羡慕艺媛胯部的自己,或许承认是女人也没问题?当然在原生女性面前可不敢说这话。反正也没必要特意声明,谁会怀疑我是男人呢? 话说回来因为是表演赛,场地里很安静。没有应援团,只有观众自发的呐喊助威。连这我都听不太懂,梦想队的应援歌对我来说只是集体合唱的程度。 啊,不过有几首著名应援歌还是知道的。 "叭叭叭嘭崔!叭叭叭嘭珍!叭叭叭叭叭嘭崔珍本垒打!" 表演赛里打本垒居然会唱应援歌?像这样靠着椅背喝可乐才叫享...咦? "噢!噢!飞过去了!哇啊啊!" 崔珍真的打出了本垒打。这话好像说反了? "我说,今年崔珍哥退役前能当回本垒打王吧?" "表演赛打个本垒就能当本垒打王?" "该拿次本垒打王了。" "行啊那就拿呗。" 表演赛终究只是表演赛。成绩和正式赛季毫无关联。就算打出四成安打率或是完全比赛,进入正式赛季都无关紧要。 反倒要警惕表演赛成绩过好的队伍在正式赛季翻车。虽非绝对,但有合理理由——表演赛是为正式赛季做测试,成绩好坏都有可能。投手们可能试投冬季练的新球种,或是为适应春训调整的姿势故意收力。 打者也会故意目送三振来观察投手球路,或突袭短打试探内野防守。所以崔珍这记本垒打大概率不是状态好,而是试挥时运气好碰上了时机。 不仅球员,教练席也和正式赛季不同。几乎没有战术指示,主力球员本就实力过硬,主要让替补新人多上场测试实用性。 但若在大家做实验时成绩反而好,说明没认真做实验,大概率是主力出场多。替补派上场也没用自然就多上主力——或者说根本不存在没用的替补? 单靠主力赢不了比赛。替补阵容也要扎实。但要是替补差到连表演赛都上不了场?那就是直奔下游的捷径了。洪振赫说的就是你,听见没? 崔珍本垒打后三个滚地球结束回合。攻守交替时球场更安静了,连零星的呐喊助威也消失,只剩窸窣低语。 "柳恩雅!这边!" 反倒艺媛的声音格外清晰。之前听说DBC体育新招了播音员,今年开始带新人熟悉KBL联赛转播流程。 2000年出生的艺媛居然都有后辈了。可能因为入行早,感觉她在荧幕前年头比实际年龄长得多。大概四五年?差不多吧? 我是1996年出生的,在教务部还是忙内。佳乙老师不是忙内?错,我晚入职一年啊。而且清雅艺高是我第一份工作。新生儿! 不明白我为何突然喊"新生儿"的韩星问道: "干嘛突然学婴儿叫?" "因为海媛是新生儿呀~" "既然是小孩就要听大人话。" "才不要咧喂。" 有的话听有的话不听。 "所以为什么突然装婴儿?" "因为我是新生儿嘛。" "别开玩笑。" "突然想闹一下,跳过这话题。" "好吧。" 与其向提早工作好几年的韩星坦白羡慕艺媛社会阅历的羞耻,不如沉默。反正她都懂。 "啊对了那混账东西真该往死里骂的。" "哎哟!胡说什么?要不是我在就出大事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当然是大事情。作为蓝鸟队球迷向球队经理传达意见当然是大事。" "骂人也算意见吗?" "骂人怎么就不是意见了?" "骂人凭什么算意见?" "包含负面情绪的意见呗。" "才不是呢。" 刚才比赛开始前,我和韩星在高尺巨蛋里闲逛(有什么变化吗?)时,意外看见一个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大邱蓝鸟队的球队经理洪振赫。没错,就是我刚提到的那个洪振赫。 顺便说,这人可是被蓝鸟队球迷恨得牙痒痒。普通人结下一点小仇都很糟糕了,这位简直是把仇恨值拉满了。 通常球队连续三五年成绩不佳,经理就该卷铺盖走人。可洪振赫这家伙不知怎么的,在经理位置上赖了整整十年。 要是十年间成绩出色也就罢了,但众所周知根本没有。准确来说自2016年他上任后,蓝鸟队成绩就一落千丈,直到现在还在下游徘徊。刚换经理就直线下滑的程度。 反正老板似乎不在意战绩,可就算战绩差,经营得当也能理解,问题是这他也搞砸。 整天喊着要争冠,怎么每次赛季结束不是第八就是第九?何况球队运营预算在十支队伍里还是最高的(虽然财务报表倒是很健康)。 上班族工作不力会被骂,足够被开除的理由。但还不至于因此憎恶这个人本身。谁还没个工作不顺的时候?如果人品好也不是不能包容吧? 可这位连人品都烂得出奇。 成绩差到极点球迷要求辞职很正常吧?又不是要拿刀抵着他肚子逼他走人。 但洪振赫居然因为不爽球迷,在球场前翻包检查素描本(要是像某些人那样带刀另当别论),发现涂鸦骂他的连七岁孩子的本子都抢。 这都2020年代了又不是80年代。抛开人品问题,卖票的球队能这样对待消费者吗? 总之这个作恶多端的家伙就站在我眼前。惊讶之余,我突然意识到这是绝佳机会——正好穿着双子队制服,洪振赫肯定想不到眼前姑娘是蓝鸟队球迷。 于是我准备代表全体蓝鸟队球迷吼出那句: "洪振赫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去死吧混账东西!" 正要发出狮吼功的瞬间,韩星突然用手臂环住我的腰。吓得我差点跳起来。 "喂你突然干什么?" "你今天真漂亮。" "少来这套!放开!快松开!" "等一下。" 他说完就猝不及防亲上来,用那种温柔又漂亮的方式堵住了我的嘴。 "呜!唔唔!哈啊——!" 等这个强制接吻结束,洪振赫早已走远。王八蛋仗着个子高一眼就能追踪到,可眼睁睁错过良机的我还是揪住韩星质问: "疯了吗你!搞什么鬼!" "你要骂人对吧?" "不然呢?那家伙就在眼前啊?" "不行。你会惹大麻烦。真的不可以。求你了。千万别那么做。" 韩星仍搂着我的腰,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其实我懂他的心思,说实话当着面辱骂球队经理确实不像理智行为。但终究意难平。 "哎哟好气啊。" "幸好有我在旁边。" "幸好?我口红都被你蹭没了!" "你今天根本没化妆好吧?" "咳咳!你早就知道?" "当我傻吗?" 看来韩星该懂的都懂。虽然有点心疼为我操心的男朋友,但没能痛骂洪振赫那混蛋还是遗憾得紧。我好像还没消气呢。 *** 本是侧重状态检查的表演赛,却打出了出人意料的比分。11:12,双子队获胜。通常表演赛出现这种结果,多数粉丝会想着"反正非正式"又隐隐担忧。 不过我既非蓝鸟队也非双子队球迷,无所谓啦。等正规赛季开始再操心蓝鸟队的连败吧。现在该考虑订酒店了。 "晚饭吃什么?" "相公要请客吗?" 我故意用撒娇语气问道。韩星灿烂笑着却吐槽: "别撒娇。差点就上当了。" "真要请的话你又该抱怨了。" "所以到底吃什么?" "纠结啊。" 看比赛时明明有大把时间,却因和韩星闲聊完全没考虑晚饭的事。什么不想上学啦、害怕天气变热啦、崔振什么时候退役啦之类的话题。 "去中餐馆?" "好主意。想吃什么?" "炸酱面?" "不错的选择。" 说起来和韩星好久没吃中餐了。但在高尺附近吃还是另找地方? "在这吃还是去别处?" "随你高兴。" "你让我按自己喜欢的方式来?" 那最好还是换个地方吧。在高尺附近吃东西总觉得心里不安。虽然没理由不安,但总之就是这样。我大概也有点像三文鱼的性子。 "那去瓦宇大学那边吧。" "去瓦宇大学?" "就是突然想久违地去趟瓦宇大学看看。" "在瓦宇大学吃和在这里吃有什么区别?" "主场优势这种东西是存在的啊。想想没有主场所以寄居在别人家的双子队吧,多可怜?" 在蚕室棒球场新建期间,双子队和首尔突击者队共用高尺巨蛋作为主场。灰熊队大概会去木洞吧。 "总之是要去瓦宇大学对吧?" "嗯!" 我们立刻拦了辆出租前往瓦宇大学。最近我常在韩星面前花钱,突然想到个问题。在瓦宇大学前下车等十字路口红灯时,我问韩星: "对了,我问你。" "嗯。" "你看到我最近老是花钱是什么感觉?" "挺惊人的。" "不会觉得反感吗?" "这种事不会让人反感的。刚才你想骂蓝鸟队经理的时候我才真有点反感。" "啊是吗?抱歉啦嘿嘿!" 我是个很情绪化经常失控的人。现在冷静想想才意识到当时差点做了多荒唐的事。但如果回到那时,我不敢保证不会那样做。总之我真是个很丢脸的人。 "不过突然说钱的事干嘛?" "就...担心你会觉得有隔阂或者嫌我在炫富之类的...你懂吧?" 信号灯变绿了。过马路时韩星对我说: "这种程度不会有隔阂,不过我确实有个想法。" "什么?" "虽然不是我花钱但还是会心疼。理智上知道你有钱所以能理解,但说到底我也是人啊。看你花钱时还是会觉得浪费。再有钱也不能一晚酒店花300万韩元吧。" 这种心情我理解。毕竟我也不是生来就富裕,就算中彩票三年了花钱时还是会犹豫。所以这次度假不去了? "那这次度假不去了?" "不,要去。" "为什么?" "又不是我出钱。而且从男人角度来说,有和女朋友独处的机会不去才不正常吧?" 和我不一样,韩星是个男人。哈啊...公然说着要性骚扰女朋友呢。这人渣。 "已经在想对女朋友动手动脚了?" "是双方同意的好吗?" 先一步过马路的韩星刚走完斑马线就用左手搂住我的腰。正好有车从后方驶过。啊...为这种事感动就输了。可能我骨子里还是个女人吧,莫名有点小高兴。 "嗯?是双方同意对吧?" 见我不回答,韩星又问。沉浸在短暂悸动中的我回过神: "说是双方同意,但每次都腰酸背痛啊?" "这个不是事先说好包括在同意范围内的吗?" "温柔点啦。为什么掏耳朵会腰痛啊。" 说着我故意捶了韩星一拳(可能是因为被保护太感动,害羞之下动了手),韩星笑着回答: "可能有点副作用嘛。" "那引发副作用的人该受罚。" "罚什么?" "禁止掏耳朵。" "太严厉了吧?" "我乐意!" 我又给了他一拳。就算我这么坏他也喜欢我。不过以后得少打点,这家伙好像会记仇,等掏耳朵时加倍报复回来。 EP0538 吃炸酱面这件事比想象中还要久违。因为没什么机会吃炸酱面(难道该搬家了吗?),所以偶尔吃一次感觉特别美味。虽然和糖醋肉一起吃有点担心后果,但还是很满足。 我倒是在担心后果,但海媛应该好一点吧。因为她身材非常苗条。虽然没到只剩骨头的程度,但算是相当瘦的类型。偶尔偷看她换衣服的时候,能看到肋骨从皮肤下面凸出来。 想到她当男人时体格很好的样子,简直像天地翻覆了一样。海媛曾经拥有的粗壮结实的骨骼、坚韧的肌肉和脂肪,该不会全都被换算成钱了吧? "你不好奇以前那些肉都去哪儿了吗?" 我对着正咬了一口糖醋肉的海媛说道。海媛瞟了我一眼,这样回答: "你偷走了?" "我偷那玩意儿干嘛?" "我听人说从人体抽出来的脂肪每公斤能卖2亿呢?" 啊这我还真不知道?从人体抽脂肪能赚2亿?喂快去再点一份糖醋肉! "哦?这么值钱吗?" "据说就是这样?所以不是你偷的吗?你这个该死的小偷。" 海媛突然骂了起来。说我是小偷倒也没错...毕竟我偷走了海媛的心... "喂你要是敢说'偷走我的心'这种鬼话我就杀了你。" "啊是..." 不愧是我认识的人里最会读书的,海媛预判了我的台词。我只偷走了她的心,没偷走她的智商啊。 "不过那些肉到底去哪儿了?" 吃完煎饺的海媛问道。我决定把刚才想的告诉她。 "都换算成钱了吧?" "对吧?果然是你偷的。坏东西。" 又被骂了。以后要是和海媛结婚,我大概能活到200岁吧。 "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说那些肉可能都转化成中彩票的运气了。" "唔...人体脂肪每公斤2亿,我现在的体重和当男人时差了40-50公斤...50乘2是100...还差一点?你这家伙中间吃回扣了吧?" "我怎么吃回扣?话说吃回扣是什么意思?" "就是贪污。" "你都不知道我变成女人了怎么贪污?" "你是故意把我变成女人后装糊涂吧?" "不是。绝对不是。" "证据呢?" "没有。但也没证据证明是真的啊?" "你现在犯的是诉诸无知的谬误。" 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说我犯了错误...没有证据是真的不就是假的吗?而且反过来说她不也是在没证据证明是假的情况下说是真的吗? "不过你不也一样..." "闭嘴。" "好的。" 再刺激海媛的话我可能会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是算了。总之脾气超级差。一般看起来阳光开朗的人如果气场强又像海媛这样稍微被说就发飙的,会被说是玻璃心,但海媛是既会发飙又气场强大。啊对了海媛本来长得就很阳光?确实是这样。 "喂吴韩星。" "干嘛?" 海媛叫了我一声。 "你会做炸酱面吗?" "在福台打工的时候大概知道...?" "马上黑色情人节了,自己做炸酱面吃吧。" "那不是单身狗过的日子吗?" "对啊。意思是我们快分手了。" "吃饭吧你。" "你小子现在是在小看我?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我们连情人节都不过,过什么黑色情人节?" 其他情侣的话情人节肯定会买很多昂贵巧克力,但我们不会。首先我不想被巧克力公司的营销手段耍,海媛根本就没兴趣。就算有兴趣,以她叛逆的性格也会不买巧克力买年糕吃的。 "啊对了我们情人节那天干嘛了?" "不知道。当时不是我在工作你闲着吗?" "是这样吗?" 可能是年纪大了,我们俩记性都不好。情人节过去不到一个月就不记得当时干嘛了。既然想不起来,肯定什么都没做。 海媛夹了个煎饺吃。意外的是她很喜欢煎饺。虽然中餐馆通常都会赠送一两个煎饺,但她喜欢到会单独点一整份。有时候看起来比糖醋肉还喜欢。 "喂那白色情人节打算干嘛?" "我那天上班。" "你怎么整天工作啊?" "所以马上要辞职了。做到那天为止。" "那得去吃离职面包庆祝。" "为什么要打离职面包?" "因为离职了?" 海媛灿烂地笑着说。这丫头气场是真的强。 "那入职面包也该打啊。" "要打吗?" "接下来要创业所以没机会打入职面包了吧?" "那就打创业面包。" "你除了想打我就没别的了?" "打架最棒了。" 真要和我认真打一架的话(当然不可能也不该发生),海媛绝对会挨一拳就哭着喊"呜哇"跑回家。看她刚才轻易就被亲了一下就能确定。然后我肯定会被起诉吧。 "我要是打你会怎样?" "准备好进警局吧。" 海媛这么说着噗嗤笑了。虽然知道这种想法相当傲慢又轻率,但每次看到她这样时总忍不住产生这个念头——觉得她要不是遇见我,根本交不到男朋友。 *** 按年头算,海媛在名校读了整整七年。当然这是包含了中途服兵役的时间。她因为在尴尬的时间点入伍,经历宇宙复学流程后才导致读了七年而非六年。 这话是海媛指着名校引以为豪的正门时告诉我的,以前也听过几次。但我突然好奇:你现在不是预备役兵长而是下士了吧? "但你军队经历不是有女兵下士那段吗?" "啊对。" "所以加起来总共七年?" "看文件好像是这么改的。" "没想到计算得挺精准嘛?" "喂你现在是在炫耀自己算数好吗?" 从地方出身开始的怀疑延续至今。虽然海媛不是认真的,但这种时候记忆力就显得特别好。 "让正常男人做性别重置手术可不容易。" "这家伙招了。承认是自己干的。" "可有成就感了。" "怎么?因为能睡我?" "也不全是...咳咳!不过你穿军装确实好看。" 再继续这个话题怕要引来旁人侧目,我赶紧转移话锋。 "军装?有什么好看的?" "就那套像西装的,叫军礼服来着?" "啊那个?你喜欢那种?" 海媛露出微妙笑容。等等她现在在想什么? "嗯。挺漂亮的。" "原来是这种偏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谁说什么了?就说你喜欢军礼服的偏好呗。" 海媛又露出那种微妙笑容。这下被将了一军。 "你少说两句。" "以后乖乖听我话就行。" "你才最不听人话吧?" "因为我说的都对。" 海媛理直气壮。虽然要是我突然发火,她肯定会独自委屈巴巴地缠着我道歉,但现在就夸她够飒吧。不过再怎么飒,刚才那种事可不行。 "但也不能骂球队经理啊。" "我这片真心天地可鉴。蓝鸟队粉丝都这么想吧?" "你们经理真有这么差劲?" "水平差无所谓,但人品简直垃圾。" 虽然她自己人品也不怎么样,但能让她这么吐槽,看来蓝鸟队经理确实够离谱。不过我突然最好奇的是—— "对了,蓝鸟队经理为什么在高尺啊?" "就是啊?说起来那家伙为什么在那儿?球队又没比赛..." "问问那位播音员姐姐?" "她能知道吗?算了这事我回头自己查。" 信号灯转绿,我们穿过马路。因为晚饭吃太撑,顺带消食决定从名校走到新村。海媛说其实路程比想象远,但我反而高兴——这样就能和她多待会儿了。 途中我们讨论起度假计划。虽然大概率还是海媛独断专行,但她似乎出于礼貌想听听我的意见。 "我倾向性价比高的地方。" "性价比?度假不就是去挥霍的,算什么性价比?" "能省点总是好的吧?" "反正住两晚也不会超过500万韩元。" "500万不是钱吗?" "是钱但值得投资啦。" 看着眼都不眨就花500万的海媛,一半觉得帅气,一半幻想自己要是也这么有钱该多好。 "花400万就能省100万,选便宜点的嘛。" "懂了,不愧是贪污成性,满脑子都是黑钱。" "哎呀不是啦!" "知道知道。" 海媛自己笑了起来。果然就爱捉弄我。她整天这么逗我,可掏耳朵时又突然乖巧的样子最有趣。今晚也得让她给我掏耳朵。 "到时候要游泳吧?" "有泳池就游。" "要不要带性感泳衣?让吴韩星看傻眼那种?" 海媛要真穿性感泳衣效果绝对爆炸。只是脸蛋太漂亮反而让身材被忽略——她比例其实超赞,腿长比例简直完美。但作为男友,总不能明目张胆怂恿女友穿太暴露。 "太暴露的不行。" "怎么?你也要像其他男人一样管女友穿着?" "穿太暴露会暴露你是女装男子的事啦。" "啊对哦,我可是女装男子来着?那得戴胸垫...穿防晒衣如何?" "防晒衣?" 度假穿防晒衣还真是闻所未闻。 "去度假穿防晒衣?" "想穿就穿呗。不过看你有点失望的样子...果然还是男人嘛。" "不然我是女人吗?" "我可是男人所以很懂——虽然现在穿着女装。" "要把防晒衣撕开看看吗?" 我随口说了这句话,海媛突然停下脚步。然后偷偷看了我一眼。静静地站了一会后,又笑着看向我。 "连这种东西都想撕呢?防晒衣应该撕不坏吧?" "是吗?没撕过所以不知道呢。" "别撕啦。" 虽然海媛笑着说,但刚才她明显迟疑了一下,估计是自己在脑补什么奇怪的画面。既然她自己都说了是女装男子,可能正在幻想我撕开她衣服时尖叫"哇啊!你这疯子!我是男的啊!绝对不能暴露真实性别!"之类的情节吧。 "总之预约好了告诉我。反正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会去的。" "既然时间多就去读点书吧。" "因为是国语教师就叫人看书吗?" "我不看所以你得看啊。" "你身为国语老师居然不看书?" "之前看得实在太多了。" 毕竟连续三年都在备考,书确实看了不少。但我应该不会再看了。我看什么书啊?去度假时不能生病,得好好管理健康才行。现在时间多了也该做做运动了。 EP0539 听说昨天世界棒球经典赛四强赛上我们国家击败了日本。这结果真是完全没预料到。我看预选赛第一轮时连灵魂都被打飞了,本以为肯定要输给日本。说实话最近我们国家棒球水平也不行,能进四强我觉得已经算表现很好了。 继上次世界棒球经典赛后,今年日本也磨刀霍霍派出了最强阵容。虽然我不太关注日本棒球具体情况,但听说他们把现在最著名的棒球员大谷翔平,还有美国职棒大联盟选手和他们国内顶尖选手全都召集过来了。 和往常一样,我们国家带着那些被说"给这种家伙高薪有什么用?"的球员去了。当然看棒球的人嘴巴都很毒先骂了再说,不过还是尽可能挑选了能带去的最优秀选手组建代表队。 但是韩国和日本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就算带了国内最棒的球员,和日本代表队比起来还是寒酸很多。尤其最能体现这种寒酸的典型案例就是四强赛的先发对阵—— 孙大辉 vs 大谷翔平 媒体宣布孙大辉将作为对日战先发投手时,大概是为了面子好看做了包装。说他是2023年联赛MVP出身,在双子队带领先发阵容的稳定投手,球种多样体力好,长相也不输大谷翔平... 反正就是这类说辞。 但像我这样懂点棒球的人看到先发名单可能很震惊。因为孙大辉和大谷翔平的直球均速相差约30公里。不是3公里是30公里。 光是差10公里就能说韩国棒球和日本水平差距大了(实际上我国职业棒球和日本职棒的球速差就是10公里),结果国家对抗赛四强舞台上的先发投手居然比对方慢30公里。 虽然可以自我安慰说这是聚集了地球上最会打棒球的家伙们在比赛,不是我们投手球速慢而是对方太快,但遗憾的是孙大辉单独看也是个球速慢的投手。而且最近更慢了。是因为过度使用吗? 先发名单公布后棒球论坛炸开了锅。比起骂孙大辉,更多是说我国棒球水平就这么点吗?本来大家对胜利期望就不高。 不过勉强维系希望的是代表队投手中孙大辉状态最好,失分也最少。而且孙大辉用这根希望之绳绑住了大谷翔平。 说封锁大谷翔平是字面意思——孙大辉完美压制了他。三次对决用一次三振两次滚地球解决。虽然是韩日战所以认真看了,但这结果亲眼看见都不敢相信。 日本好像也挺重视韩日战才派大谷先发。但孙大辉不仅压制了他,在先发对决中也赢了。可以看作8局零失分比7局1失分的大谷稍胜一筹。 再加上蓝鸟队终结者金东旭干净利落守住第九局,1:0险胜。其实我夸孙大辉这么久也有想炫耀金东旭的意思。开玩笑啦,作为棒球迷昨天比赛结果实在太有意思了。 孙大辉和金东旭在KBL联赛都是球速慢到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投手,结果就靠这两个慢速投手让日本打线一分未得。完全逆反现代棒球重视球速的潮流取得的胜利,只能说是奇迹。 尤其孙大辉三振大谷那球连130公里都不到的伸卡球。大谷球棒确实碰到球了。看来投手控球确实比球速重要。 所以我兴奋得昨天在棒球游戏里给孙大辉装备了几个道具。他给了我浪漫,我这算小小支持他吧?说不定卖这道具还能让他赚点广告费? 不过艺媛应该很开心。她说虽然自己没当成棒球员很遗憾,但男友作为棒球员取得成功就非常高兴自豪——现在男友在国家对抗赛还是韩日战上摧毁了日本打线,该多开心啊? 但别人男友这么出色,我家那位在干嘛...啊!他也挺出色。职场很出色。既指上班勤快也指离职迅速。 不过在Uptowner Burger倒干了挺久?差不多一年对吴韩星的爆脾气算很久了。总之艺媛因孙大辉心情很好,我因这家伙心情好起来的事...不知道。根本没有吧? 但韩星会因我心情好。因为今天我带她去度假。这小崽子肯定满脑子想着晚上干坏事兴奋得要命。 "海媛老师今天有约吗?" 看我光摸鱼不干活部长问道。当了三年下属我干啥他大概都清楚。反正不干活不如聊两句。 "啊见朋友。啊哈哈哈...怎么问这个?" "就随便问问。" "啊哈!" 虽然您只是随口问问 但部长您也明白吧?平时总穿运动服像乞丐一样晃悠的部下 今天突然化全妆还穿着礼服连衣裙来上班?这不是明摆着嘛。再加上还提着登机箱 就更能确定了。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ttZHhtWVZuR3NOSk1VaEZPSDBtSw "话说昨天说好的东西什么时候给我?" "什么...东西?" "人事咨询委员会的文件。" 诶?我没提交吗? "您没收到吗?" "没给。" "非常抱歉!" 果然心思飘到豆田就会搞砸工作。准确说不是搞砸 而是工作做到一半搁置了。我手忙脚乱找出人事咨询委员会文件发过去。不过只是发个邮件罢了... "已发送。" "辛苦了。" 既然文件已经发送 我再胡思乱想就...太差劲了 决定集中精力工作。得整理绩效工资文件...啊该死!就算拿到绩效工资也塞不满牙缝 凭什么要我管这个。 但就在那一刻 我突然悟了。正是这种绩效工资塞牙缝都不够的人来负责 才能冷静处理工作。要是缺钱的人看到绩效金额 说不定会动歪心思。但我这样反而吃亏。 "好饿。" 这时部长突然说肚子饿。第二节课刚开始就饿 那还得再等等。教工食堂十二点才开门呢。不过我也突然饿了。 "海媛老师过来一下。" 部长突然叫我。我飘着蝴蝶领带走过去 部长径直塞给我一根迷你巧克力棒。 "吃吧。" "啊?不用给我的..." "一个人吃多没劲。" 说完部长就一口吞下巧克力棒。虽然感谢这份心意...但说实话也没多开心。这可是用办公室经费买的迷你巧克力棒 还是我亲自下单的。 *** 不确定理事长是否知道我今天要和吴韩星去度假 不过周五今天实行了缩短课程。原因不明。对我这种要去玩的人来说正好 但为什么要缩课就不知道了。 隔壁佳乙老师猜测可能是塞娜老师要出去玩才这样 不过也没确切证据。总之托这个福 我四点多就能下班。 难得穿漂亮衣服来 确实有点别扭。女装生活快满三年 现在觉得扮女装很无趣。果然就算长得像女生 骨子里终究是男子汉吧。从这个角度看塞娜老师真是了不起。 开玩笑的。刚变成女性时 随便打扮都觉得漂亮 自然会想穿漂亮衣服 也慢慢在意化妆技巧。 但后来发现妆越浓 衣服越精致 事后处理就越麻烦 最后就变成随便抓件衣服套上了。 卸妆要花好久 漂亮衣服洗涤也很挑剔。钱倒是不缺 穿几次就扔也不是不行 但这样老妈可能会用棍子把我脑袋敲开。 而且我性格其实很敏感 特别在乎物品损坏 实在干不出这种事。再说乱扔东西可能会遭天谴。 总之当漂亮女人真不容易。从这个意义上说 每天坚持全妆的塞娜老师和穿搭看似随意实则精致的敏智老师都很厉害。我只想睡觉。 虽然穿得漂亮 但不确定吴韩星会不会喜欢。主打白色蝴蝶结领衬衫配米色H型束腰连衣裙 穿了杏色连裤袜。因为裙摆刚到膝盖 必须穿安全裤。其实就算裙摆到脚踝我也会穿。 外套是米色粗花呢夹克 为彰显财力(只是看起来贵)配了黑色手提包当亮点。踩着白色高跟鞋 头发自然披肩长发。 化妆程度控制在能看出化妆痕迹。毕竟事后处理太麻烦。不过长我这样穿这身 怎么看都漂亮吧。嘴上说不知道韩星喜不喜欢 他要敢不喜欢就宰了他。 话说吴韩星这混蛋到底什么时候来?明明让他在蚕室站前面等。 等不及的我终于给他打电话。这种时候就暴露我的急性子。明明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就打电话。 "喂你在哪?" -我、我在南慰礼站? 似乎从我声音里听出怒意 韩星变得结巴。不过生气很正常吧?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五分钟却说刚过南慰礼站?不想活了吗吴韩星? "臭小子怎么还在南慰礼?" -车晚了点。 "这也能当借口?知道要迟到就该早点出发啊" -就是...有点状况。 "得惩罚你这种迟到鬼。" -什么惩罚? "掏耳朵。我亲自来。" -啊?这也算惩罚? 韩星的嗓门瞬间亮了起来。"你这人听话要听原意啊,干嘛自己曲解?" "字面意思就是用工具掏耳朵。用锥子。" -锥、锥子? 韩星又开始结巴了。怎么?用锥子掏耳朵很难理解吗? "我的话很难懂?我说用锥子帮你掏耳朵。" -那不是掏耳朵是直接刺穿吧? "哎哟,干嘛想得这么极端?" -我觉得挺合理的啊? "那你说该叫什么?" -理性想象? "赶紧给我滚过来这下位者。" -好的老师。 "待会儿见。" 我用老年人腔调说完就挂了电话。吴韩星这家伙估计还要磨蹭,我先办好入住比较稳妥。 首尔市有很多豪华套房,但今天我还是选了蚕室玺悦。其实本来想订B酒店那间1100万韩元一晚的客房,不过除了钱的问题,还得考虑玩伴的精神承受能力。 我倒是觉得贵就贵点无所谓,但韩星肯定整个周末都会惦记着花销玩不尽兴。当然玺悦套房也不算便宜,不过总不至于要1100万韩元一晚。 而且韩星来过这里几次应该不会太拘束。当公主的还得替下位者操心这些,是不是反了?本该是下位者照顾公主大人才对吧? 正想着这些,韩星果然迟到了。我跟前台说明还有同伴,自己先办入住进了套房。这儿的套房楼层太高,放下行李躺在地板上休息时,韩星的Kakao Talk消息来了。 -吴韩星:到石村站了 现在该出门接他了。路痴吴韩星说不定会迷路,还是去接应比较好。不过应该不至于吧?明明来过的地方...但万一是真的呢。 -陈海媛:按上次来的路线走 -陈海媛:找不到我可以问我 -陈海媛:呵呵 -吴韩星:OK 从超高层坐电梯速降会让耳朵嗡嗡响。我揉着发闷的耳朵来到一楼,左肩挎着手提包张望时,看见远处走来个熟悉的身影。 "他妈的...那混蛋怎么会在这儿?" 今早刚打过招呼的黎明。怎么会在这儿...哈啊...也是来玩的?该死。 他似乎没发现我,我赶紧躲到转角墙后。虽然没完全藏住,但大厅这么宽敞,不注意的话很难发现。我立刻给韩星打电话。 -喂我正过去 "快点来" -已经在赶路了 "不是说这个,现在情况紧急" -要上厕所? "啊西八不是这种!" -看到你位置了 "太好了挂啦" 刚挂断抬头,黎明就从我面前走过。蹲着接电话的姿势让他没发现我。呼...幸好...妈的怎么突然回头啊! "咦?海媛老师!好巧啊!" 果然美貌太耀眼在哪都会引人注意。漂亮到谁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哈啊...呃! "你好呀!没想到在这儿遇见~啊哈哈哈..." 职场生涯只让我增长了虚伪功力。不过能配上这副完美容貌的温柔淑女式虚伪也算值得庆幸。 "周末约好来玩的。啊老师您也来这儿?" (顺带一提黎明早上还看我拖着登机箱上班)早知如此就该先回家再出来。因为不想听老妈唠叨直接把行李都带出门,结果搞成这样... "是啊,最近天气好就和男友一起来了" "哦~是上次那位吗?" 黎明露出暧昧笑容。总觉得在贬低我男友。虽然带出去是有点丢人,但轮不到你来评价啊混蛋。 "嗯对。不过黎明老师自己来的?" "不是,和女友一起。呃?她来了" 黎明指了指我身后。唔...要是能传出我和年轻美女争风吃醋的绯闻倒也不错。 我下意识回头。哦豁?他女友还挺漂亮?不过黎明本来就很帅。但怎么说还是我比他女友好看多了。就是胸围有点...待会儿得买加厚胸垫。都成年了还这尺寸真是... "来得真早" 黎明女友向他搭话时,我正想趁机溜走...西八这混蛋真会坏事。果然带哪都丢人现眼。 "怎么?" 从转角冒出来的韩星对我说话。职场修炼的虚伪功力对男友也挺好用。 "来啦?比塔~" 我甜腻地挽住韩星胳膊。他明显僵了一下。这丫头肯定也觉得我拿不出手吧。啊哈哈! "唔...来了。抱歉迟到" "没事啦,难免的。先进去吧,冷不冷?" (不过这货三月中旬还穿大衣什么毛病?看得我都嫌闷) "啊?啊啊!好!进去吧" "走走。" 向正和女友交谈的凌晨打完招呼后,我拽着韩星那家伙往大厅走去。等我们走得足够远、凌晨听不见我们说话时,韩星那家伙对我说: "你现在是因为那人才这样的吧?" "很明显吗?" "超级明显好吗?" "但谁让你这垃圾迟到的啊?" "啊真的是公交车晚点了。" "跟上来。临走前得去大创买把锥子。" "那个有点..." "那就给我好好表现。懂了吗?" "嗯。不过那人为什么在这儿?" "不知道他妈的。" 今天的我们依然用脏话代替问候走进了大楼。 EP0540 每个人可能都有自己信仰的宗教。虽然我和家人没有信仰,但韩星他们家会去寺庙。周浩和承洙也没有宗教信仰。 不过这只是我朋友的情况,仔细观察周围就能发现基督徒和天主教徒其实相当多。比如佳乙老师去天主教堂,正花老师去基督教堂。邵恩姐姐也同样去教堂。 在我周围和邵恩姐姐最像的人要数塞娜老师(除开性别因素),没想到塞娜老师和我一样没有宗教信仰。但她似乎相信神的存在。问理由时她支吾着说不上来,最后只说是直觉。 难道塞娜老师美丽的外表也是神的礼物?或者男人长成那样说不定是诅咒?当然是玩笑话。估计就像她平时常做的那样,因为慌张不知所措而错过回答时机罢了。 既然提到神,虽然我不信宗教,甚至认为根本不存在神。如果真有神的话…… "早就该挨你几巴掌了吧?" "正是这样。" 就像韩星说的,如果神真实存在并与我对峙的话,建议那位做好充分心理准备才比较明智。不是我中二病发作胡说八道,要是真遇见神可有太多话要说了。 "首先问问为什么把我造成女人?" "那是后期问题。" "那前期问题呢?" "全世界战火连天的时候这混蛋神在干嘛?简直是个狗娘养的。" 若神明真的存在,这世上就不该有冤死之人。自诩正义的神如果坐视无辜者死亡,就该挨揍。 当然要是神讨厌人类,那冤死现象倒能解释。可即便如此也该被念叨——人类这么虔诚供奉,神明却不庇佑?光地球上卖出的耶稣周边和阿拉周边有多少? "没想到你还挺有正义感?" "陈海媛英文名就是正义陈。" "不害臊吗?" "有一点?" 要是对这种满口胡言乱语的人都不感到羞耻,那才是真该羞耻的事。但若世间真有神明,显然是个不干实事的。 "细想之下说祂不干事还真没错。" "想想那些因酒驾混蛋而枉死的孩子。若这是神意,这种神明就不该留着。" "话虽如此,可咱们有能耐收拾神明吗?" "没有。况且神明压根不存在吧。" "也是。" 我真心认为不存在神明。死后世界应该也没有。《与神同行》之类的电影和《希腊罗马神话》就当故事看吧。 纯粹当娱乐看,或者进一步思考人类如何构思出这些故事。对研究这类故事的文化背景也有帮助。 突然聊起宗教和神明,是因为韩星提到今天去寺庙的事。公交车迟到也是因为去寺庙的缘故。 "去寺庙能蹭到饭吗?" "会给饭。当然是给斋饭。" "听说做得好吃,但从没遇见做的好的。" "我们去的寺庙就很难吃。" "是吗?" 听韩星这么说我噗嗤笑了。本以为他多少会因集体荣誉感说好吃呢。 "不过你可能还真会喜欢。" "为什么?" "直觉。" 本想反驳"你懂什么我的口味",但还是作罢了。难得来这种好地方光吵架太浪费时间。 "所以晚饭怎么办?" "尝尝这里卖的呗。" "不点外卖?" "大老远跑来点外卖像话吗。" 去年底来玺悦时,韩星对这里餐厅的菜品赞不绝口。看似不像,其实他挺要强,曾怀疑店家能否做好菜,结果相当满意。 "我本想点生鱼片。" "那吃生鱼片?其实我也喜欢。" "不了,浪费钱。" "啥?" 韩星露出荒唐表情。也就我能开这种玩笑。普通人哭穷会显得寒酸,我说就成无伤大雅的胡话…喂干嘛? "你该不会…?"韩星颤抖着抓住我的手问。 "该不会什么?" "把钱败光了?" "败光什么啊,才没有!" 我甩开他的手。刚才偷看他手机银行余额明明还有125亿左右,怎么可能花完? "啊,不是?" "想败光都难。又不会在这里住一整年。" "还好,听你说浪费钱还以为…" "当然要当作玩笑话啊。快走吧。" 我从沙发起身穿上搁在餐桌上的粗花呢外套。得趁早去吃饭,虽然不算太晚,但再拖就可能来不及悠闲吃晚餐了。 韩星收拾好大衣,我拎着手提包走出房间。走向电梯时韩星问我: "不过你朋友来这儿干嘛?" "不是说了不知道嘛。" "没聊过?" "没啊。喂,那家伙好像也有女友,随便搭讪其他女生只会惹麻烦…啊等等,这不挺好?要不要认真制造点骚动?" 韩星连连摇头: "还是别了吧。" "总之那家伙肯定也是带女朋友来玩的。有钱人有什么玩不起的?" "啊,他很有钱?" "肯定比你阔绰。看他开进口车的架势,要不我也送你辆免得自卑?" "保险费谁付?" "当然是你啊。" "那算了。" 我家没车不太清楚,听说汽车光保险费就是笔巨款。有人说要是车闲置着不开,一年能省两千万韩元。谁说的来着?记不清了。 电梯门开启,我们走进去。正好只有我们俩,还带面镜子,我立刻从手提包掏出智能手机。机灵的韩星见我翻包就凑了过来。这么会察言观色,刚才怎么还犯傻? 我闭起左眼张开左手比姿势,韩星抿嘴笑着歪头配合。我这样拍了几张,睁眼又拍了几张,最后靠着她脑袋又拍。可惜镜子只照到腰部,显得(实际并非如此的)韩星个子矮,不过也没办法。谁规定不能长高了? "话说你胸部好像变大不少。" 我正犹豫要不要提身高(毕竟来这种好地方光吵架太可惜),韩星倒说起我胸围。 "大了多少?" "挺明显的?刚变异那会儿根本平坦坦的,现在总算有点起伏了。" 唔…有这么大变化? "是吗?我自己没注意。" "不过我眼神也不准,别太当真。" 电梯停下,该出去了。门一开我们就朝餐厅走去。我踩着嗒嗒响的高跟鞋超过韩星,忽然听见后面传来快门声,立即转身。 "这偷拍狂!" "说什么偷拍,明明光明正大拍的。" "少啰嗦。" 往偷拍狂肚子揍了一拳,我继续前行。就算在这种高档场所,穿高跟鞋脚踝疼还是免不了。正疼得烦躁,那家伙居然还有心思拍照。得再补一拳。 *** 看似面无表情小口进食的海媛,其实正专心对付牛排。她津津有味吃着血水直滴的三分熟牛排,乍看就是个富家闺秀,但实际上… "以后每拍张照片都交罚款?" "拍了照还要交钱?" "我最近手头紧嘛。" "你良心被狗吃啦?" "和胸部一起消化掉了。" "怎么能…哈哈哈!" 海媛总用面瘫表情爆出意想不到的发言,像不定时炸弹。"好笑吗?" "当然好笑。" "我长得很滑稽?" "不,你超漂亮的。" "所以每张照片都要收费。" "给你掏耳朵行不行…手指借我用用。" 海媛骂人从不看场合。现场似乎有些外国人,看她理直气壮竖中指的模样,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在各种意义上都很强悍。 "那你就别做找骂的事。" "对不起,这点我认。" 毕竟主动招惹海媛,被骂也无可厚非。她现在心情好才只用中指问候,要是心情差恐怕早破口大骂了。 "明天干嘛?" 我问完海媛就皱起眉头嘀咕: "唔…怎么挥霍才能登上败家榜首?" "评判标准是烧钱程度?" "要不是黎明邀请,我们根本不会来。正好借机炫富给她看。" "你们掐架了?" "没啊?关系超好的。" "那为什么这样?" "看她挥金如土的样子,我怎么能示弱。" 我也知道海媛现在不太理智,但她向来感情用事。要是能理性克制,当初就不会来这里了。 "所以到底怎么炫富才够劲?" "正在想呢。啊!先去泳池吧。" "是说明天吧?现在夜场早关了。" "嗯。" "我没泳衣。" "给你买。" "咦?" 因为是海媛才能说这种话,虽然也是经常听到的话,但每次听还是有点慌张。看来她绝对不会有烦恼这种东西。也是,有120亿的话,泳衣这种确实能像在便利店买可乐一样随便买吧。 "我买给你。其实我也没泳衣。" "哦是吗?" "穿什么好呢?要稍微暴露一点的比基尼吗?" "喂天气这么冷穿比基尼..." "比基尼怎么了?反正待会儿你一个人发疯起来都会把衣服全脱掉吧?" "哎呀这种东西还说得这么直白..." 虽然直率是海媛的魅力,但这么露骨地说出来很多时候会让人头晕目眩。而且说实话今天本来没那个打算... "怎么?我又没说错。" "比基尼太下流了。换别的。" "我自己看着办吧。" "行。你看着办。" 既然海媛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别的话好讲。这个乞丐还能说什么呢?不过穿泳衣的海媛一定很漂亮。虽然上次看过了但还是想再看啊。 "你这混蛋现在在想些奇怪的东西对吧?" "咦?你怎么知道?" "狗娘养的。" "少骂两句不行吗?" "吵死了。" 海媛又开始切肉了。一天能变五次脸的家伙这种时候真的很让人困扰。尹黎明那家伙绝对没法跟海媛交往吧?也就是我才能和海媛交往。不对,是伺候着才对。 EP0541 昨天其实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我们虽然说话粗鲁,但都是病怏怏的大人了,累了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掏耳朵也好什么都好,累的时候自然就会放下。耳朵嘛,今天能卖,以后只要有合心意的时候也能卖,所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昨晚吃完饭去罗特大厦下面看了场电影。我们向来毫无计划随性乱逛,也没什么特别值得看的电影。最近既没有有趣的片子,时间也太晚了。 "海媛啊要看这个吗?" 知道我喜欢假面骑士系列的韩星突然提议看假面骑士剧场版。我问他为什么罗特影城会有这种片子,他就掏出手机给我看购票软件——还真有一个放映厅在放,连我这种铁粉都不知道这事。 男人扎堆时总会干些荒唐事。反正找不到其他可看的,我们立刻买票进场。结果意外地还不错。 这类子供向电影本来就不会探讨什么深刻主题(打倒坏蛋就完事了!),总体算合格水准——只要别嫌幼稚就好。 不过让我开心的倒不是电影本身,而是整个放映厅只有我和韩星两个人。买票时就发现没人预约,但没想到真能包场。深更半夜谁会来看这个啊?除非像我们这样半梦半醒的状态。 给韩星讲解各种设定还挺有意思的:那个角色是谁,那个角色是干什么的,那个角色必杀技叫什么……诸如此类。 "这不是复仇者联盟套路嘛。" "比复联强多了。" "啊?为什么?" "成本比复联低几十倍啊。" "哦这意思。" 假面骑士们确实每年都用远比复联低廉的预算守护着地球。虽然听起来离谱但倒也没错。据说复联电影平均制作成本要2000亿韩元,而假面骑士整年TV剧制作费还不到100亿,简直是暴利生意。 总之每个国家都需要英雄来痛扁坏蛋。美国有复联,日本有假面骑士,韩国呢?大概靠马硕道警官? 韩星好歹是个男人,看到假面骑士打戏也给了好评。我们这代人都是看着恐龙战队长大的,多少有点情怀加分。 当然不光是看电影。放映厅里就我们俩,难免干点出格的事。 "哎哟!你这疯子!" "早就想试试这样了。" "手拿开!快拿开!" "非要拿开?" "废话!" 不知何时韩星的手已经在我大腿上摩挲起来。好在他还算知道分寸很快就收了手。不过说实话换我可能也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既然摸了腿,回房间后韩星自然不可能放过我。同样地,被摸了大腿还能无动于衷就不是我了。虽然比平时收敛些,但我们一进屋就直奔主题。 "喂要是有监控怎么办?" "反正只是摸腿而已。" "妈的这疯婆子真是..." "说实话可以吗?" "什么啊?" "手感确实挺好的...丝袜触感。" "贵的东西能不好吗白痴...呃!" 聊着聊着我已并拢双腿躺上床。韩星侧身贴上来时我闭上眼睛接受了他的吻。这种唇舌交缠的感觉——清醒时绝对做不出来,但夜晚就无所谓了。 我右手向下探去,轻轻握住他发硬的部位。曾经我也有过的东西...偶尔会怀念,但现在并不想要,至少此刻不想。 "从后面来?" 唇分时他问道。 "后面什么意思?你该不会在想什么奇怪姿势吧?" "扶墙而已。" "哦...行吧?" "明明是你自己思想不纯洁。" 我最近脑子可能也不太正常。 "再不闭嘴就踹你命根子。" "遵命。" 韩星闭着嘴把我180度翻转。我扶着他手臂撅起臀部时,突然觉得这姿势对女性而言太羞耻了——连天生是女人的我都这样,何况我这个...唉。 "丝袜会扯破吗?" "动作轻点。太激烈我腰真的会断。" "知道。" 他应声褪下我的安全裤。在他眼前应该能看到我穿着杏色连裤袜的臀部,以及更里面遮住臀部的内裤。兴奋过头的韩星直接撕开了丝袜。 "天!怎么这么急?" "因为想快点。" "戴套没?" "正要戴。" 为安全起见,他当着我的面给那东西戴上避孕套。虽然毫无浪漫可言,但安全措施确实需要双方这样的信任。 "啊!慢、慢点..." 看样子韩星那家伙很着急,她飞快地扯开了我的内裤。因为看不见背后的动作,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心脏反而跳得更厉害了。 "要进去了。" "轻一点……" "嗯。" "啊!呜…啊啊…哈啊……" 韩星那根粗大的东西立刻顶了进来。她说我里面特别舒服,虽然没具体问是哪里舒服,不过看模样她自己也挺满足的。当然我也很满足——大的就是好。 "呃!噢!哈啊!嗯!" 韩星掐着我的腰开始耸动。我闭着眼睛,全身心感受着她施加在腰间的力度。久违的性爱,实在太棒了。 *** 早上醒来时,发现韩星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不是睡在那里,只是赖着看电视而已。我迷迷糊糊问她: "看什么呢?" "电视剧。" "什么剧?" "《持花少年》。" "这又是什么剧?" "有的啦,tvM电视台在播。" "你还看这种?" "挺有意思的。" "是嘛?" 和我这种对看剧毫无兴趣的人不同,韩星可是资深剧迷。反正电视剧永远都有新出的,这部大概也是新剧之一。我对剧情倒没多少好奇心。 "早餐怎么解决?" "当然去吃自助餐啊。" "果然不会不吃呢。" "花了这么多钱住酒店,不吃岂不是亏了?" "这倒是。" "既然醒了就准备出门吧。" "好。" 玺悦酒店有些客房带厨房,有些则没有。我特地订了不带厨房的房型——要是有烹饪设备,韩星绝对会职业病发作,大清早非要给我做早餐。总不能出来玩还让人干活吧?公主殿下怎么能使唤下人呢? 简单洗漱后换上蓝色连衣裙。这条能让韩星眼珠子掉出来的裙子,说白了就是新城区那些阔太太们常穿的款式。贴身剪裁加上弹性面料,穿着倒是很舒服。 刚换好衣服出来,韩星果然看直了眼。 "哎呀这什么衣服啊?" "穿给你看的呗。" "好色情。" "哪儿色情了喂?该遮的地方不都遮住了?" 确实遮挡得严严实实,而且也不是那种紧到令人尴尬的修身款。所以现在韩星完全是在大惊小怪。 "很性感。" "我本来就很性感~哼哼!" 我扭着身子对她眨眨眼。虽然大早上刺激韩星好像没什么好处,但这点程度应该不至于让她失控——当然男人要是精虫上脑就另当别论了。 "总之出发吧。" "好。" 幸好清晨的韩星还算清醒。我拎着手提包踩上运动鞋前往自助餐厅。等电梯时发现有人从下面楼层按停了电梯,顿时火冒三丈。 "哎哟哪个混蛋!" "冷静点,让人搭个电梯怎么了。" "没教养的家伙,竟敢在别人面前干这种缺德事。"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真碰上事我反而不会发作。要是为电梯这种小事疯骂,那可就真成泼妇了。倒不是说我不是泼妇…只是大清早的实在没必要……啊,来了。 "进去吧吴韩星……啊!老师早上好!" 他妈的。电梯门一开就看见黎明和她女朋友。这下知道没素质的是谁了。虽然最近对她没啥恶感,但这种时候就觉得我们果然八字不合。 "海媛老师早上好。" 黎明也打了招呼。要是现在装作熟络地多聊几句,肯定会让她女友不自在。不过同为女性,我还是决定大度点。毕竟互相体谅才能构建和谐社会嘛,这是浣熊的梦想呢。 "啊哈哈哈!" 身后吴韩星突然笑出声。大概是看到女友进行正经社交觉得滑稽吧,真够欠揍的。虽然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笑点。 等我们进电梯后,门缓缓关上。呼…看黎明按的楼层,估计也是去吃早餐。正要按键时,黎明先开口了: "海媛老师也用早餐吗?" "嗯,黎明老师也是?" "是的,吃饱才有力气工作。" 我在黎明面前勉强维持笑容,其实和同事共进早餐的场合让我极度不适。就算换成其他老师也一样。说实话根本放松不下来——都没法痛快骂吴韩星了。 最后我只好用肢体接触代替辱骂,握住了韩星的左手。 "嗯?怎么了?" "没事。" 我盯着前方回答。韩星开始玩弄我的头发。 "干嘛摸我头?" "无聊嘛。" "温柔点。" "知道啦。" 我茫然望着电梯显示屏,感受着她手指在发丝间穿梭的触感。就这样捱了一会儿,终于到达了自助餐厅楼层。 *** "喂,早上好像有点冷啊。" "室内说什么胡话?" "待会儿该不会不能游泳吧?怎么这么冷?" "会放热水的啦。呼——真舒服。" 在这家装修华丽到略显夸张的早餐自助餐厅里,面对琳琅满目的豪华料理,我们却说着本该在汤饭店里聊的话。都到这种地方了还惦记着往鳕鱼汤里拌饭,我也真是够可以的。不过西餐的话上次不是吃挺多吗? "给您倒点热水可以吗?" "你知道那个原理吧?" "什么啊?" "听说物理刺激皮肤能促进血液循环帮助体温上升呢" "噢是吗?那具体要怎么物理刺激呢?" "待会儿回房间做俯卧撑吧。我刚看到有扫帚之类的东西,就用那个打屁股——" 她瞬间高举拳头又慌忙放下,因为黎明的女朋友正从旁边经过。哎哟这女的干嘛非要从我旁边走,害人不自在。 话说回来,她明明没像我这样穿紧身衣服,胸部看起来却比我更丰满...居然会在这里感到嫉妒,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昨天就不该做那种蠢事!韩星那家伙突然拉开连衣裙拉链就对我的胸——! "所以请注意言辞。这不就造成尴尬了吗" "待会儿你要挨双倍揍知道吗" "总不能只让我一个人冷着,得让女友也暖和起来啊" "你该不会要打女人吧?" "当然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就是那个啦...记得昨晚的事吗?" 韩星说着舀了一勺煎蛋卷。虽然没笑,但总觉得她没安好心。 "别乱来" "知道我要干什么还阻止?" "反正不准。肯定又是什么奇怪的事" "男朋友抱女朋友很奇怪吗?" "恶心死了。超级讨厌" "为什么啊?" "滚啦" 明确拒绝后我又舀了口汤饭。味道确实不错,可惜汤很快就凉了。虽然白瓷碗盛着饭菜很精致,但终究比不上汤饭店热腾腾的汤底。 "不过鳕鱼汤挺好吃的" "我也要一份吗?" "想吃就要" "那我也要" 看我吃得香(韩国人果然早上得喝热汤啊),韩星起身了。正要去向厨师要汤时,对面黎明也站了起来。两人视线自然交汇——韩星用略带戒备的眼神看黎明的样子,简直和我刚才偷瞄那女友胸部时的怂样如出一辙。不过她还是犹豫片刻后去盛汤了。 等韩星回来时,我偷吃了她的培根。看来明天早饭我也该点培根,真好吃啊。 "要再加点培根吗?" 韩星问道。我摇摇头。 "不用了。不过你怎么拿了两碗汤?" "猜你可能会再吃一碗" "好啊我还要" 顺便说我很喜欢鳕鱼汤。虽然不像某些人嗜酒(听她说话感觉第二天根本不需要解酒),但清晨喝碗热乎乎的鳕鱼汤确实让人心情愉悦。正好刚才觉得意犹未尽,韩星的体贴让我有点感动。 等她坐下后我问: "刚才为什么看到黎明就愣住了?" "那个啊...因为她个子高" "是吗?不过你确实挺矮的" "才不矮。男性平均身高174厘米,我可是有175以上的" "行行,算你不矮" "严格来说当你还是男生时反而更矮吧?" "但现在我是女生啊?昨晚是谁摸着丝袜说大腿触感好来着?"我窃笑着调侃她。感觉今晚会被报复呢。既然给了把柄,接下来就该任人宰割了。 "不过身高不重要啦" "就是。身高根本不重要,我知道" "所以你也别灰心" "没灰心啦,就是有点羡慕" "我也羡慕来着" "羡慕什么?" "她女朋友胸大" "我的不够吗?" "够用的话就挺好" "什么叫挺好?" 韩星边问边拿起水杯,我补了句:"反正摸的人是够用的..." "噗!" 她差点把水喷出来,幸好没溅到我。但还是好脏。 "哎哟,一大早干什么呢" "还不是你突然说那种话" "所以怪我喽?" "不是...算了都怪我,全是我的错" "终于认清下位者的本分了呢" "遵命,公主殿下" "快继续吃饭" "是" 韩星舀了口鳕鱼汤品尝,随后点头:"这种程度我也做得出来" "结婚后就做给我吃" "遵命,公主殿下" 得到使唤承诺的公主殿下却很不公主地捧起碗喝了口汤。阳光完全升起后,刺得人睁不开眼。愿我和韩星的未来也充满光明。 EP0542 虽然她总说自己能穿比基尼,但据我所知,海媛绝不是会买这类衣服穿的人。非要列举具体证据的话确实有点困难,不过我们一起玩耍时积累的数据足以证明这点。 果然如我所料,刚才海媛选购泳衣时连比基尼区域都没瞥一眼。我试探性地偷瞄了几眼,她立刻就用手刀劈我肚子。 "哎呀,转过去。" 其实不单是穿不穿比基尼的问题,海媛向来是个说得到做不到的家伙。倒不是能力不足,纯粹是缺乏行动力。 她身材完全撑得起比基尼,更不可能买不起。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从她特意带我来这里就能看出,这丫头向来凭心情做事。 看着她在连体泳衣区——这里称作monokini——徘徊时,我推荐了连衣裙款式的泳装。别看她平时不显,其实特别适合这种带蕾丝花边、衣袂飘飘的款式。 这番推荐简直超值。海媛明明喜欢得要命,却偏要对我冷言冷语: "嗯?这件?还不错嘛,你眼光居然挺准?" 要是她说完继续看其他款式倒符合人设,结果她直接买下了我推荐的泳装——这不等于是承认超级喜欢吗?连其他款式都没试就决定了。 此刻我正等在泳池门口。海媛说可以穿好泳衣直接过来,但这天气实在不合适,我们决定到更衣室再换。 "水温不会太凉吧?" 看到告示说有温泉区才稍微安心,但要是我只泡温泉的话,海媛肯定会不高兴。 "喂,吴韩星!" 刚想到这儿就听见她的声音。抬头看见她的瞬间,我立刻觉得推荐得太成功了——那件接近象牙白的泳装跟她气质绝配。当然我说的气质仅指外表。 海媛骨架纤细,脸蛋显小又带着柔弱感,穿这种款式肯定好看。事实证明我的判断完全正确。 连我自己都佩服这眼光。就算是美女也很难驾驭如此活泼的款式,但她那张总是干劲十足的脸完全压得住。 "真好看,很适合你。" "好看?你真这么觉得?"她突然用明快的声音反问,像只小白兔在跟我说话。看吧,果然超喜欢这套,之前在我面前都是装的。 "要拍照吗?" "好呀!" 她用撒娇般的语气应着,掏出提前预约的新手机。接过时我还担心会掉水里,不过现在高端手机都防水应该没事——虽然电子产品和水分本来就不该亲近。 "快拍啦。" "嗯。" 我们在入场前就开始拍照。除了泳装,她新买的发夹也让造型更出彩。美人做可爱举动自然格外娇俏。 "麻烦借过一下!" 突然响起的女声让我意识到自己挡了路。正尴尬时看清对方长相,我和海媛都愣住了。 "咦?是那个人。"海媛做着口型说。那位擦肩而过的正是海媛挚友的女友。这意味着她朋友很快也会出现...海媛突然转向右侧,挂着社交专用笑容打招呼: "黎明老师!" "海媛老师也来了啊。" "来游泳吗?" "女友非要来。玩得开心!" "好~" 等朋友走远,海媛立刻露出狡黠的笑容: "果然是女友。" "所以?" "万一是妹妹、姐姐或者老妈呢?" 最后那个选项是不是有点... "老妈也太扯了吧?" "喂,不能以貌取人懂不懂。" 虽然道理没错,但海媛的逻辑经常跑偏,不能全盘接收。 "再怎么也不至于是老妈啊。" "好吧。" 好在她说出特别离谱的话时也会爽快认错。虽然期待她今后能多反省自己,估计够呛。 "我们还不进去?" "走吧!" 海媛猛地推开游泳池大门。本打算直接冲进去跳水…但不行。这么做会被安全员拦阻。再说泳池边湿滑,跑步容易摔伤。 "给,拿着。" "什么呀这是?" "泳帽。" "泳帽?这是免费发的?" "嗯。进去前要戴着。" 虽然不想多话,我还是指了指海媛的朋友们:"他们都没戴啊?" "不下水可以不戴,可我们不是要游泳吗?" "当然要游!来泳池不玩水干嘛?" "有人就只拍照的。女生化了妆绝对不能下水——会花妆的。" 这时我才发现海媛素面朝天。啊不对,应该说她从昨晚卸妆后就没再化妆。该不会是为了游泳? "所以你特意没化妆?" "才不是。不过化妆给谁看?就咱俩在场。要是我认真打扮起来,其他男人看了绝对会心动。唉,我这罪孽深重的女人。对吧韩星?" 又到了该打断她的时候。 "你确实罪孽深重。想想你平时骂人打人的样子…哇啊!" 虽然这么说着,海媛举起拳头时我还是怂了。 *** 海媛此刻正漂浮在水面上。大概是身轻如燕才能这样浮着。当然学过游泳的人一般都能浮起来。我小时候学过游泳,海媛初中时也和周浩一起学过。 但能如此悠闲地漂浮还是令人惊奇。游泳技术再好,怎么可能像在自家卧室床上般自在? "你浮得可真稳。"我说道。海媛闻言咧嘴一笑:"因为身轻如燕嘛。" "体重多少?" "问女生体重不太好吧?" "你不是女装男子吗?" "啊对哦。" 她总这样自己掉进自己的话术陷阱。虽然这么漂亮的女装男子实在罕见(慢着,上次好像见过一个?),但听她解释倒也不觉得违和。不过现在的海媛就是女孩子。 "所以到底多少公斤?" "42。" "42?" 再怎么说海媛也算纤细,但170公分的身高配上42公斤,根本是骷髅吧? "对不起说错了,是52。" "吓死我了。" "怎么?怕我饿着?" "差不多。42公斤对你这个身高太瘦了。" "没什么可减的了。看看我们学校那些偶像练习生才夸张。" "比你还瘦?" "多的是。" 最近偶像练习生多是未成年人,看那些孩子吃不饱饭瘦骨嶙峋的样子实在可怜。虽然我没立场同情别人,但毕竟是孩子。孩子就该吃好喝好。 "孩子们饭都吃不饱真让人心疼。" 海媛突然板起脸:"胡说什么?我们学校的孩子吃得可好了!" "真的?" "当然!"她打了个寒颤,沉入水中又浮上来,"我值班管理学生餐时,这些小崽子简直像丧尸围城。呜呜泱泱涌过来拍食堂大门,气得我想揍人。" "你说的不像偶像练习生啊?" "都一个样!是不是练习生都饿死鬼投胎。" "那他们怎么保持身材?"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人家自有办法,用不着你操心。经纪公司投了钱的,能不管好吗?啊好饿。" 从十点半玩到现在十二点多,午餐没吃的海媛肚子咕咕叫。说不定能浮这么好就是因为肚子空空。确实该吃饭了。 "想吃什么?" 她闭口不答。公主殿下当然不考虑这种俗事,得由下位者张罗。 "吃披萨?" "嗯嗯!"海媛表情瞬间明朗。长得显小就是占便宜,这副模样活脱脱是个孩子。难怪学校老师总叫她丫头。海媛就是个丫头嘛。 "那去吃披萨。" "好!" 上岸时她还伸手拉我。多亏海媛我才能轻松上岸。环顾四周,她朋友早已离开——我们玩水确实太久了。 海媛已经走在前面。腿长就是步子大,转眼就拉开距离。她伸了个懒腰,双臂高举扭动腰肢,这时才注意到她的腰肢如此纤细。而臀部与胯部曲线分明——昨天才见过,今日又觉惊艳。 虽说我刚才管海媛叫丫头,但看那背影绝对不是什么小丫头。虽然苗条,但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得恰到好处。无论是男人看还是女人看,这身材都无疑是理想型的。 这时候海媛突然回过头来。看样子是因为我迟迟没跟上去。 "喂发什么呆?快点过来。" "咦来了来了。" 我慢悠悠朝她走去。就像刚才说的,要是在这种地方走太快摔一跤可够受的。海媛大概也明白我的顾虑,就这么杵在原地盯着我慢吞吞挪过去。 刚走到跟前,她就撅着嘴瞪我: "能不能走快点儿?" "摔了会受伤的。" "倒也是⋯⋯" 她把撅着的嘴唇收了回去,瞪我的眼神也柔和下来。 "走吧吃饭去。" "好。" 不知何时她已用右手牵住了我的左手。感觉真好——因为是海媛主动牵我的。 "牵手真好。" "很开心?" "嗯。" "那给你更好的要不要?" 她露出狡黠的笑容。照往常经验,这种时候说给更好的很可能会挨拳头,但今天直觉应该不会。 "嗯,给我吧。" 话音刚落,她就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确实是更好的——岂止更好,简直是超级好。 "臭小子傻笑啥?喂,开心吗?" "开心,开心死了。" "笨蛋。" 她冲我嗤笑。不清楚主动亲人的算笨蛋,还是被亲的那个算笨蛋,不过我俩肯定都不笨——我们才不笨呢! "喂吴韩星。" "嗯?" "我饿扁了。" "很饿?" "饿疯了!你摸摸。" 她拽过我的手按在自己肚皮上。紧接着就感觉到掌心传来剧烈震动——伴随着咕噜声的腹鸣。 "赶紧去吃饭吧。" "得快点儿,最近都没这么饿过。" "走。" 我左臂环住她的腰,她果然吓一跳: "哎呀!" 这次换我亲她脸颊了。有那么0.1秒担心会挨揍,但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嘟囔: "今晚温柔点⋯⋯昨天有点疼。" 我假装没听见。呃⋯⋯本来是想温柔的,后来两个人都失控了就有点激烈⋯⋯做不到的承诺果然还是不该乱说。 EP0543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订了昂贵的酒店套房却还要跑去江南吃午饭,总之我们现在正往林荫道方向走。因为吴韩星知道一家不错的窑烤披萨店,所以正往那边去。 披萨有很多种类,我喜欢正宗美式风格披萨(不过披萨明明是意大利来的,说正宗美式风格真的对吗?)和窑烤披萨。韩星说我们国家卖的窑烤披萨大体上和意大利式比较接近。虽然不可能完全一样。 另一方面,我不太喜欢芝加哥披萨。首先因为太厚所以没什么胃口,而且味道也觉得不怎么样。其他人说厚底披萨里加了巨量芝士所以很棒…嗯…我再怎么想都觉得有点… 芝士也得适量才好吃吧。像芝加哥披萨那样多到快溢出来的程度我觉得不行。而且芝加哥披萨因为厚度关系面包味也比较重,这点同样不合我心意。 "啊,原来你不喜欢芝加哥披萨啊。" "不符合我偏好。所以每次和你吃披萨都选薄底的嘛。不然就找真正美式风味的。" "这么说来你从来没提议过吃芝加哥披萨呢。" "当然啦。" 这话不是从吴韩星那儿听来的,而是在某处偶然听到的——据说意大利人最厌恶的披萨就是芝加哥披萨。想来也是,作为披萨发源地的人,看到本国食物被改成截然不同的模样肯定会不爽吧。 用我们能理解的方式来说,就像是某个遥远国家把黄瓜和圆白菜切丝拌上他们自己的调料,然后管这叫泡菜的感觉。虽然比喻不太准确,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源自意大利的披萨经过美国传到我们国家后又发生变异,咸味减轻并增加了丰富浇头。不过比起我国风格,我还是更喜欢美式风味。 "之前在松滩吃过的那家真是绝了。" "啊,部队时期吗?" "嗯。虽然你介绍过不少店,但那家是用正宗美国配方做的所以印象最深。也最咸。要是再入伍的话肯定先去那儿。" 虽然应该没这种可能(有也绝对不行),但要能回到军营生活的话一定要再吃一次那家披萨。这口味在我们国家真的很难找到,特别令人怀念。就算有钱人家也不卖,真是没辙。 不过我提起部队话题时,出租车司机大叔似乎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毕竟顶着这副模样的女人到处走本来就少见,再加上有服役经历就更稀罕了。 "那得再多做些调查才行。为了找到你喜欢的口味。" "有时间就查呗。问题是你有时间吗?" "呃…没有也要挤出来做啊。" "我说朋友,都说时间就是金钱,但我看你两样都没有。" 听完我的话韩星顿时哑口无言。沉默半晌就挤出这么一句: "这话也太狠了…" "有钱吗?" "没。" "时间呢?" "时间多的是。不是辞职了嘛。" "不是说开店?那应该很忙吧。多什么多,根本没有。" "好吧,就当没有。" "而且朋友也没有吧?" "那你怎么算?" "是公主殿下呀!" 说完我自己咯咯笑了起来。出租车司机大叔又从后视镜瞄我,大概觉得载了个疯女人。 这么漂亮的女人到处跑本来就稀奇,再加上有服役经历就更罕见,而这女人还神经兮兮的…真是千年一遇。大叔,今天下班前记得买乐透哦! 韩星看着独自傻笑的我,露出无语的表情。就算有表现欲,也不至于一个人疯成这样——他八成这么想着。怎么办到的?你变成女人就知道了,会变得无所畏惧。 "那你三样都有吗?" "当然。" "钱看起来挺多…朋友呢?" "多得很。" "时间?" "老师不是很多时间吗?假期挺闲的吧。" 韩星再次语塞。我可半点没撒谎。 *** 潇洒地付完车费,我们在新沙站前下车。刚落地韩星就自言自语: "呃啊!今天怎么这么冷?" 看手机新闻说今天是寒流天气,西伯利亚老家那边突然有冷空气南下。前不久我们还在酒店打滚,韩星可能没感觉。听说早上都零下了。 "我倒是挺好。" "穿这么短的裙子不冷吗?真没事?" 就算我说没事,或者反呛"冷个屁",作为男朋友的韩星还是会关心我这个疯丫头。据说女人在细微处被男人呵护时会感到幸福,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虽然…每次被韩星这样追问都会觉得烦躁,想着能不能别问了,但真要是不问又会失落。韩星啊,你女朋友想来想去都是个疯婆娘呢。 "男子汉特供.寒天穿迷你裙" "喂!改成真女人特供" "真女人特供.寒天穿迷你裙。满意了?" "不错。" 虽然是个疯女人但还算真女人,所以就算天冷风大我也穿着灰色格纹迷你裙。当然光腿穿迷你裙真的会疯掉,所以至少要套上杏色连裤袜。 上衣是象牙白针织衫配黑色粗花呢外套,脚上还是昨天那双高跟鞋。托这个的福身高和韩星差不多了,不过因为我现在还没开始取笑她,韩星似乎也不太在意。 要说林荫道窄也确实挺窄的,但我们刚走进林荫道入口就刮起大风,仿佛在说"这种窄地方根本不需要你们来"。这欢迎仪式有点粗鲁啊?就这还林荫道呢。 "呜哇!" 这下我男朋友要死了。 "要躲我身后吗?我现在个子高能挡住你。" "不要。再怎么也不至于那样啦。" 本意不是要损他自尊心,但好像还是刺激到了。看韩星反应就知道了。 "但你是不是太怕冷了?" "没有。没事。我说了没事。应该是我在前面挡风才对。" 韩星突然犯倔,真的挡到我前面去了。喂这样风不就吹不进裙子里了吗? "闪开啦!" 直到我动手推开,韩星才乖乖站到我左侧。 "老吹风不好。" "才不。我觉得很舒服。是你不懂啦。" "肯定会冷的。" "才不!" 我抡起拳头作势要打,韩星这才安静下来。早点听话不就好了。 今天也带着性格疯癫的女朋友,吴韩星成功抵达窑烤披萨店。可能因为错过午饭高峰一小时,很快就找到位置。我就喜欢这点——虽不能说人少,但也不至于排队一小时。 个人觉得排长队的店都不怎样。不是因为等待时间长,而是食物本身就不太行。关于这点,接下来就请吴韩星老师代我说明。 "排队人多的话后厨难免着急赶工...如果是机器就能保持匀速出品,但毕竟是人类嘛?总想快点让顾客入座就会加快速度。" 没错。只要后厨是人在干活,就会因愧疚而赶工,食物质量自然难以保证。 "我们刚才等位时突然想到你。" "想什么?" "要是把你塞进后厨会不会上菜更快。" 韩星噗嗤笑了。 "对吧?我进去肯定能提速?" "就是啊,你毕竟有军营经验。" "盯着看20分钟就能掌握流程,就算不烤披萨,光是端菜备料也能加快效率。" "人才啊人才。" 我说着喝了口水。虽说不知道韩星算不算餐饮界王牌,但肯定是高级人才。在某个领域深耕十年自然能积累经验和诀窍。 而我才干了三年...纯属菜鸟。所以为了提高办学效率,得向塞娜老师提议辞退菜鸟引进资深教师。这样意见就能传达到理事长耳朵里,顺利辞职的话...等等? "把你衣服拿开!都弄脏了。" "比你嘴干净多了。" "不需要啦!" "我需要。" "你穿裙子了吗?" "用你管?" 韩星把大衣盖在我腿上。总觉得好像我又无意识干了奇怪的事,而她实在看不下去。 "要是不小心把食物泼你衣服上怎么办?" "你有钱,再买呗。" "喂!不是这个意思啦。" "盖着吧。看你不停折腾裙摆的样子实在太难受了。" 我明明很安分,到底做什么让她这么觉得? "我折腾什么了?" "不断拉裙摆,用手擦屁股,交叉双腿又用手遮住,反复循环。" "我有这样?" "嗯。" "以后还是不穿裙子吧。" 韩星默默盯着我。 "怎么?有意见?" "那个..." "说啊?" "我们不是有固定流程吗?掏耳朵前那个神圣仪式..." "还仪式呢,垃圾玩意。" 不穿裙子自然也不用穿丝袜,韩星就没了撕丝袜的机会。但我也理解她——虽然我也享受被撕的过程,但撕的人肯定比等撕的人更快乐吧? "骂我垃圾也行。" "你这家伙在这种事上倒是格外认真。" "都是为了你啊。" "这倒无法否认。" "看吧,你也很喜欢。" "哎呀闭嘴。" "遵命。" 总之托韩星外套的福,我能舒服地叉开腿坐着。这种体贴虽然让人有负担,但确实很方便。不过有时候我也会想... 我打从娘胎出来就不是个姑娘,为啥会对给别人看裙底这事儿抵触到极点呢?当然穿裙子的女性会排斥很正常,但我是像触发癫痫开关似的病态执着啊。 是因为老妈整天唠叨的缘故吗?还是说我也是从老妈肚子里爬出来的种,所以虽然对她的话不耐烦却会有类似想法?又或者两者兼有? 还没理清思绪,点的两盘窑烤披萨就上桌了。铺满芝麻菜的海鲜披萨和经典款玛格丽特披萨。窑烤披萨尺寸偏小,一般得点两份才行。虽然我也爱吃披萨,但主要是吴韩星那家伙会暴风吸入。 "拍照吧。" "好~" 我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接着又掏出另一部手机再拍一次。目睹全程的吴韩星问我: "你不是有两部手机吗?" "咦?不对啊,是三部来着。" "对吧。多了一部对不对?我现在没看错吧?" "嗯。没看错。" 我的手提包里塞着三部手机。主力机兼拍照用的Ultra,多功能娱乐用的Fold,还有最后那部小巧可爱的S系列入门款。 "难怪觉得有点小...但为什么要带三部?" "买了三部就带三部咯。" "所以问你为什么买三部啊?不光是新买的Ultra吧?" 其实是因为常用的智能手机(Ultra和Fold)都太重,我这纤细手腕实在吃不消。真女人用超重型手机手腕当然会痛。 "用重的手机手腕会疼,所以买了台轻的备用。" "哇哦..." 韩星露出看神经病的表情。不过她怎么想关我屁事?反正花我的钱买给我用。 "喂需要就说,送你一部也行。" "不是这个意思啦!一开始买小屏机不就好了?" "那屏幕太小了嘛。" "不是喊手腕疼吗?还说摔坏就完蛋,结果套个又沉又土大叔风的保护壳,手腕不痛才怪。" "放手提包就行。羡慕的话也送你个包?" "不用...请不要用"买给你"来堵别人嘴。" 这丫头明明知道我是故意说要送东西让她闭嘴。所以真送吗?圣罗兰的? "我乐意不行吗喂。" "话说三台手机怎么随身带啊?" "所以我才整天背大号手提包啊。单肩包也永远选最大号的。" "总觉得本末倒置了。" "只是本末倒置?性别不都颠倒了吗?" "靠,你这疯婆娘。" 最后韩星还是笑喷了。虽然没想搞笑但似乎戳中她笑点。 "总之拍完照快吃吧。" "好。" 终于咬上第一口披萨。从大清早去早餐自助餐厅算起,这可是七小时以来的第一顿饭。啊——我真的超级无敌巨饿! EP0544 去林荫道游玩的话,既能逛到漂亮的咖啡馆,也能和男友轻松玩桌游,还能看看衣服。就算不做这些事,单纯在林荫道上散步也是很不错的约会方式。 但我们只吃了披萨就立刻返回酒店。都是因为韩星那家伙想享受豪华套房服务。和我这种随时能来玩的人不同(当然前提是预约不冲突),韩星可没这种自由。 所以我完全没有失落感,反而很理解她。豪华套房服务多样又丰富确实是优点。上次没体验到的服务,她想尝试再正常不过。 说起来有点可怜,韩星向来都是服务提供方,几乎没当过被服务的一方。特别是豪华套房这种待遇更是从未有过。 打车回酒店时她又开始操心钱的事。就连我这个花钱的主人都偶尔怀疑这样过度消费是否合适,身旁男友的担忧完全可以理解。更何况这家伙对金钱超级敏感。 "往返打车费要多少?" "大概两万韩元吧" "好贵" "喂,我算过了,每个月能收1500万韩元利息哦?" "对吧?上次不是说过了?" "平均每天能赚50万韩元呢" "哇…..." 韩星从丹田发出惊叹。仅凭这个"哇…..."就足以表达她的复杂心情。这句话包含太多含义——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日赚月薪20%,任谁都会百感交集。 其实我看银行账户利息时也经常进入贤者时间。不当班主任导致工资不高,七扣八扣后连200万韩元都不到。就算加上三年士官薪资级别也依旧微薄。 虽然没到粉身碎骨的程度,但工作强度绝对伤筋动骨,看到税后存款还不到200万韩元,任谁都会忍不住爆粗。教师就算是公务员(何况我们连公务员待遇都没有),这薪水也太低了。人性化点说教师薪资真该涨了,既要管教未成年人又要授课,怎么想都觉得太少。 既然不想待在寺庙就早点离开好了。但看起来她根本不打算常住寺庙,干脆放把火烧了算了。 回到酒店后,我们来到蚕室玺悦的知名场所『玺悦沙龙』。名字听着高级,其实就是住客专属休息室。记得上次韩星只是匆匆瞄了几眼就走了。 恰逢下午茶时段,这里免费提供三明治等点心。我当然吃饱了只要咖啡,而吴韩星那个疯子看到三明治就喊饿。 "怎么会饿?" "午饭可能没吃饱?" "下次再带你来,别硬撑" "喂,我又不是乞丐,至于舍不得钱吗?是真饿了" "不是刚吃了一整张披萨?" "你们女人不懂" "哟呵?" 好吧,就因我是女人,永远理解不了男人为何会饿。不过比起从前,现在生活质量确实提高了不少,总体还算满意。虽然缺点不少,但当漂亮女人总归是好事。除了生理期有点烦人。 于是韩星拿来了三明治和薯片。这里有薯片吗?突然看见又想吃。 "刚谁说不用吃的?" "薯片除外" "要再拿点吗?" "不用,待会还得吃晚饭" 酒店里选择多得很,随便挑就行。坐在窗边椅子上,从79层俯瞰汉江的滋味真是神清气爽。 虽然有点恼人(春天难免,下次选晴天来吧),但高度优势让汉江景致格外壮观。 "哇,有点心跳加速"啃着三明治的韩星突然说。 "胆小鬼" "这么高不怕才怪" "又不会掉下去,怂包" "某人怕得都不敢单独进来呢" 哎呀,这谎撒得也太明目张胆了? "胡扯,从蚕室站就能进来" "其他地方怎么办?" "让男朋友站在旁边护着呗" "他会答应?" "敢不答应?" 虽然想法有点势利,但韩星总不至于因为心疼钱悔婚。严格来说我们连订婚都算不上,但都到这一步了突然说不结婚可能吗。 "差不多该去看樱花了吧?"韩星说着站起身,把棕色大衣脱下来盖在我腿上。本想让她拿开又怕引发争吵,索性默许了。说实话盖着大衣确实自在,还能随意岔开腿坐。 "现在就要看樱花?" "怎么?都三月中旬了" "完蛋" "为啥?" "马上要热起来了啊" 每当樱花盛开时,身体就开始冒汗。倒不至于像盛夏那样汗如雨下,但光是后背渗出的湿气就让我非常不适。还是男儿身时就够难受了,现在还得穿文胸就更糟心了。可总不能真空出门吧? 有件事说来有趣,以前我胸口平坦得像悬崖,不穿胸罩套外套也完全看不出来?现在可要出大事了?呃啊…看着越来越有女人味的自己,心情既新奇又微妙。不过胸型让衣服线条变好看这点倒是不错。 "干脆别穿了。" "要试试看吗?" "难道真要裸奔?" "其他男人会高兴疯吧?" "闭嘴。" "遵命。" 胡话也该有个限度。 "幸好我辞职了,随时都能赏樱呢。" "这种鬼话真可怕。喂,赶紧找工作啦。" "工作?我创业就行了。先不说这个,想到你在樱花树下穿漂亮衣服拍照的模样,我就心跳加速。" 为什么要为这种事兴奋? "我问你为什么要为这种事心跳加速啊?" "你不是也很美吗?樱花也很美啊。" "你这变态是想夸别人生殖器漂亮吗?" "生殖器?突然说什么生殖器?" "花朵就是植物的生殖器官。所以喜欢赏花的全都是变态。对着其他生物的生殖器说什么好漂亮,又拍照又摘下来插头上,还亲手培育。这多可悲?我们根本是在性骚扰植物。" 韩星听完我的话连连摇头。 "不错嘛,你这植物敏感度挺高。" "啧,欠揍。" "该挨揍的是你吧?上次去你家看见那么多盆栽,那整间屋子算什么?" "哈?" 我举起了拳头。 "呜哇!" 韩星吓得缩成一团。给他一拳……算了,考虑到现在变女生了,还是换个方式教训这个胆小鬼吧! *** 虽然满嘴生殖器玩笑,但我女朋友确实漂亮到令人发指。看她切牛排时殷红肉汁滴落的模样都让我心动就是明证。不过我个人顶多能接受三分熟,带血的一分熟实在不行。海媛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下次该试试蓝一分熟。" "没必要刻意吃那种吧?" "为什么?" "想吃那种还不如直接点生拌牛肉。" "是吗?是因为只表面稍微炙烤过?" "可以这么说。" "但蓝一分熟能吃到厚切肉块啊!普通生拌牛肉都切丝或薄片,根本不过瘾。" "倒也是。不过真会有店愿意做蓝一分熟吗?" 大多数牛排专营店甚至会上调顾客要求的熟度。毕竟真要给三分熟订单端上血淋淋的肉排,十有八九会吓到客人。 像海媛这样真爱茹毛饮血的人不是没有,但实在太少。所以点三分熟给五分熟,点五分熟给全熟反而省心。 至于蓝一分熟,我自己没试过也拿不准。表面稍微炙烤的话,内层油脂都没融化,能好吃吗? "没店做你就自己做呗。" "当我是做什么的?" "嗯。交出来。" 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办?改天抽空试试吧。不过我也几乎没做过蓝一分熟,效果难说。 海媛啜饮着葡萄酒望向窗外,首尔夜景仿佛全都映在她清澈的瞳孔里。望着这样的夜色,她突然开口: "认识的人看到这场面都会惊叹'哎呀好浪漫!好想带家人来'呢。" "你也学学啊。" "让我在你面前装什么'哎呀浪漫死了!比塔和你一起看夜景真幸福'?合适吗?" 看海媛的外表,确实很适合说这种浪漫台词。可惜性格完全不搭。 "那倒也是。" "不过你知道我很爱你吧,比塔?" "那能不能少说点脏话?" "不是改很多了吗?和以前比的话?" "呃…这倒是?" 仔细想想,海媛确实收敛了不少。过去她把'他妈的'当口头禅,现在就算眉头紧锁也不会直接爆粗。 当然反过来说,改进空间还很大啊吴韩星。得赶快调教好陈海媛才行,总不能让她在婚礼上骂脏话吧? "以后会继续改的。" 说着海媛吃掉最后一块牛排,喝了口无酒精葡萄酒。原本她想喝真酒,被我拦住了。放任酒量差的女友酗酒的家伙算什么男朋友? "不过我也松懈过头了。" "不知者无罪这话听过吗?" "说得像与你无关似的?" "咳咳!" 海媛红着脸笑起来。只看这张天真脸蛋的话,谁能想到里面住着愤怒之神呢? "吃完了就出发?" "干嘛说得像在等我一样?" "略略略!" 海媛咧嘴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她强烈主张晚餐时绝不穿我的大衣,于是海媛并拢双腿吃着饭。应该不太舒服吧。 我也跟着海媛起身。看着把男友丢下独自前行的海媛背影,我跟了上去。可能因为晚餐吃得很开心,海媛伸了个懒腰。正当我重新注意到她手脚真长的时候,海媛突然扶住了腰。 "呃啊!" 她完全没骂脏话,反而发出短促急促的呻吟声,我立刻意识到情况不一般。马上冲向海媛。 "怎么了?没事吧?" "该死,完蛋了。" 海媛压低声音回答。 "腰闪了?" "好像是的。" 记得去年秋天海媛的腰也闪过一次。据她说每年都会闪个一两次,看来又到时间了。这下可麻烦了。现在我们年轻,疼几天就过去了,但年纪大了还这样就遭罪了。 "还能走吗?" "走还是能走的。" 刚才还能灵活摆动曲线身材的海媛,现在变得像根直挺挺的木棍。她僵硬地迈着步子往前走,脚上那双高跟鞋看起来相当吃力。 "把高跟鞋脱了不是更舒服吗?" "不要,没关系…" 讽刺的是,因为疼痛海媛变得温顺了。看着这个平时恨不得吃掉别人的家伙露出虚弱模样,我心情沉重起来。 "有多疼?" "倒不是疼,就是身体不听使唤。" 就像她说的那样,海媛继续僵硬地向前走着。我想帮她。本想用左臂搂住她的腰,又怕腰部状况恶化,最后选择握住她的右手。 "慢慢走。牵着手就不难走了。" "谢谢。" 虽然情绪有些低落,海媛还是露出明亮的表情回答。因为疼痛反而有点可爱了。当然我们的公主殿下怎样都可爱。 "呃,不过这次可能要疼很久?" "很严重吗?" "感觉要疼一个月。上次去宫殿时没疼这么久。可能突然伸懒腰吓到腰了。" "怎么办?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医院当然要去,但我想先回房间。" "好,走吧。" 海媛的状况看起来相当严重。昨天明明说好要温柔的…她的腰原来这么不好吗?不过想到她腰那么细,确实可能比较脆弱。得赶紧带她上楼。 EP0545 我经常说海媛像兔子,总之她身上有很多像兔子的地方。首先脸蛋就很像兔子,温顺可爱的长相活脱脱就是张兔子脸。而且皮肤雪白,简直像只白毛兔子。 再看海媛的行为举止,可爱得就像兔子。她一个人玩僵尸求生游戏时在瑞草站哒哒哒地狂奔的样子,偶尔心情好不说脏话只唠叨的可爱模样,还有虽然罕见但撒起娇来时像小白兔般可爱的样子。别看这家伙平时不这样,生活中可会撒娇了。 性格也有相似之处——海媛和兔子的脾气都超级差。所以我每次被她打都说自己挨了兔子拳。反正被兔子打和被海媛打感觉也差不多。 总之虽然海媛很像兔子,但现在她变成了乌龟。正牵着我的手慢悠悠地爬回房间。 "走路很吃力吗?" "倒也不是吃力..." "那是?" "是怕走着走着突然腰部刺痛,所以在小心翼翼地走。" "这下麻烦了。明天医院也休息没营业吧?待会儿到房间后我去买点膏药给你。" "不要。别买。" "贴个膏药会好些吧?" "不要。别买。浪费钱买什么膏药啊。" "用我的钱买就不浪费了。" "不准买。" 能连说三遍别买,说明海媛是真心不想让我买膏药。要是我无视警告买了膏药或药品回来,她绝对会爆炸。这姑娘心里永远装载着核导弹——虽然又不是金正恩。 试着模拟下可能会发生的场景...... "哎哟!我不是说不准买吗!为什么要买!" "看你一直喊腰疼就..." "你现在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我说别买自然有道理,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嗯?觉得我很可笑是吧?就是因为你小瞧我才会这样!" "干嘛又说这种话..." "所以我问为什么要买!啊?是不是觉得我的话不值得听!" 今晚估计很难平安度过了。真不知道这暴脾气遗传自谁。上次去海媛家时,看她父亲和母亲都不像是脾气差的人啊。 不过有次听海媛说过,她的暴脾气应该是遗传的。据她说父亲脾气最火爆...奇怪的是我看他明明很和善。当然我了解得也不多啦。 还听海媛说过,父亲的暴脾气是从爷爷那里继承的。据说她爷爷也经常爆粗口...难道说? "干嘛,有话要说?" 因为一直盯着她的脸看,海媛突然发问。光看这张脸的话简直善良温柔美丽到让人愿意肝胆全掏给她。 眼睛圆溜溜的特别清澈干净。虽然好人偶尔也可能脾气差,但海媛的长相完全不会让人产生这种联想。 即使我提出很为难的请求,她也会露出困扰的表情犹豫片刻,然后说: "嗯。知道了。我会试试看的。" 看起来就像会对男友百依百顺的女生。说好听点是对男友无私奉献,说普通点是顺从,说难听点就是很好欺负的类型。 当然这只是表象。仅仅是表象。 "喂你这家伙怎么不说话?" "啊?呃...没话要说啊?" "那看什么看?真想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不是..." "不准看。" 虽然现在腰疼让她脾气更差了,但海媛平时也这样。在学校倒是没惹过什么事,真不知道这种性格怎么进行社交的? 说到学校,就算尹黎明向海媛表白了后续也是问题。我觉得那人绝对应付不了海媛的脾气。虽然处事圆滑但也有极限,谁能受得了动不动就要挖人眼珠的女朋友? "到了。" "到家了。" "这算家吗?" "这样就算家了。" 总之带着海媛,不对,是侍奉着公主殿下,我们终于到家了。打开玄关门先让海媛进去。她脱掉高跟鞋(我觉得肯定是这玩意让原本就不好的腰雪上加霜),穿着丝袜的脚踩在地板上时—— "呃啊!" 随着短促的呻吟,海媛突然僵在原地。我赶紧用双手扶住她。 "没事吧?" "喔...脱了高跟鞋突然腰部抽筋了。没事,没事。" 海媛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从旁观察发现她的腰痛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一般人腰疼时通常痛到像要断掉似的站不直,连坐着都痛苦到难以动弹。但海媛只是动作稍微迟缓,走路完全没问题。 只不过... "喔!" 在毫无预兆的瞬间突然僵住,就像遭受了意外眩晕。刚才海媛正要弯腰把手提包放在沙发上,却突然定格在那个姿势。约莫两秒后才继续完成放包的动作。 “啊好累。” 海媛没脱衣服就直接躺倒在地板上。看来她已经放弃担心我会偷看裙底风光这件事,随意摊开四肢躺着。 “躺着好点了吗?” “没,躺着也没什么区别。” “那起来呢?” “不是,我躺下不是因为腰疼。” “那是为什么?” “就是想躺着而已。” “啊!” 撇开腰椎问题不谈,海媛向来喜欢躺着。这丫头只要逮到机会就会躺平。不过现在表情似乎明朗了些,应该没问⋯⋯ “呜呃呃!” 当她想从手提包里掏手机而向左翻身时,身体再度凝固。这情况不该找商铺,得先带这家伙去医院。假期里为什么死活不肯去医院啊? *** 实在不忍心让腰椎崩坏的女友撕开丝袜。要是我敢提这要求,海媛可能会用锥子戳穿我的耳朵。所以我们只简单洗漱。 擦干身体后,她套着黑色T恤和灰色短裤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的模样⋯⋯ “喂你又想夸我漂亮对吧?” “不是。” “那就是要说我美丽?”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像学生餐。” “啥?这不是差不多吗?” “非要这么说也行。” 海媛确实堪称学生餐化身。明明当女人都三年了却完全不显老。虽然年纪不小,但与其说是像学生餐般水灵漂亮,不如说是自带稚气感——尤其现在这种卸完妆刚洗完澡的状态。 “腰感觉如何?” “好像稍微好点了?” “真的?那能起来吗?” “当然。” 她自信满满地把手机搁在肚子上,试图抬起腰⋯⋯抬⋯⋯抬⋯⋯在干嘛? “该不会弯不了腰吧?” “腰使不上劲!哎呀!” 最终她像蚯蚓般扭动身体,用左臂支着地板艰难爬起。这画面让我又心疼又忍不住想笑。 “怎么搞成这样?” “我哪知道?明明有好好保养的。” “怎么保养的?” “每天用学校按摩椅啊,结果还是疼。” “干脆去医院吧。” “哎哟不想去⋯⋯不过迟早得去。等假期吧。” 是啊假期时间多⋯⋯等等现在三月? “离假期还有三个月吧?” “四个月啦。” “现在立刻去!” “没事的,过会儿就好。” 她说着走向冰箱,取出香槟和两个葡萄酒杯。 “给我干嘛?打开啊。” “不好意思,人家是女孩子没力气嘛~” “只有这种时候装女人?” “那以后都当男人?” “不要。” 她笑起来太可爱,我只能乖乖开瓶。斟满酒杯后我们来到窗边,对着璀璨夜景和流淌的汉江碰杯。 “为吴韩星创业干杯。” “干杯!” 畅饮时突然想到:海媛明明是讨厌看朋友炫豪华度假才跟来,结果自己也在高档套房过得这么普通。早知如此何必订套房? “喂吴韩星。” “嗯?” “我觉得不行。” “什么不行?” “本来是嫌尹黎明那小子炫耀度假才来的,可我们在套房不也像普通住宿一样?半点都不浪漫。” 她果然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长得浪漫就够了。” “是吗?” 海媛歪着头望向窗外,突然把酒杯塞给我: “拿着。” “干嘛?” “等着!” 她冲进房间(虽然中途疑似闪到腰在门口僵了下),我还以为要拿下酒菜。确实我们现在喝香槟的方式和浪漫毫不沾边——该摆上烛台餐点才对,现在却像吃冰棒似地握着酒杯⋯⋯ “抱歉久等!” 当海媛再现身时,已换上飘逸的蕾丝领连衣裙,胸前还缀着白色蝴蝶结。虽然很衬她气质⋯⋯但这疑似睡裙的款式,根本是专门为特殊场合准备的吧? “连衣裙?” “人家好歹是女朋友,总得准备点让相公心跳加速的衣服嘛~” “好看,很适合你。” “不是你说我长得浪漫才试穿的。” 海媛露出了做作的笑容。绝不是对尹黎明时露出的那种笑容,而是带着几分傻气却又可爱的笑容。海媛虽然不太对我撒娇,但常常会做这类可爱举动。所以她就像兔子。正好连衣裙也是白色的。 "你真是浪漫呢。" "说脏话爆粗口也算?" "那不算。" "太过分了。作为男友应该爱女友的全部才对。" "正因为爱你的全部,就算你威胁要挖我眼珠我也不离不弃啊?" "难道不是因为钱才赖着不走的?"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吗?" "不啊。我当然知道呀!嘿嘿!" 海媛灿烂地笑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漂亮?每天照镜子看自己的脸,怎么可能不觉得自己美? "快来,我们拍照吧。" "当然要拍。" 海媛慢悠悠地蹭到我身边,把她的手机递给我。沉甸甸的。手机本身就很重,保护壳也不知从哪儿买的,看起来又硬又厚。所以自拍当然得由我来拍。 "要怎么拍?" "随便拍。我怎么拍都是女神。" "那要不要拍点搞怪的?" "花大价钱买的衣服你跟我说这个?必须拍得优雅高贵才行。" "你刚不说随便拍都是女神吗?" "呃...倒也没错啦。" 海媛咧嘴一笑,举起她的香槟杯。把杯子贴近脸颊,与我脸贴着脸。我将她与我的脸庞框进画面。虽然我觉得自己长得还算帅,但根本比不上海媛的美貌。 "好啦,这样就够了吧?" "嗯,拍得超棒。" 海媛敷衍地夸了句,拿回手机开始检查照片。看着看着突然不太满意地叫我,还用手指勾了勾。 "过来一下。" "怎么,有问题?" 当我凑近时,海媛突然转过头,亲上了我的嘴唇。哈啊...要不是这丫头腰伤未愈,我绝对会把她的细腰折断。 "干嘛挑逗我?" "因为女友不是真女人,没法做爱。所以至少得用这种方式补偿你啊。" "该死的女装男子。" "今晚就当我是女装男子吧。抱歉,那件事真的死也做不到。" 虽然这么说着,海媛的身体还是颤抖了一下。言行倒是很一致。 "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好啊!买什么?还是随便吃这里现成的?" 这里美食很多。去楼下休息厅也有,去哪儿都行。和海媛买什么都好。只要她的腰撑得住。 "你想怎么安排?" "出门吧。" "又要出去?腰不要了?" "有相公在旁边护着怕什么。" 海媛说着啜饮了一口香槟。看她面部扭曲的样子,看来不符合她的口味。 EP0546 转眼三天就飞快过去了。仔细想想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居然已经是星期天早晨了。不过是逛逛酒店、和韩星那家伙玩玩、去乐天世界下层转悠片刻,就这些而已。可时间还是无情地流逝得飞快。 对我来说现在最紧急的事实是——明天就是周一。和无业游民吴韩星不同,我明天得去上...啊真的连"上班"这个词都不想提。反正必须去学校,啊哦...到底该怎么去学校啊? 女朋友眼前一片漆黑,而男友那个家伙却在认真吃饭。完全没想过要因为他吃饭而找茬。打扰别人吃饭总不太好吧。不过大清早胃口还真好。带他来贵地方算是有成就感了。 但也许是因为住在豪华套房的缘故,早晨一睁眼就能看到汉江风景实在太棒了。有钱人拼命追求江景房、海景房确实都有道理。 大概因为我也是有钱人之一,每次来这里都会想:新婚房哪怕多花点钱也要选视野好的。不过这事得和眼前这位商量... "呀,海鲜汤很好喝。要给你再拿一碗吗?" "嗯!麻烦你了。" "OK。" 总之需要商量。眼前这位看起来非常喜欢这里的海鲜汤。我倒是觉得...不至于这么惊叹吧。这种程度的话吴韩星应该也能煮出来。 反正钱多,公寓可以随便挑。当然像IU住的那种清潭洞公寓(听说超过130亿?)就算我倾家荡产也买不起,但Centum City或龙虎洞附近的公寓完全能买。 清晨一睁眼就能看见窗外的大海,应该能清爽地开启一天。不过我又想:再好的歌听三遍也会腻,每天看同样的风景难道不会厌倦吗? 花大价钱买海景房江景房本就是为了看海看江,要是很快厌倦就太浪费了。唔...这话并非毫无根据,上次我去海云台LCity住了一周后就有点腻味的感觉。 这么说来,海景房不如偶尔来豪华套房享受一下,新婚房直接选我们家半地下也不错。不过这也得和眼前这位商量... "来,吃吧。" "谢谢!" 无论如何都得商量。从韩星的立场来说等于是住在岳父家(虽说空间独立但岳父岳母就住在楼上这点很重要),他估计不会太乐意。 既然想到了要不要问问看?先尝尝海鲜汤...啊热乎乎的真好。再烫点就更好了,但太烫的话会被投诉所以调到温热程度吧。汤本来就是要烫才好喝。 "大叔。" "怎么了大妈?" "大妈?喂摸着良心说我看起来像大妈吗?" "那该怎么称呼?" "这不是明摆着吗?要叫公主殿下。" "是,公主殿下。" 大清早就被公主殿下的威压折磨的韩星。题外话,韩星确实长得像大叔。这家伙都三十一岁了,大叔就是大叔。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但结婚总得有房子吧?" "嗯。有看中的吗?" 韩星说着喝完了海鲜汤。看来味道不错。 "我之前说过吧?我家地下室。" "啊那里?要在那里住?" "想省钱的话就住那儿。没必要非住好房子吧。" "突然心态变化了?之前不是还说要在清潭洞高级公寓住吗。" "房子够大位置合适不就行了?" 虽然隔壁别墅住了不少疯子是有点...但哪里都有神经病,不是只有我们小区这样。而且其实我也不太正常。 "我看铁门左边是去你家,右边是通地下室对吧?" "哦?你注意到了?" "这点事还是知道的。不过地下室的门好开吗?" "啊门?" 想起来还没修理。总想着要修要修,结果一直没修。房东好像也没打算修,不全是我的错。 "没开过不清楚,应该能开吧?" "那太好了。" "怎么要来我家住?" "唔...说实话我这边心理压力挺大的。" "理解。很正常。" "你看起来也不是特别想要吧?听你说话的感觉。" 好像被韩星看穿心思了。我并不是特别想住半地下,只是觉得不算差而已。但买新婚房得四处看房太麻烦了?而且买房这件事本身就让人压力山大。 "说实话挺难的。" "哪方面?" "万一买房子被骗怎么办?租房诈骗那么多。" "原来胆小鬼不是我而是你啊?" 虽然坐游乐设施不怕且玩得很好(事后处理另当别论),但尚未通晓世事的我只觉得所有事情都茫然无措。不过还是得克服才行啊,毕竟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人嘛。可能因为长相显小,连思维方式也显得幼稚。 "没错,我是个胆小鬼,我认了。" "既然公主殿下是胆小鬼,那我就该好好在旁边守护对吧?" "话这么简短?" "会好好守护您的公主殿下。" "乖。"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2YyYkhsbjVHWlQrQ1dqWnNEK1dVbQ 说完这话我环顾早餐自助餐厅四周,想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结果发现黎明那家伙和女朋友也在那边,看来也是来吃饭的。 清晨就看见黎明的脸倒没让我上火,反倒先觉得可怜。你明天也要去二村站吧…哎呀…该…他妈的。 "怎么突然又说脏话?" "哈啊…明天不就是周一嘛。" "嘿嘿!" 韩星独自笑了起来。这混蛋自己明天休息才这么嘚瑟吧? "行,你赢了。不用上班的人当然赢咯。" "可你假期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那倒是。啊啊!明天周一啊!超级讨厌周一!" 真希望周一去死。虽然没人能弄死它,但至少帮忙杀一杀吧。哈啊…快点实行每周四天工作制吧。谁敢阻拦立法我就第一个冲去教训他。 *** 退房时间是下午1点。提前收拾好行李后,我和韩星在俱乐部休息厅享用晨间咖啡。明明一小时前才吃过早餐,这家伙又以早午餐名义啃着面包水果,某种意义上真厉害。 我单纯享受着咖啡时光。虽然在星巴克放松也不错,但和这里根本不能比——安静温馨的窗外美景,还有能依偎的男朋友。 "你腰没事吧?"韩星问我。我的腰还是老样子,没太大变化。虽然不知道何时会疼,但至少现在还能用,只不过周围肌肉特别僵硬。 "就那样呗。" "昨晚睡觉时你好像很疼。" "睡觉时?" 睡着当然不知道。不过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在塞娜老师班上讲课,她突然闯进来呵斥我认真教学。 用的不是女神大人那种清亮温柔嗓音,而是焦躁粗犷的男声。但学生们都觉得塞娜老师超有魄力超帅。说白了就是个烂梦。 "说梦话骂人了吧?" "有吗?抱歉,不是故意的。" 平时听我骂脏话就不舒服,连睡觉都要听,韩星真是辛苦了。所以下次度假千万别带他,嘿嘿。 "骂了什么?" "啊他妈的,啊啊他妈的,操他妈的。呃他妈的,狗日的。就这些?"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听得我羞愧难当。平时到底骂多脏才能在梦话里也骂?这已经不是嘴上挂抹布的程度,根本是嘴本身成了泔水桶。 "而且不止骂人。" "还干什么了?" "睡着时被你揍了好几拳。" "啊真的?这个真对不起了…疼吗?" "这么说可能有点矫情,但真挺疼的。" 哎呀…您受苦了……公主殿下知错了。 "打哪儿了?" "你睡着时踹我腿还尖叫,啊啊啊!这样乱挥拳捶我胸口。" "喂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现在没什么能补偿的,亲一下吧。" 我立刻起身吻了韩星的嘴唇。虽然这不算补偿,但他需要安慰。 不过大家该起疑了——韩星会不会在骗我?但这次大概率是真的。自从备考教师考试后,我睡相就极差,可能是压力太大。 其实原本睡相就很糟,现在更夸张。踹墙骂街、突然坐起来吼叫再躺下…根本不算睡觉。隔壁房的姐姐和老爸可以作证。 本以为变成女生后生活宽裕压力减轻,最近已经不这样了。但昨天腰伤爆发可能让我独自生闷气,结果韩星在睡梦中惨遭殴打。 "赚翻了。" "赚什么啊!我内疚死了!" "有亲亲就是赚。反正是盖着被子挨揍,后来我逃到沙发上了。" "哈啊…真的抱歉。" "但我更担心你身体。那么折腾真的没事?" "嗯,除了腰不太能动其他都好。" "真的?" 韩星歪头吃着可颂。本以为这事了结了,他又追问: "确定没问题?" "嗯,真没事。" "那好吧。" 韩星啜饮了一口咖啡。然后望着窗外自言自语道: "天气真好。天空真美。" "比天空更美的是我吧。虽说今天是我在酒店度假的最后一天,但也认真化了妆呢。" "你就算说梦话骂人都可爱。" "那当然。" 因为是度假最后一天,我特意穿了得体的衣服。上身是黑色针织衫配黑色波列罗外套,下身是灰色喇叭裙,裙摆长及膝盖。还穿了韩星喜欢的黑色连裤袜。实在没信心驾驭高跟鞋,就穿了平底鞋。 但其实穿成这样也没地方可去。退房后要么回家,要么找地方玩会儿。 "对了,有件事我很好奇。" 当我正暗自得意今天的穿搭不错时,韩星突然问我。 "什么事?" "你睡觉也穿安全裤吗?" "安全裤?啊!昨晚穿了。当然要穿啊,我穿着连衣裙嘛。" 其实昨晚我穿着连衣裙式睡衣,但正常情况下没人会因为穿睡裙就特意加安全裤。韩星会这么问,肯定是觉得从男性视角看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但我确实穿了。理由嘛……就当是我脑子不清醒吧。因为不想让他看到内裤,太羞耻了。 "真厉害。又没人看。" "你不是人吗?" "我早就看光了好吗?" "那也不行,多难为情啊。" "在男朋友面前露内裤难为情,说脏话就不难为情?" "嗯。" 可悲的是我确实这么想。这是两码事。 "你真是绝了。" "不满意就分手啊。" "你这样我哪舍得分手?你跟别人交往也会这样吧?所以还是得由我好好收着。" "胡说什么呢神经病。" "看,又骂人了吧?" "你就欠骂。" 韩星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话音刚落就立刻吃起了香蕉。但凭什么就你一个人吃? "我也要。香蕉。" "给。" 体贴的韩星递来香蕉。我突然想使个小性子。 "帮我剥皮。" "帮你剥?" "嗯!" 见我撒娇,韩星仔细剥好香蕉,切成方便入口的小段放在我盘子里。看样子他是真受不了女友勾搭别人,这哪是交往,简直是供着祖宗。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是公主殿下嘛! "爱你哟!" "好好吃。" "好~" 其实香蕉还没熟透并不好吃。该说是生涩吗?但考虑到韩星的用心,我还是装作吃得很香。毕竟香蕉发涩又不是他的错。 而且说实话,比我更生涩的人恐怕比比皆是。我多少还是期待韩星能成功把这个幼稚女友培养成熟——虽然归根结底要是我自己不争气就没意义啦。嘿嘿! EP0547 退房后海媛说想多玩会儿,但沉重的行李怎么处理成了问题。虽说可以拎着到处走,但毕竟有点重挺麻烦的。再加上海媛穿着高跟鞋,要是她抱怨包包太重就更没法收拾了。 这个棘手的情况被海媛用钱解决了。她潇洒地多付了些钱把东西存进保管箱。有钱的好处不仅是能随心所欲,更能让生活里大部分事情的难度直接降低。 左肩挎着黑色手提包、高跟鞋嗒嗒作响走来走去的海媛,背影看起来特别轻盈。刚好有微风吹过,裙摆轻轻飘扬。她长长的头发也在风中飞舞,那模样纯情得简直...... "哎呀他妈的这阵风!" 明明刚才还很清纯,现在只觉得烦闷。那张嘴到底该怎么治。突然刮起的强风差点把海媛的裙摆掀起来。我什么都没看到。不是装没看见,这次是真没看到。 "喂吴韩星!" 海媛大声喊我。公主殿下召唤,我立刻冲了过去。 "帮我挡挡风。" "是。" 我像个真正的下位者那样挡在海媛面前。风似乎比想象中更猛。我转头看她,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可以了?" "谢啦。" 听到道谢时她又显得特别可爱。要是永远只像现在这样嘴里吐出好话该多好,可惜概率实在太低。 "午饭想吃什么?" "偶尔也吃顿贵的吧。" "贵的?" 如今海媛说"贵"我都不知道标准。完全搞不清是按我的标准还是她的。 "该去拜访戈登·拉姆齐大叔了。" "啊那家?" 听这意思看来是按我的标准。不仅指那个14万韩元的汉堡,他家汉堡普遍比普通手工汉堡贵1.5到2倍。 "这个价位还是可以请你的。" "平时经常吃这些?" "算是吧?" "平时也吃这么贵?" "那倒没有。" "是吗?" "在家吃家常饭,在学校吃学生餐啊。" 仔细想想海媛确实很少在吃上奢侈。连午餐菜单都选不好的家伙(今天算例外)哪会常吃高价餐厅? "学生餐好吃吗?" "你做的饭更好吃。" "真的?谢谢。" "傻冒。这都信?" "哈?难道学生餐更好吃?" "连这也信?" 什么呀? "那到底什么是真的?" "秘密。" 外表是公认的公主殿下,脑子里却装满了算计。这虽是海媛的魅力点,但偶尔也让人想揍她。当然不会真动手。要是真的打了... "啊——!为什么打我?你这该死的混蛋为什么打我!呃啊...好疼...哇啊——!" 说不定会坐在地上哭。还可能以伤害罪报警呢。 "走吧吴韩星!" 正当我幻想海媛哭鼻子的场景时,她突然用右臂挽住我左臂。公主下令当然要服从。 虽然是周日午后,人流量却不少。担心要排队的不安成真了,幸好只需等20分钟。这段时间干嘛好呢? "随便逛逛呗。" 海媛对着我咧嘴一笑。 "想去哪儿?" "哪儿都行。" 怕错过叫号,我们只在乐天世界商城地下转了转。这里有Nine Seconds之类的服装店,便带海媛去看衣服。 "春天了要不要买新衣服?" 海媛抱着胳膊巡视衣架。 "想买什么款式?" "嗯...先看看。" 她说"看看"就真的只是看。来回扫描每件衣服,绝不试穿。这件瞄两眼,换下一件再瞄两眼,循环往复。 "真就光看啊?" "说不定沾了脏东西呢?" "看起来很干净啊?" "细菌又看不见。" "原来是指这个?" "要小心嘛。" 虽然语气很欠揍,但确实有道理。被人摸过的衣服不可能无菌。不过反过来说,海媛手上细菌也不少吧? 但讨厌弄脏手的海媛会用筷子吃虾条,说是怕沾油和零食味。这么看来她明明很懂细菌论嘛? "这件怎么样?" 她指向薄荷绿春款连衣裙。轻盈的雪纺面料随风轻舞。突然想起几年前她穿类似款和我去戈登拉姆齐汉堡店的事。 不过颜色不同。当年那件是嫩绿色,这件是偏蓝的薄荷绿。但海媛穿什么都好看。 "很漂亮。" "最近好像有点被这种风格吸引了。昨天看到我穿睡衣了吧?" "啊那件啊?" 听完海媛的话,我立刻明白她想说什么。原来是迷上稍微女性化的风格了? "喂我完蛋了。看来真的变成女人了。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喜欢这些东西。" "就当是自然现象吧。" 虽然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但我心里清楚。记忆中的海媛几年前就喜欢这类风格的衣服。当时拍的照片我还保留着呢。 这时手机Kakao Talk消息提示音响起。哦是要我进去? "喂可以了。我们进去吧。" "啊是吗?得赶快了。" 海媛匆忙踩着高跟鞋发出声响往外走。我跟在她身边并不费力。虽然她腿长,但可能因为穿着高跟鞋,步伐反而有点慢。 *** 比起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既有相同点也有不同处。相同的是海媛依然漂亮显年轻,不同的是现在点一大堆昂贵汉堡也不会心疼。虽然花别人的钱不太像话,但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眼前发黑。 要说其他不同,就是当时的海媛和现在氛围完全两样。外貌倒没太大变化,但那时她确实带着『女装男子』的感觉。比如大大咧咧岔开腿坐,举动都很像男人。 "天呐!这个必须马上拍照!可爱死了!" 而现在就是个纯粹的美女。长相自不必说,言谈举止也看得出来她很清楚自己漂亮,甚至会故意装可爱。 当然从刚才飙脏话骂裙摆飞扬就能确定,陈海媛这个人本质丝毫没变。 十四万韩元的『1966汉堡』真是好久没吃了。不过本来就该很久才吃一次——除非像海媛这么有钱,否则经常吃这个绝对是疯子行为。单点汉堡就要十四万,加上奶昔配菜轻松突破十七万,简直离谱。 要是没有海媛,我这辈子可能都见识不到这些。所以一直很感谢她。明明可以炫耀却从不这么做。 "喂吴韩星。" 正当我惊叹肋眼肉的美味时,海媛叫了我一声。她嚼着汉堡的样子活像在吃难吃东西(虽然实际上不可能难吃)。 "我也要试试YouTube吗?" "哦?YouTube?想做百万订阅主?" "不是那种,就拍拍Vlog…其实也不算Vlog。单纯上传些视频而已。" 虽然不知道她会拍什么内容,但以海媛耀眼的外表,至少能轻松收割十万订阅。当然不能像平时那样满嘴脏话,不过说不定反而会有变态爱看美女骂人。 "拍什么内容?日常向?" "差不多吧。但不会像那些女生Vlog那样精心打扮加字幕,真的只是当影像记录来拍。" "影像记录?" "嗯。像写日记似的,今天吃戈登拉姆齐汉堡啦,改天去玺悦看夜景啦,就这么记下来。和拍照一个道理。" 我懂她意思了。就是纯粹作为生活记录的影像。时间久了想看往事时,单靠照片可能会遗憾,所以视频记录也不错。 "挺好。手机也是新买的贵货,拍出来效果肯定好。" "但可能三分钟热度,拍两天嫌麻烦就弃坑。我自己也说不准。" 海媛说着灿烂一笑。我觉得她这样特别可爱。无论是认真拍视频的海媛,还是嫌麻烦摆烂的海媛,反正都是海媛嘛。 "想做就做呗。话说回来,最近老妈们买贵手机的理由挺有意思——据说都是为了给孩子拍照片视频。" "啊对,听学校老师说过。家长想拍更清晰的子女照片,所以宁可咬牙买高端机。" "等我们以后有孩子了肯定也会忍不住狂拍吧?" "嗯…可能吧。不过你知道我不能生孩子才这么说的吧?" 随口试探却被干脆利落打断。 "都没试过怎么…好吧对不起。" 看到海媛用眼神骂人的样子,我立刻闭嘴。但怎么想都觉得海媛没理由不能生孩子啊?除非突然得什么大病。 "话说啊。假设我真能生小孩的话。" "嗯?" "我能当好妈妈吗?" "这个…需要我们俩一起努力吧?" "说实话我这人渣性格你也知道,不骂人就不会说话。要养孩子…怎么想都不靠谱。" 妈妈要是满嘴脏话,孩子肯定有样学样。再加上妈妈暴躁的话,孩子大概率也会变暴躁。难怪海媛这么纠结。 "所以才说要努力啊。" "万一我没忍住,孩子不听话就直接摔东西骂人打人怎么办?" "再怎么说你也不会到那种程度吧。" "唔…真的吗?" "你不是从不在小孩面前说脏话吗?" "嗯…会努力克制的。" 就算是脾气再火爆的海媛,旁边有小孩子在场时也不会说脏话。就算对老人家生气,也只会说"做人怎么能这样"之类的话,绝不会说出要把脑袋撕开灌硫酸这种话。 正因为是这样的海媛,说不定反而会对自己孩子用敬语呢。这家伙不是说过上课时都用敬语吗? "会没事的,我相信你。" "相信个鬼啊喂。你说相信我?" "听说面相是门科学来着。看你的面相就长着张骂不出脏话的脸。" 虽然是让海媛安心的话,但说实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毫无根据。面相本身就没有科学依据,更何况海媛根本不是能用面相来解释的存在。 "唔……" 海媛苦恼地吸了一口奶昔,随后咧嘴笑了。 "喝掉了。" "好喝吗?" "嗯。" 我对这样的海媛说道: "连婚都还没结呢,这就开始操心上了?再说不是有人说过嘛,女装男子生不了孩子。" "对啊。我是男人所以生不了孩子。嘿嘿。" 海媛没心没肺地笑着,旁边的女人似乎用"这些人怎么回事"的眼神打量我们。果然说话要看场合,但海媛好像完全没这个概念。 想怎样就怎样吧。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反正看到海媛那张脸都会当成玩笑话的。 "婚礼要怎么办?" "这个嘛…光登记结婚的话很无趣吧?" "我倒是图省事,但毕竟一辈子就一次想要像样点啊。又不是没钱。" "看了姐姐的婚礼觉得超麻烦超累人,完全不想办。不过倒是想试穿婚纱。" "婚纱不就是女人的理想型嘛。" "但我是男人诶?" "没人这么想啦。你自己不也不这么认为。" "喂,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我就知道。" "听说得还挺多。" 确实听说很多。还不都是听你说的。 "啊!我上次看到同事老师穿婚纱的照片来着?" "嗯。" "真的超美。当然那位老师本来也漂亮,但穿上婚纱就是让我觉得特别耀眼。像是只有新娘才能拥有的那种美丽?有种纯洁无瑕的感觉。" "我懂。就是那种氛围。" "所以想穿穿看,但办婚礼实在太多事要准备了。" "有那么多?" "姐姐说超多。选拍婚纱照的摄影棚就得挑拍照技术好的对吧?这也算一件事,找漂亮礼服又是一件事,找化妆技术好的再算一件。这些都够麻烦了,还得订场地、做喜帖发邀请函,据说事情多到爆炸。" 我没兄弟姐妹结过婚所以不清楚,不过海媛看来是参考了姐姐的婚礼。光听描述没什么实感,但看她难得不说脏话这么认真,应该确实很麻烦。 "不能花钱解决吗?" "要请人参与的环节,钱给再多也没法全部外包啊。试妆试穿都得亲自去。" "也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毕竟花的不是我的钱。" "啊对了但还是想试婚纱。" 说着海媛突然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给我看上次一起拍的婚纱照。这些照片我也有。 "多好看。我穿婚纱的。" "你穿什么都好看啦。" "总之很纠结。不过我们刚才聊到哪了?" 呃…对啊?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EIvTlFkcjNmWHl2TjVQQW5EWlBzMQ "想不起来了。先把饭吃完吧。" "嗯!" 讲究的海媛开始用刀叉分割汉堡。就像她刚才说的,为记录这个瞬间我拿起手机。察觉动静的海媛抬头用尖锐的目光刺过来,但没说什么。 看来是想象穿婚纱的样子心情变好了。 EP0548 能和吴韩星一起轻松自在地赏樱,也是时隔许久的体验…不,这辈子大概是头一回。仔细想想确实是人生初体验。 当我还是男人时,根本不可能和这家伙一起赏樱。大男人看什么樱花?那场景光是想想就可怕。 变成女人后,再加上和韩星开始交往后,这家伙周末总在工作,只能趁他下班后短暂见个面。偶尔韩星周末休假时才能多相处会儿。 不过现在吴韩星成了无业游民,周末赏樱就方便多了。但看韩星在家闲着无所事事的样子(虽然他说是在筹备创业),可能闲得发慌,最近似乎在做些短期兼职。 毕竟是在厨房摸爬滚打近十年的老手,走到哪儿都很吃香。这和我去哪个学校都被冷眼相待的处境形成鲜明对比。想到这里,又难免让人联想起《现成人生》那部作品。 花大把钱读大学有什么用?学好一门手艺走到哪儿都饿不死。再说学好手艺混饭吃又怎样?只要投对胎,躺着享福一辈子也不是不行。嘿嘿。 直到身为男人时,我都只把韩星当成普通好友,从没产生过特殊感情。硬要说的话,每次看他犯蠢就想揍他一顿算吗?比如他胡扯什么牡丹市场全套服务的时候。 我变成女人至今才三年(当然“才”的标准因人而异),现在想来竟会对韩星产生爱慕之情实在奇妙。而且仔细算来,我们开始交往时我变性还不到一年吧? 或许身体变化也重塑了思维方式。也可能正如我开玩笑说的“大脑被雌性激素腌入味”,真的受到荷尔蒙影响而改变了人格。 倒不是说变成女人后审美突然巨变,但行为举止确实女性化了些。最初因为怕热才穿裙子和连衣裙,现在不分季节觉得好看就穿…唔。荷尔蒙效果果然厉害。 和韩星接吻、肢体接触都变得自然而然,偶尔情难自禁还会牵手去汽车旅馆。连不爱喝酒的我都能在清醒时做这些事,事后虽困惑却不后悔,雌性激素的力量真可怕。 但我对韩星的爱并非那种怦然心动、害羞脸红、想扑进他怀里的感觉。直到现在想起他的脸还是会莫名烦躁。 “哎哟,今天又要搞什么名堂?” 我边换衣服边无意识嘀咕的瞬间就明白了。 毕竟是去赏樱,总该穿些比上班时更鲜艳漂亮的衣服。当然凭我这脸蛋随便穿也行,但今天毕竟要跟男友进行人生首次无忧无虑的赏樱,打扮漂亮大家都开心。 樱花季男女着装都会变。如今身为女性会更关注女装,年轻姑娘们连衣服颜色都明快起来,满眼白衣粉裙淡紫衫。 年长女性(三十岁左右,我这年纪)倒不会像小姑娘那样暴露或色彩张扬。多是象牙白连衣裙或针织衫配牛仔裤吧? 我长着张能冒充十多岁到三十出头的神奇脸蛋,穿什么都行。但考虑到要四处走动,最后选了草莓牛奶色针织衫配修身牛仔裤加白色运动鞋。 不过今天要穿的行头选好还不算完,连明天的也得准备。难道整个周末都用来赏樱?差不多吧。虽不光是赏樱,但确实在汝矣岛订了豪华套房。 倒不像上次看黎明时突发奇想乱花钱。都说汝矣岛樱花绝美,但真去了可能被人潮淹没,所以万一人多就打算远观——怎么观?从附近酒店看呗。 本来为韩星着想没打算订套房,结果普通房满员只好升级。这地方贵且服务好,但性价比略低。大家犹豫订房不是没道理的。不过樱花景致应该不错。 哈啊…连续两周度假已经把整月工资花光了吧?哎呀怎么办?我要破产了。 从小被当公主娇生惯养,导致不谙世事又缺乏金钱观念的白痴女人正是在下。呜呜。被奢侈腐蚀的可悲女人啊。来看看账户余额吧。 停止胡言乱语快速换好衣服。和韩星赏樱虽好,但总得准时赴约吧?今天吴韩星说要明目张胆来丹岱五街站接我呢。 果然韩星那家伙上次没吃掉我,今天肯定会想方设法吃掉我。所以这次我特意选了米色的内衣上下搭配成套,还带有蕾丝边看起来相当性感。 突然想到吴韩星会不会想撕破我的丝袜…唔…还是换种思路吧。于是我放弃了修身牛仔裤,拿出象牙白色的粗花呢H型剪裁迷你裙。原本还有配套的上衣,但这次决定单独穿裙子。 啊,不过看到这条裙子突然觉得上下搭配可能更好。要是穿上这套再配上丝袜和高跟鞋,绝对能迷倒所有男人。完全是充满女性魅力又契合樱花季氛围的造型呢。 "哎哟会不会太有负担了?" 我拎着裙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反正顶着这张脸生活已经够有压力了,穿得再漂亮点能有什么大事?原本准备明天穿的衣服(早就决定好穿什么了!)还是改穿粗花呢套装吧。 穿上黑色薄款针织T恤后,套上可能只用一次的杏色连裤袜。穿上安全裤后再搭配粗花呢外套和裙子。外套纽扣没扣,莫名有种时髦感。是因为T恤是黑色的缘故? "呜哇!真的超好看!" 虽然觉得没必要穿成这样,但照镜子时还是很满意。没错,和男友赏樱花的女人就该这么穿。把手提包里的东西转移到上周刚用过的登机箱里。 幸好因为懒得整理,登机箱一直没清空,现在只要装衣服就行。 收拾好行李拎着手提包出来时…唔…觉得还是系个发带比较好。不知怎么的突然变得贪心起来,做完这个又想试试那个。 从抽屉里找出和衣服很配的白色发带。买来后一直觉得太招摇不敢用,这种时候正好派上用场。既然开始打扮了就要做到完美。 "不错,很可爱。" 系上发带确实显得更年轻了。显年轻多好啊,要是真能变年轻就更好了。 和往常一样只涂了点唇彩就搞定妆容,踩着白色高跟鞋出门时差点被老妈唠叨死。 『裙子是不是太短了?』 『穿安全裤了吗?』 『被韩星那家伙迷得神魂颠倒怎么办?我儿子可咋整?』 『就算再喜欢韩星,女孩子也不能把心和肝都掏出来啊。』 『哎哟我还是担心,虽然是女孩子…不过发带挺好看的,下次和妈妈出门也戴着吧。』 诸如此类。要是没变成女孩子就不用听这些了。最憋屈的是老妈根本不相信我穿了安全裤,非要亲自掀开二女儿的裙子检查。当女人真不容易啊。 拖着登机箱来到丹岱五街站,本以为韩星会在那儿等…居然还没到?我决定先打个电话。 "喂,你在哪?" -新兴站。 "哎哟,找死啊你。" 这话和我现在的装扮、白色发带完全不符。 -抱歉,马上到。 "嗯。" 挂断电话后在站口等韩星时,突然有人搭讪。靠,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个老色鬼。 "小姑娘。" 本想无视,又怕挨揍只好应付: "嗯。" 看长相倒不算太老,和老爸差不多年纪。虽然感觉不妙,但说不定只是问路呢?不能一开始就把人往坏处想。 "那个…这么说可能有点冒犯。" "嗯。" "有时间吗?" "没有。" "去见男朋友吧?能不能牵个手?" 当女人时常会遇到这种事,不过最近倒少见。听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说每次遇到这种搭讪都会气得发抖,可能因为我出身特殊只觉得荒谬。这岁数还发情? 而且这家伙居然明目张胆地搭讪?简直惊人。怎么能厚着脸皮直接要求牵手?知道我是谁吗? "请别做奇怪的事。" "什么?这就赶我走?对长辈怎么说话的,他妈的。" 我骂人了?明明没骂人就说我他妈的?没家教的混蛋。 "喝酒了?" "啥?这丫头真没教养!你几岁啊!" 看他突然大吼应该是喝大了。该死,今天真倒霉,我明明一句脏话都没说。 "要你管?" "我像你这么大的孙女都有啦。" "对孙女辈的人还真敢说啊。" "这丫头还敢顶嘴…" 就在这时,韩星的声音传来: "干什么呢!" 我吓得一激灵。没想到那家伙嗓门这么大。转头看见韩星真的来了,超开心。喂,倒是早点来啊。 "哎哟我的天! 因为韩星个子小但体格还不错,这疯子一看到韩星就逃走了。韩星盯着疯子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我说: "没受伤吧?" "没受伤但觉得有点荒唐。" "真的没受伤?" "嗯。" 确实没受伤。但感觉腿发软。 "喂喂你怎么了?没事吧?" 韩星急着想扶住我,我却直接蹲坐下来。哎呀…力气一下子全没了。难道我老了吗?以前遇到这种人根本不会怯场,还会用各种脏话跟对方干架。当女人的时候也这样。 "不是啦。就是腿突然没力气了。" 我深深叹口气重新站起来,检查全身。幸好白色衣服没弄脏,刚才还担心来着。 "要不要回家?" "我穿这么漂亮你让我回家?" 我张开手臂向韩星展示漂亮装扮,他露出无语的表情笑了: "确实穿得很漂亮。真像公主殿下。" "什么公主?在街上遇到变态的公主吗。" "不是你的错。" "就是我的错。看到这种混蛋就该拿刀捅他喉咙,居然放他走了。" "…你是这个意思啊?" 韩星一时语塞。其实我也没那么想。这世道谁敢主动挑衅?柳承敏大叔路上被人偷袭都未必能赢。 "叫出租车吧,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你叫。" "我叫。" 出租车很快来了。我住的地方是搬家后住了近十年的区域,离旧居也不远,很熟悉这里。但最近神经病确实变多了。这些老东西真该全解决掉。 *** 我们订的酒店可以寄存行李。我提前查好预定的。办完寄存后,我们又回到汝矣岛汉江公园。这里总是很多人,但肯定没我这么漂亮的女人。毕竟我是公主嘛。 "韩星。" "嗯?" "我他妈超美对吧?" "超美的。" "所以我好开心。嘿嘿。" 我朝韩星咧嘴笑,他开心得张大嘴。这种时候真让人郁闷——女朋友长得好看就能让人变这么傻吗。 "但你为什么带包出来?" 我指着他后背问。那个常背的双肩包说不定装着菜刀或眼镜,总之是个危险物品。 "给你带吃的。" "吃的?" "做了便当。" "哇真的?" 我还以为里面是换洗衣物,没想到是便当。也是,男人出门本来就不用带太多东西。我以前当男人时旅行也懒得收拾。女人行李就是多。 "先吃饭再看樱花?" "随便。" "你好像不太乐意?" "人太多了。吃完饭会更挤。" "但饭菜会馊的。" "啊对哦!" 虽然老觉得韩星迟钝,可能他看我也一样。 "那先吃饭?" "好。" 我们来到汉江堤岸。天气晴朗没有粉尘。即使没有樱花这里也总是挤满情侣和带孩子的家庭。小朋友真可爱。 好位置都被占了,我们只能选个有阳光的地方。不服气就该早点来。虽然有点想抢别人位置,但不能像刚才那老头一样缺德。 韩星铺开野餐垫。 "包里还带了垫子?" "嗯,你不知道?" "那你行李呢?" "一起寄存了啊。" "是吗?" 原来他趁我寄存时一起办了。最近记性真差,四十岁不到就有健忘症。 "带了什么吃的?" "你看。" "不直接说?" "要看成品嘛。" 韩星脱鞋上垫子,自信满满地掏出便当。哇!以为是上次去乐天世界带的那种,居然是手工汉堡? "汉堡?" "按我研发的食谱做的。带来试吃,可能有点凉了味道会打折扣。" "理解。" 便当盒里装着两个汉堡、土豆沙拉和圣女果,都是方便吃的。我也脱了高跟鞋上垫子。穿迷你裙不好坐,韩星便脱下外套给我垫着。 "谢谢。" "今天不说讨厌了?" "现在真的很需要嘛。" 裙子不算太短但毕竟是迷你裙,坐下容易走光。虽然每次都穿安全裤,但最好连安全裤都别露出来。 "好好用。" "好的。谢谢相公!" 心怀对相公的感恩之情,公主殿下坐了下来。多亏外套够大,能舒服地叉开腿坐着。看我这样,韩星那家伙说道: "我可真是畅快多了。" "嗯?什么呀?" "你每次穿裙子时遮遮掩掩的样子实在让人憋屈。" "说什么呢?这家伙明明连裙子都没穿过。" "总之快吃吧。" "好!" 决定尝尝韩星诚意满满做的手工汉堡。不过要是难吃怎么办?看他特意为我亲手做的样子,似乎抱着不小的期待呢。 EP0549 这种味道到底该怎么形容才好?倒不是说它难吃,只是不知该如何定义。既不像上次吃的那样平淡无奇,酱汁本身散发着独特风味,还隐约带着点刺激感…… "怎么样?" 韩星问我。我决定暂缓评价。 "再吃几口试试。" "好。" 又尝了一口。唔……如果简单问好不好吃,肯定算好吃。但要具体描述风味就有点困难。辛辣感倒是很过瘾,但是否能被大众接受就难说了。 "里面加了什么?" "大蒜和哈拉佩纽椒,还有我特调的酱料,其他就是普通手工汉堡的配料。" "嗯…刺激感是大蒜的缘故?" "大蒜占主要因素,不过哈拉佩纽椒也有影响。" "这样啊?" 周围人都知道我不太能吃辣。所以听说我喜欢哈拉佩纽椒都很惊讶——明明怕辣的人怎么会喜欢这个?不过不喜欢辣味不代表完全排斥,否则连泡菜都不能吃了。作为韩国人,生理上就对辣味有需求吧。 "所以到底好不好吃?" "我个人喜欢。但不确定能否畅销。" "哦?为什么?" "说不上来。可能因为太合我口味,反而不容易迎合大众?" 我虽没有用可乐泡饭或者往刨冰浇酱油这类怪癖,但味觉确实和常人有些差异。所以我觉得好吃的东西,别人未必欣赏。 "给你弟弟试吃过,他说不错。" "真的?" "我干嘛骗你?" "那情况就不同了。" 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血亲都说好吃,可信度就高多了。虽然没在韩星家住过,但从他日常抱怨来看,和弟弟关系确实紧张(比如经常被踢),这样还能获得认可应该不假。 "弟弟说好吃那就是真好吃。毕竟妹妹很少夸哥哥吧。" "是这个道理?" "当然。" 就连漂亮温柔如塞娜老师,作为"哥哥"时也常被妹妹欺负。我从没见过喜欢哥哥的妹妹。再说个极端例子,我姑姑们也讨厌大伯......打住。 "不过那小子运动量大,什么都吃得香。" "说是弟弟'捡剩饭吃'也太..." "有错吗?" 我无言以对。弟弟本来就是该吃剩饭的。听见没?啊!说起来二姐其实是个女装美男子这事让中尉阁下很头疼吧? "话说回来真要卖这个?" "可能吧。有问题?" "不是反对,单纯好奇。" "先让其他人试吃,反响好就加进菜单。" "名字想好了吗?" "还没。你来起?" "你看口红不都有稀奇古怪的名字吗?" "比如?" "'我心中的晾衣竿'、'流逝的雨水'、'我的名字叫口红'这种。" 韩星当场僵住。 "这能当口红名?" "光听名字根本猜不出颜色。所以我们也可以给汉堡起个让人猜不出食材的名字——比如'不是红丝绒而是蓝丝绒'。" "什么鬼?" "不是你要我起名吗?" "算了。" 平时我说脏话都觉得可爱的韩星,这次却无法容忍这种命名方式。不过对汉堡来说还挺合适啊?'不是红丝绒而是蓝丝绒'。 "那你原本想叫什么?" "当然要通俗易懂。'蒜香哈拉佩纽汉堡'这种。" "太平凡了。蓝丝绒好听多了。" "我以前打工的店叫'蓝天鹅汉堡店',重名不行。" "那就叫'黑丝绒'呗。" "面包又不是黑的。" "把汉堡胚做成黑色不就行了?配这个名字刚好。" 韩星歪着头沉默三秒。 "...有道理。" "那就定了?" "不,我打算把汉堡胚全改成黑色,店名也叫黑丝绒,装修风格统一成暗黑色系。" "哇哦,不错嘛。" 虽然有些手工汉堡店会用黑色元素装修,但彻底用黑色汉堡胚的并不多见。在我的印象里,从装修到汉堡全是暗黑风格的店还没出现过。这个创意确实可行。 "把店里装修成火鸡王那样吧,员工制服也全用黑色。" "以后要是来打工的话,直接穿黑衣服就行。" "你要来打工?" "人手不够的时候临时帮忙?" 虽然禁止教职工兼职,但帮男友开店这种程度总不至于被问责。况且像我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来打工,多少能提升店铺营业额——可不只是长得好看而已。不过雇佣未成年人可能会被举报就是了。 *** 吃完午饭,我们来到有樱花树的山坡。果然比刚才人更多了。呜…据说这还算人少的时段,毕竟才下午一点,等到三点会更拥挤。 "人真的超多。" "但你还是最漂亮的。" "听腻了,这种夸奖我都听了多少年了。" 虽然刚才说了很晦气的话,但倒是事实。最近去学校总有学生夸我漂亮,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因为谈恋爱了?嘿嘿。 "是男生夸得多还是女生?" "都有啦,不过女生稍微多点。" "那还差不多。" "喂,你现在连小孩的醋都吃?" "男高中生就该挨揍。" 要是女生说这种话,肯定会被指责「厌男症」,但男人之间开玩笑就没什么。而且以我当过「男高中生」的经验来看,他们确实欠揍——当然不是支持体罚的意思。 "暴力是不对的。" "你有资格说?" "安静点。" 说着我捶了下韩星肚子。没用力,就是恶作剧。他果然露出无语的表情。 "刚谁说暴力不对的?" "我本来就是坏女人啊。" "可今天穿这么可爱不像坏女人诶?" 我对韩星咧嘴笑了。本来以为他没注意我穿搭,原来有在关注,有点开心。 "和男朋友赏樱当然要打扮啦。" "发带特别适合你。" "这个?" 不自觉地抬手整理发带。看来戴对了。 "今天服装风格太女性化了吧?如果只简单梳头会很单调,所以加点亮点。不错吧?" "像是陷入热恋的少女。" "嗯…既没恋爱也不是少女,果然是虚伪化身。我根本不算女人。" "要不现在验货?" "这疯子什么毛病?" 我们交换着只有老情侣才会说的亲昵蠢话。这些带着撒娇意味的对话,要是刚交往或者对男性有幻想的女生绝对说不出口。 "够了多拍点照片。" 我从手提包掏出手机先来了张自拍。樱花绚烂的好天气里,拍下比樱花更美的自己,心情超棒。今天妆容也特别服帖,就算只涂唇彩也算化妆啊。 "说好拍照怎么光自拍?" "漂亮的脸当然要多拍。" "那全身照也要拍。" "会拍的啦,反正最后都是你来拍。" "啊对哦。" 韩星露出傻乎乎的表情。难道指望别人给女友拍照?当然是你来。 把手机递给他后,我立即在樱花树下摆姿势。时而闭眼装出致命诱惑状,时而露出做作的甜美笑容。轻握樱花枝条对着镜头浅笑。 "美呆了。" "拍好吗?" "嗯。" 看着他认真拍照的样子,我突然想到:反正照片都存在我手机里,实际掌镜的却是吴韩星。既然如此,是不是该给他配台好手机更好使唤这奴隶? "咦?发什么呆?要这样拍吗?" 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张着嘴。 "你刚才拍到我张嘴了?" "嗯。" "靠这有什么好拍的!" "很搞笑啊。" 检查照片后发现没想象中滑稽,反而像精神恍惚的怨妇。 "看起来像受刺激的精神病患者诶?" "咦?真的诶?" "简直像失恋到灵魂出窍。" "你该不会真失恋过吧?" 哇这主意不错。 "趁机分手?" "今晚必须陪我,改天再分。" "你回家吧,我要独自住酒店。" "西噜诶诶——" "唉!我到底在看什么啊?" [注:末尾乱码部分为韩星发出的拟声词,保留音译处理] 韩星那家伙的性格可不会用"嘶噜噜噜"这种捉弄人的语气说话。古板的吴韩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像这样戏弄压榨别人的勾当,分明就是陈海媛才会干的行径。虽说恋爱中的人会越来越相似,但这家伙难道也在学我的样子? "你整天都这副德性对吧?" "啊那倒是知道。所以更让人火大超不爽。" "所以说你也别对别人这样啊。" "嘶噜噜噜。" 我给模仿鬼展示了什么叫"正宗"。不过韩星看起来倒没像某人那样烦躁。 "可爱。" "哪里可爱了?三十岁的女人。" "三十岁还这样才可爱嘛。" 说完这话,韩星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我瞬间浑身过电般酥麻。哎呀…原来突然被偷袭是这种触电感觉啊。还以为已经是老夫老妻接吻都没什么感觉了呢。 "啊他妈的。" "干嘛?怎么突然又骂人?" "就是讨厌你。" "我做什么了?" "光长张超丑的脸。" "你现在其实是超开心在假装不以为然吧?突然骂人不就觉得是这样吗?" 这小崽子没用的眼色倒是快得离谱。 "想死吗?" "饶命!" 我对着空气挥拳,韩星又缩起了身子。怎么看都像在行跪拜礼,但对我来说只有把韩星踩在脚下才能痛快。 EP0550 来看樱花的人穿着都大同小异。无论男女,为了和樱花拍出好看的照片,都会穿上自己最清爽得体的衣服。我今天也穿了条黑色裤子配白色卫衣T恤。不过单这么穿有点冷,所以外搭了件黑色开衫毛衣。 穿成这样去见海媛时…虽不是故意的,但我们俩意外形成了撞色穿搭。海媛穿着白色外套和白裙子,内搭是黑色针织衫。偏偏她连皮鞋都是白色的,正好和我脚上的黑色工装靴形成反差。 某种意义上,这既相似又截然相反的配色,恰好象征了我们的关系。听我这么说,海媛用认真的语气回答: "那我们要不要就此分手?" "不是说好要一起住酒店吗?" "滚远点啊你这强奸犯混账。" 把人污蔑成罪犯太简单了。上次开这种玩笑时我们可是一起进了警察局,看样子海媛是忘了。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虽然外表完全看不出来。 樱花烂漫的街道上,我和海媛牵着手并肩走着。她突然抬头凝视着樱花树对我说: "喂,吴韩星。" "嗯?" "我比樱花漂亮吧?" 她刚才也问过类似的问题,永远是这种"我美不美"的套路。不过今天她穿得特别精致,确实比平时更耀眼。普通女生穿粗花呢都能加分,更何况是海媛穿——根本无需多言。 "樱花连名片都递不出来呢。" "樱花哪来的名片啊?" "呃…也是。就打个比方嘛。" "好好说话。" "遵命。" 尽管拥有令人眩目的美貌,海媛随时都准备好捉弄人。没过多久她就抽回了手,仍将手提包挂在右肩,双臂交抱起来。 "怎么松手了?牵手走路多浪漫。" "热死了喂。" "啊…" 其实我觉得今天穿得有点薄,还觉得有点冷。考虑到海媛的体质,她说热也能理解…但天气明明没这么热吧。 "你故意的?" "耍你的招数多得是,犯得着用这招?" "是吗?" "笨蛋。" "过分了吧。" "那你去学习啊。" "我天天都在学食谱啊。" "看你以后能做成什么样。" "敬请期待。" "别抱太大希望。" 樱花纷飞的午后,童话公主般美丽的女子与相配的挺拔男子漫步着。但这唯美画面里的对话可不怎么美好——我们向来如此。 "对了公主。" "…叫我公主?" 本想讨好她才这么叫,海媛却皱起眉头。我又做错什么了? "怎么了?" "找死啊?没大没小就光叫公主?" 原来如此。 "遵命,公主殿下。" "乖,下等臣民。" 她是殿下我是臣民,明明关系平等称呼却从不平等。不过她前秒趾高气昂后秒看到高大建筑就瘫坐哭鼻子的反差萌才是魅力所在。这里倒没什么特别的——虽然远处确实有高楼但似乎没吓到她。 走了好久海媛突然说: "野餐垫带了吧?" "在包里。" "回汉江那边吧,脚疼。" "谁让你穿高跟鞋。" "你以为我为了谁穿?" "当然是为我,不就老嫌我矮才穿高跟吗?" "很懂嘛小不点。" 她嘲笑般说道。其实我身高不算矮,脱了鞋比她还高点。真正的小不点该是男装时只有170cm的公主殿下吧。 "简直无理取闹。" "你什么时候有理过?" "真是…" "别太难过啦小不点,男生又不是非要个子高。"海媛突然压低声音,"只要某个部位够大…" "什么?" "装什么傻。" "啊!" 她一拳打在我肚子上——说是打其实更像轻按。但突如其来的触碰还是吓到我了。所以"那个部位"到底指什么? *** 铺好野餐垫后,我们并肩坐着眺望汉江。海媛刚提到像首尔这样市中心有大河穿过的都市其实很少见。明明只出过一趟国却懂这么多,人就是要多学习。 "什么时候去办入住?" 海媛掏出手机。带三个手机却从来不带手表还挺有趣,连智能手表都不买,可能不符合她审美。本以为女装男子至少会对手表感兴趣——开玩笑的,其实海媛骨子里很有少女心。她对车毫无兴趣,就爱躺在咖啡馆,而且(以男装时期标准)意外讲究,从不去脏的洗手间。 "还剩一小时。再待会儿走吧。" "好。" "冷的话要把毛衣外套还你吗?" "不用了。" 风比刚才小了些,阳光正好洒在这里,现在并不觉得冷。而且就算她说冷,我也想守护海媛的裙底风光。 倒不是出于男友那点可笑的责任感,只是看着海媛手忙脚乱按着裙摆的样子,我也会不自在。她一个人哼哼唧唧的,我在旁边看着怎么能安心。 "啊不过好饿。" "我也是耶?" "给你钱去买点吃的?" 海媛从手提包里抽出银行卡。连问都没问我的意见就掏卡,看来不管我愿不愿意都得跑这趟腿了。这种时候真觉得像是成了仆人。当然因为海媛长得像公主殿下这么可爱,当仆人也乐意。 "这里的钱可以全花完吗?" "嗯!想花就花呗。" "哇真的?" 太好了。抢到公主殿下的卡,现在我也能当富翁了。这笔钱正好用来创业。 "有良心的话应该不会全花光吧。" "啊对哦还有这回事。不过里面存了多少?" "27万韩元。" "才27万?全败光了?" "你这家伙一听钱少就说人家败家?喂我好歹也二十九岁了,难道只有一张卡?" "也是。" "不过很不可思议吧?" "什么?" "我们十五岁认识,现在都二十九了!" 又从哪里学来的台词。 "嗯是三十一岁呢。" "呀!这坏蛋!" "等我生日到了按虚岁也算三十了,到时候该叫我姐姐了吧?" "要叫就现在开始习惯着叫。" "好的姐姐。" "所以弟弟啊,去买吃的回来。" 海媛用脚推我似地踹了一下。被赶出野餐垫的我穿上鞋子走向便利店。不过刚才被推开时看到了她裹着丝袜的脚。 看着那个突然明白了。她之前说过的话——只要这边够大,就算身高不高也能昂首挺胸。今天真想好好撕开看看。感觉海媛也在期待这个。 来到GS25便利店。海媛喜欢薯条,买品客薯片应该会开心。再加上她为了身材管理常喝的无糖可乐(顺便给自己也带两罐),还要买什么呢? 这时突然来了电话。是海媛。我想起早上的事,该不会又遇到那个变态老头了吧?先接起来再说。 -韩星啊 那个 至少不是遇到变态老头。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正经。这家伙突然用敬语(不是'呀'而是'韩星'),旁边应该有人吧? "嗯 哪个?" -买十个冰淇淋回来 要贵的 "是买冰棒?还是桶装的?" -哦等等 喂 你们要吃什么? 果然旁边有人。不过既然用平语应该是熟人?难道遇到学校的孩子了? -啊 就买甜筒吧 "好知道了" -快点回来 "嗯" 听筒里传来粗声粗气的男生声音,果然是学校的孩子。这些小家伙真有福气。要是当年我学校也有海媛这么漂亮的老师,肯定会更用功读书。 总之带着冰淇淋回去时,海媛坐的地方除了几个黝黑男生外还有三个女生。她让买十个冰淇淋,现场五男三女,剩下两个正好我俩分。 "呀 回来了?" 海媛见到我立刻换上做作的语气。值得庆幸的是声线还是保持着平常的低沉。要是连声音都变夹子音我肯定要起鸡皮疙瘩。 但... "哇!好帅!" 孩子们见到我立刻夸起长相。特别是女生们很兴奋。看吧?我就说这张脸很吃香。 我观察海媛的表情。可能因为有学生在场,她看起来并不在意。在孩子面前你也不敢说谎对吧? "一人一个拿了就走。好好赏樱。垃圾必须扔垃圾桶。" 海媛似乎打算分完冰淇淋就打发他们走,突然有个学生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那个...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拍照?" "想和老师合影。" 又得拍照啊。 "快点拍啦韩星!" 听到海媛发话不能不拍。我接过手机帮忙合影。不过和高中生站一起对比,海媛确实显小。和孩子们根本没年龄差。尤其她几乎不化妆就更像了。 "注意安全 周一见!" "是!老师!" 认真拍完照后海媛送走了孩子们。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和年轻人待着就觉得精力被抽干。她每天都要应付这些,想想真厉害。 "这群小家伙总算走了。" 不过看她在学生走后立刻恢复原本语气,看来也是懂职场生存之道的。真行啊。 "同班的?" "我又不当班主任。是一年级的孩子。说是来玩看到我独自坐着。" "所以陪他们玩了?" "陪玩又不难。不过女生们一直唠叨我。" "说什么了?" "说老师裙子是不是太短了。笑死,她们自己穿的裙子更短呢。" 海媛独自噗嗤笑了出来。正如海媛所说,刚才那些女孩的裙子确实很短。 "喂,你听到那些女孩说我长得帅了吗?她们说我帅来着?" "知道为什么未成年叫未成年吗?" "为什么?" "因为不成熟才叫未成年。你居然相信连投票权都没有的小屁孩的话?" "不是,老师您也太看不起孩子们了吧?" "这种话稍微无视一下也没关系。" 说完这些,海媛撕开了冰淇淋包装。我也再次脱下鞋子回到野餐垫上,并排坐在海媛旁边。正要撕开冰淇淋包装时,海媛把刚拆好的冰淇淋递给了我。 "吃吧。" "给我的?" "不是说讨厌的家伙反而多给一块糕嘛。" "那我就不客气啦。" 虽然她脾气差到让人怀疑这种人怎么活下来的,但海媛确实有很多可爱之处。我一边感激自己能爱上这样的女朋友,一边吃着她亲手剥开的冰淇淋。 "好吃吗?" 海媛拆着自己要吃的冰淇淋问我。 "好吃。" "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买的当然好吃。不过你不打算给我点什么吗?" "啊对了。" 我立刻把卡片还给海媛。她咧嘴笑着说: "这里面可有27亿哦。" 然后自己也吃了一口冰淇淋。刚才明明说的是27万韩元吧? "哦?真的?那带着这个逃跑就能赚27亿?" "赚是能赚啦,之后被拖进警局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喂等一下给我看看。" "干嘛?想携款潜逃?" "让我再摸一下嘛。27亿的卡,总得沾沾财气。" "笨蛋。" 海媛吃着冰淇淋把卡又给了我。这么一小块塑料板里居然装着27亿。哈啊...太厉害了真的。既然这里有27亿,其它地方少说也得有80亿吧?哎呀真好。等我沾完财气也要开家超棒的手工汉堡店。 "现在还我。"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W9iKzMrL2toZkdOeFBXdGQ1clZLcA "嗯。" "刚才我说的都是骗人的,里面只有27万韩元。啊不对,你刚才刷过应该更少了。" "啊什么呀?到底哪句是真的?" "记得我说银行账户用的是国民银行的app吧?" "呃...有这回事?" "可这张是友利卡啊。白痴。" 海媛对我做了个鬼脸又继续吃起冰淇淋。这脾气真是差到让人怀疑人类怎么能恶劣到这种程度。 EP0551 这家酒店的饭菜好像也挺合胃口的。虽说花了大价钱住进豪华套房饭菜理应美味,但偶尔也会有例外情况,所以每次都不可掉以轻心。花钱不值这种说法可不是空穴来风吧? 为了总是对金钱有着深刻研究的韩星,我决定传授一个韩语常识。这是教师录用考试出过的题目,应该很适合用来向韩星显摆。 “喂,吴韩星。” 我对正在吃三文鱼牛排的韩星说道。 “嗯?” “你知道‘便宜’原本是什么意思吗?” “‘便宜’?不就是字面意思价格低廉吗?” “没错。但据说中世纪时‘便宜’并不是指价格低。” “那是什么意思?” “是‘值得付出代价’的意思。比如名贵好衣服值得花费千万这样的含义。” 韩星放下了手中的叉子,似乎受到了某种冲击。 “真的?‘便宜’原本是这个意思?那‘昂贵’呢?我还以为是在‘便宜’前面加否定前缀组成的呢。” 听韩星这么说,似乎很多人都以为‘便宜’和‘昂贵’是通过前缀‘否’构成反义关系。很好,期末考试就出这道题吧。清雅艺高一年级的同学们等着受死吧。 “‘昂贵’的‘否’原本是‘价’字,就是货价的意思。既然‘便宜’表示值得付出代价,加上‘价’字自然就表示需要付出很多代价对吧?” “哦~原来如此。那‘便宜’为什么变成低价的意思了?” “因为‘便宜’表示值得付出代价,‘昂贵’表示需要付出很多代价,语义重叠了嘛。所以‘便宜’就逐渐演变成代价低的意思了。” “这样啊?那这是谁规定的?” “祖先们通过日常使用自然形成的呗。怎么可能有人突然举手宣布‘从现在开始便宜这个词表示代价低’呢。是古人们自然而然区分使用的。” “是吗...不过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看来得用特别方法让你信服呢。” 我拿起餐刀指向韩星,他立刻点头如捣蒜。 “公主殿下说的话当然要信。” “乖。” 除了“便宜”和“昂贵”之外,中世韩语和现代韩语之间发生变化的词汇多如牛毛。喜欢这种变化的话语法学习会很有趣,不喜欢的话简直就是再学一门外语。我倒是很感兴趣,但塞娜老师和黎明那家伙似乎不太喜欢。 其实不仅是塞娜老师他们,我们学校的国语老师普遍都不太喜欢语法。毕竟是设有文艺创作科的学校,国语老师们似乎都对文学更感兴趣。这么说来我在学校里也算是个异类了。 “特立独行多好啊。稀缺性才能提升价值,会变得更‘昂贵’哦。” “但问题在于稀缺性不总是褒义的啊。” “你还有贬义的稀缺性?” “你不是特别讨厌文学吗?我跟大学的人出差时见过的国语老师里,几乎找不到讨厌文学的。” “文学应该很有趣吧?比起教什么拼写规则。” “那是因为你没认真学过,” “是吗?” 备考教师录用考试时学习专业国语就会发现,语法其实是最简单的。说实话只要理解中世韩语内容,除非遇到特别刁钻的题目都能解答。但文学就算我多长双眼睛也答不上来。《猴子不存在》要不要尝尝看? “为什么没有猴子?” “就是这么个题目。讲去找猴子结果自己变成猴子的故事。” “呃...最后怎样了?” “以变成猴子结尾。” 其实尹厚明作家的这本小说很难一言蔽之,但说成“找猴子反变猴”也不算错。准确说是经历了变成猴子的幻觉。 “改天我们也去看猴子吧?” “我才不要变猴子。” “那仓鼠呢?” “仓鼠可以。” 仓鼠随时都能去看。是需要定期探望的生物,因为又小又可爱。 “听说首尔大公园有能看到仓鼠兔子的地方,还有豚鼠。” “那要常带我去哦。像我这样娇小可爱的朋友必须经常关心。” “你可爱是可爱但可不娇小。” “我确实个子偏高?” “不是偏高是超高吧?穿上鞋的话。” “穿高跟鞋谁都会变高啊。” “你是高得离谱好吗。” “所以怕了?” 被我这么一问韩星顿时语塞。看来是真怂了。要是我狠心穿上8厘米的高跟鞋,身高能窜到接近180。才175的韩星当然会发怵。 “才、才不是害怕,我是担心你的脚。” “哟,假装关心我?” “是真关心好不好。” “抱抱。” 虽然知道韩星说的全是谎话,但有时候即使看破也得装糊涂。虽不想纵容他,可懂得适时纵容才算好女友。该让步时得让嘛。 “明天打算做什么?” “早起去看樱花吧。” “不错呢。下午人实在太多根本没法赏樱,光看人了。” “当着女朋友的面看其他女人?” “你不也经常背着男朋友偷看别的男人,我都知道。” 加密字符串 "不对啊废物?" 韩星再次沉默了。虽然都知道是玩笑话,但没人接茬自然就没话说了。刚才谁说不想配合也得配合才算好女友来着?我肯定听错了吧? "太过分了。" "那是你的想法。我可不这么认为。要是觉得我说错了现在就反驳。" "不…不是。你说得都对。" "很懂事嘛。" 我家韩星脑子转得快。特别清楚谁对谁错。没白养这么久! *** 享用完美味的晚餐回到房间,我望着窗外的夜景。和能看到汉江的玺悦酒店不同,这里是享受都市中心夜景的感觉。 我个人更喜欢玺悦,不过这里夜景也不错。反而因为楼层比玺悦低,闪烁的灯光看得更清楚。 "在干嘛?" 韩星问我。我继续盯着窗外回答: "看夜景呢。" "好漂亮。" "既然是豪华套房,这种程度的夜景是基本配置吧。" "一起看。" 韩星说着把手臂慢慢环上我的腰。脊椎窜过一阵酥麻——当然不是说真的闪到腰。 "喂手往哪摸?" "原谅我嘛。" "原谅什么啊?快放手。" 我用力想掰开他的手。就算当过女兵士官,毕竟敌不过成年男性的力气。说实话早上要是和那个老家伙打起来,我肯定会输。 "公主殿下。" "干嘛。" "你真美。" "以为说句好话就能蒙混过关?还不松手?" 但韩星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这家伙整天在厨房干力气活,手劲大得离谱。 "他妈的!手往哪伸呢?" 不知不觉他的手已经滑到我大腿内侧,正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这疯子到底在家看了什么色情影片? "不服气的话你也摸我的。" "这是性骚扰吧?该死的强奸犯。" "强奸犯哪有这么温柔的?" "温柔个鬼…哇啊!疯子!" 他突然把手探进裙子。可能觉得在落地窗前太越界,韩星拉上了窗帘。 "抱歉,该早点拉的。" "根本不该有拉的必要!呃啊!" 身体可耻地产生了快感。当韩星抚过腿根时,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感觉到下身渐渐湿润,内裤已经湿漉漉的了。这样的自己也让我有点讨厌——看来我真的变成女人了。 "去床上?" "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什么报应?" "解除婚约。" "真的?" "所以好好表现啊。" "我会的。" 虽然不懂他指什么,总之韩星答应会做好。作为"好好表现"的一环,他牵着我走向床边。我假装不情愿地被拖着走,一到床边就并拢双腿乖巧地坐下。 韩星紧贴着我坐下,吻住我的嘴唇。想吐槽他没刷牙,但其实我也还没刷。 他的舌头侵入进来,我的舌尖也缠绕上去。坐在左侧的韩星用右臂环住我的腰,右手再次在裙摆里兴风作浪。 "唔嗯!" 唇齿相交间我发出甜腻的呻吟。明明不是第一次,却每次都能让心情变好。 "啊哈…" 下身越来越湿。韩星似乎很享受这种变化,松开我的嘴唇问道: "舒服吗?" "舒服……" 我老实说出感受。舒服就是舒服,要是觉得不舒服早就揍他了。 "我也很舒服。" "抱我。" "嗯。" 韩星让我平躺在床上,紧紧抱住我。变成女人后最难适应的就是被男友拥抱时会感到幸福。不仅是我,邵恩姐姐和艺阳也这样。据说所有女生都这样。 所以当男友充满爱意地拥抱时,感到幸福的我确实是女人了。虽然没以男性身份谈过恋爱,但男生肯定体会不到这种感受——不过这倒未必非要和女友交往才能明白。 "真美啊,公主殿下。" "我美吗?" "嗯。" "多美?" "世界第一美。" "爱你。" 之前还是照顾韩星心情的客套话,现在则是充满真心的告白。同时也包含着对他这份欣赏的感谢。 "唔……" 韩星再次吻住我。大脑像要融化般幸福。光是恋爱就这么欢愉,等结婚后去度蜜月过新婚生活,不知会有多快乐。 当他松开嘴唇时,我对韩星说: "快点撕碎我。" "撕碎?" "嗯。快点。" 我自然地用手撩起了裙摆。韩星从座位上起身压在我身上。然后脱下安全裤,直接把我的腿向两边分开。我实在不想在韩星面前自己张开腿,幸好他主动帮忙,我很感激。 "安全裤已经全湿透了。" "都是因为你。" "那不是挺好。" "才不好呢。" "好吧那就。" 韩星用双手抓住丝袜。我浑身战栗得几乎要发抖。紧接着他就直接把丝袜撕开。随着撕裂的声响。 "哇啊!" "真可爱。" "这哪里可爱了?" "你不是男人所以不会懂的。" "呀!我怎么就不是男人了!" 说完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想到我嘴里会这么自然地说出撒娇般的话。这不是亲口证明了我不是男人吗? "因为你是女人啊。" "既然是你把我变成女人的,就要好好负责。知道吗?" "男人在这种时候总是真心的。" "要是做不到就死定了。" "不会有那种事的。" 我们进行着荒唐对话时,韩星已经熟练地把避孕套戴在了他的器官上。然后将被撕破丝袜下湿润内裤暴露无遗的我向旁边推倒。 "哎呀!" "要进去了。" "轻、轻点,温柔点。我腰伤还没全好。" "知道了。会很温柔的。" "呜哇...啊嗯!" 韩星的器物挤进了我的身体。我微闭双眼张开双臂。他立刻抱住了我,我也用双手回抱住他。双腿也缠绕上去。 "呜!呜!呜呜!" 韩星的腰开始摆动。随着他的每一次律动,我的腰肢也跟着节奏颤抖起伏。真的要疯掉了。 今夜我又在成为女人的路上。 EP0552 区区樱花算什么,非要大清早起来挑衣服出门,真让人纳闷。不过答案倒也不难猜——白天人太多,所以想趁凌晨人少时多看会儿花。问题是现在困得要命,管它樱花不樱花,只想睡觉。 可既然答应别人了就得做到。况且确实只有凌晨才能悠闲赏樱,只好出门。当然化妆穿裙子什么的就免了,随便套了运动服和摇粒绒外套,戴上泳帽就出发。 "哎哟困死了。" 我把手插在口袋里,在电梯前对韩星嘟囔。那家伙反问我: "现在几点?" "稍等。" 从口袋掏出手机一看…嗯…五点三十。 "五点半。" "现在去应该没人吧?" "有人才奇怪吧?" "那倒也是。" 摇摇晃晃走进电梯,空间里就剩我和韩星两人。他突然问我: "你腰没事了?" "腰?等等——" 我慢慢扭了扭腰。除了上周开始的老毛病以外应该没…操! "啊疼!" "不要紧?" 韩星慌忙抱住我,其实根本没必要。上周开始疼的就是这个位置。 "没事,都家常便饭了。" "你没去医院?" "懒得去,不能让医院来找我吗?" "医院怎么找你?" "昨天不是来过了?" "啥意思?" 这家伙肯定听不懂。要是不解释清楚,他这辈子都搞不明白我在说什么。让人干着急最伤精神健康了。 "昨天不是和学校后辈们拍照了吗?" "嗯。" "里面有个男生叫病院,白病院。" "啥?白病院?噗——" 韩星显然也没睡醒,迷迷糊糊笑出声。白病院这名字确实好笑。少看点沈英视频吧疯子,咱们都三十一岁了。 "想当无能者?" "不…不是。" "那怎么行?要无能就无能到被送进白病院才对。只有我当无能者多不公平?吃我一拳!" 我是会在清晨暴打男友要害的女朋友,这种女友世上恐怕绝无仅有。不过… "电梯开了。" 正要出拳的瞬间,电梯门突然打开。外面站着一对学生模样(大学生吧?凭什么这么有钱?)的情侣,比我们年轻多了。 "咳咳!"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去,韩星应该也跟上了。这种时候越要厚脸皮——我们又没在电梯里干坏事,只是做了坏事而已。 "一起走。" 听见韩星在后面喊,看来他也安全脱身。突然好奇那对情侣凌晨搭电梯干嘛?已经赏完樱花了? "走快点。" "为什么抛下我自己跑?" "跑什么跑?明明是你腿短。" 总之我们没被报警,顺利走出酒店正门。到汉江公园得步行五到十分钟。迎着凉爽春风凌晨散步什么的…一点都不好。困死了。 "怎么吹风都不清醒?" "年纪大了呗。" "你就没老?" "比你老多了,少废话。" "这我认。" 虽然自夸有点那啥,但我外貌确实显年轻。昨天韩星送走那群孩子(病院他们)后也说过,我和那些孩子看起来差不多大。这该叫防腐剂美貌还是半永久美貌? "好冷。" "要外套吗?" "不用,我又不是会抢女人衣服穿的变态。" "冷还分男女?给你。上次你不也借我裙子挡腿?" 别误会,我不是什么积极主动的新时代女性,也不是讲究礼尚往来的人。纯粹是朋友喊冷才给的外套。 虽然韩星再三推辞,但当我真的拉开拉链脱下摇粒绒时,他还是老实接过去披上了。 "不过这衣服怎么这么大?" "变性前穿的。" "啊,是那件啊?你以前常穿的藏青色。还没扔?" "又没坏干嘛扔?男生时期的衣服宽松舒服。不过裤子确实没法穿了。" 摇粒绒和T恤这类上衣至今仍常穿,确实宽大舒适。虽然性别重置后身体多处改变,但身高没变,手臂长度也是。据说臂展和身高相近,所以手臂也没变,能继续穿以前的宽松衣服。当然因为体型变小,现在穿完全是oversize效果了。 不过裤子的情况就不同了。变成女人后腿变长了上身却缩短了(女性身体构造似乎注定会这样)。所以裤子长度不合适,更重要的是腰围差太多会往下滑。 "手臂倒是正好。还以为手臂也会变短呢。" "我本来手臂就长。" "是吗?" "对啊。反正你之前也不知道吧。" 再熟的朋友也很难判断对方手臂到底是长是短。除非真的特别短或特别长那种程度就另当别论了。 *** 虽然来之前就知道不会完全没人,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游客。当然不是说来看樱花的人多。 "人还挺多的?" "你居然没骂人真神奇。我以为看到这么多人你第一反应肯定是骂脏话。" 确实有骂人的冲动,但作为游客对来社区公园运动的居民爆粗口总觉得不太对劲。虽然我也不是多讲究的人啦。 "对来运动的大叔大妈骂脏话不太好吧。" "海媛长大了呢。" "喂听到这种话反而更想骂人了!" "不许骂。叛逆鬼。" "知道啦。" 二十一世纪还对男友唯命是从的女友确实很荒谬,但"不许骂人"这种命令还是该听话的。至少我是这么想的。我确实该少说脏话了。虽然不容易。 总之我和韩星去看樱花了。比起昨天下午现在还算清静。待会儿早上再来(虽然不一定来)肯定没现在这么人少。多拍点照片吧比塔。来,用我手机。 "好重啊。现在手机为什么都这么沉?" "因为我用了厚手机壳。而且这机型本来就重。不过女人都能随身带的手机男人拿不动不奇怪吗?" "这种事分什么男女。" 虽然嘀嘀咕咕的,韩星还是准备好给我拍照了。衣服虽然有点土气但这种款式反而能穿出运动感。白色短袖T恤配黑色运动裤。简单搭配但意外很潮。毕竟颜值摆在这儿。 "超美的!" "我知道!" 别人看到大概会觉得我们莫名其妙,但我们还是按自己的方式拍个不停。正经的搞怪的性感的都拍,趁没人的空档拍了好多好多。 还和旁边路过的情侣(应该和我们想法差不多吧?)互相帮忙拍照。情侣合影总需要第三者,这样互拍正好。 玩了差不多一小时,肚子也饿了该去吃早饭。今早吃什么呢?热腾腾的汤饭固然不错,但当然要选酒店早餐啊。韩星可是要享受豪华套房早餐的人。 "这家酒店早餐有什么特色?" 韩星问我。我哪儿知道啊。 "不知道。去了不就知道了。" "好期待啊海媛。" "你期待我干什么?我又不做饭。" 韩星已经对早餐充满憧憬了。我只希望食物配得上房价。虽然目前为止的服务都很满意,但饭菜也很重要。反正我吃什么都无所谓,只希望韩星能觉得好吃。 沿原路返回酒店。有时候觉得像在做梦。好好当着男人突然变成女人像梦一样,虽然不算120亿富豪但突然变成有钱人也像梦一样。 而结合这两点成为有钱女人生活更像梦了。但这不是梦。为什么?如果是梦应该只有幸福美满的事吧。现实可他妈残酷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呜呜! "发什么呆?" 韩星问我。站在酒店门口一动不动确实很奇怪。 "好想回到昨天啊比塔。" "哦?真的吗?" 韩星突然眼睛发亮。这疯子平时很敏锐这次却会错意了。不是那个意思啊笨蛋。 "明天周一了。" "啊是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说昨天很开心呢。" "开心是开心。被你撕得破破烂烂的。" 不知不觉韩星都成撕丝袜专家了。随手就能嘶啦撕开。这样下去衣服都要遭殃。丝袜撕了不心疼但衣服撕了还是会可惜的。 不过说归说,真撕衣服应该挺带感的。当然不是我现在穿的T恤而是女式衬衫那种。啊不过那就不是撕衣服是扯纽扣了吧? 进入早餐自助餐厅时有服务员引导。这里和玺悦一样是自助式。其实大部分酒店早餐都这样。幸好韩星还算满意。没特别满意的原因是他对餐饮要求太高。 "这个好像煮过头了..." "别在这儿说这些快走。" "知道啦。" 我用膝盖轻轻顶了下他屁股,韩星就闭嘴去拿食物了。各自取餐后找了能看到樱花烂漫的街景的好位置。 拍完食物照片我们开始吃早餐。韩星突然对我说。 "比起玺悦还是稍逊一筹呢。" "玺悦要更贵些。" "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那当然。" 不知从哪儿听来的理论,说是贵的食物可能吃出廉价感,但便宜的食物绝对吃不出高级感。有些昂贵的东西或许不值那个价,可投入成本不够的话根本别指望有好货。 看着对食物格外挑剔的韩星,我决定问他一个问题:既然这么不满意,干嘛不自己下厨? "话说你没考虑过在这种地方工作吗?" "太累人了。要准备这些起码得凌晨三点起床吧。" "三点?至于吗?" "你看看菜品数量。" 确实…韩餐、西餐、中餐、日料、小吃、沙拉、面包、水果、甜点种类这么多,想在早餐时段供应齐全的话三点准备都不为过。 "应该能赚不少钱吧?" "以后还是让我来负责赚钱养家吧。" "哎哟!不好意思这儿可没女人!" 我捂着嘴故意拔高音调,用矫揉造作的女声对韩星说:这里没有女人哦! "那我刚才看到的是谁?" "还能是谁?男人呗。女装男子。" "所以我昨天变成男同了?" "从相公向我告白那刻起就一直是男同呢。作为性少数群体堂堂正正表达爱意谈恋爱多美好呀。嘻嘻!" 我朝韩星抛了个媚眼,舀了勺热气腾腾的嫩豆腐汤。虽然有点咸但还能接受。 "居然把正常人变成男同。" "相公这话可能有歧义哦。难道男同就不是正常人了吗?" "呃好像是?" 韩星闻言犹豫片刻,突然回过神似的喊道: "够了!" "知道啦。" 我从端庄温婉的"女装男子贤妻"模式切换回原本的疯女人状态,声音也恢复成原本低沉暴躁的调子。 "喂你说早上卖手工汉堡会畅销吗?赶着上班那种时段?" 韩星认真征求我意见。我个人觉得不太行。 "早餐吃吐司还行,手工汉堡就有些…" "这样啊?" "您好像还没睡醒,不如喝碗鱼糕汤吧。汤头看起来很清爽。" "有道理。" 韩星啜了口鱼糕汤。似乎觉得相当美味,发出"唔哦…"的赞叹声。看他吃得开心我也高兴。反正我吃什么都索然无味,只要韩星觉得好吃就够了。 EP0553 海媛她们学校有很多漂亮的人。首先是海媛最漂亮,而且据海媛说,跟着她一起活动的三位女老师也很漂亮。我去接海媛的时候偶尔会看到她们,确实都很美。 这三位都不是普通人眼里'哦还挺漂亮?'这种程度,而是让人产生'这些人为什么不去当艺人非要待在学校?'这种想法的级别。要是我也在清雅艺高上学的话,肯定每天都会积极去学校。老师长得漂亮的话学习都有动力。 听说清雅艺高有很多偶像练习生,那学生们应该普遍都挺好看。还有上次见到他们学校的理事长,理事长也很漂亮。海媛说私立学校里理事长就是老大,既然老大这么好看,'下面的人'估计也都挺标致。 不过想到海媛也是某个人的'下属',我心情就变好了。这丫头整天自称公主殿下把我当跟班,结果她去学校也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嘛。虽然脸蛋确实美得要命。 突然聊起海媛学校是因为她正好给我看了清雅艺高油管频道采访她的视频。毕竟是艺术高中,这里的学生做视频似乎也很专业。 海媛说艺高学生和普通学生整体气质截然不同,看完视频我算是明白了——普通人可没这么会来事儿。 让我确认这点的契机是学生们和海媛玩平衡游戏时提的问题。这些小鬼头怎么想得出这种问题? "问过学长们,清雅艺高的名人陈海媛老师从以前就是Promise Nine的粉丝对吗?" "不是,你们说要提问就问这种废话?不如问问考试重点。" "哎呀那样多没意思啊~" "你们现在不该优先考虑期中考试吗?" "没关系的,我们可是P.R.O.专业人士呀~" "专业个鬼。专业人士交的实践作业怎么都那么敷衍?" "现在是我们的提问时间,老师的质问之后再说吧!" 话说海媛在孩子们面前也挺毒舌的。敢和她顶嘴的学生们也很了不起。当然我称赞他们不仅是因为这种问题。 "所以问题到底是什么?" "现在正式提问!陈海媛老师选择:A.和最爱的女团Promise Nine成员朴趾源、李娜京喝两小时咖啡约会,但要承担全部费用;B.和共同民主党朴趾源、李洛渊约会两小时并获得500万韩元。" 听到问题的瞬间,那个陈海媛居然荒唐得咯咯笑起来。连我看着都觉得离谱。 "噗哈哈哈!" "老师别光笑要回答呀!" 笑到失控的海媛这么说: "你们这群疯子。" "所以选哪个呢?" "我选和Promise Nine朴趾源、李娜京约会。" "啊~好可惜,本来可以当油管爆款素材的..." "才不是咧。" 要制造油管爆点的话应该选后者,但海媛显然觉得和Promise Nine约会比视频流量更重要。 不过这些孩子真的厉害,换成我们那时候问这种问题早就被... "估计会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吧?" "光是挨骂就完了?" "呀,要是我就为了视频效果选拿500万约会了。" "喂,我缺那500万吗非要和那两位约会?再说搞不好会涉及政治话题被炒鱿鱼的。" "你不就等着被开除吗?" "我可不想因为这种理由掉脑袋。" 虽然整天梦想着辞职,但放过这么完美的机会,说不定海媛心底里还挺喜欢清雅艺高。换我肯定为了离职借口兼视频素材直接选后者——谁知道呢?说不定真能拿500万约会? "我就选拿500万。" "因为你是乞丐才会这么说。教师说话永远要谨慎。" 海媛明显有政治倾向(只有我知道的秘密),不过教师确实该保持政治中立。话说我们上学时老师不也经常公开支持某方吗? "真遗憾。但他们问这种问题没关系?" "这种程度没事啦,老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发火的。又没问'支持红营还是蓝营',只是借同名人物提问而已。" "所以更喜欢Promise Nine?" "那你想和朴趾源李洛渊约会?" "给500万当然去啊。" "唉,乞丐本性。" "呃...确实?" 看海媛的财产状况,应该不至于为500万和政治人物约会。说不定她比大多数政客都有钱。虽然把大家偷偷隐藏的财产都算进去很难精确计算,但资产过百亿的国会议员也不多吧? 啊,要不换个问法? "那改成让你当国会议员的话愿意约会吗?" "哇这个值得考虑呢。" "呃...认真的?" "国会议员可是好职业啊,大家不都为了挂那块金徽章闹得鸡飞狗跳吗?" 听她这么说倒也没错。正因为国会议员是肥差,才会有人不择手段甚至违法竞选。 "所以让当国会议员就约会?约不约?" "当然要当啦。喂,你说我要是当上国会议员,是不是就能成真名人了?" 我试着想象海媛当上国会议员的样子。唔……政治能力如何不好说,但话题性绝对会爆棚吧。国会议员能有这么漂亮的吗? "不过还是别当的好。除非万不得已。" "我也不想当。" "刚才不是说要当吗?" "相公不让当,那就不当咯。" 海媛用左手把头发往后一捋说道。总觉得不管代表哪个党派参选,光凭这张漂亮脸蛋就能当选。 "这种时候就想起相公了?" "不然当下位者吗?" "干嘛这么极端啊?" "不服就滚。" "遵命。" 我说着站起身来。海媛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喂你去哪儿!不许走——!" 但她挽留的声音让人心都快要融化了。把陈海媛送进国会吧! "啊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人家现在可是名人啦!连清雅艺高的孩子们都承认了。嘿嘿。" 不管谁承认的,海媛确实像个名人。至少在我面前绝对算得上名人。是不是该给这位可爱的陈明星买块蛋糕什么的…… "啊比塔。" "嗯怎么了?" "给你卡,去买些马卡龙回来。" 海媛递来信用卡。我姑且先接下了。这次可是我买单,所以只是先收着卡,结账时还是得刷我的卡。 *** 和上次一样,海媛潇洒地付了钱,把行李寄存在龙山站保管处。现在正带我去二村站方向。反正钱多到花不完,寄存行李也好打车也罢,完全没有经济压力。比起国会议员的生活,陈海媛的日子更让人羡慕。 "话说去二村站干嘛?" "咦?我们学校樱花超好看的。而且二村那边的汉江公园也有很多樱花,只不过没汝矣岛出名啦。" "这样啊?那不如一开始就去二村那边。" "带你去好地方还要被抱怨。" 海媛嘟嘟囔囔地用拳头轻轻捶了下我的大腿。虽然女朋友如此暴力,但结婚后应该会收敛吧? 从二村站下车后,我们朝清雅艺高走去。虽然是常走的路,但和海媛一起往这个方向走,好像还是头一遭。之前每次都是带海媛来这里,从没往汉江那边走过。 今天是周日。本以为校门肯定关着,结果居然敞开着。正纳闷呢,原来有人在操场踢早场足球。 但没想到海媛突然爆了粗口。 "那群狗娘养的王八蛋最好全都腿断暴毙。" "喂怎么突然这样?" 这毫无征兆的脏话(虽然隐约能猜到原因)让我不得不吃惊。说实话海媛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吧? "我他妈最烦踢早场足球的混蛋。" "怎么?发生过什么事?" "从小就看那群人不爽。他们算老几啊占用学校操场?操他妈的。有次我和弟弟来踢球,居然让我们滚蛋说这是他们的地盘。一群狗杂种。" 其实早场足球队员也没做错什么,纯粹是海媛看他们不顺眼。 "啊……就为这种理由?" "还有别的呢?" "什么?" "那群混蛋整天他妈瞎投诉。这周为什么不能用啊,校庆期间为什么封锁啊,不该为居民提供便利吗,净是这种屁话。操他妈的自己掏钱建个球场啊。" 听她越说越觉得不光是个人恩怨了。海媛现在不是任性发脾气,而是带着职场人特有的怨气。看来得让她当国会议员才行,把那群人全赶跑。 "体育老师说他们连草皮都踩坏了,但又不能强制驱逐。" "为什么不行?" "规定啦。学校要和社区联动,必须开放操场之类的。" 海媛对足球队员竖起中指(真竖了)走进校园。不管她怎么挑衅,那群人只顾着专心踢球。 说实话我也想加入踢几脚,但这么做可能会被海媛当场踹飞。 正如海媛所说,校园里樱花烂漫。虽不及汝矣岛漫天樱花的盛况,也不像石村湖沿岸的樱花隧道,但完全可以称为赏樱圣地。 "真美。你们学校的学生每天都能看到这么棒的景色。" "听说是老师们多年前就开始栽种的。我们部长从入职起就年年种树,所以每到春天都会亲自修剪枝条。" "啊那位老师?" 我大概知道海媛说的"部长"。听说是个看似马虎实则严谨的人。能得到海媛好评,绝对是个厉害角色。 "给我拍几张照片。" "拍照可以,但我能进学校吗?" "就说是我未婚夫呗。" "未婚夫?" 我心头突然一甜。没错。虽然没办订婚仪式,但其实和未婚夫没两样。当然海媛只是找借口才这么说,但听到"未婚夫"这个词还是让我有了恋爱的实感。 "笑什么?很开心?因为叫你未婚夫?" "我们结婚吧。我会准备正式求婚的。" "干嘛搞这么麻烦?直接定日子不就行了。" "可求婚是种浪漫啊。" "你还懂这个?" "当然知道啊为什么不知道?" "那你有本事让我眼泪哗哗流啊。" 这恐怕有点难。以海媛的性格,不是那种容易被感动到哭的家伙吧?不过总会有办法的。 "我来试试。" "好啊。" 海媛把她的手机递给了我。我在樱花树下用镜头捕捉到她纯净灿烂的笑颜。她没穿昨天那种活泼的连衣裙,而是套着粉色针织衫配牛仔裤。 如果说昨天是赏樱少女的感觉,今天这身简直就是标准女友造型。任何穿搭海媛都能驾驭,而拍照的我也成就感满满。 "很合适你。" "我知道啦,所以快点拍!" "嗯!" 我一张接一张地拍着海媛的照片。专业摄影师技术固然更好,但我的照片里倾注了对海媛的感情。而且至今她没真心抱怨过我的拍照技术——虽然骂倒是挨过几句。 "该我给你拍了!" 这回换成海媛要帮我拍照。我学着刚才她的样子站在樱花树下摆姿势。因为是女生(还是漂亮女生),海媛摆可爱姿势很合适,但我还是安静站着最自然。 要是我真摆出可爱姿势,海媛肯定会说不适合——不是开玩笑,以她的性格绝对会真心嫌弃。 这么拍着樱花照,我们发现一个问题:没人帮我们拍合照。既没带三脚架也没自拍杆,看来只能努力伸长手臂拍了。 这时我突然想到那些踢足球的人。休息的几位能不能帮忙呢? "要不要问问他们?" "不行,别去。" 海媛态度坚决。看来刚才骂人不是一时冲动,她比我想象的更讨厌那些人。 "那用自拍模式?" "只能这样......等等!" 海媛突然冲向教学楼主入口,喊道: "塞娜老师!" 塞娜老师?啊,是说她那位职场同事?周日怎么会在学校? 海媛跑向一位和她同样美丽的女性。虽然莫名感到别扭,但据海媛说这位因为太漂亮被称为"女神"。每次见到都觉得惊艳——当然海媛更漂亮些。 很快海媛就带着李塞娜老师过来了,挺着胸膛对我说: "老师答应帮我们拍!" 身旁的老师低头致意,我也连忙回礼。她笑着对我说: "没想到您会来学校。" "是海媛邀请的。" "我会认真拍的!" 怀着对老师的信任,我和海媛站在樱花树下。我左手轻轻环住她肩膀,海媛突然闹起别扭: "干嘛?突然装亲近?" "我们本来就很亲啊。" "在女神大人面前不好发火...话说今天老师是不是特别美?" "你最漂亮。"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觉得老师今天超美。" 我这才仔细端详塞娜老师。平时在海媛面前不敢多看其他女性,此刻细看确实惊艳。如果说海媛是清纯少女型,老师就是华丽偶像型。虽然海媛是个惹祸精,但据她说老师人特别好,当明星都没问题。 "真漂亮呢。" "不愧是我们的女神大人。" "你干嘛这么兴奋?" "要你管。" 海媛傲娇地笑了。不一会儿老师说: "要拍咯!" 我自然地露出微笑,海媛轻轻靠过来。应该会拍出很温馨的照片吧。毕竟是女性,老师拍照技术肯定不会差。 EP0554 去年愚人节没搞什么特别活动。刚入职清雅艺高时穿过空军军礼服来学校,去年却平淡无奇地过去了。没什么特别原因,不知不觉就这么过去了。 所以今年想搞点事情。当然不是说像放火烧学校那种闯祸,就是想做些能逗人一笑的小恶作剧。比如像前年那样穿空军军礼服来学校,或者假装自己是哈里娜而不是陈海媛。 和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商量过,大家似乎都不希望愚人节让TESPA出动。TESPA要出动就必须穿舞台服装,但那身打扮上课有点不合适。 总之前几天吃午饭时讨论过,最稳妥的方案是穿我们学校的校服。在我入职前有三位老师穿过校服,但现在的校服和当时不一样,大家觉得再穿一次也无妨。 本来还担心校服来源问题,结果完全不是问题。塞娜老师说只要向理事长开口要就会给。 "这是开玩笑还是当真?" "当然是认真的。要我和姐姐说吗?" 青雅财团旗下学校素来以挥金如土闻名——听说新任理事长毕业于时装设计系,亲自参与了校服设计。还让财团旗下教师穿着校服拍了宣传画册...啊对,说的就是我。 反正财团资金雄厚,加上这位理事长格外关心服装,校服基本属于开口就能给的级别。毕竟清雅艺高入学本就提供免费校服。 据塞娜老师透露,理事长曾考虑过愚人节让全校人员(包括教师、行政人员和警卫)都穿校服,最后未能实施。原因很简单: "为什么没成?创意挺好的啊?" "让年长的老师强行换装多失礼啊" "啊哈这倒也是" 虽然是钢铁集团会长千金兼前任理事长孙女,但现任理事长确实恪守长幼有序。要是她仗着出身目中无人,估计对我也没那么客气。 至少理事长从不对我颐指气使。不如说问题在于她经常亲切询问衣服购买渠道让我有点烦——说实话我自己也记不清啊。 总之和午餐小组约好愚人节穿校服,塞娜老师还亲自给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送去了校服。我因为之前拍画册时留有专用校服所以不需要。 作为清雅艺高教师评价本校校服的话,确实设计出色。虽然没长期穿着上课不便评价实用性,但站在讲台授课时视觉效果很棒。 主色调是绿色,斯莱特林风格的深绿西装外套显得很高级,单边衣领的鲜明绿线设计独具特色。 因为学生里有不少偶像练习生,学校在海外K-POP粉丝中颇有知名度(就像西江艺高和翰林艺高那样),据说以"斯莱特林风名校"著称——不过我也是道听途说。 但本校校服好看是毋庸置疑的。因为太好看连校服租赁店都...啊对了!那件事解决了吗?上次和塞娜老师提过但没听到后续,待会儿上班得问问。 犹豫是直接穿去学校还是到校再换,最终嫌麻烦决定穿去。不过还是带了条运动裤备用,毕竟女生们宁愿穿运动裤也不穿裙子不是没道理的。 "呵呵,当年上学时我也不爱穿校服裙" 这是人生第二次穿女生校服,当然不习惯。虽然现在日常穿裙子毫无障碍(喜欢风灌进裙子的感觉),但校服裙又另当别论。 穿着白色女式衬衫和绿格纹校服裙站在镜前,自己都觉得滑稽。上次穿过一次还是没适应。 "要是让高中生陈海媛看到这副模样..." 我自言自语地开始想象:高中毕业十年后那个女装——不,已成为女人的自己穿着女生校服的模样...过去的我会作何反应? 实在难以想象。这根本不是能靠想象力解决的问题。但过去的我大概会这样请求吧: "姐姐!告诉我彩票号码啦!" 而我会笑得肚子疼:"小鬼头,根本没必要现在就知道呀"——这么说应该最合适。   要说反正迟早会中乐透彩票,早点中不是更好吗?但我的想法稍有不同。先从现实层面说起,我也没记住每期彩票的中奖号码。 本来就是个玩笑,现实层面的讨论毫无意义。抛开这些不谈,如果我年纪轻轻就中彩票,从20岁开始过上优渥生活,恐怕反而没法获得真正成功的人生。 这是我始终坚持的观点:过早取得巨大成功或年少得志的人,往往很难将优势保持到人生终点。一个人若总是顺风顺水,就会轻视人生应有的重量。 现在已是臭名昭著人渣的陈海媛,要是20岁就靠彩票赚到120亿,恐怕会膨胀到做出各种疯狂行径。大概除了犯罪,所有恶劣事情都干得出来——说不定连犯罪也敢尝试。 正因为经历过军营生涯,体验过大学生活的轻度社会毒打,三度教师考试落榜尝到人生苦涩,现在的我才能保持基本理智。20岁时根本什么都不懂,如今30岁依然懵懵懂懂。 就算什么都不懂,既然穿了裙子就该配杏色连裤袜和安全裤。现在试穿校裙只是为了确认版型,待会儿还得正式更衣。 穿上丝袜和安全裤后,套了件白色短袖T恤。白衣短袖勾起往日回忆——当年还是男生时,校服衬衫里也总穿短袖。此刻才真切感受到自己正在穿校服。 披上女式衬衫,将下摆扎进裙腰提到高处。在衬衫领口系好米色蝴蝶结,再套上深绿色针织衫。至此春秋装已完成,加上校服外套就是冬季制服。 "哎呀呀!可爱死了" 身着校服的我确实可爱。自我感觉良好到可以理直气壮认为"都怪我长得太可爱"的程度。要是再从晾衣架取下袜子穿上,背上双肩包,横竖都是个疯疯癫癫的女高中生。 最近的女中学生...不,应该说现今年轻女孩基本都带妆上学。但我这张娃娃脸不化妆也像未成年人。孩子们还小不懂事,哪知道卸妆有多麻烦。 多亏在丝袜外加穿了短袜,下楼梯时没打滑。老妈见到我大吃一惊: "什么情况?怎么穿校服?" "我没说吗?愚人节要穿校服去学校" "愚人节穿什么校服?"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Hg4VkpSVEFTL05QOWRvUnRKcmtlNA "这是特别活动啦" "哦是吗?" 儿子变女儿,女儿又穿短裙,老妈好不容易适应这些变化。但面对这个服过兵役的"女高中生",显然还没做好心理建设。 "总之路上小心。对了穿安全裤没?" "穿了" 我直接掀起裙摆展示。明明不是第一次穿裙子,却总被要求验货。安全裤本质上不也是内衣的一种吗? "那我走啦!回头见!" 活脱脱真女高中生做派——背着双肩包蹬运动鞋出门。平常不穿高跟鞋时会搭地铁,今天决定打车。 仗着童颜优势,穿校服晃悠倒不会太引人注目。但穿着制服挤早高峰地铁...还是算了。岂止是算了,根本完全不想尝试。 到大路口拦了出租车。司机大叔用古怪眼神打量我,原因不外乎两点:一是纳闷女高中生哪来的钱清晨打车上学;二是可能以前见过我。我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不过大叔全程沉默,出租车径直驶向清雅艺高。真好奇学生们会有什么反应。 *** 上班路上在正门遇见正花老师,她看到我顿时瞪大眼睛: "天啊!海媛老师?真是你吗?" "认错人啦~我是3班陈海媛" 顺便说下我担任副班主任的正是3班。 "因为愚人节穿校服?" "和老师们约好一起穿的" "和谁?塞娜老师?" "嗯" "漂亮姑娘们穿漂亮制服,多养眼啊" 正花老师常管我们午餐小组叫"小美人"——毕竟我们四位确实都很好看。 "正花老师也该一起穿" "哎哟我这大妈穿什么穿!" "您也是美人呀" "哎一古海媛老师!嘴巴这么甜?" "全校谁不知道正花老师是女神?" 大清早就和国语老师商业互吹。不过听部长说,正花老师当年在学校也很受欢迎。说实话即便现在,在同龄女性中她依然风韵犹存,显然保养有方。 总之清晨被夸心情大好。任谁被称赞漂亮都会开心...啊突然有Kakao Talk消息? -吴韩星:我变成女人了 -吴韩星:该怎么办? 搞什么啊原来是愚人节韩星那家伙在恶作剧。不发"别发神经了"这种粗话还是该把我的自拍照片发过去才对。 发完照片后我回到自己座位。过会儿部长来了我故意装作不知道。因为是愚人节嘛。 稍后走到我身旁的部长这样说道: "喂!陈海媛!在教师办公室干嘛呢?出去!" 共事三年的缘故吧部长和我开起玩笑来默契十足。部长把我当学生对待那我可不能坐视不理。 "老师!那我先走啦!" 我立刻拎起包包向部长低头行礼。正要离开教师办公室时背后传来部长的声音。 "海媛啊,去把陈海媛老师带过来。" "好的!" 我转身回应部长。走出办公室后又立刻折返。向部长问好后我坐回自己位置。部长问我: "海媛老师,你这穿的什么啊?" "啊今天愚人节就试着穿了校服来。" "之前说过的那事?" "对!" 我们学校看似自由但这种活动至少要向教务部长报备。部长几天前就知道我要穿校服来校。所以早上见到我就立刻赶我出去。 "我还真以为是学生呢。" "我挺童颜的嘛部长。" "海媛老师今年多大了?" "我31岁。" "比想象中年纪大呢?" 就像部长装作初次听闻似的,常有人因我长相听说年龄后很惊讶。连明明知道我年纪的部长都这样看来我确实显嫩。 -吴韩星:人家真的变成女孩子了啦ㅜㅜ 这时韩星又发来消息。 -陈海媛:才不是呢ㅗ 我立刻回复后去了教师休息室。路上碰到几个学生他们的反应很有趣。先是误认为我是同学若无其事经过然后慢半拍才吃惊是亮点。 "哇大发!" 听到背后这些议论感觉穿校服值了。这程度就算混进其他班级也不容易被识破吧。 一大早来休息室当然是为了躺按摩椅。其他时间会不好意思但上班前早来按摩没人会说。自打上次去玺悦差点扭伤后就更常用了。 好啦今天好像没人要躺会儿吗? 虽然穿着裙子还是打算躺下按启动键。突然休息室门开了。以为是谁原来是另一位小美人。 "咦?海媛老师好!" "哎哟喂!是女神大人!" 女神大人也穿着校服。但没像我这样露出额头披散长发而是扎着塞娜老师标志性的半扎发。果然塞娜老师超适合半扎发。特有女人味都散发出来了。 不过塞娜老师有刘海了? "呃呃?这刘海是?" "啊这个?假发啦。今天穿校服就试着戴了。" "啊啊原来可以单独用假发遮刘海啊。" 可能因为当女生时间短(比女装男子还短!)我连刘海假发都不知道。 "想看起来更孩子气些才戴的。怎么样?还行吗?" "完全是女神级别啊?" "不是说那个啦...是想知道整体感觉。显年轻吗?" 被夸女神情绪变好的塞娜老师嘟囔着微微笑了。所以是问显不显嫩? "我之前不是说过嘛?塞娜老师脸蛋像丫头。发型加上淡妆就更像啦!穿着校服的丫头" "天啊真的吗?太好啦!" 塞娜老师双手捂脸羞涩回答。樱花般美丽的塞娜老师。干练塞娜也好甜美塞娜最棒!我果然是塞娜妈妈吧。不过我们学校哪有不是塞娜妈妈的人...啊部长就不是呢。 对了说起来我们甜美塞娜老师周日为什么来学校? "啊对了塞娜老师。" "在呢!" "周日为什么来学校?为了和理事长待一起吗?" "嗯。不是单纯来玩的看理事长最近忙得连午饭都吃不好。所以做了便当送过来。" "便当?" "对呀。男朋友不好好吃饭的话女朋友当然要照顾啦!" 塞娜老师一脸自豪地回答。想到塞娜老师和韩星果然该男人做饭。女人就该赚钱养家。嘻嘻。 "没出状况吧?比如被晨练足球的大叔们撞见什么的。" "哎您把我想成什么啦。" "呃呃...其实很容易暴露的女神大人?" "才不是呢!" 塞娜老师可爱地瞪着我说道。一点都不可怕。干练塞娜都不怕甜美塞娜算什么?有本事带理事长来啊!嘿嘿。 EP0555 每逢愚人节,学校里就会上演各种恶作剧。像我这样明明是老师却反穿校服来上班的还算普通,戏剧电影科的同学更是充分发挥专业特长,把有人突然昏倒引发骚乱的场景演得惟妙惟肖。 实用舞蹈科的同学一进教室就直接开始跳舞,就算不展示专业功底,也有人会把办公桌侧翻后跟着躺上去,或是制作逼真的人体模型摆在座位上。 但大家这样明目张胆地玩闹会产生一个副作用——即使说了真话也会被当成骗局。今天我和敏智老师的课程表调换了,因为她上周出差时是我代的课。 我当然料到今天愚人节进教室时会被学生捉弄,但看着他们毫不掩饰的混乱模样还是令人窒息。这大概是因为并非其他老师的班级,而是敏智老师班级的缘故。 "你们吃惊是因为我穿着校服?还是因为我来讲课?" "呃…两者都有。" "是吗?总之先翻开国语教材。" "唉呀这不是国语课吧!" "就是!快把书拿出来。" "骗人。" "是真的。我就知道会这样。没开玩笑,快准备上课,今天讲语法。" "真是国语课?" "当然是真国语课难道是假的不成?" 不仅是我,所有在愚人节调课的老师们都会遭遇这种事。虽然我初次经历有些慌张,但本以为按课表上课能获得信任。 "现在开始上课…咦?" 正当我要板书时,班长赵贤突然举手。我照例懒洋洋地回应: "老师!" "怎么了?" "您觉得我们班谁最不可能说谎?" "嗯…李塞娜!" 敏智老师班的学生似乎原本就计划捉弄她,所以特意请来了敏智老师的挚友塞娜老师(她正傲娇地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望向窗外),但没想到我的视力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很多——准确说是最近恢复了不少。 "哇真没劲。" 我刚点出塞娜老师的名字,教室里就响起一片哀叹。塞娜老师也立刻站了起来。 "什么嘛!这么快就猜中!" "因为塞娜老师太漂亮一眼就认出来啦!戴塞娜就是爱啊!" 这番漂亮话让学生们再次沸腾: "哇哦!交往吧!交往吧!" 整齐的起哄声让塞娜老师的脸颊泛起粉晕。您明明是来捉弄人的怎么反而害羞了?莫非真考虑和我约会?要是能来场换乘恋爱应该很有趣吧嘿嘿! "塞娜老师要和我谈恋爱吗?" 这个问题让塞娜老师的脸从粉红涨成通红。不愧是我们学校的呆萌担当。哈啊…作为塞娜妈妈粉怎能不心跳加速呢!可爱的女神大人赛高! "诶?不、不行啦!" "拒绝得真彻底。我这么差劲吗?" "不是这个意思啦…啊啊我不管了!" 塞娜老师捂住双颊彻底崩坏的样子,虽然依然维持着女神般的浅笑,但"塞娜观察记"果然是清雅艺高最有趣的娱乐内容。 见到女神手足无措的模样,学生们变本加厉: "结婚!结婚!结婚!结婚!" 从交往直接升级到结婚的呼声让塞娜老师的心理防线碎成渣渣。 "结婚真的不行啦…" 她羞怯地嘟囔着。其实我也觉得结婚太夸张,这种性格怎么承担丈夫…等等这算性骚扰吧!总之乱说结婚会出大事的,搞不好真会被塞进传闻中的铁桶里。 "塞娜老师下节没课吗?" 见她精神恍惚,我连忙提议:"没课的话先回去吧。同学们再见!" 塞娜老师慌乱中仍保持着甜美声线道别,一溜烟逃出教室的模样可爱到致命。这个人到底哪点像男人嘛!而且今天的戴塞娜国限定版尤其可爱,根本就是女高中生本生。 待她离开后我问道:"各位没见过塞娜老师的男朋友吧?" 虽然学生们齐声否认,但但凡参加过开学典礼的人都不可能没见过——除非当时缺席。就算真缺席了,入学一个多月还没见过理事长像话吗?他那些人体模型如此醒目,更何况相貌… "帅吗?" 志燕举手提问。这该怎么回答呢? "确实很帅。" "真的?" "塞娜老师是女神没错吧?女神当然要配男神。" "哇哦!" 明明不关自己的事,学生们却格外兴奋。可能是服装设计科女生较多的缘故,这类话题确实更受女生欢迎。 虽然理事长算不上男神,但在这个韩国社会里,他确实拥有近乎神明的权力——谁让人家老爸是姜敏浩!咦?要是我爸也是姜敏浩,人生肯定大不相同吧。 早上跟海媛开了个变成女人的玩笑,当然海媛根本不会上当。不过想着她自己也是从男人变成女人的立场,或许会稍微相信一点吧,看来是我期望太高了。 其实今天原本没打算见海媛的,只是在家没事做就出来了。海媛绝对算不上宅女,我也不是那种窝家里的类型。所以我们俩才能这样整天公主殿下和下位者地互相叫着还天天见面。 我跟海媛说下班后一起玩。但谎言还是要坚持到底的。 -吴韩星:我现在变成女人了,帮我参谋下烦恼嘛 -吴韩星:除了你没人能说了 -吴韩星:在二村站星巴克等你,下班过来哦 中午发完这些Kakao Talk消息后,海媛这样回复: -陈海媛:喂你这家伙是想耍我吧? -陈海媛:绝对不上钩 -陈海媛:今天周围人的恶作剧我一个都没中招 -陈海媛:你以为我会被下位者骗到? 感觉海媛对愚人节反应过度了。这语气怎么这么冲?虽然平时也挺冲的。 -吴韩星:真的会去啦发抖 -陈海媛:那到了拍认证照啊 -吴韩星:OK -吴韩星:就这么办 本来海媛就以脾气差出名,现在疑心病还这么重,感觉有点不正常。对待疑神疑鬼的配偶就是这种感觉吗? 虽然是玩笑话,但海媛应该不会有疑夫症。婚后怀疑丈夫出轨才叫疑夫症,要是我真出轨的话,海媛直接赶我走就完了。金钱真是好东西。 总之我来二村站星巴克等海媛了。通常愚人节学校会有人恶作剧,好奇海媛中了什么招。她自己说没被骗到,要不要让她体验一次呢?假装死一次试试? "啊对了,说要发认证照来着?" 在装死前得先发认证照引海媛过来。我拿着刚买的冰美式咖啡自拍发给海媛。不久她回复了: -陈海媛:这家伙根本没变女人嘛 -陈海媛:为什么撒谎? -陈海媛:不想活了? -吴韩星:今天是愚人节啦 -吴韩星:求放过 -陈海媛:给我等着 -陈海媛:信不信我搜你口袋,找出100韩元就扇你20耳光? -吴韩星:啥? 虽然看到奇怪的内容但成功引她过来了。唔...现在这时间海媛下班过来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玩玩手机吧。啊!想想晚饭吃什么。待会儿问海媛的话... 『呃...呃...吃啥呢?完全没想法』 肯定会这样。最后不是披萨就是炸鸡吧。为了给平淡恋爱(只是这么说而已,我们恋爱可不平淡。光看海媛发神经就够新鲜了)注入活力,有必要尝试新菜色。 "该带她去次牡丹市场的。不过真带她去会怎样?" 海媛超级讨厌牡丹市场。那里集齐了她所有讨厌的元素:一是人山人海,二是人群大部分是老人,最后因为是传统市场。 我却超爱牡丹市场这种传统老市场的氛围。很有生活气息不是吗?亲切感十足,挑东西很有趣,买吃的也很快乐,还能怀旧。 当然,享受在玺悦豪华套房优雅欣赏汉江景色的海媛完全无法理解我的想法。看来也没打算理解。虽然是愚人节,但连开玩笑说好话都不可能。 胡思乱想中等着海媛。正盘算怎么掐准她到达时间时,她电话来了。公主殿下的电话得接啊。 "嗯。下班了?" -刚下班 "声音听着很累啊" -这也是愚人节谎言。一点也不累 "啊是吗?太好了" -其实这句也是谎言。累死了 "什么呀" -别人说话要挑着听。所以你觉得我现在是累还是不累? "这都什么..." 我哪猜得到海媛累不累啊...唉...这种时候真心觉得当下位者好难。 -怎么不猜了? "反正我猜哪个你都会说不对吧?" -你怎么知道? "太明显了" -哎呀总之正在换鞋。待会儿见 "嗯" -老师请和我合影... 挂电话时隐约听到有学生要和海媛合影。唔...愚人节邀合影?有猫腻啊。难道是角色扮演了? 我觉得肯定有事。但现在没法确认,还是继续装死吧。反正见面海媛就知道是恶作剧了,愚人节这种小玩笑还是要开的。 闭眼靠在沙发上等海媛。担心真睡着就努力保持清醒。话说总算知道为什么海媛总喊腰疼了。 那家伙像平时一样瘫在沙发上靠着背,腰部承受了很大压力。可她天天这样,搞不好突然自己玩嗨了闪到腰,直接变成不能动弹的电线杆吧?对海媛来说比起去医院,矫正姿势才是当务之急。 不过她什么时候到?应该差不多该来了…咦?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我面前坐下的声音。不能笑。 "哥哥我完蛋了。" 传来海媛的声音。可她为什么叫我哥哥?唔…明明不是会喊哥哥的类型。啊对了!难道说? 说起来有次海媛约我在妇产科见面。那天穿着校服的海媛见到我就喊:"韩星哥!哥哥啊!你要去哪儿?今天我们约好要去妇产科做检查的呀" 那简直是我人生中最刺激的回忆。说是刺激其实当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海媛现在肯定穿着校服。纯粹是我的直觉,也有依据。刚才挂电话时听到学生要拍照,要是穿常服肯定不会想合影。 "哥在干嘛?睡了?" 海媛又问我。现在我得假装"死了"所以没出声。装死游戏这么玩还挺有趣。 "哥快起来。哥哥!" 但海媛语气莫名温柔。也是,她虽然总对我口无遮拦,对别人说话还是很得体的。玩笑开得差不多该睁眼了? "哇啊!" 我张开双臂假装吓唬她坐起来…呜哇!什、什么情况? "理智吓死我了!" "哥哥怎么了?" "啊不那个…老、老、老师怎么是您?" 眼前不是海媛而是女神…不对应该说是海媛的职场同事老师。但那位的嘴里发出了海媛的声音。什么呀?这怎么回事? "我是陈海媛!" "别开玩笑了。海媛在哪?" "不就在这儿?" 叫什么来着…李塞娜老师?总之李老师冲我眨眼睛笑着说话。原本她声音和海媛一样吗?不对吧?我记得声调明显比海媛高啊? "不可能吧?" "听声音还认不出来?" "声音是一模一样…海媛在旁边录音吗?" 越看越神奇。明明不见海媛人影,李老师嘴里却持续传出她的声音。虽然确实漂亮…但总有种难以名状的违和感?是因为美到超越人类范畴了吗? 不过海媛要说漂亮也不输,但就不会让我觉得违和…这位到底是什么情况? "谁知道呢?" 李老师心满意足地笑了。忽然有人拍我肩膀。 "笨蛋!" "啊啊啊!" 我吓得回头,真正的海媛就站在身后。哎呀上当了。 "喂平时没那么好骗啊?" "不是…哎反正…算了" "塞娜老师声音模仿得很像吧?" "咦?哎呀…完全分不出来" 我转回前方看向李老师。她粲然一笑(确实美得惊人)用原本的嗓音对我说: "海媛老师突然拜托我…抱歉吓到你了吧?" 说话方式跟美貌一样温柔得体。果然不是海媛会说的台词。难怪虽然音色完全相同但语气还是有点差别。 "是有点吓到" "万一吓出心脏病怎么办?" "那倒不至于啦哈哈哈…" 我尴尬地笑着。真好奇李老师这样温柔的美人是怎么和海媛成为朋友的。 "这情况还笑?别笑,会出大事的" "这是礼节性微笑懂吗?总不能板着脸吧" "我是认真的。你笑之前过过脑子" 看来海媛确实长大了,看到我在其他女性面前笑都会警惕。真欣慰,我家海媛有女人味了。 "知道啦抱歉" "没什么,只是证明你是个傻瓜而已" "把男友变傻瓜很高兴?" "超——有——趣——" 海媛笑得无比灿烂,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那我先走啦!" 李老师打完招呼去了别的餐桌。原来也是来喝咖啡的啊。我重新打量海媛,这才注意到:她真的穿着校服!李老师也是。 起码猜对了一半。一半也不容易,我高中时国语难得超过五十分呢。 EP0556 看来海媛这次带别的老师过来,并不是单纯为了捉弄我。李塞娜老师也在角落点着咖啡坐着。大概是原本就要来星巴克办事,碰巧遇到海媛就接受了她的请求。 不过李塞娜老师和海媛都穿着校服。应该是愚人节的装扮,果然和我猜得一样。幸好没像上次那样约在妇产科门口见面。 "你为什么穿校服?" 我问海媛。这会儿她正斜躺在椅子上,似乎腰部没那么疼了。这姿势怎么看都容易伤腰,她难道没学习过正确坐姿吗? "愚人节才穿的呀。怎么样?像高中生吧?" "你不穿校服也像高中生。" "那当然。我是谁啊。" 海媛现在似乎对自己显年轻这件事很自豪。不过确实值得骄傲,说实话要是有她那样的童颜,任谁都会得意。虽然身高让她绝对不像初中生,但说是高二高三毫无违和感,高一可能差点意思。 "是跟那位老师约好一起穿的吗?" 我望着角落里的李塞娜老师问道。那位也是不输海媛的美人,不过没海媛看起来那么幼态,倒像是大学生。 "嗯。和塞娜老师还有其他老师一起。你应该能猜到吧?就是在这里见过的那几位。" "啊,知道。" 海媛好像平时和三位老师结伴同行,包括那边的李塞娜老师。听她说因为是固定午餐搭子,所以自称"午饭天团",但看起来不只一起吃午饭那么简单——之前还一起去过爱宝乐园,虽然今天不在场但会给其他老师安排相亲,像刚才那样帮海媛整蛊,可见关系相当亲密。 "学生们怎么说?" "夸我漂亮呗。" "除了这个呢?那本来就是该听的话。" "哎哟,你这算阿谀奉承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海媛脸上却笑开了花。果然女人终究是女人,被夸漂亮就开心得要命。当然她嘴里绝对吐不出好话,不过因为有熟人在场,倒还维持着社会人应有的分寸。 "所以学生们具体怎么说的?" "不就老一套嘛。说什么校服很合适啦,完全像真学生啦,夸我漂亮啦。" "其他老师呢?" "老师们早知道我长得好看,倒没特意夸,不过真有人以为我是学生哦?" "啊?看脸不就能认出来吗?" "人家又没看脸。刚才啊……" 海媛开始讲她的爆款八卦。说是有次工作中突然来气,她就冲出了教师办公室。这对脾气火爆的海媛来说是家常便饭,这丫头经常独自生闷气时突然骂出声。 总之海媛离开办公室后顺道去了洗手间,回办公室前打算去教职工休息室拿些零食。毕竟这个老顽固只喝热咖啡不碰冰美式,估计也要顺杯咖啡回来。 "结果我刚进休息室就有老师跟进来。" "为什么跟进来?" "以为有学生进来偷东西。" "哇哦,真被唬住了?" "那位老师本来要发火的,看到我在反而被吓到了。" 虽然不在案发现场,但能想象海媛的经历。经常有人听说她真实年龄后大吃一惊,当时要在场围观一定很有趣。 每当被误认成小孩时,海媛表面装作无语,内心其实暗爽。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能读懂她的微表情——虽然绷着脸,眼角却微微含笑。 "黎明也吓到了。" "啊,你朋友?" "嗯。课间在走廊遇见时差点儿没认出我。" "哦?真的?现在对你完全没兴趣了?" "肯定是交了比我更漂亮的女友呗。" 海媛咧嘴笑着抿了口咖啡。虽然这话听着理所当然,但她可不是真心觉得对方更美,纯粹是在阴阳怪气。毕竟海媛比谁都清楚自己多好看,能在外貌上和她较量的只有那边那位…… "你男朋友来了哦。" 正好有男人走到李塞娜老师桌前。不过这人好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啊那位?不是男友啦。" "不是吗?" 看着又高又帅居然不是男朋友。嗯?那会是谁? "不认识?" "不认识。啊!确实有点面熟,是我认识的人吗?" "呀,上次去丽水时住隔壁房的那个呀。" 隔壁房?咦?好像快要想起来了……啊!对了!说是和大学同学来旅游的那个? "啊想起来了!" "不是男朋友,应该是男性好友来着。" 海媛转头望向李塞娜老师那边。我也跟着她的视线看去。 『来了啊哥哥?』 『我怎么就成哥哥了?』 『那要不你叫我姐姐?』 『行。那我宁愿选这个。不过姐啊,泰国打算什么时候去?』 『泰国?去泰国干嘛?』 『当然要去泰国啊姐。难道不去了?』 『哎一古!呀不行!我还很能打好吗!』 海媛突然噗嗤笑出声。明明只是朋友间普通对话,怎么突然笑成这样? "啊哈哈哈!要疯了。" "怎么了?" "没什么。没事。" 海媛收起笑意,啜了一口咖啡。我也跟着海媛喝了一口。真苦啊。最近常喝家门口的廉价咖啡,突然换成星爸爸的咖啡就觉得特别涩。 "啊对了,晚饭想吃什么?" "我想到一家。"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海媛居然会主动提议晚餐去处。 "哦?真的?哪家?" "上次我和文周浩去名校附近吃过一次烤串。" "你俩背着我偷偷去的?" "就偶尔一次怎么了?" 海媛和周浩现在还经常共进晚餐。通常都是周浩单方面喊她出来,然后海媛一边嘟囔"这小子除了我难道没朋友吗"一边赴约。 当然周浩也有其他朋友。比如住在同小区(虽然不同栋)的承洙,但承洙总推脱邀请。所以周浩就找第二熟悉的海媛了。 虽说从初中就玩得好,但在旁人眼里,一个"男性"频繁约我"女朋友"吃饭还是挺奇怪的。不过我不太在意,毕竟心里有底。 "我和周浩吃饭你好像完全不担心?" "吃个饭能怎么了。" "不会怀疑我们出轨?" "再怎么想周浩也不可能喜欢你这款吧。" "原来是相信他不是相信我?" "当然也信你。要出轨还会带我去玺悦酒店?" "这家伙嘴皮子挺利索啊?" "毕竟交往这么久了。" 总之我不介意他俩吃饭。要是结伴旅行就另当别论了。 "怎么突然想吃烤串了?" "今天讲课的小说里有大排档吃烤串的场景。讲着讲着就馋了,上次和周浩去的那家很好吃。" "能被你说好吃那得尝尝。现在去?" "要去就趁早,可能要排队。" 还没到六点就担心排队,看来是家网红店。不过真稀奇?海媛明明讨厌拥挤的地方却主动提议? *** 学国语的应该都听说过作家金承钰。在现代文学史上他被誉为天才,据说推动了韩国小说文体的演进,但我实在感受不到。 他的代表作《雾津纪行》被视为巅峰之作,可我觉得那只是篇朦胧的小说,就像虚构城市"雾津"的雾气般难以捉摸。 今天讲课的《首尔,1964年冬》里描写的大排档倒让我印象深刻,看得想吃烤串。撇开宏大评价不谈,能勾起食欲不正是文笔好的证明吗? "什么神作能让人馋烤串?" "其实内容很普通。" "讲什么的?" "三个男人在大排档喝酒闲逛,最后在旅馆房间有人自杀,剩下两人逃跑的故事。"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韩星听得一头雾水。我概括得太简略她当然不明白,但详细讲解这篇小说的文学价值她又听不懂,多没意思。 "现代小说都这调调。干杯吧。" "嗯。" 韩星点了清酒,我要了可乐。烤串还没上桌我们就碰杯畅饮。咕嘟...碳酸气泡真带劲。 "怎么没人查你身份证?" "就是啊,我看上去很老吗?" 平时在酒馆出示身份证总要被店员反复核对,今天居然爽快放行。明明还穿着校服呢。 "绝对不老。啊,今天愚人节他们以为你是扮学生的成年人吧?" "呃...可能是?" 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被店员用怀疑目光打量,歪着头确认身份证的乐趣今天居然没有?遗憾。难道我真老了? "很失落?" "当然啊,说明我已经老到穿校服都没人怀疑了。" "大概是你浑身上下都透着社会人气息吧。" 话音刚落,我们点的烤串套餐、炸章鱼和醒酒汤上桌了。这儿本不是正餐去处(分量少价格贵),但只要肯花钱照样能吃尽兴。多点几份不就得了。 "再干一杯?" "好哒~" 相公敬酒公主自然要奉陪。再次碰杯后我们仰头痛饮。放心不会醉的。先尝尝五花肉烤串吧? "嗯,好吃。" 韩星见我开动也尝了一串。刚入口她就连连点头。 "啊!现在懂你为什么喜欢了!" "不错吧?都没怎么放调料。" "只用盐和胡椒调出咸香味道烤着吃,这样能尝到炭火香气对吧?所以你才会喜欢。" "这段时间没能经常来呢。"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Uycy9FS3IzT09YcDBhNlpDTTVMVg "为什么?" "离我家太远了不是吗?" 钱当然有很多,但钱买不来时间。从这里打车回家也得花一小时吧? "啊确实。" "你那边更远。" "也是。从这里怎么去光州啊?" "我出打车费。" 我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继续撕下一块肉吃起来。真好吃。我觉得这种不加特别调味料、只用盐调味的烤肉真的特别美味。 "不过海媛啊。" "嗯?" "我们不是快要结婚了吗?" "快?喂什么都没定下来说什么快啊?" "总之会结的对吧?" "是吧?" "所以很苦恼。" "苦恼什么?离婚的苦恼吗?" 原本融洽的气氛被瞬间破坏,韩星长叹一口气。 "不是那种事。" "那是什么?" "要结婚了,我作为男方得向你求婚啊,这意思。" "哪有先预告求婚的?你这没情调的家伙。" "我们什么时候追求过情调了?" 这话倒没错。其实我也不指望求婚时订豪华套房送香奈儿包包什么的。我们都交往这么久了,本来也不是喜欢那种调调的性格。是那种在豪华套房喝着香槟配品客薯片的人啊。 "所以呢?打算怎么做?说说你的计划。" "正在想呢。不过毕竟是一生只有一次的事,总该弄得难忘些。就算花不了大钱。" "花钱多难道不会更难忘吗?" "世上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 "也对。像我这么漂亮的女人可找不到第二个了。" "总之是一生一次的..." "喂!谁说一生只有一次?说不定有第二次第三次呢。" 韩星又深深叹了口气。 "那你还要结好几次婚?" "想结就结咯。" "就干脆利落地结一次吧。和我。" "看情况吧。" 我傲慢地回答。不过这个说着"看情况"要结婚的人,已经撕破太多丝袜了。我们彼此什么没见过,可不能把这小子随便交给别的女人。而且除了这小子,也不想让其他男人看到我的内裤。 "反正具体方案还在想啦。" "我不期待什么浪漫,请务必遵守基本原则。" "踏实的求婚不就是浪漫吗?" "是吗?不知道。毕竟没收到过。" "这话听着有点怪?" "跳过跳过。" 这回我决定尝尝猪颈肉串。先忘了这些专心吃饭吧。 EP0557 韩星那家伙光靠几串烤肉根本填不饱肚子。其实烤肉串本来也不是用来饱腹的食物。解决方案就像我刚才说的——多点些肉串就行。再配上其他食物也完全没问题。 看到我刻意点这么多菜,韩星明显慌神了。倒不是担心吃不完,而是被这挥金如土的手笔吓到了。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穷光蛋。 "每串就四块肉,说实话根本吃不饱吧?" "现在问题是肚子饿不饿吗?你哪来的钱啊?" "钱当然在银行卡里啊。" "我是说我存的钱!我的钱!" 他八成在盘算AA制。说起来最近约会时的餐费住宿确实都是我付的。但这都有原因——最近我铁了心要挥霍,带他体验了远超想象的奢侈消费。 这家伙好歹是个人(应该没人真把我们家相公当猪吧?),玩的时候肯定会有负罪感。所以今天才想分担开销,但今天就不能将就我吗? "哎呀快吃吧,你不也蹭了这么久饭。" "我好歹也有良心的好吧。" "有良心的家伙会扒高中生裙子撕人家丝袜?" 韩星顿时张大嘴愣住了,看样子被吓得不轻。不过很快又支支吾吾反驳: "被听到会当真的!" "我刚才的话里只有两个字不准确,有什么问题?" 错的大概就"高中生"这三个字?虽然其他部分也有争议,但说实话我确实不懂女生恋爱啊,就连被男人搂着都... "最关键的就是那俩字好吧。" "轮得到你评判?" "我乐意。" "哟?你也会说这种话?" "你能说我为什么不能?" "我乐意。" 怼完他后我啃了口肉串。果然肉类只需盐和胡椒就足够美味——当然店家秘制烤法也有加分,不过这是题外话。 "对了海媛啊。"正在吃炸章鱼的韩星突然说:"想去牡丹市场看看吗?" "去放火?那我举双手赞成。" "想当纵火犯蹲大牢?" "这叫替天行道好吧。" "和正义有半毛钱关系?" "看不顺眼的统统烧光才是正义!" 我自己都知道在鬼扯。但这种歪理偏偏没法全盘否定——至少碍眼的东西确实该消失。 "那烧之前先吃个路边摊总行吧?" "吃什么?" "呃...油管看到的无限续盘烤猪杂,人均一万怎么样?" 我没听错吧? "猪杂?猪肉那么多非得吃内脏?" "咱们现在吃的猪舌猪喉猪颊猪肝不都是内脏?就因为这个才想起牡丹市场的。" "所以?" "去尝尝嘛!我好奇很久了。" "都有些什么?" 总得知道拒绝的是什么。说不定...会有让我改主意的东西? "先是猪皮,这个还行吧?" "猪皮没问题,但感觉那地方会很脏。" 牡丹市场能干净到哪去?等我当上市长绝对要整治。 "待会儿给你看探店视频确认。除了猪皮还有咱们刚吃的猪喉。" "还有?" "猪肺和猪网油——就是包着肝的肠系膜。" 越听越倒胃口。烤肉不香吗非要吃下水?也就猪皮猪喉猪肺还能接受。 "没了吧?" "硬核的还在后头呢。" "那我不去了。" "听完嘛。" "嗯。" "猪脾和猪腰子。" 我好歹知道猪脾——不就是血豆腐?至于肾...生物课学过,尿液过滤器对吧?呕。 "坚决不去。" "这么绝情。" "干脆先烧了那家店。" "可以单点啊!只吃猪皮也行。" 看他这么恳求也不是不能去...但实在提不起兴趣。作为城南市民,我可太清楚牡丹市场有多脏乱差了。 "先看你说的视频吧。" "好嘞。" 韩星那家伙似乎真的很想去烤猪杂店,立刻掏出了智能手机。没过多久他就播放起视频,而我又拿起猪肺肉串来增强现场感。这才叫真正的4D观影体验。 铁板上切碎的猪内脏正滋滋作响。单看卖相倒是不错,但以貌取物可是要吃大亏的。 之前那些说喜欢我的男人,看到脸就追上来,听说是跨性别者后全都跑光了。当然其中也有个别表示不在乎的家伙。 "据说这个味道两极分化很严重。不过你连血肠都能吃应该没问题吧。" "快看那铁板多脏啊。" "没办法啊,肉类烤久了自然会这样。" "油烟也太大了?" "所以得穿准备扔的衣服去。" "去趟店里还要报废衣服?太离谱了。我不去。" "是吗?" "倒贴钱都不去那种地方。" "至于这么夸张?" "直接在这边吃现成烤好的不行吗?我现在正努力当个顺从男友的淑女呢,但这个真接受不了。" "哦哦...原来在努力啊?" "是啊。努力归努力,那家店绝对不去。" "真可惜。" 韩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遗憾表情。但原则问题不能让步。味道姑且算是尝鲜,衣服当垃圾处理也认了,但我实在讨厌牡丹市场中心地段——在那里最好别抱任何期待,卫生条件自然也不敢奢求。 "觉得可惜就去吃三层肉呗。" "好啊。" 我给韩星又塞了根五花肉串。别太沮丧啦朋友。原本有望成功最后搞砸才该伤心,可这事从一开始就没戏。那家店要是开在江南站附近干净商圈我还能考虑。 *** 草草吃完肉出来已经快八点。现在回家有点可惜,继续玩又可能耽误门禁,这个时间点很尴尬。但我们决定再玩会儿。不是说"及时行乐趁年少"嘛。 要是年轻时就能变成女性,应该能玩得更尽兴。抛开性别差异不谈,与男性时期的我相比,现在的外貌优势简直碾压级。 无论是拍照、撩汉还是出游,用这张脸和身材玩乐肯定胜过从前。但我也并不因此否定过去的自己——审美上或许欠佳,可那不就是我吗? 再说真要是在更早时期,比如十年前变成女性,说不定会被大学里那些疯癫学长欺负。本来就不胜酒力(女性体质估计更差),要是傻乎乎接过学长递的酒,搞不好就被带去哪家爱情旅馆了。 以男性身份活了三十年我算看透了,带着原本性格当女人绝对会被骂"漂亮的贱货"。首先我压根不是男人喜欢的温顺类型。 说直白点就是脾气冲、爱说脏话、语气冲、瞧不起人...想从我脸上看出温柔贤淑、善解人意纯属痴心妄想。 多亏韩星脾气好又和我交往够久,才能容忍带着我这疯女人到处跑。但打死也不去牡丹市场。 总之除非被人拿枪指着(真到那份上我宁可实践刚才的玩笑去纵火),不然绝不去牡丹市场。不过我们决定去烤肉串店隔壁的世别电子卖场看看,反正顺路又能购物消遣。 韩星倒像是第一次来名校城的世别电子店,满脸新奇。 "咦?我以为只有售后服务中心。" "这是为了和苹果门店竞争啦。能试用手机还能咨询店员。" "嗯...这样啊。我都不知道。" 意外的是韩星对IT领域相当无知。当然我也没好到哪去(只不过经常换手机而已),他比我还不如。 不过生活常识很丰富,像理财持家之类的。所以我们要结婚应该不错——我赚钱你管账。 "马上要当新婚夫妇了,看看家电?"韩星笑着试探。 "连求婚都没准备的人看什么家电?" "冰箱得买好的啊。" "厨房归你管这点我认。" "厨房算我的?" "总不能交给我吧?" 要是我来管理厨房...画面太美不敢想。钱再多也经不住瞎买,最后冰箱肯定塞满各种奇怪玩意儿。 "烹饪课堂不是学过做菜吗?" "哪比得上十年老厨子?不过休息日早晚可以偶尔做给你吃。" 我可不想当吃不上老婆饭的丈夫。这话不是说要女人就该做饭,而是真心想成为能犒劳丈夫一餐的妻子。 但“妻子”这个称呼对我来说仍然很陌生。曾是男人的我竟然成了男人的妻子。呃…光是习惯“女友”这个词就花了不少时间,要习惯“妻子”这个称呼到底还得多久? 上到二楼看了冰箱和各种家电。果然韩星对家电比我更感兴趣些。毕竟她喜欢下厨和在宅家看电视,看样子家务得由她主导了。我就好好听从指挥吧。 逛完一圈下楼时我问韩星。趁关门前该买的东西得买,要薅羊毛就趁热打铁。 "你喜欢什么颜色?" "颜色?这个嘛…最近买衣服都挑百搭的黑色。" "黑色?OK。" 我只说了这句就突然抓住她手腕。韩星立刻问我。 "突然干嘛?" "跟来。" "喂去哪儿?" "乖乖跟着就是,丑奴才。" 决定让这丑奴才见识下公主殿下的威严,我直接对附近店员说: "请给我S26 Ultra顶配版,要黑色。" "您是说Galaxy S26 Ultra顶配黑色款对吧?" "嗯。16GB内存配1TB容量没错吧?" "对的。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那需要时间调货,请稍等片刻。" "好~" 店员去取货时,韩星慌慌张张问我。她今天可真是受惊不断。 "干嘛又买手机?现在要集齐七种颜色?" "傻样!买给你的!" 韩星整整沉默了两秒。两秒后终于开口。 "给我…为什么?" "换新机啊,礼物。" "喂!手机价格多贵啊?能这么随便买吗?这么贵重我不能收!" 我理解她的顾虑。就算女友送的礼物,突然塞来两百万韩元的最新款手机任谁都会有压力。但我送这个是有考量的。 "你用我手机拍我照片对吧?" "嗯。" "老借你手机太麻烦。所以给你换台好的,这辈子就专门给我拍美照。永远当我的专属摄影师吧丑奴才。" "可这也太贵…" 她话没说完店员就回来了。现在该展现真正的公主威仪了。 "如何付款?可分12期免息。" "一次性付清。" "一次性?明白了。" 韩星看到这挥金如土的场面脸都皱成一团。能眼都不眨刷两百万买电子产品的女人,正是在下。 "来,礼物。" 在世别电子专卖店利索用Galaxy Pay结账后,我把热乎乎的新品塞给韩星。好好用吧吴韩星。 "你这疯子真买啊?" "不然买假的?别有压力。用这个给我拍堆照片进贡就行。" "哈啊…" 她脸上混着难言的表情。突然天降最新款手机的惊喜、欠女友人情的不安、怀疑自己何德何能获得这些的困惑全搅在一起。 我们站着太挡路,我又拽着她手腕拖到旁边。 "心里不自在?" "能自在吗?" "不自在以后就好好伺候我。比如郊游时亲手做便当进贡——像上次赏樱那样。啊!刚才见到塞娜老师了吧?" "嗯。她怎么了?" "她周末会因男友公司没食堂专门送便当。当然我校伙食很好不用你送饭,乖乖待在我身边就行。别看这样我可是娇弱的公主殿下,得好好守护我知道吗?" 我用略带撒娇的戏谑语气说着。韩星边应声边接过手机。啧,明明最终都会老实收下。 EP0558 既然给了就先心怀感激地收下吧,不过说实话这手机真让我压力山大。一来价格贵得离谱,二来是女朋友亲自送的礼物,总担心用不好会弄坏。 我平时倒不是那种粗手粗脚摔手机的人,但上次在厨房干活时摔碎过屏幕,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光是维修费就花了近30万韩元,这次要是再摔了可真要命。 不过上次摔的是自己花钱买的手机,顶多就心疼钱(虽然维修费确实肉疼),心理上倒是没负担。可这次是海媛送的礼物啊?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我甚至考虑过要不要像海媛那样套个又厚又丑的手机壳。虽然海媛算不上百分百的女人味,但最近确实越来越有女人样了,可她那手机壳的审美简直是大叔级别——真不知道她从哪里淘来的。 当然也能理解,毕竟海媛经常摔手机(据说变成女人后手变小了才这样),所以用这种笨重但超级防摔的壳子。不过看起来真的又沉又不方便。 反正海媛手机多,摔坏了大不了换新的,她其实可以不戴保护壳。但连她都戴着这么结实的壳子,我这人用廉价果冻壳合适吗? 不过在厨房工作也不可能像口袋揣着砖头到处走。最后选了款透明果冻壳里相对厚实的先用着,唉,算了。总之就是很有负担感。 当然心里还是很感谢这部手机的。合约快到期时确实考虑过换手机,但这不是蹭顿饭那么简单——200万韩元...不对,具体记不清了,反正收到贵重礼物让人浑身不自在。非常不自在。 所以为了缓解这种不安,我正专门给海媛做便当。 '比如郊游时亲自做便当献给我吧'——送手机时海媛这么说过。本以为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周一她突然说想去郊游,原来是羡慕朋友去野餐。 听她描述似乎不是凌晨那位朋友,而是冬天介绍相亲的那位。看这野餐架势估计相亲很顺利。说实话要是搞砸了才有趣呢...咳咳!看来我也被某人传染了。 总之周末要陪海媛郊游,又得准备便当,现在正在做五层豪华便当。和上次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为了塞满五层便当盒不得不凌晨就起床准备。 家人们只知道我今天要和海媛去汉江玩,也晓得我会带便当,但五层便当的事绝对保密——要是被发现肯定被念叨死。 老妈会骂'给父母做饭敷衍了事,给姐姐准备满汉全席像话吗';'有钱买手机没钱给弟弟做便当?';'老妈去看林英雄演唱会时嫌麻烦就叫外卖,现在倒是勤快'——诸如此类。 刚才也提到了,家人以为手机是我自己买的。要是知道是未来儿媳送的,说不定会推测对方家底——虽然觉得不至于,但人心难测。如果知道准媳妇身家过百亿,难保父母不会向海媛要这要那。 虽说是怀着感激之情收下的,但这手机用着真不省心。当然性能确实好,屏幕清晰又漂亮。 '喵~'便当做到一半时,厨房餐桌上突然传来动静,蜜糕不知何时跳了上来。 '蜜糕被吵醒了吗?'我对着猫咪说话。虽然猫不会讲人话,但我坚信它们能听懂。就算有人说这是对牛弹琴,我依然这么认为。 '想吃东西?'转眼间蜜糕已蹭到我脚边,开始用脑袋磨蹭我的脚踝。看来小家伙饿了呢。 '可现在能给你什么呢?便当食材可不能给你。'由于银星严格管控蜜糕的饮食(明明自己饮食都不规律还管这么宽),连给根猫条都得看银星脸色。 不过偷喂也行。但要是趁银星不在时投喂,等银星正儿八经喂食时蜜糕会拒吃,马上就会露馅。 '一根猫条应该没关系吧?'反正家人都睡了,这是只属于我和蜜糕的秘密。银星早上贪睡,处理得好就不会被发现。 '蜜糕来吃饭饭咯~' 正当我一个人无聊地胡说八道剥着猫条包装时。啊…突然感受到一股极为凶险的气息。这和被海媛骂之前感受到的气息完全不同。海媛散发的是高阶管理者的气场,而现在这股气息……分明是战士的战意。 "哥哥。你在给蜜糕喂什么?" "已经醒了吗?" "睡醒了发现蜜糕不见了。蜜糕快来!" 刚睡醒还带着湿漉漉鼻音的银星这么一喊,蜜糕立即朝她奔去。蜜糕经常和银星一起睡觉。 "它好像是在讨吃的。" "凌晨五点吃什么饭?不过姐姐怎么现在就开始准备便当了?" "咦?没什么特别的…" 银星走进厨房打量我正在处理的食材。我突然慌了。虽然用布盖住了便当盒,但要是被发现的话这家伙又要发神经了。 "这也太寒酸了吧。在家好歹多准备点啊。" "喂还能怎么准备?做到这份上不错了。" "我也喜欢炸虾。" "是吗?不知道呢。那你自己买来吃啊。" "这人没救了。" 银星抱着蜜糕连连摇头。你说没救又能怎样?不服气就自己做来吃。要么就像海媛那样买现成的。 "要不要吃一个?" "不要。睡醒吃什么炸虾。" 银星嫌弃地瞥了我一眼准备回房间。呼…应该没露馅吧? "咦?蜜糕!" 带着浓浓睡意的银星突然喊道。蜜糕怎么了?呃? 蜜糕从银星怀里钻出来,冲进厨房直奔被藏起来的便当盒,叼着盖布自己玩了起来。当然便当盒就这么大剌剌暴露在银星眼前。 "好大的便当盒啊?" 拥有战士直觉的银星怎么可能放过这一幕。 "什么东西?" "我还以为是用乐扣小盒子分装呢。居然用这么大的便当盒装食物?天哪,老爸工作忙得吃不上饭时都没见过你准备便当。" "不是你先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不都看见了嘛。" 银星说得对。都看见了。现在我多说无益。哎哟蜜糕你干嘛要害我? "你谈恋爱时不也做便当吗。" "我可没做到这种程度。所以说娶到漂亮老婆的人会对丈母娘家顶礼膜拜不是没道理的。" "不服气你也找个这么贴心的男朋友啊。" "噗嗤!胡说什么呢?看来姐姐漂亮得让你神魂颠倒了吧?是吧蜜糕?" 蜜糕对银星的呼唤充耳不闻,只顾着玩那块布。 "不过姐姐确实很美。我至今不明白她为啥要和哥哥交往。" 银星夺过蜜糕嘴里的布再次抱它回房。啊哦…这妹妹真是白疼了。 啊对了声明一下,料理没受影响还在顺利准备中。你以为我和妹妹吵几句就会搞砸饭菜吗? *** 今天我和韩星要去二村汉江公园。没错。就是公司正对面的地方。虽然是个艰难的决定,但上次去过汝矣岛汉江公园,而纛岛游园地和盘浦汉江公园那边人肯定很多不想去。 虽然因为离公司太近让我有点抵触,但客观来说二村汉江公园人流量较少能玩得更惬意。虽不及汝矣岛和盘浦汉江公园有名,但好歹顶着汉江公园的名头,汉江的魅力还是能充分体验的。 不过最大的问题确实就是离公司太近。无论从二村站步行还是打车过去,都不可避免要经过青雅艺术高中校门。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绕路,但那样太费时间了。 其实只要克服对"公司附近"的心理障碍,这里距离适中确实值得一去。至于心理障碍只要我调整就好。韩星那家伙肯定毫无压力。 上次去汝矣岛赏樱让我学到一点:穿裙子或连衣裙铺野餐垫坐着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虽说为了展现女性魅力也不是不行,但果然还是裤子更方便。 所以今天的穿搭走简约风。淡淡的粉红色——准确说是草莓牛奶色的雪纺衫,搭配浅色修身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就行。反正身材底子好,随便穿穿也能变女神。 早晨起床认真洗漱后先穿了白色无袖打底。然后依次套上从衣柜拿出来的衣服:雪纺衫下摆掖进牛仔裤里。 外套就不用了。进入四月后确实热起来了。连裤袜这种贴在腿上的玩意夏天还能勉强忍受(虽然不推荐),外套是真的扛不住。 由于服装整体配色偏淡,妆容也选择了淡色系。塞娜老师就算化浓妆也能驾驭,因为她素颜就足够华丽美艳。 而我这张童颜本来就不太适合浓妆。虽然凭这张漂亮脸蛋化浓妆也不算难看,但总感觉和五官气质不太相衬。 至于这么夸张吗?化妆浓重点出门时大家都会说我是小孩子硬要化大人妆呢。 带着充满福气的语气,我做好了出门准备。简单搭配穿搭和淡妆风格,所以准备时间也没花多久。头发走着走着要是热了就扎起来,嫌麻烦就不扎,随便对付吧。 把行李收拾进又大又白的手提包后,我下到一楼。早餐简单喝点豆浆出门应该不错。鸡胸肉吃太多都腻了。 正要从冰箱拿出豆浆时,听见卧室开门声。回头看见老爸站在那里。最近老爸看起来放松多了。果然人一干活脸就会垮掉。要是我没工作谎报年龄去当偶像练习生的话…好了不说怪话了。 "早点回来。" 女儿平时除了约会很少这么精心打扮,老爸只简单说了这句。 "老爸,我们要不要搬家?" "搬哪儿?" "首尔。" "为什么?" "不是叫我早点回家嘛?搬去龙山吧,离学校近多好。" "你知道龙山房价多少就说这话?" "当然不是没概念乱说的。" 我边回答边把吸管插进豆浆盒。老爸见状怎么可能不说: "哎西你这坏丫头,就自己喝不给老爸拿?" "自己去拿嘛,老爸也可以喝啊。" 明明买了一整箱豆浆还要被这么问。当然我懂他想说什么,就是要我孝敬一盒呗。但凭什么要我给?嘿嘿。 "去拿来。" "为啥要我拿?呜诶——" 我故意逗老爸。换别家可能早挨拳头了,但我们家就爱这么闹。敢这么玩首先因为我是个疯丫头,其次闹完我还是会把豆浆递过去。 "请用。" "所以去哪?" "学校。" "不是去见韩星?" "嗯对,约好在校门口见。二村站不是有汉江公园嘛。" "注意安全。" 这个点老妈应该去爬山了,我毫无负担地出门。刚要拐进小巷居然撞见老妈。虽然非本意但只能再打招呼。 "我走了。" "去哪儿?" "学校。" "不是去见韩星?" 老妈刚才和老爸说的字都不带差的。虽然关系不好但三十年不是白过的。各方面都很厉害啊,各方面。 "约好在校门口见。二村站不是有汉江公园嘛。" 怀着对父母的敬意,我把对老爸说的话原封不动复述给老妈。虽说敬意该用行动而非嘴皮子表现——我没做到,所以是个坏丫头。 "二村也有汉江公园?" "当然有啊。" "早点回来。" "和老爸说一模一样的话呢。对了,跟老爸也提过,我们要不要搬去龙山?" "为啥选龙山?" "不是让我早点回家嘛?离学校近多好,在首尔玩也去哪都方便。" "龙山空气太差不行。" 虽说城南作为城市空气能好到哪去,但体感确实有差。龙山更接近首尔市中心,空气质量确实不咋样。幸好我们学校靠着汉江和汉江公园还好些。 "差点忘了这茬。总之知道了,那我走啦。" "注意安全!" 简单道别后我走向丹岱五街站。即便不特意约定集合点,我们也默认会来这个车站。虽然不情愿但我也放弃了挣扎,谁让这家伙总往这儿跑呢? 到车站看见韩星背着万年不变的登山包。不过今天那包看起来格外沉。我问他: "带了便当?" "得给公主殿下喂饭呀。还收了手机礼物呢。" "哇哦?不用特意做的。" "在下也是有良心的好吗殿下。" 韩星咧嘴一笑突然亲了我脸颊。太过突如其来与其说开心不如说是慌张。这家伙抽什么风? "突然干嘛啊?" "亲一下不行吗?" "下次提前说啊!吓死人了!" "以后会常亲的。" "哎呀!" 我一拳捶在他屁股上。肌肉还挺结实。唉我也完蛋了,居然因为屁股弹手感而开心? EP0559 韩星那家伙正用着我给她买的新手机,这让我心情特别好。收到礼物固然开心,但看着对方好好使用自己送的礼物更是件愉快的事。刚下出租车她就用它拍汉江风景,那份满足感让我嘴角上扬。 "照片怎样?拍得不错吧?" "是挺清楚的,毕竟是新机子嘛。" "所以往后要更用心给公主殿下拍照,器材我可都给你配齐了。" "难不成下次还要送我大炮镜头?" "要是你会用那种专业设备,我早给你买了。" 这话七分真三分假。若韩星真会用专业级器材,我绝对会置办全套让她给陈海媛公主拍写真。反正我的日常不就是画报现场吗? "打架抢领子也算画报?"她突然翻起旧账 "喂,小声点!我什么时候和老人家扯领子打架了?" "但也没否认打过架吧?" "领子是真没扯过,不过差点动手的场合倒是不少。最近确实收敛了——准确说是身体不允许了。" 如今要是和老大爷们动手,跟自杀没区别。再病弱的爷爷力气也比普通女性大,更何况那些大妈奶奶们也比像我这样的年轻姑娘有劲。 "上次那个疯老头后来怎样了?" "疯老头可多了去了。" 在瑞草站台阶随地小便的老头哪配谈什么近代史伤痛?但说起在丹岱五街遇见的那个—— "啊!那个骂'没娘的野种'的?" "突然爆粗合适吗?" "他那岁数本来也不像有母亲在世吧?" "...倒也是。不过我能理解你当时为什么骂他。" 那疯老头炫耀说有像我这么大的孙女,可越是这种人不该越注意言行吗?这些老人家总爱炫耀根本算不上荣誉的事。 比如有次和某位爷爷起争执,对方吼着"老子年轻时候能轻松弄死你这种货色"——这话反过来说不就是现在老到杀不动我了?何况杀人有什么可骄傲的?海媛你可得记牢这点。 "当时多亏你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说?" "那疯子完全失控了。换以前我早动手了,现在身体这样才忍着好声好气说话,结果他反而更来劲。" "看来比我想的严重。最近还见到他吗?" "好像消失了...对了!7号出口那边见过,该不会和你同小区吧?" "前天加班听说有老人过世,说不定..." "喂!"韩星露出要昏厥的表情。她早该习惯我的口无遮拦——我最大的毛病不是爱说脏话,而是能把惊世骇俗的事说得像聊天气。 "放心啦之后没再出事。" "同个小区能不担心吗!" "这份关心我收下了。当时没发作也是顾虑到这点。" 要是在济州岛遇见的老头,我绝对会痛快干一架。但同小区居民总不能闹太僵,万一他持刀闯进我们家呢?伤到我妈怎么办? "处理得不错。" "我知道。" 我们面朝汉江聊了很多,不算浪漫但很现实。比起恋人更像战友——不过真能和这家伙过一辈子吗? "今早我和爸妈说了件事。" "又没大没小了?" "疯了吧你!该先问我们仨谁更没家教才对吧?" "求你清醒点。" "...哦。" 每当话题超出承受范围,韩星就强行结束对话。可这次我明明没要聊这个啊? "我说想搬去龙山。" "龙山?!你知道那边房价...等等你很有钱?不对,再有钱买那里也需要觉悟吧?" 二村洞看不到江景的公寓都要三十多亿。虽然三十亿对我而言不算零花钱,但... "三十亿还行吧?" "你有三十亿?" "付完还剩九十亿左右。" "...可恶的财阀。哈啊——"她夸张地叹气 "不高兴了?我道歉。" "亲亲我就原谅你。" "这样?"我一膝盖顶在她大腿上:"这也是亲亲哦。" "啊!为什么打我?" "膝盖亲亲。" "这哪里是亲亲啊!" "不服气您请便?" "我为了能顺利结婚才忍着的。" "要是我早就不结婚直接揍人了。" "那是因为你有一百亿才这么说。" "那你去赚一百亿再来打啊" "他妈的..." 能让韩星爆粗口,说明今天的恶作剧非常成功。说实话,这疯子不仅对女友这种神经行为"毫不在意"甚至还"乐在其中",能坚持到现在还没分手也真是个狠角色。这样都跟着你?天哪! 现在该尝尝那个传说中的便当了。韩星说过以后带便当会越来越困难,理由很简单——天气变热食物容易变质。当然硬要带也不是不行,但没必要勉强吧? "把便当拿出来看看" "不是应该先搭帐篷吗?" "对,快搭帐篷" "先把包放下来" "好" 韩星把包递给我...呜哇!怎么这么重? "喂这怎么这么沉?" "都是给你吃的" "你到底装了多少啊?全吃完我会变成猪的!" 韩星一边铺开租来的帐篷和野餐垫一边说: "你最近多少公斤?" "疯了吗问女生体重?" "你不是女装大佬吗?" "现在形势不利就说我是女装大佬?" "你不也总在不利时自称女装大佬?" "还敢顶嘴...哎哟沉死了!" 虽然想揍韩星,但提着这么重的包根本没法动手。想到里面全是我的食物又舍不得扔。 "所以到底多少公斤?" "和上次差不多52公斤" "那可以都吃完,该长点肉了" "喂我说会变猪的!" "女生稍微胖点会更性感好看啦" "神经病" 虽然骂骂咧咧,但我明白他的意思。减肥是女性宿命,但瘦成竹竿并不好看。像我这种苗条体型稍微圆润点确实会更性感...但我不喜欢!现在这样挺好。 "就算好吃也不能一直吃啊" "想知道多好吃就快铺好垫子" "正在弄" 不是那种复杂的露营帐篷,这种速开帐篷本来很快就能搭好。只是边聊天边搭才拖这么久。韩星轻松铺好垫子支起帐篷。 "现在给我" "快拿走!呼!感觉要骨折了" 好奇里面装了什么这么沉。打开就知道了。我脱鞋坐上野餐垫,穿裙子确实不适合这么玩。 "饿死了饿死了!" 其实没那么饿,主要是好奇便当内容加上想折腾韩星。要是我早放弃结婚揍人了。 "稍等" 韩星把包放在垫子上,拉开拉链取出便当盒...哇靠!难怪这么重!五层豪华便当!上次去乐天世界见过同款! "喂!这也太夸张了吧?" "从第一层开始看" 韩星自信地说着,言行一致地炫耀起便当盒内容。第一层是三明治和紫菜包饭;第二层是蟹肉油豆腐寿司和培根芝士卷。 "哦?和上次菜单不一样" "总吃一样的多无聊" 接着他打开第三层。天哪! "是肉!" "烤猪颈肉" "哇!" "还有更惊喜的" 第四层盖子随即掀开。哇! "炸虾天妇罗!" "凌晨炸这个被弟弟发现了" "油炸动静多大啊" "被骂惨了" "因为半夜炸食物?" "不,因为只给女友准备吃的" 我懂他的意思。恋爱中的人常会忽视家人只关心伴侣,虽然这不对。 "还被蜜糕姐姐骂了" "姐姐为什么骂你?" "就是些琐事" 果然家庭地位垫底的韩星连姐姐都敢骂他。糟了,要是我嫁过去...该不会也被姐姐讨厌吧? "最后一层是什么?" "这个很普通" 第五层是橙子、金猕猴桃和香蕉等水果。连甜点都准备好的韩星值得表扬。该怎么夸他呢? "太感动了比塔" "凌晨准备这些累死了" "看得出来。军队探亲的女友都没这么用心" "就是。你当年探亲不都直接叫中餐外卖?" "好像是的" 我在军队时,韩星和承洙周浩来探亲。男人之间带什么便当?直接叫了炸酱面和糖醋肉。这要是在陆军难以想象,好在空军管得不严。 "不过你要是当过陆军女兵下士,应该会对我超好的吧。" "哇真的吗?" "完全有可能啊。" "喂虽然破坏气氛很抱歉...但下士为啥能会客?周末明明可以外出的。" "啊对哦忘了。" "因为是营外人员嘛。" 我短暂幻想自己成为空军下士陈海媛,周末和韩星在松滩市区约会的画面。但松滩这破地方估计很无趣,果然军队没什么好去的。 "先吃饭吧。" "等等拍个照。" "我也要入镜。" 我俩用同款最新智能手机拍便当的样子莫名搞笑。用情侣机已经够逗了,刻意秀恩爱就更滑稽。 "以后要培养拍照爱好才行。" "你是指拍我?" "没错。所以快拍啦!" 我捧着装满水果的便当盒摆姿势。闭起单眼左手举便当贴脸侧,右手在脸颊比半心。韩星立刻按下快门。 "超可爱。" "人家本来就可爱!" 检查成片时发现我确实可爱,连韩星切的水果都很萌。不过我的脸蛋看起来更清新俏皮些。 EP0560 当然要说的是,这份便当的味道简直绝妙。虽说因为是男朋友亲手做的便当,多少带了点情人滤镜效应显得更美味,但韩星那家伙选的菜式确实很用心。 菜单有三明治、紫菜包饭、蟹肉油豆腐寿司、培根芝士卷、烤猪颈肉、炸虾天妇罗和水果,除了紫菜包饭之外,这些都不是我家饭桌上常见的食物。小时候就算去郊游,老妈也基本不会准备这类餐点。嫌麻烦确实是一方面,但主要还是因为家里穷。 所以这些食物对我来说格外新鲜,而且都按我的口味做了调整。比如烤猪颈肉只用盐和胡椒调味尽可能弱化调料味,三明治里也特意加了湿润的食材避免噎喉。 韩星说是担心让家人受累,特意凌晨爬起来准备的,这份心意着实让人感动。不仅厨艺精湛,光是食物分量就很惊人,种类也丰富。 "不过这些真是凌晨做出来的?" "专心做很快的啊,有什么问题?" "你平时做饭明明很慢啊?" "餐厅后厨出餐速度和家里做便当能比吗?" "啊,倒也是..." 之前在韩星家店里打工时,我被迫整天听周围人数落她。那时候她还不像现在这样熟悉厨房工作,缺点确实很多。那些前辈们(现在该叫哥哥了)最常吐槽的就是韩星做菜太磨蹭。 但这不仅仅是指烹饪速度慢,连前期准备工序也拖沓。像食材处理这种不必立即上桌的环节明明可以快速带过,她却坚持要精细操作。 当然不是说她手法生疏,而是性格使然——韩星做什么都慎之又慎。但哥哥们说比起这个,更严重的是另一个问题。 不同于招待亲友,开门做生意有时不得不牺牲品质追求效率。可韩星总是反其道而行,坚持把质量放首位。 她当然知道自己因此挨骂,当时还振振有词地辩解:"我的料理风格追求的是'慢工出细活'。" 结果变性前的我直接怼了回去:"你以为自己是柳韩庆啊?慢个什么劲儿!" (现在该用孙大辉举例更合适,毕竟柳韩庆退役多年。不过想到那位用"缓慢美学"横扫邻国的孙大辉,似乎慢也不全是坏事?) 总之都是往事了。现在的韩星手脚很利索——长期在韩国职场浸染下,人总是会变的。她说虽然提速了,但精细度仍然保持着。 "要是我开店,出餐可能比别的手工汉堡店慢点。" "再慢也不能像周浩最爱去的那家吧?" "啊,瑞贤站那家?" "对,就那儿。" 虽不便透露店名(明明手机品牌都敢随便说?),瑞贤站有家以"美酒配佳肴"为卖点的酒馆。周浩痴迷那里,我却极度厌恶。 点道菜快则三十分钟,平均要等一小时。更糟的是老板娘态度还很差。老顾客们辩解说混熟后她其实很关照人(说是傲娇类型),但初次见面就不能热情点吗? 我变性前第一次去时(那时还没开始女装生活),她居然看了我身份证后还要查银行卡,气得我想当场揍人。成为女性后再没去过——我们四人组里除了周浩没人喜欢那儿——现在去的话,搞不好会比当初更惨。直到现在还会有人怀疑我的证件... "那家店太过分了" "那种经营方式居然能存活?" "能活下去才一直开着啊,上次去瑞贤还看见他们在营业" "原来那么烂都能做生意啊" 说实话味道平平却能火爆,我始终想不通原因。见过太多味道服务俱佳却倒闭的店,让人不得不感叹经商这行真是门玄学。 "总之出餐最好别超过20分钟" "20分钟也太久了吧?应该控制在10分钟内" "厨房就我和一个兼职的话10分钟有点..." "那就多雇人" "喂,人工成本多贵你知道吗?" "就因为你们这种老板总想着压榨人力,才没人愿意打工" "所以我才说只雇一个啊" "雇一个就更该开高薪" "又不是花你的钱" "当然不是" 正因为不是我的钱才敢这么说。虽然知道个体户不容易,但作为劳动者实在不想站在资方角度考虑——凭什么要我共情资本家?他们又不会共情我。 "最近一直在考虑" "考虑什么?" "店铺选址" "啊,这个很重要。打算选哪里?" "白岳可能性最大,接下来估计就是广桥了吧?" "不是说好不去广桥吗?" "在白岳实在不行的话会考虑广桥。不过多半随便选白岳就定了吧。" 那新婚房也得选在白岳?始兴太远了不是?现在水仁盆唐线的终点站可是乌耳岛啊?我住在丹岱五街站。 "我会借钱给你的,考虑其他地方怎么样?" "比如哪里?广桥?" "广桥也有点远啊?说到底还不是在水原?" "离首尔越近越吃力。太贵了。" "呀干脆别做生意了,跟我去龙山住吧。" "我也有梦想的!又不是你的梦想。" "就这么想要店铺吗?" "比你想象的更想要。" "这样啊。" 正如韩星所说,她想要店铺的欲望似乎远超我的想象。这问题需要多考虑一下。但白岳怎么想都觉得实在太远了。 白岳新城本身倒不差就是通勤实在……啊不过我为啥要操心通勤?反正今年干完就被炒了。莫名觉得今年运势不错。工作随便应付着做,再说定期制合同干满三年也算很长了。总不至于撑到四年吧。该裁的时候自然会裁。 *** 被炒之前至少把学校设施用个够再走比较好。在汉江玩着玩着突然想上厕所。但众所周知汉江公园洗手间状况不算太好。 我骨子里有点挑剔,也不是随便哪个厕所都能上的。以前当男人时倒还能忍忍就去,现在雌性激素爆棚就更敏感了,汉江边的厕所实在没法随便进。 但实在憋不住怎么办?总有办法的嘛这位。 "要回学校?" "嗯。这儿过去才多远。" "距离是不远但你不嫌麻烦?" "那难道嫌麻烦就尿在草丛里?像塔骨公园那些混蛋一样?" "那倒不至于。" 据说塔骨公园的老人们嫌麻烦,宁愿在离公厕步行两分钟的围墙边方便。全斗焕时期怕被三清教育队抓走而强忍住的陋习,历经多年忍耐终于在2026年重现,这该夸吗?表扬他们耐力好? "总之我去了!" 我拎着手提包踢踢踏踏走向学校。从这儿快步走五分钟就能到。但我慢慢溜达着去。反正十分钟总能到吧? 来到校门前发现锁着。但我完全不慌。毕竟是在职人员翻个墙能出多大事?本来就是为了拦车设置的(大家都看得见)比我还矮的栏杆,翻过去就完事了。 我把手提包甩到肩上,双手抓住校门蹬腿一跃而过。突然听见有人大吼。 "那边是谁!" 虽然吓了一跳但没啥可担心的。怎么了?我又不是来偷东西的。而且保安大叔认识我。 果然看见大叔从岗亭下来。我低头行礼。 "您好!" 这时候大叔才认出我。走近后他说道: "老师怎么可以翻墙呢?" "这点小事何必惊动您呢?翻一下就好。抱歉啦。" "没受伤吧?" "我可是当过兵的人,这点程度没事。" "周末来学校有事?" "啊来拿点东西。那我先走了!" 向大叔道别后走进校园。周末来训练的学生通常都在练习室那边,教职工区域几乎没人。教职工洗手间自然也没人。进门后立即检查脸蛋。 "没脱妆。" 这张白净的脸毫发无损。当女人三年来的感悟是皮肤似乎只会越来越白。以前当男人时不护肤也很健康,这种健康肌肤在变成女人后得以延续。当然基础护理还是做的。毕竟是女人了。 解决完出来时,恰逢教职工男厕门开了……吓死我了! "咦?哈里娜!" "吓我一跳。正纳闷怎么有女生从男厕出来。哎呀。" 虽然确实吓人但完全不是问题。塞娜老师用男厕很正常。她要进女厕反而会出事。 "啊……嘿嘿。现在又没别人。" 塞娜老师咧嘴笑着用原本的男声说话。 "天!声音更冲击啊。" "我觉得作为男声算偏高吧?" "不好说?不算特别粗犷?至少不是烟嗓那种?不过可能有人听见快换回来!" "知道啦!" 塞娜老师眨着眼切换回女声。果然这个声线更配那张脸。 "不过来学校是……" "啊!我在工作。" "周末稍微休息下怎么样?上次周日不是也来了吗?" "那次是为了给姐姐送饭才来的,今天是为了工作。该开始出试题了吧。" 听完塞娜老师的话我心情变差了。啊是该准备期中考试了。实践考核的成绩单还没整理完呢。真希望快点搞定。 "理事长在楼上吗?" "嗯。在的。待会儿工作结束后要一起吃晚餐。" "唔!晚餐很棒呢。" "不过哈里娜不像是周末会出来工作的类型啊…该不会又和男朋友一起?" 和上次来拍照时情形很像但不是。总之现在我们那个蠢货韩星不在这儿。 "原本是一起来汉江散步的,但那边洗手间太脏了不是吗?我是来解手的。" "哎呀!真的?不会太远吗?" "五分钟就能到啦。" "换我肯定嫌麻烦。" "实在受不了脏乱的地方。" "能理解呢。" 塞娜老师点了点头。话说周末还化着浓艳的全妆,穿着杏色连裤袜,戴着超大耳环,套着蓬松感的粉彩色调双排扣长连衣裙的塞娜老师才更麻烦吧。本来就不是真女人。 "对了我们是下周六去棒球场对吧?" "怎么了?去不了吗?" "不是。就想确认下。没错。" 顺带一提和塞娜老师约好下周去高尺巨蛋看蓝鸟队比赛。明明各自都有主的人…不对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背着各自对象搞外遇。噗! "咦?是海媛老师!" 就在这时听到了理事长的声音。看来对我周末突然出现很惊讶。当然会吓到啦。不过我算好的了。早就听说理事长周末也会来改衣服。 "英妮!" 理事长一出现,塞娜老师就哧溜扑上去抱住了她。理事长虽然慌张却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啊呀珍妮!在海媛老师面前这样多失礼。" "人家想英妮了嘛!都三天没见了。" 三天没见就这样,那我和吴韩星算什么? "珍妮姐姐很想我吗?" "当然想啦姐姐!我今天好看吗?很漂亮吧?" "那还用说!珍妮穿什么都美!你可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哪有啦…姐姐才更美。人家又不是真女人…" "哎呀!别这么说。珍妮就是女孩子!" "对哦。我是女生对吧?对不起姐姐!" 真不知道她们当着女佣的面在搞什么。而且话说每句都错得离谱。"珍妮"既不是女人也不是小孩,更不是世界第一美。我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当然"穿什么都美"这点倒是实话。 "啊不过海媛老师今天是…" 抱着塞娜老师的理事长突然问我。塞娜老师抢着回答: "待会我来说明吧仙妮。" "嗯就这样?" 各种念头在打转。觉得真厉害啊,在别人面前这样没关系吗,撒娇这么拿手声音又好听长得当然也漂亮可塞娜老师真是男人吗…还有每周周末都这样可怎么办。 "我先告辞了。" "啊要走了?" "啊哈哈…本来就说很快回来的。珍妮…啊不塞娜老师会解释的。那我走啦!" 向理事长行礼后,背后传来塞娜老师用成熟嗓音说的"路上小心!",我啪嗒啪嗒跑下楼梯。 哈啊…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安了。得尽全力守住塞娜老师的秘密才行。要是穿帮的话我也会完蛋的。 EP0561 看着美丽的女神大人向男友撒娇的样子,我也忍不住想对自家男友试试看。女神大人的男友会宠溺回应"好好好我们宝宝最棒啦!",而我那位大概正在心里骂娘吧——我当然是故意要这种效果。 话说女神大人今天也光彩照人。我真心觉得好看的人(除我之外)屈指可数,塞娜老师就是其中之一。但塞娜老师明明是男性不是吗?要是有机会,真想掀开他的裙子确认下。 绝非心存邪念,纯粹出于好奇。塞娜老师真是男性吗?真是男的?方才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信吧? 虽然本人坚称是男性,他男友也说是纯爷们。我还亲耳听过他原本的男声,有次闹着玩用膝盖顶他胯下时,他慌乱中用低沉粗嗓喊着"别碰小妹妹"还死死捂住那里。 证据确实存在,可横看竖看都难以相信。哪个男人会发出"唔嗯~"这种撒娇声?就算最娇气的女生也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若塞娜老师真是男性…那他和理事长恋爱岂不成了男同?啊哈哈!疯了吧。真要疯了。说真的,前面那句是玩笑。 韩星正躺在帐篷里。敞开的帐篷门让远处也能看见他躺姿。说实话想去帮他关门,可汉江公园规定不允许——无论是租用还是自带帐篷都不准关门。 花1.56秒想了想缘由,答案显而易见:怕有人关起门干坏事。单纯睡觉聊天倒无所谓,但总有人趁机把手伸进裙底乱摸,所以才有这条规定。 此外还事关反恐——要有人在帐篷里放炸弹再关门离开,谁能发现?虽然汉江尚未发生过这种事(最好永远别发生),否则绝对伤亡惨重。 我走向那个本身就是场灾难的家伙,深呼吸活动脖子,故意捏着嗓子喊:"比塔——!" 突然被甜腻嗓音点名,韩星猛地翻身。显然不是出于欣喜,纯粹被吓的。"搞什么?" "想你了嘛!咱们二十分钟没见了诶"我甩掉运动鞋爬上野餐垫,遭到突袭的韩星连忙后仰:"突然发什么神经?" "难道你不想我?" "想是想…但更想说不" "坏心眼!" 看他吓得面无血色,恶作剧效果达标。我恢复本音:"逗你玩的。"维持嗲音实在费嗓子,真不知塞娜老师怎么做到常年伪声的。 韩星盯了我会儿坐起身:"闹够了?" "再来一次?" "免了。" "连女友撒娇都嫌弃?" "撒娇要常撒娇的人来做才自然好吗!毫无征兆来这套谁不慌?" 本想让他体验塞娜老师的功力…等等这种说法容易误会?呃…是想让他见识下塞娜老师方才的表现。得纠正说法。 "慌就对了。" "存心耍我是吧?" "当然。" "所以厕所上得顺利?" "特别通畅,爽翻天。" "那真好。"韩星拍拍身旁示意。我立刻坐到他正对面——专业唱反调。 "过分了吧?" "不服您请便?" "不服也得忍着。"见我死不悔改,韩星挪过来挨着坐下。虽说能逃,但也不至于——天热懒得折腾。 "非要贴着的理由是?" "增进感情嘛。" "在这儿还能怎么增进?" "嗯…比如牵手掏耳朵同居生孩子什么的?" "这已经超出友谊范畴了吧?" "亲密点不好吗?" "吵死了。"我作势要锤他胯下又收手,光这动作就够他绷紧身体——雄性本能啊。 "这玩意可不是你专属武器。" "周围还有孩子呢,聊点健康话题如何?" 我环顾四周的孩子们说道。即使在生育率下降的情况下,年幼的孩子们依然在2026年生活着。为了培养孩子们正确的语言习惯,需要所有大人共同努力。 "知道这种事的家伙还会那样说脏话?" "喂,所以我不是在孩子面前都不说脏话嘛?" "难道为了已经长大的大人们的语言习惯,也必须不说脏话才行吗?" "想再挨一拳?" 我举起拳头,韩星立刻又用双手紧紧护住要害。就像韩星说的那样,这不是只有他才会用到的东西,需要好好爱护。所以我不是没动手吗? "人类为什么这么暴力啊?" "让别人听见会当真的哦。" "所以是假的?" "喂,你随便找个人来问,绝对不会有人说我暴力的。" "大家应该了解你真实的样子才对。" "只要你知道就够了。我可是藏着很多秘密的女人。" 我对韩星咧嘴一笑。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是个充满秘密的女人。暴戾的性格是秘密,我的过往是秘密,就连只被韩星深爱着这件事也得成为秘密。 "那我会在外人面前好好表现。" "在这里还能怎么表现?干脆分手算了。" "我们好好相处吧。" "好啊。" 草坪上我们重新约定要好好相处。不知道这个约定能维持多久,不过...两小时应该没问题吧?管他呢。 *** 在汉江玩够后,我们转去了龙山。多亏韩星的包包变轻了才成行——原本塞满食物的包现在全都装进了我们肚子里。 当然韩星肚子里装得更多。我还在想他为什么带这么多便当,结果都是给自己准备的。猪啊这家伙。 "骂人是猪有点过分了吧?" "抱歉。其实我也是猪。对不起啦。" 我也没资格自称非猪,所以赶紧道歉。说实话我根本没立场骂别人是猪。虽然不算太严重...总之现在姑且算是人类吧。不过就算这样,我也没有贬低别人是猪的权利。 龙山IPARK购物中心人山人海。既有大型商场,又有通往全罗道的火车站,还有被称为"龙牙影院"的电影院,这地方永远都不会冷清。节日时火车站会挤满人,凌晨则会露宿街头者。 我们本来就没打算看电影——毕竟我对电影兴趣不大。倒是在商场同层发现了敢达基地。不是特意要来(本来我俩都对敢达没兴趣),闲逛时偶然路过的。 但这里不只有敢达。基本囊括了所有男性向爱好:从敢达拼装模型到仿真枪械、手办、动漫周边...总有一款适合你,简直是应有尽有。 简单来说就是蚂蚁地狱——一旦进来就难以脱身。承洙肯定会爱死这里,周浩至少看过《海贼王》之类的大热番剧也能玩得开心。 这里还卖假面骑士变身腰带。让我想起某个人。 "要给弟弟买个腰带吗?" "啊,弟弟喜欢假面骑士来着?" "嗯。" 我看假面骑士也是因为陪弟弟看。东赫那小子口味专一,对我喜欢的东西毫无兴趣(叫他看棒球比赛就支支吾吾),从小想跟他打好关系只能迁就他的喜好。 不过要说有这么个哥哥或姐姐的东赫完全没配合过我,那也不是。 "但你自己不买吗?" "买来干嘛?又没什么用。" "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买来用的啊?是因为喜欢才买。" "我没什么兴趣。" 据东赫说买变身腰带是为了满足"边玩边想象自己也能变身"的欲望,我嘛...倒没有特别想变身的欲望。不是在每天变身吗?虽然形式不太一样。 不过我对其他商品有点兴趣。 "比起腰带我更想要别的东西。" "比如?" "呃...该怎么说明呢?啊,就像这个。虽然变身需要腰带,但单有腰带不够,还得插入特定道具才能变身对吧?比如像U盘那样的。我想要的是这类道具而不是腰带。" "哦哦?用U盘变身?" "不全是,但部分骑士是这样。" "太久没看假面骑士都记不清了。" "很正常。" 这里也有韩星会感兴趣的东西。灭刀相关周边。 "有灭刀的手办呢?" "要买一个吗?" "不用,没兴趣。" "喜欢就买呗。难道怕家里人说闲话?" "不是啦,就是单纯不想要。" "说实话也没关系,姐姐都理解的。" "真的不需要。买这个能干嘛?" 听着韩星的回答,我不禁感叹真是现实主义者啊。超级现实。确实买了也没用。除非是真心喜爱《鬼灭之刃》,否则何必呢? 话说回来,我发现来到这里的人们似乎都有各自的收藏癖好。东赫以收集变身腰带和假面骑士周边为乐,姐夫有收集运动鞋的爱好,姐姐会买企鹅秀周边,韩星则热衷收藏罗洱的专辑,或是去看罗洱的音乐剧。 "你没有收藏的东西吗?" 韩星问我。我吗?我在收集那个。 "印有申师任堂画像的纸张。是黄色的。" "啊…是吗?那已经收集不少了吧?" "所以不是经常分给你吗?" "这倒是。" "不过除了钱就没有别的了?刚才不是说过吗?像U盘之类的。" "想买U盘不等于买过啊。买它干嘛。啊!我倒是有个收藏——手机收藏。" "对啊。你有手机来着。不过你不用的那些手机都怎么处理了?" "上次不是说过了吗?都在家里好好放着呢。" "没挂到胡萝卜市场这类地方卖?" "为什么要卖?都是我的东西啊。" "不是说手机这类东西时间久了二手价会跌,卖掉才划算吗?" "与其卖那几个小钱,不如自己留着更好。" "啊…对你来说确实是小钱呢。" 人们总说会赚钱的人连十韩元都不会乱花,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卖掉用过的手机。既担心个人信息泄露,再说就算不靠卖这个钱也活得下去不是吗? "真需要的话不如给你好了。" "不用。你给我那些已经足够了。" "记得拍好看点。" "知道啦。" 对韩星摆完威风后,我又环顾起店内。给在延坪岛辛苦的东赫拍了些照片发过去,说让他解解闷,主要是假面骑士的照片。 "这么一看假面骑士种类真多啊。" "多着呢。从七十年代就开始出的系列。" "那不是超过五十年了?难怪每次看到假面骑士梗总有新角色冒出来!" 就像无所不包的无限挑战,假面骑士也是个包罗万象的系列。毕竟都是持续五十多年的老IP了,当然要什么有什么。仔细找找会发现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 "啊我有个问题,《假面骑士时王》里那个红脸小子是谁?" 我大概知道韩星说的是哪个可怜家伙。 "是个孤儿。" "孤儿啊?" "嗯。不仅孤儿,女朋友还死了。" "什么呀?太惨了吧。" "干嘛跟着伤感?反正是虚构故事啦。" "是为了防止沉迷吗?" "我得了一种沉迷就会死的病。" 虽然是用开玩笑的语气,但我确实没法过度投入了。备考教师录用考试时养成的阅读习惯,让我看文学作品总在抓重点段落做分析,再也无法单纯享受剧情。 后来连看电影电视剧甚至假面骑士都带着这种视角。这也是我现在没法好好欣赏影视作品的原因——假面骑士还能无脑看看,已经算受影响较轻的了。 "这也是职业病啊职业病。" "可以这么说。当老师后症状更严重了。要备课哪顾得上沉浸体验。你不也是一进餐厅就盘算装修预算,压根顾不上品尝美食吗?" "这倒是。"韩星噗嗤笑了。成年人的职业病就是这么可怕。 "那你最喜欢的假面骑士是谁?" "我?呃…喂这问题该我问你才对吧?" "猜不到嘛!但还是好奇。" "这个。" 正好墙上贴着我最爱角色的海报。就是那只草绿色的浣熊。 "他?总觉得和你有点像?是说女装前的样子啦。" "弟弟也这么说过。说长相很相似。" "为什么喜欢他?长得又不帅气,是因为可爱吗?" "不是。是因为这个角色特别善良又有小市民特质。不是那种耍帅装酷的完美人设,偶尔还会犯蠢冒傻气。但这才讨喜啊,很人性化不是吗?我向来不喜欢太完美的角色。对了,他也是孤儿哦。" "这里怎么这么多孤儿?总之明白你为什么喜欢了。你怎么可能中意完美超人嘛。" "没错。所以我才钟情这只傻乎乎的浣熊。很平凡对吧?就像我一样。" "可你也算相当优秀了吧?" "跨性别者再优秀能优秀到哪去。噗!" 我嗤笑着回答。无论容貌多出众身材多好存款多丰厚,我终究不是英雄人物。不过是个平凡的小市民罢了。所以才不会拿着120亿搞什么大事业。 像现在这样和韩星聊聊假面骑士,吃他做的便当,和他十指相扣散步——啊这个还是算了太热了。普通并肩走就很好,或者帮他掏掏耳朵也很棒。 人要是太优秀,人生反而会活得很累吧。当然我这辈子都没优秀过可能没资格说…不过嘛,我就想普普通通过日子。 EP0562 虽然海媛总以"跨性别者能优秀到哪里去"贬低自己,但客观来说她确实是个很出色的人。光是看外貌就能明白这一点。 在爱宝购物中心逛街时,所有男人都在盯着海媛看。这个脸蛋漂亮的女孩身材也很棒,尤其是下肢线条特别出众。加上今天穿的紧身牛仔裤,更凸显了她修长纤细的双腿。 当然海媛的优点不止于外表。虽然获得财富的过程有些特别,但她确实非常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而是超级富有。这样一个既有美貌又有财富的女孩,头脑还特别聪明。 虽然我没参加过高考不太清楚,但听说名校是需要拼命学习才能考上的。虽然我只知道首尔大学很厉害,但其他名校毕业的人肯定也不差。 长相出众、身材火辣、家财万贯、头脑聪明的海媛,似乎并不清楚自己有多优秀。准确来说,她只在我面前炫耀,在别人面前都很低调。 现实原因是如果到处张扬自己很厉害,随时可能挨揍--再漂亮的人如果太嚣张也会招人讨厌。而另一个重要原因是... "他妈的该死的!这破玩意儿怎么就是夹不出来!" 要是让别人知道她现在这样挥霍无度会很麻烦。就像我说的可能被要钱甚至抢劫。 话说回来都不知道她在这台娃娃机上花了多少钱。 "喂别玩了。你知道已经花了多少吗?" "关你屁事!" 海媛气得快冒烟了。这都怪我--路过娃娃机时不知抽什么风提议打赌。 "要不要试试看?" "试什么?" "夹娃娃。谁能夹到皮卡丘谁赢。" 虽然说是皮卡丘,但和正规玩偶还是有点差距的,不过也算神似。结果认出皮卡丘就是个错误。 起初说好只花三千韩元。当然我三次都失败了。本以为就是玩玩而已没必要继续投币,但海媛情况不同--见夹不到就大发雷霆。 "你看这该死的机器!它明明就是故意松爪的!" "故意松爪?" "对啊!都快到洞口突然就松开了!" "真的假的..." "不信你自己来看!" 虽然我不太确定,但海媛坚称每次夹起皮卡丘脑袋快到洞口时爪子就会松开。即使反复观察也没搞懂原理--这句话也暴露她为夹这一个玩偶已经投了无数张千元纸币。我甚至去帮她换过零钱。看来这机器里的皮卡丘不像动画里那样听训练师指挥。 "不玩了!去他妈的!老娘不玩了!" 最终砸了两万韩元的海媛尖叫着放弃。对她来说这笔钱根本不算什么(对我可是巨款),但这股挫败感让一切都失去意义。 "气死我了。" "早说了走吧。" "就是觉得差一点才更火大!" "冷静点。" "妈的烦死了。" 海媛一屁股坐在地上。虽然这么说有点变态,但生气的她真的好可爱。我了解她脾气知道这是真动怒,不过在旁人看来只是个漂亮女孩在撒娇。 "要不给你买个皮卡丘?那边好像有卖玩偶的。" "不用了。" 善良的海媛还是站了起来。虽然比预想中平静些,但余怒未消。我指着之前去过的敢达基地提议: "去那边看看买点什么?" "不要。懒得再买东西。" 海媛冷淡地拒绝。看来只想看不愿消费。本想着买她喜欢的假面骑士周边能改善情绪... "给你买喜欢的假面骑士周边会不会好些?" "我喜欢的东西?不用了。家里都没地方放。" 上次去她家时明明觉得不算拥挤啊,买几个周边就放不下了? "你家看起来不算小啊..."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好吧。" 既然海媛这么说就不勉强了。不过听她讲解才发现假面骑士系列居然有这么多版本,难怪网上总是冒出各种新梗。 其中海媛最喜欢的假面骑士长得还挺可爱的。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因为那角色是个普通小市民所以才喜欢,但我觉得她就是单纯觉得可爱。眼睛滴溜溜的很大,脑袋也圆滚滚的。 仔细想想,明明说是浣熊假面骑士却隐约像仓鼠。果然就是觉得可爱才喜欢的吧。啊!对了,上次这家伙好像是看着浣熊图片说可爱才喜欢的。是那个弄掉冰淇淋的浣熊吗? 总之觉得假面骑士可爱的海媛,觉得我也很可爱。银星说过很多女生都会觉得东西可爱,看海媛喜欢假面骑士的样子,果然她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女生了。 话说回来想给心情不好的海媛吃点东西。顺便让她心情好起来。 "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问海媛。她咧嘴笑着说: "走吧,我请你吃东西。" "不用,我请你吧。看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哦真的?你请得起吗?" "你要买什么吃啊?" "先跟我来。有你喜欢的东西。" "嗯?" 海媛抓住了我的手腕。完全不知道这家伙突然又要搞什么名堂。喂到底要干什么啊? "喂要去哪儿?"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伙计。" "不是你好歹让我知道..." "嗯~竖中指。就不告诉你。" 现在看来海媛的气差不多都消了。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说好听点是性情中人,说难听点就是个火药桶,超级容易生气但马上又能恢复如常。 不过到底要买什么吃啊?说是有我喜欢的东西?我又不喜欢那么贵的东西。 *** 海媛突然拦了辆出租车。到达的地方是钟路。正纳闷为什么来这儿,海媛才解释道: "吃刨冰吧。" "刨冰?啊这种事早点说啊。害我白担心。" 我还以为海媛要捉弄我。比如说这种的——嘴上说要请我吃东西,结果点超贵的食物,然后在旁边看我慌慌张张的样子偷笑。以海媛现在清醒的程度完全干得出来。 "担心什么啊?是带你吃你喜欢的刨冰哎。" "我以为你要点超贵的然后取笑我呢。" "你觉得刨冰很便宜吗?刨冰也不便宜吧?" "咦?啊当然刨冰也算贵的...但我想的是更贵的东西。单价超过10万韩元那种。" "刨冰也有那个价位的。新罗酒店那种。" "啊...对哦。" 酒店刨冰以价格昂贵著称。因为实在太贵至今不论花我的钱还是别人的钱都没吃过。以后应该也不会吃。虽说物有所值但十万块还是有点...戈登拉姆齐汉堡还能当交学费吃吃看。 "我记得那家五月过后就开始卖刨冰,改天去吃吧。" "喂一个刨冰十万块太夸张了。" "我请客你也要这么说?" "喂就算是你付钱收的人也会有负担啊。" 总让女朋友请客也很伤自尊。当然我们关系好到不用计较这些,再说海媛的资产也不是不能承受,但凡事都有个度。如果一直让海媛请客我也会不舒服。 "乖乖接受就好。" "接受什么?" "不管我买什么都坦然收下。" "收的人还是会过意不去啊。又不是一两万块的刨冰。" "你做的便当给一百万也买不到。所以别太在意。嗯?" 海媛用右手搂住我的左臂,露出让人神志不清的微笑。啊...好可爱。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外貌到这种程度真的改变很多事。 "又这么说的话..." "怎么?觉得我只是嘴上说说?" "啊不是那个意思..." "明明很开心嘛。嘿嘿。" 海媛像是在撒娇。我很喜欢她这种撒娇方式——不是那种"我要开始撒娇喽!"的刻意表现,而是为了哄我开心,在双方都没察觉时自然流露的微笑。 "今天可爱到要死。" "别死。死了就看不到这张漂亮脸蛋了。" "知道啦。不会死的。" "不准死。" 海媛开始用左手抚摸我的肚子。虽然慌张但没躲开,我问她: "为什么要摸肚子?" "就随便摸摸。" 海媛收回手向前走去。我又问: "到底去哪儿啊?" "上次去过的地方。你不是说那家红豆刨冰很好吃吗。" "啊...那儿?" "嗯!" 想起来之前和海媛在昌德宫玩完去过刨冰店。准确说是韩屋咖啡厅? "你还记得啊?" "喂我虽然记不住考试范围但这种事当然要记住啊。" "呃...不是应该记住考试范围吗?" "那种事要是都一一记清楚不就等于是帮学校忙了吗?不可能的事。我可是等着被炒鱿鱼的。" "直接写辞职信啊。" "想写啊。但老爸老妈不喜欢我主动辞职。" 这件事我以前也听说过。海媛其实真的很想辞职,但出于尽孝的考虑还是一直在上学。当初进清雅艺高时想着反正定期制教师的命和苍蝇差不多,就没太担心地去了,结果比她自己预想的坚持得更久。 "不过今年结束就该被炒了吧。" "不会的。还能继续做下去的。" "才不是。我真心讨厌这样。" 海媛脸上写满真实的厌恶。那是任何一个职场人都可能露出的表情。 到了韩屋咖啡馆,我们立刻点了红豆刨冰。菜单上还有芒果刨冰,虽然我没什么兴趣但被海媛强行点了。我可不想吃什么芒果刨冰。 "将就吃吧。" "脾气这么差还…不过这里明明是传统韩屋咖啡馆为什么会卖芒果刨冰?" "喂,照你这么说为什么还卖美式咖啡?" "啊对哦。" "而且我们民族从古就有享用芒果刨冰的习俗。" 少胡扯。 "是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十年前吧。" "我还以为多早呢。" "十年不算古早吗?" "要算民族习俗至少得百年以上吧?" "才不是。" "好吧。" 海媛说不是那就不是呗。和她争这些根本占不到便宜。不过本来也不是为了占便宜才争论的。说到底争论能占到什么便宜?能和海媛聊天就够了。 "啊好困。" 她突然就趴倒在餐桌上。并非像"公主"这个绰号那般优雅端庄的姿势,而是像卸下一切般趴着,活像小孩闹觉的模样。真可爱。 "困了?" "得睡会儿。喂,出来时记得带上。" 她把震动铃递给我。恰好三秒后,海媛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虽然她本来就沾枕头就着,但今天格外神奇。 "晚安啦公主殿下。" 没有回应。想想也是真够累的。我整天在厨房打滚对各种火候上蹿下跳,但海媛倒不至于劳动强度这么大。和劳动锻炼出来的我不同,海媛更多是窝在办公桌前工作。 再加上现在还有性别差异的问题…海媛更容易累也是当然的。而且别看她这样,其实都三十岁了,我们也老了。 "不过为什么只有我显老呢?" 我独自嘀咕着。就算说这种话海媛也只会呼呼大睡。 我凑近她亲了亲头顶。就这样都还在熟睡,看来是真困了。 EP0563 我今天正前往棒球场。虽然正值期中考试出题忙碌期,但人偶尔也该放松休息下吧?毕竟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整天只工作。当然说这话时,我内心的良心正在质问: "那陈海媛老师上班时间有认真工作吗?" 人有时候需要学会忽略良心的声音。随着年纪增长,越来越不想被良心束缚——遵循良心只会吃亏不是吗?又没人会因为你守规矩就送台冰箱当礼物。 不过说实话,就算真送冰箱也有问题。人类坚守高尚良心的代价居然只是台冰箱?这交易也太不划算了。但反过来说,这世上确实有些人的良心价值还不如台冰箱呢。 你可能觉得我一直在自我剖白——没错,我就是个没良心的女人。正背着男友和其他男人去棒球场约会呢,还是周末单独约会。但能怎么办呢?谁让吴韩星非要去看林英雄大叔演唱会...啊对,是我老妈要求的!嘿嘿!总之那家伙现在肯定陪伯母在松岛看演唱会呢。 话说韩星那小子真厉害。要换作是我,老妈叫我去抢演歌票绝对当场拒绝(我讨厌演歌),他却能乖乖听话陪着去,真是孝子啊。当然他肯定也觉得麻烦,但比我直接甩脸色拒绝强百万倍。子女本来就该听父母话嘛。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抢票成功了!我这个连便利店优惠券都抢不到的人实在无法理解,直到有次追问秘诀,那家伙只说:"动手抢不就得了?"就像棒球打得好的人自然能打好,抢票恐怕也是种天赋吧? 附带一提,虽然我妈喜欢林英雄,但嫌演唱会人多从不去现场,所以暂时不用我帮忙抢票。不过要是结婚了...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吧?难道要陪婆婆追星?虽说买不到票还能找黄牛(当然不能被婆婆发现),但和长辈挤在满是阿姨奶奶的演歌现场...这婚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此刻正重新思考婚姻的我,正走在去見非男友的男性路上。说实话对韩星确实有点愧疚——虽然是因包厢票有多余才去的,但和其他男人约会总归不对。不过只要不被发现就行了吧?反正他正专心看演唱会呢,而且我对他也有信心。 "多谢惠顾!" 用Galaxy Pay付完车费,我在高尺巨蛋前下车。明明搭了出租车,这座球场还是远得令人崩溃。其实去水原球场比来高尺方便多了,家门口就有直达广域巴士。 "啊——!" 不顾路人眼光,我放声尖叫伸了个懒腰。反正也没人认识我。虽说高尺球场问题不少,但室内棒球场起码不用晒太阳,这点真是太棒了。 -海媛老师:我现在穿着蓝鸟队制服 -海媛老师:找印着金东旭背号的人就行 我给今天的约会对象发了Kakao Talk: -李塞娜老师:我也快到了! -李塞娜老师:但巴士有点堵车ㅠㅠㅠ 这位"男性约会对象"很快回复。大家都猜到了吧?周末除了塞娜老师,我还能约谁?顶多就周浩或承洙那些人。 -海媛老师:时间还多请慢慢来 -李塞娜老师:抱歉呀 -海媛老师:没关系我先看看突击者队周边 -李塞娜老师:好的 真希望蚕室球场快点建好,看球就不用跑这么远了。专程来高尺看蓝鸟队比赛实在太折腾,不过今天反正是别人请客,将就啦。 对了,还没说来龙去脉呢。其实很简单:原本塞娜老师要和理事长来看球(据说理事长是双子队球迷),但财阀集团内部临时有事——钢铁集团会长姜敏浩召见旗下公司社长姜诗贤之类的?就像某些老爸会喊"姜社长!你裙子太短了!"当然这只是我瞎猜。 结果理事长来不了,塞娜老师本想退票,最后改成邀我同行。幸好取得了理事长许可——虽然塞娜老师是女神般的存在,但毕竟男友是女性,我也是女生,必须获得批准呢。 总之在塞娜老师来之前,我去突击者队的周边商品店逛了逛。顺便觉得提前买点吃的也不错。不过食物还得听听塞娜老师的意见,嗯…待会儿再选吧。 众所周知突击者队是个穷队。所以棒球队的缩写绰号也是“乞丐”的简称“丐帮”。不过“丐帮”还算不错的别名。蓝鸟队因为以前赌博被抓的选手很多,所以叫“筹码队”。像是赌场里用筹码胡闹一样。 蚕室灰熊队更过分,据说犯罪家伙很多所以绰号成了“罪犯队”,蚕室双子队是从母公司“RG集团”的“G”演变来的“老鼠队”。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带着地域歧视的绰号。棒球迷真没资格骂足球流氓。 扯远了,我想说的是虽然穷到被嘲笑成“丐帮”,但周边商品还是挺可爱的。首尔突击者队虽然是人气低迷的队伍,但少数粉丝中女性比例很高。 不管是追偶像还是追棒球员,消费力通常都是女性更强。所以总是会做很多符合女性口味的可爱周边。 而且对女性来说棒球员本身就是追星对象(就算被骂是娱乐项目,运动员也充满男性魅力),随便印个球员脸都能卖得好。对球队来说简直是取之不尽的财源。 当然极端情况下会出现只靠卖球员周边增加收益却不关心成绩的球队——就是大邱蓝野兽队。原本是男性粉丝占压倒性多数,但十年前开始女性比例上升了。 这本该好好利用来增加收益,同时通过高效运营提升成绩,但那个该死的球队经理只顾着捞钱。当时就该当面骂他的。啊想起来血压又高了。 不过看看可爱周边总算平复了心情。果然人还是该看些可爱的东西。可爱的话就算不能原谅所有事,至少能消点气吧。 正犹豫买什么时觉得实在不需要,刚走出周边店就接到了塞娜老师的电话。 "喂,塞娜老师。" -那个…我刚到。你在哪? 我当然知道她不会用男装打扮出现,果然塞娜老师用原本的女声回应…等等,说原本的声音的话不是该用男声吗?女声才是现在…啊不管了! "在卖周边的区域。我们要不在棒球雕像那边见?有个大棒球的雕塑。" -嗯好呀! "那待会儿见。" -好~ 挂断电话后我往雕像走去。最近每次见塞娜老师最好奇的就是她的穿搭。首先我身边没人像她那样穿得花枝招展(更何况能驾驭那种华丽风格的更是少之又少),再者她本身就是清雅艺高的偶像练习生,让人更好奇了。 和塞娜老师相比我简直不算在穿衣服。今天也是随便套了修身牛仔裤配黑色短袖T恤。好像每次都穿差不多衣服?没错。懒得搭配嘛。 来到棒球雕像前一眼就看到了塞娜老师。往最耀眼的地方找准没错。今天的塞娜老师依然美得惊人。所以就算和吴韩星以外的男人来棒球场约会也不用有负罪感。 "天啊!女神!" 认出我后立刻开始浮夸表演。既有赞美女神容貌的意思,也有调侃她的成分。但作为以女性身份生活多年、当了三四年女神的塞娜老师,似乎很享受“女神”这个称号。 "抱歉等很久了吧?因为太女神了总有人来搭讪。" "哪有,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呢。" 话说今天塞娜老师的穿搭和我预想的有点出入。虽然她常穿女性化的衣服,但想着来棒球场应该会穿得休闲点。 虽然不是舒适风格但超级可爱。而且超级迷人。 "我脸上有东西?" 发现我在发呆后她问道。 "啊不是,今天真的特别可爱。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人家好歹是女生嘛,总得打扮下。今天试着穿了轻便的风格。" 略带得意的塞娜老师穿着白色T恤和蓝鸟队棒球夹克,搭配贴身的牛仔迷你裙。怕冷的她当然穿着杏色连裤袜,配白色短袜和白色运动鞋。 光是这身打扮就足够引人注目,她还扎了双马尾显得更可爱。就算对颜值自信,直白说"我可爱吧?"的风格通常很让人负担,但她完全不会。不愧是女神大人。 "真的超漂亮。" "比起漂亮,能不能说我帅气?人家可是男子汉诶?" 塞娜老师摆弄着左侧头发说道。虽然很难把她看作充满男子气概的硬汉,但确实很帅。 "也很帅气。" "不过可别爱上我哦,我有正主了。" "我也有啦。" "啊对哦。嘿嘿。现在要进场吗?" "好。" 总之,我和这个徒有女性外表的男子汉决定一起进棒球场看看。今天蓝鸟队能发挥好吗?总觉得今天会输呢。 *** 我一直以为理事长是双子队的粉丝,其实并不是。准确来说并非完全无关,但确实没有能称为双子队粉丝的依据。 "啊,原来是您家人喜欢双子队啊。" "特别是父亲和哥哥们很喜欢。" "嗯!所以经常看双子队比赛对吧?" "是的。" 话说有个疑问。像钢铁集团这种规模的企业,完全有实力组建棒球队吧?每次讨论引进新球队时,总被提起的不就是钢铁集团和Kakao公司吗? "但钢铁集团为什么不组建球队呢?" "那个啊?我正好问过姐姐,她说集团没这个打算。" "啊,这样吗?按钢铁集团的规模,政府层面应该会提议让他们组建球队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集团似乎没什么兴趣。" 要是钢铁集团真要组队,希望能收购蓝鸟队。这支球队得从管理层开始彻底改组才行。 现在这样集团只给钱(资助金倒是很充足但总用在奇怪的地方)长期放任不管,洪振赫那疯子怎么可能至今还耀武扬威地活着? "别的无所谓,先把球队经理换掉吧。" "我也赞同。" 塞娜老师也是蓝鸟队粉丝。而且不像大多数女粉丝那样轻量级地追捧"我们家志翰真棒"这种特定球员,她是像我这样热爱球队本身的硬核粉丝。恐怕硬核蓝鸟粉里没几个人会喜欢洪振赫。 仔细想想,塞娜老师虽然长得过分漂亮,但本质也是男人吧?男性粉丝中像追星般地狂热追捧特定球员的情况很罕见。这不是在讨论男女外貌问题,而是长期观看棒球后的体会。 "啊,上次表演赛我来过高尺这边。" "和男朋友一起吗?" "对。逛着逛着突然撞见洪振赫!" "咦真的...天啊!真的吗?" 塞娜老师显然吓了一大跳。"咦真的"这几个字甚至混着粗犷的男声。虽然马上改成"天啊"的女声,但她慌忙捂住嘴的样子还是暴露了慌张,我也急忙环顾四周。 幸好没人注意到。毕竟在这么宽敞的场地,我们的声音不容易被听见。周围本来就没多少人。 "您喉咙没事吧?" "没事没事。刚才被吓到了...啊哈哈。" 当了快四年教师,至少上课时从未暴露过男声的塞娜老师。课堂上突发状况那么多都没穿帮,实在太厉害了。 但这样的她居然失误露出本声,看来我遇见洪振赫的事确实足够震撼。 "总之是真的见到了。" "然后呢?" "本想立刻叫他滚蛋的。" "嗯。后来呢?" "没成功。" "啊这样啊?" 塞娜老师露出遗憾的表情。看吧,这才是真蓝鸟粉。哪个蓝鸟粉丝听到这话能不遗憾?加密验证码 "突然男朋友说要买炒年糕就走了。" 不过当时的情形我没法百分百说实话。说出来的话社会性死亡就快了。 "说实话我可能也做不到。毕竟有点可怕。" "当时就是突然很想那么做。" "对了,洪振赫为什么会在高尺啊?" 塞娜老师问道。我之前和韩星也有过类似疑问。答案在开幕赛前一天揭晓了。 "蓝鸟和突击者队在开幕赛前做了球员交易啊。" "啊对!原来是这个原因。" 洪振赫这混蛋唯一的本事就是做交易。虽说亏本的交易很多,但那是因他霸占经理位置十年才累积的失败案例,实际上赚到的交易更是数不胜数。 可为什么战绩永远上不去?不该负起责任滚蛋吗?洪振赫快下课! "不过海媛老师在重点盯防金东旭呢。" "因为是终结者投手嘛。塞娜老师盯着...是具智元。" "那个名字是智元对吧。" "啊对的。" 塞娜老师的本名是李知元。当然"李塞娜"是她在清雅艺高作为"女"教师使用的名字,算是副角色。正式名字确实是李知元。偶尔敏智老师会不小心喊她智元而非塞娜。 塞娜老师似乎对具智元有很多话要说,声音里带着悔恨。 "真希望具智元能争气点。" "现在这样还算可以吧。虽然五年了一直配不上身价。" 顺便说下,具智元2022年起的五年合同总价120亿。签约时就觉得太贵,看他今年表现,恐怕合同最后一年也值不回票价。成绩本身不错,但值120亿吗?难说。 不过我觉得自己也不值120亿呢。等等,好像有人在跟我说话? "所以陈海媛老师在上班时间有认真工作吗?" 抱歉啊。 "希望能做得更好些。我之前真以为具智元初登板就能进大联盟呢。" "我也这么想。" 蓝鸟队球迷里没有不是"智元妈妈粉"的人。具智元出道第一年的表现,对蓝鸟队球迷而言堪称惊艳绝伦。那时候他的应援曲改编自樱桃滤镜乐队的《月光少年》,与新人具智元的形象契合得天衣无缝。 就像歌词里写的"被闪电击中般耀眼",那时的具智元是个又高又帅、球技出众的少年。现在因为版权问题不能用了,但多数蓝鸟队球迷依然怀念那首应援曲。 可当初那个月光少年具智元去哪了呢?现在外野区只剩跳机械舞的具德德...不对,具智元一定能行的。 "哈里娜,要去买点吃的吗?" "好啊!太棒了。" 暂且收起对具智元的操心,我们决定先去买吃的。过道太窄,我自然而然地看到了塞娜老师的背影,也再次注意到她今天穿的蓝鸟队制服——后背上重点标记的姓名和背号: [5号具智元] 像塞娜老师这样特别关注具智元的蓝鸟队球迷还有很多。所以无论遭受多少非议,大邱蓝野兽队永远都是"智元蓝野兽"。加油啊具智元,毕竟蓝鸟队球迷里没人不喜欢你。 EP0564 从制服上的标记就能看出,塞娜老师最喜欢的蓝鸟队球员是具智元。就像上次说过的,蓝鸟队球迷里不可能有人不是"智元妈妈粉"。 其实"智元妈妈粉"这个词的出现本身就很离谱。身为蓝鸟队球迷,或许会骂具智元不值那个身价,但不可能不为他加油。因为这个乞丐般的球队如今只剩下具智元还算有明星气质。 有人可能会问元太雄怎么样,那位还得再积累几年资历。虽然他的骨灰级球迷形象比具智元更鲜明,但现阶段明星气质还比不上具智元。啊,至少要长成具智元那样再说吧。 如果说具智元是靠帅气外表和棒球实力获得人气,那我喜欢的金东旭恰恰相反。他虽然长得丑但球技出众,看着就变帅了。专业术语称之为"棒球整形"——哪怕长得像坨狗屎,只要棒球打得好就是帅哥。 不过说到底,塞娜老师和我都会为蓝鸟队所有球员加油。只是对最喜欢的球员会多偏爱些。光说蓝鸟队太不公平,聊聊对手球队吧?今天双子队的先发投手是孙大辉。 说实话孙大辉长相不输具智元,但他好像完全不打理那张帅脸。而且不只我一个人这么想。 "姐姐也这么说呢。" "理事长说什么了?" "她说那人明明五官端正,为什么总是邋里邋遢的。" "哦?啊哈哈哈!" 看来女人们的想法都差不多。我听说孙大辉有个习惯:先发投球后才刮胡子,然后直到下次登板前都不再剃须。 不过他胡子实在长得太茂盛了。登板那天站上投手丘时,活像个山贼。这大概是女粉稀少的原因?对申艺媛来说倒是好事? "姐姐说曾考虑让孙大辉当模特。" "让孙大辉当模特?" "嗯。不过好像只是想想,没实际联系。" 据我所知塞娜老师和艺媛有点交情,可能是想利用人脉请理事长启用孙大辉当模特。毕竟他个子高身材好,脸又长得帅对吧? "怎么会想到用孙大辉当模特?" "一起看球时偶然发现的。上次闵特英不是来过吗?听说她和孙大辉交情不错,觉得能牵上线。" 啊对了,理事长确实和闵特英也熟。闵特英偶尔会当"盯上我"的模特来着。但她和孙大辉很熟? "闵特英和孙大辉关系很好?" "说是和闵特英男友熟。" "原来如此。" 难道是社区朋友?或者一起打过棒球的情谊?反正有交情就试试看呗。 赛前买了些吃的。高尺巨蛋有几样特色美食,但人太多没买到,只简单买了炸鸡可乐、炒年糕和披萨。 好吧,说"简单"有点勉强。可有什么办法?塞娜老师吃得超豪迈,在食量方面确实是条汉子。 "塞娜老师要放国歌了!" "真的?" 可能是饿了(据说没吃早餐),正埋头啃炸鸡的塞娜老师赶紧抓起遮腿的粉色毯子站起来。我右手按左胸,茫然望着电子屏上的太极旗。国旗礼仪很重要,但我这注意力涣散的家伙没坚持多久就开始东张西望。 结果瞥见塞娜老师性感的胸部。她身材纤瘦却胸围傲人,虽然能看出用了装备,但不像小胸女性塞胸垫的感觉,更没有男扮女装的违和感。哈啊…这女装技术真绝。 短暂的国民礼仪结束后,我们重新入座。我小心翼翼地向塞娜老师提出了可能冒犯的问题: "那个…塞娜老师。" "嗯?" 她正用毯子盖住大腿。我想问胸部的事又突然警醒:这不就是性骚扰吗?不能问。 "怎么不说话了…" "啊!就是…呃…您平时吃什么才这么漂亮?" "什么?" 塞娜老师愣愣看了我一会儿,突然笑喷: "哈哈哈!突然说这个?" "不是…今天您特别美。" 倒也不算说谎。尤其今天淡妆的她格外好看。 "没特别吃什么…嗯,可能是像妈妈吧!" "令堂也是美人?" "当然!我妈妈超漂亮。" 她说得理直气壮。看塞娜老师的脸就知道她母亲肯定是个美人。 "那海媛老师变漂亮的秘诀是?" "我?就…认真吃饭而已。" "吃饭确实重要。所以我们继续吃吧!" 塞娜老师又啃起炸鸡。我也拿了块。很久没在球场吃炸鸡了,韩星通常不爱在球场吃这个。 比赛从第一局就炸了。是对方球队的问题。因为孙大辉光是第一局就丢了五分。但其实孙大辉没什么错。 世界棒球经典赛四强赛对日完胜后,被戏称为‘乌龟拳’的孙大辉也是倒霉——游击手漏球,三垒手把球传到选手席,捕手还接不住球,他能有什么办法。可他居然没发火。 毕竟曾经有过场均失三分、赛季两胜二十败的传说级经历,内野再怎么鸡飞狗跳他都能面不改色。真不愧是本队(游戏里)的终结者投手。 投满六局失七分(自责两分),该做的都做了才退场。算投得不错了。第一局就出那种乱子还能撑到第六局,心理素质超强的投手啊。看来艺媛把男朋友调教得很好。 不过比赛炸锅是对方球队的事,我和塞娜老师倒是难得悠闲安心地看了场球。呼…多久没像这样无忧无虑看蓝鸟队比赛了?元泰雄今天去夜店都行! "啊!多久没看过这种稳赢的球赛了!" "海媛老师别立flag。" "啊难道又要先狂后跪?" "您该不会指望蓝鸟队牛棚吧?" "呃…确实。" 从球队经理开始问题就一堆,但要说仅次于经理的大问题,绝对是那群神经病的救援投手。先发投手不错,可后面上场的投手个个都是奇葩。撑不到第九局终结者金东旭上场就可能再次崩盘。 看棒球时中场空档特别长。攻守交替要时间,加上棒球本身节奏慢,啦啦队总把音响开最大免得观众无聊。所以千万别一个人来看球,会闷死的。 为了打发时间,带非男友的异性来聊天也不错。 "最近一年级部怎么样?" "一年级部?老样子啦。" "敏智老师还好吗?" "敏敏?看她最近脸色不就知道了?美炸了吧?简直重返大学时代。" 正如塞娜老师所说,敏智老师最近晋升女神。虽然知道她一直挺漂亮,但没想到调离教务部能让人美到这种程度。每天午餐时看着比塞娜老师还精致的敏智老师,我都在想: ‘赶紧辞职吧。’ 今年一定要辞职。认真的。 "敏智老师大学时肯定很受欢迎。" "那当然?刚进社团就和学长交往了。" "哇哦!入学就速配成功?" "对!见面立刻交往。" 就算用‘哥哥’这种称谓,塞娜老师也毫无违和感。这人为什么是男的啊?不过承勋比敏智老师年纪大吗? "那您丈夫该叫塞娜老师哥哥?" "嗯?他算什么哥哥?呕…不对!敏智先和另一位学长交往过,承勋是退伍后才和她在一起的。" "哇!速配两次?" "说了敏敏超受欢迎嘛!她是我们社团王牌。" "咦?不是塞娜吗?" "塞娜太…漂亮了反而没男生敢追。" 塞娜老师抿嘴笑道。这种女生进社团…能想象那个场景。过分柔美的少女系风格确实让男生难以靠近,倒是会更受女孩子欢迎。所以塞娜才会遇见理事长? "啊稍等!" 塞娜老师接起电话。我看球时旁听了通话内容。 "嗯姐姐!我现在和海媛老师一起。啊这样?今天又加班?姐姐好辛苦…要我送便当吗?啊不用?好吧。对不起啦姐姐,就我在玩。嗯明天见!" 这甜腻又温柔的嗓音绝了。我要不要也給韩星打个电话试试?比如这样—— "嗯比塔。" -干嘛? "在看球赛,和塞娜老师。" -我今晚加班。 "啊真的?爽爆!那我就能独占家里了?记得回来买牛奶!" 唉…果然土鸡学仙鹤会扯蛋。我永远活不成塞娜老师这样,从人品开始就烂透了。 "抱歉海媛老师,理事长来电话。"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对了您现在穿着女装吧?" "对呀?怎么了?" "不会难受吗?" 球场足够嘈杂,这种问题也不会被旁人听见。况且我们在包厢席,和其他观众不挨着。 "难受?还好…啊!最近穿裤子不舒服。" "裤子?" 这答案出乎意料。我还以为是文胸勒、胸垫歪、化妆烦之类——都是我女装时的困扰。但穿裤子难受…? "穿裤子会不舒服?" "平时只穿裙子或连衣裙,现在套裤子总觉得憋得慌。" "呃…这样啊?" "海媛老师是女性嘛,不会觉得裤子难受吗?" "我吗?那个…" 我以女性身份才活了多久啊...而且裤子和裙子虽然有区别,但要说什么特别不方便还真不好说。 "看来只有我这么觉得呢。" "啊可能吧。不过塞娜老师...啊不是。没什么。" "真的没关系。我自己也明白。毕竟我根本不是真正的女人。" 塞娜老师露出有点受伤的表情。总觉得我说错话了? "您生气了吗?" "没有,完全没。不是生气,是感觉婚恋市场已经彻底没戏了。今年婚礼必须穿西装,我能行吗?唉..." 塞娜老师深深叹了口气。虽然应该没惹她生气,但刚才说的婚恋市场没戏这话真不知该怎么接。尤其是看过塞娜老师穿婚纱的样子后,这种想法更强烈了。 *** 虽然救援投手们接连被打爆,至少金东旭没掉链子。看他汗流浃背用不到135km的快速球(到底怎么在对日比赛中拿下救援成功的?)死撑着的样子有点可怜,不过赢了就好。 《我们是胜利的最强蓝鸟队!响彻云霄的胜利之歌!》 不知多久没听过这首应援曲了。老是输球的话放不放胜利之歌又有什么区别? 但赢球心情还是很好。和吴韩星看现场经常输,和女神大人来就赢了。不愧是女神!除了不是女人这点。啊不对,正因为不是女人还能当女神才更厉害吧? "晚饭想吃什么?" 女神大人问我。呃...连吴韩星问我都不知怎么答,女神大人问就更难了。 "中午吃得有点腻,清爽点的怎么样?" "清爽的?比如泡菜汤?" "哦不错!" 决定晚饭吃泡菜汤。说起来和韩星在蚕室看球时晚饭吃泡菜汤也是铁律,现在和塞娜老师也要吃了。女朋友和其他男人单独吃泡菜汤...让吴韩星知道会怎样? "哎呀!" 突然塞娜老师惊叫。我吓得看她,发现她脸都扭曲了。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只要是女性就难免会遇到的事,塞娜老师也遇到了。 "怎么了?" "刚有人摸我屁股!" 果然。 "看清是谁了吗?得报警。" 但她摇头。人太多没看清。天杀是哪个混蛋敢碰我们女神! "没事的,不是您的错。" "我知道啦...不用抱我也行。反正我又不是女人..." "啊..." 轻拍她肩膀时突然想起她的真实性别。我是不介意,但怕她不自在就缩回手又问: "您真没事?" "偶尔会遇到的。幸好是我不是海媛老师,要是她遇上就危险了。" 这也太善良了!自己受害还担心别人。天使啊。 "说什么幸好...您受惊了吧?" "吓到了...这种时候真不想当女人。" 塞娜老师长叹。我懂。虽然不常遇到,但偶尔也会遭遇肢体骚扰。至今没抓到过现行犯(人太多根本抓不到),抓到非揍死不可。 "理解。" "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不穿女装也会被骚扰。" "不穿也?" "长得太像女生了呗?" "天啊..." 我不禁叹息。确实,就算塞娜老师穿男装也没人会当她是男性。总之得找到那个摸屁股的混蛋拧断他脖子。 "别太担心。错的是那个混蛋,而且我很坚强的。不会被这种事击垮。" "还是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快吃饭去吧。" 她绽放清爽笑容。刚放心些,想到那混蛋碰过她屁股又火冒三丈。 "下次遇到这种混蛋一定要逮住痛扁。" "但打人要进警局做笔录耶?" "啊!" 我突然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报警要登记身份信息,那样就... "懂了吧?" 她心满意足地笑了。我点头。 "嗯。" "咱们还是祈祷以后别再遇到这种事吧。" "好吧..." 鉴于她的特殊情况也没办法。虽然是无神论者,还是祈祷别倒霉。正要离场时,突然传来男人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 现场人太多没法看清发生了什么,但突然听到有人喊快叫救护车,好像还听到说腿断了之类的话。我正庆幸还好没人死掉,结果下一秒突然冒出个念头:刚才那人该不会是因为摸了塞娜老师屁股想逃跑才遭报应的吧。 EP0565 -吴韩星:哇靠这个太爽了哈哈 -吴韩星:性能确实牛逼啊 伴随着这些Kakao Talk消息,韩星发来了几张照片。还额外附赠了一个视频。我点开一看原来是林英雄的照片。就是那个据说连IU的音源成绩都能压制的林英雄。虽然我个人不太喜欢他,不过照片确实拍得不错。 -陈海媛:这不是林英雄老师吗 -陈海媛:用手机拍的? -吴韩星:是的 -吴韩星:100倍变焦性能绝了真的 韩星看起来接触到了新奇科技。他似乎对能实现100倍变焦的智能手机摄像头感到很神奇,不过我记得他之前用的智能手机应该也有这个功能。只是看样子他之前没好好用过,这次终于用上手了。 "不过确实拍得很清楚呢。" 这么说像是在给Galaxy打广告,但照片效果确实惊艳。虽然几年前的老机型勉强也能做到100倍变焦,但最新款手机的摄像性能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可真不是开玩笑的。Galaxy在变焦性能上确实比iPhone领先不少。 总之看到韩星好好用着我送他的手机,心情特别愉快。这也算间接给母亲大人送了份好礼物——现在能远距离清晰拍摄林英雄照片了。再多的周边商品也比不上儿子亲手拍的照片吧。 "什么拍得很好呀?" 塞娜老师吃着泡菜汤突然问道。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我直接把韩星刚发来的照片给她看。 "您看。" "这是谁?咦?林英雄?" "听说是我男朋友刚拍的。" "男朋友?" 塞娜老师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毕竟男性——特别是三十出头的男人专门去拍林英雄照片确实少见。看来需要补充说明。 "说是陪母亲大人去看林英雄演唱会了。" "啊!母亲大人!真是个孝子呢?" "孝子没错绝对是孝子。" 韩星确实是个孝子。林英雄演唱会门票不仅价格昂贵,更关键的是有钱都很难买到不是吗? "不过这是用什么设备拍的?" "手机。" "哇真的吗?效果太棒了!" "因为这次换了新手机。" "看到这种效果就觉得最新款手机真好。我要不要也趁这次换机呢?" 塞娜老师摆弄着她那款和自己一样娇小可爱的翻盖机。虽说翻盖手机很漂亮,但拍照效果确实不尽如人意。这种机型就是冲着颜值买的。 "换吧。考虑到拍照效果还是换掉比较好。" "啊但是没钱啊。" "没钱?那不妨试着拜托一下公公大人..." "公公大人?" 塞娜老师歪着头突然噗嗤笑了。 "突然说公公大人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即将成为塞娜老师公公的那位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 "试着拜托看看嘛。毕竟儿媳妇这么漂亮可爱,说不定会答应呢?" "要真这样的话我得先脱掉裙子再去拜托了。" "啊...莫非那位还不知道?" "要是知道了的话我还能活在这世上吗?" 塞娜老师笑着说出了惊悚的话。想想也是...如果让准岳父知道未来女婿喜欢女装,无论是不是财阀都不可能坐视不管。不过名誉会长不是知道吗? "但会长不是知情吗?" "会长?啊!您是说祖父大人?那个嘛...虽然有些特殊原因...总之向未来的岳父大人求助是行不通的啦。" 听塞娜老师说"岳父大人"感觉特别违和。怎么看都像是在公公面前撒娇的小媳妇嘛。怎么能让我眼前这位女士当女婿呢? "您说岳父大人确实有点不合适。"\n"可也不能叫公公大人啊对吧?" "啊那倒是。" "总之要是有钱倒考虑换手机,可惜现在没钱呢。" "现在手机价格确实不便宜。" "那倒也是,不过主要还是结婚基金用光了。" "啊!原来如此。" "据说打包购买家具套餐能低价买手机...但我们还没置办家具...唉不管了。先用着吧。" 塞娜老师举起翻盖手机说道。虽然相机性能一般,但和她的形象非常相配。果然翻盖机就适合女神般的美人...啊...总之适合长得好看的人用。像我这种女装男子就该用又大又气派的Ultra...等等我在真正的女装男子面前胡说些什么? "您怎么了?" "诶?没什么。啊哈哈哈。" 似乎是我自言自语让塞娜老师觉得奇怪了。当然现在这个场景里最奇怪的始终是她。大姐您为啥不是女生啊? "对了新房定在哪里了?" "汉南The Hill。" "汉南The Hill?!" 听塞娜老师这么说,我再次感慨财阀家果然不一样。哎呀...作为老幺女儿(记得她说和上面哥哥相差八岁?)连新房都准备得这么豪华。 "开玩笑的。" "啊这样啊?" "岳父大人连兄长们都没给买房子,怎么可能给我老婆买呢?" "啊也是。" 这种细节家务事我确实不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想躺着当咸鱼。 "是延南洞啦。" "唔!延南洞?和现在租的房子没区别嘛?" "嗯。因为姐姐和我都在新村住习惯了,想找个附近的地方。" "在新村住了多久来着?" "从大学一年级开始租房算起...快十年了?我是九年,姐姐正好十年。" "噢~这样啊。不过听你们的故事感觉像童话呢。" "童话?为什么?" "这应该不是那种随处可见的爱情故事吧。毕竟你们两个不能参加《换乘恋爱》这种节目对吧?" "《换乘恋爱》?啊哈哈哈!" 塞娜老师咯咯地笑了起来。我明明没在讲笑话。 "每次看到塞娜老师和理事长,都觉得特别温馨甜蜜,有种全世界独一无二又梦幻般美好的感觉。" "唔……是吗?说起来像我们这样的情侣大概真的很少见呢?" "总之祝你们长长久久。" "那当然!我要和姐姐过一辈子!" 塞娜老师说得理直气壮。我真羡慕她能这么有底气。说实话这种话不是随便哪里都能坦然说出口的吧? 就算女朋友再喜欢,要让一个男人穿上女装成为女朋友这件事……唔,要不是对方是漂亮到让人想问"为什么不去当艺人"的塞娜老师,这种关系确实很难让人理解。 "啊不过就算结婚的话,塞娜老师会是妻子身份吗?" "这个嘛……活着活着就会知道了吧?" "要是生了孩子谁当爸爸?" "这个也得活着才知道……不过爸爸当然得由我来当!我毕竟是男人。" 塞娜老师紧紧握起拳头。没错,从生理学来说塞娜老师确实是男性。所以爸爸自然该由她来当……等等,这样子却不当妈妈是不是也有点奇怪? *** 女生们吃完饭一定要去咖啡馆坐坐。尤其对于像我这样不喝酒的人,在咖啡馆聊天是最完美的聚餐延续方式。高尺巨蛋附近算是大学城,咖啡馆也不少。 要是时间充裕,我们本可以慢慢找家不错的店,可惜今天没那个闲工夫,就直接去了可靠的连锁咖啡馆。今天奢侈一点,没去途尚而是选了咖啡豆。 因为拍照问题,塞娜老师一直想换手机,但看自拍效果就知道关键不在相机。再好的相机也得拍摄对象本身好看才能出好照片。 大概因为我和塞娜老师年龄相仿,又在同一所学校教同样的科目,话题总免不了集中到某个人身上。说是声讨倒不如说是作为下属对上司的八卦时间。 "话说理事长每周末去学校干嘛?" "工作啊?" "什么工作需要每周六日都去?都不用休息吗?" "忙着做衣服。" "啊商城那些?" "那些也有,还有别的。" "别的指什么?" 我这一问,塞娜老师的脸顿时变得绯红。唔……看来是塞娜老师的衣服了。 "不回答我也能猜到。" "怎么猜到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就是知道嘛。" 上次春节突然约见面时,我从理事长那里听说了一个故事。关于某只九尾狐承诺要为嫁过来的女神大人制作世上最美的婚纱,亲手缝制嫁衣的事。 "你这么说总觉得有猫腻啊?" "哪里猫腻了?这可是官方消息。" "官方?什么官方……啊!该不会是姐姐亲口说的吧?" 我默默点头。塞娜老师的脸又烧了起来。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不是吗? "期待看到婚纱哦。" "姐姐也真是。居然连这个都说?" "可没让她保密。" "切。还以为是我们俩的小秘密呢。" "理事长看起来完全没想保密的样子?" "啊是吗?嘤……算了。反正也没约定要保密。" "等做好了也给我看看吧,好期待。" "有照片要看吗?" "要!" 不知为何塞娜老师爽快地答应了。我立刻凑过去要看。 "不是在摄影棚拍的,就随便在理事长办公室拍的,可能不太好看。" "您这说的什么话?明明美极了。" 正如之前所说,比起相机性能,拍摄对象的状态更重要。虽然是塞娜老师口中"随便拍的"——披散着长发只穿着婚纱的样子,反而显得更加自然,完全就是新娘本人。 "听理事长说做了好几套?除了这件还有别的吧?" "嗯。只拍了这张照片,但还有其他款式。姐姐现在还在继续做呢。" "不会累吗?" "所以我每周末都去给她加油啊。顺便约个会。" "约会?" "两个人在理事长办公室玩不就是约会嘛。" "啊……" 我一定是被色鬼附身了,听到"玩"这个字瞬间就想歪。一男一女独处一室要是不做点什么……清醒点陈海媛!塞娜老师怎么会是你这种疯女人? "你表情有点奇怪……哎呀!咳咳!" 塞娜老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邪念(看来我的表情真的很糟糕),虽然立即质问了我,但她的嗓音突然…… "哎哟差点出事。" "没人听见吧?" "应该没有。" 暂时没露馅。可能是刚才喊加油太激动,塞娜老师喉咙里突然冒出了男声。呃呃……还是不习惯。不过说起来理事长之前还担心过来着。 "啊,理事长之前很担心来着。" "担心什么?" "说塞娜老师喝醉第二天发不出女声什么的?" "那个啊……啊哈哈哈……可能年纪大了,宿醉后确实有点吃力。" "哎呀……那可怎么办?" "已经在努力克服了。" "在我面前被发现就算了,要是在别人面前暴露的话…呃!" 明明被抓包的人不是我,我却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毕竟我是ENFP性格共情能力超强,再加上又是这所学校狂热家长会成员之一。 "目前还没被发现过。啊不过刚才声音好像太大了。咳咳!啊啊!呃——!嗯!唔!" 塞娜老师清了清嗓子。虽然偶尔会混进些粗犷沙哑的男声,但整体还是女声占主导。 "必须小心才行。我们得守护好女神大人才行。" "应该没关系吧?只要不喝酒不喊叫就不会有大问题。" "可今天不是又喝酒又尖叫了吗?" 在棒球场喝啤酒欢呼的事该怎么解决? "我能请病假吗?" "那谁来代课?" "拜托您了。" "这有点..." "果然还是得我亲自出马对吧?" 我无言以对。实在不想再过像去年秋天那样忙到崩溃的一周了,当时真的差点死掉。 "哈啊...真不容易呢。" "要不要试着把声调压低点?像海媛老师那样?啊啊,怎么样?" 塞娜老师突然压低了声线。虽然和她的"女神"形象略有不符,但降低音调后确实更容易发出女声。 "您自己觉得舒服就行。" "不太行。还是有点别扭。" 塞娜老师又抬高音调说话。女神大人回来了。女神大人问我: "要不要跟弟弟学点发声训练?" "啊,他是播音员对吧?" "那丫头平时说话和播音时声线差距可大了。" "没听过她播报时的声音所以不太清楚。" "总之就这样。咦稍等!" 塞娜老师接起电话。从"稍等!"突然拔高的声调就能猜到是谁打来的。 "喂孝媛啊!" 咦?不是理事长?明明刚说到老虎就... "嗯!姐姐现在正和学校老师喝咖啡呢。嗯!在见男朋友?承宇?唔~早点回来。敢做坏事就告诉姐姐,看我不收拾你。知道了吗?唔~挂了!" 挂断电话后她对我说: "原来不是理事长啊?" "是我弟弟。差不多该走了,弟弟回来我也得回去。啊抱歉,电话又..." 塞娜老师再次接起电话。这次真是理事长。声调提得更高了。 "是我姐姐!对~现在正和海媛老师喝咖啡呢。准备回家了。嘿嘿嘿!得在孝媛回来前赶紧回去才能好好训话嘛。那个假小子就该被教训!" 啊...对了。这位也是当哥哥的啊?喂吴韩星你不会也这样吧?话说你唠叨的时候会不会反被弟弟妹妹来个回旋踢啊? "真的吗?要来这里?不用特意过来啦...谢谢您呀郎!君!大人!" 呃!什么情况? "好的。挂啦。快点来呀仙妮!知道啦——!" 塞娜老师挂断电话。看样子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夸张,对着我尴尬一笑。 "听着很吃力吧?" "那倒没有,不过看来是不用担心声音问题了。您掌握得很好嘛。" "嘿嘿!" 塞娜老师绽开灿烂笑容。也许对女神的担忧是多余的?窗外月光洒落在她身上,此刻的女神大人显得格外美丽。 EP0566 隔了好久再次来到白岳新城。辞掉工作后能以轻松的心情出门玩耍真是不错。开玩笑的,嘴上这么说其实并不是真来玩的。我是来找开店场地,顺便调查这里的房价、商圈行情以及建筑买卖费用的。 决定在哪里开店非常重要。稍微想想这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我说这话不是为了讲大道理,而是为了和郑海媛结婚后选择合适的同居地点,必须慎重选定店铺位置。 店铺位置可以随我心意选择,但新婚房位置就没这么自由了。而且如果店铺和新婚房距离太远也不行,所以郑海媛的意见对选址非常关键。 当然现在郑海媛并不在我身边。要问她现在在哪儿...该怎么回答呢?当然是在学校啊。这会儿大概正在教国语课吧?是在教诗歌吗? 我从来没见过郑海媛上课的样子。虽然确实没机会看,但还是好奇。这家伙上课时到底怎么教学生的?就算她平时脏话不离口,总不至于在学生面前也满口脏话地教学吧? '哎呀这群疯子怎么又没带课本?他妈的小兔崽子们。给我滚出去!连书都没有上什么课?消失!快给我消失!' 就算郑海媛活得随心所欲,应该也不会对学生这样吧?不过按我对她的了解,说不定真会这么做。她自称为了不说脏话才用敬语什么的,我怎么就不信呢? 白岳新城有很多手工汉堡店。但连锁品牌的手工汉堡店倒是不多。这里要是像东滩或广桥那样规模大些的地方另当别论,但白岳还没发展到那个程度。 没有大型连锁店对我这种小本经营的创业者是好事,但反过来说新城区整体规模不大就成了劣势。就像顶级掠食者不存在,但周围环境中食物也不够丰富的情况。 '卖吃的人说没吃的可卖...有点搞笑啊。'明明一点都不好笑,我却噗嗤笑出声。要是被郑海媛听见...不对,这么无聊的话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相中的地点在首尔大学校区前面。别以为首尔大学校区就是那种大学生扎堆的地方,据我所知这里主要是研究生来往的区域。听说还有首尔大学医院和医学院。 虽然不是普通大学生,但有研究生和教职工在,前面开家手工汉堡店应该生意不错。何况顾客也不限于大学人员,还能卖给医院患者和职工。加上白岳新城和正旺那边的居民也会叫外卖,算是相当不错的位置。 但有个最大的问题——校区还没完全建好。按计划要到2025年才竣工。所以现在立刻开业很可能会亏损。当然创业初期的亏损是意料之中的,连填补亏损的备用金也准备好了,但如果亏损持续太久...那就无话可说了。到时候可能真要听郑海媛抱怨了。 '哎!穷光蛋!所以我说不该来白岳的嘛!' 总觉得已经听到郑海媛骂人的声音了。 '才不会。现在就开始消极思考还太早。都还没开始呢。'我决定往好处想。就像刚才说的,还没开始的事没必要垂头丧气。和郑海媛相处久了连我也习惯先往坏处想,这样不好。 郑海媛其实很爱往坏处想。以她的性格倒不奇怪,明明什么都有(外貌、智商、钱财、连运气都不缺)却对所有事都持消极态度。但郑海媛自己说正因为这样才能活到今天,总是设想最坏情况才能避开所有厄运?不过骂人难道不算最坏情况的一部分吗? 因为是工作日,街上人不多。虽然规模小,但毕竟是新城区,这里年轻夫妇很多,他们的孩子也多。也就是说郑海媛最咬牙切齿的老人群体在这里很少见。我觉得白岳新城不错的原因之一就是老人少。对敏感的郑海媛来说,压力源少一个肯定更舒心。 正好看见一位妈妈推着婴儿车从对面走来。平日这个时间年轻夫妇应该都去上班了,孩子们也去了托儿所,所以上午能在街上看到人还挺意外。不过换位思考的话,在对方眼里闲逛的年轻男人才更奇怪吧。标准的无业游民没错,虽然我确实是无业游民。 看着那位妈妈,忽然想象起将来成为母亲的郑海媛。不知道到时候她还能不能保持现在这种女高中生般的外貌,但肯定比其他妈妈看起来年轻漂亮。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有这么漂亮的妈妈真幸福。爸爸肯定也很帅。不过妈妈脾气特别差的话孩子受得了吗?得靠爸爸好好照顾才行了。 要是我独自说这种话,海媛就会气得跳脚,坚称自己绝对不可能生孩子。她总说要是自己能怀孕,那绝对是天方夜谭,然后毫无根据地固执己见。 照我看来,只要没有特殊的不孕原因,海媛应该能正常生育。她月经规律,上次掏耳朵时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要我自己注意健康管理就行了。 不过说到底,要孩子需要夫妻深入讨论并达成共识。无论是丈夫还是妻子,谁都没法单独决定生孩子对吧?尤其是男人更不行——生理结构上完全不可能嘛。 本来聊到什么话题才扯到这儿的?总之这里对海媛来说还算宜居。作为新城街道整洁,没有老年人聚居,虽然不算真正的海滨但有类似水域,还具备新城特有的都市风貌。 "得好好说服她一次才行啊?" 遇见那位婴儿母亲后,我望着空荡荡的街道自言自语。只要地理位置合适,白岳新城对海媛而言应该算好住处。 *** 调查也得先吃午饭。就像海媛常说的,上了年纪不吃饭什么都干不了。二十岁时饿几顿少睡些第二天照样精神,最近要是少吃一顿就浑身乏力。 准点吃午饭在餐饮业很罕见。从业者都懂,我们没法按时吃饭——毕竟得给顾客供餐。总不能让来吃饭的客人等着我们自己先吃吧? 既然来了,该尝尝别家手工汉堡。吃热门店的汉堡才能把握该做到什么水准。 我选了评分最高的店,按销量冠军点了餐后给海媛发消息: -吴韩星:吃午饭了吗? 回复来得很快: -陈海媛:刚下课 -陈海媛:啊该吃饭了结果家长突然闯到办公室哈哈 -陈海媛:这又不是初中他妈的 -陈海媛:正在看眼色 唔…之前就热议过家长在学校耍横的事,看来海媛学校也碰上了。既然有过小学老师自杀的前例,这事绝不能姑息。愿逝者安息。 不过海媛头回发这种消息。是她没当班主任才没遇过家长纠纷吗? -吴韩星:怎么回事 -陈海媛:去年就有个混蛋老拿练习室说事,今天亲自上门倒是第一次 -吴韩星:练习室? -陈海媛:实用音乐科的 -陈海媛:估计看不惯孩子们练习的样子 海媛说过家长耍横小学最严重,中学递减,现在看来只是频率降低并非绝迹。在小学闹过的家长过几年就会去中学闹…问题比想象中严峻啊。这世道怎么了? -吴韩星:你之后怎么办 -陈海媛:不知道 -陈海媛:反正今年干完就走 -吴韩星:要辞职? -陈海媛:就算我想继续也会被辞退吧? -陈海媛:哈哈 早就听说定期制教师朝不保夕。但海媛意外地稳住了,校方欲裁又止的样子。 总之希望海媛能长久幸福地活着。千万别想不开——何况她账户躺着120亿的人也不可能自杀。要是有家长耍横,她大概会这样: "好的。" 假装听话糊弄过去。虽然普通教师为钱发愁时会忍气吞声,但海媛家底厚,估计会"随便吠。所以你存款几位数?"这样怼回去。 啊,想起来了。海媛以前说过——在她女装之前…不,不该说"连我都称她为女装男子",是她成为女性之前的事。 [加密数据段] 就像我刚才提到的,是在谈论那位自杀的小学教师时。因为海媛当时还是男性,算是相当久以前了。当时说起那位去世的老师,海媛说了句很震撼的话: "这说明家长混蛋们考虑得"非常"短浅。" 她特别重读了"非常"。现在她偶尔也会用女声这样说话。 "不怕被告发或被网民人肉?" "那些住在瑞草区的有钱混蛋才不在乎,他们大概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怕什么?" "要是被欺负的老师气疯了拿生鱼片刀捅他们孩子脖子怎么办?" "啥?" 我听到那句话时脑袋一时发懵。啊…首先海媛这家伙虽说并非完全失去理智(身为教师竟明目张胆说要把学生干掉),但也不能说完全没道理。正好当时发生了持刀伤人事件,倒显得很有说服力。 "可真会有人那么做吗?" "过世的那位是极其善良有涵养的人当然不会那么干,但要是班主任换成我这种混蛋呢?" "喂你以后真遇到那种事也不会动手吧?" "这谁说得准?人这辈子的事谁能预料?" 打断对话很抱歉,这时候的海媛完全想不到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而且还是两件大事。总之继续听下去吧。 "那群杂碎最恶心的就是专挑年轻女教师欺负,觉得我们这种青年男教师不好惹。对年长女教师也不敢太过分,毕竟要考虑资历。看人下菜碟最他妈恶心了,狗娘养的东西。" "您先冷静…" "反正家长们都摆不清自己位置,仗着有点钱就到处耀武扬威。但他们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以为自己多了不起?根本是群弱智废物。" "什么意思?" "不是说过了吗?被逼急的教师什么都干得出来。直接当着家长面捅他们孩子会怎样?运气好当场毙命,运气差就终身残疾。那群王八蛋刁难教师时,就没想过教师也能报复他们孩子?都是些混吃等死的渣滓。老资历教师也一样恶心,他妈把问题学生全推给刚入职两年的新人。自己躲清闲。岁数大经验多就该主动担责让后辈学习啊,操他妈的。这年头就没个正常人?" 海媛当年也曾怀揣教师梦,所以对那位前辈的遭遇格外感同身受。虽然说话比平时更激烈(当然她平时也很激烈,现在也是),但每句话都在理。 家长无底线施压教师(还挑软柿子捏),万一真有教师被逼疯酿成惨剧,对家长就是灭顶之灾。口口声声爱孩子却伤害别人家孩子,结果别人家孩子被逼急反杀,这不叫灾难叫什么? 后面补充的关于老教师把新人逼上绝路那段我也深有同感。后厨论资排辈还看情况呢,那所小学倒是毫不遮掩。 "您点的和牛套餐好了。" 胡思乱想间手工汉堡上桌了。我用海媛送的手机拍了照。这手机拍照效果确实好,看完林英雄演唱会更体会到百倍变焦的妙处。准新娘把准婆婆哄得心花怒放呢。 把照片发给海媛后很快收到回复: -陈海媛:老子要这款他妈的 -吴韩星:速来白岳新城我请客哈哈 -陈海媛:我现在要去吃饭操 -吴韩星:祝你好胃口哈哈 -陈海媛:我也去吃好吃的 -吴韩星:吃什么? -陈海媛:土豆汤 -吴韩星:哇哦 可能因为校方资金雄厚,海媛学校伙食据说不错。虽然没尝过,但看她最近很少抱怨,味道应该有保障。 *** 这次考察很有意义。转完一圈发现虽是小地方,但足够我开店了。尝过手工汉堡后觉得以这水准,我不仅能做出来,还能做得更美味。 看了创业之神的油管频道和白钟元的建议,食物味道虽重要,但营销更重要。说白了得能把客人引进门,这可太难了。还得继续学习。 考察结束我正乘红色巴士前往舍堂站。京畿南部都这样,去哪儿都得经舍堂站。回我家要经过那里,去海媛家也得先到舍堂站。 那去二村站呢?当然也得先到舍堂站换乘4号线。突然提到二村站是因为我现在正往青雅艺术高中去。 因为常去,连星巴克员工都认得我了。总在固定时间带着同一个女生笑嘻嘻离开,想不记得都难。 不过今天提前跟海媛说了要去。既然出门了,见见她才有意义。还可以给她看在白岳新城拍的照片。 半路堵得厉害,索性在南泰岭站下了车。反正要换4号线,提前下车反而快。等车时海媛打来电话: -到哪儿了?不是说要来? "现在在南泰岭站。" -哈?南泰岭?你脑子进水了? "我又没…" -呀!应该提前来等着啊! "下次会的。" -敢不来试试!咔嚓!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海媛现在毕竟是女孩子,说这些话时声音还是很可爱。这家伙的音调在女生里都算是偏低的,没想到声音本身倒挺好听。音色清亮纯净。 反过来想,海媛就是用这么漂亮优美的嗓音大喊大叫飙脏话的。也难怪我脑袋发晕。 -我去趟星巴克。 “知道啦。” -待会儿见。 不过最后海媛还是用悦耳的声音回应了我。这脾气真是绝了。虽然和当男人时比起来已经温顺很多……天啊……看来雌性激素的效果也就这样了?但转念一想,能有这种改变已经是托了雌性激素的福。 在二村站下车后,我直奔星巴克。路过放学时段的学生们汇聚的清雅艺高,拐过街角就到了星巴克门口。推开星巴克玻璃门,我立刻开始寻找最漂亮的姑娘——果然在角落发现了躺着的公主殿下。 但今天她穿得出乎意料的精致。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套着宽松裤装和单薄T恤,此刻却是一身十足女性化的漂亮打扮: 上身是白色T恤配薄荷绿针织开衫,下身穿着人鱼风格的长裙,还套了双杏色丝袜。 平时随便扎在脑后的长发如今散开,柔顺的披肩发沿着肩膀和后颈流泻而下。海媛那头漆黑暗沉的秀发与雪白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更凸显出她特有的善良清纯气质。 这样的海媛正抱臂发着呆仰看天花板。我走近后在她旁边坐下,她才回过神调整坐姿,依旧沉默不语。难道是生气了? “该不会……因为我迟到生气了吧?” “没,没有啦。” 海媛涣散着目光答道。 “但脸色很差哦。” “困死了。连上了第五六七节课。” “哎呦真是……” “要猝死了。” 说完她又靠回椅背瘫倒。打工人的人生就是如此。 “要睡会儿吗?” “其实刚醒……我去点咖啡?” “嗯。” 等我端着咖啡回来,发现这家伙又睡熟了。虽然穿着遮住小腿的长裙,但无意识间仍保持着端庄的并腿姿势。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我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腿上。 无论如何,海媛睡得很香。呼噜呼噜。那模样实在可爱极了。 EP0567 刚睡醒的脸庞略带浮肿,隐约残留着睡意的海媛那张漂亮脸蛋,不知为何显得特别可爱。这家伙看起来实在太稚嫩,刚睡醒的模样简直像个孩子。 "哎哟疯了…" 当然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可算不上童言童语。就连嗓音也不是孩童声线。外表像小孩但声音意外成熟。虽然偶尔撒娇时会发出可爱的童声…但基础音调偏低所以成熟感更强。 "怎么一醒来就说脏话?" "不满意就滚呗。" 似乎还没睡醒,嘴巴依然很毒。要换成同龄男生这样说话绝对会被当成挑事,但长着海媛这副模样的女孩这么做只会显得可爱。果然什么都得先看颜值。 "哪里不舒服吗?说脏话是因为疼?" "浑身酸痛。" "具体哪里?" "肩膀和脖子。" 虽说是老师,但海媛本质上还是经常对着电脑的群体。肩颈僵硬似乎无可避免。人只要工作就难免落下职业病。 "听说你们学校有按摩椅?去用用看。" "喂我每天都在用。要不是天天用情况会更糟。" "啊这样吗?哎呀呀…" 看来海媛有自己的一套健康管理方式。她应该挺健康的,不喝酒不抽烟,饮食习惯也没问题。唯一值得担心的是咖啡过量,但总比酗酒强得多。 要我说,海媛只要注意心理健康就行。只要能管住那臭脾气,她完全能成为完美无缺的女人。 "哎哟什么呀真是!" 这时海媛才发现自己大腿上盖着东西。她用右手拎起来看了看,随即连连摇头。 "难怪腿暖烘烘的。哎哟烦死了。" 然后瞪着我。 "你干的好事?" "当然是我的外套啊。" "谁让你多此一举?我明明穿的长裙干嘛还要盖腿?" 她一边抱怨一边把外套扔回来。我自然有话要说: "还不是因为你老是蜷成一团。" "少管闲事。我又没穿超短裙。" "嘿,好心当成驴肝肺。" "不满意就滚。" "不行,有事要汇报。" "汇报?" 海媛微微蹙眉啜了口咖啡。 "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讲吧。" "我今天去白岳了。" "不想听。" "哎呀就一下!听我说完嘛。" "听什么?不就是去看店面位置?关我什么事?" "不止店面,还看了我们的婚房和适合你住的房子。" "谁允许你在白岳找房子了?" 她又喝了口咖啡。明明上次还说白岳不错…不对,她不是讨厌白岳,纯粹是想抬杠罢了。这个天生的叛逆分子。 "你也喜欢白岳不是吗?" "才不是。你懂什么。总之先说正事。" 愿意听我说至少证明她不讨厌白岳。这只好看又可爱的叛逆鬼。 "先看照片。" 我展示手机里拍摄的白岳商铺照片。海媛对照地图确认着商铺位置,听完几处简介后表态: "完全没概念。" "啊这样?" "我又没做过餐饮生意。所以呢?" "目前候选商铺就这些,还看了几处适合你住的楼盘。" "楼盘?!" 海媛瞪圆眼睛。显然没想到我会调查适合当包租婆的房产。让海媛买栋好楼收租对我很重要——就算我破产起码还有老婆赚的钱顶着。当然在那之前要做好挨揍的心理准备。 "该试试当房东了。现金太多也不好。不过先说清楚,白岳空置率意外的高,所以你要慎重考虑。" "我、我对这些一窍不通…" 她突然蔫了。嗯…虽然存款惊人但真要投资还是会害怕。毕竟她对金融一窍不通,这些年光忙着准备教师编制考试了。 "放轻松听着。啊对了!现在利率高,持币反而收益更好…" "存款利息?" "对。但眼下房价相对低谷,这些都要综合考虑。" "呃…知道了。继续。" 我重点考察了三处房产。毕竟投资不慎可能血本无归,我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但越看越觉得海媛当包租婆的话,白岳可能不是最佳选择。不过既然今天只去了那边就先介绍这些。看海媛状态短期内也不会轻易出手买房。 要是海媛真有心思买房产这种玩意儿,估计早就下手了吧?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她不买这些也完全活得下去。不仅仅是糊口程度,甚至能挥霍享受呢。 "哎哟…有什么好纠结的?" "反正又不是现在马上要买。你就先记着有这么回事就行了。" "是吗?" 海媛歪着脑袋咂了咂嘴,又抿了一口咖啡。不知为什么,喝完咖啡的她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看起来特别温暖。干嘛突然笑啊? "能问你个事儿不?" "什么?" "你突然笑什么呢?" "笑一下也犯神经是吧。"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海媛还是给出了答案: "因为下位者处处替公主殿下着想,所以才笑的呗。" "哦这样啊?" "女人不都这样吗?感受到男朋友宠爱时会觉得幸福。现在就是那种感觉。" "我们聊的内容跟恋爱啊爱情啊压根不沾边吧?" "就算没有那些,你为我烦恼这么多不就是爱的表现吗?我们可爱的下位者。要亲亲吗?" "啊?" 海媛突然没头没脑地说要亲亲。虽然搞不清状况,我还是走到她旁边坐下了。她坐在长沙发上,正好能挨着坐。 "真想接吻?" "不是你说要亲的吗?" "先把眼睛闭上。" 让我闭眼时还担心会挨拳头。但是…[加密数据段] "可以睁眼了!" 嘴唇上柔软鲜活的触感证明刚才确实是接吻。哇!居然没挨打! "真亲了啊?" "别以为我有点钱就会用物质手段解决一切。" "知道的。你生气时都是直接挥拳头嘛。" 我回到自己座位说道: "要不要再过来这边?" "免了。" "他妈的。" 海媛又爆了句粗口,优雅地端起咖啡杯啜饮。这张脸真是漂亮得过分。就算把女明星放旁边都比不上她。总之不管骂人打人还是亲亲,做什么都美的海媛。 *** 晚餐菜单是海媛选的。当然花了不少时间。不过最后她选了稳妥的选项——炸鸡。 我们去龙山站吃炸鸡。因为海媛没穿高跟鞋改穿运动鞋才能走路去。她把包包挎在左肩,双手背在身后走在街上,活像位大小姐,就在我身边。 我问她: "对了,听说刚才有家长来教师办公室?后来怎么样了?" "那个啊?跟部长谈完之后应该算解决了吧,不过又不算完全解决?" "所以可能还会再来?" "或许吧。" "高中也有家长投诉啊。" "没小学那么多但还是有。搞不懂他们哪来那么多意见非要投诉。" "你也不太喜欢家长吧?" "烦死了。巴不得他们消失。" "到这种程度?" "喂,我明明没当班主任都能听到家长打电话来抱怨,听得人火大。要是当了班主任更够呛吧?唉。狗娘养的。" 看来就算人死了世界也不会轻易改变。私立学校的海媛尤其这么觉得? "你之前不是说过要用刀捅人之类的?" "啥?家长闹事就用生鱼片刀捅学生那个?" 什么呀?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我还以为那是她气头上随便说的。 "咦?呃…记性真好?" "因为现在也这么想啊。" "在学校不说这些吧?" "说啊。" "真说捅人之类的话?" "哎一古!会委婉表达的啦。就说家长再闹下去老师被逼急了可能对学生做出极端行为,最终吃亏的还是家长之类的。" 还好。我还以为她真要坚持己见说捅人呢。 "不会被人说太偏激吗?" "部长当场就这么说我啊。" "是吗?" 海媛提过几次和他们部长合得来,现在明白原因了。估计是思维方式相似。 "部长也是暴脾气。说有孩子所以理解家长心情,但反过来家长要是总刁难老师,就算孩子再乖老师也会想揍人什么的。" "不过不会真说动刀吧?" "说那个就是疯子了。" "你呢?" "所以只在相公面前说嘛。嗯?" 海媛突然撒起娇来。最近撒娇频率好像变高了…虽然…能看她撒娇是挺好,但总觉得是为了蒙混过关。 "只准在我面前这样。让别人看见就完蛋。" "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那就好。" "当然!值得庆幸呢。" 走着走着就到了龙山站。我们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炸鸡店走进去。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不是什么好位置,只是刚好适合两个人坐)然后开始看菜单。 "我要电烤全鸡。" "是吗?要不要点韩式炸鸡块?" "不要。上次去棒球场吃过那个了。" "啊对哦。你去看了棒球赛对吧?那场赢了还是输了?" "赢了。" "哇!" 蓝鸟队居然赢了?真奇怪啊? "那我要蒜香酱油味的。不喝啤酒对吧?" "嗯。" "那就零度可乐?" "嗯!" 就这样我点了一份电烤全鸡和一份蒜香酱油炸鸡,还有一罐零度可乐跟500毫升啤酒。等餐的时候,海媛咧嘴笑着说: "喂,吴韩星。" "干嘛?" "我是不是胖了?" "啊?" 听到海媛这么问,我瞬间慌了神。这该不会是女生耍男生时常用的那招'哥哥你觉得我是不是胖了'吧? 据说女生用这招时,她们脑子里想的大概是: '哥哥我觉得自己好像胖了点儿,但希望你能说现在这样也很漂亮。' 所以按这个逻辑,就算女朋友真胖了也得夸她漂亮。反而要是违心说瘦了效果会更糟。 好,我懂了。现在该回答正确答案了。 "呃...是稍微胖了点,但你还是很好看啊。" "啊?你也这么觉得?" "嗯?" 咦?怎么跟预想的反应不一样? "你是问我看起来胖不胖?" "啊?啊!呃…有、有一点?" "哈!你这家伙根本在瞎编吧?喂说实话,你其实看不出来对吧?" 这、这、这、这招不灵了? "对不起。" "我还以为你真发现了呢。" "什么?你要说的是什么?" "胸部长肉了。" "啥?" 该不会胸部又变大了?这家伙变身女生后难道不光是脸变幼,连身体都逆生长了?他妈的这不就成对未成年人下手了吗?完蛋。 "不是,早上起来发现文胸有点紧。换另一件穿还是紧?再换一件还是紧?那不就是变大了嘛!" "你该不会整个身体都变年轻了吧?因为年纪小所以原本没胸,现在慢慢长出来了?" "不是啦!上次乳腺癌检查时医生没提这事。"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喂,我要变成C罩杯怎么办?" "那就成性感女神了呗?" "我觉得现在这个大小刚刚好。胸再大的话...呃!光是想象就有压力。" "因为太重?" "现在每次晃来晃去都觉得超丢脸好吗!明明也没多大。" 海媛用双臂挡着胸部说道。我问她: "所以现在具体多大?" "A罩杯快塞满?不过既然变大了可能有B?他妈的又得买新文胸。啊烦死了。" 海媛仍然抱着胸摇头晃脑。活久见啊...哈啊,跟这丫头在一起永远不缺乐子。哎哟。 EP0568 塞娜老师苦恼了一阵子后,终于买了部新智能手机。果然烦恼只会延迟送货时间。反正当那种"一定要买"的欲望涌上来时,不买是绝对忍不了的。当然忍也是能忍,就是不太容易。 平时就想要更细致记录自己耀眼美貌的塞娜老师买了Ultra型号。也就是说我和吴韩星还有塞娜老师用的是同款手机。最近和我说话最多的两个男人和我用着相同的手机。 不过问题不在于塞娜老师的手机,真正的问题是昨天发生的事。趁着换新手机,塞娜老师开始频繁拍照。毕竟塞娜老师作为男性,拿到新机器后总想到处试试功能。 凡是值得用照片留存的脸蛋都必须拍下来,她还拍了和自己一样漂亮的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接着拍了学生餐照片,又和第四批弟子们合影。教室风景要拍,学校盛开的花朵也要拍。 然后突然拽住路过的我拍了对镜自拍。她冷不防说要拍照,我还以为又要拍普通的自拍(毕竟午饭时也一起拍过),结果这次是全身照。 "又要拍?" "啊正好看到镜子就一起拍嘛。这相机拍出来效果特别好,我现在超开心的。唉该早点换手机的。" "这次要拍全身?" "当然要试试全身效果啊。" 在学校镜子前自拍时,我突然觉得自己在塞娜老师身旁显得特别寒酸。无论是去棒球场、吃饭还是上课,平时从没觉得自己比塞娜老师"寒酸",昨天却突然冒出这种念头。 虽说时尚很主观,但至少我确实总是穿得比塞娜老师寒酸。不是因为没钱或自卑,纯粹是穿搭明显差了一大截。 塞娜老师保持着一贯的华丽风格:象牙白粗花呢迷你连衣裙配薄黑丝袜,用超大黑色蝴蝶结扎着半扎发,妆容浓郁却清爽,还喷了香水。 而我穿着灰色T恤配舒适的黑色休闲裤。头发随便往后一扎,只画了唇妆。明明是我和塞娜老师平时的样子,昨天却莫名感到自惭形秽。 于是吸取教训的我今天特意打扮得漂亮些。当然没想到会遇见吴韩星。托这个福,韩星看到了稍微变漂亮的女友(虽然我觉得没必要更漂亮了),今早照镜子时我也挺满意。 "哦所以今天造型还不错嘛。"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怎么样。" "我心中的不怎么样?" "为什么现实对话没有拉黑功能?" "喂喂...你国语老师问我这个要我怎么答?" "没有就做一个啊。把嘴撕烂就行了。" "哇哦冷静。" "好吧。" 决定稍后再尝试拉黑功能,我先吃了块电烤整鸡。咸香可口。 "但怎么会突然这么想?"韩星问我。知道就好了。 "说了不知道啦。我也是女生,想比其他女...不对,比其他女生更漂亮很奇怪吗?" "那倒不会。但再漂亮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甩了你找个又高又帅又有钱的呗。" "又高又帅又有钱的肯要你?" "我这样没理由找不到吧?" "光看脸的话,你不觉得自己算难搞的女友类型吗?稍微不顺心就爆粗口。" "呀,想泡这种颜值的美女不得受点罪?" "那人家不会找其他女生?" "笑死,所以说男人不行。" 虽然不知道具体哪里不行,但男性已被我打上"不行"标签。动词"行"意为"具备为人的品格与德行"。换言之,我一句话就让男性沦为"不具备为人品格"的生物。 塞娜老师对不起...才怪。塞娜老师又不是男人。她是女人!那模样怎么可能是男人? "说男人不行还跟我约会?" "我说男性群体不行,又没说你不是男人?" "刚才不是说我是女人?" "啊我说过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明明没喝酒说什么醉话。" "怎么?还有人喝可乐喝醉呢。" "世上哪有人喝可乐会醉?" "有啊,咖啡因致醉。" "那你不会?" "你算老几断定我喝咖啡因不会醉?你谁啊?" "谁都不是,但至少知道你成天把咖啡当水喝。" "呃...这倒是。" 难不成喝零度可乐真喝醉了?今天和韩星吵架一直占下风。啊今天状态不太好。难得穿女装出门的关系? "吃饭吧。" "好。" 我觉得还是别再胡说八道,先把炸鸡吃完比较好。人就算只说有用的活过一辈子,人生都够亏了,可这家伙倒好,只要一开口就净说些废话,搞得本来能成的事都要黄了。 "不过我有个问题很好奇。" "什么问题?" "你不是说很怕热吗?可我看你总爱偷偷穿丝袜出门啊?今天按你的标准不算热吗?" 韩星指着从我裙摆下露出的腿说道。从裙边延伸到运动鞋的腿部线条光滑修长。哈!这才叫美腿线条!所以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是在问我为什么总穿丝袜吗?" "咦?呃呃..." 韩星突然像被吓到了。难道我刚才语气太冲了?我没那个意思啊。都怪平时说话习惯太差,说什么都这个德性。该反省了陈海媛。 "光着腿出门感觉太羞耻了。" "啊是吗?可你不是穿着裙子吗?" "喂,裙子只是围在腰上的感觉啊。光腿穿的话总觉得像没穿裤子似的。就算穿安全裤也一样。夏天太热没办法,但现在又不是盛夏。算是一种心理作用吧。" "哦这样啊。" "不过你连这种事都好奇?" "啊有点变态是吧?" "有点变态?喂你该不会...算了这里不适合聊这个,总之从你在东京干那事起就是个变态了你这家伙。" 要是那天这家伙没突然发疯干出那种事,我的喜好应该能保持相当正常吧。我在日本学到了太多糟糕东西。啊不过说实话撕丝袜真的超棒。 "吃饭吧。" "干嘛老叫人吃饭?说真的这儿哪有饭?只有鸡好吗。" "那就吃鸡。" "这么说才对嘛。" 我重新开始吃鸡。韩星之前说我是难搞的女友,想来想去确实没说错。还有那句"又高又帅又有钱的男人根本不会找我"大概也是对的。 人家图什么要挨着骂和我交往?更别说主动伺候我了。所以今后你也得一直陪在我身边啊吴韩星。 *** 吃完炸鸡我们决定散会儿步。傍晚天气还带着些凉意。我穿裙子时总爱搭丝袜也是因为虽然白天热,但清晨上班或深夜下班时还挺冷的。单靠一条裙子遮不住的腿可扛不住寒冷。 往南营站或三角地方向走时,我望着龙山夜景和其中林立的高层公寓问道: "在这儿买房怎么样?" "不是说要买白岳的吗?" "绕路也得买在首尔啊。" "钱够吗?" "不该是问你的事情吧。" "也是。" 我至少不该让身边人为钱发愁。虽然我爸妈总念叨我稍微花点钱就说什么别浪费、别奢侈、要节约、再乱花钱就完蛋之类的话。 但中彩票后我的账户余额持续走高。说实话账户里躺着117亿韩元,想不涨都难。就算给了姐姐几亿结婚用也照样在涨。 "这种地段贵的差不多50亿,便宜的20亿左右吧?" "你怎么知道的?" "喂我也是道听途说过的好吗。" 去年之前通过部长和拓贤老师的对话,今年开始从部长和胜民老师的闲聊里,我大概摸清了这带房价。之前只是模糊觉得"虽然买得起但还是有点贵",现在才清楚行情。 当然"虽然买得起但还是有点贵"这判断没错。龙山溢价、二村溢价、汉江溢价对泡沫形成影响巨大。说起来我们学校也因地价太贵,十多年找不到接盘方,最后好不容易被钢铁集团收购。 当初青雅财团前任理事长(就是强迫塞娜老师以女性身份生活的那位)收购阿兰艺高本就是为了实现孙女愿望(建所教时装设计的学校),现任理事长倒像是清雅艺高的救世主。 不过怎么突然聊到理事长了?啊刚才是在说房价来着。 "20亿左右的话或许可以考虑。" "有房子的话上班也方便吧。" "那我..." "你?你就待家里陪我玩吧。听完你那些房东什么的就头疼。房子小点无所谓,干脆带着120亿和你过日子算了。" "那不一定非要在龙山了吧?" "唔...也对?那去白岳玩?你当丈夫我当妻子,不过我是男人生不了孩子,就用仓鼠代替吧。" "随便吧。不过孩子其实能生的..." "看吧一听我是男人就这反应。" 我戳着韩星肚子说。这混蛋刚才还得意洋洋炫耀自己胸变大了呢。万一我真能生孩子怎么办?可没信心挺着十个月大肚子到处走。 而且也没信心养好孩子。要是光靠钱就能养好那倒没问题,但按这逻辑就解释不了为什么富人也会犯罪了。 "那要不脱裙子确认下?" 韩星嬉皮笑脸地说着。但今天不行。 "喂 今天不行。" "为什么?" "就是没准备好嘛。除毛也没弄,内衣还是混搭的。" "啊哈哈!" 结果听完我的话,韩星突然发疯似的大笑起来。 "喂?笑什么笑?" "不是 真的太搞笑了。" "女朋友认真在说事 哪里好笑了?" "很可爱啊?" "哪里可爱了?" "就是…感觉越来越像真正的女人了。" "啥意思?" "会因为害羞说这种话。男子汉的话不是应该不在乎除毛这种小事直接扑上来吗?" 我大概懂韩星想说什么。刚还强调"我可是男人!",结果现在给出只有女生才会有的答复。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 "知道啦。既然女生说不行就不行咯。" "没错。以后也要像这样绝对服从女生的话。" "才不是。你以为我是因为女生的话才绝对服从?是因为公主殿下的命令才绝对服从的好吗。" "噗!" 我没憋住笑。总之意思是会绝对服从对吧?至少清楚我是公主这点还算懂事? "公主殿下的旨意至高无上。所以以后少嘚瑟。" "遵命。" "男人也能当公主 这世道真不错吧?" "那当然。开放社会嘛。男人当然能当公主。女装男子公主殿下。" 听完韩星的话,我用右臂环住他的腰。 "那既然我们都是男人,肢体接触也没关系咯?" "这样的话我们两个男人去汽车旅馆也…呜啊!" 我一拳捶在韩星肚子上。 "别越界。说了今天不行!" "是 遵命。" "就算是女装男子 公主就是公主。公主能随便去汽车旅馆吗?不能吧?" "啊…原来不可以吗?" "不行。要去就去高级酒店豪华套房。真想的话就去订房。" 韩星气笑了。 "连讨好都要花钱是吧。喂 那我真订房的话你就答应?" "有本事你就订啊。" "当真?" "嗯。" "OK。"韩星自信满满地答应。不过韩星根本不可能真订套房。舍得花住宿费的话 这家伙能老实吗?肯定是强行把我拖进汽车旅馆 先把丝袜撕破再说。 反正我也清楚韩星账户状况 假装不情愿地配合他演出就是了。 『哇啊!这坏蛋太可恶了!』 就这样边喊边演。 EP0569 牡丹市场是我国相当有名的传统市场之一。既然能上教科书,说明确实出名。其他人可能很少有机会逛牡丹市场,但作为城南市民的我,无论自愿还是被迫,总会遇到非去不可的情况。 出乎意料的是,牡丹市场虽然是传统市场,历史却不算悠久。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的,反正据说是六七十年代某个北逃居民创建的。因为那人故乡在平壤,就取了平壤的地名'牡丹'作为市场名称。 那人肯定是出于好意。但对我来说只是老人们游玩的场所罢了。虽说老人们也该有个消遣的地方,可从小在路上看到的牡丹市场模样实在让我喜欢不起来。 偶尔乘8号线或盆唐线时,会发现某天老人特别多。掏出手机看日期,末尾准是4或9——没错,每逢4日、9日就是牡丹市场的集市日。 逢集时周边道路经常拥堵。首先牡丹车站本就是各路公交停靠的枢纽,加上通往城南老城区的匝道,平时车流量就大。遇上赶集日更是雪上加霜,连老人都会多起来。 现在城南客运站虽已迁往野塔那边(虽说新站后来也关闭了),但以前牡丹车站旁边就是城际巴士站,道路拥堵更是不可避免。 我因为几乎不去丹堤五岔路以南区域,等于完全避开牡丹市场生活——简直是把'嫌庙烦就离和尚远点'这句话贯彻到极致。不过身边人似乎常去,我妈就是其中之一。 老妈特别讨厌传统市场。虽然有人说能体验砍价乐趣、物价低廉、感受人情味之类的鬼话,但我们母女坚决不同意。 不过买黄豆红豆之类的杂粮时,她似乎会去牡丹市场。当然前提是家附近省购超市断货,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去的。要正经采购的话,她会去清凉里附近的京东市场,据说那里东西确实便宜。虽然我不太了解具体情况。 啊,倒知道一点。确实有卖便宜鲫鱼饼的店铺,1千韩元给5个。早年更实惠,7个才1千。 外祖母和已故的姨姥姥以前也常逛牡丹市场。外祖母如今因身体不便不去了,姨姥姥去了更好的地方。总之老一辈确实常光顾。 当然和我妈一样,她们去京东市场的频率更高。听到这里机灵的人应该猜到了——没错,我妈、外祖母和姨姥姥都住在京东市场周边。这也算某种路径依赖吧。 传统市场的路径依赖在韩星家也成立。不同于迫于首尔房价压力才落户城南的我父母(父亲来自江原道洪川,母亲是首尔人),韩星父母一直住在相对富裕的上大院地区。 可能还与光州大规模开发事件有关,不过我没听韩星提过详情。反正他们家和城南的渊源比我家深得多,所以韩星父母最常去的市场只能是牡丹市场。 但理所当然的是,就算在城南住再久,若与传统市场气场不合,连看都不会看牡丹市场一眼——我自己不就是例子吗?在城南生活三十多年,依然极度厌恶那个地方。 不过众所周知韩星特别钟情传统市场。应该是常陪爱好逛市场的父母同去,自然而然养成的偏好。 总之无论是对厌恶到想放火烧市场的我,还是对渴望与商贩们打交道的韩星而言,牡丹市场都产生了深远影响。它塑造了韩星偏爱市场的个性,也让我厌乌及屋地讨厌起整个周边区域。 就算没有牡丹市场,我照样会讨厌牡丹车站周边。理由很充分:车多人杂,娱乐场所密集,总之就是杂乱无章汇集了我所有讨厌要素的地方。 可现在我正主动走向这个真心厌恶的地方。权当是实现韩星一个愿望吧。听说我要去,那家伙高兴坏了。其实是我在出期中考题时突然提议的: -陈海媛:要不要吃烤猪杂? -吴韩星:? -吴韩星:不是说不去吗?? -陈海媛:就当满足男友一个心愿呗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zlLZWwraWJkZnJaUlMyMmFCREY5ag -吴韩星:哇真的? -吴韩星:哈哈 -吴韩星:那等我收拾一下 兴高采烈的韩星连日期都定好了。虽然选日子其实没意义——要和她周六去牡丹市场赶集吃烤猪杂,唯一可选的日子就是5月9日。 所以在5月9日的今天,我把登机箱好好地放在家里,只背了个包包前往牡丹站。去牡丹站这种地方还打车太浪费钱了(要去也该去个好地方啊,区区牡丹站打什么车?)我老老实实地坐了地铁。 突然没头没尾地提起登机箱的事,你可能会觉得奇怪。这都是有原因的。通常单一议题的谈判往往难以达成理想结果,只有提出复合议题才能实现双赢谈判。顺便说下,这可是《话术与语言》教材里的内容。 -陈海媛:喂 有条件 -吴韩星:啥? -陈海媛:你周六没事周日也没事对吧? -陈海媛:这个无业游民 -吴韩星:没事 -陈海媛:那和我外宿吧 -吴韩星:啥? 我提出的打包交易正是豪华套房外宿。韩星那家伙怎么可能用她的钱订豪华套房?当然得用我的钱。话说最近和韩星外宿的情况变频繁了。 倒不是想牵着她手睡觉才这样,但不知怎么发展成经常一起外宿了。有时是因为黎明,有时因为樱花,而这次还有个特别理由。 当然那个特别理由也是为了送给吴韩星好礼物。 -陈海媛:跟过来 他妈的 -陈海媛:我过去的话你得陪我睡 -吴韩星:腰没事吧? -陈海媛:这神经病混蛋 -陈海媛:就牵着手睡 -吴韩星:只牵手睡觉的话干嘛一起睡? -陈海媛:说什么屁话? -吴韩星:抱着睡吧 -陈海媛:你抱着睡时不老实吧? -吴韩星:走起 虽然看起来活得没心没肺(虽然我也没资格说)但韩星到底也是个男人。大男人和大女人怎么可能只牵着手乖乖睡觉? 总之我穿着寒酸衣服,把存着120亿的卡塞进日常背的黑色双肩包,抵达了牡丹站。试着给韩星打了电话,这家伙肯定是乘巴士过来。 "喂在哪?" -野塔站。 "我在牡丹站" -噢马上见。在出口等?你知道靠牡丹市场近的出口吧? 听着韩星的话,我看着面前云集的老头老太太们。出期中考题时我脑子可能短路了。居然主动踏入这种地狱。 -不想去出口? "啊等等。" 我稍作思考后回答: "我去出口那边。" -OK。应该很快到。 "嗯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走向牡丹站5号出口。哈啊...这里就算非集市日老人也很多,今天天气特别好,老前辈们都出来散步了。在这儿得注意言辞,说错话可能挨揍。 在自动扶梯前等待吴韩星。不久韩星就出现了。我问她: "你坐巴士来的?" "没啊坐地铁来的?" "啊是吗?" 我理所当然以为她坐巴士来的。结果不是? "喂今天集市日坐巴士多危险。" "原来你也知道啊?" "这点常识还是有的。虽然我很喜欢坐巴士。" 韩星常坐巴士固然因为家住光州不得不乘广域巴士,但更多是受父亲职业影响。 "有自信吗?" "哪方面?进牡丹市场的自信?还是看到老家伙们晃悠能忍住不骂的自信?或者不和他们干架的自信?" 听我这么说,韩星似乎短暂当机了。但马上又回神道: "呃...我是听说烤猪杂腥味很重才问的?" "啊那个?反正是肉类..." "是吗?上次不是给你看过视频?味道可能很冲。" "没事。还能比鳐鱼糟?" 变成女生后莽撞少了(不过也可能是年纪大了),但以前的我看到稀奇东西总想尝试。我觉得男人多多少少都有这种冲动。 这份冲动的表现之一就是试吃过便利店卖的发酵鳐鱼,结论是不好吃。但也不是不能吃。别看我这德行,其实挺能接受各种食物。血肠内脏也吃得惯。 "你吃过新鲜鳐鱼吗?" "超好吃的尝尝。全罗道人不会平白无故摆上宴席的。" "真的?" 我又忍不住捉弄韩星。意外的是她当真了。以后一定要让你尝尝看啊韩星。嘿嘿。 "真的啦。走吧。" "好。" 想着吴韩星今后吃到鳐鱼时的背叛感,我踏上通往5号出口的自动扶梯。拜托在牡丹市场别出什么岔子。 *** 据韩星说最近年轻人也常来牡丹市场。可我怎么一个都看不见? "在哪?年轻人?" "就是啊。" 别说年轻人,连看似40代的人都难找。不过相比以前牡丹市场现代化多了。早年间真是连像样的市场通道都没有,现在经过整顿和商户自治,逛起来方便多了。 "那个卖内脏的摊位在哪?" "正找着呢稍等。" 我一时忘记了韩星是个路痴这件事。光顾着注意牡丹市场的恶名,反而把最重要的事实给忘了。连吴韩星这种程度的路痴在旁边看着都让人着急得要死,真正的路痴到底该是什么样? "喂,给我看看。"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的我抢过了韩星的手机。看了大概十秒钟就找到了大致位置。我们虽然没走到完全相反的方向,但确实走错路了。 "不是这里。走错地方了。" "啊这样啊?" "喂,就你这样我该怎么结婚?" "想结就结呗。" 听到韩星回答时,我觉得这家伙也越来越像我了。那种油嘴滑舌的腔调肯定是从我这儿学去的。 "先撤退。" "好的。" 找准方向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韩星说的烤猪杂店铺。呃...不过从店铺附近开始就弥漫着浓浓的猪肉味。受不了猪膻味的人估计从这里开始就会放弃。 当然我在釜山吃过很好吃的猪肉汤饭,所以对猪膻味没什么感觉。虽然是内脏肉,但毕竟是肉嘛,烤肉的香味闻着还不错。而且猪肉特有的气味也很浓郁。 "喂味道挺香吧?" "所以说这里最近成为MZ世代的热门地标不是没道理的。" 不过各方面都不错,但说是MZ世代热门地标就有点牵强。 "哪个MZ会来吃这种东西啊?" "我们。" "哎真是的。" 虽然想揍韩星一顿,但终究没下去手,我们走进了店里。因为我和牡丹市场不太熟,所以先把韩星推进了门口。总觉得店主是女人可能会看不起我。 "几位用餐?" "两位。" "请随便坐。" 至少进门过程还算顺利。但真的和视频里看到的一模一样。长方形烤盘上猪肉内脏块正滋滋作响地烤着,像在自助餐厅一样随便取用。 韩星付了钱(看来这家伙还有良心,主动说要付肉钱),我坐在位置上看着滋滋作响的烤肉。担心因为我是女人,会不会有奇怪的老头莫名其妙地嘲笑我搭讪我,结果发现大家都在专心吃肉。 不过韩星说的年轻人确实在这里。当然不是像我们这样的情侣,而是三个男孩。感觉比我小。当然那些孩子肯定觉得我比他们还小。 "现在该怎么做?" 我问付完钱回来的韩星。韩星潇洒地回答: "说是随便舀着吃就行。" "挺简单的。" "想先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 虽然这么说,但我打定主意尽量避开猪脾和猪肾,就算要吃也留到最后。猪脾肯定会有血腥味,猪肾绝对会有氨水味。韩星先在盘子里铺满肉块,然后对我说: "先试试猪皮?" "喂你懂的?" "懂什么?" "要是不好吃我就用烤盘砸你脑袋。" "那会死人的啊?" "死得了吗?" "至少让我结了婚再死。" "OK。" 决定对韩星大发慈悲。韩星和我友好地各自夹了一片猪皮。就在我怀疑自己为什么来这里时,已经先吃了一口。果然是猪皮。就是猪皮。可以放心吃。 "就是普通猪皮嘛。" "本来就是猪皮啊。" "这个还行。光吃这个应该勉强能回本吧?" "都说最近是MZ的热门地标啦。" "那些该死的MZ真是的。" 说是MZ,连我们在内加上那边三个男孩总共才五个人。女人就我一个,其他全是老爷爷大叔。 猪皮安全过关后,接下来决定尝试猪喉管、肠系膜这类油腻部位,以及这些部位中相对能下咽的猪尾。呼...这个会好吃吗?哈啊。 EP0570 猪尾的味道比想象中好。已经超越了"还行"的水平,是足以给出积极评价的美味。比起刚才吃的猪皮更有嚼劲,而且和其他内脏部位相比还有个优点——没那么容易产生排斥感。 "尾巴不错吧?" "是吧?这个很好吃对吧?" "嗯。" 我又尝了一块猪尾。确实,要是旁边没人说是猪尾根本吃不出来。到目前位置都可以给予超出预期的好评。之所以加上"超出预期"这个副词,是考虑到店内卫生状况堪忧的结果。 "接下来尝哪个?" 我打量着其他肉块。但毕竟对食物没什么研究(烹饪课堂真是白去了),实在分不清种类。最后只能向韩星求助。 "喂,推荐一下。" "要试试这个吗?" "这是什么?" "猪网油。" "猪网油?" "肠系膜也被叫做猪网油。" "哦,是吗?" 没错。上次韩星展示的食材里好像就有这个。来的路上稍微查了下,说是猪的横膈膜。主要起到固定猪肠的作用,看来也可以叫猪网油。 猪网油的长相嘛...说实话称不上美观。看着烤盘上的样子,活像个外星生物。皱巴巴的圆形周围叠着好几层褶子,用外星生物来形容确实很贴切。 "这可是珍馐哦。" "珍馐?长相可够寒碜的。" 虽然这么说着,我还是用筷子夹起一块猪网油。顺便一提这里完全没有酱油或盐之类蘸料,主打一个原汁原味。吃法简单是简单,但总觉得卫生管理也跟着简单化了。 既然自称男人就该有男人样(当然都是废话。待会儿还得为韩星在酒店穿丝袜呢。)我一口吞下猪网油。嗯...啧。这个不太行啊? "喂,这个不怎么样。" "怎么?不好吃?" "不是味道的问题,太油腻了。而且油脂渗出太多。" "毕竟是肠子部位嘛。" "啊对哦。" 猪网油的口感可以参考牛肠或猪肠。非常香脆,但油腻得过分。多吃几块的话,感觉还没花完120亿就会血管堵塞猝死。 为了健康消费,猪网油只吃一块——不,考虑到可能会意犹未尽,决定下次再加一块,现在先换别的吃。有块白色肉片很引人注目,看起来也很油腻的样子,得问问韩星。 "这是什么?" "猪喉管。" "猪喉管?" "母猪乳房。" "啊..." 乳房部位?所以叫乳筒啊。噗...我不得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如果还是男儿身大概不会多想,但作为女生总觉得有点膈应。也就是说我现在在吃猪姐姐的...哎呀。 "怎么?不合胃口?" "喂,同为女性立场感觉很微妙啊。" "我尝过很好吃的。你也试试?没问题的,反正你又不是真女人。" "哎哟。" 这就是做人要诚实的道理。平时满口女装男子、跨性别者的谎话,到这种时候就哑火了。等等,但跨性别者这个说法没错吧?字典定义就是变性者啊?虽然我是非自愿的。 总之也尝了块猪喉管。呃...咦?呃呃!这口感好像在吃猪颈肉。猪颈肉特有的酥脆感在喉管上更胜一筹,嚼劲更足。 "喂这个真不错。" "这叫牡丹市场的骄傲。" "闭嘴吧你。牡丹市场又不是你开的。" "作为牡丹人感到自豪不行吗?" "好的下一位光州市民。" "以前城南也是光州地盘知道吗?" "呃...大概吧。" 不算什么重要知识,城南以前确实属于光州郡。后来聚居人口增多就从光州郡独立出来,反而发展成比光州更大的城市。不过关我什么事? 猪皮、猪尾、猪网油、猪喉管这四样都值得一吃。当然除了猪皮其他三样都太油腻,很难多吃。 现在明白为什么是无限续盘了。这种油腻玩意真有人能吃两盘以上?说实话两盘都算超常发挥。根本就是老酒鬼来找便宜下酒菜的地方吧?难怪生意能做下去。 现在只剩猪脾和猪肾了。看博客和油管评论,压倒性多数都不推荐这两样,不过既然来了总得尝尝。难吃归难吃,好歹算是这里的招牌菜吧? "这东西从一开始就散发不祥气息。颜色也黑黢黢的。" "是猪脾啦。开动吧。" "要是不好吃我就把脑袋砸铁板上。" "你直接砸不就行了?" "先砸再吃。" 韩星闻言抖了一下。先吃后砸还是先砸后吃反正结果都一样,不过先砸再吃心里更痛快吧。废话少说,先尝了再说。 "开动了。" "我也是。" 我和韩星同时把猪脾塞进嘴里。刚开始的味道还行。呃呃…但越嚼腥味越重。本以为只是像陈年米肠内脏的程度…呃呃…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准。倒也不至于咽不下去…喂你怎么了? "海媛啊这个吐掉会不会不太好?" "吃不下去就吐掉。" "还是吐吧。" 我觉得倒不是完全不能入口,但韩星似乎快撑不住了。莫名好笑呢。提议来吃的人反而受不了,不想来的人倒挺住了。我可能比想象中更不挑食。虽然性格敏感这方面。 "但你真的没问题?" "想着是陈年米肠内脏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吃。" "呕…我吃着简直是灵魂冲击啊?" "我没什么感觉。喂最后了,猪肾也得吃掉。" "啊猪肾…" 尝过猪脾的韩星看到猪肾有点发怵。其实我也怂。 "不想吃就别勉强。" "不行,钱都付了。" 果然符合韩星对金钱的敏感度。不过精打细算才能做好生意,我倒不觉得这是缺点。她又不至于吝啬到举止难看的地步。 "开动吧。" "嗯。" 就像吃猪脾时那样,我们同时把猪肾放进嘴里。初尝还行,本想着能接受…操等等,这是氨水味?呕果然是氨水。天啊…这玩意儿吃不惯的人死都咽不下去。不过比鳐鱼好些,硬着头皮吃吧。 "这个我也不行了。" 韩星连猪肾也扛不住。我倒觉得比猪脾好些,至少更能入口。看我吃得香,她肯定很吃惊。 "你吞下去了?" "嗯,比鳐鱼强吧?" "比鳐鱼强?啊对了!你说过吃过鳐鱼是吧?" "嗯。这个程度还不至于吃不下,但要是让我吃第二次就得打架了。" "能接受鳐鱼的人才吃得下这个啊…等等,你刚才不是说鳐鱼好吃吗?" 咦?我说过吗?啊对,我是骗吴韩星说好吃想以后骗她吃来着。 "记不清了…" "我就知道!既然说这个比鳐鱼强,说明你根本吃不惯鳐鱼吧?" "都说好吃你尝尝嘛。" "你张嘴就没好话。" "嘿嘿。" 我冲韩星笑了笑。啊有点可惜,一时失误没办法骗吴韩星吃鳐鱼了?错过这么有趣的娱乐素材真遗憾。得配着汽水缓解这失落感了。 *** 烤猪杂无限续盘才100块,这顿饭还算…不,称不上饭。太油腻没吃几块。但花100块体验这种新奇玩意也不全是浪费。 虽然得考虑吃完第二天肚子会不会抗议…牡丹市场根本别指望卫生。说实话现在我和韩星吃的麻花卷也有点可疑。不过街边麻花甜甜圈比较常见,疑心稍微轻点? 外祖母曾告诉妈妈:街边尽量别买吃的,非要买就选女摊贩的。 "为啥?" 任谁听了都会像韩星这么问。 "说男人上完厕所不洗手。" "啧,所有男人都这样?" "我妈小时候是六七十年代的事。想想现在那些老头,你见过几个如厕后洗手的?" 韩星不得不认同。她又没当过男人。 "对吧?所以你才绕过旁边大叔去找大妈买?" "不全是这原因,但也不能说没关系。" 大妈也不见得都洗手。外祖母那么说恐怕因为自己是女性。 总之选大妈是觉得她面相更和善。虽然没多给分量,但爽朗的语气让人舒服。 吃着麻花卷当甜点,我们逛完了牡丹市场。确实比早年现代化不少,但老人太多不适合久留。不过对这里反感减轻了些… "哎哟!" 看来没减轻。刚有个老头撞了我肩膀。呃…火大。 "忍住,别说脏话。" 预见到我要爆粗的韩星拍了拍我。 "看在你面子上算了。" "乖。" "现在干嘛?" "摸头杀。" "别闹了喂。" 韩星讪讪收回摸我头的手。这下位者竟敢随便碰公主殿下的头。 "该走啦,回我们家。" "你家?不是去酒店吗?" "得拿行李。一身烤肉味要不要洗澡再考虑下。" 幸好我们刚才坐的位置不是现场烤肉区,而是会送上烤好肉片的区域,所以不像上次视频里那样有油溅到衣服上。不过身上沾满烤肉味是没法避免的。 "洗澡的话可能要花不少时间吧?" "不洗头的话很快就能完事。不过这个待会儿路上再想吧。" 托"周六+集市日"这种要命的组合所赐,我和韩星又搭地铁去了丹岱五街站。反正要打车也得走到大马路,韩星就把我随便扔在怡迪雅门口自己先回家了。 回到家果然被老妈唠叨了一通。哪来的钱又去住酒店啦,牡丹市场人多的地方去干嘛啦,那种脏地方吃肉多危险啦,尽是这些唠叨。我左耳进右耳出地应付着,赶紧冲进浴室。 只要不洗头确实能很快洗完。问题就在于头发。因为头发长,洗起来费时间,吹干更是要命。但今天我偏偏洗了头…要说原因的话,大概是想要活得精致点的欲望作祟? 洗完澡我换上衣服。沾满烤肉味和油渍的空军短袖T恤和运动裤直接扔进洗衣机,从衣柜里取出平底设计的黑色女式衬衫和H型剪裁牛仔迷你裙。 换上白色无袖T恤,从抽屉里拿出杏色连裤袜。将丝袜卷好从脚趾套入,顺着小腿、膝盖、大腿一直拉到腰间。现在穿惯了贵价丝袜,感觉已经没法穿便宜货了——穿着体验实在太糟。 既然穿了裙子,自然要配上黑色安全裤。套上衬衫后穿上裙子,再把衬衫下摆扎进裙腰整理好衣摆。头发是必须吹干的,可时间实在不够。 "你过来帮把手。" 于是我把房间里呼呼作响的电扇调到强风,又把角落里的循环扇也搬过来开强档。紧接着就用电吹风开始吹头发——三重风力加持。 "啊——爽快!" 在水分蒸发的同时感受到了清凉。虽然对皮肤不太好,但现在没时间计较这些。还得随便抹点护肤品才能出门,时间更是紧迫。 快速吹干头发后啪啪地拍上乳液和爽肤水,拎起登机箱和手提包冲到门口…啊对了手机!明明有三部智能手机,差点忘了带最常用的那部。 手提包收拾妥当,随身物品都转移完毕,衣服穿得体面,安全裤也没落下…行了。准备就绪。缺什么到那儿再买就是了。 当我拖着登机箱慌慌张张出来时,老妈又开始千叮万嘱:注意安全、别玩到太晚、要看着韩星、就算有韩星陪也别深夜乱逛、别干坏事云云…当然最后还不忘掀起我裙角检查有没有穿安全裤。 不过大概我也算是个合格女人了——明明常被这么对待,还是下意识并拢大腿用双手压住裙摆。虽然家常便饭…但今天没做好心理准备。平时穿裙子下楼前都会打起精神的,今天忘了。 "哎哟真是!这到底算什么啊?儿子…不对女儿都三十岁的人了。" "三十岁在我眼里也是小丫头。" "哎,老顽固!我走啦!" 蹬上运动鞋飞快溜出家门。估计超时了三十分钟。虽然算是尽快收拾了,但这速度对女生来说已经算快的。要是以前男人的身体还能更快,变成女人后麻烦事多了不少。 我径直赶往怡迪雅。韩星那家伙肯定在优哉游哉喝咖啡吧。得赶快过去给吴韩星送上芒果刨冰。走吧吴韩星,请你吃十万块的芒果刨冰! EP0571 猪脾和猪肾,最后吃到的这两样确实很冲击,但其他部位倒是各有风味。这就是牡丹市场的特色味道啊。虽然因为油脂过多容易腻味导致吃不了太多是个缺点,但毕竟价格便宜,还是值得来尝一次的。 当然猪脾和猪肾得避雷。最后吃到的实在不怎么样。海媛虽说味道一般但好歹还能吃下去,我是完全接受不了。本以为猪脾和血肠差不多,结果呜哇…腥味重得多也冲得多。猪肾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其他部位确实美味,有机会还想常来。但下次可能要自己来了。海媛这次算是为满足男友心愿才陪着的,估计不会再来了。光是答应来牡丹市场她就仁至义尽了。 至于周浩和承洙肯定不会吃这些猪内脏。尤其承洙肠胃特别脆弱,估计打死都不会来,要是硬拽他说不定连拽的人一起揍。 周浩倒可能被我拉着来…算了,他闻着味道就不会喜欢。虽然他会觉得逛市场有趣,但吃猪下水还是免了。 话说回来,海媛能吃得下让我挺惊讶。看她长相根本不像会吃血肠的人(但以貌取人完全不适用于海媛),居然能边骂猪脾猪肾边吃光,实在厉害。 其实海媛向来不怎么挑食。现在只是身体变了导致饭量减少,食欲本身还在。不过就算这样的她也觉得猪内脏太腻没吃多少。 吃着吃着忽然想到,把猪内脏加进手工汉堡可能不太合适。内脏普遍太油腻,要做成汉堡得加更多配料来中和,反而会让汉堡失去风味平衡——弄不好就喧宾夺主了。不过猪内脏确实是很有魅力的食材,创业的话当个特色小菜应该不错? 海媛怎么还没到。说好要回家拿登机箱的,这都过了半小时。算了,女生准备时间本来就更长。 虽然没像海媛那样当过女性,但家里有个…哈啊…算是女性吧?反正长相性别女的家伙——我妹,所以多少了解女性烦恼。 意外的是银星虽然运动员出身却很会打扮。嫌麻烦就随便化化妆,但穿衣挺有品。她朋友都不这样,就她爱穿裙子留长发,刻意维持女性形象。 总之那家伙都要准备半天,何况货真价实的女性海媛。 这时突然响起敲窗声。转头看见海媛站在那里挥手。 『笨蛋!』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nlJZXhPRTVyY0NQek16WlZlUjYwWg 看嘴型她明明在骂人,但长得可爱就算了。 没多久海媛走进怡迪雅,拖着登机箱哐当哐当地坐到我面前。 "抱歉啦" 还算有良心地道了歉,整理着裙摆并拢双腿坐下。啊…穿的还是迷你裙。好想扒掉她衣服… "别脱。反正马上要出门的" "…是呢" 我把刚抽出来的右臂塞回袖子。打量着她:洗过的肌肤更显白皙,头发基本干了但发梢还微湿。看来是为除油烟味特意洗了澡。 衣服也换成了黑色女衫配蓝裙,雪白肌肤和清纯长相配上清爽穿搭,纯情美貌简直翻倍。虽然没化妆,但连丝袜都穿好了,难怪这么久。 "你扫描我干嘛?" 刚才打量得太明显,海媛兴师问罪起来。这种时候就得学她理直气壮。 "看自己的东西怎么了" "谁是你的东西?" "女友不就是男友的所有物" "这话听起来像经济犯啊?" "经济犯?" 愣了一下才想起海媛的财产状况。 "不是那个意思" "说我是你的,那我钱也是你的?" "虽然没这意思…但那样也不错" "喂我好歹还中过六个号码呢,你付出过什么?" 我付出的…不就是挨骂挨打…还有啥? "撕过你丝袜啊" "想脑袋开花是不是?" 要是怡迪雅里有小孩子的话,海媛可能就不会说那么过分的脏话了。但这里除了大叔大妈外一个人都没有。 "啊,不是的。" "我们好好相处吧,吴韩星小姐。" "喂 叫谁吴韩星小姐呢?真没人情味。" "行啊你这混账东西。" "这不是挺有人情味嘛。" 比起"吴韩星小姐","混账东西"听起来反而更亲切些。本来女朋友骂人时应该制止的,但在海媛看来"混账东西"根本不算脏话,如果阻止她说不定会骂得更难听。哈啊…结婚前得赶快把她管教好才行。 "走吧,咖啡喝完了吧?" "嗯。" 她把剩下的咖啡一口闷完站了起来。海媛、海媛的登机箱、然后是我,三人依次走出怡迪雅。看着海媛站在门口的背影,我再次觉得她身材真好。 骨架纤细修长,双腿笔直,被迷你裙包裹的腰肢也格外纤细。与柔弱体型形成反差的是,她的胯部较宽臀部也丰满,让人不由自主多看两眼。 "呀!" 突然海媛大叫着转头瞪我。我差点吓到窒息。这家伙难道后脑勺长眼睛了? "怎、怎么了?" "热。" "啊热?" "热…" 看来就算变成女人也没在头顶长出眼睛。海媛只是热得发出怪叫罢了。都五月底了确实会热——当然是对海媛而言。 "打车吧。" "本来就是要打车啊。" 不久后叫的出租车到了。登机箱当然由我负责。放进后备箱后,我跟着先上车的海媛坐到后排。穿短裙的海媛又做出让人心疼的举动——正用手提包遮挡裙底风光。 现在该给她披件外套了。就算海媛拒绝我也会强行给她盖上。主要是我看着太难受了。 "呀你干嘛…" "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乖乖别动。明白吗公主殿下?" "这个疯…" 海媛咽回了"疯子"这个词,偷瞄司机大叔后闭嘴了。憋了一会儿火又开口: "谢了。" "不客气?" "一点点。" 她傲娇地回答。但不同于往常蜷缩双腿的坐姿,此刻微微张开的膝盖说明她确实舒服多了。以后得随身带条毯子才行。 *** 我并不清楚具体目的地,只是跟着定了酒店的海媛走。反正问了她也大概率会耍脾气不肯说。 『你管这么多干嘛?』 肯定是这种调调。 反正去哪都是海媛付钱,我根本没有选择权。毕竟我又不会替她买单,自然没资格指手画脚。况且海媛有钱到让我直接放弃挣扎——只要不挥霍本金,随她怎么玩都行。听说中乐透赚了120亿的她其实算很节俭了。 "呀海媛啊。" "…" 试探性呼唤没得到回应。我移开手机看向她…原来睡着了。虽然没法问,但她既没买跑车也没置办房产,只是"小小地"花个一两百万韩元而已。 不过到底多有钱才会把百万韩元当零花钱?至少得有上百亿资产吧。我端详熟睡的海媛——怎么看都像穷学生模样…呵,年纪比想象大,钱比想象多。 即使盖着外套,海媛仍端庄地并拢双腿,双手紧压提包与大腿,蜷缩着身子入睡。睡姿比醒时更拘谨,看来是根深蒂固的习惯。 趁她睡觉时,我轮流玩手机、看窗外、看她。等等…这不是东湖大桥吗? 出租车已驶过大桥经过玉水站。这附近有豪华套房的酒店…新罗?唔…不对,过了奖忠洞就是明洞和钟路,也可能去那边的酒店。 咦?车突然左转…什么?真是新罗酒店? 车辆当真爬坡驶向新罗酒店。海媛也醒了,用右手手背擦嘴的样子…就算是公主殿下也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朋友。不过既然是高档场所,果然只担心钱的问题。哈啊…这都是心债啊。 "是这里?" 我问海媛。她睡眼惺忪地看看窗外点头。 "嗯。" "居然不是玺悦。" "你当谁都天天住玺悦?" 她噗嗤笑了。下车后我取登机箱时,海媛正挎着提包在左肩处等我。见我拖着箱子过来便伸手: "给我吧。" "不用,我来拿。" "不许乱碰女生的包。交出来。" "你不是女装男子吗?" "女装男子也是公主好吗?不准乱碰公主的包。" "公主殿下怎么能自己提包呢?这种粗活应该让下位者来做才对。" 见我坚持不肯松手,海媛明显慌了神。她没因为我违抗命令而大发雷霆,反而显得很局促。 "喂快给我啦。你干嘛抢我的东西?这样不是显得我很刻薄吗?" "你本来就是刻薄鬼啊?" "给我嘛~人家想当善良的小公主~" "善良是靠行动的好吗?只有积德行善以后才能赚大钱啊。我也得多做好事才能发财呢。" "这都什么封建迷信啊?" 我们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走到了前台。现在是海媛表演的时间了。来,你自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哦。 海媛在前台表现得游刃有余。果然有钱才能培养出这种自信。以后我也得多做善事才行。 "陈海媛。《海歌》企划。没错。" "已为您确认预约信息,是从今天到明天周日的入住对吧?" "对!没错!" 看着对工作人员温柔说话的海媛真让人佩服。虽然很养眼但总觉得有点做作。她突然拔高的声线简直像真正的公主在发话。要我是服务员早吼"他妈的给我正常说话!"了。 "房间在1705号,麻烦派人帮我们搬行李。"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 "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告知。" "知道啦~" 办理完入住后,马上有位肌肉发达的男员工推着行李车过来。我把海媛的登机箱放上车。就这样我背着双肩包,海媛拎着手提包,员工推着车,三人乘电梯很快来到了客房。 是的。因为海媛是公主殿下,所以她可以全程不动手指就让人把行李箱送到房间。不过在电梯里她全程挂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碎碎念: "哈啊...这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明知故问!" "好嘛~" 我当然没再追问。员工对开房人海媛简单说明后便离开了。现在屋里只剩我们两个。照理说该做些亲密事了但时间还早——现在才下午三点呢。 "啊累死了~" 海媛直接瘫在了地上。这丫头到哪儿都喜欢躺着。 "要躺去床上躺啊。" "衣服很脏诶。" "哦也是。" "啊累死了~" 她完全是一副电量耗尽的模样。以我们的年纪,逛完牡丹市场确实就该结束约会了。但既然花了大价钱来酒店,总不能一直躺着。 "看到内裤了!" "啊真的?" 我一句话就让海媛诈尸般弹起来,慌忙屈膝压住裙摆。她穿裙子时都会穿安全裤,根本不可能走光。上次这么成功捉弄她是多久前的事了? "哈哈哈!" "混账王八蛋!" 意识到自己上钩的海媛终于爬了起来。现在该收拾残局了。 "躺着多浪费时间啊。" "所以你就敢性骚扰?想尝尝局子里的饭吗?" "没、没到那种程度吧..." "我现在感到极度性羞耻!你说怎么办吧?" "你明明没羞耻啊?" "你怎么知道?我说有就是有!" 炸毛的海媛瞪着眼刀逼近。我虽然后退但她的移动速度目测是我三倍。 "垃圾变态。专偷看女生裙底。" "没、没看到啦只是说着玩的..." "精虫上脑的贱货。" "呃啊!" 她用食指狠狠捅了我肚子。虽然触电感令人吃惊但并不疼。这就完了? "那个...就这样?" 我对走向行李的海媛问道。她猛地扭头咆哮: "不然真要我帮你物理阉割?" "不、不用了..." "哼!" 虽然海媛气鼓鼓的,但我很清楚她在佯装愤怒。真生气的话绝不会只用手指戳肚子就完事,早该扯着嗓子大闹天宫了。 我蹲到整理行李的海媛身边。察觉到动静的她扭头甩来一句: "干嘛啊你这个性侵犯。" 我默默亲了她额头。海媛虽然微微躲闪但还是接受了这个吻。分开时发现她已经憋不住笑场了。 "滚开啦混蛋!" 不过她声音里早就掺了蜜糖。 EP0572 我记得上次提过芒果刨冰的事,但韩星那家伙似乎完全没想到我们今天晚餐会吃芒果刨冰。所以我说他智商低嘛。就算长得再好看,可他不还把女装男子当成真女人交往吗?噗嗤! 韩星正在自助餐厅认真挑选要吃什么。虽说酒店自助餐基本都大同小异,他却摆出深思熟虑的架势。我每次看他这样都难以理解。这些你不都会做吗?不过倒是挺可爱的。 "用得着挑这么认真吗?反正味道不都差不多?" "没吃过的怎么知道味道?" "你不是都会做吗?" "会做和知道味道是两码事。" 我觉得这话纯属狡辩,反正韩星坚持己见。果然这家伙智商堪忧。不过和这种笨蛋玩在一起的我,智商好像也不怎么高。 "所以到底要吃啥?" "再等我挑会儿。" 我是因为没想法才选不出来,韩星平时点菜很干脆,但偶尔会出故障——比如现在对着高价菜品犹豫的时候。总之涉及花钱的事他就容易死机。 "选好了。" "咦?这么快?" 没想到他挑得比预期快很多,我还以为至少要再等五分钟。 "该尝尝帝王蟹了。" "帝王蟹?" 毕竟是高档酒店自助餐,食材丰富很正常。除了帝王蟹还有各种海鲜,寿司和生鱼片也应有尽有。中午吃了猪杂(虽说部位有点诡异),晚上看来要走海鲜路线。 "蟹肉都剥好了真不错,我还以为要自己啃壳呢。" "花这么多钱当然该剥好端上来啊。" "倒也是。" 这间豪华套房住一晚就要近100万韩元,现在还没到旺季还算便宜,等六月旺季正式开始,100万根本不算什么。花这么多钱吃顿剥好的帝王蟹也是应该的...虽然不剥我也没话说。 韩星第一盘主要拿了些海鲜和帝王蟹,我则避开了生鱼片专攻肉类,比如菲力牛排、北京烤鸭和脆皮五花肉之类的。 我们分到的座位靠窗。来得早就是好,晚点可能只剩卡座了。其实加钱能进包间,但两个人用实在太宽敞就没选。 取完餐我先拍照,韩星耐心等着。拍完他问我:"能吃了吗?" "不行别吃。" "那就是可以吃的意思嘛。" "你脑子是真不好使?都说不能吃了还...喂!" 不管我怎么胡说八道,韩星已经叉起块蟹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笑了:"超好吃的。" "打断别人说话..." "你也尝尝。" 见他拿来两片蟹肉还分我一片,我只好闭嘴。尝尝这帝王蟹到底... "哇,真不错。" "好吃待会再去拿。" "必须的。" 不愧是酒店自助,味道确实上乘。作为韩国代表酒店,料理水平还是有保障的——当然中午那种原始粗犷的烤猪杂震撼感是体验不到了。 正吃着欢,韩星突然问:"对了,你最近还拍Vlog吗?" "Vlog?我干嘛拍...啊!油管视频?" "对。" "没拍啊。" 和我的绝大多数计划一样,落实总比构思难。唉...不过素材倒是拍了些,只是没剪辑。现在发也行,就是内容会比较水。 "就知道会这样。" "很正常吧。" "干脆从今天开始更?标题就叫《新罗酒店体验》。" "麻烦。" "嫌麻烦就永远做不成。" "少管我。" "对天使般的男友说什么呢?" 噗!胡扯什么? "敢问阁下账户余额几位数?" "在下知错了。" 资本主义社会有钱就是王。虽然不爽但现实如此,不爽就努力赚钱,或者像我这样认真研究彩票号码——这也是技术活。 "这能算人类范畴的技术?" "用心灵之眼选号当然是技术。" "心灵之眼?" "就是凭直觉啦。" 虽然这么忽悠韩星,其实是瞎编的。我记得那天彩票号码用了教师考试里几道变态题的序号,不过考题只有12道,剩下两个真是蒙的——结果中了头奖。 "那帮我选组号,我也买。" "1,2,3,4,5,6。" "耍我呢?" "谁规定1到6就不能中奖?" "咦...好像有道理?" 韩星歪着头。我刚才说的话乍听像是鬼话,但这确实是彩票号码中奖时可能出现的800万种情况之一。反过来说像是『40、41、42、43、44、45』这种组合也是可能出现的。 "当然啦。反正就是随机抽号的概率游戏嘛。" "但那种组合真的会出现吗?" "为什么不行?不是有八百万分之一的概率吗?奇异博士看到的无数未来里肯定也夹着这种情况啦。" "也、也是呢?" 虽然难以置信,韩星还是姑且接受了。不过这个问题我和周浩讨论过,那家伙到最后都没认同。以前我也和他讲过同样的话,当时他就咬定我说得不对。 "啊那家伙又来了?" "她总是先反对我再说。" "想到你平时对周浩说的那些鬼话,这种反应倒也不奇怪。" "我什么时候说鬼话了?" "摸着良心说真没有?" "去帮我再拿点帝王蟹。" 理亏的我故意拔高了嗓门。不过好歹还留着最低限度的良心没爆粗口。只是硬生生岔开话题罢了。 *** 虽然韩星喜欢刨冰,但估计没吃过酒店卖的天价芒果刨冰。其实我也从没尝过。毕竟不像某些极端刨冰爱好者会特意找冰品吃,而且专程跑来就为吃个刨冰也实在... 说实话要不是带着韩星,就算我再有钱也不会来吃这个。连我那吃货姐姐都没提过要来酒店吃芒果刨冰。 在自助餐厅吃得肚圆就塞不下刨冰了,所以我刚才提醒韩星: "别吃太多了。" "干嘛?又不用加钱。" "待会儿请你吃更好吃的。" "晚饭都吃饱了还吃什么?" "ㅂㅅ。" 我说的是字母表音节"비읍시옷"不是骂人话。 "突然骂我干嘛?" "请你吃ㅂㅅ啊。ㅂㅅ笨蛋。" "什么啊?" "是刨冰啦笨蛋!" 听到刨冰的瞬间,韩星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应该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新罗酒店芒果刨冰的名气,只是智商太低需要比别人更多时间和线索才能从记忆里调取信息。 "所以请您适可而止。" "好的。" 一听要请吃刨冰,韩星立刻变得超听话。以前当男人时不理解为什么女性总说男人单纯,刚变成女生时也没实感。但交过男朋友后就彻底懂了。 讽刺的是,像韩星这种在男人里还算智商高的。男性自我感觉良好,但在女性眼里他们单纯得超乎想象。就说吴韩星向我表白的理由吧——不就是因为漂亮吗?虽然我确实美若天仙啦。 总之停止自恋,我们决定去酒店旁边的咖啡馆吃刨冰。虽然单价超过10万韩元的价格很离谱,但顾客依然络绎不绝,等了十分钟才入座。 "盖上。" 等位时韩星又脱下外套盖在我腿上。本想发脾气制止,但想到她刚才说的话又忍住了——她说我连在出租车里都蜷成一团睡觉,明明盖着她的外套还是睡醒浑身酸痛。 "你这样不会冷吗?" "可能有点吧。" "那拿回去啊。" "不能让别人看我女朋友的腿。" "我特意穿短裙不就是给人看的?" "骗人的吧?" "没错。" 其实是因为热才穿的。裙子可比裤子凉快多了,虽然穿着丝袜但还是比长裤舒爽。对于我这种怕热的女生来说短裙真是福音。 短暂的等待后我们点了芒果刨冰。听说制作要等会儿,就又追加了达可瓦兹冰淇淋。坐在指定座位吃着冰淇淋时,韩星突然问道: "这些钱我什么时候才还得清啊?" "来我家当奴隶慢慢还呗。" "说不定真得这样了..." "别人家都是丈夫赚钱被妻子克扣零花钱闹矛盾,至少我们没这种烦恼。" "这是好事吗?" "对我而言是啦,至于你嘛...自己琢磨吧。" 要是以后结婚该给韩星多少零花钱呢?不过有必要给吗?让她把店里赚的钱都花掉就行了。 "准备给我多少零花钱?" 这家伙居然幽灵般地提起这茬。会读心术?她智商没这么高吧?等等,你居然在盘算着花我的钱?思想够陈旧的啊。 "嗯...10万?" "啥?你考教师编的时候不是月领50万零花钱吗?" "这你怎么知道?" "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我连这种事都说了?" 备考教师录用考试花了3年时间,之后又放弃考试在清雅艺高待了3年,记不住我说过的话也情有可原。能记住这些的吴韩星才了不起吧。 "总之不可能是10万韩元吧。" "要是这么算的话就别给我零花钱了。" "不给的话我靠什么吃饭?" "不是说开店吗?利润都归你。" "哦真的?" "嗯。" "那要是每月营业额有1亿,我全花了也行?" "随便花。" 要是月净利润真有1亿,一年就能赚12亿。这样持续10年才能和我现在的财产差不多。当然靠卖手工汉堡根本不可能做到月营业额1亿。 "咦?你答应过的吧?" "但要是亏损了自己想办法啊你。" "啊...没有灾难补助金吗?" "店是你搞砸的,凭什么跟我要补助金?" 虽然韩星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仔细想想有点奇怪。不过本来就是故意说笑的吧。 "要是我到那时还没被开除还在工作的话,倒是可以让出工资给你。" "哇!谢谢。" "所以这辈子都要当我的下位者哦。" "遵命,公主殿下。" "想得挺美嘛。" 话是这么说,韩星当然不会真的成为我的下位者或奴隶。他只是会成为体贴包容爱撒娇的妻子的温柔丈夫。我需要的正是韩星这样温柔的丈夫,而不是以前那个发神经的陈海媛那样的男人。 这时传来了芒果刨冰做好可以取餐的通知。韩星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去拿。" "快去快回啊下位者。" "马上给您取来,公主殿下。" 我看着韩星去取芒果刨冰的背影满足地笑了。和他在一起总是这么有趣。不过也隐隐有些担忧。 "今晚我的腰能平安无事吗?" 都来到豪华套房了,韩星肯定不会老实让我睡觉吧。说实话我也不是完全没期待,但还是会担心第二天怎么办啊? EP0573 这要价超过10万韩元一碗的刨冰确实离谱,但即便是考虑到价格,这份刨冰也美味得惊人。平常在雪冰连锁店点苹果芒果刨冰时,铺在牛奶冰上的芒果基本都是冷冻货,口感实在不敢恭维。但这里的完全不同。 芒果虽然冰凉,却完全没有冰渣感或怪异质地,反而能吃出十足的糯劲。保留了苹果芒果特有的风味,同时甜度极高,吃起来甜蜜可人。最重要的是用料实在扎实。 据海媛说,这碗刨冰用了整整两个济州产苹果芒果。考虑到苹果芒果的个头,分量确实对得起这个数。进口冷冻苹果芒果或许便宜,但济州本地产的价格可不菲——毕竟产量本身就少。 虽然我不清楚济州苹果芒果的具体市价,但比起普通刨冰店,这里的原料成本肯定高得多。不过要问是否值得花10万韩元吃这个嘛...偶尔奢侈一次倒也不错。当然海媛这种人是不会在乎价格的,随时想来吃都没问题。但看她现在这样,似乎并不太享受这碗苹果芒果刨冰。 "不好吃?" "不是,太冰了。" "啊,所以刚才吃得那么秀气?" "哎一股凉。" 虽然海媛是个气血旺盛的急性子,却意外地怕吃冷食。这几年她一直只喝热咖啡,吃刨冰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不过刚才吃冰淇淋不是挺利索的? "你冰淇淋不是吃得好好的?" "那是吃它的时候感觉不到啦。" "啊哈。" "但味道还行吧?" "嗯...味道是不错,但性价比不行吧?" "老实说确实不值这个价。" 如果是重度苹果芒果爱好者,新罗酒店这款刨冰可能值得一辈子尝一次,或者每个夏天吃一回。当然得做好花10万韩元的心理准备,建议要么和我这样的有钱人做朋友,要么先去Coupang打几天短工攒够钱再来。 "你觉得好吃吗?" "我超喜欢啊?" "那就行。" "不应该两个人都觉得好吃才行吗?" "才不是。你大老远过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吃这个。" "真假?专程为我来的?" "像你这种刨冰成瘾者,不该尝尝这种高级货吗?这才是公主殿下的格调懂不懂。" 虽说满嘴脏话是个致命缺点,但我们陈海媛公主殿下分明是位高贵优雅的绝世佳人。 "您说得对,殿下。" "那给我拍张照。" "遵命。" 用公主殿下御赐的手机拍下圣颜。尽管手机镜头根本配不上殿下的盛世美颜,但既然是殿下钦点的器材,用来记录天姿国色也算物尽其用。 "哇啊!" 殿下轻呼一声摆出V字手势。作为自愿肩负教育祖国幼苗重任的尊贵人士,她对学生们的生活习性颇为了解,此刻的pose正是完美复刻。 不过拍照前有件事要确认: "要拍吃刨冰的样子吗?" "也行?" 海媛舀起满满一勺刨冰举到脸旁。我精准捕捉了这个瞬间。她笑得像苹果芒果刨冰般甜美清新——海媛天生就长着张少年感十足的清爽脸蛋。 不过她因为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保养童颜上,导致腰部健康...啊这个问题现在先不提。 "是不是该换更漂亮衣服再拍?" "现在这身不就挺好看?" "不是还有更精致的吗?比如带蕾丝的连衣裙之类。" 从她主动提"带蕾丝的连衣裙之类"就能看出海媛的审美越来越女性化了。虽然这事大家心知肚明,但我还是忍不住笑出来——毕竟谁能想到这家伙三年前还是个男的?光看现在这模样任谁都猜不到吧。 "你突然笑什么啊?" 看来我偷着乐被海媛发现了。竟敢在公主面前偷笑,吴韩星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啊突然想到好笑的事。" "想到什么了?说出来一起笑啊喂。" 句尾加上"喂"这种语气词,说明她还没完全摆脱男性习惯。但正是这种反差让海媛的外形更有魅力——当然也可能是我情人眼里出西施。 "听你找带蕾丝的衣服就觉得好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都来酒店了当然要穿得高级优雅有女人味,难道要我像刚才吃烤猪杂时那样穿空军T恤啊?" "那倒也是。" "所以到底笑什么?" "你刚自称女装大佬,转头又挑这么女性化的衣服,不觉得矛盾吗?" 海媛听完狠狠瞪我一眼,左嘴角勾起痞笑怼回来: "正因为是女装大佬才要找女性化衣服啊笨蛋。穿男装的话还算什么女装大佬?那不纯爷们吗?" "啊...好像没毛病?" 明明每个字都不合逻辑,连起来却莫名有说服力。这是什么诡辩术? "为了做到更完美的女装,得习惯穿女性化的衣服才行。就像我故意穿短裙出门那样。" "为了让别人看你的腿?" "也有这个原因,还有就是天气热。" "原来如此。" 我们吃着十万韩元一份的苹果芒果刨冰,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对话。不过在这种地方进行有意义的对话也挺无聊的。恋人们享用刨冰时为什么要聊正经话题呢? "啊对了,我今天女装,晚上别脱我衣服。" "为什么?" "不是说了吗?我是女装男子。脱了衣服你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海媛说完噗嗤笑了。虽然明显是玩笑话,但去年底我做过一个诡异的梦,没法一笑了之。实际上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可万一海媛变回男性怎么办? 不,既然她能一觉醒来变成女孩,那么以现在的样貌只将生理性别变回男性也并非不可能。从操作者角度来说,后者反而更容易吧? "喂你怎么了?有问题?" "咦?呃...没事!什么都没有。" "你脑子里已经在脱我衣服了吧?" "哈?" "老实交代。脱到哪步了?还是说已经撕破了?" "什么?" "我问你幻想中脱到哪步了!" 我这才明白海媛在说什么。这该怎么回答? "呃...我们换个话题吧。" "这家伙满脑子都是龌龊念头。专心吃你的刨冰啦。" "遵命。" 我决定继续消灭刨冰。新罗酒店的苹果芒果刨冰有多种吃法:可以先吃冰块上的苹果芒果,再把搭配的红豆或芒果雪酪加进去,或者像我们这样直接大口挖着吃。 我打算把所有吃法都试一遍。虽说是因为喜欢刨冰,但这也是美食研究的一部分。 —— 比起搭配苹果芒果,海媛更喜欢加红豆的吃法。就是说她会先吃完冰上的芒果,再把剩下的冰和红豆拌在一起。 虽然嘴上说十万韩元不值,但我和海媛还是把刨冰刮得干干净净。明天我们约好再来吃一次,海媛坚持要请客。我说别破费,但对她来说十万根本不算什么。 "怎么可能不请?看你吃得这么香。" "给爸妈买吧。" "叫他们来都不来。" "为什么?" "说会有报应。" "什么报应?" "就是啊..." 听完详细解释,大致意思是花十万吃刨冰太过奢侈,会遭天谴。呃...那海媛得背负多少罪孽啊? "所以请我吃这个也会遭报应?" "光这个?住酒店买烤串送手机,这些都要下地狱的。我说我死后肯定要进油锅吧?" 海媛自顾自咯咯笑起来。我真心羡慕她能幽默看待挥霍行为的经济实力。最近每次见面都在花钱,可她说存款反而变多了。真了不起。 总之我带她回到房间。海媛去了洗手间,我坐在沙发上发呆。回想起来今天似乎经历了很多。 只是感觉上丰富,实际没做什么。在牡丹市场吃了烤肉,去海媛家附近的怡迪雅坐坐,打车到新罗酒店吃晚餐和刨冰而已。 但今日场景像走马灯闪过。虽非毫无意义,又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倒不算遗憾,却总有些怅然若失。 "大叔在干嘛?" 不知何时海媛已站在洗手间门口。以为她要洗澡看来还没这打算。唔...那要不要做点什么呢?她似乎坚信我脑内正在幻想。 "看看夜景。过来坐吧。" 海媛老实坐到我身旁。她拿起角落的靠垫,整理裙摆时臀部曲线若隐若现,并拢双腿用垫子遮住裙底。这端庄样子真多余,明明十分钟后会发生什么她都清楚。 "所以想说什么?" "说什么?就是...想让你陪我坐会儿。" "干坐着?" "嗯。" "多无聊啊。" "那来点有趣的?" "你表情好奇怪。" "我哪有?" "要变态也是你变态好吧。" 海媛一拳捶在我肚子上。反而要感谢她,现在我可以用"报仇"为理由把手伸进她裙摆了。 "你打我?" "不服?" "不服。" "哇啊!你这疯子!" 当我转身把右手探入裙底时,海媛立刻飙起脏话。我觉得她不是惊吓,而是在兴奋地胡思乱想。这家伙好像暗地里喜欢被欺负? "不是好这口吗?" "变态!别碰我..." 海媛的嗓音不知何时已微微发颤。虽说是偏低沉的声线,但音调攀升时那种搔刮耳膜的质感实在惹人爱怜。"丝袜手感超棒。""变态家伙这有什么好的?""喜欢就是喜欢咯。""啊啊啊!"等我回过神时,手指早已探进海媛裙摆深处。隔着两层布料触到的想必是她必备的安全裤,现在只要扯掉这个再撕破丝袜就大功告成。 "喂等等!慢、慢点…"我揪住安全裤正要发力,海媛却压着裙摆颤声哀求,抬眼时眸子里晃着粼粼水光。这种时候我确实像个混账——倒不是做错了什么,实在是她看起来太过幼态。 "要慢慢来?""去床上好不好?沙发太硬…腰会断的。"公主的纤腰可金贵得很。要是在这儿没轻没重,搞不好真会弄伤她。平时倒看不出异样,可一旦旧伤复发据说会相当严重。 "那去床上。""好的相公!"会叫我相公看来她心情不错,昼攻夜受的属性算是坐实了。不过这家伙男装时难道也…打住,再想下去怕要出事。 转眼间海媛已乖巧仰卧在床。我跨坐床边轻抚她缎子般的长发,见她双颊早已飞红,唇角还噙着谜样的笑意。"我们公主真漂亮。""晚安相公。"梳弄发丝的手不知不觉滑向脸颊,触感像刚蒸好的糯米糕般白嫩温热,连指尖都能感受到肌肤底下渗出的热度。 闲着的那只手也开始动作,左右开弓解起她衬衫纽扣。"呀!这就脱?""不脱怎么办事。""好羞人…"嘴上这么说,她倒没阻止我撩开衣摆的动作。剥到一半时雪白锁骨骤然跃入视野,无袖T恤从解开的女式衬衫里露了出来。 像剥洋葱般将T恤推到胸上,米色蕾丝文胸便兜着两团绵软撞进眼帘。我隔着罩杯盈盈一握,掌心里立即传来含混的呜咽。正想扯下文胸直取要害,她却突然出声:"别摘这个。""为什么?""会害羞…"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用胳膊挡在胸前,虽然迟早要坦诚相见,但羞耻心终究战胜了理智。 "知道啦。"暂时放过玉峰转攻下路,手指刚钻进裙摆就激起一阵战栗。连裤袜的触感妙不可言——柔滑里掺着沙沙的颗粒感,令人爱不释手。不过撕开才是精髓…我这样是不是真成变态了?可东京那晚之后,就像海媛迷上被撕丝袜的滋味,我也对她破袜求欢的模样上了瘾。 "哎呀!"我一把掀高裙摆,她抵挡的双手根本追不上速度。黑色安全裤暴露的瞬间,我突然对上她雾气氤氲的眸子。得到默许后立即乘胜追击,随着惊叫声扯下最后防线—— "操!这什么鬼东西?!" 在我爆粗的同时,海媛端庄地并拢双腿掩住关键部位。等会儿,这他妈到底… "抱歉比塔,我变回男儿身了。"她偏头躲避我的视线轻声道。难道那个梦是预知…开什么玩笑! "真、真变成男人了?什么时候?""三天前。""怎么搞的?""不知道,睡醒就这样。"难以置信。刚才的胡思乱想居然成真…不,我绝不承认。海媛才不是男人! "啊啊啊!比塔你干什么?"我拽住她丝袜时,尖叫简直理所当然。"得亲眼确认——给我破!""啥?等等…天哪!" 撕裂声响起后,褪去杏色薄膜的蕾丝内裤清晰可见。像往常那样拨开布料就…卧槽!? "喂!这又是什么?!"内裤下方根本没有她三年来弄丢的宝贝,只有团皱巴巴的纸巾。哇靠…玩我呢? "噗哈哈哈!"海媛突然发出癫狂大笑,看来终于彻底疯了。既然都自认疯婆娘,怕是没救了。 "这算什么啊?""笨——蛋!哈哈哈!" 在这种状况下还能想着捉弄我并开始演戏的海媛,让我觉得既无语又厉害。哎呀…这丫头也是个狠角色。 “你今天死定了真的。” “求相公放过我的腰!” 海媛像刚才那样提高声调撒起娇来。真是十年功力一朝散。 “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你。” “喂!我都请你吃芒果刨冰了还要这样?” “管你刨不刨冰这太过分了!你当过男人应该懂我的感受吧?” “天哪天哪!妈呀!呜呜哇——!” 我直接把套着避孕套的那东西深深插进海媛里面。瞬间看到她浑身剧烈颤抖的惊慌模样。海媛的表情也值得玩味。 从未像今天这样充满如此强烈的决心。我打定主意要插到她的腰刚好不会断的程度。 “等等等轻、轻、轻点。呜嗯!啊呜!嗯哼!哈啊!呜呃!咿呀!” 海媛抵挡不住我的力道开始发出呻吟。体内的火越烧越旺。今天绝不能放过这疯婆娘。 “呀、呀、呜嗯——!” “今天不会轻饶你。” “对、对不起嘛。啊嗯…腰要…断了…呜哇!嗯啊!啊啊!” “继续道歉。” “对不起。真的嗯啊!对不起!呜啊!哈啊!” 不过看样子我也不是铁石心肠。海媛立刻乖乖道歉的模样实在太可爱迷人了。我俯身抱住她。海媛也用双臂环住我的背。 “别开这种玩笑。吓死人了。” “可、可是!啊呀!很、嗯!有意思嘛!” “看在你可爱的份上原谅你。” “最最喜欢你啦!哈啊!” “明天买两份刨冰赔罪。” “知、知道了…呜嗯!呃。啊啊!” 既然连两份刨冰都敲诈到手,谈判算是大获成功。呼…不过今晚可不能就这么结束。我要更用力地拥抱海媛。让不是男人、也不是女装男子、而是真正『女人』的海媛满足——是我的责任。来吧,韩星,开始干活。 EP0574 昨晚我痛彻心扉地领悟到:一旦恶作剧玩砸,连灵魂都会被扒个精光。说实话我不认为自己越了界或搞了多过分的恶作剧,但确实给了韩星那家伙发疯的契机。 好在她还顾虑着我女友的腰伤,没撞到我身体承受不住的程度。因此早上醒来时腰部还火辣辣地疼。睁眼一看刚过七点。 昨天耗尽心力的韩星正趴在我身旁熟睡。我现在...身上还挂着衣服。看来当时忘乎所以,我们都没想到要脱——或者说被脱掉衣服这件事。 "连裙子都还穿着?" 起身去洗手间时,意外发现镜中的自己居然还穿着昨天的全套行头:女式衬衫、裙子、丝袜、文胸、内裤——大概只缺了安全裤。 当然穿得乱七八糟。衬衫前襟大敞,文胸上移露出整个胸部,丝袜自然是被撕得破破烂烂,内裤浸着体液,裙子像甜甜圈似的挂在腰间。 再加上汗水泪水晕开的妆容,以及和韩星激吻导致口红晕染成嘴唇周围一片猩红。要是以这副模样跑去对警察说"那混蛋强奸我",可信度简直高得离谱。不过既然是两厢情愿的性事,当然不构成性犯罪——只是现在的模样实在滑稽。 "看来昨天我俩都失了智。" 我哑着嗓子喃喃自语。虽然刚才还在指责韩星不对,但既然我也配合了就得负责。可不是说单纯被她搂在怀里——我也是扭着腰共赴云雨的。 "得洗个澡。" 决定趁韩星睡觉时清理一下。想起昨天吃完刨冰在酒店周边散步回来就直接亲热,身体肯定脏透了。其实都不用多想,眼下这副尊容任谁看了都觉得邋遢。 从登机箱取出内衣衣物和化妆包走进浴室。这种时候本想泡个泡泡浴,但时间不允许只好简单冲洗。用卸妆油和洁面泡沫卸妆洗脸,拿花洒冲净全身又洗了头发。收拾完总算有了人样——虽然黑眼圈重得像泼了墨。 "哎呀真漂亮。" 我望着镜中的自己嘀咕。喜欢自己漂亮的样子真好。就像演员郑雨盛说过很满意自己长相,我也深有同感。因为这张脸可爱,所以更想好好爱自己。 虽说搞不清这是否算当男人时交不到漂亮女友的报应,但每天早晨能实时观赏美女总是令人愉悦——尽管得透过镜子。 换上黑色文胸内裤,套上灰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怕吵醒韩星没用电吹风,只用毛巾包着湿发出来。却见她正望着窗外。 "醒啦!" 这种招呼只有十六年死党才说得出口。偏巧嗓子还哑着,介于男女之间的声线与措辞内容绝配。 "睡得好吗?" 听到我叫她,韩星转身时嗓子也还哑着。 "你也快去洗洗。" "知道啦。" 我没洗她当然也没洗。昨天我们到底干了什么啊?人还是该保持清洁。 "现在去吃早餐还供应吗?" "不确定哪天有,但去了总会给。先洗澡。" "知道。" 韩星敷衍着收拾东西进了浴室。我望向她刚才看的窗外。 昨夜没注意,天亮才发现景观绝佳。虽然玺悦的话题性更高,但新罗酒店确实是国内设施最顶尖的——这美景配得上它的盛名。 "好想多住几天...唔嗯!" 伸懒腰时我看着尽收眼底的首尔市区。在这儿休假上班似乎也不错,不过得带换洗衣物太麻烦。或许该趁暑假或今年建校纪念日再来——正好纪念日在周一?能连休三天呢。下次要不撇下韩星自己来玩? 虽然会无聊...但能享受独处。反正纪念日连休时酒店不会爆满,可以慢慢考虑。 "我腰痛着呢?" 随着浴室门开,韩星擦着头发出来了。 "腰疼?我就知道会这样。" "该不会是你传染给我的吧?" "这怎么会传染?要传染也是别的病。" 腰痛还能传染?噗! "昨天你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 "所以让你适可而止啊。就因为你女扮男装一次,那疯丫头就像要杀人似的扑上来,没出事真是万幸。" "男装?" "对啊,怎么?" 唔...虽然没穿男装但假装过女装男子,广义来说也算男装吧?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不过像我这样连路都走不了?" "那倒没有,就是有点沉重。这种程度?" "呀,那根本不算事。" "啊,这程度就不算事了?" "当然了," 作为腰部健康严重受损的人,腰沉根本不算问题。要像中了眩晕技能那样刺痛到身体瞬间僵硬才算真的疼。不过你干嘛这副表情? "特意拿着衣服进去,结果只穿内裤出来算什么?" "咦?说得也是?" 明明刚才亲眼看见韩星拿着换洗衣物进去的。现在却只穿着内裤出来了。 "你该不会大清早就想干那事吧?" "想要的话可以满足你哦。" "不要。快滚去把衣服穿好。" "遵命~" 韩星又返回洗手间换衣服。有时她做的事连我都觉得离谱。果然我家韩星智商不太高。 *** 昨天为了让韩星冷静下来,我说请她吃两份刨冰,但没想到这疯子真打算吃两碗。不是喜不喜欢刨冰的问题,这家的苹果芒果刨冰分量超大的。两个人分一碗刚好。 "不是你说要买两碗的吗?" "待会再给你买一碗。疯了吗你,中午还吃饭呢,两碗怎么吃得下?会胃疼的笨蛋。" "好可惜哦~" 我们像参加开业促销似的冲进新罗酒店咖啡厅。早上在自助餐厅吃完早饭,和韩星懒洋洋看了会儿电视,随便收拾好行李下来吃刨冰。等会儿退房后把行李寄存在大堂,准备去首尔塔。 虽然现在穿着邋遢的便服,但打算退房前换衣服。也就和吴韩星玩的时候会穿带蕾丝的连衣裙吧,平时哪有机会? "希望能快点上来。" "等着。做刨冰很费功夫的。" "我做过当然知道。" "那还催什么催?想死吗?" "对不起嘛。" 虽然韩星道歉了,但我突然好奇:吴韩星什么时候做过刨冰? "你什么时候做过刨冰啊?" "以前打工时在罗泰利亚做过。" "啊真的?你还在那儿打过工?" "你肯定不记得了吧?那时候你去当兵了。" "哦对哦。" 韩星是16届兵役号,我是17届。而且她是陆军士兵出身,我是空军士官...等等,重点不是这个吧?居然相信不存在的记忆。总之我比韩星晚入伍,又服役更久,所以不记得这事也正常。 "那罗泰利亚什么产品该避雷?" "新品。" "啊确实!" 罗泰利亚经常推出实验性菜单。除了照烧汉堡这类常规产品,新品虽然偶尔会爆火但大多味道一般,韩星说的应该就是这个。 "不如直接给公主买霸王龙汉堡吧。" "就这么办。" 公主殿下最爱霸王龙汉堡。用鸡腿肉做的超大炸鸡排口感超棒,油炸风味也不错。 "哦,来了。" 我们点的刨冰好像好了。对刨冰超认真的韩星立刻去取餐。我从手提包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辛苦啦。不过等等,让我先拍照。" "昨天不是拍过了?" "白天和晚上的效果不一样啦。" "有区别吗?" "当然有。" 我斩钉截铁说完拍了照,韩星才能动勺子。我也跟着拿起勺子。 "开动啦。" "好好享用哦。" 芒果刨冰和昨天吃的完全没区别。明明用同样食材同样配方,要是味道不同反而有问题。 不过不同人做可能味道不同,既然毫无差异说明品质管理很到位。不愧是大企业? "芒果超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我觉得芒果有点酸。" "啊?芒果酸吗?和昨天味道一样啊?" "不是说这个,我本来就觉得芒果酸。" "嗯~个人口味啦。" 看来我和热带水果不太合拍。其实本来就不是爱吃水果的类型,热带水果更是...有就吃没有也无所谓这样。 我家真有超爱吃水果的人——我老爸。据说爷爷年轻时经营果园,老爸小时候水果随便吃。后来家道中落,老爸能力也有限,四十多年没怎么吃水果。不过多亏有个疯丫头女儿赚大钱,现在老爸终于能尽情吃水果了。 "下次该带老爸一起来的。" "伯父?为什么?" "我爸超喜欢水果。" "喂,那说话啊。上次没买红豆面包买了水果回来那次。" "红豆面包我也喜欢。而且我们家水果很多。我们家怎么可能没水果?" "金汤匙就是金汤匙。" "总之老爸喜欢水果,这里的芒果刨冰他应该也会吃得开心吧?我父亲超级喜欢甜点的。" 这位59年生的韩国男性对面包、蛋糕、甜点这类东西痴迷到完全不符合年龄。和同龄大叔甚至爷爷辈的人口味完全不一样。不沾烟酒就爱吃甜食,多可爱啊? "那得带他来了。" "知道价格的话死都不会来吧?所以得瞒着带来。" 要听说一碗刨冰超过十万韩元,别说老爸,旁边老妈都能吓晕过去。看来我的钱不算钱呢。 "真好啊,能尽孝心。" "你不也在尽孝?带英雄大叔去看演唱会。" "啊对,下周又得抢票了。" "加油抢哦。呵呵。" 我对着韩星那家伙咧嘴笑了。虽然她抢票技术不错,但抢票本身就是件超级麻烦的事。必须卡着开票时间一次成功,压力大又费神。累死了。抢票。 和昨天一样把刨冰碗刮得干干净净的我们回到房间。打算退房前换上漂亮衣服再出去。 虽然我也做过性别重置手术,但女人终究是女人,在男朋友面前保持漂亮模样才能成为被宠爱的女人不是吗? "现在在和谁说话?" "我自己呀。" "还以为你见鬼了呢。" "鬼在哪里啊喂。" 怼了韩星一句后,我换上提前拿出来的衣服。上次去东京时买的。天蓝色蕾丝连衣裙。H型剪裁修身款。 "我要穿这件!" 换衣服前我得意地向韩星举起连衣裙炫耀。那家伙懒洋洋地瞥我一眼。 "哦好啊。" "喂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知道。" "是什么?" "去日本时买的衣服吧?" "记得啊?可为什么这反应?" "那我要在这里做什么反应?" "呃…不知道。" 其实我期待韩星说"哇好漂亮!"这种反应,但站在她的立场想想也确实没啥可说的。想想之前我对她爆的粗口,指望她夸我漂亮也确实没良心。 总之我换好了衣服。脱掉原来穿的,套上白色吊带背心,穿上杏色连裤袜和黑色安全裤。不过你为什么盯着看女生换衣服啊? "喂。眼珠子不想要了?" "怎么了嘛?" "没看见我现在感到性羞耻吗?" "快换。换完才能出门。" "混蛋。" 我又骂了句才继续换装。拉开连衣裙拉链钻进去,反手拉好拉链。稍微理了理头发照镜子,左看右看都是个漂亮姑娘。你好! "你好!" "不是跟你说的喂!" "到底在跟谁说话啊?" "我自己!我自己啦!" 回怼韩星后开始收拾行李。把换下的衣服塞回登机箱,拎上手提包。对她说: "走吧吴韩星。" "是,公主殿下。" 穿上昨天就拿出来的白色平底鞋。现在只要寄存行李就能出发了。该带的都带了,没落下什么。 "喂吴韩星。" "干嘛?" "我今天有点漂亮吧?" "漂亮。漂亮得要死。" 看着用宠溺眼神注视我的韩星,我用右手食指点向自己嘴唇。她默默凑过来吻了我。 EP0575 或许是现在穿的衣服是带蕾丝装饰的连衣裙的缘故,海媛看起来有点像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刚才在前台寄存行李出来时,确实看到不少前来祝贺的客人。大部分女性都像海媛这样穿着华丽风格的连衣裙。 新罗酒店也会举办婚礼。不,应该说不是“会举办”的程度——在我们国家,最豪华的婚宴场地当属新罗酒店的王朝厅和迎宾馆。 王朝厅是我们常见的室内婚宴场地,但其规模远非普通婚礼会场可比;而迎宾馆则是财阀或明星常选的户外婚礼场地。 无论是王朝厅还是迎宾馆,首先得有钱才能在那儿办婚礼。毕竟这里连一碗刨冰都卖十万韩元,场地租赁费自然也比普通婚宴场所昂贵得多。 但钻石汤匙出身的海媛根本不用在意这些费用。虽然不知道她会和什么样的男人结婚(做人要谦虚),但只要那男人能说服海媛,就能在新罗酒店举办婚礼。当然我个人觉得酒店婚礼没什么必要。 "话说你没想过在这里办婚礼吗?" 走下新罗酒店山坡时我问海媛。她正从手提包里掏出黑色阳伞(是在大创买的吧?用了好久呢)撑着走路,闻言回答道: "怎么?你想在这儿办?" "我在这儿办婚礼图什么?" "喂,男人也会对婚礼有憧憬吧?" "你也是男人难道不清楚?男人怎么会对婚礼有幻想?" "我没有不代表你不能有啊" "我的理想型是省钱式婚礼" "哎呀这小气鬼!" 虽然被海媛骂了,但这就是我对婚礼的全部憧憬。当然不是说要像铁公鸡那样连宾客饭菜都不准备,或是租用快倒闭的礼堂,而是希望能省则省。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这样——当能把1000万韩元的开销压缩到950万时,那种省下50万的快感简直无与伦比。节省得越多,成就感就越强烈。 "少花钱不好吗?" "钱给得少服务质量肯定差啊蠢货" "这我当然懂,我自己也是做生意的" 虽然自觉用钱吝啬,但在资本主义社会里“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所以顶多想着从1000万砍到950万,不至于妄想砍到700万。 "既然明白还这样?" "偶尔这样不行吗?" "按你的理论,钱给少了就办不成这里的婚礼咯" "那倒不至于,只要新娘坚持要办的话" "哦?那如果我要求在迎宾馆办户外婚礼呢?" "办就办呗。不过你考虑清楚——之前不是说要在冬天结婚吗?冬天能办户外婚礼?" "这倒也是" 海媛挠着头说。她扎着的低马尾让纤细雪白的脖颈格外醒目,那简直是连普通人都能变成吸血鬼的迷人脖颈。 "那王朝厅怎么样?" "王朝厅?那又是什么?" "室内典礼厅" "哦那里啊…要办也不是不行…等等,还是算了" "为什么?" "我觉得那里肯定特别宽敞,那就需要很多人来填满场地不是吗?" "这倒是" "我没有朋友" "啊…" 出乎意料的是,海媛的朋友其实没想象中多。当然朋友少不意味着找不到婚礼宾客,但听她刚才的口气,似乎确实没多少可邀请的人。 原因其一是她性格不算随和。虽然MBTI是ENFP型,亲和力不差,但似乎没转化成广泛的人脉。她和陌生人聊得来,但也仅止于此。 其二是在成为女性后联络的人变少了。除了我之外,海媛只向少数朋友透露过自己“被”做了性别重置手术的事。潜在宾客中应该有不少人还不知道她的秘密。 "其实我可能也凑不齐多少人" "你平时都在干嘛不交朋友?" "那你呢?" "我至少赚到钱了啊喂" "我就没赚?" "那也叫钱?" "怎么不叫钱" "嘁" 不知道海媛怎么想,但对我来说攒下的一亿韩元是非常珍贵的。她应该也明白,只是找不到反驳的话才随口怼我。 倒也不觉得生气——也不能生气。光这周末吃海媛的就差不多有五十万韩元了吧?这还没算酒店住宿费呢。呜呜。 "话说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问海媛。她干巴巴地回答: "不是说了去南山塔吗" "知道是去那儿,问题是走着去还是坐公交?" "飞上天空感觉也不错,不过去那里要花点时间吧?啊对了,我是女神所以有普通人看不见的翅膀可以飞哦。" 承认她是女神这点没错,但后面说的内容好像不太对吧? "明明连真正的翅膀都没有。" "突然想起李箱的《翅膀》了。翅膀啊。飞吧。飞吧。飞吧。让我们再飞一次吧。" 这种小说国语教材里有收录过吗?好像隐约听过但记不清了。不过『飞吧飞吧』这种台词肯定出现过。而且『李箱』和『翅膀』都听说过,只是没把它们联系起来——原来李箱的《翅膀》里写的是这种『内容』啊。 "好像听说过,讲的是什么?" "妓女和精神病人的凄美故事啦。" 这都什么啊⋯⋯ "教科书会收录这种东西?" "教科书用的是更文雅的主题啦,描写无力感的知识分子恢复自我的意志。" "哪个版本才是对的?" "两个都对。" 有时候真怀疑海媛是不是在歪曲教科书里的小说内容。教科书里怎么可能明目张胆出现『妓女』这种词? "但教科书里真有妓女情节?" "当然有啊。为什么不能有?正经女人沦为妓女作为主线的小说都被收录了呢。" "那篇小说叫什么?听着像黄书?" "《土豆》。" "不像黄书的名字啊?" "主角是妓女就都是黄书了?" 海媛冲我咧嘴一笑。这种时候看起来确实很懂国语⋯⋯但平时行为根本不像懂的样子。哎不管了,先去坐巴士吧。 *** 海媛看到南山塔并不怎么惊讶。真稀奇,上次来的时候明明吓得直发抖来着? "你不怕这个?上次不是还吓坏了吗?" "是啊?今天倒不怎么害怕⋯⋯难道因为昨天吃了很多猪肉?" "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啦。随便说说而已啦喂。" 虽然穿着短连衣裙,海媛还是摆出要给我一记膝击的架势。不过我有办法让她马上变乖。 "能看到安全裤哦。" "啊真的?" 海媛突然双手交叠压住裙摆,端庄地并拢双腿。这招真管用,瞬间就变淑女了。 "让我们端庄些吧。" "你这家伙疯了吗?对女生说这种话?" "说实话你不觉得自己也该学着端庄点吗?" "当然要啦相公。" 海媛用左手将头发别到耳后,摆出端庄模样。我们能交往16年,某种程度上正是因为彼此配合默契。我开玩笑她会接招,她恶作剧我也能包容。 "从哪儿开始逛?瞭望台?" "好,先去瞭望台。" 海媛先用右手握住我的左手。其实和我一样她也是右撇子。这样的她主动伸出右手,意味着把惯用手交付给我这种特别的存在⋯⋯ ⋯⋯好吧这是我刚编的,真正原因我也不清楚。趁想起来就问问吧。 "对了,有件事。" "什么事?" "你牵手时总用右手抓我左手,抱胳膊也是右手抱我左臂?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啊这个能说吗?" 看来还真有原因? "什么原因?说说看。" "你是右撇子对吧?要是我用左手握你右手,你不就没办法用手了嘛。" "哦?那是在体贴我喽?" "往好了说是这样,往坏了说就是使唤你干活。" "哦吼?这样啊。不过牵手的话你不是也没法用手了?不会不方便吗?" "干活是男人的事呀。女人只要端庄地牵着男人手站在旁边就好。" 虽然刚才海媛的发言非常性别歧视,但肯定不是真心的。看这家伙性格就知道了。她真正想表达的大概是: "干活当然是(高贵的女人不做让卑贱)男人来做呀。(高贵的)女人只要端庄地(假装可爱)(监视男人干活是否利落)牵着男人手站在旁边(干不好就揍一拳)就行啦" 但仔细想想这不还是性别歧视吗?当然这是海媛的想法不是我的。 本来海媛就是抱着『除了我都是废物』心态生活的家伙(虽然是玩笑话但确实自尊心超高),性别对她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差遣别人干活。 "你真端庄。" "是吗?" "仅限外表。" "早料到你会这么说。" 虽然话题跳脱,但海媛确实长了张端庄的脸。显嫩的相貌配上雪白肌肤和温顺五官。当然不能以貌取人就是了。 我们搭乘瞭望台电梯时,海媛松开我的手抱起胳膊望向窗外。看着从环抱的手臂间隆起的胸部,感觉确实变丰满了。 昨天摸的时候就有实感,和以前明显不一样了。但这未必是好事,毕竟海媛家族有乳腺癌病史,胸部突然变大可能⋯⋯ "呃啊!" 刚才海媛掐了我的手臂。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望着窗外。大概是因为电梯里还有其他小孩一起搭乘,所以没骂人而是用物理惩罚的方式吧。要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她肯定会说"要把你眼珠挖出来"这种话。 抵达了观景台。这次我是和海媛挽着手臂一起进来的。昨天在酒店看到的南山景观已经非常令人满意了,从更高处看到的风景不可能不令人满足。观景台票价虽然有点贵,但值得花钱上来。 "能看到整个首尔市呢。" "从这里能看到我们学校吗?" "大概能看到博物馆吧?不是就在二村站附近吗?" "博物馆在哪个方向啊?" 海媛松开手臂,抱着胳膊开始环顾四周。这时突然... "哎呀!" 海媛叫出了声。我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原来是海媛和一个小孩子撞上了。看两人都没哭,应该没受伤,但更让人惊讶的是海媛的反应。 "没事吧?痛不痛?" 海媛用特别温柔亲切的语气问那个小孩。完全不是平时低沉的声线,而是拔高了音调的声音。 "嗯~" "那就好。以后要小心走路哦。" "嗯。" 小孩继续走自己的路了。先不管为什么没有监护人就让孩子独自乱跑,主要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海媛看起来这么可爱。当然海媛的外表一向很好看,但现在这份可爱似乎不只因为外貌。 她为了配合孩子视线高度,端庄地并拢双腿蹲下(因为穿着裙子),用轻柔的声音怕吓到孩子般询问的样子怎么说呢?虽然感觉完全不像平时的海媛,但亲眼看到这一幕,才发现原来她也有这样的一面,实在让人惊讶。 明明刚刚还在对我使坏的海媛,对待孩子时温柔的模样却让我觉得特别可爱。即使言行举止有时很过激,但海媛果然还是个普通人啊。看样子她至少不会疯狂到对小孩发脾气。 "不对小孩发火?" "喂,小孩懂什么啊就要凶人家?又不是小学生,对那么小的孩子。话说监护人去哪儿了?" "好像在那边的样子?" 小孩正向疑似父母的人走去。海媛看到那对父母后深深叹了口气: "哎...连孩子都不好好看着在干嘛呢。走吧吴韩星。" 海媛开始向前走去。我跟在她身后。不知道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时,海媛能否兑现现在说的这些话呢? EP0576 南山塔里也有途尚咖啡。喜欢喝咖啡的海媛怎么可能就这样路过途尚呢。吃完热汤面当午餐后,我们就走进了途尚。 海媛今天又在喝热美式。虽然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海媛的口味完全变成了老人家风格。就算我们最近确实年纪大了些,可看看周浩和承洙,还有和我们同龄的其他人,几乎没人喝热饮,但海媛就是坚持要喝热咖啡。 不知道是脸变年轻了但嘴巴老了,还是单纯口味如此,总之海媛在喝热咖啡。这么一想,看她吃烤猪杂吃得很香的样子,说不定整个味觉都已经老化了。 "呃呵呵…果然免费的咖啡才是最好喝的。" 海媛发出与外表和现在穿的女装打扮完全不搭的粗犷感叹,享受着咖啡。这哪像在喝咖啡,根本是在喝热洗锅水吧…不过想到她以前的作风,倒也不算奇怪? "什么大叔喝洗锅水的声音啊,怪恶心的。" "虽然长得像女生但本质上是大叔啦。女装大叔。" 虽然不算女装男子但确实挺大叔的,看她现在的行为就知道了。啊不过这话也不完全对,看她并拢双腿用开衫毛衣遮着裙摆坐的样子,又像个在模仿大叔的小女生。真正的大叔才不管裙子走不走光呢。 正如她所言,海媛正在喝免费咖啡。不是说有钱人更抠门吗,她倒没因为贪免费就勒索我请客。这是用途尚的集点券换的免费咖啡。 "话说途尚要集满多少杯才送啊?" "12杯。" "那得喝不少呢。" "免费优惠券哪有白给的?不过这个确实有点遗憾。" "怎么了?" "以前是任意饮品都送标准杯的券,但现在只有美式系列能用。" "啊那是挺可惜的。" 要是本来就不送倒没什么,给了又收回更让人不爽。一开始就说只能兑美式的话反而没那么生气。不过最近不仅是咖啡馆,几乎所有商家都在缩减优惠。 我个人不太确定这短期内是否能稍微提升收益,长期来看的话…呃,说实话也不知道。反正该消费的人总会消费,应该不影响销售额吧,但又觉得这样会让顾客心里不舒服。 想不通的时候还是问问比较有学问的海媛吧。 "你觉得从长期来看这对收益有帮助吗?" "干嘛问我这个?" 海媛掰了块玉米蛋糕吃着说。也是。不该问她的。她压根没做过生意。看来我问了个蠢问题。 "就想着你可能知道…" "我能知道什么啊。" "公主殿下。" "喂,公主就什么都懂吗?" "总该比下位者懂得多吧。" "活儿都是下位者在干,公主能知道什么?" "这倒也是。" "所以你怎么想?对收益有帮助吗?" "不就是因为不知道才问你的吗?" 听我这么说,海媛眯起眼睛瞪我。不是对我有意见,单纯是觉得这对话太荒唐罢了。所以她接下来说: "变成死循环了。" "死循环是什么?" "不知道?" "嗯。" "真的假的?" "真的。" "乐谱里让重复演奏的记号,用来形容说同样话的情况。" "啊所以才叫死循环啊。" "居然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啊。" "算了,不知道也正常。" 听说我不懂死循环,海媛显得很震惊。准确来说我是知道这个词的用法,但不清楚本意。所以我还不算彻底的白痴。海媛也说了,不知道也正常。 "我们夏天去露营怎么样?" 我冷不丁对海媛冒出这句话。倒也不是完全没过脑子。和女朋友去露营应该不错吧?当朋友时没去过,谈恋爱了总该去一次。 "什么露营?" 海媛懒洋洋地反问。 "就是字面意思的露营。搭帐篷做饭玩啊。啊夏天太热没法去吗?" "得花不少钱呢。" "花什么钱?" "得买辆房车啊。" "买房车?" 我瞬间失笑反问。约夏天露营居然说要买房车…这答案太意外让我忍不住笑出来。说真的我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 "费劲搭什么帐篷啊,买辆房车开着转不就行了。当然车得你来开。我刚才不是说了?活儿该男人干。我就端庄地坐在旁边看你忙活。" "听说很多情侣露营时会吵架,我们会不会也那样?" "露个营吵什么架?我们现在随时都能吵起来好吧。" "吵什么?" "你昨晚表现超差劲的?" "什么?啊哈哈!" 听懂话中含义的我只能干笑。啊原来是这种吵架。当然我昨晚表现并不差,看海媛反应就知道。只是她脑子里能冒出这种念头还挺神奇的。 "好好表现行不行?我想要的又不是纸巾芯这种玩意儿。" "噗!" 喝咖啡时差点喷出来,我慌忙捂住嘴。呼……差点就出洋相了。 "这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喂,纸巾芯有什么问题吗?" 我强忍住笑意,咽下咖啡后回答海媛: "你真是的。" "我怎么了?" "也没错啦,纸巾芯本身没什么不好。昨天真该把你那样子拍下来的。" "要是敢乱拍,小心我让你戴镣铐哦,明白吗?" "知道啦,就是说说而已。" 据我所知,相互同意掏耳朵虽然合法,但录像本身就是违法的——或许我的认知有误,但退一万步说,我也不想手机里存那种内容。不是说就算删了也会有人能复原吗?所以一开始就不该拍。 "不过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我说想去露营,你突然说要买辆房车?" "其实我从小就想买一辆。" "多小的时候?" "初中一年级的寒假。" "哇,这么精确?" "开玩笑的,大概就是小时候开始想要。男孩子不是都渴望有个秘密基地吗?但房车既是移动基地又能到处跑,多棒啊?可以随处睡觉。" "啊,我懂你说的感觉了。就像想要去旅行冒险之类的是吧?" "对。哈啊……不过小时候以为买不起房车是钱的问题,后来发现不是。" "那是什么问题?" "我不会开车。" 这么一说,海媛到现在还没考驾照。虽然理解她不愿考的心情,但这个时代不开车真的方便吗? "完全不打算考?" "目前没想法?说实话有点害怕。" "害怕也正常,毕竟交通事故很可怕。" "打车更安心。需要车的话给你买一辆好了。" "为什么要给我买?" "让你载我啊。" "那不如直接和我结婚?" 听到这句,海媛噗嗤笑了: "说什么傻话呢,说得好像我不会跟你结婚似的。" 说完她翘起腿啜饮咖啡。偷偷观察发现,看来海媛并不是不想和我结婚,只是现在还没准备好。 *** 从南山下来的我们正在明洞闲逛。虽然不想考驾照,但多金如海媛还是摆出阔绰模样: "喂,我出钱让你在这里开店怎么样?" "免了。" "怎么?没自信?胆小鬼。" "不是这个问题,是怕你的钱不够赔。" "啊…明洞租金这么贵?" "当然!" 虽说疫情期间明洞倒闭了很多店,但疫情结束这么久,现在当然人满为患。况且"明洞"这个地段本身就不便宜。海媛的钱虽然够开店,可万一失败损失就太大了。 在白岳亏损顶多一亿,在这里搞不好能赔十亿。就算海媛再有钱,十亿也是大数目。超大数目。 "你能把汉堡卖好就行。" "说得轻松。" "胆小鬼~胆小鬼~" "有本事你自己来。" "又不是我要开才这么说。不过好久没来明洞,莫名开心呢?" 奇怪。我认识的陈海媛怎么会在明洞开心?这么多人没让她骂街就不错了。 "你真能在这里开心起来?" "不知道。但今天心情不错,可能因为穿得漂亮?" "这个不清楚…来都来了要做什么?" "本来也没计划要来啊,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明洞就是吃得多,本身没什么好玩的对吧?你就当在陪公主散步好了。" 海媛咧嘴一笑,突然用右手握住我左手。接着说了句绝妙台词: "我的仆从,不许东张西望。要紧紧牵着公主的手才不会走丢,明白吗?" 我瞬间感觉自己成了小孩。这该怎么接话? "咿呀?" "噗哈哈哈!" 海媛爆笑出声。虽然本意不是逗她笑…不过想想确实好笑。顶着这张脸说"咿呀"什么的。 "很好笑?" "简直震撼。总之走吧,仆从。" "遵命。" 虽然手被她牵着,引路的却是我。在人流密集处,男性带着女性走总比反着来有效率。本来让海媛打头阵就是错误—— 因为会这样… "妈呀!" 身形单薄的海媛和别人碰撞会受伤。 "没事吧?" "人实在太多了。" 海媛连连摇头。周日下午的明洞挤满了外国游客和本地人。牵手走了一阵后她突然说: "回家吗?" "先去酒店拿行李吧。" "那当然。要走吗?" "走吧。" 似乎觉得逛够了,海媛提议回家。遵照公主谕令,我们打车前往新罗酒店。趁海媛在车上等候,我单独进去取了两人的行李。 原本海媛是想自己搬行李出来的,但我故意把它们留在出租车里了。反正这种事独自去处理比两个人一起更方便。而且这个周末也托海媛的福住上了好住处,作为感谢我才做了这点小小的报答。 "辛苦啦光熙。" "哎呀不用啦,算什么辛苦。" "待会儿请你吃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路上慢慢想吧。" 就这样从海媛那里讨到了请客的承诺。虽然还没想好吃什么,但总之先答应了,出租车朝着城南市出发了。爱睡觉的海媛在车子启动的瞬间就立刻睡着了。 熟睡中的海媛依然像只雪白的兔子。她皮肤白皙嘴唇粉嫩,这种印象就更强烈了。与其说是长相像兔子,不如说是那份纯善的气质让人联想到兔子。 我偷偷想和她有些肢体接触。倒不是什么奇怪的行为,只是悄悄伸出左手握住了海媛的右手。不知是否察觉我的心思,海媛始终闭着眼睛。 我还以为她会说"其实我没睡着"之类的话,结果她毫无察觉睡得正香。见她头发有些凌乱,我轻轻将发丝拨到她耳后。 "啊糟糕。" 刚拨过去又散下来了。这时海媛正流着口水。我用上牙紧咬住下唇才忍住笑。不过还是该帮她擦口水,便从包里取出纸巾。 再不擦就要掉到衣服上了。重新拨好头发后,在口水即将滴到胸前的刹那,我迅速擦了她的嘴唇。当然也有副作用。 "呃呃什么呀!" 海媛突然惊醒。她瞪着我问道: "你干嘛?" 要是说实话,出租车司机大叔就会知道海媛的糗事。海媛是公主殿下,更首先是女孩子,我不能那么做。 "呃呃…对不起。" "知道不对还做?" "真的抱歉。" "搞什么?好奇怪。" 海媛转身背对我,抱着胳膊重新酝酿睡意。不过这次她戴上了手提包里的口罩。我松了口气,戴上口罩的话就不会让司机大叔看到流口水的样子了吧。 我望着背对我再度深眠的海媛。待会儿不会挨揍吧?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jc0ZXhlcXZmK0ZKZE9vTHB0RHUzSw EP0577 虽然从刚来这所学校时就知道敏智老师很漂亮,但最近我甚至觉得敏智老师竟然能美到这种程度。现在想来,说不定敏智老师比塞娜老师更漂亮呢。 整整两年里,每天上班时都能在邻座见到她,如今却只剩下吃午饭或去上课时偶尔在一年级教室前的走廊碰面。正因为从每天见面变成偶尔相见,才会产生这种惊艳感吧。 但仅凭这种理由,显然不足以解释为什么连我这个公认艺高女神兼地下偶像的塞娜老师都比不上敏智老师。要我说,敏智老师变美的真正原因,肯定是终于逃离了这个该死的教务部。 教务部的工作既重要又繁杂,难度系数还特别高。再加上业务种类繁多...这意味着干这活的人迟早要被折磨致死。 研究部的工作本来就不轻松,但教务部更是地狱难度。在经历了研究部一年、教务部一年的摧残后,敏智老师的美貌肯定被工作压力消磨了不少,而且根本没精力保养。 如今成功调往一年级部的敏智老师,整个人的气色都焕然一新。现在的她完全展现出了我初见她时的风采——那时我还以为座位上坐着的是演员而不是老师。 我这种假设的佐证就是佳乙老师。午餐小组里的可爱担当佳乙老师最近脸色越来越差,和三月份时的状态简直天壤之别。 偷偷观察后发现(对不起啊冬儿),佳乙老师的工作能力似乎不如敏智老师。可她如今做的正是敏智老师当年的工作,承受的压力恐怕更甚——业务不熟练却要完成同样分量的事。 就连平日最爱捉弄姐姐们的忙内开心果冬儿,现在也真成了冷若冰霜的"冬儿"。倒不是说她彻底没了温暖,就像寒冬里依然存在的温馨咖啡馆,她对佳乙老师依然温柔,只是...实在掩饰不住满身疲惫。 "佳乙老师期中考试材料都传到NEIS系统了吗?" "咦?还没呢..." "还没上传?这个得抓紧啊。" "好的...知道了。" 听到她长叹一声就知道状态很差。看来连她男友都察觉到了——等等,"男友大人"?不对,应该说是那家伙。 -金志焕:佳乙最近很辛苦? -陈海媛:还不是因为你太丑 -金志焕:别开玩笑 -金志焕:认真问的 -陈海媛:期中考结束要录入成绩系统 -陈海媛:这活简直要命 -陈海媛:我在帮忙也很吃力 -陈海媛:所以你快来干活 -金志焕:能帮的话我也想啊 -陈海媛:你最近不忙? -金志焕:忙啊 -陈海媛:马上要把学生赶去修学旅行 -陈海媛:到时候给冬儿老师买点好吃的 -金志焕:为什么赶学生? -陈海媛:修学旅行季到了 -陈海媛:学校就安静了哈哈 得赶快把这帮小崽子打发去济州岛。我也想过几天清闲日子,最好能坐着混薪水不上课。 -金志焕:原来要去修学旅行 -金志焕:你不跟着去? -陈海媛:得留守学校哈哈 -金志焕:你来守? -陈海媛:总得有人接电话吧 虽然想当薪水小偷,但收益恐怕达不到巅峰——总有混蛋往教务部打电话。不是教育厅的,就是周末来加班的,要么是行政室。烦死了。 -金志焕:这样啊 -陈海媛:反正下周学生走了就清净了 -陈海媛:记得多买点冬儿老师喜欢的 -陈海媛:该不会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吧? -金志焕:怎么可能不知道哈哈 -金志焕:不过有件事好奇 -金志焕:为什么叫佳乙是冬儿? 交往这么久居然不知道佳乙老师的绰号来历?看来她没告诉你啊,那我也不说。 这可不是我小心眼,毕竟这和TESPA的表演有关。冬儿不太想让人看那些视频,我总不好大嘴巴到处说吧? -陈海媛:自己问她去 -金志焕:为什么? -陈海媛:这样最省事 -金志焕:OK 虽说佳乙老师最近够呛,但有好男友陪着也算幸运。志焕虽然不够机灵(相关八卦可多了),但比吴韩星靠谱多了——工科男特有的踏实感。 当然工科男的缺点也...算了,当我没说。 "海媛老师。" "在!" 独自发呆没干活时,部长就像幽灵一样叫住了我。莫非在我脑子里装了芯片?怎么每次都能精准抓包?职场老鸟真能靠经验值预判员工行为吗? "看看这个。" "是。" 接过部长突然递来的公文——又是教育厅派人来听课的通知。这群混蛋非挑现在发通知?明天课表怎么调整?简直他妈的疯了。 "很突然吧?" "是的。" 提前一天通知也太离谱了。教育厅隔三差五就要抽风一次。 "抱歉,我明天也有进修要去。" "去哪?" "秘密。" "诶~" "开玩笑的,我也得去京畿道教育厅培训。这帮公务员真该集体接受精神治疗。"部长显然也在心里骂娘。我们教师又不是随叫随到的工具,逼急了带着电锯上门理论信不信? 平时对家长投诉爱答不理,偏赶在教育监视察时折腾人。提前24小时发通知是什么脑回路?疯了吧。 "我会顺利完成任务。" "委屈你了。但比起胜民老师和佳乙老师,海媛老师更合适。" "明白。" 骂归骂,这差事确实该我去。那两位正忙着该死的成绩核算呢。啊,干脆全员给100分皆大欢喜不好吗?相对评价制根本损害学生心理健康。 往好处想,至少不是紧急任务。就当久违的出差,晃晃悠悠去,躺平摸鱼,再晃晃悠悠回—— 等等,要是其他老师认出我是《You Quiz》嘉宾怎么办?虽然不是我浮夸,但被人指着说"快看那是综艺咖在补觉"也太社死了吧? *** 去见首尔首位连任三届的教育监赵熙延,穿运动裤肯定会被拦在教育厅门口。说什么任职尾声要注意形象——切,反正又不会发奖金。 难不成去了能中彩票?还是直接给转正编制?课量不减反增,越想越火大。还得满校园求人调课,烦死了。 幸好上午出差只用调三节课,勉强能搞定。要调四节的话……哈哈哈!最近被工作虐得都学会苦中作乐了。 挑了米色衬衫配黑色喇叭裙。宽松剪裁活动方便,及膝长度对我这长腿刚刚好。 随便冲澡后套上吊带背心。胸部变丰满后穿衬衫明显鼓胀——以前得塞胸垫才有这效果,现在光穿文胸就够呛。 "夏天真要命。" 再热也不能真空出门。冬天裹得厚,平胸还能偷懒(今年冬天悬了),但夏天……唉。 光穿文胸就闷汗,现在胸型更明显乳沟积汗……呕。 边嘀咕边翻出幸存的杏色连裤袜。难得没被吴韩星顺走。其实本可以洗了再穿(这价位当然该省着用),但我好像很少这么干。 "吴韩星那个疯婆子。" 骂着男友穿好丝袜和安全裤。把衬衫下摆扎进裙腰,拉好后背拉链。镜子里勉强算体面上班族。 "还行。" 低扎发髻开始化妆。平时只涂唇彩,见教育监总得全套。说实话买化妆品纯属浪费——根本用不完就过期。 最近想着不能浪费才用。虽然肯定三分钟热度,但想到花钱肉疼,还是得用。 往大手提包里塞了三部手机。别问为什么带这么多——总能想出用途。 下楼时小心防滑。穿丝袜走楼梯最烦人。 以为够轻手轻脚,老爸却幽灵般出现在玄关。幸好不是老妈,不然又得被强行袭胸。 "去见韩星?" "不是啦,今天去见熙延。" "熙延?你认识的女孩子吗?" 啊…提起'熙延'这个名字确实容易联想到女性呢。哎呀本来想开个玩笑结果反而让对话变复杂了。 "是赵熙延。赵熙延。" "那女孩是做什么的?" "不是的爸爸,是教育厅长。要出差。" "哦那个赵熙延?" 老爸也知道赵熙延厅长是谁。只是没想到我说的赵熙延就是那位。 "和厅长约好要约会了。" "什么约会?" "不清楚。就是待很久那种。" 连公文内容都没细看。反正大致说是特别讲座,认真听完回来就行吧。 "路上小心。" "知道啦~" 我特意用小女儿特有的(反正东赫不算现在我是老幺。女儿里也是我最小。)撒娇声线回应,穿上经典设计的5厘米黑色细高跟凉鞋。3厘米差距真的很大。比起8厘米高跟,5厘米的舒服多了。 "我走啦!" 径直走到大路上拦出租车。好久没听见咔嗒咔嗒的高跟鞋声了。作为女性生活三年后,已经不太想变回男性了。女性的日常对我而言太过熟悉。 "啊脚踝已经开始痛了。" 不过高跟鞋似乎始终无法习惯。 要求十点前到教育厅,所以得先去学校报到。虽然更想直接去教育厅,但就像大多数上班族那样,不可能偷懒。 把高跟鞋甩进鞋柜换上舒适的拖鞋。果然拖鞋最棒。最近女性越来越少穿高跟鞋,原因显而易见——太难受了根本穿不住。 "来得真早啊?" 正要上楼去办公室,在中央玄关撞见了刚到的敏智老师。她平时上班较晚,这种情形相当罕见。 "碰巧来得早。老师今天要去哪儿?" "教育厅。" "诶?部长不去让海媛老师去?" 正如敏智老师所说,教务部通常派部长出差,普通职员很少外勤。今天算特例了。 "部长也去的。他去京畿道教育厅,我去首尔市教育厅。" "部长去京畿道干嘛?" "谁知道呢。说要去就去了吧?" 印象中好像和艺术高中有关,具体记不清了。反正不关我事。 话说回来敏智老师今天也好漂亮。如果说塞娜老师是明目张胆打扮的艳丽风格,敏智老师就是看似随意却恰到好处的类型。单凭衬衫牛仔裤就能穿出时髦感真不容易。 但美貌完全是另一回事。几天前烫的魔法直发烫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逃离教务部地狱后日渐耀眼的美貌,如今换了发型更是光彩照人。 "这次做的发型怎么都看都觉得超适合。" "对吧?效果不错吧?" "和披肩发根本是绝配。" 和变漂亮的敏智老师闲聊几句后分道扬镳。她去一楼一年级办公室,我上二楼。 今天依旧雷打不动第一个到教务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躺会儿。出租车里打了会儿瞌睡反而更困。把手提包扔桌上瘫进椅子。 "哎呀要死了。" 常把"要死了"挂嘴边的人据说真的会折寿,虽然不确定真假,但此刻确实疲倦到想死的地步。忙碌的现代社会。大家就不能活慢点儿吗? 闭眼躺在椅子上小憩。突然左边传来佳乙老师的声音。 "醒醒,海媛老师。" "呃啊!" 我猛然弹起来。心脏重重下沉。我睡过头了? "接电话。" "啊电话?" 看向桌上的手机。 [吴韩星 010-XX-XX] 哈啊…吓我一跳。连忙接通往外走。韩星在电话里问: -出什么事了? "哦刚小睡会儿。早上来得早。" -这样啊?我还以为又怎么了。 "没事。话说干嘛打电话?" -就…无聊嘛。 "真是的。对了现在几点?" 通话中途瞥见手机屏幕。咦?睡了不到十分钟? "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有事? "啊没。那个…你那边还好吧?" -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不是你吗? "嗯。没有啦。上班很顺利。下次聊。" -好。晚点再联系。"嗯!" 挂断电话回办公室时心情轻松不少。还以为九点多就睡得不省人事呢,看来不是。 回到座位对佳乙老师说:"谢谢你叫我听电话。" "来电话时怎么都叫不醒老师。" "可能眯着了。谢谢啊。" "要不要尝尝这个?" 佳乙老师递来东西。是芒果干。想起上次和吴韩星吃的苹果芒果刨冰。 "芒果啊?" 放进嘴里嚼了嚼。就普通芒果嘛。 "听说哥哥喜欢芒果就买了,不知道合不合口味。我觉得还行?海媛老师觉得呢?" "就普通芒果?" "味道奇怪吗?" "不是的。没关系。不过志焕喜欢芒果吗?" "你不知道吗?" "嗯。" 男人之间很少会问对方喜不喜欢芒果这种事。 "因为哥哥说喜欢芒果,这次一年级修学旅行如果去的话打算尝尝芒果刨冰。海媛老师上次不是去过新罗酒店吗?那里不错吧?" "如果是喜欢芒果的人,就算贵也值得去吧?很好吃!" "哦?看样子挺不错的。" "芒果很好吃,而且那家酒店的自助餐厅也很棒,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是吗?啊,那得跟他聊聊这事。" 佳乙老师真的在考虑和志焕商量这件事,还在手机上做了备注。真是个为男友尽心尽力的女朋友。看着这一幕,虽然突然但让我感到一种成就感。 啊,原来我这些年也不是光干坏事,多少也算帮过别人——就是这种想法带来的成就感。看样子佳乙老师和志焕相处得很好。不过金志焕这家伙,配这么好的姑娘实在有点过分了吧?" EP0578 民选公务员能在同一岗位上任职十年以上是极其罕见的事。总统自不必说,就连我现在踩着的这片首尔土地的治理者——首尔市长,也没人能超过十年任期。外地偶有靠地方豪绅支持连任的情况,但在首都圈几乎找不到例子。 既然提到首尔市长,就拿这个位置举例:首位成功三连任的市长因性骚扰丑闻败露自杀,未能完成十年任期;现任首尔市长年轻时也曾因轻率参选闹剧险些掉脑袋,从未完整任职十年——不过要是把分散的任期加起来倒是超过了十年。 我居住的京畿道同样如此,道知事连任两次是常态,三次连任却从未有过;城南市长也不曾三度连任。附近的水原市长倒是完成过三届任期,据说是按规定卸任的——地方政府首长不得连任超过三届。 总之任何职位要坚守十年都很不容易,唯独教育监是个例外,三连任者大有人在。我现在要去见的赵熙延教育监就是如此,其他市道也有几位类似案例。 赵教育监今年届满后无法继续担任首尔教育监,同样受限于三届连任的规定。所以今天(很可能)是最后见到这位大人物的机会。 虽然说了这么多,其实我和教育监并无私交。作为必须听从理事长指示的职员,教育厅的指令自然要遵守,但严格来说不必直接对教育监负责——当然实际工作中也不可能违背他的命令。 赵教育监是险胜三连任的典型案例。这位被归类为进步派的教育监当选时,因保守派阵营同时有三名候选人分散选票才得以胜出。 当时正值备考季,我不得不关注这场选举(教育监人选可能影响聘任面试考题),看到他惊险获胜时相当讶异——本以为票数分散会轻松取胜,事实却非如此。 就教育理念而言,我个人更倾向进步派。保守派教育监大多执着于通过竞争提升学历,但我实在看不出追逐学历的必要性。 学校绝非单纯提升学历的机构,其核心使命是通过知识教化完成社会化训练。让所有孩子成绩优异从来不是首要目标,学识不过是实现社会化的工具罢了。 既然如此,何必逼孩子们早起晚归、实施体罚?真要早起也该是我们教职工先到。人生不过一次,何必从小折磨孩子?遵纪守法、恪守本分就是合格的公民,该管教时管教便是。 怀着这些想法来到教育厅。得体的穿着让我顺利通过门禁,来到研讨会厅见这位任期将尽的老人。 这种场合总会撞见熟人——准确说是单方面认识的人。他们多半认识男性时期的我,现在却认不出来了。像邵恩姐姐那样的特例虽然存在,但应该没有第二个能认出我的人吧?毕竟上班路上从没遇过同类。 "-陈海媛:早上没接电话是因为 -陈海媛:在学校不小心打瞌睡了 -陈海媛:所以不用担心" 早上韩星那家伙的关心让我有些在意。本该就此揭过,又怕她继续担心"这家伙真没问题吗?",便补发了消息。 把手机塞进手提包环顾四周,零星几张熟面孔里有个同系后辈模样的女孩——她肯定认不出我,我对她也仅止于面熟。这丫头也见老了啊。 但当某个男人进门时,我立刻移开视线。是上次和我大吵一架的那个怪人,他名字和出生地都令人过目难忘。 是叫"雨伞国"吧?郁陵岛出生的疯婆子居然又来了。 我从包里取出口罩,固然是为躲开他的视线,主要还是防止流口水。 前几天发生过这样的事——据韩星说,大概是从新罗酒店回来时的对话: "我只是想帮你擦口水" "少骗人!分明是想摸我胸吧?" "要摸我就光明正大摸了,何必趁你睡觉?" "哟,这混蛋还理直气壮承认性骚扰了?" "反正当时真的只是想擦口水!" 韩星那家伙说我坐出租车回家时差点流口水。给我擦的时候不小心弄醒我,造成了一点容易让人误会的状况。但其实她没误会,我就是想假装误会随便发发脾气。 刚把口罩挂上耳朵,教育厅长就到了。现在差不多该察言观色睡觉了。每次见到这位贵族都觉得他皱纹又多了。我记忆中第一次见到教育厅长是在大学时期。 因为名校也在首尔,当时首尔市教育厅长来师范系做讲座。虽然多数师范生不会听,但当时就表现欲旺盛的我出于好玩去听了。那时和现在一样都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不过有一点记忆深刻——散场时厅长和我握了手。所以说我可是和首尔市教育厅长握过手的女人呢。没错,毫无意义。 看厅长开始讲话,我很自然地抱起手臂。正打算假装睡觉,突然有人要从旁边挤进来。 "稍等。" 我下意识抬头。这男人我也认识,是大学学长。最近经常见呢。我们算不上熟,这位哥哥…啊不,这位欧巴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 欧巴可能不知道,我偷偷打量了他的脸。唔…比起当学长时老了不少。也是,都快十年了。我都三十岁了,这位欧巴应该三十三左右。 能来这种场合,说明不管通过没通过教师考试都当上老师了,这个年纪家里应该有个兔子般温顺的妻子,说不定还有松鼠似的孩子。 突然我冒出个念头:其他人都在认真生活,无论知不知道终点都在绘制人生曲线,而我好像停在了刚开始准备教师考试的2021年。 在我人生曲线停滞的2021年与现在的2026年之间,还有成为最大转折点的2023年11月寒冬。这三个时间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天差地别,可总觉得时间在我这里停止了流动。 "他妈的…" 别人时间在走而我的却停了,这事实让我很不爽。不就意味着毫无长进嘛。无意识爆了粗口,欧巴吓了一跳看过来。 我不管他直接闭眼。最近身心俱疲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还是睡觉吧,晚安…不对,早…啥来着?上午十点算什么晚安?哎呀随便! *** 蜜糕正盯着我。我也看着它。但现在希望它能让开点… "要睡?" 蜜糕直接躺在我肚子上睡着了。喂,我正要起床呢你这家伙! 小心翼翼把它挪到沙发上(还好没醒),我坐下看手机,海媛发了Kakao Talk消息: -陈海媛:早上没接到电话 -陈海媛:是因为在学校打了个盹 -陈海媛:所以别担心 看消息大概能想象出情况。虽然电话里听过,但文字更详细。估计是上班前有点时间就眯了会儿。 换我可能也会这样,正犹豫要不要再打个电话,想想还是算了。万一吵醒海媛就不好了,那家伙可是睡神。 把手机塞进口袋准备去晾衣服。既然成了无业游民就得做家务。开店比想象中难,可能要比预计更晚开业。所以最近偶尔打零工,今天没活。 -陈海媛:你喜欢生鱼片吗? 刚想到没活干就收到消息。是要请客?五月的话…还能吃生鱼片。过了六月就不安全了。 -吴韩星:喜欢呀 -陈海媛:请你吃,出来 -吴韩星:去哪儿? -陈海媛:你选 去哪吃好呢?其实鹭梁津最新鲜,但海媛最讨厌那种地方,还是随便去江南吧。 -吴韩星:江南站? -陈海媛:OK -吴韩星:在二村等还是直接去江南? -陈海媛:随便 反正你不就来二村 -吴韩星:正解 -陈海媛:ㅗ -陈海媛:待会儿见 能同时发竖中指和"待会儿见"的女朋友除了海媛没别人了吧。 -吴韩星:嗯嗯 *** 我常好奇海媛去哪都悠闲打车的生活。所以有时从我家去二村站也想打车,当然不可能。钱要省着花。 照例坐广域巴士到顺天乡大学医院,再转蓝色巴士到二村站。海媛总说堵车让我坐地铁,但我更喜欢公交。可能是因为我爸当过公交司机,我对巴士比地铁更有感情。 相反海媛从小就喜欢地铁。小女孩像男孩那样痴迷地铁挺罕见的,她漂亮女性化的外表下藏着偏男性化的喜好。 比如对手机感兴趣啦,喜欢假面骑士啦之类的。 当然这些都只是玩笑话。不过这种事确实很神奇。海媛变成了女孩子,而且连当初作为男性时的痕迹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啊,黑眼圈倒是留下来了。总之外貌和性格都变得女性化了,但审美偏好似乎没怎么改变呢。 不过无论偏好变没变,海媛依然是个好姑娘。倒不是因为成了女朋友才觉得她好,可能是因为相处时间长了,反而更加亲近了吧?突然叫我出来也会爽快答应的程度。 在二村站星巴克边喝咖啡边等着。大概二十分钟后海媛出现了。不过不是一个人来的,似乎是和另一位女老师一起来的。同行的老师也挺漂亮。 海媛和那位女老师简短交谈后朝我走来。看到那位女老师去了其他座位,大概虽然是一起来但决定分开坐。 "来了?" "来了。" 海媛笑着说。今天穿得很漂亮。这种情况通常说明她之前有约,比如出差之类的? "出差刚回来?" "要不是出差我会穿裙子还踩高跟鞋吗?" 海媛整理着裙摆坐下。但样子看起来特别开朗。刚才发消息时好像还带着火气,现在却阳光灿烂的? "所以找我什么事?" "没看消息吗?不是说好来吃生鱼片?" "不是,这我知道。我还以为你是突然遇到什么烦恼才叫我…" "烦恼?确实有啊。" "什么?" "该怎么弄死教育厅那群混蛋?" "教育厅出什么事了?" "啊那个待会再说,不是什么大事…其实就是想见你才叫出来的。" "想见我?" "嗯。突然很想见你。心里空落落的。今天出差时心情挺复杂的。" "怎么?跟人吵架了?" 海媛扑哧笑了: "吵架?我现在这样能和谁吵。见到同科室的哥哥…啊现在该叫欧巴了,那位欧巴老了好多。" "从你嘴里听到叫别人欧巴怎么这么别扭?" "就是说啊。所以欧巴你听好了——" "是在说我?" "对啦欧巴。那位欧巴老了肯定也有孩子了,还见到后辈应该也都结婚了吧?可想想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成。" 做到这份上还想要怎样啊… "什么都没做成?看着银行账户说这种话?" "哎呀欧巴别这样!" 海媛闹着脾气,但嘴角分明上扬着。看来金钱的力量还是伟大的。 "所以?" "所以想吃点好的,最好欺负的就是欧巴你呀。" "周浩呢?" "周浩欧巴不知道我有钱会尴尬啦。" "承洙呢?" "承洙欧巴也是类似情况。" "你欧巴很多嘛?" "人家才二十三好不好。" 虽然总是没正经地开玩笑,但二十三这个数字和现在海媛的外貌确实很配。甚至看起来更显小。 "我们海媛真可爱。是为和欧巴吃生鱼片才发消息的?" "嗯!所以欧巴请客!" "啊?" "都三十一岁的人了,还好意思让二十三岁的后辈请客?" "这、这个…" 原来在这等着呢。海媛咯咯笑着。可爱是可爱,但我真的会破产。 "穷光蛋实锤了。不过突然超想吃生鱼片。明明是去见教育长的路上却莫名馋这个。" 海媛自嘲地笑着。这时刚才同来的女老师突然慌张地跑过来。 "海媛老师!" "怎么了敏智老师?" 敏智老师?感觉哪里不对? "抱歉!志媛放学时让我转交这个给您,我给忘了。" "这是…啊!曲奇!应该我给您才对呀!哎一古…" "差点就忘记了。虽然不是我做的,请好好享用。打扰了!" "没关系没关系。" "那我先走了!" 这名字有印象。是姜敏智老师吧?虽然像是我认识的那位,但总觉得整个人都变了? "那位真是我认识的人?" 我问海媛。她点头道: "是啊?怎么了?" "不…感觉不像同一个人。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了?" "最近换了造型,是不是超美?本来就很漂亮啦。" "很美。非常美。" "我也该好好打扮了。最近看到漂亮的人就会羡慕。" 虽然说得谦虚,但海媛内心坚信自己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我也这么认为。不过她说要打扮也能理解。这丫头向来素颜朝天全靠颜值硬撑。 "现在已经很精致了啊?" "更精致会更美吧?那样的话…相公会更喜欢我对吧?" "没错。" "不是说你啦下位者。我相公另有其人,别妄想喝泡菜汤。" "不如先给别人喝点汤再说这话?" "说什么呢,连生鱼片都请不起的穷鬼。" 哎哟…又被怼得无话可说。 "等有钱了就请你。" "我等着哦。" 海媛咧嘴笑了。可能因为本来情绪起伏就大,感觉心情又和刚才不同了。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EP0579 有时候人也会变得多愁善感呢。就像今天这样。虽然把韩星叫出来了,但实在很难说明现在的心情。总觉得有些遗憾又可怜,可要浓缩成一个词来表达却很困难。 不过既然都来到江南站的生鱼片店了,要是一句话都不说,连韩星那家伙肯定也会不耐烦。总得说点什么才对。先前说自己没什么成就,但要具体说明的话该怎么说呢? “你看起来既不是生气也不是烦躁,但心情好像很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在等综合生鱼片时,韩星倒了杯水问道。我决定先把能想到的说出来。 “不太清楚。感觉大家都在变老,结婚生子,教育厅长稳坐十二年位子,只有我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这算什么话?” 韩星露出荒唐的表情。要是认识我的人听到这种话,估计没人会认同。虽然中了乐透算是个变化,但外在...... “外壳是变了一点,内核还是老样子。” “你这可不像是只变了点外壳吧?” “总之我觉得自己和以前没区别,好像永远被困在原地。” “说这种话的人居然会在新罗酒店请客吃芒果刨冰?” “知道你爱钱,但这和钱没关系。” “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我也没有什么能开解你的话。” 也是。韩星确实给不出什么好建议。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念头来得太突然,但它确实支配了我的情绪很久。 “理解不了吧?以你的智商怎么可能懂。” “过分了啊。” “不爽就分手。” “这怎么能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爱你啊。”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我瞬间清醒。爱...?我们之间说这种肉麻话合适吗?真是。 “他妈的。” “怎么突然骂人?” “太恶心了。你这混账简直可怕。” “说我爱你哪里可怕了?” “这种事还需要问我?没良心的东西!” 见我这样,韩星反而咯咯笑起来。看那表情分明是故意说这话来惹我生气。突然好想揍吴韩星几拳。 “所以就是觉得自己没有变化?” “嗯。感觉毫无长进。明明人都该有所成长,可我......你觉得我有进步的地方吗?” “有啊,怎么会没有?” 韩星自信满满地回答。虽然这家伙向来不靠谱,但听到这种话还是忍不住想相信一次。所以是哪里? “哪些地方进步了?” “说说看?” “嗯!” “胸部。” 哈...这混蛋居然在正经谈话时来这套。 “喂,狗东西。” “抱歉啦。” 看我脸色阴沉,韩星立刻尴尬地笑着道歉。不过说胸部有进步倒也不算错——从悬崖峭壁进化到饱满的A罩杯甚至B罩杯,确实进步不小。 “除了那里...还有其他吗?” “其他地方嘛...呃......” 正当韩星支支吾吾时,点的生鱼片上桌了。许久未见的丰盛鱼生让人心情舒畅。等天气再热些,入秋前就难吃到新鲜生鱼片了。 “先吃边想?” 见我询问,韩星点点头。 金刚山也要饭后赏(虽然用不上这么夸张的比喻),我决定边吃边思考空虚感的来源。但刚尝了片黄姑鱼就不想思考了——这么美味还瞎想什么? “你看起来心情好多了?” 韩星问道。我老实回答: “黄姑鱼太好吃了。” “刚才说得那么严重,其实根本不是事儿吧?” “也许吧。” “那干嘛叫我出来?” “请你吃生鱼片啊。” “啊对哦。” 韩星迅速接受这个说法开始用餐。他夹起的比目鱼片看起来肉质很肥美,我也该尝尝。 “话说今天去教育厅干嘛了?” 韩星用紫苏叶包着饭问道。我回忆了一下: “不记得了。刚开始演讲就睡着了。” “睡着了?” “嗯。当然要睡。难道你去预备军训练时会认真听政训课?” “想提前退伍的话总得装装样子。” “女兵不用上这种课。” “但总要参加预备军训练吧...” 韩星歪着头包好紫苏包饭,却没往自己嘴里送。 “啊——张嘴。” “什么?这是给我的?” “不然给谁?” “谢谢相公。” 我礼节性道谢后接受投喂。韩星包饭时从不像某些人使坏——紫苏叶上妥帖地放着米饭、包饭酱和一片生鱼片,非常美味。 “好吃。” “所以你刚才说的空虚感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只是饿了吧。” “饿了一整天?” “那倒不是...” 今天午餐明明吃了两份炸猪排,还吃得特别饱。 “那是为什么?” "不太清楚。哎哟。不知道。就当是我的错吧。" "那要不给我道个歉?" "所以这不是请你吃生鱼片了吗?" 韩星做出"没错"的口型点点头。虽然感觉自己逐渐暴露出暴发户心态,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先把生鱼片吃完再说。 *** 吃到一半时,韩星突然开口: "要不要去旅行?" "旅行?什么旅行?" "就看看海啊溪谷什么的。想转换心情的话旅行最合适吧?你上次不是还提过去露营?" "啊对哦?我都忘了。那什么时候去?" "日期得再商量。不过你想去哪?" "问我吗?" 我认真思考起来。现在似乎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啊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不太想去溪谷或山里。总觉得虫子会很多,而且马上就到梅雨季了,最近暴雨灾害很频繁。 "选个安全的地方吧。" "安全的地方是哪里?" "雨季涨水最近经常出人命,山里溪谷这些地方太危险了。本来下雨天就不该去水边。" 听我这么说,韩星舀了勺辣鱼汤,开始认真考虑。 "避开山和溪谷的话...该去哪?" "就是啊。这么一说好像没地方可去了?" "再去酒店?" "哎呀去腻了。" "也是。又不是花自己钱还提这种建议真奇怪。" "撞桌谢罪吧。" "是。" 韩星做出用脑袋撞餐桌的动作,继续苦思冥想。 "哪里好呢?啊不过你有时间旅行吗?" "啊差点忘了最关键的事。没时间。" 教师想在非假期请假基本不可能。除非有人去世或突发急病这类特殊情况。啊!建校纪念日连休倒是可以考虑,但这家伙说的似乎是马上出发。 "那有没有适合一日游的地方?" "唔...唐人街?" "唐人街?不错啊?附近不是还有月尾岛吗?" "听说是在一起。" 以前送东赫去仁川港时(那是很久以前了,我刚变成女生不久)看过周边地图,记得唐人街和月尾岛是连着的。 "去月尾岛逛逛再吃碗炸酱面回来?" "好啊。" "那什么时候?这周末?" "行!" 本来我俩就不喜欢讨价还价,所以很快达成一致。再加上吴韩星热爱仁川,协商就更顺利了。这家伙绝对是因为罗洱的故乡情结才喜欢仁川的——白岳不就在仁川旁边吗。 "你是因为罗洱才喜欢仁川的吧?" "哎哟谁会因为罗洱喜欢仁川啊?" "不然没理由这么喜欢吧?你又不是仁川人?你父母也不是仁川人吧?" "不是啦,我是觉得以后做生意时仁川不错,去看房子时迷上那里的魅力而已。" "不像实话呢。" 我投去怀疑的目光,韩星立刻激烈反驳: "那你是釜山人就喜欢釜山?你父母也不是釜山人啊?" "釜山有海嘛!是座很有魅力的城市。" "看吧,我也是类似理由喜欢仁川。才不是因为艺人呢。" "可我喜欢的艺人就是釜山出身哦?" "啊所以你喜欢釜山?" "那倒不是..." 只是我喜欢的艺人碰巧出身海云台。其实因为艺人喜欢某个城市确实说不通。但我就希望韩星是这样——这样才能一辈子拿这个取笑他。 "你喜欢的艺人是谁啊住在釜山?" "朴智媛。" "朴智媛?那个政治家?" "不是啦!那位是全罗道人。Promise Nine的朴智媛。" "啊对。你拍过她的视频是吧?" "疯子。" 真想不通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不过我个人倒想见见那位从政的朴智媛老人。还没接触过职业政客挺好奇的。说起来那位不也是名人吗?比Promise Nine的朴智媛有名多了。 "既然说到罗洱..." "你该不会想去看罗洱去过的店吧?在唐人街那家?" 韩星惊讶得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 "什么叫怎么知道?随便猜的就中了。喂,要是别的女生肯定会吃醋吧?" "可你是女装男子啊。" "啊对哦。"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1JkUE5TMHVmR080czVFRWIyeU8vUA 有时候会忘记自己的真实性别。啊哈哈!没错,陈海媛是男人。穿着女士衬衫、裙子、丝袜还加安全裤,当然是男人啦。我认识的男士也常穿丝袜。丝袜原本不就是男装吗?我记得最早是军服来着? "吴韩星你记住了。" "什么?" "丝袜最早是男装。" "啊真的?可我没见过男人穿啊?" 不对。你应该看过很多次吧?虽然今天没看到。 "肯定看过的。我可是女装男子啊?" "啊对。你是男人来着没错。那确实看得不少。" "所以韩星你要好好听哥哥说话。" "是,大哥。" "也要好好听姐姐说话。" "是,大姐。" 我是在韩星面前既能当哥哥也能当姐姐的人。不过现在当然想当姐姐。这副模样总不能当哥哥吧?而且比起哥哥,姐姐更好。 "总之就是说,要和姐姐一起去罗洱去过的那个地方?" "是的,大姐。" "姐姐去的话会请我吃东西吗?" "当然要请啦。您可是大姐啊。" "太好了。不过那是什么店?" "就普通中餐馆。卖炸酱面也卖饺子还卖点心。" "唔!饺子!点心!" 饺子这东西基本上很难不好吃。去了要吃点炸酱面,再吃糖醋肉和饺子。肯定会好吃的。 "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韩星小心翼翼地问我。我笑着回答: "不太确定。但好像好些了。因为心情变好了。" "太好了。我们去多吃点好吃的吧。" "好的哥哥。" "好的姐姐。" 我成了姐姐,韩星成了哥哥。偶尔我会想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但能怎么办呢?就这样活着呗。我觉得我们俩都还不够成熟。我们俩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啊。 EP0580 从我们家去仁川的方法有好几种。最简单的大概是在家门口的丹岱五街站坐上8号线,在福井站或牡丹站换乘盆唐线,然后一路坐到仁川就行。顺带一提这样坐要花两个多小时。 如果硬要坐地铁去仁川的话,与其全程乘盆唐线,不如在石村站换乘9号线到鹭梁津站,再从那儿转1号线能稍微省点时间。走这条路线大概能节省不到两小时。 到这里就能明白,从城南坐地铁去仁川实在不怎么高效。所以瓮津郡民东赫会选择从仁川客运站乘巴士来城南。通常仁川客运站到城南客运站花不了一小时。 不过这些都是没钱才考虑的方式,有钱人可以自驾,更有钱的直接打车。我当然选择打车。如今要去远点的地方打车最方便。只是得看老妈脸色罢了。 有人问我赚了120亿韩元为什么还要看别人脸色——但赚再多钱也免不了看老妈眼色。毕竟是她一手养大我的不是吗?吃了三十年她做的饭,怎么可能不听她的话。 同理老爸的脸色也不能不看。老妈做饭的钱不就是老爸挣的吗?所以我再怎么出息也脱离不了父母管教。这是人之常情。 不过虽然要看脸色,我还是照常打车。父母也知道女儿在挥霍钱财,但顶多唠叨几句不会真阻止。原因很简单:这是我的钱。当然我父母把子女的钱也看得很重——但那仅限于子女领着微薄薪水过穷日子的时候。如今我躺着每月都能赚1500万,他们根本没有说教的立场。 但就像前面说的,爸妈依然会唠叨。反正听的人左耳进右耳出,说的人也没什么正经理由,就当是家人间的温馨对话吧。 一大早母女俩就吵吵嚷嚷。 "别再打车了!不嫌浪费钱吗?" "打车费才多少?五万韩元而已。" "五万不是钱啊?" "当然是钱。五万算什么大钱?给出租车司机捐五万多有意义。" "哎哟真是败家!我们这种穷人家孩子打什么车!" "让人听见真以为咱家多穷呢。" 我敢这么说不仅因为有钱,更关键的是——严格来说我们家根本不穷。就算不算我的资产也一样。 首先现在住的这栋两层楼不是租的,买房时也没卖旧宅。虽说为周转资金贷过款,但纯粹是临时调度。 就是说房东夫妇名下至少有两套房。详细的不便多说,但其实老爸还藏着不少资产。只不过他自己不管全交给老妈打理而已。 要说多到什么程度——简单来说我老爸领不到养老金。在我中彩票前就这样。因为财产太多,政府宁愿把钱发给更需要的人。 当然老爸出身工人阶层,年轻时很穷,也不是特别会赚钱。但靠着精打细算才走到今天。省吃俭用确实能攒下钱。 问题是直到现在他还这么节俭——不对,应该说财富反而越攒越多了? "节俭才能过好日子。" "也该有个限度。省到这份上够了吧。" 挥霍120亿固然不好,但如果为了省钱只花掉12亿就去世,那同样很遗憾。得赶紧再买套房。 "但你去仁川干嘛?" "有位在仁川的贵人约我去呢。" "谁啊?" "就有这么个人。" "不会是韩星吧?你男朋友?" "就是他。" "他在仁川能有什么贵人?" "就是啊,为什么呢?" 虽然罗洱确实是仁川出身,但估计现在不住那儿。艺人要做节目肯定住首尔方便吧?除非住在松岛或青罗那种特殊区域。 "他出轨了?" "我哪知道?" "不是有贵人吗?" "哪有出轨还主动告诉女友的男人?" 倒也不会有这种事——但就算韩星真出轨,我不知道才正常。当然以他的低智商,想瞒也瞒不住。 "那贵人到底是什么?" "就随便一说。别太较真。" "这能不较真?" 老妈表情严肃地追问,但我总不能说"因为韩星是罗洱的脑残粉,而罗洱是仁川人所以他爱屋及乌"吧?得给男朋友留点面子。 "我说的话有几句靠谱的?随便听听得了。" "没搞什么奇怪的事吧?" "能比我更奇怪吗?" 我这辈子见过不少怪人,但像我这么离谱的估计也不多。虽然发疯的人不算稀奇,可总比半夜突然变成女人的家伙正常点吧? "总之我先走啦,去吃碗炸酱面就回来。" 我在玄关边换鞋边对老妈说。可她却朝我走过来,我早料到她会干什么,主动把裙摆撩了上去。 "诶我穿着安全裤别碰我。" "怎么猜到的?" "想当有钱人这点眼力见还是要有的。那我真走啦!" 踩着白色运动鞋出门时,铁制大门意外顺滑地打开了,这让我心情很好。没错,偶尔你也该让我省点心嘛。那么现在只要关上...关...哎哟! "这破房子真他妈邪门!" 助跑着才勉强撞上门后,我终于踏上旅途。穿着很适合这种春日的黄色碎花连衣裙——虽说已经热得像夏天了——开始当天往返的小旅行。 阳光有些刺眼,但舒爽的微风让散步还算惬意。风钻进裙摆,拂过杏色连裤袜包裹的双腿,清凉感让人上瘾。其实穿连衣裙就是为了这个。裙长刚好到膝盖上方,既方便活动又不怕走光。万一变天我还带了黑色开衫,今天怎么逛都不怕。 明明说了不用特地来丹堤五岔路,早上换衣服时韩星却说要来车站接我。反正又不用换乘地铁,不懂他干嘛非要过来。不过智商低下听不懂公主命令的家伙就这样吧。 虽然笨但很爱我的韩星果然比我先到站。在7号出口见到穿黑色连帽卫衣配牛仔裤的他。 "干嘛非要麻烦你来这儿?直接在牡丹站碰头不就好了。" "怕你又遇上上次那种怪老头啊。" "哦这样?" 意外的是这家伙似乎没那么笨。哎呀...这下反而让我有点内疚了。 "抱抱!" 看不起男友的我突然羞愧难当,为了赎罪主动撒娇。当然完全搞不清状况的韩星只是满脸困惑。 "突然怎么了?" "就...那个嘛。" "虽然不懂但挺开心的。" "开心?因为女友撒娇?" "啊这算撒娇?" "当然算!不可爱吗我?" "可爱,特别漂亮。" 韩星看着我咧嘴笑了。他脑子不笨只是单纯。说实在的,被我这种女生道谢撒娇还投怀送抱,哪个男人能忍住不笑? *** 仁川确实远。打车到唐人街都要一小时。虽然坐公交地铁更耗时,但算算车费还是觉得亏了。 "要不买辆车?" 在仁川唐人街的地标牌楼下我问韩星。他淡定回应: "那得先考驾照。" "好麻烦~无证驾驶会怎样?" 听我这么问,公交老师傅家的大公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瞪我,还是耐心解释道: "首先没驾照不能开车。" "为什么不能?想开就开啊。" "你会点火吗?" "不会。" 说完自己都笑了。 "没驾照连点火都不会,而且警察大叔会抓你。" "问题很严重嘛。" "这种事还需要别人教?" "就是知道才不买车的啊。" 韩星气笑了: "哎..." "给你买的话愿意开吗?" "给我买?那得要辆大的。做生意用。" "所以会开对吧?" "不是现在买。现在买了也没用。" "怎么没用?可以载我啊,约会也方便。" "这样啊..." 韩星歪着头思考片刻,却给出意外回答: "等结婚后再考虑吧。" "不对,婚前就该买。这样你我都轻松。婚礼用车挺多的。" "是吗?" "看我姐结婚时就那样。" 虽然韩星还没意识到车的必要性,但结婚时无论是接新娘送新郎都少不了。不,不止婚礼,在现代社会有辆车确实方便——除了贵。 "所以你还不打算考驾照?" "现在还...害怕嘛。打车就好了。" 有钱不花在别人看来很蠢,但开车本身就很可怕啊。 结束买车话题后,我和韩星走进牌楼。与朝鲜族和华人聚居的首尔大林洞不同,据说仁川唐人街多是中华民国——也就是台湾出身的人。 这里挂着的不是一提到中国就会联想到的五红星红旗,而是青天白日满地红旗。考虑到两岸关系的话,挂着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也就是台湾国旗——意味着这里与中国大陆有些不同。 和以中国人聚集闻名的不同,据说这里治安稳定,人们也很和善。仔细想想,虽然常听到发生的持刀伤人事件,却不记得有听过这里发生类似案件。 回想起来,仁川港附近形成唐人街的契机,是清末开放仁川港后中国人移居至此。所以这里的华人文化与现代中国大陆文化必然存在差异。 第一印象不错。比想象中干净,还带着异国风情。 "挺好,像到了中国。" "这里不就是唐人街嘛?" "所以才说好啊。有种不花钱就能出国旅游的感觉?" 我这辈子只去过一次日本,根本不知道出国旅游是什么滋味。不过倒也没特别想出去。反正我喜欢待在韩国。就当只井底之蛙也不错。 "啊不过,你好像从不出国?" 韩星这家伙似乎和我想法一致。我对她说出了真实想法: "就喜欢待在韩国呗。上次不也说过嘛,觉得很可怕。" "怕遭遇犯罪威胁?" "就是啊。连治安最好的韩国都有人持刀发疯,别的国家会怎样?" 韩国人急眼了会抄刀子,美国人可是直接掏枪。就连以治安好著称的日本,不也有前首相被枪击身亡…海外果然危险。 "这世道真乱。" "乱得要死。" 在这混乱的世道里,身边能有这家伙陪着真是万幸。毕竟人多总比人少强。 "那你想出国旅游吗?" "我?不想。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才突发奇想,夏天要不要出国玩玩。" "去哪儿?" "夏天不是热嘛,所以想去北海道。" "怎么又是北海道?" "不比韩国凉快吗?地理位置比朝鲜还靠北呢。要选就选凉快的地方啊。" 花钱避暑的话,比起玩水的溪谷或海边,确实该选真正凉爽的地方。其实南半球更合适…但我的英语实在太烂了。 "啊那里有企鹅吗?你不是整天找企鹅看。" "大夏天的哪有企鹅啊。" "可惜。要真打算去就提前计划吧。如果是夏天去,我觉得也不错。上次差点冻死。" "有那么冷?四面都是雪所以体感温度更低?" "真的快冻死了。" 看她激动的样子,对韩星来说简直是地狱回忆。 "嗯…这样啊?" "东京我也觉得冷。" "呃…抱歉。" 虽然知道韩星怕冷,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道什么歉。毕竟在那里有美好回忆嘛。" "美好回忆?等等…他妈的慢着!" 吴韩星这混蛋说的该不会是和我第一次的事吧!看她笑成那样!果然! "想死吗?" "干嘛突然…" "要不要把你扔进仁川港前面的海里喂鱼?" "说话真难听。" "闭嘴!" 我一巴掌拍在她肚子上,发出响亮的声音。看她吃痛的样子真开心。都怪你这混蛋害我至今还以女性身份生活!还有在东京那时候!要不是你干的好事,我现在也不用整天买丝袜穿! 也不想想是谁让我大热天还穿着丝袜。不过能让腿看起来更漂亮倒是要谢谢你? EP0581 唐人街有道必尝美食就是白色炸酱面。通常我们印象中的炸酱面都是黑色的,说白色炸酱面反而成了一种讽刺表达——就像端庄的陈海媛和满嘴脏话的吴韩星那样。 尝过的人(就是罗洱那位)说虽然酱不是黑色的,却神奇地保留了炸酱面的风味。虽不明白原理,反正做的人自有诀窍。能卖到成为特色美食的水准,总归是有道理的。 唐人街卖白色炸酱面的店不少,我们去了罗洱推荐的那家,建筑大得惊人。中式餐馆外墙多是红色,巨大体量配上鲜红底色甚至让人有些压迫感——当然还不至于吓哭,但也快到临界点了。 "害怕吗?" 我拽住她胳膊时韩星问道。 "有点?" 虽然没到吓哭程度,但脚尖发麻微微眩晕的反应,说明这建筑规模确实惊人。不过我平时不会怕这种体积的建筑物,现在会感到些许恐惧大概要归咎于那片红色。 名店自然要排队,所幸只需等十五分钟。虽然顾客众多,但建筑容量太大,队伍消得很快。 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时,韩星突然翻起包包。正疑惑她要做什么,我从手袋里取出白色开衫毛衣,她见状就说: "我带了披肩,原来你也有啊?" "虽然不是特意准备的,但总得披上。" "要借我的吗?" "不用啦。" 我不想连毯子都用上,毛衣应该就够了。这么做可能有点矫情,但总好过让人看见裙底风光。 等候区能直接看到制作点心的过程。透过玻璃窗,店员们正麻利地捏着点心。韩星点头道: "敢这样公开后厨可不简单。" "啊,是做点心?" "说明他们对技术有自信嘛。" 听她说过很多次,对厨师而言开放后厨压力很大。普通顾客的目光尚且令人紧张,何况此刻身边还站着个专家(虽不是中餐领域)。 敢这样展示制作过程,证明店家对待食物的态度绝对诚恳。味道暂且不论,安全性是毋庸置疑的。 "等我以后开店也要这样开放厨房。" "这么有把握?" "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虽然平时不显摆,但韩星对专业领域很有自豪感。倒不是说她能做出惊艳料理,而是对烹饪流程的严谨态度感到骄傲。 准确说这不单是"厨艺"能概括的——她追求的不只是美味,还有制作过程中的认真与细致。 "好啊,到时候给你开店,好好干。" "店我自己开,不要你出钱。" "是吗?今天午饭本来想请你的。" "各付各的,我也有良心。" "良心算个屁。" 虽然嘴上这么说,她这般表态倒让人欣慰。要是没良心的话,这家伙早该缠着要钱撒娇了。韩星智商虽不高,做人底线还是有的。 "到我们了。" 服务生将我们领到三楼室内座位。其实想试试露天位,但这么多人排长队的情况下哪能随心所欲。 "点菜吧。" 韩星摊开菜单。我既已决定吃白色炸酱面,重点就在搭配的点心和配菜了。 "我要白色炸酱面,你呢?" "白炸酱面。" "哟?挺会选嘛。" "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想吃的..." 中餐馆点餐总是特别顺手。不知为何,但就是这样。既然要点就该尝试没吃过的——上次虽然想吃饺子,现在却没胃口。那就... "牛肉糖醋肉。" "牛肉糖醋肉?还以为你会点北京烤鸭之类的。" "怎么?" "很贵吧?" "喂,照这么说上次去新罗酒店就该专点贵的?你以为我只吃高价菜吗?" 再有钱的人也不会顿顿吃奢侈菜肴。我曾有幸结识一位超越富豪级别的钜富,其资产与我天壤之别,但听说他有时也会靠几个土豆解决一餐。 "哦?那位很喜欢土豆?" "喜欢才会常吃吧。" "他是做什么的?" "最近好像赋闲在家。" "谁啊?说名字或许我认识?" "姜根泰。" "啊。" 韩星张大嘴巴点了点头。韩星很清楚我曾与姜根泰名誉会长单独面谈过。对我来说那算是相当不错的经历。 考虑到他的年龄和财阀会长的职业,原以为不会是什么好人,没想到意外地健谈。那副凶恶到近乎可怕的狰狞外貌下,竟藏着极好的修养。 不过表面看起来正经的人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让漂亮男生女装的嗜好…啊,但那位确实美到不扮女装就可惜的程度。他该当女人才对。 总之我们点了白炸酱面、白炸酱面(注:原文重复)和牛肉糖醋肉。我望着座位远方窗外的景色,问韩星: "你没想过在这里开店吗?" "这里?唐人街?" "嗯,唐人街。" "何必呢?" "喂,中国人就不吃手工汉堡吗?" "哪有人特地来唐人街吃手工汉堡?我们不也是来吃炸酱面的吗?" "这样啊?" 我没心没肺地灿烂一笑。本来就不是深思熟虑的提议,只是和这家伙出去玩时能随口开的玩笑。当然古板认真的韩星根本不会把我这话当玩笑。 "您点的白炸酱面和白色炸酱面先上了,牛肉糖醋肉出锅后立刻送来。" 可点单后食物立刻就上桌了。注意是『立刻』——从下单到上菜连五分钟都不到。 "怎么这么快?" 韩星回答: "应该是提前做好的。" "这也可以?" "现在客流量太大啦。提前做好半成品,接单就能立刻出餐。反正炸酱面这类食物总有人点,先做好再卖也无妨。" 想起和韩星共事的厨房虽然忙碌,但也不会预先把菜做好等订单。那边菜单种类多到根本不可能提前制备,相比之下这里实在惊人。 "到底多少订单才能这样操作?" "既然值得提前准备…每天至少两千份吧。" "两千?做得到?" "你看这人头攒动的样子。能避免亏损的备货量,肯定有两千份。" "哇哦…" 突然觉得这家店真厉害。不过……看外面排的长队也不奇怪。我们来得早才能少排队,现在队伍更长了。 "快拍照,快凉了。" "啊对!" 我慌忙从手提包掏出手机拍照,然后立刻抓起筷子。 酱汁不像豆浆面汤那么纯白,偏浅黄色。拌到面里就行。真能有炸酱面味道吗?闻着倒是炸酱面的香气。 *** 神奇。居然真是炸酱面味。韩星偷吃一筷后评价说虽与普通炸酱面略有不同,但本质相同。他还推测可能是用白豆做春酱导致的,总之很新奇。 不过要说是否好吃…难说。有说法称任何中餐馆的炸酱面味道都差不多。毕竟料理过程相当简单(备料过程除外),店家很难做出差异。 所以这道白色炸酱面的味道就是普通炸酱面水平。倒不是说它平庸,但也称不上天下第一,属于谁都能安心享用的程度? "我觉得这个更好吃?" "要换吗?" "不用啦,反正都分着吃。" 喜欢海鲜的我更中意白炸酱面。最近中餐馆的炸酱面辣到发苦,这家倒是香辣咸鲜平衡得当,海鲜味浓很满意,不过对我来说还是偏辣。 牛肉糖醋肉意外与猪肉版差别不大。毕竟都是裹淀粉油炸淋酱,甚至牛肉版更柴些。我平时不吃蘸酱糖醋肉,但这个强制配酱必须蘸着吃。 "糖醋肉不错啊。" 但韩星似乎很中意: "是吗?我觉得和猪肉版差不多。" "更柴对吧?" "所以更差劲。" "或许吧。不过我觉得这个更香?炸得挺好。" "确实炸得好。" 这家能入选罗洱美食指南不是没道理,油炸工艺本身极佳。虽因牛肉材质不可避免偏柴,但油炸过程无可挑剔。 我们美美地享用了一顿美食。牛肉糖醋肉分量太足,本以为肯定吃不完,结果我低估了吴韩星的食量——那家伙不停地往嘴里塞着呢。 为了帮助消化,我们决定慢慢逛唐人街。这里有炸酱面博物馆、华侨历史馆、道观、佛寺和天主教堂等等。看来有人的地方就总有宗教存在啊。 其中光熙注意到的是孔子石像。因为风格不太显眼,我原本都没发现,直到那家伙问我: "那是什么呀?" "谁知道呢?" 由于太不显眼,我也是盯着看了好久才认出是孔子。考虑到这里是华人聚居地,能立石像的人物,再结合雕像模样,除了孔子实在想不到别人。 "是孔子啦孔子。" "啊孔子。原来是孔子。不过孔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 "不知道。" 看来光熙并不清楚孔子具体是谁,大概只是隐约知道是个名人。但孔子这种常识性人物,在咱们国家至少该了解吧? "就是创立儒家学说的人啊。" "啊对哦!好像是这么回事。" "准确说是制定了儒家教义的人。" "所以儒家到底是什么宗教?" 虽被称为世界四大圣贤之一,但要把儒家视为严格意义上的宗教确实有点勉强。简单来说,儒家更接近道德伦理体系而非宗教教义吧。 "还能是什么?就是教人向善的宗教呗。" "所有宗教不都这样吗?" "话是没错,但儒家特别强调这点。你也去过寺庙应该知道吧?佛祖虽然也劝人向善,但那并不是首要目标啊,解脱烦恼住进涅槃别墅才是重点。" "那倒是。" "基督教是信耶稣住天堂别墅,儒家则是要人正直生活。压根不提死后世界——孔子本人其实没写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是后来冒出來的家伙各种添油加醋。" "比如哪些?" "男人别进厨房,小孩要女人带,女性不能参加祭祀,大概这类。不过我们怎么突然聊起这个了?" 和熟人聊天总会莫名其妙跑偏。怎么就突然讨论起孔子了? "因为那不是孔子嘛。" 光熙指着孔子像说道。我看着雕像突然想开个玩笑——虽然和儒家没啥关系。 "你听说过吗?" ...(加密内容)... "没听过。" "那我告诉你,那位大叔很能打哦。" "真的?" 光熙露出诧异神色,可能把孔子想象成文弱书生了。但在春秋战国时代,体弱的学者根本活不下来。 "那时候不是整天打仗吗?有传言说那位大叔靠的不是头脑聪明,而是拳头够硬才受尊崇的。" "难道是黑社会?" "倒没那么夸张,不过想在列国间周游列国,没点打架功夫可不行。所以好好练吧。" "突然说这个干嘛?" "就是让你好好练。我生气起来也很可怕的。" 我在光熙面前攥紧拳头示威。那家伙吓得一缩,然后回嘴: "你不生气时也挺吓人的。" "那更该好好练了喂...哇啊!" 正当我在光熙面前摆架势时,讨厌的海风突然刮过来。离海太近就这点不好。但这次风大得掀我裙子就过分了吧!我连忙按住裙摆。 "看什么看!" 我红着耳根瞪向光熙。那家伙笑而不语地绕到我身后。 "帮你挡风。" "谢...谢谢。" "不是说要好好练吗?" "当然!必须的。" 我强装镇定,但总觉得被那家伙嘲笑了。这破海风简直在和我作对——哎呀!又吹! EP0582 在窗外能看到仁川港大海的咖啡馆并不好找。所以我们干脆买了咖啡向海边走去。期间海媛因为偶尔被风掀起的裙子尖叫了几声,不过没出什么大问题。 "啊呀烦死了!该穿长裤来的。" "现在后悔了?" "但穿长裤会很闷啊。" "哦是吗?" 天气并不算热,早晚甚至觉得凉飕飕的,但海媛似乎完全不这么想。毕竟她特别怕热,倒也不奇怪。不过我有个疑惑。 "穿裙子真的凉快吗?" "当然凉快啊。毕竟少了层布料挡着嘛。" "那丝袜呢?" "丝袜和长裤能一样厚吗?" "这倒也是。" 虽然我这辈子都不会穿,但看来的确裙子比长裤凉快。所以海媛冬天也穿裙子,大概是把寒冷当享受。要说现实中哪有人喜欢挨冻——还真有。 听周浩说过一个故事。某年年末他和海媛约着去吃拉面。十二月二十九日在户外排队时,海媛居然穿着短袖。当时她对周浩说天气暖和穿短袖正好,反而很舒服——这话在我听来简直荒唐。就算不站在我的角度,多数人也会觉得她疯了。 更绝的是,那时候海媛还是个男生。听说女性因为体脂率更高更抗冻,但这解释不了年末穿短袖排队的行为。总之海媛是个享受寒冷的女人。寒冬里跑北海道、去札幌、到日本最冷的阿寒湖...最后甚至去了日本最北端。强悍的女人陈海媛。 来到海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海媛从手提包掏出湿巾擦了擦长椅才坐下,当然也帮我擦了座位。别看她总摆出盛气凌人的样子,其实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可能是嫌晒,海媛又掏出把遮阳伞。她常带的大创牌便宜货,但意外地耐用。 "你这伞用得够久的?" "没坏当然继续用。" "大创买的吧?" "嗯。" "质量不错啊,大创的东西居然没坏?" "我也觉得神奇。" 大创的商品大多廉价易损,但这把伞显然是个例外。 "咖啡凉了。"海媛啜了口美式说道。从咖啡馆端出来时还很烫,走到这儿自然就凉了。 "不是喊热吗还喝烫的?"我喝了口冷萃。特别怕冷却冬天喝冰饮的我,和特别怕热却盛夏喝热饮的海媛。作为好友我们相似点很少,甚至有些矛盾。 "我乐意,垃圾。" "我怎么就垃圾了?" "满脑子淫欲专撕女人丝袜的变态。喂,你这样也算人?" 听起来我确实是垃圾。但被这么骂反而挺满足——多数男性应该能共鸣。虽然不该说出口,但有种微妙的征服感。 反过来海媛似乎很享受丝袜被撕的感觉,甚至带点受虐倾向...唔...难道是变性后性别认同改变了?还是原本就有这癖好?这就不得而知了。 "抱歉啦。"我姑且道了个歉。海媛却说: "要不算算至今撕破丝袜的赔偿金?" "真心对不起。" 一提钱立刻怂了。少说也得赔三十万韩元。外人可能会质疑:"你女友骗人吧?什么丝袜要三万韩元?"但我亲眼见过——有次海媛给我看她常穿的款式,网购批量买还要三万韩元,实体店可能更贵。 "不过这地方中国味真浓。"海媛抿着咖啡说。我答道: "不是唐人街吗?中国城啊。" "是没错。但咱们学校周围住了那么多日本人,就没日本风情吧?" "呃...确实。没这里这么花哨...等等,你们学校附近有日本人住?" "说是小东京来着。没注意过周边商店的日语招牌吗?" 仔细想想,去海媛学校路上确实见过些日语标识的店铺,原来是日侨聚居区。 "见过。但他们为什么住那儿?" "听过理由但忘了。反正有历史原因就是了。" 海媛又喝了口咖啡,突然说: "来这里就想起《唐人街》那本小说。" "唐人街?因为是唐人街才这么写的吗?" "拿这里当背景的小说简直狗屁不通。" 果然如此。我就奇怪海媛嘴里怎么没蹦出脏话。 "哪里像小狗了?" "为了备课读了好几遍还是不知所云。整体氛围又阴郁又泛黄又压抑。考教师资格时也是让我骂娘的小说之一。说是成长小说,压根不知道成长了什么。" "你读小说都这么想了,像我们这样的人会怎样?" "想把教科书撕碎吧。我连写那书的作者也不怎么喜欢。" "作者又怎么了?" "是个混账东西。" "你揍他了?" "那倒没有,反正就是有这种事。" 虽然不知道《唐人街》作者干了什么,总之海媛很讨厌那人。会对男友说垃圾的女人还能指望她说什么好话? 不过海媛没提作者的事,倒是讲了《唐人街》的故事梗概。大概是某家人搬到仁川唐人街后,关系亲密的姐姐死了,闻着海仁草味道看世界都泛黄,奶奶去世,弟弟接二连三出生,来生理期之类。听完就理解她为什么说不知所云了。 "教这种东西真是辛苦。" "可辛苦了。文学作品中这种疯婆子式的内容可多了。" "比如呢?" "有说要探索生命本质就去阿拉伯沙漠感受死亡痛苦的,有全诗只会写恐怖二字的,还有明明是首小情歌却写石头嵌在脸上的。反正很多这种。" "完全听不懂。" "现代派诗人基本都像疯婆子一样写诗。奇亨度也是这类人。" 虽然不知道具体骂谁,但海媛确实在激烈批判别人。作为下位者的我自然不敢评论她有没有资格,但能看出她气得直冒泡。 "可你这么生气为什么还当国语教师?" 海媛闻言盯着我看了好久。直到啜饮一口咖啡后才低声说: "就是啊。" *** 看似选错职业的海媛,至少还有欣赏月尾岛海景的自由。当然按照她的性子,肯定不会徒步走这么远来看海。 如果是海媛看海,流程应该是:家门口打车到水西站,转乘SRT列车去釜山,到站再打车入住海云台玺悦豪华套房,独自安静享受海云台海滩。 不过这次跋涉而来的海滩,她似乎倒也满意。 "我第一次来月尾岛。" "哦?你从没来过?" "没有啊?" "咦?那当时你不在吗?" "和哪个女人来的?" "啊?" 怎么可能带女人来。我又不是那种混蛋。虽然确实帅得挺招女人喜欢,但绝不会干这种事。 "我问你带哪个贱人来的?" "胡说什么?是和周浩承洙来的,奇怪你当时怎么不在。" "他妈的你们现在是在排挤我吗?" "什么排挤。要排挤还会带你去丽水?" "放屁!你们这群乞丐,明明是我带你们去的丽水好吗?" 公主殿下说得对。不是三个男人带一个女人,而是一位公主带着三个乞丐。再提钱的事我就无言以对了。虽然显得我很窝囊,但这是事实吧? "遵命,公主殿下。" 我对公主殿下低头哈腰继续跟着。看她用细胳膊举遮阳伞挺费劲,想帮忙却被干脆拒绝。 "你干嘛要拿?" "我拿着你不是轻松点?" "嗯。不要。滚开。" 倒不是海媛讨厌别人碰她东西(这方面承洙更严重),纯粹是不想被打扰。我认识的陈海媛啊—— "哇啊!" 我认识的陈海媛极度忌讳走光,对裙摆飞扬特别敏感。 "你给我拿好吴韩星!" 最终海媛恼羞成怒把伞塞给我,从手提包掏出象牙白开衫毛衣缠在裙腰上。毛衣重量应该能压住裙摆。 "走了。" 整理完毕的海媛径直向前,把伞甩给了我。 "你自己不拿?" "不是说要拿吗?" "不是让我滚吗?" "改主意了。给我好好拿着。" 情绪化的海媛向来善变。不过能为我们公主效劳也是荣幸。 我们漫步在月尾岛海边时,海媛忽然说: "真好。喜欢离海这么近。" "喜欢的话买套房怎么样?" "这儿?感觉怪人很多哎?" 站在这片土地上还能若无其事说这种话,不知是缺心眼还是胆子肥,反正脾气还是一如既往。被人听见可怎么办。 "你这么大咧咧说这种话⋯⋯" "不是 你仔细想想。这间迪斯科舞厅每天都闹哄哄的,我觉得不太好吧?而且来的时候不是看见好些纹身猪了吗?" 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不对 就算是纹身猪也能来月尾岛玩啊 为什么不行? "那些人也是来玩的吧。" "问题就是他们来玩这件事本身很糟啊。要看海的话去青罗或松岛更好。啊对了 你们家英振哥不是在青罗建穹顶体育场吗?反正要买房 要不要在青罗买一套?" 要是海媛给我在青罗买房 我倒是感激不尽。不过我在青罗怎么做生意? "在青罗能做生意吗?" "啊 那边租金有点贵吧?" "贵啊。比白岳还贵吧?" "那我直接买栋楼不就好了!啊哈哈!" 海媛豪迈地大笑起来。这话倒是没错 但能这么随口说的人可不多 想到这里觉得海媛真是…又厉害又让人羡慕。青罗现在房价还不算特别离谱 她应该不用花太多钱就能买下住宅和商铺。 "那租金会便宜算吗?" "说什么呢?要比市场价更贵才行。" "为什么?为什么要比市场价贵?" "家里有兔子般可爱的婆娘做好了饭等着 当然要收更贵啊。你以为和这么漂亮的女人同吃同住还帮你掏耳朵是很容易的事吗?" 海媛咧着嘴笑道。这话基本都对 就一点有问题。兔子般可爱的婆娘倒是没说错 但那个重点搞错了。 "当然不容易 不过你会做好饭等着我吗?" "喂 杯面不也算饭吗?" "要吃杯面我自己不会泡啊。" "哦?那你要不要正经给相公做顿饭试试?" "不是 你愿意做我当然高兴 但你会吗?" "你以为我寒假白去烹饪课堂的啊?" 那什么烹饪课堂结业后就在靖陵做过一次饭…虽然那次确实挺好吃的。但海媛该不会只会做那个吧? "可以期待吗?" "你这人是不是被骗着活到现在的啊。" "你才是骗着活到现在的吧。" 看我这么明目张胆地怼回去 "咦?我吗?" 海媛用左手将头发撩到耳后 妩媚地笑着回应。如果把前后文都去掉单看这个场景 海媛简直像毫无过错似的。反倒会让人觉得她才是受骗的那方。 "讲点良心吧。" "人家可是背着他家相公攒了不少良心呢。都在这儿。" 海媛指着自己胸口说道。我正纳闷她突然说这个干嘛 就盯着她的胸部看了三秒钟。然后突然在街上不顾旁人眼光疯笑起来。 EP0583 月尾岛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这里的知名度。这里还以迪斯科砰砰这样的游乐设施而闻名。当然,不可能让穿着连衣裙的海媛去那种地方。要是去了那里,恐怕要么是海媛送命,要么是迪斯科砰砰的操控员完蛋,总得死一个。 迪斯科砰砰出名的原因,大概在于操控员会对女性乘客说无数下流话。虽然因为被多次起诉,最近收敛了些,但这些人的克制程度与海媛的暴脾气可毫不相干。 当然,海媛毕竟当过多年男性,听到那些浑话时大概率不会感到性羞耻,反而会直接动杀心。这家伙向来认为看不顺眼就该直接宰掉。 不对,现在海媛已经完全认同自己的女性身份,或许真会产生性羞耻感。况且说到底,我怎么可能揣测她的心思?俗话说水深千尺可测,人心一寸难量。 海媛压根没提过去月尾岛游乐园的事。而我也没有去的打算——毕竟我本来就害怕机动设施,以前不懂事跟哥哥们坐海盗船时,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人生可能就此终结的恐惧。 这游乐园最大问题是安全装置太简陋。像乐天世界、爱宝乐园这种大企业运营的游乐园都偶尔出事故,这里的安全设备更差劲,后果可想而知。我可是亲身体验过,当时真以为要没命了。 于是我们放弃危险系数爆表的游乐园,改去吃可丽饼。据说这里有家历史悠久的老牌甜品店。我也是这次来月尾岛才得知,这家店在当地经营了很久。 能在同一街区长期保持人气,证明甜点确实出色。作为餐饮从业者不得不来考察,虽然我不卖甜品,但装潢风格值得参考。 "咖啡很便宜?"海媛盯着菜单说道。我也注意到这里的咖啡价格相当实惠,星巴克大杯美式卖4500韩元左右,这里超大杯才3400韩元,便宜上千韩元确实划算。 "但为什么热饮更贵?"仔细看价目表的海媛突然怒气上涌——相同超大杯规格,冰美式维持3400韩元,热美式却要4400韩元。 海媛虽爱喝美式却不懂制作流程,而我大学正好学过相关课程。说实话这家定价有点反常,常去咖啡馆的人都知道冰咖啡通常比热咖啡贵或同价。 热美式是研磨咖啡粉后冲泡,冰美式则在此基础上加冰。由于冰块融化会稀释浓度,制作冰咖啡时往往会额外加一份浓缩。所以严格来说虽然差异不大,但冰咖啡确实需要多耗一点原料成本。这家店却反其道而行,实在蹊跷。 "那你不喝咖啡了?" "咖啡当然要喝。" "我刚喝过想换别的。" "随你。" 海媛高冷地选了热美式。多付1000韩元纯粹因为不痛快,她怎么可能在乎这点小钱。 对我而言1000韩元不算什么,而对资产超百亿的海媛来说,这大概相当于我的10韩元。真羡慕啊陈海媛。 我点了冰柚子茶,选完饮料后开始挑甜品。既然以可丽饼闻名,自然要点这个。 "这个,提拉米苏可丽饼吧。" "好。" 海媛本来就不嗜甜,可丽饼完全按我喜好选的。不过还是很贴心地挑了提拉米苏这种不太甜的口味,应该合她胃口。 等饮料时,海媛正用手机拍摄月尾岛前的海面。这里夜景很有名,改天可以晚上带她来看看。 让公主殿下乖乖坐着,我去取了饮品。回来时发现海媛不知何时从包里拿出开衫盖在膝上。突然有不祥预感——要是她吃可丽饼时弄脏白色开衫怎么办? "韩星。"她突然叫我。 "嗯?" "你毯子什么颜色?" "藏青色吧。"说是蓝色其实更接近深靛。突然问毯子颜色该不会... "借我。" "哦好。" 海媛似乎和我想的一样。不过刚才吃饭时她好像没在找什么,现在却在找东西,该不会是把食物弄到衣服上了吧? "我有件事好奇。" "什么?" "刚才吃饭时你是不是把什么洒在衣服上了?" "没啊,我没有洒。" "啊是吗。那太好了。" 我直接从包里拿出毯子,仔细铺在海媛大腿和膝盖上盖好。能看到她不情不愿地并拢双腿、交叠着、按住裙摆满脸苦恼的样子真是太好了。看她手忙脚乱生怕走光的模样,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较真。 "熊熊谢啦!" "谢什么谢。" 海媛只有在真心感激或是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把"谢谢"说成"熊熊谢"。听久了还挺可爱的。 虽然光看脸就已经可爱到过剩了,但按海媛的性格绝不可能用这么可爱的语气说话。可偏偏这家伙现在正用可爱的表情说着可爱的话,简直可爱到犯规啊? 布置妥当后我们立刻开始品尝。海媛用叉子切下一块提拉米苏可丽饼,放入口中慢慢抿化。 "怎么样?" 我一问,海媛就轻轻抖了抖脸,然后这么说: "呜哇好甜。" 她立刻喝了口咖啡。但喝完咖啡后海媛连连摇头: "咖啡有点差强人意。" "是吗?" "可丽饼很好吃,但咖啡太淡了。" 虽然不太清楚美式咖啡的制作流程,但海媛的舌头向来挑剔。看来这里的美式对她来说口味偏淡了。 我也切了块可丽饼尝。哎呀...不过确实甜得离谱。还好配了咖啡和可可粉稍微中和甜味,但这么甜肯定加了很多糖吧? "不过甜甜的很棒啊。" "我吃不了太多甜食。" "可给你就会吃完吧?" "给的话会吃啦。" 再怎么说甜海媛也不可能不吃蛋糕。她也是女生啊?大部分女生都喜欢甜点。就连健身的女生也会吃甜食,海媛应该也不例外。 就这样我们喝着饮料享用提拉米苏,度过了悠闲时光。不知道是不是来月尾岛的人都去玩海盗船了,店里意外地清静,很适合休息。 这时海媛突然开口: "啊真的干完今年就辞职吧。" "辞了之后要干嘛?" "干嘛?当然是和你到处玩啊。" 不了解的人可能会以为海媛工作压力太大。虽然不能说没这个因素,但主要还是因为她本来就不喜欢工作。 不过我在厨房干活时,虽然累却有种活着的感觉? "能感受到活着?" "嗯,我是这样。" "原来我一直在和疯子交往啊。" 海媛连连摇头啜了口咖啡。明明说不好喝却喝得很起劲。 "这话是不是也适用于你?" "说什么呢?我不是疯子是疯婆子。" "有区别吗?" "性别明明不同啊。" 好吧公主大人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 "那辞职后想去哪儿?" "想去的地方?" 海媛想了一会对我说: "这个要慢慢考虑。" "也不错啦。今年连一半都还没过。不过是不适合当老师吗?" 虽然海媛整天嚷嚷不想上班、为什么要工作之类的话,但或许也有她的理由。听说不少人都因为对教师职业幻灭而辞职。 "适合?我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适合吧?" 啊...看来不是我最担心的情况。不是最糟的。单纯就是不想工作嘛。 "因为不想工作?" "对啊,这年纪工什么作?该去疗养才对。" 看外表也就刚到能喝酒的年纪,海媛倒挺敢说。不过就算算真实年龄这话也很离谱。明明虚岁才二十九! "三十岁疗什么养?又不是老奶奶。" "不管,我就要休息。" "学校里有人欺负你?" "所有人。" "所有人?" "跟我搭话的家伙都在欺负我啊。" 如果海媛是真心想辞职,按她性格应该会说"年级主任给我安排太多工作"、"学生看不起我还性骚扰"、"难缠家长天天打电话烦死了"这种具体烦恼。 但她现在说的只是"所有人都很烦所以想去疗养",看来和普通社畜的烦恼差不多。倒不是说这不算事,不过海媛心理素质其实很强(包括外在表现)。 有次海媛曾对我说过这样的话。那是她变成女生前的事。应该就在转变前夕。当时新闻经常报道难缠家长欺负老师的事,那是2023年,海媛成为女生的那年。 "喂如果我当老师遇到那种发神经的家长怎么办?" "就是啊,这世道疯了,难保不会遇到。" "要是我一天收四百条短信会想自杀吗?你觉得我会自杀吗?" 当时海媛为了准备教师录用考试疲惫不堪。她觉得如果考砸了可能会自杀。但要说因为家长投诉就自杀,她绝不是那种人。 要是因为这种理由自杀,海媛肯定会像提起生鱼片刀那样,用好几把刀捅死别人再死。她绝不是会独自赴死的类型。本来就是个宁可别人死也绝不考虑自我了断的家伙。 再说现在坐拥120亿资产的海媛,顶多会在挥霍完财产前小心别被人捅刀子,绝不可能因为被投诉就自杀。听她说话就知道——多半会先跟家长大吵一架,然后借口辞职。 "他妈的还有两天就要去学校了。" 咖啡快喝完时,想到周一要上班的海媛又骂了起来。由此可见,她最多因为骂家长被开除,绝不会自己上吊。要我说她八成会先弄死那些家长。 "但该去还是得去啊。" "凭什么他妈的不实行每周四天工作制?" "我又不关四天制的事没资格发表意见。" "为啥他妈的要七月底才开始放假?直接从五月份放不行吗?" 要是五月开始放假...什么时候上课? "五月放假的话什么时候上课?" "不知道。五月放到十月开学,明年一月再放到四月好了。" 嚯...照这么算一年能玩多少天?三个月在学校顶天了? "喂一年只上三个月学还送什么学校?" "来学校睡觉得了。烦死了要是学生全睡着我不就能偷懒不讲课。" "上课很累吗?学生不听你话?" "你是问学生听不听话?" 海媛边吃可丽饼边说。随便嚼了两口咽下去后答道:"不清楚。孩子们好像不太喜欢我。" "又骂人了吧?" "倒没骂,就是每次生气就瞪眼睛扔粉笔,学生都说我可怕。" 这就吓到了?至于吗?你往孩子脸上扔粉笔了? "是往脸上扔吗?" "也没扔。就是板书完随手一甩,结果学生整天问我是不是生气了。" "你确实整天生气啊。" 现在海媛也是一脸怒容。愤怒小鸟真人版。不对,因为是兔子该叫愤怒兔兔? "啊那倒是。但说什么粉笔一扔就怕了,被瞪几眼就怕了,现在孩子和我们那时候真不一样,心灵脆弱得很。家长倒没这么玻璃心。" "不过干嘛瞪孩子啊?" "上课讲形态素的时候我问'牛死了是什么',结果有个小鬼接茬'大创(Daiso)!'这种屁话,换你能不瞪人?" 莫名能想象那画面。海媛认真讲课突然听到这种回答,以她脾气没当场骂街算不错了。 不过孩子们这样不挺可爱吗? "哎呀但小孩子多可爱,不像我们当年净干些莫名其妙的事。" "孩子是可爱。只求明年别再教他们。" "真要去疗养什么的?" "羡慕独游的话就拽你一起去。正好缺个搬行李的。" "把男朋友当苦力?" "下位者就得有下位者的样子!" 海媛呛完这句喝了口咖啡,忽然低头看着盖在腿上的毯子,笑着对我说:"哎呀我怎么对借毯子的人说这种话?对不起啦相公,刚才好像有点发神经。" 她说我"下位者"倒不算疯,关键是前脚还怒气冲冲喋喋不休,不到五秒钟就变脸的模样才真叫疯。 "你这情绪控制能力真说不清好坏。" "当然是好。正因控制得好才能一会儿发火一会儿道歉一会儿装可爱啊。" "我们管这叫情绪起伏过大。" "那是你们没见识!不懂装懂的废物嚷嚷什么!找死啊!" 海媛又炸毛了。 "嗯?" "但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可是我家相公呢?" 这回连两秒都不到,她就切换成笑眯眯的撒娇模式。跟这丫头在一起是挺有趣,女朋友漂亮又可爱...但也太累人了。真心扛不住。 EP0584 说实话我也不太确定,但据和我一起旅行过的人说,我属于那种硬核式暴走型游客。引用那人的原话就是:"大清早起床吃完早餐就出门暴走到晚餐时间,吃完晚饭又继续出去——这算什么旅行啊!"对方曾这样控诉过我。 对我来说旅行就该这么暴走,但那位似乎是喜欢悠闲逛佛国寺和石窟庵,烤着肉片遇见野猫还要撸两把的类型。 不过姐姐...啊不对当时还是哥哥来着。因为哥哥从清晨就开始暴走芬皇寺、国立庆州博物馆、皇理团路、佛国寺、石窟庵、大陵苑、东宫与月池这些景点,东赫好像对此很有意见。有意见当时不说,干嘛非要等回程到新庆州站才提啊? 总之我可能确实属于比较硬核的暴走派。不过考虑到除了唐人街和月尾岛实在没地方可逛,三点左右就想着要么回家要么去江南。这时却偶然听说附近松月洞有个叫童话村的地方。 要是不知道就算了,既然听说了就非去不可。难得来次西海岸,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再来,当然要顺便去童话村看看。韩星也没特别反对——这家伙向来很配合别人。 但按MBTI来分析的话,韩星是ESTJ性格。ESTJ是善于迁就他人的类型吗?我记得ESTJ应该是按计划行事且固执的性格,约会时也该按部就班才对,但这家伙完全不像啊? "你真是ESTJ?" "嗯...怎么了?" "问你是不是ESTJ,MBTI那个。" "哦MBTI?测试结果是这个。应该没错吧?毕竟我讨厌被人管着。" 看来韩星对MBTI不太关心。其实我也不是特别热衷研究的类型。真正痴迷MBTI的人都会买书钻研呢,您觉得呢佳乙老师? 我也没资格指责韩星不像ESTJ,毕竟自己经常也完全不像ENFP。不是说ENFP对凡事都很积极吗?可我明明整天在骂人啊?这算什么? 虽然搞不明白,但我们还是决定去童话村。之前吃完午饭为消食才悠闲地走到月尾岛,现在累了就改乘出租车。查路线发现打车也要十五分钟左右。 "比想象中远呢?" "是吗?不是在唐人街旁边吗?" "说是这样...上车就知道了。" 反正不用我开车,也不用我当汽车引擎,操心这个干嘛。乖乖付钱瘫在出租车后座就行,吴韩星自然会叫醒我。 "到了。" "上车。" 乘坐Kakao出租车后我立即闭眼假寐,结果韩星往我腿上放了什么东西。用脚趾想都知道——又是那条烦人的毯子。 但我的睡姿真有那么惨不忍睹?吴韩星说旁人看了都心疼,可我自己又看不见睡着时的样子。这家伙肯定在骗... *** "醒醒,到了。" "啊?好。" 听到韩星的声音才清醒过来。看样子真的到了。带着没睡醒的迷糊感,拖着沉重的身体摇摇晃晃下了车。不过没忘记带上韩星给的毯子。 "毯子很暖和。" 我把毯子还给韩星时,他问道: "很累吗?" "我?还好吧,就是有点困。" "黑眼圈都发青了。" "那个本来就有。" 毕竟是从小伴随我三十年的黑眼圈。不过既然提到了,还是从手提包掏出镜子看了看。嗯...今天确实比平时更严重些。这张完美脸蛋唯一的缺点就是深得发黑的黑眼圈。 "今天特别严重呢。" "因为没化妆?" "也有关系,不过颜色真的超深。" 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让黑眼圈更明显。但又不是会死人的问题,估计是今天到处暴走太累了。 "总之走吧。" 我摇摇晃晃走向写着"松月洞童话村"的招牌。韩星跟在后面问道: "童话村有什么?" "画着童话主题的壁画,还有些小吃,反正挺有名的。" "这样啊。" 突然造访毫无准备的地方,难怪他好奇。其实我也不太清楚,Naver博客上是这么写的吧? 走了一会儿到达入口,立刻明白为什么叫童话村。粉粉黄黄的配色非常鲜艳,隐约可见壁画上的童话主角们。还有很多卖饮料冰淇淋的路边摊——就是韩国常见的那种旅游景点。 "就普通景区嘛。"韩星声音透着失望。说实话我也不是完全不失望。但韩国景点不都这风格吗? "又不是来长住的,干嘛这样?" "我以为叫童话村至少会卖童话书呢。" "要什么童话,我的脸不就是童话么。" 听我这么说,韩星转过头来看我。我对那样的韩星咧嘴笑了笑。韩星点了点头。 "确实是童话故事呢。" "当然。就是童话啊。" 我们暂且先往里走。正如"童话村"这个名字所示,墙上画着形形色色的童话故事。既有《辛德瑞拉》《白雪公主》《美女与野兽》《韩赛尔与格蕾特》这些来自国外的童话,也有《仙女与樵夫》《兴夫传》《驼背老爷爷》等我们国家的传统故事。 不过这些壁画的状态怎么有点奇怪?吴韩星,你怎么看? "感觉像山寨货。" "对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吧?" 举个例子吧。我认识的阿拉丁是浅蓝色的,但这儿的阿拉丁颜色像腌萝卜。白雪公主的发色也不是漆黑的乌黑,而是染成棕色调。 "是故意弄成这样的吗?" "可能是没买版权才这样处理的。" 像《辛德瑞拉》《白雪公主》这类童话按理说不存在版权问题。所以大致按故事情节发挥想象来作画应该没太大问题,但眼前这些公主殿下们并非如此。她们长得太像我们熟知的辛德瑞拉和白雪公主了——就是D社制作的那个版本。这显然会惹来麻烦。 什么麻烦?呃...在遥远的大洋彼岸有个叫美利坚合众国的国家,那里有家叫迪士尼的公司。如果他们主张版权问题那就糟了,会非常麻烦。 "啊,迪士尼?" "对,迪士尼。" "听说他们抓版权特别严,到底有多严格啊?" "我没侵犯过他们版权,不过听说确实管得很严。" "这样啊?" 版权毕竟也是正当权利,迪士尼合理行使权利无可厚非。人家只不过是在维护自己的饭碗罢了。保护自家财产谁能说不是呢。 也许真是版权问题导致壁画有些违和,我们国家童话的主人公倒是和我们记忆中的形象完全吻合。不过像《兴夫传》《仙女与樵夫》这类故事本来也不存在迪士尼公主那样的刻板形象。 只要画一个朝鲜时代背景里脾气很坏的富翁和善良的乞丐就是《兴夫传》,同样背景下画个漂亮姑娘和手持斧头的男人就是《仙女与樵夫》。 韩星看着兴夫与孬夫的画像突然问我: "喂,国语课会教《兴夫与孬夫》吗?" 答案当然是"会的"。甚至《兴夫传》是非常重要的教学素材,因为它是韩国文学传承发展的核心例证。 "《兴夫与孬夫》看着简单,但能出的考题可多着呢。" "真的?不就是个童话吗?" "那可不单纯是童话。" 学术界推测《兴夫传》起源于新罗时代的《裴裨将传说》。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两者相似度之高让人不得不这么认为。 从《裴裨将传说》发展为民间故事的《兴夫传》,在朝鲜后期衍生为板索里《兴夫歌》,甚至开化期还改编成小说《燕岩外传》。光是作品版本就有四种,相关考题自然层出不穷。 最近还发现了韩文手抄本《兴夫漫录》,等研究成果编入教材,《兴夫传》的学术价值还会提升。当然我的工作量也要增加了。 "没想到历史这么悠久啊。" "《春香传》也好《兴夫传》也罢,简直像挖不完的恐怖...不对不算恐怖故事?反正在备战高考的学生眼里就是恐怖故事。" "恐怖故事吗?" "要学的东西不断堆积,可不就是恐怖故事。" 我们告别兴夫和孬夫大叔继续前进。几位不知名的公主殿下站在那里。同样作为公主,我觉得合影也不错。 "公主们该拍张合照呢。" 我酷酷地对韩星说完,站到公主们身旁。虽然不清楚她们的身份,但既然是高贵的公主,这种社交机会不容错过。 "要拍了。" "嗯。" 我忠实的"下位者"韩星卖力地按着快门。我保持着优雅的公主姿态,却听见她突然嚷嚷: "哎哟我们公主真漂亮!" 倒不是这话有问题,但为什么偏要在人流量大的时候喊?虽然不像故意的,还是让人难为情。 "拍完啦!" 听说拍完了,我走过去用食指戳她肚子: "当着路人面喊什么公主啊?" "有人经过吗?" "哎呀真是...从后面过去的没看见是吧?" "嗯。" 算了,下位者难免犯错,身为公主的我应当展现宽广胸襟。 和公主们合完影,我们又跟青蛙等卡通形象拍了许多照片。突然我萌生个念头:要不我也写篇童话? "喂,吴韩星。" "嗯,怎么?" "我也写篇童话怎么样?" "童话?什么样的?" "暗黑童话。" "切。" 韩星果然露出"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当然说暗黑童话是开玩笑的,不过确实考虑过正经创作。灵感嘛...随便想想总能有吧? "开玩笑的,不过人这一生总该写篇像样的童话吧?" "临死前写一篇当然没问题。但以你的性格能写什么童话?" "我的性格怎么了 喂。诶突然想到,这种童话怎么样?" "什么呀?"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对服装特别热衷、家财万贯的富家闺秀生活在村庄里。作为家中幺女,她从小就深受全家宠爱。 "嗯…这是在说你自己?" "才不是我呢。我是自己有存款,又不是家里有钱。" "有区别吗?" "当然有。总之继续听啦。" 富家闺秀居住的村庄世代供奉着一位男神。虽然无人见过其真容,但人们常向祂祈愿。直到某天,这位闺秀竟独自踏上了寻找男神的旅程。 "既然没人见过,要怎么找?" "所以说这是童话啊。" "没见过面的话,看到脸能认出来?" "都说是童话了还较真。你对童话还有什么期待?" 男神一直认为自己容貌丑陋。可富家闺秀完全不这么想,反倒由衷赞美起祂的俊美面容。 被真诚对待的男神深受感动,决定实现她一个心愿作为回报。富家闺秀眨着眼睛提出: [神明大人!要不要试试女装呀?] 男神闻言大惊失色,但为遵守约定,最终勉为其难答应了请求。 "神明还真答应啊?" "喂,神明要是说话不算话谁还信祂?" "倒也是…后来呢?" 闺秀搬来整套化妆品和衣裙,开始用独家技法为男神装扮。随着她的巧手勾勒,那张脸竟焕发出摄人心魄的美。 "这算什么童话?" "哎呀听完嘛,还没结束呢。" 化妆完毕的闺秀又取出洁白连衣裙。尽管男神羞愤交加,终究还是为履约穿上了裙子。 当镜子映出此刻姿容时,男神不禁失声惊呼: "这、这真的是我?能美到这种程度?天啊…我可是男人啊!化了妆穿上裙子居然比女人还漂亮!完了完了这下怎么办?" "噫——!哪有男人会喊'天啊'的?" "都说是童话了老挑什么刺?要这么说,燕子给颗葫芦籽能种出金银财宝就合理啦?" 初次目睹女装姿态的男神震惊不已。虽然男性身份带来困扰,但看到比任何女神都艳丽的自己,内心竟涌起隐秘欢喜。 重获自信的男神开始巡游村庄。昔日因自卑躲避目光的祂,这天却主动沐浴在惊叹声中—— [快看那边!咱们村什么时候有位天仙似的小姐?] [太美了!要是能和这样的美人交往该多幸福] [妈妈我也要变得和那个姐姐一样漂亮!] 群众的赞美融化了男神冰冷的心。祂恍惚想到: [或许以女神身份活下去也不错?突然好想继续穿裙子!我要成为女神,穿上更多漂亮裙子,用化妆品让自己更美!] 于是男神正式开启了女神生涯。富家闺秀不仅赠送华服,还倾囊相授美容秘籍。自傲的新晋女神与欢喜的造型师相知相惜,村民们的爱戴更让这个故事迎来幸福结局。 "这就完了?" "多好啊,平白多得个漂亮女神。" "凡是'幸福生活'结尾的都算童话?"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又不是真去写童话。对了,这个故事叫《某天,我成了女神》。" "连标题都想好了?" "又不是多难的标题。主题是呼吁对性少数群体保持宽容嘛。" 虽然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彻头彻尾的鬼话。这个强行推广外貌至上主义的故事,若真作为童话出版,绝对会荼毒青少年价值观。 "我觉得不是什么好故事…这就是现在常说的政治正确?" 连韩星都这么评价,可见确实糟糕。 "大概吧。看来童话真不是谁都能写的。" "你还是专注怎么花钱吧。" "好主意。花钱我可最在行——押韵吧?" 在以童话村为背景空间下做的决定,想法还真是挺庸俗的。不过即便如此,这种想法也不是完全没用。怎么花钱可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课题。光想着这种问题,怎么可能冒出文学灵感嘛。 "那么晚餐想吃什么?" "哎呀转眼就得考虑晚餐了。喂,要么先去首尔或城南那边吧。要不干脆公平点直接去瑞贤?" "瑞贤?那我当然求之不得。" "那先往书岘站方向走吧。" 虽然不确定具体吃什么,但书岘站周边餐馆林立,总能找到合心意的。我仰头望向天空。天色已微微泛黄,仿佛正奔向黄昏的尽头。好了,现在该去拦出租车了。 EP0585 一年中最愉快充实的时光终于来临。清雅艺高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们终于踏上了修学旅行。说真的,没有比这更快乐更充实的了。除了此刻,学校哪还能这么清幽宁静呢? 所以我决定重启去年此时被禁止的工资大盗行动。其实当工资大盗出人意料地简单——确切说是非常容易,只要不干活就行了。 当然平时这么做的话会被上级的铁锤砸破脑袋,但现在那些挥铁锤的人都不在学校。真是求之不得啊。校长、教导主任、部长都出差了,连因班主任缺席跟着二年级修学旅行的胜民老师也不在。这和平的世界,正是我梦寐以求的。 "咦,您真的什么都不做啊?" 当我坐在椅子上放空时,刚下课回来的佳乙老师问道。她每周要带三年级一节课。 "没什么可做的嘛。" "那不如提前准备期末考试题目?" "太麻烦了。" "到时候该不会哭喊着'呜呜冬儿!早知道当初就不偷懒了'吧?" 佳乙老师学我说话总是惟妙惟肖——当然还远不及那位人形复印机老师。她现在大概正在济州岛拉着柑橘购物车,和另一位女神大人一起。 "怎么可能。" 其实我早就出好了期末考题。虽然离考试还早,但在那位人形复印机的言传身教下,我已经备好了几套试题。 那位以出火狱级难题著称的老师(能用那么甜美可爱的笑脸编制地狱试题确实厉害),不仅擅长出难题,更精通高效命题技巧。共事三年间我学到了她几招秘诀——当然也投桃报李地教过她"如何应付定期监察"这类生存技能。 塞娜老师的秘诀听起来高大上,实际很简单:边教学边出题。比如每完成一个专题就设计两道题。短时间内出三十多道题很难,但每天两道就容易多了。虽然总题量和周期看似没差,实际效率天壤之别。 教师也是人,课前要备课,课后会遗忘。等到出题时又得翻教材查资料,自然耗时。而趁热打铁就能事半功倍。这方法还有个附加好处—— 就像现在这样!没课可上就没法出题!天哪!我好想多出几道题可是没课可上出不了题啊!时间就是金钱这可怎么办! "哇,这话说得真欠揍。" "欠什么揍,佳乙老师能体会我想出题却出不了的心情吗?" "这话敢在部长面前说吗?" "啊,不敢。啊哈哈哈!" 要是在部长面前这么说,他肯定会目光如电地反问:"哦?是吗海媛老师?正好我忙不过来,不如你来处理这个?" 不只是我们部长,任何上司面前都不能表现得太悠闲——无论你自己工作效率高低。 当我这样虚度光阴时,冬儿可没闲着。为了她唯一的男友...(要是有多个男友就糟了吧?)总之佳乙老师正在给男友画画。 美术老师画画不稀奇,但不知金志焕那小子收到后是惊是喜。别人的恋爱我不便插手,不过佳乙老师的用心确实值得肯定。 就像这样间接体会佳乙老师的付出,其实身边每个人都有值得学习之处。在忙碌的现代社会中这些细节很容易被忽视,但确实存在。 就拿眼前的佳乙老师来说,她对男友的体贴就值得学习。塞娜老师也是每逢周末都给男友做便当的模范女友...啊对了。总之虽然是女朋友,但佳乙老师也不遑多让。她常找我打听志焕喜欢的礼物,像现在这样亲手画肖像画当礼物,还总策划志焕会喜欢的约会。 我觉得金志焕这家伙根本配不上这种待遇,不过作为他女友的佳乙老师确实深爱着这个唯一的男朋友。当然爱是相互的,志焕这小子对佳乙老师好像也不错。 两个人很般配,真是天生一对。我平时不爱管闲事,这次倒觉得有点可惜了。 从塞娜老师身上能学到的是教师职业的自我提升能力。就像她曾教我设计考题那样,她的教学水平确实出类拔萃。但塞娜老师并不满足于此,一有机会就参加教研培训,频繁出席教师交流会持续精进专业能力。 每次看她带着新教案模板来上课都觉得了不起。即便我再喜欢这份工作也自叹弗如。老实说语法、写作、阅读这些课我都想随便应付过去。 实际教学时抛开模板按自己风格上课才是教师常态。但塞娜老师正在努力突破这种固化模式。或许因为她连性别刻板印象都能打破,所以更有这种觉悟? 说完佳乙老师和塞娜老师,不得不提敏智老师。从她身上能学的很多,最近最想掌握的是穿衣品味。原本就时髦的敏智老师从该死的教务部调离后更有气质了。 我们中会穿衣服的还有塞娜老师,但问题是她那种风格普通人驾驭不了。简单说就是在女宾礼服中都算特别精致、柔美、华贵那类,对每天赶早课的教师来说根本没法参考。 敏智老师则常买些舒适又能凸显美貌的日常款,穿衣品味简直和时装设计系出身的理事长不相上下。难怪她们关系好。 午饭小分队之外,其他人身上也有许多闪光点。 部长擅长工作技巧和人际关系处理,我从他那儿学到不少职场心得。能在这所学校适应得这么好多亏部长提携。 黎明写的文章也漂亮得惊人,不愧是得过奖的作家。就连写教学评估表(大概那种东西)都行云流水。同样的内容经她写出来就更出色。 在必老师、正花老师、胜民老师、彩妍老师等同事身上也获益良多。他们虽不算传统意义的师父,但也确确实实都是我的老师。 说到这里必须谈谈吴韩星。自然她也有值得学习之处——能把正常男人调教成女装大佬然后吃掉...开玩笑的,其实是她坚守原则的特质。 尽管常被说死脑筋、不懂变通,但事后证明往往她才是对的。正因为固执到令人费解地坚持原则才能做到这点。 虽然不会用这套标准要求我,但这位按自己原则活得笔直的男友确实可靠。不像我稍不順心就爆粗口想撂挑子。 另外能让男人自愿女装并代入女性视角也确实证明了她的能力。咦?看我干嘛?待会儿她要来我当然得打扮得鲜亮点? 我今天穿着白底粉花的女士衬衫配粉红A字迷你裙来上班。穿这样上课基本不可能(尤其是迷你裙),不过反正现在没课。 总之周围人值得学习的地方数不胜数。问题在于是否有心学习。我嘛...大概没有吧?否则现在应该更优秀些。 "哈里娜!怎么样?" 佳乙老师叫住我,展示平板里志焕的画像。她不只满足于写实,这幅融合了她独特俏皮风格的肖像画里,志焕的脸明显被过度美化了。 "画得太帅了吧?" "哥哥本来就很帅啊?" "但绘画总该和真人有几分相似。" "听哈里娜说不好反倒放心了。" "怎么能曲解别人话到这种程度?" "你向来喜欢正话反说嘛。" "要被当真了怎么办?" "哥哥不也常说:海媛那丫头对的偏说错,错的偏说对。" 好久没揍志焕了。 "他这么说的?得收拾收拾了。" "天哪!干嘛动别人男友?" "用这个收拾。" 我对佳乙老师挥了挥拳头说道。结果佳乙老师噗嗤笑了。"难不成拳头还长眼睛了?你自个儿琢磨吧,待会儿听听志焕怎么评价你!"志焕那小子看来得让我亲自去念叨念叨才行。不过从佳乙老师刚才的话就能明白,我这人总爱反着来——对的偏说不对,懂的偏装不懂。这样的话,志焕挨不挨揍可得仔细想清楚咯。 *** 我之前说过韩星很讲究原则吧?所以最近她一直在物色适合开店的地方。虽说韩星人脉不算特别广,但找周围人打听打听总归能轻松些。可这丫头偏要一边搜集信息一边满街跑。 这才总说她死脑筋。不过像大多数事情那样,韩星的判断或许没错。未来谁也说不准,此刻我正在星爸爸等着她。 韩星说因为从东滩过来会耽搁些时间。明明说过不去东滩的,看来也没完全排除这个选项嘛。 我可是特意提早下班,结果这家伙还不快点来。难得为给吴韩星看穿了条短裙——虽然自己也喜欢这么穿,但更想看她张大嘴吃惊的样子呢。漂亮话天天听,可有时候行动比言语更显真心。光是看韩星的表情,我就知道她怎么想我这身打扮。 刚抿了口咖啡就接到韩星电话。"到哪了?"-刚出二村站,首尔站那边有点堵。"那你别动,我过去找你。"-要过来?在星爸爸等着不就好了?"反正最后都得来二村站。乖乖原地待着,别逼我动手揍你。"就算打不了志焕,收拾韩星可绰绰有余。志焕会还手,但韩星可舍不得我的钱——敢碰我一根头发就甭想结婚了。-知道啦,等你。"马上到。" 挂断电话起身时,久违的高跟鞋有点磨脚。可漂亮就行啦!这身行头哪个不是为了好看?衬衫短裙不用说,杏色连裤袜是为显腿长,米白高跟鞋也是为衬腿型。说实话确实不舒服,但美就够了嘛。 咯噔咯噔踩着高跟鞋往二村站走。学生们修学旅行去了,学校周边安静得惬意。这街区要是没这学校该多清静。虽说人住的地方太静也不好,但像今天这样偶尔享受宁静也不错。 高跟鞋声回荡在静谧的街道上,裙摆被微风撩起的触感真真切切。大热天还是裙子最舒服——要是三年前的我听到这话会怎么想呢? 到站看见韩星时,这丫头居然完全不怕热。长袖卫衣看着挺厚实。我虽是长袖衬衫但布料很薄来着。"没长痱子?""痱子?突然提这个干吗?""不热吗?""完全不热啊,一滴汗都没出。"真羡慕,这种天还能不出汗。我快走两步就会后背冒汗珠,乳沟都湿漉漉的。唉…至今还没习惯文胸里积汗的感觉。都快当三年女人了啊。 "羡慕死了。""冬天我还羡慕你呢。""离冬天还早着呢。"冬天到底什么时候来啊?六月都不到就让人心浮气躁。 "喂,今天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漂亮?"我问韩星。虽然她向来觉得我好看,但今天眼神明显不一样。穿着活泼的衣裳,头发扎成半丸子头,妆也画得浓了些(在星爸爸精心打扮过),她盯得可认真了。 "能摸吗?"这回答真是绝了。疯子找死是吧。"你敢碰试试?""胸?""想被剁爪子?""对不起嘛。"其实摸两下也不会少块肉,反倒被这么说有点暗爽。看来精心打扮确实有效果。 "所以今天去东滩干吗?""看店面呗。""找着合适的了?""还行吧。""这样啊。那边走边聊?想吃什么?姐姐请你。"我悄悄牵起韩星左手。她咧嘴笑了。单纯鬼——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高兴牵手,其实是为有人请客乐呢。 "你请客?""我请客?请个三角饭团打发你?""呃那个就…""那快说想吃什么。""那…说实话也行?""铺垫这么多?该不会是猪杂之类的吧?""差不多啦。""哦?先说来听听。" "炸猪排." 啊…比想象中正常多了不是吗?不过为什么要说它们是类似的东西啊?啊对了。因为都是用猪肉做的啊。 "我白紧张了。知道了。那走吧。去龙山那边?" "去龙山那边." 二村站附近也有炸猪排专门店,但我们决定去龙山那边.万一碰到认识的人不是有点尴尬吗? EP0586 东滩新城被称为个体经营者的坟墓,这早已不是新鲜事。准备自主创业的人大概都清楚。虽然我从未在东滩开过店,但从个体经营者论坛和熟人那里听到的反馈都表明,那里确实不是做生意的理想之地。 原因有多方面,但据说最主要的症结在于妈妈论坛的存在。那里的妈妈们并非全都不可理喻,可一旦被她们盯上,生意基本就宣告结束了。 无论在哪儿开店,若被找茬就会遭遇差评轰炸,评分下跌导致客源流失,最终关门大吉。而东滩相比其他地区更容易遭受这类攻击,全因妈妈论坛那些会员。 虽说这是新城区的通病,但东滩情况尤为严重。具体缘由我说不上来,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总是值得参考的——只要被某个妈妈抓住把柄,就得随时准备迎接差评风暴。 举个例子:我精心制作手工汉堡时,遇到顾客索要额外赠品。若情况允许给就给了,可总有人在不合时宜时强行索要对吧? 拒绝的话,妈妈论坛立刻会出现"吴韩星那混蛋欺负我家孩子,汉堡还难吃死了"这类攻击贴,接着就是差评如潮、门可罗雀。 说到底,这种胡搅蛮缠的客人本就不该惯着。类似事件频发,这才让过来人都劝诫别在东滩开店。当然这只是经验之谈,我并未亲身经历过。 尽管如此,今天我还是去了东滩,想着或许会有转机。选择越多自然越好。虽然对东滩的成见让人却步,但亲眼看看或许能改变想法。 实地考察后说实话很失望,非常失望。果然个体经营者们不建议来这里是有道理的。 倒不是怕东滩妈妈族的刁难,而是整个商圈布局根本不适合经营。普通商铺肯定亏本,大型商场又租金高昂。况且商场还有个致命缺点——无法按自己想法装修店面。 观察东滩结构后发现,这里的休闲消费基本集中在百货商场。也就是说无论用餐与否,周末人流都会涌向商场商圈,而要进驻这些地方首先得解决资金问题。 虽然可以找海媛借钱,但这主意很糟。除非她买下整栋楼让我入驻,否则用她的钱创业绝对不行。 这关乎我的自尊,更是为将来搞砸时能在她面前保留最后体面。当然...搞砸本身就已经够丢人了。 东滩地域广阔未能全部考察,但主要商圈都看了。与白岳新城不同,这里规模确实大,潜在客源多算是个优势,可仅凭这点并不足以成为开店的好选择。 还有个重要发现:东滩面积太大且公交系统不完善,没私家车生活很不便。类似的慰礼新城至少离首尔近,交通便利得多。 但东滩轨道交通尴尬,公交也不发达,难以想象习惯步行的海媛能否适应。虽然她心情不好就会打车通勤,这样太浪费了。即便富裕如她也通常乘地铁上下班。 "今天打车来的?" "啊是吗?平时不都坐地铁吗?" "那是没扮女装的时候。" "所以今天女装才打车?" 正如所言,海媛今天穿了套女性化服装——印有花瓣的女式衬衫搭配同色系粉色A字裙。裙摆的剪裁更添柔美,包裹双腿的丝袜也格外迷人。看来是为我才特意穿的。 "女装男子坐地铁多碍眼,路人眼睛会遭罪。" "倒也没丑到伤害视力的程度吧。" "总之为了保护大众视力,我默默打车来上班了。" 海媛的美貌确实耀眼到有致盲风险,这说法并不夸张。 "东滩真那么糟?" "确实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我也不中意。" "你这种偏爱牡丹市场的人当然讨厌东滩。和你们白岳不也挺像?" "差远了,这边荒凉得多。" "难怪。听说那边女人都很古怪?" "不是有妈妈论坛欺负个体户的事么。" "那个我知道,不过还听过别的传言。" "什么?" 海媛说她从职场同事那里听到些说法。不是平时午餐聚会的那群,而是年长些的前辈们讲的。 听说那位老师搬到东滩后送女儿去幼儿园时,那里的妈妈们劈头就问地丈夫是不是世别电子的正式员工。还要确认房子是全租还是月租,然后根据这些私下划分等级。 "这不就跟军队里按军官军衔给太太们分等级一个道理吗?" "啊,就是那个。" 东滩驻扎着世别电子等众多大企业。有大企业自然就有从子公司到承包商的无数相关企业。 因此东滩不仅有世别电子这样的企业,还存在各种职业群体。据说那里的妈妈们按丈夫在世别半导体研究所的职级排序,即便不在世别电子,也会根据丈夫在大企业的职级划分三六九等。 承包商或大企业子公司员工的妻子根本不被接纳,她们形成优越感小团体,而被排斥的人又会按企业规模形成自己的小圈子,简直可笑至极。 "太离谱了。" "我们结婚住那儿的话就是最底层了。" 海媛咯咯笑着说。毕竟她丈夫是手工汉堡店老板,这话没错。虽然滑稽,却让人笑不出来。 好不容易建的新城区,居然搞这种荒唐事。不过东滩的女人比海媛有钱吗?要真按那套标准,海媛说不定会被奉为女王。 "妈妈们还会挑剔房子。" "房子?什么房子?" "看是自有房还是全租房。" 不仅按丈夫职业分等级,连现住房是租是买、面积多大都要比个高下。海媛的学校老师说这场面既不好笑更不像话。 "那位老师原本住瑞草区吧?家里挺有钱的,说在瑞草见过富人刁难人,但从没见过像东滩这样成群结队的妈妈们干这种蠢事。" "听这么说完全没法在那儿做生意了。" "我就说不如来我家地下室。" "说不定真是更好的选择。" 与其砸钱在东滩开店,不如去海媛家半地下室当帮工更明智。城市本身不差,但周围人精神状态那样我可受不了。 "那婚房买那边?" "不行,房子还是得另买。" "白岳新城?" "我是喜欢那里…不过说到底得由出钱的人决定吧?" "我?我要清潭洞公寓。25亿就买。" "25亿?疯了吗?房价是疯了吧?25亿的话…买完你剩不到100亿了吧?" "怎么会不够呢?" 海媛露出米粉般平淡却甜美的笑容。什么呀?难道财产又增加了? "有剩?" "准确说是24亿多来着?" "所以你有124亿?" "笨蛋,还得扣税呢。" "那…" "127。" 我瞪圆了眼睛。再次体会到利率的可怕。这转眼就涨了7亿? *** 幸运的是没排队就入座了,但炸猪排迟迟不上。虽说炸猪排本就是可快可慢的食物,但比预期慢太多。 好在聊东滩的事没注意时间流逝。其间海媛又补充了不住东滩的理由。 "通勤太累。" "确实。" "会比现在住处更耗时吧?" "可能吧。" 东滩新城所在的华城市离首尔比城南市远得多,再发达的交通也难克服物理距离,除非会飞。 "话说什么时候能上菜?" 饿坏的海媛刚抱怨完,服务员就端来了两盘炸猪排。听到抱怨的服务员露出微妙笑容,海媛顿时低头不知所措——这丫头意外怯懦,本性也不尖刻。可骂人怎么那么厉害? 我点了微辣炸猪排,海媛要了芝士猪排。趁她拍照时,我用目光将猪排大卸八块。 比想象中还大。以价格论绝对物超所值,而且炸衣金黄酥脆,当然口感另当别论。 "真的好大。"拍完照的海媛惊呼。 "我也没想到这么大。" "幸好够大,你不是很能吃吗?" "最近吃得少了。" "是吗?上次去新罗酒店看你吃得挺香啊?" "那是特殊情况。" 闲来无事自然吃得少。不过比起海媛我依然算大胃王,男女体质差异没办法。 用刀切块尝了尝。入口便是浓郁油香,咬下去时清脆的咔嚓声令人印象深刻,看来不只是卖相好。 "好吃。你觉得呢?"我问海媛。她点了点头。 "好久没遇到这么合心意的地方了。" 海媛能说出这种话,说明她相当满意。就算是去那些被吹得天花乱坠的网红店,她也顶多评价句"还算能吃",能让她点头称赞的店绝对算得上美味。按米其林标准来算至少能拿四颗星。 "连你都夸好吃的话那肯定错不了。" "那当然。" 海媛厚着脸皮应道,又把芝士炸猪排切了一块。这次直接把肉块推到我面前。 "尝尝。" 我拿起叉子刚要叉,突然改了主意: "你喂我。" 原本正用勺子专注切肉的海媛抬起头。她那张标致又端庄的脸蛋虽然看不出凶相,但眼神分明在杀人。偏偏是这种五官与眼神的反差更让人发怵。 "刚才说什么?" "要你喂我。" "哈啊..." 海媛叹气时往她左手边瞥了一眼。有个小学生模样的男孩和还没到学龄的女孩,正缠着父母问炸猪排怎么还没上。明明这家人刚进店没多久吧? "真是幼稚的要求。" 或许因为附近有小孩,海媛硬是把脏话咽了回去。但眼神分明在骂"发什么神经疯女人"。不过我还是希望她能喂我。 "真不喂吗?" "您可真能折腾。" 海媛抓起筷子,夹起我盘里的炸猪排直接捅过来。结果脱口而出的是... "赶紧他妈...不是,赶紧吃。" "谢主隆恩。" 我笑着接过公主殿下赏赐的炸猪排。笑是因为确实好吃,更因为看着海媛顾及周围小孩而硬生生改口的模样实在有趣。 "有什么好笑的?" "就是想到点事情。" "不能说来听听?" 倒不是不能说,但实话讲出来怕是会吓到邻座的一家子。 "呃...现在不太方便。" "反正又是无聊事吧。" 海媛夹走我切好的炸猪排,破天荒地蘸了辣酱(这家伙平时根本不吃酱料,估计是听说辣味炸猪排才好奇尝试的)。刚咽下去她就猛地一哆嗦。 "嗯?什么情况?" 平时声音偏低的她,刚才居然飙出了高八度的惊呼。 "怎么了?" "辣死我了!" 她撂下筷子灌了半杯冰水。明明标的是微辣程度?我也吃了感觉就开胃程度,不至于夸张成这样啊? "很辣?"\n"不辣吗?这玩意儿怎么会这么辣?" 海媛雪白的脸颊渐渐泛出樱花色,看来不是装出来的反应。但我记得她没那么怕辣啊? "你原来这么不能吃辣?" "才不是!但这个真的超标了!" 她又猛灌水时,我鬼使神差也学她蘸满辣酱尝了一口。确实比刚才辣了些,但也就... "确实是微辣没错啊?" "现在的人对辣味简直疯了..." 海媛偷瞄着隔壁小孩临时改口: "店家做得太辣了,我受不了这个。" 她摇头拒绝再吃,舀了勺味噌汤压惊。可脸颊的绯红反而更明显了,倒和她今天的衬衫裙子很相配,算不算另类穿搭呢? "你现在脸色和衣服配色很搭喔?" "啊真的?有那么红?" 海媛摸摸发烫的脸颊,泄气地笑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她掏化妆镜看了眼,突然笑出声: "啊哈哈哈!什么呀,真的变火龙果了!" "挺配你衣服的。" "都怪太辣了。" 她解下手腕的发绳束起长发,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我看得出神时,她头也不抬地警告: "再盯下去会发生什么我可不管。"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她半点威慑力都没有——被辣到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就像给兔子喂青阳辣椒大概也是这个反应吧。当然那么做算虐待动物就是了。 EP0587 今天终于有空来怡迪雅坐坐了。理由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单纯因为这里离我们刚吃炸猪排的餐厅最近。要是有星巴克的话就去星巴克,有咖啡豆的话就去咖啡豆了。 我点了杯美式,韩星要了冷萃咖啡,两人安静地坐着。店里零星有几个顾客,意外的是氛围很静谧。大家都只小声说着自己的话,这种氛围简直棒极了。偶尔也会遇到把咖啡厅当自家卧室大呼小叫的疯子就是了。 用韩星借我的毯子遮住裙摆下的大腿,像瘫在椅子上似的坐着时,韩星突然问我: "你今天在学校干嘛了?" "今天?" 听他这么一问,我开始回忆今天在校经历…呃…我干什么来着? "中午吃了饭。" "吃的什么?" "肉酱意大利面。" 因为学生都不在,营养课老师觉得机不可失就做了好吃的?按理说面条类本来就难做大锅饭,正好孩子们都不在就决定做这个了。 "我也超爱肉酱意大利面诶?" "那你自己做啊。" "也是。" 换别人可能还要纠缠,但吴韩星说喜欢什么,你只要叫他自力更生就行了。明明那么有钱,换别人可能要说"不能请我吃吗",不过肉酱意大利面这种他绝对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除了吃食堂还干什么了?" "没有。学生都不在干嘛要工作?" "学生为什么不在?" "修学旅行去了啊。" "啊!" 韩星用力点了点头。他太清楚我有多喜欢学生去修学旅行的时候了。 "学校里没学生的时候一般都做什么?"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什么都不做。" "真就完全啥都没干?比如去教师办公室干坐着?" "倒是玩了会儿手机。" "超无聊的吧?" "才不。无聊才舒服呢。没有熊孩子多清静多好啊?" 按韩星的说法,没事干确实可能觉得无聊。但那是天天躺着啥也不干的幸运儿才会有的烦恼。像我这种累成狗的人,无聊反而是最好的休息。 "换我肯定受不了。" "又没让你受着?我自己玩得开心就行。" 反观韩星这家伙,平时总会比上班时间早30分钟到1小时出门,肯定无法享受现在的清闲。他偶尔打零工也不是因为缺钱,纯粹是嫌在家无聊赚点零花。 "啊对了吴韩星。" "嗯?" "建校纪念日你打算怎么过?" "咱们的建校纪念日?唔…没什么安排?要不去哪儿逛逛?" 看我被重复的日常折磨得快疯了,韩星提议去旅行。上次去唐人街也是类似情况。露营提议也是同样的出发点。 顺便说,我们学校的建校纪念日就是开始交往的日子。不过之前已经认识快15年,所以我们俩对周年纪念都不太执着。要是以后结婚的话,结婚纪念日可能得认真过。 "去玩吧。只要你不忙。" "目前是没事。" "没约林英雄演唱会之类的吧?" 韩星听完噗嗤笑了。 "那种活动早就开票了不用担心。" "太好了。那先定个离开首都圈的大方向。" "离开首都圈具体去哪儿?" "这可是需要严肃思考的重大问题。" "思考没问题,有必要严肃到这种程度?" "喂,出去玩一趟最少要花50万韩元,当然得严肃考虑啊。" 我随口说的数字其实很保守,两人出游肯定要超支。就算穷游,SRT列车往返票都要20万韩元。加上住宿费,50万根本打不住。确实是该严肃思考的问题。 "是够严肃的。" "一提到钱就安静了吧?" "这种事换谁都会这样吧?" "我就不会啊?" "摸着良心说实话行吗?" "摸哪儿?!你这变态小子!" 韩星明显慌了,没想到会遭这记回马枪。 "不、不是那个意思啦!" "注意言辞。我好歹是女生好吗?这种轻浮的用词很不妥。" 我故意用左手拨着头发,摆出极其欠扁的声调和态度。 "我做什么了我?" "啧,话真多。" "遵命。" 韩星乖乖闭嘴了。好,现在开始严肃选择目的地吧。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嗯…倒没有特定地点?只要和你一起去哪儿都行。" "刚听完我那么多抱怨还愿意和我去?" "你不是也喜欢和我一起去嘛?" 要不扔下这家伙自己去吧? "安静点。" "遵命。" "所以你去哪儿都无所谓?那去郁陵岛这种地方怎么样?" "我是无业游民无所谓,但你去了郁陵岛万一回不来怎么办?" "被开除正好啊。" "喂别这么莽撞。而且你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海岛吧?郁陵岛有什么值得看的?" "说实话…没有。" 虽然并不是全盘否定郁陵岛旅游,但那个小岛上能有什么了不起的风景还是令人怀疑。而且说到底连济州岛都让人感觉憋屈,郁陵岛嘛……唔……恐怕不容易啊。 "所以你想去哪儿?" "想不出特别想去的地方…啊那就凭运气决定吧。" "凭运气?" "嗯。" 我立刻从手提包里掏出智能手机,抽出S Pen触控笔在屏幕上随手画了八条横线。在横线上方标了1到8的序号,下方写上地名: "庆州 光州 釜山 大邱 江陵 仁川 大田 群山。这些应该够了吧?" "要玩画梯子游戏?" "嗯。梯子我来画,选择你来选。" 我在横线之间添了几条竖线完成梯子图,把手机和触控笔递给韩星。韩星苦思冥想后选了8号。 "哦?8号?为什么选8?" "因为8亿比1亿好吧?" "你这该死的守财奴。" 果然是贪财的吴韩星会说的话。我把笔换成蓝色开始走梯子,线条不断延伸但总觉得偏向左边。 "这气氛怎么让人这么紧张啊?" "又不是要把你流放,紧张什么?" "就是莫名有这种感觉嘛。" 不管韩星紧不紧张,我继续画线。蓝线最终停在釜山。 "釜山?" "太好了!你不是喜欢釜山吗?" 看到结果我略感遗憾。倒不是讨厌釜山,只是已经去过很多次,这次本想去新地方的。 "说不上是好是坏。" "为什么?去釜山不是挺好嘛。你不是喜欢釜山吗?" "去过太多次了啊。" "那要再玩一次吗?" 我思考片刻。虽然梯子图现成的再画一次也可以……还是算了。总觉得有种作弊的感觉让人不舒服。 反正是毫无计划的旅行才会用梯子游戏决定目的地,比起从没去过的江陵、群山这些地方,釜山或许是更稳妥的选择。 "算了,就去釜山吧。" "那就定釜山啦。" 目的地就这么随意决定了。反正釜山到处都有趣,具体行程可以慢慢想。毕竟去过很多次,在去釜山的火车上再规划也来得及。 "啊对了,你那个房车计划怎么样了?" "房车?" "不是说想买辆房车吗?" 确实考虑过买房车。但实际研究后发现比想象中复杂。有位体验过房车的长辈这么说: "无论买多大的房车都摆脱不了狭小感。我爸以前买的小型房车很挤,后来换了大型的也一样——塞进床铺、洗碗槽、厕所、餐桌后几乎没站立空间。" "看来追求的是浪漫不是舒适啊。" "驾驶大型房车需要拖车驾照,虽然也有巴士改造的房车(我没试过),但那种需要巴士驾照。而且住超过两晚就会特别想家。说实话我不算露营爱好者,还是住酒店最好。" "完全没有优点吗?" "优点是有床铺、电磁炉能做饭、隐私性好、开门就是露营地。但缺点更明显。不过在海岸停车睡觉时,听着浪花声入眠确实很享受。" 听完这番体验我也犹豫了。不过还是想试试,决定先租几天体验再考虑购买。 "总之打算先租用,满意再买。" "去釜山时用吗?" "在釜山开房车逛怎么可能?" 以糟糕的路况闻名的釜山(我亲眼见过画着双中心线的道路,还有像莲山交叉路那样的六岔路口),开房车太危险了。要是在山路上翻车怎么办? "这倒也是。说实话我在釜山都不敢开车。" "去釜山就老实订酒店吧。" "好吧。"韩星点点头。 本以为话题结束了,她突然又问我: "不过真羡慕那位老师。小时候能和爸爸露营肯定很有趣,能留下很多回忆。" 其实听敏智老师讲述时我也很羡慕。说实话我爸小时候从没带我们创造过什么童年回忆。 现在了解他的为人后能理解了(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虽然某种程度上是自作自受),但小时候经常困惑为什么爸爸会这样。 不过毕竟是父亲,最近倒想和他旅行。但真要提议的话他肯定会很冷淡。看来得好好'整顿'他一下。 "我听敏智老师讲的时候也很羡慕。" "啊…是女老师?" "嗯,有问题吗?" "我以为是男老师来着。" "为什么?有什么理由非得是男老师吗?" "就默认是男性了…" "真是性别歧视的发言。你以为女人就不会露营吗?把头伸过来。" "对不起。" 韩星立刻作势要撞桌子。呃…为什么只做样子? "怎么不真撞?" "真要撞啊?" "要插进来吗?" "对不起。" 在公主面前道了两次歉,我决定原谅她。毕竟我是心胸宽广的公主殿下嘛。 "道歉归道歉,你今晚打算睡哪儿?" "这个嘛...老实说每次被问这种问题我都很为难。" "为什么?" "选住宿不是预算有限才头疼吗?可虽然花的不是我的钱,我们也没必要担心预算吧?" "倒也是。不过全按我的喜好来选也不太合适吧?"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HY5M3ZyTlo1OHozSzBXcWw4RFliKw "哎呀,既然是公主殿下选定的事,我哪有资格插嘴。" 韩星说着俏皮话。但和我那油嘴滑舌的玩笑不同,能听出他是真心的。这家伙好像特别尊重我的钱。 "那你对住宿有什么硬性要求吗?" "最好有厨房。" "厨房?要厨房干嘛?你该不会想在那儿做饭吧?" "不行吗?" "喂,点外卖多方便。何必特地跑去下厨?" "想给你做饭吃啊。" "我?为什么要给我做?" "喂,作为会做饭的人,旅行时给女朋友做饭不是天经地义吗?" 因为我不擅长烹饪,说实话不太能共情。明明点外卖就好...但还是被感动到了。没想到他到现在还这么在意我。 "就只考虑我?" "可得好好做。花了多少钱来着?" "噗!说什么呢你这疯子!" 我用拳头捶了下韩星的胸口。咦?还挺结实的。最近有在健身? "要做就认真做。" "我随时都准备充分。" "倒是挺能说。" 我摇摇头看着韩星,同时从手提包里取出Fold手机。决定和他一起用大屏幕选个带漂亮厨房的住宿。 EP0588 意外的是,理事长竟然从来没吃过新罗酒店卖的苹果芒果刨冰。明明看起来是比我更应有尽有的人物,却连这么贵的东西都没尝过,真让我有些意外。不过她自有原因。 "姐姐家不是经营酒店的吗?" "啊…是吗?" "虽然那里也卖芒果刨冰,但她说专程去新罗酒店吃总觉得有点别扭。啊哈哈…" 钢铁集团是大型财阀。旗下虽然也有酒店业务在卖苹果芒果刨冰,但理事长似乎在意作为家族成员去其他酒店消费。这部分算是出于个人原则,其实还有更重要的理由。 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可能不太了解财阀家的小女儿(大家都知道世别集团的小女儿却很少人知道钢铁集团的),但财阀圈子里的人基本都互相认识。再加上理事长长期担任试衣模特,高挑出众的外貌去新罗酒店肯定很显眼。万一传到姜敏浩会长耳朵里"喂,昨天你女儿来我们这儿吃刨冰了?"就麻烦了。 虽然不知道吃个刨冰有什么问题,但对她来说似乎不是好事。我也不清楚内情就当是这样吧。 "不过您一定要找机会尝尝,真的特别好吃。" 刚才听佳乙老师说,之前修学旅行时她和志焕在新罗酒店开心地吃了芒果刨冰。喜欢芒果的志焕也吃得很香。志焕虽然不像韩星和周浩那么迷恋刨冰,但平时送我生日礼物时都会选雪冰连锁的礼品券。不过我倒是第一次知道他喜欢芒果。 "我提议要去但她好像不太情愿。" "这男友不合格啊,女朋友想去当然要陪。" "她又算不上男人。" 塞娜老师一句话让佳乙老师哑口无言。确实,严格来说理事长当不了"男"朋友。咦?怎么突然想起吴韩星了?喂!你女友也不是女人啊! "不过姐姐应该不会马上被发现吧?" 吃学生餐供应的年糕串时,敏智老师插话道。顺带一提,两位老师在学校里敢亲昵地称呼理事长"姐姐",是因为正式叫"理事长"会引起其他老师怀疑。 不过根据刚刚的对话…虽然恋情未必暴露,但塞娜老师身边有厉害人物这事可能会穿帮。好在她俩平时和其他老师保持距离应该没关系。 "我也这么想,但她觉得会被认出来。" "是吗?超级贵宾会被认出来?" "大概率吧。" 我大概明白塞娜老师的意思。理事长不是普通名人,而是"大人物"的子女,酒店员工很可能受过相关培训。既为避开难缠客人(航空公司从业者都懂),也为应对突发状况时能及时处理。我也是听吴韩星说的详情不太清楚。不过那家伙怎么知道这些? "那自己动手做呗!" 头脑简单的我笑着提议。塞娜老师立刻咧着嘴回答: "修学旅行回来就做过了。不是还和敏老师一起去买了芒果吗?" 啊…所以刚才敏敏老师会塞芒果给我?下课回办公室时她悄悄给的。但吴韩星明明说过连红豆刨冰都懒得做,塞娜老师居然亲手做给理事长吃?这也太用心了。真是被宠爱的妻子呢。 "哇!那不是解决了吗?" "不行,味道差远了。和新罗酒店的完全没法比。" "这样啊。塞娜老师也吃过那家的芒果刨冰?" "嗯!和成勋一起。" 敏智老师突然被年糕呛到: "噗!咳咳!你干嘛和我老公吃年糕…不对,为什么要一起吃刨冰?!" 事情是这样的:当初敏智老师和成勋恋爱时,成勋想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新罗酒店的芒果刨冰。光看评论没把握,又觉得一个人去太尴尬(价格也确实贵)。 "所以就结伴去考察?"佳乙老师问。塞娜老师点头承认。看来佳乙老师也知道她不少秘密。 "没错!" "可哪有让有女友的男人约其他女生去的道理?" 佳乙老师眯着眼调侃。塞娜老师撅着嘴略带撒娇地抗议——等等!这个女装男子居然在女友以外的女性面前撒娇?! "过分。讨厌。" "所以当时穿裙子去的?还是裤子?" 我问塞娜老师:"我们之间说穿裙子去,是指女装过去;说穿裤子去,是指男装……啊不对,是指按生理性别穿普通男装过去对吧?" "那天穿了裙子去的。" 听到塞娜老师这话,敏智老师吓得跳起来:"呀!你疯了?为什么见面要穿裙子?" "不是…那天不是周六嘛,和黎明老师工作完顺路去的啦~" 塞娜老师故意拖着尾音说得特别可爱,显然是不想刺激敏智老师。结果正在领学生餐的黎明突然插话:"关我什么事?" 翻车鱼般的塞娜老师顿时慌了:"啊!没什么!黎明老师对不起!真的没事!啊哈哈哈…" 话说回来她真漂亮。不是反话,是真的漂亮。脸蛋就不用说了,表情好看声音也天籁,该不会把承勋都诱惑到了吧? "那个…塞娜老师。" "在~" 哈啊…为什么男人能这么可爱?不过还是我更可爱啦!我可是真女人——虽然没当几年就是了。 "请问…敏智老师丈夫对塞娜老师产生过异性感情吗?" "什么?那家伙?" 方才还宛如天籁的"清雅"嗓音,瞬间切换成敏智老师平时发火时的声线。虽然差别不大但语调微妙不同。 "人家不是女神嘛?" "哎哟,就因为我那次穿裙子去,被他骂得多惨啊。" "哦?真的吗?" 据说塞娜老师和承勋每次吵架都会发生肢体冲突——当然不是大人那种打架,就像我和韩星胡闹时会互拍一下的程度。 那天塞娜老师照例穿着超女性化的女装去了新罗酒店。据说穿了带荷叶边装饰的挂脖白衬衫,配淡紫色喇叭迷你裙,还踩着白色高跟鞋。 虽然她没说,但那么冷的天(昨天早上还喊冷呢)肯定会穿杏色连裤袜,外加厚开衫。妆也肯定化得超浓——周末见到的塞娜老师就是这种风格。 想到亲密到能肢体打闹的朋友(而且黎明也在场)突然这副打扮出现,是朋友都会吓一跳吧。 要是我看到周浩或承洙那样…噫!太恶心了!总之听说塞娜老师出现时,承勋是这么回答的: "所以你到底哪天去泰国?" "呀!你疯了?我去那儿干嘛?" "哇这小子的腔调完全就是女孩子嘛。" "我说,我可是女生诶?能别这么说话吗?" "哈啊…西八。胸怎么还这么大?" "呀!摸哪里呢你这变态小子!" 不过两人那天倒是玩得挺开心。承勋对塞娜老师绝对没异性感情,但光听描述就很有画面感。真好奇当时情形,一定超好笑吧? "您的人生真有趣呢。" "咦?敏敏当时也说过同样的话。" 听到塞娜老师的话,敏智老师反问:"我说过?" "嗯,说你俩玩得很开心。" "有吗?" 看样子她完全不记得这件往事。难怪刚才听承勋的故事时像第一次听说。不过话题怎么岔到这里的… 佳乙老师替我说出了心声:"不是从那位姐姐没吃过刨冰开始聊的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从理事长刨冰话题一路歪楼到现在。 "总会请她吃的啦…啊我不是她姐姐!" 这么一想我比理事长还年长呢? "反正那位可能会收购新罗酒店啊。" 塞娜老师突然恍然大悟:"啊!那不是正好吗?" "您好像很赞成?" "这是目前想到最靠谱的办法了。"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我不禁怀疑——这位该不会和我共事三年后也疯了吧? *** 聊着芒果刨冰就提到钢铁集团酒店的芒果刨冰,自然又说到周末要不要去吃。还给行动起了个夸张的名字叫"芒果刨冰远征队"。 敏智老师周末要陪丈夫兜风,佳乙老师也和志焕有约。问我有没有空?吴韩星倒是可能约我——不过不想理他就好啦。滚一边去吴韩星!找你的承洙玩吧! "哇!男朋友约你都不理?" "他自己能玩挺好的。一天不见又不会死。" "人家可想天天见哥哥呢~" "我这张脸有什么好看的?" 总之佳乙老师很想见志焕,而我正愁韩星这小子能不能看好店。就这样既平静又忙碌地过了一周,终于迎来周末——和塞娜老师去吃芒果刨冰的日子。 昨天我用Kakao Talk老实告诉韩星那家伙:"今天要去见别人而不是你" -吴韩星:明天干嘛? -陈海媛:吴韩星真有胆量啊 -陈海媛:开玩笑的啦 其实是和塞娜老师约了吃刨冰 -陈海媛:打算先去试吃那家店的芒果刨冰 如果好吃的话再带你一起去 -吴韩星:噢 -吴韩星:非常感谢老师 -陈海媛:咳咳 反正…我没告诉韩星那家伙塞娜老师不是女性 所以他应该不知道我是去见其他男人。况且这小子为了攒钱去釜山参加建校纪念日 最近都在打短工。从不会向女友伸手要钱 真是个模范男友。会过日子的男人谁不喜欢呢。 毕竟不是去雪冰连锁店 而是去酒店吃高端刨冰 所以还是穿得体面些比较好。更何况要见的不是吴韩星而是女神大人 就更要遵守时间地点场合着装规范了。 我搭配了白色短袖T恤配浅绿色针织开衫 下身选择了修身版型的牛仔裤。鞋子则是象牙白平底鞋。虽然不算特别出彩 但胜在中规中矩的设计 而且我对自己的胯部宽度颇有自信 这套搭配应该能驾驭。 拎着硕大黑色手提包刚出门 此刻完全是素颜状态 连唇膏都没涂。原因很简单——睡过头了。 "虽然本小姐迟到了 但还是要优雅从容地走着去呀。" 塞娜老师总不会因为迟到就杀了我吧?何况我向来以乘坐地铁为标准计算时间 如果改乘出租车肯定不会迟到。 果然按计划坐上的士后 估算时间完全来得及。这时我才从容地打开手提包取出化妆包。在出租车里化妆这事我已经相当熟练了。 这份熟练自然要归功于通勤时的频繁练习。我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打车上班:要么是状态差到不想挤地铁 要么就是穿着高跟鞋上班的日子。 但凡我穿高跟鞋出门 那天必定是精心打扮的日子 而盛装打扮就不得不化妆。早晨赶着上班没空 自然就只能在出租车里完成妆容了。 当然最初也很艰难。车身颠簸时画歪唇线简直让人抓狂不是吗?但如今我也摸透了门道:遇到减速带或坡道这些颠簸路段就只做轻拍蜜粉这类简单步骤 等堵在清潭大桥这类静止路段时再画唇线眼线这些精细活。 不过今天倒是随便化了化。反正凭这张显嫩的娃娃脸 淡妆也无所谓。突然变性这种好事都让我遇上了 这点小福利总该享受吧?至于彩票中奖…嗯 那个倒也想来着。 此刻正前往象岩洞。钢铁集团旗下最高端酒店品牌"娜妍"就坐落在那里。钢铁集团在韩国财阀中历史相对较短 或许正因如此 "娜妍"虽然设施豪华服务顶级却至今名气不大。 说起"娜妍"这名字总觉得像人名。比如TWICE那位 叫娜妍的姑娘可不少。作为企业名称总觉得和创始人形象不太搭 实际上钢铁集团旗下子公司命名都带着既独特又女性化的特点。 就说我所属的"清雅"财团 还有"红色"百货都是如此。前两个好歹还算中性 可"娜妍"这名字怎么看都像姑娘家。 所以老爷子该不会是因为喜欢把漂亮男孩扮成女孩的恶趣味…啊不是!小女佣不懂规矩胡言乱语了 咳咳! 不过转念一想 这种女性化命名反而能和其他财团形成差异化。比如酒店叫"娜妍" TWICE队长就能很自然地玩梗说"去娜妍家吗?"(虽然从没拍过这类广告) "清雅"财团也能借《顶楼》的热度提升知名度。 啊当然也有反面教材。"红色"百货出事时就常被戏称为"共匪"百货。所以说企业取名真是门烧钱的学问。 总之钢铁集团作为新兴财阀确实独具特色。现今大多数财阀创始人早已作古 而钢铁集团初代掌门人上周还特意召见塞娜老师检查她女装打扮呢。 要我说姜根泰那老小子绝对有怪癖对吧?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塞娜老师可不是普通美女 那些女团偶像和知名女演员在她面前连递名片的资格都没有 这等绝世佳人就算知道是男儿身也难免把持不住啊。 "啊 李塞娜的话确实把持不住。" 虽然没见过男装状态的塞娜老师 但若我真以男性身份见到她 即便知道是男性恐怕也把持不住。 倒不是说我有同性恋倾向(虽然和吴韩星约会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纯粹是因为塞娜老师实在美若天仙罢了。 带着各种想法,我在数字媒体城站前下了车。对塞娜老师来说这地方并不算远。前天定约会地点时,反倒是塞娜老师对我感到非常抱歉。 "这样看来是不是太远了?" "没关系,很快就到。" "可实在太远了..." "哎呀!别在意啦!" 生怕女神大人会失落,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上也确实没什么。大不了打车嘛。从这儿到仁川唐人街还是可以去的,打车去的话。 约好在3号出口前见面,塞娜老师已经等着我了。那模样美得令人不禁想——就算是曾经作为男性的我搞同性恋也没关系吧。 白色雪纺布料覆盖着双臂、脖颈和锁骨区域,下方则用黑色天鹅绒紧贴身形曲线收束,从胯部开始裙摆以A字形明媚绽放的天鹅绒迷你连衣裙,正穿在塞娜老师身上。 搭配黑色贝雷帽,用卷发棒做出大波浪的长发与活泼的连衣裙风格相得益彰。她还穿着杏色连裤袜(虽然不明白为啥要选这么冷的款式),以及跟高且无光泽的黑色细高跟。经过会长认可后,愈发女性化的塞娜老师。 "啊李塞娜真受不了!" 我望着塞娜老师突然自言自语道。 恰好塞娜老师看见了我,如同往常般露出女神般温暖微笑,用端庄的语气对我说: "您来了?" "嗯,来了。" "您来啦。" "今天很少女呢?" "我吗?" 塞娜老师反问后明媚地笑了。果然是女神大人。 "嗯,塞娜老师您。" "海媛老师也这么觉得?没错!今天想穿得少女些。" "去見其他女性的话,不会被理事长骂吗?" "姐姐吗?怎么会?我说今天想穿得少女些,姐姐就帮忙搭了这身呀?" "啊这样啊?" 原来是理事长搭配的?噢?这样? "漂亮吧?" "当然漂亮啦。塞娜 is something嘛。" "不不!诗炫 is something才对。" 塞娜老师说着咧嘴笑了。咕...女朋友这样男人才会喜欢吧。我也该来句韩星 is something...啊突然不想说了。不过这家伙现在在干嘛?多半在厨房折腾烤箱吧。 EP0589 酒店里的苹果芒果刨冰价格其实都差不多。没有哪家会特别便宜,也没有哪家会明目张胆地宰客。虽然存在细微差异,但总觉得是公平地贵、公平地令人咬牙切齿。 就连我这个钱多得没处花的人都会忍不住想“好吃归好吃,但这价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想。不过大家应该不会像我这么偏激。 因为连那个出了名吝啬的吴先生都评价说:“虽然不能说考虑到刨冰原料成本就不算贵,但至少不是不合理定价。”连吴先生都这么说了,想必其他人也不会太反感吧。 在娜妍酒店点完苹果芒果刨冰后,我和塞娜老师正等着刨冰上桌。为了和其他酒店差异化竞争,娜妍酒店除了苹果芒果刨冰还推出了蜜瓜刨冰,不过我们还是选择了苹果芒果刨冰——毕竟我们是芒果刨冰远征队嘛。 刚听塞娜老师说,在众多刨冰中特意选用蜜瓜口味是采纳了创始人的意见。那位似乎特别喜欢蜜瓜。而且娜妍酒店的主色调是深绿色,和蜜瓜刨冰搭配起来还能形成品牌联动效果。 “要是以后和男朋友来,就得两个都点了。” “芒果的和蜜瓜的都点?那光刨冰就要花超过20万韩元了哦?” 不小心忘记现在身份说了炫富的话。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个普通的定期制教师陈老师,完全看不出家里特别有钱的样子。 “那就AA制各付10万呗。” “果然是有钱人。” “啊?” 塞娜老师的话让我瞬间慌了神。她怎么会知道我是富豪?难道是董事长从会长那里听说后又传到了塞娜老师耳朵里? “早该从你打车来学校上班时就发现的。哈里娜根本就是超级富豪嘛!” 呼…听这语气她好像并不知情。毕竟谁会觉得一个素面朝天、穿得跟乞丐似的国语教师会是富豪呢?未来的财阀家儿媳妇? 戴着贝雷帽喝水的准财阀家儿媳此刻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那双纤细白皙的玉腿交叠着,雪白的脖颈朝我微倾,随手拨弄头发时露出的手腕都像在发光。 就算我是女性也忍不住看呆...不对等等。现在这个状况才更危险吧?我是女的她是男的,要发展异性恋关系也该是我这边心动才对?我不就是异性恋吗? “塞娜老师知道吗?” “什么?” 老师放下水杯望过来。我决定扮演《献花歌》传说里的牵牛老翁,她自然就是水路夫人了。 “您现在特别美。” 老师掩着嘴端庄地笑了。 “啊哈哈!突然说这个干嘛。” “刚才喝水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哈里娜也知道自己很漂亮吧?” 我当然知道自己好看。人们看到我和女神在一起时总会说“美女身边还是美女”。 “我这人向来漂亮嘛。” “哎呀!都不谦虚一下?” “现在可是自我营销时代,外貌也是竞争力。” “也是,毕竟都上过《You Quiz》了。” 塞娜老师说着俏皮话。就连开玩笑时的笑容都美得惊人。这种不用刻意打扮就能吸引视线的美人,现在正全力展示着精心装扮后的杀伤力。 “对了,没有儿媳折扣吗?” “儿媳折扣?” 老师歪着头反问。 “您不是快当申家的媳妇了嘛。” “哎哟说什么呢!” 老师略显尴尬地低头。只看现在模样(浓妆+女性化设计但薄纱面料下若隐若现的服装)像是个爱打扮的年轻姑娘,但要是卸了妆换上我的衣服,完全就是温婉贤淑的儿媳相。 “所以没有吗?” “还没结婚呢。” “啊,结婚后才有?” “儿媳折扣是没有的,女婿折扣倒可能。” “那不是差不多?” “差远啦。女婿折扣更抠门。” “哦...因为是女婿不是儿媳?” “您想的没错。” 虽然老师没细说,但我们都心知肚明。有女儿的家庭,尤其是老来得女的家庭,怎么可能看女婿顺眼。当然以塞娜老师的颜值或许能例外。 “不过当了女婿总有点好处吧?” “这个嘛...应该有但我不打算考虑。又不是策略联姻。” “说到策略联姻,财阀家族真会搞这种吗?” 直接问财阀可能会挨揍,只好问相对安全的塞娜老师。当然不是说老师好欺负——她腕力超强的! “嗯...倒不一定是策略联姻,但听说财阀通常门当户对通婚。要么和政治世家联姻,要么娶检察官什么的?” “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算是吧?” 塞娜老师出身和我这种普通家庭不同。听说她母亲是大学教授,要论社会地位的话(当然民主社会用职业分贵贱绝不值得提倡。牢记一人一票原则)算是书香门第了。 然而大学教授的长女...啊不!长子若要与钢铁集团小女儿结婚…恐怕有些困难。尽管经济地位可能不对等,但在学术地位或名誉方面或许能勉强匹配。 "其实我是特例啦。说实话高中老师和财阀千金结婚这合理吗?" "呃…话是没错但还有更不合理的事吧?" "穿裙子这事?" "可不是嘛。" 话音刚落,震动铃老师就抖着身子说:"哥几个把刨冰端走吧?"我起身时看到穿着高跟鞋的塞娜老师也站了起来。 "海媛老师请坐着,这种活该让力气大的人来。" "啊对你是男的呢…不过还是我来端吧,毕竟穿着高跟鞋。" "不,是我心里过意不去。" "听姐姐的话。" 我严肃地对塞娜老师说完就去取刨冰。路上瞧见这刨冰造型和新罗酒店那款基本没差——啊不过这份好像略大些。 刨冰上桌时塞娜老师绽开笑容:"谢谢啦哈里娜~" "哎呦…马上要当财阀儿媳的人当然要好好表现嘛,下位者就该这样。" 要是吴韩星听见这话,怕是要气得七窍生烟。对外男这么殷勤,对潜力股这么巴结——陈海媛你这垃圾。 "哎呀干嘛这样!说人家是下位者,显得我好坏啊?" "就是让你当坏人呀。" "有时候玩笑开太过分啦!" "冬儿老师不也这样?" "要我说你们半斤八两。" 虽说佳乙老师偶尔会毒舌又爱闹(但绝不至于影响人际关系,我家冬儿可乖了!),塞娜老师总说我和佳乙老师一路货色。毕竟我曾为护着她家小妹妹飞踹过混混,这话倒没法反驳。 "先开动…啊等等拍照!" "对对,要拍照留念!" 于是真假女装男子各执同款手机开始拍摄。要是不知情者(比如部长)看到眼下场景选谁更像女装男子,百分百会选我——毕竟身高摆在那儿。 开动前我问塞娜老师:"理事长尝过这款吧?" "常跟我来吃的。" "毕竟是自己家产业嘛。" 虽说"自己家"这概念宽泛得惊人,但这话倒没错。言归正传,吴韩星说过食物该用味觉评判——那就开动吧。 *** 细节虽有差异,但入口瞬间就发现新罗酒店芒果刨冰和娜妍酒店芒果刨冰几乎别无二致。 区别在于新罗酒店用的是块状切法的苹果芒果,大颗饱满地堆在冰沙上;而娜妍酒店则切成薄圆盘状铺陈——哦还有一点,这里不配甜红豆。 除此之外毫无二致:同样采用济州产苹果芒果,同样将牛奶冰刨得细雪蓬松。非要挑剔的话,娜妍酒店的奶香略浓些?不过钢铁集团原本就有乳业,奶味醇厚倒也正常。 反倒是装潢更吸引我目光。或许是常跟那个看餐厅先估装修报价的男人混久了——总之不由自主比较起两家酒店的室内设计。 新罗酒店走厚重沉稳的暗色调风格,娜妍酒店因大理石纹餐桌(不确定是否真材实料)显得更明亮时髦。至少与"苹果芒果刨冰""蜜瓜刨冰"的明快色调更为相配。当然装潢纯属个人偏好,难分高下。 "能说实话吗?" "嗯嗯,姐姐尽管说~" 得到塞娜老师可爱首肯后,我正准备发表感想——等等她刚才叫我什么? "姐姐?" "欧尼?" "那叫欧巴怎么样?" "欧梆?" 塞娜老师笑作一团。陈海媛你少贫嘴快说感想。 "其实没必要专程去新罗酒店。" "真的?味道没差别吗?" "大同小异啦。把这家的刨冰切成块再自备甜红豆,跟新罗酒店的有啥区别?" 塞娜老师歪着头将信将疑。味觉本就很主观,况且我的评价也非金科玉律。 "我看理事长也未必分得出来。" "唔…是吗?" "总之好好享用吧。" "好哒!" 反正困惑的不是我,吃塞娜老师特制刨冰的也不是我,索性专心享受。突然想到——吴韩星说不定会更喜欢这款,总觉得芒果分量比新罗酒店的更足?毕竟那家伙见到多多的芒果肯定开心。 话说回来,这里的刨冰价格比别处贵一万韩元左右,我小心翼翼地猜测可能是因为芒果放得稍微多些。要不是这个原因也无所谓啦。 吃着刨冰时我问塞娜老师: "喜帖什么时候能给我呀?" "呃…该什么时候给您呢?" "方便的时候给就行。" "不是这种程度的问题啦,可能得准备三份喜帖呢。" "三、三份?" 不是…那个…大概能猜到原因,但没想到居然要办三次婚礼。哎呀普通人为缺钱办一次婚礼都发愁,这里居然要办三次。 "正式婚礼一次,穿婚纱办的婚礼一次,给学校老师们看的婚礼一次。" "不太明白,详细说说?" "也就是说新郎李知媛新娘姜诗贤的婚礼一场,新郎姜诗贤新娘李知媛的婚礼一场,最后是新郎申贤秀新娘李塞娜的婚礼。最后这场是给学校老师们看的。" 所以就是正常婚礼一场,角色互换的塞娜老师穿婚纱婚礼一场,最后以清雅艺高"女性"教师李塞娜身份展示给他人的婚礼对吧? "啊…因为李塞娜必须是女性身份?" "没错。" "不过申贤秀是谁?" "您旅行时不是见过吗?我朋友。" 啊…啊!对,那位帅哥。 "就是那位个子高高很帅气的人?" "贤洙确实长得还行啦。虽然很多方面还挺不成熟的。" 在别人面前损自己朋友似乎是男人的共性。看吧,我都说我不是女人了。这位当然也不是女性。 "不过他们不是真结婚吧?" "当然不是!谁会妨碍别人姻缘啊?宾客都邀请好了,新郎那边家属也会邀请。就新郎带朋友来参加的。" "财阀的势力真厉害。" "是吧。" "那到时候塞娜老师的家属也都会受邀?" "呃…不是。我家人都说要来的。" 等等说什么? "这、这种忙也愿意帮?" "哎就是…为了儿子完美的社会生活,家人帮忙配合嘛。" 虽然不能当面说,但那家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弟弟知道哥哥穿女装还能理解,居然连母亲都知道,甚至父亲也知情?一般儿子穿女装的话,父亲不是该剃光头暴揍一顿吗? "那个…家人是同意的吗?不如说穿女装这件事本身也是被允许的?" "有原因的…但这是秘密。" "是秘密就没办法了。" 虽然好奇,但既然是秘密就更不能追问了。而且这种事还是当作秘密埋藏起来比较不闹心吧。这问题本来就不该是普通级别的复杂。难得糊涂啊。 "结婚是好事,请务必邀请我。" "为什么?天天戏弄我所以担心收不到喜帖?" "不是啦…因为太好奇塞娜老师穿婚纱的样子。" "不是给您看过照片吗?" "想看实物嘛。" "没什么特别可看的。" 这么说着的塞娜老师咧嘴笑了。但看她脸红了,本人似乎也感到害羞,或者说心态乃至身体有了什么变化。该不会像某人那样突然长出了胸部吧? "所以是今年冬天结婚?" "嗯。" "就算我被学校开除也能去吧?" "已经在考虑被开除了?" "能待满三年已经算长了。定期制教师嘛。" "可以告诉姐姐吗?让海媛老师帮忙延长任期?" "哎,我是原则主义者,不想要这种照顾。人该顺应自然活着。" 我也该去旅行了拜托。参加完婚礼看塞娜老师穿婚纱,再去旭川看企鹅散步就完美了。 EP0590 以漂亮女人身份生活久了,我渐渐明白了作为美女的烦恼。首先就是周围男人对我过度的关注。 但如果像吴韩星或尹黎明那样和我年龄相仿的男人倒也罢了,问题是连年过五十的大叔和能当我爷爷的老头都会来搭讪。这就离谱了吧? 更糟的是我长得比实际年龄显小,经常有小男生追着说喜欢我。要是以前的我早发飙了,但现在既没那个力气又上了年纪,加上《You Quiz》让我成了公众人物,只能委婉拒绝。 幸好靠着节目曝光,至少不会有太小的男生来骚扰。作为女人我确实更喜欢年下男,但那些连兵役都没服过的小子把我当成同龄女生追求时,我只想逃跑。 "说到底你就是在炫耀吧?" "听起来可能像炫耀...但连高中生都说喜欢我哎。" "你这张娃娃脸确实显小。对吧?" 此刻我正在和塞娜老师共进午餐,边吃炒面和乌冬面边聊"长得太漂亮的烦恼"。不过说实话,我俩都算不上标准的"女性"。虽然都很好看,但算"女人"吗?嘿嘿! "塞娜老师被男人告白时什么感觉?" "我吗?" 她放下筷子狡黠一笑:"会想着要不要去掉那个部位真正当女人试试?嘻嘻。" "去掉什么?" "不告诉你~" 她傲娇地抿着嘴。虽然像在开玩笑,但看外表的话,就算不"处理"她也够女性化了。 "现在无所谓了,但以前被表白时总有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塞娜老师终于坦白,樱桃般水润的嘴唇含着玻璃杯的样子与她的话形成强烈反差,"毕竟我骨子里还是个男人嘛。" 证据倒是有:原本低沉的男声(不过配这张女神脸意外和谐),还有我假装要踢要害时她捂着屁股跳开的样子。 "海媛老师应该更辛苦,我可是能把痴汉过肩摔的体质。" "我吗?超烦人的。"说实话,虽然我也会感到不适和恐惧,但与天生女性的感受肯定不同。像邵恩姐姐她们提到变态时的那种恐惧,和我这种先思考对策再后怕的情况完全不同。 "幸好买了这个。"塞娜老师从香奈儿包里掏出一根黑色伸缩警棍,"和妹妹一人一根。"看着她不到50kg的体格(我还比她重些),我突然想起这位是免服兵役的病弱体质。 "会用吗?" "总比没有强。"她苦笑着转动手中的警棍,包装盒上还印着"但愿永远用不上"的字样。这个让两个"女孩"不得不随身带武器的世界,真是令人心碎。 "这确实很让人担心。啊对了,你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打吗?军队里可没教过这个。" 塞娜老师认真地问我。啊…对了。还有这个——我可是女兵出身? "就照头打吧。" "诶?头部?会死人的吧?" 塞娜老师吓了一跳。我也知道防身术的本意是保护自己而非打爆坏蛋的脑袋。但在眼下这种需要用指节铜套击打女人额头、掐脖子致死的状况里,打破脑袋蹲监狱反而比较好。 "总比我死掉强吧?" "可是…..." "况且用伸缩警棍制服一个人本来就不容易。虽然带着总比没有强…...但说实话瞄准头部击打也很难。" "那这玩意儿怎么办?" 塞娜老师盯着伸缩警棍喃喃道。我也没有更好的建议。 "最好别用上。就当是最后的保命手段,见到疯子就赶紧跑。" "唉…...我好歹是个男人还算凑合,主要是担心弟弟。既担心海媛老师又担心姐姐,什么都放心不下。" 我无言以对。就算我这么爱说话的人,面对这种提问也很难流畅作答。只能祈祷别发生坏事罢了。万一看到可疑分子就立刻开溜。 *** 吃完饭出来时,突然刮起大风。这片高层建筑多,大概时常有巷道风。你问怎么知道的?好像哪儿听来的?其实我也不清楚! "哇啊!" 狂风对我仅造成头发乱飞的伤害,但女神大人就没这么幸运。风刚吹起,塞娜老师就慌忙夹紧双腿用双手压住裙摆。我突然明白吴韩星说我穿裙子时看着可怜是什么意思了。 "咦?我的帽子!" 强风掀飞了塞娜老师的贝雷帽。她松开压裙摆的手去抓帽子,结果这次轮到裙摆上扬,露出黑色安全裤。 "天哪!不行!" 塞娜老师又急忙按住裙摆。看着手忙脚乱的模样,倒确实像是暴露疗法的效果。突然很感谢韩星,也终于理解她为何如此在意我穿裙子的事。 至于塞娜老师的贝雷帽? "呃啊!" 刚才正好飞到我脸上,被我顺利回收。 "哇啊!" 但风更大了。塞娜老师发出尖叫(话说男人怎么能发出这种高音频的尖叫?完全是女声啊!),狂风继续掀起她的裙摆。 她双手捂着要害部位防止走光,然而臀部却完全暴露在风中。 走在后面的我连她臀部都看得一清二楚——虽然裹着安全裤。说来可能有点失礼,连臀部线条都很女性化,完全不是男性的臀部。 "哎呀这可怎么办!" 但总不能光天化日在大马路上持续公开淑女的臀部(尽管穿着安全裤)。我冲上前拽下她的裙摆。塞娜老师虽然吓了一跳,还是没忘记道谢。 "谢、谢谢你哈里娜!" "稍等。" 我脱下针织开衫系在她腰间。不确定是否有效,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咦?有效诶。" "嗯?" "现在好像没那么容易被吹起来了。" 效果意外地好。果然人还是应该尝试各种可能性。能守护女神的性尊严真是太好了。 "谢谢海媛老师。真的太感谢了。" "哎呀客气什么。快找个地方进去吧。" "好!" 本来想悠闲散步再去星巴克或怡迪雅,但看这风势还是室内安全。既担心女神走光,也烦恼自己头发被吹得凌乱——当然女神的秀发也同样散乱了。 匆忙进了Coffee Bean,因为星巴克人太多。这里咖啡贵几百韩元,所以顾客相对少些。 我照例点了热美式,塞娜老师要了草莓拿铁。坐在窗边时,两位长发女士都显得颇为狼狈。 "需要梳子吗?" 我从手提包掏出梳子。塞娜老师点点头。 "您先用完再借我。" "好~" 值得庆幸的是我俩发质都特别好,梳起来很顺滑。塞娜老师递还梳子时说: "今天真是承蒙关照了。" "记得在理事长面前多美言几句,帮海媛老师争取奖金哦。" "要这样吗?" 塞娜老师咧嘴笑了。震动铃响起时,她这次主动站了起来。 "等等,该我去拿了。" "不用…..." 没等我说完她就走了。看来还惦记着先前吃刨冰时的事。和塞娜老师相处总会遇到这种状况,但她确实是特别善良的人——虽然也胆小得不得了。 如果当初没有让理事长成为男友的话,这个名叫李塞娜的女装男子恐怕很难在这险恶的社会中生存下去吧。学校内部也不例外。敏智老师之所以如此用心照顾塞娜老师,多半也是出于类似的原因。 "请慢用!" "嗯嗯~" 向塞娜老师道谢后,我啜饮了一口咖啡。浓郁且温热。 "海媛老师就算天气炎热也总喝热饮呢,是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呃…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口味改变?纯粹是老顽固体质吧。" "啊…" 塞娜老师庄重地点了点头。这并非刻意营造严肃氛围的发言,只是陈述客观事实。不过… "我家姐姐最近也开始热衷热饮了呢。" "噗——!" 瞬间差点丧失了人类应有的尊严。呜哇…这种猝不及防的吐槽任谁都会忍不住笑场的。 "您怎么了?" "哈啊…哎呀呀嘿。理、理事长最近也在喝热饮吗?" "姐姐大概也是年纪到了吧。最近比起冰美式似乎更常喝热咖啡呢。" "确实人上了年纪就会逐渐抗拒冷饮呢。" 虽然存在个体差异——比如吴韩星只喝冰美式,我姐姐也基本不碰热饮。 "原来如此。不过我和海媛老师年龄差距并不大啊。" "个体差异嘛。而且塞娜老师本来就不常喝咖啡不是吗?" "喝了会心悸…虽然咖啡很美味,但最近导致夜间失眠呢。以前倒不会这样。" "我倒是边喝边睡。" "说实话昨天看到时还挺震撼的。" "啊!昨天——" 昨天恰巧遇到教师办公室空无一人的时刻。这种全员因上课或公务外出的情况倒也偶有发生。但正因为只剩我独自留守,松懈过头的我竟搁着半杯咖啡直接打起盹来。 结果在工作时间酣睡的模样被女神大人目睹,那位陈老师便凑到某位教师耳边轻声细语道: "喂陈海媛起床啦!" 虽然号称是女神大人的低语,传来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声线。 "天啊什么情况!" 正呼呼大睡的某教师被这绝对不该出现在校园的"下位者声线"惊得弹坐而起。昨天真是把我吓得不轻。 "工作时间禁止睡觉哦~" 不知何时吴韩星已切换回清雅艺高美学象征的李塞娜模式,而我当时只是望着那张脸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要是被部长看见可就惨了。" "啊哈哈哈…反正他出差了嘛。" "幸好办公室没人,否则肯定要挨训。" "塞娜老师不也是因为没人才模仿韩星声线的吗?" 听我这么说,塞娜老师咧嘴笑了。 "对呀~嘿嘿嘿!" "不过真的太神奇了。没想到能突然听到韩星的声音。现在能再演示一次吗?" 塞娜老师闻言悄悄环顾四周,确认附近人烟稀少后: "只能小小声哦,把耳朵凑过来。" "好。" 若是让吴韩星目睹女友与其他男人耳语的场景,不知会作何反应? "陈海媛我爱你!" 她说爱我。 "哎呀呀!完全一模一样!每次看都觉得震撼。" "身为女神这种程度是基本功啦。" "太厉害了,这才配叫女神啊。" 塞娜老师似乎颇为自得,啜饮一口草莓拿铁后轻轻翘起腿,冲我甜甜一笑。那毫无瑕疵的美丽姿态,全然看不出女装男子的痕迹——除了嗓音。 EP0591 我突然对塞娜老师当男人时的样子感到好奇。塞娜老师说过从大学一年级开始穿女装,那之前就是普通男学生吧?男学生李知媛会是什么模样呢? "塞娜老师你当男人时是什么样的呀?" "啊?不是问你晚饭想吃什么吗怎么突然说这个?" "哎呀忍不住好奇嘛。" 其实塞娜老师刚问我晚饭想吃什么,我没来得及回答就分了神,开始好奇她男性时期的样子。这注意力水平难怪教师资格考挂了好几次。 "就挺普通的?喜欢打游戏常去网吧。" "是吗?总觉得你上学时应该经常女装吧?" "小时候从没试过女装。" "真的?一次都没穿过?遇见理事长之前?" "嗯,完全没有。" 虽然没见过十几岁的男性李知媛,但见过二十多岁女性李塞娜的素颜。没化妆的脸蛋皮肤雪白毫无瑕疵,完全像婴儿般娇嫩。任谁看到这张脸,就算不是理事长也会动心让她穿女装吧? "校园庆典时肯定会固定让你反串吧?" "真的没有。" "该不会其实有但害羞不承认吧?" "要那样现在也该害羞才对。" "啊..." 也是...眼前穿着迷你连衣裙配丝袜高跟鞋的塞娜老师,若为过去女装害羞现在早该脸红了。半透明上衣若隐若现透着肌肤,可她脸上全无羞赧。 "等等——" 突然传来物品掉落声。转头看见是张卡片。穿着连衣裙的塞娜老师左手掩胸,并拢双膝微微下蹲捡起卡片。 "看来确实不是害羞才否认呢。" "当然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你刚才动作太自然了嘛,捂胸提裙不是弯腰而是屈膝捡东西。" 这在清雅艺高很常见,我却像刚发现塞娜老师是男人似的大惊小怪。反倒是她现在略显羞涩:"居然在真女人面前..." "老师现在也是女人啊哈哈..." 我故作镇定,虽然严格来说自己也不算"真女人",难免心虚。 "话说晚饭到底吃什么?" "晚...饭...非得我选吗?" "午餐可是我挑的。" "那...要不要吃烤肉?" "烤肉?好啊!" 塞娜老师瞬间笑靥如花,看来她也馋肉了。 "我查查附近美食?" "嗯~" 我俩对象岩都不熟。我很少来这边,塞娜老师当试衣模特时来过,但都是五年前早忘光了。 搜烤肉店时我突然冒出一句——ENFP性格就爱说废话,比如问"敏敏姐最近怎样"这种——"穿裙子没被识破过吗?" "差点露馅倒有。" "真的?!"随口一问居然真有,我惊呆了。 "有次和朋友们喝酒疯闹,他们突然要踢我那里。" "天哪..." 男人都这德行,我不也干过类似事?虽然躲着人做的。"当时吓得猛撅屁股差点穿帮,周围人眼神都怪怪的,差点暴露男声。" "该不会在丽水遇见的那几位吧?" "对!啊对了敏敏也在场。" "你们四位感情真好,又旅游又喝酒的。" "超级铁!从大学到现在快十年了。我和敏智同公司,她又和成勋结婚,所以聚会总带着敏敏。贤洙单位离我们学校也近,在孔德那边常碰面。" "孔德确实近...啊!那快变成夫妻联谊会了吧?"塞娜老师噗嗤笑了:"哎呀!这么说等我嫁给贤洙就是夫妻联谊了?夫妻档旅行什么的。" "真好啊~和老公朋友们一起旅行,联谊增进感情。" "还能和敏敏喝酒不用看相公脸色嘿嘿。"塞娜老师窃笑着。这位展露清新笑颜的女神大人又补充:"其实那次被踢是因为我冲贤洙喊相公..." "喊相公所以朋友上火了吧?" "我还故意挽着他胳膊撒娇拱火呢,那家伙终于憋不住爆发了。" 果然其他男人干的事都大同小异吧。就说我和韩星、周浩还有承洙也整天胡闹来着。要是女装男子混在一群男人中间,这种事似乎就会频繁发生。 但话说回来,那位有必要对塞娜老师的要害部位下脚吗?看他长相明明超级帅气又很有亲和力,还以为性格会很温柔呢。 "就算这样用脚踢也太过分了吧?虽然是朋友,但当时毕竟是穿着裙子以女性身份见面的。" "我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差点和女朋友分手呢。啊哈哈…" 哎呀什么呀?现在看塞娜老师完全是个反派嘛!从她把蟑螂放在敏智老师座位上时我就该看出来的。 "所以是塞娜老师做错了咯?" "正在反省呢。对相公做了过分的事。" "您该向那位朋友反省而不是向我吧?" "有什么关系嘛?嘻嘻。" 塞娜老师露出带着几分狂气的笑容。作为长期以男性身份生活的我,很清楚这个笑容的含义。大多数男人就爱搞些促狭的恶作剧,所以我也无话可说。 *** 虽然生理性别是男性,但塞娜老师在我见过的女性中…该怎么形容呢?用一句话很难表达,现在用"女性化"来形容应该最合适。 说女性化或男子气概这种词确实可能固化性别印象需要慎用,但用来描述塞娜老师时却意外地贴切。首先她并非真女性,但思维方式、行为模式,尤其最重要的外貌都非常接近女性——特别是脸蛋和身材,任谁看都不会认为是男人。 在学校对孩子们亲切,对其他老师谦逊,连对我这个神经病都像慈祥女神的塞娜老师。甜点烘焙是爱好,喜欢穿漂亮华丽的裙子,还热爱烹饪。 尽管如此,正因不是真女性才最适合用"具有女性特质"含义的"女性化"来形容。此刻这位女性化的塞娜老师正在认真烤肉。 "肉烤得真好?" "我挺会烤的。" "不愧是烹饪课堂的王牌。" 寒假烹饪课上塞娜老师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王牌。连讲师都赞叹"根本不需要我来教"的程度。简单说就是人美手艺好。 "什么王牌呀,其他人也烤得很好。" "真谦虚。" "谢谢。" 塞娜老师咧嘴笑着继续烤肉。我羡慕她总能这样开朗地笑。虽然我在学校也常笑,但我的笑和她的本质不同——塞娜老师作为"女神",笑容令人心醉神迷;而我充满黑色幽默的笑则像神经病。好比同样面对上级交代任务: 她会眨着眼睛撒娇:"没问题的!保证周四前完成!谢谢老师~"让人愧疚; 而我只会干笑:"啊哈哈…教育厅都这样啦!不吃午饭马上搞定!呵呵!"活像累疯了的社畜。 塞娜老师烤的肉确实好吃。果然关心食材又擅长料理的人烤肉水平也不同,就像我和吴韩星烤的肉天差地别。 "好吃!烤肉技术真棒。" "所以国语科聚餐总是我负责烤嘛。" "啊对。不过下次选个不麻烦的地方吧…比如高级中餐厅?总之别太费事的。" "我没意见。" 正吃着烤肉,塞娜老师突然问: "话说黎明老师和海媛老师是同专业毕业的吧?" "啊…是的!" "黎明老师大学时也很受欢迎吗?" 她这问题让我警觉。难道塞娜老师对黎明… "您该不会…" "嗯?" "对黎明老师产生女性向的好感了吧?因为现在是女性身份?" "哎呀!才不是!这话让理事长听见可怎么办…" (好可怕) "所以是问黎明老师受不受欢迎?" "对。" "不怎么受欢迎。" "真的?" 她看起来很意外。虽然不确定她指哪种"受欢迎",但黎明确实不是会招蜂引蝶的类型。等等…我之前一直假装不认识黎明来着。得糊弄过去。 "我们年级不同嘛。黎明老师是15届?我是17届。在学校几乎没见过面。" "啊,入伍期间确实会这样。但黎明老师说过同期里有陈海媛对吧?" "那位也挺好的…说实话同年级的可能还认识,隔两届的根本不了解吧?女生们…毕竟塞娜老师没去过军队所以是女性。总之常听人说她和那位同名,但实际没见过面。" 我也想见见陈海媛那家伙。不对,现在都快忘记长相了?海媛啊!你去哪了?要是来的话姐姐给你买芒果刨冰! "原来如此。听黎明老师说他的同期生陈海媛毕业后就没见过面也没消息,但反而遇见素未谋面的后辈陈海媛觉得很神奇呢。" "啊,这,这样啊?" 不过怎么感觉话题往不太舒服的方向发展了?虽然塞娜老师应该只是随口聊聊,但我总觉得很不安? "为什么要慌张?难道和黎明老师…" "和黎明老师…" "吵架了?" "咦?啊啊…啊哈哈哈…确实干过一架呢。" "真的?什么时候?" "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和黎明老师打架?打起来肯定是我挨揍。" "还以为是真事。您挺会演嘛?" 整天捉弄吴韩星久了似乎演技见长。虽然这种成长方式感觉不太好。 "不过怎么突然说起黎明老师?" "啊其实就是小事,前几天聚会有天黎明老师没来对吧?结果在场女老师们全都露出遗憾的表情!您不知道我当时多好笑。现在想想还是好笑。啊哈哈哈!" 塞娜老师咯咯笑起来。确实挺逗的。哎呀…原来那些女老师也是正常人嘛。果然都懂欣赏帅哥。 "塞娜老师不觉得遗憾吗?" "我毕竟…是女生。稍微有点?" 塞娜老师用傲娇声线回答。左手把头发别到耳后轻眨眼睛的模样,让人不禁感叹世界真奇妙——谁说塞娜老师不是女人? "那您有没有看着黎明老师心跳加速过?说真的作为女性…" "没有。" 塞娜老师笑着斩钉截铁回答。 "真的?" "您把我当什么了?" "呃…超级美女?" "那就当我是女同好了。对黎明老师没心动过。" "噢!所以至今只对那位…?" "当然。毕竟是女同嘛。" 塞娜老师又恢复冷冰冰的语气。虽然不可能是真女同(毕竟性别认同没那么简单),但光看外表的话,她和理事长确实挺像女同组合——两位都美得过分。 "不过那位是女同吗?" "姐姐吗?" 塞娜老师噗嗤笑出声。 "应该不是吧?" "果然比起外表更注重内在?" "外貌和内在都重要啦姐姐。" 说着她把烧酒杯推过来。 "干杯?" "好啊。" 我也拿起酒杯。反正只喝这一杯。这世道女人可不能随便在外男面前喝醉。 "干杯!" "干——杯!" 酒杯相撞时我们各饮一口,但塞娜老师直接干了整杯。放下杯子时她满足地叹气: "对!就这个味!" "明明酒量很差。" "姐姐我好像有点上头了。" "都开始喊姐姐了肯定是醉了。" "姐姐也这么想?嗯?" 哎哟?还撒上娇了? "在学校不能叫姐姐。在这儿无所谓。" "有什么关系?本来就是姐姐嘛。" "那你除了我还叫谁姐姐?" 塞娜老师扳着手指数: "嗯…仙妮姐,在真姐,海媛姐,就这三个!" "才三个人?" "所以才珍贵呀!能成为塞娜唯三的姐姐,海媛姐可是天选之女。姐姐也知道吧?人家是小仙女啦。哇啊——!" 转眼间她已醉意朦胧。恐怕得赶快收走酒瓶了。 唉…不过我真配得上这声姐姐吗?女神大人叫我姐姐合适吗?本来就有男朋友的跨性别者跟外男喝酒像话吗?更别说女装男子混过证件检查来喝酒这事本身多离谱! EP0592 -陈海媛:喜欢刨冰的人值得一去 -陈海媛:味道不错 -陈海媛:缺点是新罗酒店会给甜红豆,这里不给 -陈海媛:而且大概贵一万韩元左右 -陈海媛:啊当然一万韩元也不算太多啦哈哈哈 -陈海媛:你们来看看就知道了 -陈海媛:除此之外没别的缺点了 不久前专程去象岩吃刨冰的公主殿下评价说,那里的刨冰非常美味。大老远跑过去能吃到好吃的刨冰真是万幸,要是花了时间跑那么远还不好吃的话,那可真是要气死人。 海媛还给我看了几张刨冰照片,和新罗酒店的芒果刨冰有个明显区别。新罗酒店是把芒果切成大块泡菜模样,这里却是像切萝卜片那样薄薄地切片。 "这样芒果的咀嚼感可能会差些。" 我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没想到这话好像被银星听去了。 "芒果怎么了?" "你看这个。" 我把手机递过去给她看芒果刨冰照片。银星馋得直流口水。 "看起来好好吃!这是什么?" "听说是海媛去吃的。" "哦?哪家的刨冰?" "好像叫娜妍酒店。" "酒店刨冰?肯定很贵吧。" 确实如银星所说,酒店刨冰价格不菲。之前在新罗酒店吃过,虽然贵但物有所值——当然刨冰本身价格确实很高。 "好像要十万韩元以上。" "天啊!真的?那个姐姐原来是有钱人啊。" "是有钱。" 我脱口而出后立刻后悔了。不该向这家伙透露海媛的财务状况...该怎么搪塞过去呢? "她是做什么的?不是学校老师吗?" "咦?呃...对,是学校老师。教国语的。" "看样子家里很有钱嘛。那为什么要和哥哥交往啊?" 没等我想出借口,银星就点头表示理解。连她怀里的蜜糕也像在点头似的。看来糊弄过去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知道海媛是谁就说不出这种话了。 提到这个才想起来,虽然知道海媛,但从来没觉得她家多有钱。可能因为我交往过太多富豪女友导致对有钱的标准变高了?上次去她家时也没觉得多豪华。 要说隐藏财产也不是没可能,但应该比不上我家。首先家里没车,她也不像会用名牌的人(哦对有三部手机),房子装修也不算高档。 不过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哇!这是姐姐吗?" 银星给我看海媛的照片。她什么时候发这种照片了?Kakao Talk发了十几张照片我都没注意看? "嗯是她。漂亮吧?" "漂亮,不过旁边的女士也好漂亮?" "谁?" 旁边还有别人?啊!那位? "应该是同校的老师吧?" "是吗?现在学校老师都这么漂亮了吗?两个都是?" 我重新看照片。照片中央是芒果刨冰,海媛和李塞娜老师正在自拍。从海媛伸长的手臂来看应该是用她手机拍的。仔细一看两人确实都挺漂亮。 "对吧?和某人完全不一样呢。哎呀!" 银星的脚直接踹到我胸口——当然没有真的碰到。不过看她动作应该是手下留情了,要是真挨上...至少是个重伤。 "想死吗?" "这丫头对哥哥真是为所欲为啊。" "她们两个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位老师像是学校里人气超高,发专辑能横扫音乐节目的顶级偶像;姐姐则是成绩优异深得老师喜爱,长相超级漂亮性格又温柔,在学生中人气爆棚的模范生类型?" 看大家都说那位老师有偶像气质,虽然我个人没太感觉出来。看到那位老师总让我想起愚人节被整的事。怎么能把声音模仿得那么像?任谁听都是陈海媛的声音,只是语气稍有不同。 不过说海媛性格温柔...当然她上学时也算优等生啦。虽然脾气臭但至少没打过同学。最多就这样了。 "总之好好相处吧。" 银星似乎说够了,抱着蜜糕要上楼。喂手机得还我啊! "喂!手机!" "蜜糕说它想要。" "呀!胡说什么?快拿回来。" 银星假装没听见径直上楼了。这疯丫头!那是别人买给我的手机啊! *** 我用拿回来的手机和海媛约好了。说是要带她去吃芒果刨冰和蜜瓜刨冰。听说那里刨冰好吃,我提议叫上周浩和承洙一起去。 对女朋友海媛来说这可能是个不太乐意的请求(因为破坏了二人世界),但她反而说正有此意。 -陈海媛:得让那几个刨冰狂魔吃上刨冰 -陈海媛:一人一份没问题吧? -陈海媛:哈哈 不过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周浩和承洙听完刨冰价格后说不去了。所以海媛说她会请客,但问题还是存在。 -裴胜秀:啊,象岩那边太远了吧? -文周浩:确实有点远 从慰礼到象岩确实挺远的。总之最后两人决定不来了。对我和海媛来说倒也没什么损失,正好可以享受二人世界。 所以今天周六,我没去熟人店里帮忙,决定去吃刨冰。过阵子要去釜山,得提前攒点旅费。总不能挪用事业资金去旅行吧。 这次釜山行有个好处——海媛不订豪华套房了。虽然替代的泳池别墅也不便宜,但至少这个价位我还能负担得起。 两晚50万韩元左右的话,我还能分摊支付。听说豪华套房两晚要300万韩元……天啊……住宿费确实贵得离谱。海媛到底多有钱啊,能随便住这种套房?肯定比上次问的时候更有钱了吧? 就算每月花500万韩元,也要花100年才能用完60亿,可她有120亿资产。按每月花1000万韩元计算,得花100年才能花完本金。加上投资收益的话……根本就是永不枯竭的源泉。 不过那些中了几百亿彩票却挥霍一空的家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做到把钱全败光的?反过来想,这也说明巨额财富确实是可能被挥霍殆尽的。 "真希望我有十亿啊。" 在丹岱五街站7号出口,我仰望着天空自言自语。天空很蓝,但我的未来不可能像这样晴朗。哎,要真有十亿就能彻底改变人生了。 "嗓子不痛吗?" 突然听到海媛的声音。她什么时候来的? "呃……来了?" "嗯。看什么呢?有飞机飞过?" "没有,就随便看看。" "得颈椎病就麻烦了。虽然治疗费我可以出,但疼起来吃亏的还是你,适可而止吧。" "知道了。" 海媛看着我咧嘴笑了。银星说李塞娜老师像终极偶像,但对我来说陈海媛才是。她要是当偶像肯定也很厉害吧?长这么漂亮做什么都行。 "笑什么?" "总不能哭吧。" "不爽。他妈的家伙。" 当然她也是终极脏话王。 "能别骂人吗?" "我也想克制,但这个社会总是引诱我说脏话啊。" 什么疯话? "现在骂人都怪社会了?" "有人借社会之名酗酒,我说几句脏话算什么?" "哦对,世道这么烂喝点酒怎么了。但你这么有钱就没必要怪社会了吧?" "有钱也改变不了操蛋的现实。不过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说什么?" "期末考内容。" "考试会出『借社会之名酗酒』这种题?" "没错。顺便告诉你,那篇小说叫《劝酒社会》。" "什么奇怪小说啊?" 最近海媛总给我推荐诡异的小说,像是娼妓和精神病患者的虐恋啦,以妓女为主角的故事啦,通篇鬼哭狼嚎的恐怖小说啦。 "就是。什么奇怪小说啊?" 海媛独自咯咯笑起来。难得见面却尽说些无聊的废话,和她外貌形成强烈反差。 看她今天的穿着更让人有这种感觉:草绿色底粉色花瓣的雪纺长袖衬衫,搭配修身牛仔裤。脚上是白袜白运动鞋,头发扎成低髻,清纯可人。现在胸部确实明显变大了——不是说特别大,但轮廓很突出。 "这么看胸真的变大了。" 我指着她胸部说道。本以为会挨骂,她却意外平静: "这个?加了胸垫啦。" "啊…是吗?" 难怪这么显眼。原来是装备加成。 "突然想垫一下。就今天。" "为什么?天这么热不会不舒服吗?" "有时候要为美丽付出代价啊。如果只图舒服,女生就该像男生一样剪短发才对。" "倒也是。" "人家可是小公主,想当既有立体感又性感撩人的公主嘛。" 她突然单手叉腰抛媚眼,另一只手朝我伸来装性感。漂亮是真漂亮,就是那张嘴实在太毒。 "不垫也很美啊。" "上半身有点单薄嘛,暂时。" "还想再变大?" "那倒不是。其实现在都觉得不方便。" "那为什么垫?" "垫着玩玩而已,反正不是永久性的。想显胸就垫,平时不垫,多自由?" 越听越觉得这到底在说什么,可听着听着又觉得有道理。不知道是我被爱情滤镜蒙蔽了双眼,还是海媛太会说话,又或者她说得对只是我不懂……总之该走了。 "要打车吗?" "想坐地铁就坐地铁呗。我穿着运动鞋站着也行。" "嘴上这么说,人多的时候肯定马上要抱怨。" "那倒是。" 这年头随便骂人可能会挨刀子,还是乖乖打车比较稳妥。要是没钱另当别论。唉…等结婚后得买辆车开着才行啊。 "直接打车吧。" "这家伙现在对打车上瘾了?我说坐地铁还非要打车。" "是觉得丢人才这样吧。" "在说我吗?" "不然说谁?" "哈?我为什么要丢人?凭什么丢人!" 海媛在街上毫不顾忌旁人眼光,对着我指指点点大喊大叫。不算噪音污染但也够路人听见——她正在亲身证明丢人的理由。 "啊等等!" 正喊着海媛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 "靠!掉了!" "什么?" "胸垫。" "真的?" "嗯。喂你等一下。" 她转身低头忙着什么。话说这事不是光躲着我就行吧。那边难道没人? "你在干嘛?" "等着啦!" 海媛开始磨蹭起来。过了整整三秒又转回来。 "好了。" "解决了?" "塞得很好。" 她竖起大拇指对我说。虽然不清楚具体怎么个好法,总之问题解决了就好。不过总不会当街脱衣服吧? "没解衣服什么的吧?" "呀!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大马路上多羞人啊!" 海媛双臂抱胸说道。其实她八成是在装模作样开玩笑,但毕竟是女孩子总归会害羞——虽然从行为完全看不出来。 "看你突然转身…" "处理得可好了。嘻嘻。" 她咧嘴笑了。今天似乎不怎么生气,看来心情不错。因为是周末吧。平时工作日见面很少这么高兴,脸上总是写着"靠明天为什么是周三?" "喂不过今天好像塞得太大了。" "多大?" "有点贪心了。" "具体多大?" "不记得确切尺寸,但用的是库存里最大的。厉害吧?" "嗯嗯厉害。" "这都是为了满足那些喜欢大胸女友的男人们的愿望嘛。" "我倒不那么在意胸围…" "哎哟,装什么装?去釜山的时候见识见识。" 见识什么啊?明明自己整天害羞得捂脸哼哼。 "总之知道了所以什么时候叫车?" "现在就叫。" 海媛从手包里掏出手机。好像变小了?既不是Ultra也不是Fold,是最小那款。上次买的那个吗? "换手机了?" "最近手腕有点疼。拍照才用Ultra那个。小手机确实轻便。不过以后想大屏了就换SIM卡呗。" 她甜甜一笑。真可爱。可爱得让人忘记刚才的疯癫。话说挥霍钱财的花样还真多啊。 EP0593 上次来过的天空公园这次又来了。明明是周末约会,只是去象岩那边吃个刨冰也太寒酸了吧?既然去了象岩,不如在公园野餐完吃个刨冰,再去那个叫文化储备基地的地方逛逛再回家。 本来野餐时我都会主动准备吃食,今天也不例外。但和上次不同的是没法大包小包地带东西了。现在天气太热食物容易变质,所以我们就简单地达成了带三明治的共识。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共识。 "哎哟,这家伙现在把我当到手鱼儿敷衍了是吧?" "胡说什么呢,是怕食物坏掉才这样的。再说谁是到手鱼儿啊?" "你现在觉得我不会跑掉就随便应付伙食是吧?这样下去可不行,信不信我马上换个男朋友?" 好不容易做了三明治,海媛却说这种话。虽然看表情纯粹是为了找我碴,但这丫头其实很擅长用若无其事的样子发脾气,还是得小心点。 "所以生气了?" "当然生气啊。有人为了好看还特意把胸垫得鼓鼓的出门,男朋友却只带了寒酸的三明治?信不信我马上把胸垫抽掉?" 看她作势要抽胸垫的样子,果然只是在找茬。毕竟海媛的人品还没渣到无可救药,应该不是真的生气或失望。真要发火的话早该破口大骂了。 为免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们,我乖乖牵着海媛往公园走。刚握住她的右手,这丫头就咧嘴笑了。 "疯了吧竟敢随便牵女生手。啧!原来我一直和变态在交往呢。" "你也别说得多清白似的。" "我?我怎么了?当初是谁诱骗纯情少年强行把他变成女生吃干抹净的?" "不是...喂..." 要是被不知情的人听见,八成会觉得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但仔细想想海媛说的每句话好像又都有道理。 遇到我之前她确实没谈过恋爱算纯情,虽然现在是女生但当时自认是男生也没错,是我主动追的她,说吃干抹净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 等等,这么一想不是部分正确而是完全正确? "怎么?我说错了吗?" "没...没说错。" "何止没说错,根本全是事实吧?" "呃,是吧?" "人渣,去死吧。" 虽然说着去死,海媛却紧紧攥着我的手。大概真实意思是"不准去死"吧。 牵着手走进天空公园时选了和上次不同的路线。上次不知道海媛是有钱人,坐地铁走了好远,今天直接打车到正门换了入口。 其实公园景色大同小异,但在不算太热的天气里(以我的标准)能和海媛牵手散步,光是这点就让人心安。 "啊好烫。" 海媛突然甩开我的手说热,转而抱着胳膊把包包换到左肩。当她把头发撩到耳后时,今天的穿搭让她看起来格外清纯。 "好清纯。" "什么?" "说你好清纯。" "不是指脑子吧?" 海媛的脑子绝对和清纯不沾边。至少在见多识广的我看来,她完全是个饱学之士,甚至有能力教书育人。 "那倒不是。" "其实我希望自己脑子能单纯点。" "咦?那样不好吧?" "才不是。人需要保持纯粹的心灵。就是因为混蛋们整天动歪脑筋发神经,社会才会乌烟瘴气啊。" 从刚才开始她就频繁批判社会。 "怎么突然又骂起社会了?" "这操蛋的社会!" 唉...刚才因为有小孩在场她忍着没爆粗,现在四下无人就开始暴走。 "到底有什么不满的?" "人类都是垃圾,都该去死。" "那你自己呢?" "我是公主殿下呀。以我的美貌必须永远活着照亮地球。" "那我也..." "嗯你长得丑。" 感觉刨冰都不用吃就想回家了。虽然海媛说这些话肯定有她的道理,但听的人也需要被体谅啊... "就算丑你也会陪着我吧?" 似乎察觉到我的心情,海媛突然用双臂环抱住我。我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哎哟喂!突然怎么了?" "因为总骂你,怕你心情不好嘛。" "知道的话就稍微..." "已经在努力克制了。" "就...克制到这种程度?" "不满意就分手啊。" 现在说分手已经太迟了。我们早就无路可退,只能继续向前。像刚才那样牵手,或是像现在这样被她拥抱。 "所以几点吃饭?" "你饿的时候吃吧。" "其实现在也饿着。" "没吃早饭吗?" "吃了但还是饿。" 虽然吃了早饭,但看样子吃得太早了。六点吃的早饭,现在离十一点还有二十分钟,确实快到该饿的时候了。 "早饭六点吃的?" "嗯,吃得很早。顺便陪老爸吃的。" "啊!那就情有可原了。" "要不是看在我老爸面子上,你又要找我吵架吧?" 海媛只是抿嘴笑着没说话。长得可爱就当恕罪了。 "这样可不行。" "喂!我怎么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话是没说。但你心里那些嘀咕我全听见了。" "你幻听吧?我明明没出声,你倒连我心里话都听见了?" 海媛松开抱着的双臂,交叉在胸前快步走远了。我没立即跟上,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今天她穿牛仔裤的背影简直绝了。腿长腰细,胯部饱满,臀部紧实。 "哎哟西!快点跟上!" 可惜没看几眼背影就被召唤了。公主殿下传唤,卑臣自当速速听命。 *** 在树荫下铺好野餐垫,取出准备的三明治。有抹果酱的,涂花生酱的,金枪鱼的,还有夹火腿鸡蛋饼、芝士和炼乳的台式三明治。 "哇哦?怎么这么多?" 先前还揶揄我只带一个三明治的海媛(当然是玩笑话)瞪圆了眼睛。我觉得没带多少,在她眼里却相当丰盛。 "也没准备很多啊?" "都有八个了!" "每人四个刚好。" "喂你会变猪的。" 其实根本不会。两片吐司夹料算一个三明治,对角切开成八个三角块。两个人分着吃怎么会成猪? "不会的别担心。再说你该长点肉了。" "现在胸大已经很烦了,再胖胸部更要长肉啊?" 啊这倒不知道?原来女生发胖会先胖胸部? "那不是更好吗?多吃点。" "这混蛋说得好像胸不是自己的。" 海媛用无语的表情瞪我。我倒不是特别执着罩杯,但健康范围内丰满些不是挺好? "变得性感点不好吗?" "才不好!我就喜欢现在这样。保持原状就行。" 虽这么说着,她却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不是普通款而是Ultra型号的拍照专用机。 "不还是要拍照?" "哼,男朋友用心做的爱心便当当然要拍啊。" 她边嘟囔边认真拍照。拍完拿起花生酱三明治,那个恐怕最难吃。 "那个应该最难吃哦?" "怎么?你不喜欢花生酱?" "不止...主要家里花生酱快过期了,我把剩下的全抹上去了。" "啊啊...所以是清库存?" 海媛眯眯笑着斜眼看我。不是啦不是不能吃的那种,只是临近保质期而已。 "不是清库存,是家里食材都快到期了。" "有区别吗?再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花生酱?" "啊原来你喜欢?" "喜欢是喜欢。怕长胖不敢多吃罢了。" 她咬了口花生酱三明治,细细咀嚼后忽然笑了: "但怎么抹这么多啊?" "剩得多就涂得厚。总不能留个底儿尴尬。" "也是。半瓶最鸡肋了。" 就算家境优渥,海媛也懂这些道理。幸好暴富后没染上土豪习气。虽然因此变得更精致算是个小麻烦...对我倒是福利。 "亲爱的,好久没吃这个了。就是有点噎。" 看她噎住,我递过去路上便利店买的牛奶。 "三明治就得配牛奶嘛。" 海媛灿烂地笑着喝牛奶。看她捧牛奶的样子,再次确信童颜就是童颜——这根本是学生妹吧? "拿着牛奶看起来完全像小孩。" "羡慕啊?因为显嫩?" "说实话确实羡慕。" 过了三十岁才知道显年轻是多大的福气。除了海媛的财富,第二羡慕的就是她的娃娃脸。 "喂,显嫩也不全是好事。" "当然没有十全十美。但你是愿意显老还是显嫩?" "显嫩。" 海媛咯咯笑着回答。也是,她这长相属于"看见落叶都能笑出声"的年纪。高个子让她不像初中生,但说是高中生绰绰有余,宽容点也就大学一二年级。 "现在没人会吐槽显嫩了吧?" "当面不说,但有次愚人节穿校服溜达被老师训了。" "为啥训你啊?" "那位老师看到了我的背影。因为我穿着校服,所以以为我是学生。那时候我进了教师休息室。" "啊,是吗?" "她还以为我是去偷零食的那种人呢。" 看样子海媛连背影都显得很年轻。不过在我看来她身材很好啊?啊,大概是因为穿着校服所以不太显眼吧? "既然去了干脆顺手偷点东西好了。" "哎,偷什么零食啊?我是那种小毛贼吗?喂,要成为真正的工资大盗才不会偷那么寒酸的东西。" 这番发言很有120亿资产家的气魄。 "那你要偷什么?" "电能。" "电能?" "每天用两次按摩椅。" 啊…我还以为你真要带设备去偷电呢。 "我说呢。不过你一天用两次按摩椅?" "早上一次,下班前一次。" "用这么多次没人说你吗?" "真希望有人说。正好借这个借口被开除。" 被学校开除不知何时成了海媛的夙愿,但感觉她今年还是会死撑下去。当然这只是像我这种没钱的市井小民眼里的"死撑",对她来说可能跟坐牢差不多。 "不想干直接交辞职信啊。" "喂都说了不行!老妈老爸说必须待到他们让我走为止。我绝不能自己离开。"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父母话了?" "就是很听话才在做嫁人的准备啊。" "你?做嫁人的准备?" "不是,有这么回事啦。" 在这个生育率暴跌的社会(仔细想想海媛对抗社会也不算什么错),女性根本没理由非要嫁人。搞不好嫁了反而吃亏呢? 不过听说海媛父母在她还是男儿身时就说过,有条件的话还是要结婚生孩子。当然父母的本意不是让她亲自带个男人回来吃饱肚子生孩子,但结果就是这样了。 "虽然没说必须履行无足权这种话,但总觉得他们暗暗期待我结婚。所以在做准备啦。虽然不确定丈夫会不会是你。" "让我当丈夫吧。" "哦?真的?当了给什么好处?" "爱?" "切,这算什么好处。" "虽然没东西给你,但至少该给我负责的机会吧。" "负什么责?" "不是你把纯情少年骗来强行变成女人吃干抹净的吗?这都得负责吧。" "哦吼?终于承认了?你这人渣。" 海媛说着咧嘴笑了,然后拿起台式三明治。拿起来时又说道: "喂,我今天女装很成功吧?" "很成功。谁看了都不会怀疑你是男人。" "天啊!真的?我又一次展现美貌了呢。像我这样的女装男子世界上…" "有吗?" "怎么可能有?当然没有。我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装男子。" 海媛开始津津有味地吃三明治。正如她所说,这世上不会有比她更漂亮的女装男子。要真有的话,估计也会成为大新闻。虽说在仁川见过一个,但也没海媛漂亮。 EP0594 海媛的笑容很美。她漂亮到令人不禁怀疑一个人怎么能美到这种程度,所以笑容自然也很美丽。但我现在要说的不仅仅是海媛的脸蛋。 "不,不用了!没关系!嗯!路上小心!" 海媛对着陌生男人露出微笑将他打发走了。那个男人因为是"陌生人",所以大概以为海媛会像外表那样温顺友善地拒绝他的请求,但如果翻译刚才海媛说的话,意思其实是这样的: [烦死了快走!马上我朋友就要出来了别在这碍事。趁我还没骂人赶紧给我消失!] 幸好陌生男人在海媛爆粗口前就消失了。看这情况八成又是来要电话号码的男人,毕竟海媛长得太出众了。我得问问怎么回事。每次去洗手间都遇上这种事,真是够了。 "刚才怎么回事?" "咦?演艺公司。" "演艺公司?" 虽然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但这种邀约也很常见。海媛因为长得漂亮又显小,经常被问要不要尝试当偶像练习生。这张脸不管去哪个女团都吃得开。不过她腰不好,不知道能不能跳舞? "对方问要不要试试演戏?" "演戏?" 虽然常被街头星探搭讪,但接到演戏提议好像还是第一次。现在连演戏都找上门了? "你这张脸当演员也很合适啊?" 海媛得意洋洋地说道。别的不好说,这个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之前没人找你演戏吗?" "可能因为咱们学校偶像练习生多吧,不过这儿周围电视台多大概也有关系?" 说起来象岩附近确实有很多电视台。既然电视台要拍电视剧,那演员经纪公司的员工应该也不少。不过跑到别人酒店来挖人合适吗? "可以这样在酒店里发名片吗?" "有什么不行的?" "这算商业干扰吧?" "哎呀算什么商业干扰啦!那些人肯定也是吃着刨冰看到我才来的。" 海媛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刨冰在哪儿买的?" "哎呀等等,我也突然想上厕所了。" "要去就一起去啊。" "哎呀!你知道女生憋尿多难受吗?等着吧小废物。" 转眼沦为"小废物"的我眼睁睁看着海媛走进了女洗手间。不过看她这么自然地进女洗手间,反而让我有点欣慰。这不就证明她已经完全认同自己女性身份了吗? 虽然距离她变成女生都快三年了,但突然产生这种情绪的原因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有这种感受和想法又能怎样呢?顺其自然就好。 以前的海媛曾这样描述关于洗手间的问题:身体变成了女生,外貌也越来越女性化,所以只能进女洗手间,但总有种在犯罪的感觉。 即使外表是完美女性,刚变成女生那段时间似乎还是会产生犯罪感。毕竟男性进女厕所确实不对。不过现在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了吧。 等待海媛时我环顾着娜妍酒店大堂。娜妍酒店的名字听过不少次,实际来访今天还是第一次。虽然我很少有机会住酒店,但玺悦和新罗酒店倒是去过。理所当然地,这里的氛围和那些高级酒店很相似。 外观采用非常时髦的装潢风格,整体散发着高档感。要说特别之处的话,就是这里以绿色为主色调——不知为何让我联想到清雅艺高。 突然提起清雅艺高是因为他们的校服也是绿色。当然不是像万元纸币那种亮绿色,而是像斯莱特林那样深邃高贵的墨绿。这里色调虽然不同,但同样是偏暗的深绿。 "酒店不都大同小异嘛。" 大堂虽华丽,但不免觉得千篇一律。倒不是说千篇一律不好,就是任谁都能看出这是家昂贵酒店的意思。 想着下次旅行可以考虑住娜妍酒店。听说这里是钢铁集团旗下的?那是不是能用海媛常收到的红百货礼券抵扣房费?这样倒是很划算。 "但这家伙怎么还不出来?" 海媛在洗手间待得比预想中久得多。正打着哈欠猜想她是不是在大解时,海媛终于出现了。 "困了?" "咦?好了?去得真久啊?" "打了个电话。" "和谁?" "老妈。" "伯母?" "就问了些事情。" 看来没什么要紧事。母亲过问些事情也很正常。 "现在走吧。" "好。" 海媛在手提包里窸窸窣窣翻找着什么。掏出来一看是手机。说是去吃刨冰,她却一直在摆弄手机。 "不走了?" "我预约了。确认下时间...嗯,现在过去刚好。" "还预约了?不错啊?" "还不是某个窝囊废整天嚷嚷着要吃刨冰才预约的。" "我什么时候嚷嚷了?" "你就当是这样。除非你想挨揍。" 考虑到不能空着肚子离开人世,我决定认下这个"窝囊废"的罪名。反正又不是真嚷嚷过,无所谓啦。 跟着海媛去了卖刨冰的咖啡馆。店铺不在大堂,需要再上一层楼。这家咖啡馆不只卖刨冰,像新罗酒店的咖啡馆那样还卖冰淇淋、咖啡和大部分甜点。刨冰估计是顺便在夏天卖的吧。 海媛点了单,我们等着刨冰上来。她向我抱怨起来: "他们说要芒果刨冰和蜜瓜刨冰都上,担心分量太大。" "分量很多吗?" "一份芒果刨冰就有新罗酒店那么大。蜜瓜的估计也差不多。" "那分量应该能吃完吧?" "你是猪吗?猪。" 海媛说我是猪,我确实无法反驳。但刨冰好吃这点不会改变。 "不过刨冰多少钱?" "24万韩元。" "24万?" 听到价格后,突然觉得该离刨冰远点儿。虽不是没预料到,实际听到还是震惊。两碗刨冰居然要20多万。 "干嘛这么惊讶?你不是知道才来的吗?" "知道归知道,实际听到金额还是…受冲击啊。" "不服气的话你也去对六个彩票号码?或者管好别让女朋友跑了。" "后者更容易吧?" "未必哦?" 海媛露出微妙笑容。很快震动铃响了,我决定自己去取。以她纤细的手臂恐怕拿不了两碗。就算她能拿,这种事也该男生来做。 端着刨冰回来时,海媛眼睛瞪得圆圆的。 "好像比上次更大了?" "是吗?" "可能是错觉,但总觉得更大了。" 说着她从手提包里掏出拍摄用的手机——Ultra型号。据说日常用普通型号,看视频用Fold,拍摄用Ultra。买三个贵价机倒挺会精打细算。 "不用小点的拍?" "麻烦。" 拍完照她又把手机塞回包里,这意味着可以开动了。 "我开动了。" "好好享用吧。" 我拿起勺子。话说这两碗刨冰看着确实对得起价格。虽然切得薄,但芒果在冰上堆得老高,蜜瓜也同样厚实地铺满冰面。 当然为这两个付24万怎么都说不上便宜,但买了就得吃啊。总不能省着放起来吧。 吃过芒果刨冰,这次我尝蜜瓜的。刚把勺子伸过去,海媛同时戳中了蜜瓜刨冰。 "哎哟搞什么?为什么吃那个?" 果然符合她性格,连这都能找茬。 "吃个东西就别计较了行吗?" "我乐意怎么啦?" 虽然语气凶,她倒没真阻止我。我淡定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嗯!哦!哦哦!蜜瓜超好吃! "这个绝了。" "什么味道?" "蜜瓜味。" "能说得再详细点吗?"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切。" 反正蜜瓜刨冰堆得像山,没必要多解释。吃就完事儿。海媛舀了片蜜瓜品尝,随后点点头。 "喂!这蜜瓜超甜。" "好吃吧?" "我觉得比芒果的好。" "是吗?" 听说蜜瓜更美味,我有点遗憾。毕竟先吃好吃的会难品出后面的味道。不过芒果的也得尝尝。 将薄切芒果与冰一起送入口中,清爽甜蜜的风味很惊艳。本来担心被蜜瓜比下去,但我觉得芒果的更胜一筹。 "我更喜欢这个。" "是吗?好吧。那是新罗酒店的好吃?还是这个更好?" "差不多吧?感觉没区别。" "这样啊。我也这么想。" "对了那位老师住哪儿?" "谁?塞娜老师?" "嗯。" 芒果刨冰虽美味,但我好奇她究竟住哪儿,竟大老远跑来象岩吃刨冰。 "新村。" 所以是从新村来象岩吃啊。 "新村?住得挺近嘛。但约在象岩你不是亏大了?" "怎么说?" "新村和城南市的人见面不是该折中吗?象岩离你太远了吧?" "喂我都是打车的好吗。有钱人该为穷人让一步嘛。" 啊…你原来这么大方?怎么不对我这样? "为什么不让着我?" "我还要对下位者让步?" "让让更好嘛。" "啧啧。吃你的刨冰。" 海媛又舀了勺蜜瓜刨冰,看表情就知道她确实偏爱这个。 "对了韩星,好吃吗?" 吃了会儿她突然问道。我点头回答: "超棒。可能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是吗?比新罗酒店的还好?" "不相上下。都能算顶级美味。" 当然,可能我吃过比这更好吃的刨冰却不记得了。但至少此时此刻,这份芒果刨冰确实是最美味的。果然刨冰最棒了。 "喂,我们下下周不是要去釜山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有问题,我是问你到那儿想做什么?" "还没想过呢,怎么了?" "我都去过釜山好多次了,大部分地方都逛过,你不一样吧?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虽然没像海媛那样频繁到获得"荣誉釜山市民"称号的程度,但我也陪老妈去过几次林英雄演唱会,也跟海媛去过几次。所以倒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做什么好呢...啊!游艇!记得银星之前提过和她朋友坐游艇的经历,说是在海云台The Bay那边有停靠点可以乘坐? "要试试游艇吗?" "游艇?" 海媛皱起脸,过了一会儿连连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害怕。" "啊,你怕这个?" 我噗嗤笑出声。这丫头明明敢坐所有惊险游乐设施,居然怕游艇。而且平时动不动就要跟人干架,结果反而怕坐游艇? "笑什么笑?船在海里多危险啊。"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FEwQ29CVU5zak9JWlJGa20wSkdtSQ "不是会穿救生衣嘛。" "不要,害怕,不想掉海里。" 仔细想想,海媛抗拒游艇也很合理。这丫头明明那么有钱,却连驾照都不敢考,生怕出事故。所以不是害怕游艇本身,只是不想为娱乐冒风险吧。 "那去吃好吃的总行吧?" "好吃的?只要不是太贵的都行。" "有消费限额?" "喂,至少要能吃得起120亿以内的东西吧。" "啊这意思啊?" 我听完忍不住笑了。还以为她要说一顿饭不准超过100块呢。不过我们的公主殿下倒不算是守财奴吧?嗯?等等,考虑到她的财产规模,说不定还真是? EP0595 "哇,这些全都吃完了呢。" 海媛看着两个空空如也的刨冰碗感叹道。芒果刨冰和哈密瓜刨冰的份量确实都很足,看样子的确是被我全部消灭光了。虽然算不上份量稀少,但也不至于多到吃不完,就是刚好能吃饱的程度。 "能吃完不是很正常吗?" "上次和塞娜老师来的时候,我们俩合吃一份芒果刨冰都说饱了。" "你们是女生嘛。女孩子当然会觉得那份量够饱。" 虽然海媛的饮食偏好没什么变化,但食量确实减少了许多。简单想想,光是体型就缩水到以前的一半了,食量自然也会跟着减少。李塞娜老师看起来和海媛体型相近,两个女生合吃一碗可能会有点勉强吧。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海媛突然笑了起来。啊,差点忘了,这家伙其实不是女生来着? "抱歉,忘记说你是女装男子了。" "不用道歉啦。这能怎么办?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又女性化,被误会也很正常。" "为什么要欺骗别人?撒谎是不对的。" "就是说啊。撒谎确实不好。可你现在不正在享用这个骗子请的刨冰吗?"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吃着撒谎者买的刨冰,我还有什么立场说教呢? "也是。" "就是想教训你一下。" 海媛举起拳头虚张声势又放了下来。要挥拳就堂堂正正地挥啊,这样举起来又偷瞄周围再放下的算怎么回事? "干嘛要看别人眼色?" "喂,察言观色不是基本操作吗?" "既然知道看眼色就别做这种让人看眼色的事啊?" "吵死了!丑八怪。" 海媛终于使出了人身攻击。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早习惯了。不说脏话只骂丑已经算客气了。我们这位小公主的暴脾气可是出了名的。 "不过你在干嘛?" 她突然扯着女式衬衫下摆扭捏起来,连发火都忘了一半。 "调整文胸。" 说是女装男子,但会整理文胸的怎么可能不是女生?"女装男子"这个称呼现在更多是象征意义吧。从行为到外表都完全女性化了,只是骨子里还保留着男性时期的性格,大概可以这么理解。 "看起来就很闷的样子。虽然我没穿过。" "需要的话说一声,按你的尺寸买件大的送你。" "免了。" 这种浪费钱的方式也太离谱了。 "啊,好像不该塞胸垫的。" "怎么了?不舒服吗?" "好重。" 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连这种笨拙的样子都显得超可爱,我果然还是很喜欢这家伙。永远都是。 "你刚才不是说要为美丽付出代价吗?这也算是为美丽做出的牺牲吧?" "感觉白牺牲了。就算我把胸垫大,又没人会在意。" "我在意啊。" "喂,你连我没穿衣服的样子都看光了吧?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们确实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但正因为这样,我们的关系才更牢固不是吗? "不舒服就拿出来。" "啊,那样又太麻烦。你觉得呢?看得出垫了胸垫吗?" 这种送命题让我陷入两难。站在海媛立场应该回答看不出,但正如我说的,该看的都看过了,怎么可能看不出?更麻烦的是她今天穿的衬衫并非突显胸型的款式,层层叠叠的装饰让人根本无暇注意胸部大小。 最后我选择了标准答案: "看不出来呢。" "特意挑了这件飘逸的衬衫就是想弱化痕迹,看来效果不错。" 标准答案果然明智。海媛抱臂点头时,胸部很自然地聚拢起来,确实比平时显眼。不管怎么说,丰满的胸部永远是女性独有的魅力,不得不承认很美。 "既然要弱化痕迹,干嘛还垫胸垫?" "就是怕穿贴身针织衫会太明显,才选了这件衬衫稍微遮掩一下嘛。" "很配哦,这件衬衫和你。" "有老娘驾驭不了的衣服吗?" 海媛咧嘴笑起来。说真的,除了时装秀那些前卫设计,还真没什么她穿不了的衣服。就算穿男装也能演绎出中性风格。 听说到现在校长还时常问她要不要当试衣模特。都入职三年了还能收到这种邀请,可见她的模特身材有多出众。当然,穿制服好看也是重要原因。 "啊,我们是不是待太久了?" 海媛看了眼手机时间。 "不到两小时吧?" "不会给店家添麻烦吗?" "我们可是消费了24万韩元诶,多坐会儿怎么了?" 她想了想点头道: "也对。我们刚才花了超过20万吧? " "看来金钱观已经崩坏了?" "喂,你站在我的立场试试。" 海媛非常理直气壮地说道。上次她说自己财产大约有127亿。和我的财产比起来正好是127倍,所以花24万韩元对她来说大概就跟我花2000韩元差不多。 哎呀!真的不算什么嘛。比饭钱还便宜不是吗? "喂虽然这话很庸俗物质,但每次这种时候我都想和你结婚。" "唔能理解。不过你又不是只看中我的钱才结婚的吧?" "那倒也是。你长得也不算多漂亮啊?我更喜欢胸部大的女生。" "啊哈哈哈!" 海媛开始笑起来。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大胸女生,只是看到海媛现在这副样子才这么说的吧。说实话我根本不在意女生胸部大小。要是在意这个怎么会和海媛交往呢。她刚变成女生那会儿简直就是飞机场。无效字符段 "疯婆子变态家伙。" 但海媛笑着笑着突然板起脸骂人。这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完全没往心里去。应该只是在开玩笑吧。 "那以后要经常戴着胸垫出门吗?"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海媛收起严肃的表情温柔地问我。我老实回答: "没必要特意这样做吧?" "我当然也没打算这么做。" "那干嘛还问?" "就是走个形式问问而已。" 要说讲礼貌就不该骂人啊,为什么在这种地方讲究起来了?虽然是我女朋友,但有时候真让人无语。当然即便如此我也没打算不结婚。 虽然是很庸俗物质的话题,但你想想看——女朋友拥有127亿资产。不是父母的钱,而是本人账户里可以自由支配的127亿,老实说哪个男人会不想结婚呢。 *** 海媛计划两周后去釜山,暑假时再去北海道旅行。两次我都会跟着去。去釜山是因为我自己想去,但北海道毕竟是国外,似乎有我在旁边她会比较安心。 点了苏打水和咖啡后,我们正在制定所谓的计划。釜山旅行姑且不论,北海道旅行不是应该早点规划才对吗?不过公主殿下自有安排吧。虽然不清楚具体时间但她钱多得是,大多数问题都能用钱解决。 海媛用钱解决的经历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去看企鹅那次。旭川...对吧?总之在那个小镇看"企鹅散步"时她特别开心。 所以从旭川去东京前,她想利用那点短暂时间再看一次企鹅散步。但飞机时间有点尴尬,海媛直接花大价钱打车(听说日本出租车超级贵)既看到了企鹅又准时赶上飞机。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这么有钱。只以为是存了挺多旅行经费,或者宁可多花钱也想看企鹅,再可能是股票赚了点零花钱,完全没想到她能像花2000韩元一样轻松花掉24万。 "懒得折腾,就订上次那家酒店吧。反正这次主要去札幌周边。" "周边哪里?" "不知道。沿着铁路随便找近处逛逛就行。" 有时候我怀疑海媛的MBTI真的是ENFP吗(完全不像是ENFP那种社交达人气质),但P型人格这点肯定没错。本来性格就比较冲动,加上P倾向让她喜欢随心所欲行事而非按计划,更何况还这么有钱。海媛简直无敌。 "不过提前查查攻略比较好吧?" "当然要查啊。比如函馆小樽这些地方。" "哦?那里有什么有名的?" "不知道。" "不知道?" "所以才说要查嘛。等期末考结束再查。" 海媛性格确实有点敏感,但这种时候又特别随性。看来是选择性敏感呢。 "那釜山行程要查吗?" "釜山有什么好查的?不是说好想去哪儿直接告诉你吗?游艇除外。" "这个嘛..." 我也没做功课一时语塞。 "啊!你不是喜欢国际市场那些地方吗?我们酒店离那里很近。" "是吗?酒店订在哪来着?" 因为是海媛定的我只是随便看了眼位置,具体地址记不清了。肯定不在海云台那边——不知为何她这次特意避开了海云台和广安里。 "胖嘟嘟南浦洞。" "啊南浦洞?" 我不是釜山人很难说清具体位置,大概就在扎嘎其市场那一带。 "胖嘟嘟开浦洞。" "咦?" "胖嘟嘟盘浦洞。" "什么呀?" "抱歉。不好笑吧?随便说着玩的。" 海媛尴尬地笑了笑。说实话一点不好笑但可爱得要命。 "不会啊,很可爱。" "真的吗?不是故意卖萌的。谢谢你觉得可爱。" 海媛啜饮着热咖啡。吃完刨冰用热咖啡暖胃的三十岁海媛。明明长了张不适合喝咖啡的脸。 "啊!想去那里看看吗?" "哪儿?" "Centum City有家店,戈登拉姆齐汉堡的釜山分店。" "咦釜山也有啊?"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 我以为那家店只在蚕室有呢。 "喂,你不是卖手工汉堡的吗?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我动手术前应该就有这家店了吧?" "手术?啊!性别重置手术?" "对。" 我们几个都知道'性别重置手术'是什么意思,所以随便糊弄过去了,但周围的女人们都在看我们。看样子她们是被海媛做过性别重置手术(当然不是真的)的跨性别者身份吓到了。 大概在想, '那么漂亮的女人原来是个男人?' 就是这种感觉吧?啊不过为什么只有我觉得丢脸?你怎么看起来毫不在意。 "周围人好像在盯着我们看?" "让人欣赏下漂亮脸蛋怎么了。" "你不是算个名人吗?不是上过《You Quiz》吗?" 听到这话海媛表情僵住了。看来你也意识到不妙了? "完蛋。" "没事。应该认不出来的。再说你本来就不是真的跨性别者啊。" "话是这么说,但这种敏感话题很麻烦的。我们说话小心点。" 早该这样了。早该! "知道了。不过你最该小心的是谁你清楚的吧?" "知道知道。咳咳!总之戈登拉姆齐汉堡要去吃吗?" "菜单不一样?" "难说?这个我倒不清楚。可能是一样的?" "那没必要特意去吧?" "也是。" 海媛像流水般自然地接受了。戈登拉姆齐汉堡在蚕室就能吃到,何必特地去釜山还吃这个? "那去这里吧!" 但她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 "哪里?" "乐天世界。釜山那个。" "啊?这个我知道。" "得穿校服拍几张照片。" "看来你是真喜欢换装啊?校服也穿韩服也穿?" "要你管。那就定去这里了?" "太恐怖的设施别玩。那些游乐项目。" "哈?不玩到吐有什么意思。" "不要。那种一点意思都没有。" "胆小鬼。" "随便骂。反正不玩。" "没出息啧啧。当男人连这个都不敢玩像话吗?" "不满意你就自己扔下我走啊。" "谁给你权利?谁准你扔下我走了?挑夫还敢这么嚣张。" 海媛又作势要挥拳头。果然还是老样子,边这样边观察四周反应。路人看她攥着拳头对男朋友撒娇,肯定觉得这是个比真女人还漂亮的跨性别者吧?大概在心里嘀咕'今天遇到个怪人'。 EP0596 从明天开始就是三天连休,教师、学生、行政办公室职员等所有人都沉浸在提前下班的梦想中。理事长也不例外。强烈要求缩短课程的正是理事长。 与其他私立学校理事长不同,我们学校的理事长经常呆在学校里,因此自然会有参与校务日程的时候。当然即使参与校务日程,也不会改变假期日期或期中期末考试等考试安排。 但理事长唯独对缩短课程特别上心。比如在连休前一天、遇到与本人或女友相关的事务、或是为了教职员与学生的共同利益(即提前下班)时,就会下令缩短课程。 对基层员工来说自然是好事,学生方面也是。不过行政职员和部长级老师的想法就不得而知了。总之今天实施了缩短授课。原定50分钟的课程被压缩成40分钟。 虽然过度滥用缩短课程可能会招致家长或教育厅的指责,但至今似乎没出过大问题。如果只是校长或教导主任的指示倒也罢了,因为是理事长的命令所以没人敢吭声吗? 反正我只是个打工的又不是学校主人,这事轮不到我操心。姜家自然会妥善处理。总之因为缩短课程我心情特别好。待会儿可以悠闲地去水西站了。 和平时五点下班不同,今天四点就能下班,五点前到家,洗完澡换好衣服再搭地铁或打车去水西站,赶七点二十的火车就行。 要是没缩短课程,恐怕连洗澡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就得直接拎着行李冲去车站。但现在既能有时间洗澡又能穿漂亮衣服出门,太棒了。旅行就该怀着愉快心情出发不是吗?穿着好看衣服心情也会变好呀。 所以在第七节课的现在,我很难集中精神讲课。虽然这是有偿工作不能敷衍,但心思早就飞到了水西站,实在煎熬。 "《赏春曲》不仅常出现在教科书里,高考、模拟考、特训教材甚至《五感图》里都有它身影...之所以广为流传是因为...呃...作为最早的歌辞文学代表作,后续影响了宋纯的《眠仰亭歌》,而《眠仰亭歌》又衍生出《思美人曲》并与《续美人曲》共同构成流放文学...啊我疯了吧!不对不对!" 关爱学生很好,但教师传授错误知识就糟了。明明《赏春曲》《眠仰亭歌》《星山别曲》(或《关东别曲》)才是朝鲜前期江湖诗歌的发展脉络,怎么突然冒出《思美人曲》和《续美人曲》?虽说作者相同... "忘掉《思美人曲》和《续美人曲》!不是那些。我说错了。正确的脉络是《赏春曲》《眠仰亭歌》,再到郑澈的《星山别曲》与《关东别曲》构成江湖诗歌传统。流放歌辞现在先不讨论。总之《赏春曲》作为江湖歌辞乃至朝鲜时代歌辞体裁的鼻祖..." 不断重复着颠三倒四的解说,时不时忘词,完美演绎着容易在教师评估时挨批的课。不过也不算亏,这又给自己累积了被开除的正当理由。 由于大家都只顾着盘算早点回家,教研室没人提醒我。甚至部长在我第七节上课前还这么说: "海媛老师我不在的话你不用等。" "真的吗?" "你什么时候等过我?" "没有。" 刚入职时还会假客气等部长下班,现在我和他连表面功夫都省了。 但和部长说的不同,做下班准备时他回来了。没等人问就自顾自嘀咕: "哎呀教导主任干嘛非挑缩短课程的日子叫人?" 虽然抱怨着,部长还是利落穿好西装,我则把东西胡乱塞进手提包。突然部长招呼包括我在内的下属们: "谁要喝这个?!" 我从隔板探出头。部长举着一瓶维他命500。 "我要!" 其实并不想喝,但若不接茬可能拖延下班(比如"怎么不拿?带着吧我喝过了!"之类),还不如赶紧收下完事。耽误别人下班的家伙不算人。 刚把维他命500塞进包,部长就潇洒道: "周二见各位。" 拎着公文包翩然离去的背影真是教科书级的下班示范。明明比我入职晚,转眼就收拾妥当准备走人。 "太快了..." 这场景我早已习惯,但佳乙老师似乎还没完全适应。 "我们也赶紧走吧。胜民老师干嘛呢?" "我也要走。" 剩下三人也飞快收拾妥当。不过男老师行李少,胜民老师最先出门,我紧随其后。佳乙老师...哎呦居然在给志焕发Kakao Talk? "帮我告诉志焕我下班了。" "好的知道了。" 我也跟志焕打了招呼,随后走出教师办公室。现在没人能拦我了——敢拦的话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来到一楼,突然看见有人啪嗒啪嗒冲向中央玄关。高跟鞋踩出清脆声响,甩动着大波浪长发,经过处飘着婴儿爽身粉香气,那件草莓牛奶色迷你连衣裙的背影让我立刻认出了是谁。 "这是又要去哪儿啊?" 我望着塞娜老师的背影嘀咕。看样子女神大人也急着下班。我虽然不急,但也不想磨蹭。先换鞋吧。快点。啊不过塞娜老师穿高跟鞋还能跑这么快?真神奇。是因为虽然内心是女性,身体却还不是吗? *** 行李昨天就收拾好塞进登机箱了,现在洗完澡只要换衣服就行。穿什么也是昨天就决定好的。ENFP人格通常不会准备这些,但必要时候也得做嘛。 因为太热出了不少汗,先换了内衣。虽然觉得不至于——可万一吴韩星那疯子旅行第一天就扑过来呢?所以挑了件干净好看的内衣。 接着穿上白色无袖T恤,杏色连裤袜,黑色安全裤…和平时穿裙子连衣裙时一样。今天要穿连衣裙,搭配运动鞋所以选了白袜子。 外搭选了黑色底印着花瓣枝叶的无袖雪纺迷你裙。虽然料子偏厚,但单穿无袖晚上会冷,就加了件黄色针织开衫。应该够暖和了。 本来不想化妆,打算要是待会儿在车上想化再说。只涂了唇彩就下楼,手提包甩在左肩上。为方便出门,登机箱昨天就放在一楼了。 老妈是个操心精,她最担心的就是我天黑后出门。"所有案子都发生在晚上"——就算我还是男生时,每次晚上出去吃饭她都忧心忡忡。在慰礼和周浩吃饭那会儿可没少听她唠叨。 今天老妈又开始担心: "怎么又等太阳下山才走?" "去吃饭玩耍啊。" "几点回来?" "过九点吧。" "太晚了吧?" "那没办法。要不我退学?" "那不成。" 老妈笑着说完,我感觉连衣裙下摆被越掀越高。每天在家都要被老妈性骚扰,得赶紧逃离这个家。 "穿丝袜了?" "怎么?不能穿啊?" "整天喊热的丫头这种天穿什么丝袜?" 就是啊老妈。您女儿被男人逼疯才…呜呜! "晚上会冷嘛。而且光着腿出门怪不好意思的。" "这么热的天至于吗?" "哎呦别操心啦。" 老爸也从房间出来了。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孩子,他们好像特别舍不得。呃这么说显得姐姐和东赫死了一样…他俩活得好好的,可好了。 "我走啦老爸。" "去吧,小心吴韩星那小兔崽子。" "知道啦。走了!" 我蹬上白色运动鞋推开通往院门的玄关门。下台阶时老爸一直帮我提着登机箱。儿子做性别重置手术真是苦了他。要我还是儿子就不用这样了。 "谢谢,我走啦。" "到了打电话。" "嗯!" 背对送行的父母离开家,其实离发车时间还早。简单吃个晚饭再走都来得及,慢慢晃到水西站也行。有余裕真好。 不过老妈说得对,这天气穿丝袜确实热。光腿当然更凉快,再薄的丝袜也比不上。 但如今除非是三伏天,我都习惯穿连裤袜了。倒不是多喜欢,更像成了习惯。不穿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吴韩星他妈的混蛋。这畜生最不是东西。垃圾玩意儿。当初在东京要不是他干那破事…靠! *** 有钱也难买SRT特等座。正说明比特等座比普通座抢手。即使是乘客稀少的晚间时段,除非提前一个月蹲点抢票,否则基本买不到。反观普通座空得很,连我最爱的角落位置都随便坐。 要像以前还是男生时,为省钱坐大巴也没事。现在可不敢随便搭车。光"女性"这个理由就足以吸引罪犯仇恨值,所以比起需要并排坐的普通座,特等座那种单独座位舒服多了。 显然不只我这么想,特等座自然热门。当男人时也常想"有钱就坐特等座",女性当然更想坐了。 虽然至今只遇过轻微性骚扰(当然不是说性骚扰轻微),好在没挨过打。希望以后也不会有。或许该学塞娜老师随身带根伸缩警棍? 列车终于启程。我给韩星发了消息:交代的事办好没? -陈海媛:现在从水西站出发 -陈海媛:大概九点四十到釜山 没过多久韩星就发来了Kakao Talk消息,还附上了我预订的住宿照片。 -吴韩星:我也刚进来 -吴韩星:房间不错哈哈 考虑到抵达釜山会太晚,我让无业游民韩星提前过去了。叮嘱他先办理入住手续。虽然没想到用女朋友名义代办入住会有问题,但以防万一还是让他去了,看情况似乎很顺利。就算真有问题,我名字『陈海媛』本来就很中性化,应该也不碍事。 要是叫『申艺媛』『车小银』或『李塞娜』这种一听就是女生的名字,韩星报名字时可能就露馅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和韩星的名字都很中性。『陈海媛』和『吴韩星』这两个名字无论男女用都不违和。虽然无关紧要,但仔细想想还挺有意思。 话说这住宿环境真让人满意。选的是带温泉泳池的别墅,装修得像自家一样温馨。能看到影岛大桥海景这点特别吸引人。之前来釜山都住西面那边,第一次选南浦洞的住处感觉挺新鲜。 列车不知不觉到了东滩站。那个传说中的东滩。连向来靠谱的吴韩星都摇头说难搞的地方。网传八卦不能全信,但就算只有一半是真的,东滩也绝不是非住不可的好地方。 水西站时邻座还空着,到东滩站就有人坐过来了。是个看起来稍年长的女性。幸好旁边是女生,要是男性邻座连觉都睡不踏实。这下可以安心眯会儿了。 *** 九点四十一分,列车比预计晚一分钟抵达釜山站。迟到一分钟完全能接受嘛。正要起身下车时韩星打来了电话。 -到了? 刚过蔚山站才清醒的我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回答: "现在下车。" -我现在到釜山站了。不是KTX站是地铁站 "啊是吗?" -去接你啊 "乖啦。熊抱" 对表现好的男友就该奖励。至于奖励内容嘛,现在这身打扮本身就是奖赏。穿得这么漂亮不是吗?连衣裙配丝袜。我为谁养成了穿连裤袜的习惯来着? -正往KTX站走 "那来这边。Olive Young" -知道啦 "待会儿见"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手提包,拖着沉重登机箱下了车。唔!连釜山的空气都格外清新,还带着几分凉意。靠海就是好,六月气温比首尔低不少。 "要不以后搬来釜山住吧" 自言自语着走向扶梯。只要韩星生意稳定,来釜山生活也不错。再贵也比首尔房价便宜,在海云台或Centum City找个好房子,和韩星一起做好吃的,痛快花钱过日子应该会很幸福。 至于孩子...反正我也生不了,就我们两个人过也挺好不是吗?我这副童颜新娘模样,谁看了都会觉得可爱吧。 来到Olive Young门前,韩星已经在等。这种天气居然穿长袖,还是件看起来挺厚的卫衣。这家伙脑子没病吧? "哟!" "辛苦你来接我" "哪有什么辛苦的。辛苦的是列车啦" 我不就一路睡过来的?连拿来当午饭的面包都原封不动放在手提包里呢。 "吃饭了吗?" "没吃" "啊?饿着肚子来的?" "本来买了面包当午饭的,结果睡过头没吃成" "那正好" "什么正好?" "我给你做" "你要下厨?" "食材都买好了" "真的?" 问完才知道,韩星先去南浦洞住处附近的乐天玛特(就是乐天百货光复店那个)采购完才办的入住。怪不得我买的三点车票,他居然拖到七点多才入住,原来早有打算。 "我不是特意交代要找带厨房的吗" "哇哦?真要给我做饭?" "这么晚了就简单做个蒜香意面和烤肉。牛排" "蒜香意面是简单,牛排可不简单啊?" "简化做法就行。快走吧,我也没吃呢" "你怎么也没吃?" "办完入住睡了一会,醒来都九点了" 韩星尴尬地笑了。好吧,我俩都三十一岁的人了,容易累也正常。赶紧回去吃饭吧。 "那快走吧!" 我用右臂挽住韩星左臂。这时他突然说: "包给我拎" "不用啦,很重的" "所以才该我拎。公主殿下怎么能干体力活" "挺懂嘛?" 我对他咧嘴笑了。又补充道: "熊抱!" 光说不够尽兴,我顺势亲了亲他的脸颊和嘴唇。你看我又开始散发女人味了吧?虽然这种场面可不多见。 EP0597 预订的泳池别墅比想象中要小一些。不过大部分民宿拍照时都会显得宽敞些,所以实际比照片小也是意料之中。 当然这住宿绝不像海鲷内脏般狭窄。整层楼改造成套间的结构,对两人玩乐来说绰绰有余。白灰基调的简洁装潢也让人感到温馨。 一进房间我就望向窗外的船只。札嘎其市场与釜山港近在咫尺,这里应该很容易看到船只。与海云台LCity能看到的海景又是不同风情。这种通常叫港湾景观吗? "晚餐马上就好。" 在厨房忙碌的韩星对我说道。对了,他说过要做晚饭。 "多久?" "15分钟就好。" "这么快?" "材料都提前备好了。" 也是,虽说刚才睡了会儿,但以韩星的性格不可能没提前备料。他不是料理研究员也不是fine dining主厨,而是餐饮从业者。对快速出餐很有一套。只是平时不愿这么干罢了。 "真能干。" "你先休息会儿。要不就去洗澡。" "晚点再洗。吃完饭出去吧。" "吃完饭都快11点了还要出去?" "有件想做的事。一直没机会。" "什么?" 我想看釜山的夜景。虽然常来玩但从没玩过午夜。夜晚的情调只能夜晚体会,现在作为女性单独夜行太危险,得带着韩星才行。 "会不会太晚?" "少废话。不想挨揍就老实跟着。" "好的。" 韩星似乎不想被我打扁,爽快地答应了。这种在其他女生身上罕见的娇态,算是陈海媛专属的撒娇吧。 等韩星做饭时,我躺在餐桌旁地板上。有沙发但我偏爱地板。韩星见状露出无语表情: "要躺去沙发啊。" "不要。地板舒服。" "内裤会被看见。" "少骗人。我穿了安全裤。" 穿着安全裤不可能走光,我也不可能傻到让裙摆翻起来。要是这样吴韩星还能看见,就该把他卖给国情院当透视能力者。 "话说安全裤和内裤有啥区别?不都是内衣吗?" "哎呀!你这疯子!能一样吗?从外形就不同好吧?" "外形是不一样。但不都是穿下面的?" "唉…不懂就闭嘴。天差地别好吗!你知道不穿安全裤只穿裙子多可怕吗?" "能有多可怕。" 伴随韩星话音的是滋滋作响的煎肉声。侧身望向厨房,他同时在烹煮意面和煎牛排。 "咦?同时做两道?" "我在厨房干多少年了,两道菜都搞不定?" "原来可以啊?" "把我当什么了?" "笨蛋。" 韩星边颠勺边摇头。诱人香气渐渐飘来。这就是专属厨房的浪漫吧——当然是因为躺着的不是我才会这么想。真要干活时...满脑子只会想着"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吃饭"。 从手提包取出手机,老妈发消息问是否平安抵达。敷衍回复后又发了住宿照片。对这位焦虑大师必须做到这程度才能让她少操心。 静静看着韩星做饭。有女生说做饭的男人很性感,我倒没感觉。虽感谢他为我下厨,但谈不上性感。只是感激而已。 "喂,光熙!" 我唤他时,他已在摆盘: "干嘛?" 他头也不抬地忙活。很好,不抬头才能快点吃上饭。 "谢了。" "多吃点。" "好吃的话。" 我咧嘴一笑。他忙着做饭没看见。我从手提包掏出拍摄用的手机,录下他将食物装盘的身影。 韩星利落地备好了晚餐:厚切牛排盛在大盘里,刚出锅冒着热气的蒜香意面卷成花状摆在白瓷盘中。 说实话两人用餐直接用平底锅吃也行(保温更好),但他还是顾及到"这娘们好歹算女友"的体面。开冰箱时他问我: "喝葡萄酒吗?" "还有酒?" "刚买的。采购时顺手。" "是吗?" 我突然想到:这家伙哪来的钱买牛排、意面食材和葡萄酒? "先倒上。不过你钱从哪来的?" "老妈给的零花钱。听说和你约会,给了50万让玩得开心。" "真的假的?" 哇哦?虽然确实让人惊讶,但听着不怎么让人开心呢?你现在还从父母那里拿零花钱吗?而且那个古板大魔王居然会主动给你零花钱? "当然是谎话啦。" "啊!我就知道。" "之前不是打过工嘛?为了攒钱。" "原来如此。" 虽然和我的存款相比不值一提,但29岁的男人要攒够1亿可不是容易的事。韩星很踏实。从他为和女朋友去釜山旅游攒零花钱这点就能看出来。 "现在开吃吧。" 韩星把两个盘子摆在餐桌上说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体谅我刚放学就过来)坐到了餐桌前。韩星放好两个葡萄酒杯和一瓶酒后,又去了厨房。 "还有吗?" "我太饿了所以烤了两份肉。" 韩星又端来盛着牛排的盘子。这次还带了刀叉。虽然不好意思,但我还是再提了个要求。 "有餐具吗?" "啊对,你用筷子对吧?" 我平时基本不用刀叉。不是不会用,但有勺子和筷子的话实在想不到非用刀叉的必要。 韩星拿来了餐具坐下。本该有点浪漫氛围,但完全没有。我只想赶快填饱肚子。不过照片还是要拍的。 "拍张照吧。" "我也要。" 可能是自己做的料理,韩星也拍了照。我俩拍完相同构图的食物照时,已经快十点四十才吃上晚饭。 "我要开动啦,相公!" "请享用,公主殿下!" 不同于平时的互称让我们笑着开动。因为提前放学午饭吃得早,我现在饿坏了。赶快开吃! *** 韩星很懂我的口味,整顿饭吃得相当满足。除了后悔喝了点葡萄酒导致微醺之外,烤肉三分熟的程度正好,蒜香橄榄油意面油润可口,蒜香浓郁。 "喝醉了还要出门?" 看我往手提包里装东西,韩星问道。你这人,该做的事总得做吧。 "就是因为醉了才要出去醒酒啊。" "别人看到会以为你喝了六瓶烧酒。" "我看起来醉得那么厉害?" 虽然脸颊发烫,但总得看到自己样子才行。镜子在哪来着? "没到烂醉的程度,但任谁看都知道这姑娘喝酒了。" "那你当然要跟我一起啊!能让喝醉的女生半夜独自行走吗?" "是你要出去的吧?" "少废话快跟上!" 我右手抓住韩星手腕。他意识到拗不过我: "至少让我拿手机钱包。" "好吧。" 等我穿运动鞋时,韩星收拾好随身物品还套了外套。夜凉准备周全总没错了。 "走吧,相公。" "遵命,公主。" 于是公主与相公踏上夜路。晚风不算凛冽,但夜的凉意仍在。若不穿着开衫毛衣肯定会觉得微寒。其实这也是我穿丝袜的原因。 "比想象中冷啊,现在真是六月?" 刚出电梯来到户外韩星就抱怨道。 "毕竟是晚上。" "不冷吗?连衣裙看起来很薄啊。" "不是穿着开衫吗?而且没看见丝袜?" 我朝他晃了晃腿。韩星露出坏笑: "待会儿撕了吧。" "你说什么?疯了吗?知道多贵吗?" "啊..." 对金钱敏感的韩星立刻清醒了。这家伙平时精打细算,偏偏对丝袜价格格外宽容。 "今晚真不行,你也累了吧?" "所以只说撕而已啊。" "都说了很贵的!" "知道啦。" "明天再穿给你撕总行了吧?" 韩星突然掏出手机给我看时间: "再过十分钟就是明天了。" "找死是不是?" 见我握拳他才老实: "知道了不打我。" "那就别说欠揍的话。" 我轻捶他肚子率先迈步。即使被女友殴打,韩星仍开心地跟上来用左手牵住我右手。 "一个人太危险了。" "那就好好跟着。" "到底要去哪?" "随便走走帮助消化。" 临近午夜的南浦洞已行人稀少。虽然光复洞商圈更热闹,但我们打算先去就近的海边。朝着影岛大桥和釜山大桥方向走去。 沿海的潮湿空气并不讨厌,夜景氛围正佳。很快到达南浦站,穿过站内从6号出口出来时,韩星望着影岛大桥问道: "听说可以上去?对吧?" "我看别人上去过。" "好玩吗?" "有趣谈不上...就是挺新奇的。啊不过我不是在下面看的,是在桥上。" "桥上?" 影岛大桥是座开合桥,桥身的一部分会缓缓升起。这对游客和内陆居民来说是个值得一看的风景,但影岛区的居民们可不太喜欢。 桥面升降过程大概要10到20分钟,这段时间足够从这里到佐川洞了吧?至少到草梁站应该没问题。 总之在我成为女生前,有次去影岛区坐巴士返回南浦洞时看到了开合桥升起的场景。从桥上俯瞰确实挺新奇的。不过如果我是影岛区居民,感受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是坐巴士时看到的啊。" "你也想看吗?我记得应该是下午两点开始?" "不用了。特意去看没什么必要。反正明天要去乐天世界,这个不看也行。" "随你便。" 这算不上什么临终前非看不可的风景。我走到影岛大桥下面看海,徐徐海风吹得人神清气爽,特别是裙摆灌进风的感觉特别畅快。 "太舒服了,风吹进裙子里感觉真好。" "这种发言听起来相当变态啊?" "好奇的话你也体验下当女生呗。" "免了。" 韩星吐了吐舌头。不管怎样我们来到了桥底,虽然嘈杂但夜晚别有一份宁静。本以为没什么人,但毕竟影岛大桥也算知名景点,还是有不少游客的,其中很多像我们这样的情侣。 "以前来釜山总看到成双成对的情侣特别孤单,现在不一样了?" 我悄悄对韩星说。他左手环住了我的腰。 "所以开心吗?和我一起?" "要我说出来?" "说啊。" "什么嘛,这就直接讨要了?好吧。很开心!和你一起。" "可以接吻吗?" "随你。" 话音刚落,韩星的嘴唇就贴了上来。我轻轻闭上眼睛,这次也想好好感受下余韵——那个吻的余韵。 EP0598 原本就不该抱有期待的事情,韩星却和我预想的相反准备好了早餐。清醒后起身时听见厨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我拖着尚未完全清醒的身体摇摇晃晃走向厨房。 "醒了吗?" 韩星对我说道。我用刚睡醒的嗓音回应,那声音简直和男性时期差不多,不愧是被当作跨性别者。 "早上好。" "嗯,早上好。" "早饭吃什么?" "米饭。" "只有饭?" "还煮了汤。" "什么汤?" "鳀鱼汤。" "啊哈。" 想起上次去玺悦时曾和韩星一起喝过这种汤,看来她也记得这件事。正好昨晚喝了葡萄酒需要解酒,要是被申艺媛听见准会念叨"姐姐这说的什么话"。 "材料没几样,算不上满汉全席。" "这我知道。" 若我是机灵些的人,此刻该说"怎么会!韩星,你做的饭都是满汉全席!",可惜我向来缺乏这种眼色。准确来说并非不机灵,只是懒得对他人察言观色罢了。 从冰箱取出水喝完后,我瘫在沙发上。闭眼躺着倒不是为了再睡回笼觉,而是回想昨夜经历——昨天到釜山站后吃了晚饭,看了影岛大桥,逛了南浦洞街头,凌晨两点才回来。洗漱完直接睡到了现在。现在几点了? "喂比塔!" "干嘛?" 远处传来韩星的回应。 "现在几点?" "八点。" "OK。" 早上八点说明睡眠充足,难怪不觉得疲惫。平时凌晨五点起床也不会觉得困。 起身时想着该趁韩星做饭时做准备——无非是挑好衣服简单洗漱。虽然今天要去乐天世界,但横竖都要租借校服,没必要特意搭配服饰。反正我穿什么都合适,随便穿也行。 洗漱回来时早餐已备好。餐桌上摆着饭菜碗筷,若被人看见这场景,恐怕要质问:"你再有钱也该帮忙准备早餐吧?"但有句话叫"安静呆着就是最大的帮忙"。贸然插手只会添乱,甚至引发争吵。 互相帮忙本该发生在能力相仿的人之间,这样才会萌生怜惜增进感情。但韩星擅长料理,我保持安静才是正理。反过来想,若她在我上课时跑来"帮忙"捣乱,我肯定会忍不住爆粗口。 "说不是满汉全席还真不是。" "不早说过吗?" "不过挺丰盛。" 虽非盛宴,作为旅行中的早餐已足够诱人——能缓解宿醉的鳀鱼汤(我也讨厌自己喝杯葡萄酒就上头的体质)、蛋卷、昨晚剩下的牛排肉用黄油煎过、泡菜等,堪称完美。 "我自己来釜山只会喝粥,或者泡杯面。" "自己煮粥?" "买罐头粥啦。" "看你口味像个老人家,居然买速食粥。" "粥很好喝!就是贵了点。" "卖的粥确实不错,但你挑的包装简直像希腊酸奶沙拉酱。" "那个我也喜欢。但谁会旅行时自己做沙拉啊。" 我说着舀起一勺鳀鱼汤。清爽感瞬间蔓延——宿醉后果然要喝这个。虽然也爱西餐,但早餐还是更爱韩餐。不过午餐和晚餐另当别论。 蛋卷很美味,烤牛肉也是,花钱买的泡菜同样可口。早上吃肉才有力气。不过早餐就烤肉,果然暴露了我曾为男性的事实。听姐姐和其他老师说过,女生结伴旅行时很少一大早烤肉,通常外食或吃酒店早餐。 "喂吴韩星。" "嗯?" 还想喝汤的韩星应声去盛汤。我继续问道: "想玩哪个游乐项目?" "游乐项目?过山车那种?必须玩吗?" "啊,胆小鬼家伙。" "非要玩就玩呗。" "开玩笑的。" 韩星本来就不擅长机动游戏。上次去乐天世界也只坐了热气球,进了鬼屋。虽然年纪渐长让我对刺激项目耐受度下降,但依然和她截然不同。 或许有人质疑"不玩机动游戏何必特地去釜山乐天世界",但我们有充足理由——我已玩遍釜山大部分景点,现在专挑没去过的地方打卡。 乐天世界位于机张郡方向,坐落在奥西利亚观光园区内部。除了海东龙宫寺之外平时没什么去的必要,所以想趁着这次机会去看看。也就是说可以理解为去乐天世界的时候顺便在奥西利亚观光园区随便逛逛。 韩星要去乐天世界也是有原因的。首先她得跟着我,其次那里有韩国第一座过山车主题餐厅。对正在筹备店铺的吴韩星来说是个值得考察的地方。 而且即便不去那儿,光是看看乐天世界里的餐厅做个市场调研对韩星也会有帮助。来玩还惦记着开店的事,这家伙也挺拼的。反正就是顺带的事。 早餐吃完后碗是我洗的。做人的话起码洗碗这种程度的事总该干吧。收拾完餐具我们就开始做外出准备。把之前挑好的衣服穿上梳个头应该就能出门了。 我穿了件天蓝色短袖荷叶边方领女衫配H型剪裁牛仔迷你裙。上衣的褶皱设计和整体蓬松的剪裁特别有女人味,裙子倒是设计得很简约。 “明天会给你穿丝袜所以今天先留着,懂?” 昨天我喝葡萄酒上头说了胡话,虽然人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但想到要让讨厌的男朋友再撕一次丝袜,今天还是乖乖穿上了。 穿好丝袜套上黑色安全裤,无袖T恤打底再穿上女衫和裙子。啊还得穿袜子。反正不化妆只涂防晒和唇彩,外出准备很简单。 反倒是吴韩星在挑三拣四选衣服,不得不说他两句。 “喂随便穿件快出来!反正穿什么都丑。” “就是因为丑才要稍微打扮下啊?” “哎呀行了赶紧的。” 我用脚踹了下门他才开始准备。精挑细选的结果是黑色棉布裤配黑色短袖T恤。不过肯穿短袖算不错了,这天气是人就受不了长袖吧。 *** 釜山比想象中辽阔得多。毕竟是有三百万人口的广域市,地方小才奇怪。从南浦站打车到乐天世界正好三十分钟。车费花了三万韩元确实不近。 要是坐公交随随便便就得一小时,运气不好(东海线班次间隔长)可能两小时都到不了。该花的钱还是得花。 虽然花了三万,但路上我们倒是找到了点儿旅游的感觉。从南浦洞到机张郡最快得经过三座桥:影岛大桥、釜山港大桥和广安大桥。 途径釜山港大桥和广安大桥时能看到绝美海景。专门来这边兜风的人不少,这条线路也包含在釜山城市观光路线里。托这个福我们能在桥上欣赏海景。 “从这个角度看还挺神奇。” 韩星很喜欢从广安大桥看到的海。要感受海洋城市釜山的精髓,我个人首推广安大桥。首尔也有汉江大桥,但绝对体验不到这里的震撼。 在乐天世界下车后我们直奔租校服的地方。虽然没必要租,但来都来了还是体验下比较好。反正来玩就是图个开心。 三十岁穿校服约会多少有点压力,不过我长得显小应该就像个穿别校制服的高中生。问题出在吴韩星身上。 “穿什么款式的校服好呢?” 韩星倒是认真挑选着。因为疯癫女友的缘故,吴先生经常被迫处理各种麻烦事。当然主要原因是他在女友身上花了太多钱所以急着结婚。 “要不要疯一把选个超级性感的?” “校服要什么性感?” “就随口一说嘛。” 我这人总说疯话又不善后,给吴先生平添不少麻烦。 纠结半天想搞个情侣款,最后选了白上衣配藏青下装。也就是说韩星是白短袖衬衫配藏青裤子,我是白短袖女衫配藏青领结加藏青裙子。 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时,身为男性的韩星自然比我快,已经在等着了。 “喂!过来站好。拍张照。” 我把韩星叫到全身镜前。掏手机时突然发现这种时候特别凸显我俩的颜值差距——不是要损他,但韩星看起来确实老不少。明明选的是很显年轻的搭配。 “大叔您倒是保养下啊。怎么老成这样?” “说实话我平时真没少护理,是你完全不做保养吧。” “呃虽然没错…但和我差得也太多了吧?” “摸着良心说,我这张脸本身不显老吧?” “那倒是。” 韩星虽然丑但并不显老。平时注意点的话看起来还是像二十七八岁。只是穿着校服加上旁边同样穿校服的我,对比效果太强烈了。 话说上次一起穿校服的时候,看起来还没这么显老。可能是这段时间韩星变老了?要不就是我变得更年轻了?啊哈哈! "不过你这话听起来不像客套,真要穿成这样出门的话,别人绝对会以为你是高中生吧?" "所以今后要好好跟紧我。在奇怪的家伙跑来发神经之前。" "说得对呢。" 年轻女孩独自走动很容易成为犯罪目标。说实话最容易下手的就是年轻女性。就算我是罪犯也会优先对年轻女性下手。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女性犯罪可以被合理化。 "都拍完了,走吧?" "快走吧…. 呃啊!" 我捶了下韩星的肚子,向工作人员道别后离开。那些工作人员大概在猜我们是什么关系吧。还好我的搞笑表现让他们觉得挺有意思——听见我和韩星对话的工作人员们都哧哧笑着。 釜山乐天世界入口处有家7-11便利店,可以在那里买吃的。不愧是乐天,连7-11都有。我们买了水和饮料塞进手提包,走进乐天世界。但是…, "哎呀…快看这些人。" 可能是因为周六,乐天世界里人山人海。除了我们这样穿校服的情侣,还有周末来游玩的家庭、结伴而来的朋友,到处熙熙攘攘。这种排场根本没法玩游乐项目。 "釜山人都挤在这儿了吧。" 连韩星都被逗笑了。不过反正我们无所谓,本来就没打算玩游乐设施,准备随便拍拍照片逛逛园区,最多陪韩星玩几个她能接受的项目,再去她好奇的餐厅。 当然人少点会更舒适,但反过来说如果周末的乐天世界连这点客流量都没有才叫反常。 "先逛逛吧。" "你完全不玩游乐设施也行?" "游乐项目?算了吧。反正你也玩不了。喂,要玩的话我会穿裙子来吗?" "穿裙子会很麻烦?" "那当然。随便走走得了。啊对了阳光好晒。" 我从手提包里取出遮阳伞。挡住紫外线后舒服多了。天气热倒还好,主要得防紫外线,带把伞也不错。否则体感温度会差很多的。 和韩星并肩走着,突然注意到很多穿雨衣的人。现在明明是万里无云到我需要打伞的晴天,六月份罕见的晴朗天气。为什么有人穿雨衣? "那些穿雨衣的是怎么回事?" 韩星正好也这么问。我当然不知道原因。但很快我们就明白了。 "快看那边!" 韩星指着激起水花的地方。虽然看不清细节,但空中延伸的轨道说明肯定有东西从那里落水了。原来是为了防溅水才穿雨衣。 "坐那个项目的人穿了雨衣吧。" "肯定的。水花这么大,第一排的人肯定…" 韩星咂了咂舌。远看都能看到这种水雾,第一排的人绝对淋成落汤鸡了。我倒有点想试试。 "要玩吗?" "啊,不用。啊哈哈…" 韩星委婉拒绝了。其实我现在也玩不了——校服是借来的,也没带换洗内衣。最关键的是…没带雨衣啊。 漫无目的走着,韩星突然指向一棵大树。 "看那个!" "什么?" "来的时候看到介绍,叫会说话的树。" "会说话的树?真能说话?" "说是那么说的。据说这里很热门。" "是吗?" 听说热门景点我立刻跑过去看。呃…造型有点让人失望。对跟过来的韩星说: "这个挺一般的。" "我觉得挺可爱的?很有树的感觉。" "哎呀就是丑嘛。" 虽然对朋友很抱歉,但丑就是丑。不过既然是热门地标,好歹该拍张照留念。 "来拍照吧。" "好啊。" "用你的手机拍。" "知道啦。" 韩星乖乖掏出手机,我双手环住她的腰。她见状咧嘴笑了。 "只有拍照时才装可爱?" "海媛本来就很可爱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 韩星突然爆笑起来。哈啊…这家伙也太单纯了吧。 EP0599 出乎意料的是,釜山乐天世界没什么特别的。说它没什么特别倒不是指游乐园的样子不合格,只是整体规模非常小。不只我这么想,吴先生也这么认为。 "就这些?" "好像就这么多了?你看看地图。" 随便逛一圈没花多少时间。感觉和蚕室那个差不多。这里如果不玩游乐设施的话真的没什么可看的。其实来游乐园本就是为了玩游乐设施,但毕竟还有像吴韩星这样不能玩设施的家伙,所以一般都会准备些其他观赏项目。 可这里呢...不知是开发不全还是内容匮乏,感觉明显欠缺。打车时路过的奥西利亚观光园区也觉得缺了点什么,这里也给人同样的感觉。 "别太愧疚。" "什么意思?" "就是什么'因为我不能玩设施害你没得玩很抱歉'之类的。" 我提前给韩星打了预防针。门票这么贵,结果来了却没玩到什么,归根结底是因为吴韩星不能玩设施。当然我也这么想,但明目张胆说出来总不太合适。好歹我也是他相公。 "你这么说我更愧疚了怎么办?" "觉得愧疚就请我吃饭呗。" "饭当然要请。去那边吧。" "是你刚才说要去的地方?" "嗯。" 该看的都看了,照片也拍够了,该吃饭了。我上次说过吗?釜山乐天世界有国内首家过山车餐厅。点餐后食物会沿着过山车轨道滑下来。 光听描述就觉得肯定受孩子欢迎,果不其然来了发现小孩特别多,排队时间很长。当然比不上等游乐设施那么久,大概要等30分钟。周末乐天世界里30分钟根本不算什么。 金钱有时能买时间,有时不能。就算有钱,人多的时候也很难买到时间。就像这里。过山车餐厅可没有魔法快速通票。有的话固然好,但魔法通票本身也有明显弊端,我觉得没有反而更好。 等位时韩星问我: "明天想看什么?" "明天?你有什么想看的?" "有没有特别点的地方?" "按你的标准什么算特别?" "这个嘛。唔..." 韩星想了想说: "人少的地方?" "人少的地方?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见到人群就骂街了吧?" 韩星默默点头。虽然程度不同,但人多就容易累这点人人都一样。如果韩星想要人少的地方,我倒是知道一处。我们没去过的地方里。而且离住处很近。 "有个地方。不过不确定好不好玩。" "哪里?" "国立海洋博物馆。" "博物馆?" "觉得没意思就不去呗。" "等等。" 韩星掏出手机查了查,点头道: "好像值得一去?免门票这点很合我心意。" 我一时语塞。这守财奴疯子。 "也就我能忍你这副德性,换别的女人早嫌弃得当场分手了。" "知道。正因为知道才只对你这样。" "怎么感觉你越来越像我了?" "据说相爱的人会越来越像。" 我不太认同这个说法。我和吴韩星就不像。志焕和佳乙老师不像,敏智老师和承勋也不像。我周围情侣里勉强算像的只有塞娜老师和理事长。 有次塞娜老师妆化得比平时浓(虽然事出有因但忘了),就有点理事长那种感觉。而且两人身材都好...呃...就此打住。 "随便你怎么想。呃啊!" 我伸了个懒腰。光走路就浑身酸痛。用了三十年也算够本了,现在需要好好保养。说不定除了表皮里面都烂透了。 "哎哟,遮一下啦。" 突然韩星把我穿的衬衫往下拉。干嘛啦? "怎么了?" "肚子露出来了。" "我不是穿着打底衫吗?" "那也得遮住。" "哦?摆起女朋友架子管我了?" "肚子只能给我看。" 哈?看这德行! "你也不许看。你这混..." 谨记在心,周围都是孩子。在乐天世界这种充满梦想的地方不能骂人。虽然由我说来讽刺,但还是要克制。 "讨厌鬼。" "你刚才差点要骂人了吧?" "知道就闭嘴。话说你凭什么看?" "不能给我看吗?" 嘴上骂不出口就用眼神骂。韩星看着我的眼睛尴尬地笑了。 "骂人了呢。" "知道就安分点。再胡说八道就把你扔旋转飞椅上去?看见那边没有?" "那个还是算了..." "那就安静。" 我一巴掌拍在韩星肚子上。清脆的声音令人心情舒畅。下次要拍他后背。 走进餐厅发现孩子们更多了。哎呀…我突然觉得不管点什么赶紧吃完走人才对精神健康有好处。孩子们的吵闹声真是够烦人的。当然孩子吵闹是正常的,但吵就是吵这点没辙。 想想我们以后有了孩子,就算不想来这种地方也非得来不可。我现在抱怨这个还太早。带着孩子来的父母才是最辛苦的吧。 "你嘴里居然能冒出为别人着想的话?" "这小子把谁当成真正的德性败坏者啊?"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想挨揍是吧?" 因为暴力并不坏,所以我给说暴力不好的家伙来了一拳。后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听着真悦耳。 "啊,要不要听个有趣的事?" "什么?" "我是男人生不了孩子。嘿嘿嘿!" 我到最后都在戏弄韩星。虽然这话是故意逗她,但应该属实。我怎么可能生孩子?人力有穷尽,这事确实无能为力。就当是这样吧。 "你一个男人怎么老是穿裙子?" "因为是女装男子呗。说实话我穿裙子难道不搭吗?" "挺可爱的。" "那不就行了。" 不知从何时起我对女装男子变得相当宽容。只要不穿女装做坏事就行。我也没资格骂人家,实际见过两位女装男子后倒觉得没什么别扭的。 当然其中也有在松岛见到的那位和即将结婚的那位比一般女性都漂亮的缘故。不过确实神奇,两个男人怎么能美到这种程度? 这里的食物用平板点单后就会立即配送。看着别人取餐时,我最在意的就是这点。 "这样真能完好无损地送过来吗?" "我也最好奇这个。" "既然能正常运营说明没问题,但下滑速度这么快真能保持完好?" 餐品顺着轨道下滑的速度意外地快。观察邻座送到的食物,结构本身很牢固不至于让食物从过山车甩出去,但内部状态能否保持就存疑了。 "对了,你以后开店考虑装这种过山车轨道吗?" 我问正在拍摄食物过山车视频的韩星。 "光装这套系统就得花五千万吧?" "这么快就估好价了?" "具体不清楚但大概这个数。而且店面又不大装什么过山车?估计连20坪都不到。" "这倒也是。啊不过应该能节省些人力成本吧?" "要省人力让顾客自取不就得了,何必装这么贵的玩意?" "啊对啊。" 听韩星这么一说,过山车确实毫无实用性。按她说的要节省人力直接让顾客自取就行。我们去星巴克店员也不会把咖啡端到座位上啊。手工汉堡又不是重到端不动。 闲聊间我们点的餐送到了。唔…速度太快反而让人有点害怕。幸亏个子更高的韩星从轨道上取下了餐盘。 蒜油意大利面、芝士薯条和两罐可乐。顺带一提饮料类是由人工配送的,毕竟饮品在运输过程中更容易出事故。可乐要是坐过山车下来恐怕就…哗啦! 我怀着忐忑心情(真的能完好无损吗!)掀开盖子。咦?居然比想象中完整。本以为会乱七八糟,结果意外地平安送达。辛苦你了蒜油意大利面。 薯条也算顺利送达,但缺点是分量实在太少。虽然早知道量少而且午餐还准备去别处吃所以无所谓,但还是有点不爽。就算当支付猎奇体验费也太贵了。 "分量真的好少。" 大胃王韩星立刻表达失望。 "在游乐园餐厅能期待什么。先拍照吧。" 别的餐厅就算了,这可是搭乘过山车驾临的珍馐,值得拍照留念。拍完照我们决定开动。 "开动啦。" 我用叉子卷起意大利面尝了一口。嗯…意外地美味让不爽减轻了些。原来是靠味道取胜的地方? "喂这个好吃吧?" "是吗?" 韩星吃了一口意面。她爽快点头的样子像是专业美食家认可的水准。 "不错嘛?" "至少不是卖噱头的。" "好吃就算赚到了。" 虽然分量少,但考虑到味道出众加上娱乐性,这里确实是亲子餐厅的最优解。难怪这么多小朋友聚集。而且这里还有个小宝贝呢。 "小朋友会喜欢这里吧。我也是小朋友呀。" 正在吃薯条的韩星突然抬头看我,那不知所措的表情真是精彩。要是她状态再好点, 肯定会油嘴滑舌地说"哎哟我们小公主可不就是小朋友嘛!"。可惜吴韩星性格古板不像我这么圆滑,状态普通时就耍不起贫嘴。 "怎么不说话?" "呃…这该说什么好?" "该说什么?叫我小宝贝呀。咿呀。" "什么鬼小家伙张嘴就带脏话?" "喂 我来到这儿之后已经很少说脏话了诶?" 说实话这样讲话本身就很丢人。说脏话本身就够羞耻了,跑到孩子多的地方以不说脏话自夸更是丢脸。我拥有的财产与自身行为实在太不相称。 "不是自夸啦。" "知道啦。" "年纪轻轻的小家伙从哪儿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 听到韩星这话我噗嗤笑了。不过居然还肯叫我小家伙呢? "居然还叫我小家伙?" "所以乖乖听大人话。小家伙整天没大没小净说怪话。" "这话是在对我说?" "不然对谁说?" 韩星语气里透着认真。简直像是逮住机会在声讨陈海媛的胡言乱语。我倒也没生气。说实话我确实活该被谴责。 "不过心胸宽广的大人要包容才行喵~" "喂忍到这程度够了吧还要怎样?而且小家伙从刚才开始怎么对大人说平语啊?" 啊对哦? "对不起啦!" 稍微卖个萌的功夫,韩星嘴角就悄悄扬起笑意。但对我的声讨并未停止。 "求你别再说脏话了。也别大喊大叫。最近没踢屏蔽门了吧?" "没踢啦。偶尔用拳头捶几下而已轻轻的。" "为什么要那样?弄坏的话你得赔偿...啊你赔得起是吧。" "因为赔得起才捶的嘛。" "那也别捶。捶坏出事故怎么办。小小年纪尽学些坏习惯真是。" "纠正一下,没学坏习惯哦。踢屏蔽门谁教的?我自己无师自通的。" 韩星无语地笑起来。 "这不是更糟吗?" "对不起啦~" "好好表现。" 『好好表现』这不是我常说的话吗? "好哒。" "吃饭吧。" "好耶~" 像是挨训又没完全挨训的感觉。我们可真会玩。 EP0600 说实话这儿有点浪费钱。我是说釜山乐天世界。不过能在坐旋转过山车时吃到送餐服务,说不定该觉得庆幸。要是连这个都没有,就真没什么值得看的地方了。 不知道海媛怎么想,我个人觉得除非是住在釜山或蔚山的人,否则没必要特地来这儿。游乐园规模太小,随便转转就逛完了。 虽然玩不了游乐设施的人没立场说这话——但在玩不了的人看来就是这样。不过看海媛的样子,好像也和我一样觉得不值票价。 "老实说不能算不浪费钱。虽然是我自己掏钱来的。这笔旅行开支就别算进去了,我来付吧。" "不行。凭什么不算?我也要分担。" "真的不用。体验确实一般。能穿校服拍照就算值回票价了。" 穿校服拍照倒是好去处。蚕室的乐天世界在室内,确实感受不到露天拍摄的氛围。但就算考虑到这点,还是不如蚕室店。毕竟那里是总店吧? 同理,我们现在要去的戈登拉姆齐汉堡也让人担心。听说首家开在蚕室,第二家才开在釜山,要是比不上蚕室店可怎么办。 出租车刚到。海媛昂首挺胸拉开车门,用手拢着裙摆端庄并腿,把手提包搁在大腿上。这我怎么能坐视不管?像刚才那样,我又掏出毯子。 "给。" 虽然最初推拒过几次,现在海媛已经会爽快地接过我递的毯子。她强忍并腿拉裙摆肯定很辛苦,盖上毯子多舒服啊。 "请开到Centum City站!" 明明是Kakao出租车司机早知目的地,海媛仍特意重申。车子向Centum City驶去。路上我们开始挑选要在戈登拉姆齐汉堡店吃的汉堡。 "菜单应该和蚕室店一样。我刚看过菜单板。" "你什么时候看的?" "你去洗手间时快速搜了下。" "这样啊。" 因为海媛性格太随性,约会时常需要我中途查资料。看汉堡菜单也是同样缘故。 "我这次想吃的倒不是汉堡。" "那是什么?" "他家不是有款用蛋糕打成的奶昔嘛,浓稠的那种。那个口感特别又美味。之前怕发胖没敢吃,这次一定要尝尝。" 看不出来,海媛其实也在管理身材。女孩子果然都会注意体型吧。不过她不像其他女生严格制定食谱或吃酵素之类。 "你平时怎么减肥?" "少吃多动呗。" "别的女孩都会吃酵素什么的。" "酵素!喂那个好吃吗?" "好吃?啊你也吃酵素?为了减肥?" "才不是。减肥干嘛吃那个?都是骗人的。" 什么?原来不是为了减肥?和银星说的一模一样。虽然不认为是骗局,但我一直以为就是减肥用的。 "那为什么要吃?明知是骗局还吃?" "不是刚说过?因为好吃啊。老师们偶尔分给我,那个Q弹口感真不错。真的好吃哦?" "又不是果冻。" "和果冻不太一样。不对,是完全不同啦。总之很美味。有点像面包发酵的风味。" 看来海媛是把酵素当成纯粹的美食。她嘴巴挺挑,却意外合拍酵素的味道。 从机张郡到Centum City站不太远,很快就到了。大约十分钟车程。出站就能看见两家百货商店——新世界百货和乐天百货。 据说戈登拉姆齐汉堡Centum City店在新世界百货。而蚕室店则在罗特世界塔,开在乐天百货反倒少见。 "为什么不在乐天百货而在新世界?" "这都看不出来?新世界百货多大啊。" 据海媛说Centum City的新世界百货是全球最大百货。所以此刻她正紧挽我手臂。趁她吓哭瘫坐前(去年看LCity不就哭过?),我赶紧带她进站。 "唔呼——好凉快!" 海媛迎着空调风感叹。我知道她怕热贪凉,但那笑声莫名透着狡黠。 "刚才笑得像反派似的。" "我本来就是反派呀。要再挨打吗?" 嗯...所以我一直在和反派交往?无法否认。年纪小还敢爬到大叔身上,确实是反派。 在反派再施暴前,我们来到地下一层。店铺规模和蚕室店相近,氛围也类似。服务员领我们就座。虽稍过午餐时段,但周六依然人潮涌动。 "今天真是看尽众生相呢。"海媛落座时说道。她打开手提包取出镜子,专注欣赏自己漂亮脸蛋。这家伙可清楚自己有多好看了。 "你给我说实话。"
"竖起中指。"
海媛是真的有话直说。其他男人会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海媛这个样子也是她的一个魅力点。不过等爱情滤镜消失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好。

"你每次照镜子都心情很好吧?"
"当然好啊。我这么漂亮。"
海媛把镜子重新塞回手提包,开始翻菜单。她点了刚才提到的浓稠奶昔,还选了森林汉堡。我只要了可乐和健康厨房汉堡。啊,不过是不是有点少?

"要不要再来份薯条?"
"好啊。"
虽然中午简单吃了点才过来,但到了这里又饿了。他们家的食物份量确实给得少,难怪总有人说钱花得不值。

加点了炸薯条后,我们等餐时海媛用纸巾擦了擦嘴唇,把右臂搭在餐桌上,右手托腮看着我。她雪白的肌肤、漂亮的脸蛋,还有那双又大又清澈的眼睛全都朝向我。其他男人在这种场合可能会心跳加速,但我必须时刻小心。因为——

"靠,饿死了。"
会忍不住说脏话。这丫头看起来连"海参海鞘海葵"这种不算脏话的词都不会说,结果时不时还会冒出人身攻击。话说我以为只有我饿,看来不是这样。

"你也饿了?"
"所以才同意你点薯条啊。他们家给得少得可怜,就算他妈来玩也这个份量?"
"干嘛突然骂人家妈?"
"我骂什么了?我是问他妈来玩会不会也像给乞丐一样给这么少。"

说完海媛就靠在沙发上躺下,叹了口气。
"啊——"
"累了吗?"
"感觉身体一天比一天老。好累啊。"
虽然是六月中旬,但对海媛来说可能太热了。她说自己四五月过后状态就越来越差,现在应该是疲惫期。

"多吃点补充体力吧。"
"我该不会贫血吧?"
"我没贫血过所以不清楚。"
"是吗?那算了。"

海媛又坐起来,突然摆弄起自己的衣袖:
"喂吴韩星,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你该不会要在这里脱衣服吧?"
以她爱搞事的性格,突然脱衣服也不奇怪。

"你这家伙把我当什么人了?到底看不看?不是奇怪的东西别担心。"
"给我看看。"
"好嘞。"

她说着把衣袖往下猛地一拉,吓我一跳。不是说好不脱衣服吗?
"哎呀吓死我了!"
其实只是把袖子拉下露出肩膀和锁骨而已。啊...这种衣服我见过。还好,真以为她要脱衣服。

"我肩膀漂亮吧?"
不管我惊不惊讶,海媛已经开始炫耀肩膀了。确实好看,皮肤本来就白,肩线流畅锁骨也精致。不过文胸肩带露出来了,黑色挺显眼的。

"漂亮是漂亮,但文胸肩带能随便露吗?"
"黑色应该没关系...不过我可是儒家女孩,还是遮起来吧。"
她把袖子拉了回去。真是有趣的表演。

"所以干嘛突然给我看这个?"
"诱惑你啊。"
"在这里?"
"开玩笑的啦,就是太热了想透透气。哎,本来不想拿出来的..."
她掏出便携小风扇开始吹风。所以刚才为什么不用?

***

这家店优点是味道和蚕室那家戈登拉姆齐汉堡一模一样,可能是请到了好厨师,味道没变。但缺点也是完全没区别,要能有特色就好了。不过挂着戈登拉姆齐的名号,味道相同也正常。

"好甜,喜欢。"
海媛对汉堡没评价,但对奶昔很满意。我刚才偷吃了一口确实不错。

"说实话昨天坐火车来时我还想,特地来釜山吃这个值得吗?"我对海媛说。正在喝奶昔的她抬眼看我。
"然后呢?"
"味道确实不错。"
"饿了就说,给你点14万韩元的套餐。"
"不用,现在饱了。"

钱是一回事,主要怕吃太撑。虽然还能吃,但晚上还要吃晚饭呢。

"喂吴韩星。"
"嗯?"
海媛叫我时正捻着根薯条:
"你觉得在釜山买婚房怎么样?说真的,Centum City这里不错吧?"
"不做生意的话还行,要做生意可能不太合适?"
"我是说纯居住。"
"除了离家远其他还好,旁边有Homeplus超市不用愁吃的,饿了也能来吃汉堡。不过说实话你这种有钱人住哪儿不行?"
"哎呀总要考虑下的嘛。"

她又吃了根薯条,这次蘸了奶昔。薯条配奶昔也挺好吃的。 "那结婚的事你总归要结的吧?" "不想结就提前说。比起离婚时盖章,提前不结对双方都好。不过我觉得能避免的话,不结婚也不是坏事。" 虽然说得调皮,但海媛应该不会真的不和我结婚。只要我不做什么奇怪的事。 "别说这种话,和我一起生活吧。明明很有趣啊。" "这算什么求婚?你左手现在藏在餐桌下面吧?掏出来看看是不是戒指?" 我举起干净的左手。求婚计划还没有。连开店的计划都没定好,哪来什么求婚。不过我确实想等到时候好好准备一场。 "什么都没有。喂,讲点道理,在这种地方求婚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挺好的啊。正好可以用'求婚方式太奇怪'当借口分手。" "嘴上这么说,真提分手的时候肯定要哭鼻子。" "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哭?" 海媛笑得像没做坏事一样。可笑完之后却盯着面前的餐刀看。哎呀!这家伙—— "那玩意儿不是用来捅人的。" "我怎么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虽然抵赖说没说话,但看她噗嗤直笑的模样,明显动过用刀捅我吓唬人的念头。 "用那个捅人得把120亿全赔光还要蹲监狱。" "知道啦。你觉得我连这个都不懂吗?" 海媛窃笑着斜眼看我,随后用刀切开汉堡咬了一口。边点头边评价: "他们家的肉饼煎得真不错。要是再嫩点就更好了。" "肉饼不能做三分熟的。" "为什么?牛排不就能做三分熟吗?" "切牛排时只有刀切面会残留细菌,所以表面煎熟后几分熟都能吃。但肉饼是碎肉啊?细菌遍布内部必须全部煎熟才安全。" "这倒不知道呢。" 海媛点点头。牛排另当别论,汉堡肉饼必须煎透才行。除非是把整块牛排夹进面包,或是自家做着吃,否则这种大批量卖的店绝对不行。 吃完汉堡后,海媛似乎饱了,正靠着沙发背。眨了几下眼就彻底闭上眼。喂,该不会要睡了吧? "不许睡。" 我抓住她的手摇晃。海媛睁开眼,结果脱口而出: "十分钟嘛~" 撒娇的语气简直要滴出蜜来。看她这样实在没法再催她起床。决定只再等十分钟。海媛还小嘛,觉多也正常。 EP0601 Centum City SGG百货三楼居然入驻了星巴克。虽然这家店在文学棒球场也有分店,入驻同集团百货不算奇怪,但开在不上不下的三楼确实有点特别。 特别归特别,这家星巴克人气还挺旺。不知道是因为景观好,还是逛街中途歇脚的人多,总之位置总是一下子就被坐满。 不过我才不想窝在三楼的星巴克。往旁边走几步就有专享水营湾景的黄金位置,这才是真正的观景圣地。星巴克不过是买杯咖啡延长赏景时间的地方罢了。 光熙拿着冷萃咖啡,我端着热美式来到这个黄金位置。简单说明下,SGG百货被一条马路分成两栋建筑,这里就是连接两栋的空中走廊。 说是走廊倒也不是光秃秃的通道,而是与建筑融为一体的设计。悬浮在八车道马路之上的结构让人能毫无遮挡地眺望水营湾和对面民乐洞的公寓群。转身还能看到Centum City的部分街景,包括塞娜老师弟弟曾经工作过的BTV大楼。 虽然这里也挺受欢迎,但我们还是找到了空位。望着水营湾,我对光熙说: "景色不错吧?" "英振哥设计得真好啊。" "英振哥是谁...啊?那位绅士?" 原来是说郑副会长。 "不愧是英振哥。" "让英振哥冻死算了。" 我特别讨厌郑英振副会长,理由很多总之就是讨厌。虽然我这人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别人,但就算考虑到这点,那家伙长相也实在太抱歉了。 这时光熙突然把左手搭在我肩上,猛地把我拽过去。 "干嘛啦?!" 他摆出炫耀的架势说: "海媛啊,等我以后赚大钱给你买景观更好的房子。" 起初还以为这家伙抽什么风,看来也只是想跟我开玩笑。我本来想回"哟您全部财产就1亿",还是决定配合演出。毕竟这小子连我穿迷你裙都会随身带毯子盖腿,这份用心值得奖励。 "真的?真会买给我?" "那当然!" "说定了?" "等我十年。" "OK。" 这家伙既然说了"买给你",自然意味着产权得归我。白得一套房有什么不好?很好,尽管拼命赚钱最后被婆娘卷走房子吧。 "产权当然是我的对吧?" "咦?凭什么归你?" "不是说‘给’我吗?你用了两个动词。‘给’在这里不是辅助动词而是主要动词,既然说要‘买给’我,产权当然得登记我的名字。" 骗子忽悠老实人时总爱拽专业术语。被我塞几个术语后光熙果然懵了,真有趣。 "‘买给’不是指赠送的意思啊..." "那干嘛说‘给’?直接说买就行啦。" "不是...那个..." 光熙一时语塞。我当然知道他本意是把‘给’当辅助动词用,表示"为他人做某事"而非"让渡所有权"。 但谁让你说不清楚呢?不懂活该被骗,这世界就该废除这种破规则。顺带一提教师属于易被骗职业,整天呆在学校迟早变成井底之蛙。 "好!房子我收下了。产权当然归我,不过出于良心税金我来付。" 我假装大度地说。光熙快气疯了,虽然知道我在开玩笑,但这种被明抢的感觉... "不、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连套房都舍不得给未来老婆?" "房子又不是咖啡!" 顺带一提咖啡是他请的。 "小气鬼男人。" "这事儿必须计较。" "这样让我怎么敢结婚?" "我相信你就行。" 整天想着坑我,到底信我什么啊? "信我什么?" "不是明摆着吗?当然是脸啊。" "原来不是钱?" "钱我可以自己赚。" "哦?啊哈哈哈!" 我被光熙的豪气逗笑了。三十岁还这么意气风发是好事,嘲笑这个就太缺德了——虽然我向来缺德。 "笑什么?" "好笑嘛。" "快喝咖啡。" "好。" 天空湛蓝,水营湾的海水也蓝得透亮。岸边的草木鲜翠欲滴,整洁的道路反射着阳光。对着这么美的景色,我们却净说些没营养的话。不过光熙似乎想聊点正事。 "我们不是有按摩浴缸吗?" "按摩浴缸?啊泳池那个?怎么突然说这个?" "听说每天能免费使用一次。昨天太晚没用到,今天去吧。" 因为是泳池别墅的关系,里面有个叫按摩浴缸的东西,说是浴缸又太高级宽敞,说是泳池又嫌小了点儿。对我们两个人玩要来说稍微大了些,所以反而更好。 事先知道要来所以泳衣也带上了。毕竟得留下些漂亮照片才行。来这种地方第一时间就想到拍照,看来我也完全变成女人了。虽然爱拍照不一定就是女人,但比起男人确实女人更喜欢拍漂亮照片吧。 但是这按摩浴缸一天只能免费使用一次? "喂,那我岂不是可以无限次使用?"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EhQRjJEWEh0bzZ0L3lNWGQ3eVVnRg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知道你是个富婆,但今天是来游泳的吧。" "好啊。今天游明天游,走之前也游。" "泳衣带了吗?" "哎哟当然带了。就算没带又怎样?买一件不就得了。" 我这种女人随时都准备好花钱的。 "有钱真好啊。" "别担心。你很快也会赚大钱的。不是说好要给你买房吗?赶快买了过户给我。" 韩星看了我一眼。咧嘴笑着啜了口冷萃咖啡。 "真可爱。" "你现在是看我脸说可爱,买房子的钱可不会可爱哦?" 韩星又喝了口冷萃咖啡。 "脸可爱就够了。" "意思是其他地方不可爱咯?" "呃...胸部?" "这狗崽子!" 我举起了拳头。韩星吓得一哆嗦,我俩差点打翻咖啡。所以明确说就是没打翻。盖子都盖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洒? *** 看了水营湾又逛了Centum City,顺便去了趟百货商店,等我们抵达南浦站时已经过了下午四点。本来可以更晚来,但为了避免碰上晚高峰特意提前了一小时。 顺路去乐天玛特买了晚餐食材就回到了住处。进房间前得先告知前台要使用按摩浴缸。刚才看住宿注意事项里是这么写的。 趁韩星在厨房整理食材时我往按摩浴缸放水。这地方对两个人来说确实有点大,得提前准备。想在晚饭前游会儿泳的话现在就得开始放水。 "喔,原来放满水是这样子。" 从厨房回来的韩星看着浴缸说道。我笑着问他: "昨天没试过放水?" "没机会试啊。昨天来了就直接睡到你出现。" "等水放满就好好玩吧。" 放水时我从登机箱取出泳衣。倒不是特地准备,前几天网购时看到觉得不错就买了。米色连体泳衣,手臂肩膀和锁骨部分像雪纺材质一样半透明地覆盖着。 取出泳衣后我望向窗外。夕阳正缓缓西沉。和韩星独处的地方看日落,气氛确实不错。正在厨房切东西的韩星问我: "还要多久?" "说不准?可能有点久?比想象中大多了。" "那得提前准备晚饭了。" "要煮饭吗?" "先把饭煮上,其他配菜材料备好就行。" 韩星往电饭煲倒米开始淘洗。虽然我对"会做饭的男人有魅力"这种说法始终存疑,但有一点很明确:和他在一起很踏实。 等放水的时间我回卧室简单收拾。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备好,手机插上充电器,顺便整理刚才匆忙出门弄乱的房间。 即便如此浴缸才装了三分之一。急性子的我决定先换泳衣。但出了汗身上有点脏,至少得冲个澡才行。 洗完澡出来发现水放得差不多了。正要换泳衣时,刚脱掉衬衫拉下裙子,吴韩星突然闯进房间吓得大叫。 "啊啊啊!对不起!" 深知我脾气火爆的韩星以为撞见我换衣服会死得很惨——但这次就饶了他吧。整天发脾气我也累。 "进门看着点儿。" "抱歉,不知道你在换衣服。" "又不是没见过。" "换好叫我。我也要换泳衣。" "嗯。" 脱下无袖T恤和安全裤时,突然发现丝袜这家伙今天倒是保全了性命。原以为会被撕得粉碎,算这走运的家伙命大。 脱掉内衣穿上泳衣时,感觉胸部有点勒——确实能感觉到胸部变大。眼看着这部位越来越大,真希望能适可而止。再大的话...各方面都会很麻烦。 首先胸口挂两坨肉本身就够累赘,而且胸部变大这件事让我非常难为情。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我是女装男子...不,是曾经长期以男性身份生活的女人吧。 我穿好泳衣,把头发扎成低马尾。以防万一,用毛巾裹住身体走出房间。吴韩星正在外面等着。 "在等我吗?" "不是说了我也要换衣服嘛。" "我看起来漂亮吗?" 我故意转了个圈问道。看吴韩星表情管理失败的样子,显然觉得我很漂亮。 "我先进去了。" "嗯。" 趁吴韩星换衣服的工夫,我坐到按摩浴缸边上。大海和札嘎其市场五彩斑斓地重叠在一起,还挺有冲击力的。这与海云台的海景又是不同的南浦洞札嘎其海港景观。 我以大海为背景用手机自拍。在更老之前得多拍些自拍。每天都在变老的我是留不住的,至少得多留些照片。 "在干嘛?" 随着声音,吴韩星从房间里出来了。我立刻用手机拍他。他用手挡住了脸。 "哎哟干嘛呢?" "趁着还没变老,得把年轻时候的样子拍下来啊。" "喂我都没穿衣服,拍这个怎么行?" "穿着泳衣就没办法啦。" "别拍了。" 看他好像真的很反感,我放弃了拍照。转而放下手机准备进去。 "水都放好了,进来吧。" "等一下。" 吴韩星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后走了进来,身体微微发抖。 "不觉得有点冷吗?" "不是夏天吗?" "待久了会感冒的。" "哎哟,窝囊废。" 听他嘟嘟囔囔,我开了热水。虽然需要点时间,但总会变温的。总会变的。 "坐这儿试试。" "凭什么?" "啊不管了一起坐吧。不然我过去?" "别过来。" 虽然我这么说,吴韩星还是过来坐在了我旁边。真不知道谁才是叛逆小子。 "说了别过来干嘛还来?" "在一起不好吗?" "笨蛋。" 我回了一句,坐在按摩浴缸里望着大海。泡在水里看海的感觉虽然没什么特别,但因为有夕阳又变得新鲜起来。这时吴韩星用左手抓住了我的右手。 "真好。" "什么?" "因为在一起所以觉得好。" "是大海好吧喂。" "当然大海也好。" 我轻轻把头靠在吴韩星左肩上。他对我说: "困了?" "不是。就单纯想靠着你。" "刚才好像还很讨厌?" "怎样?那我要不要走开?" "别。就这么靠着。" "切。" 我靠着他望了大半天海。感觉真的被治愈了。没有烦恼,也不思考什么,就这么呆呆地靠在吴韩星身边,心里特别平静。 可是…, "喂你干嘛?" 不知何时吴韩星好像搂住了我的腰,等回过神,发现他正在揉我的胸部。左胸那里。 "在摸胸啊。" "我问你为什么摸?疯婆子。" 我脾气上来了,把手伸进水里抓住了他那玩意儿。呜哇…,发育得真够大的。这家伙尺寸也太夸张了吧… "你摸那里干嘛?" "打算切掉。" "你也是当过男人的,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怎样?不能就我一个人当无能者吧。" 虽然嘴上凶狠,我还是轻轻抚弄着他的宝贝。能明显看出吴韩星渐渐兴奋起来。 "喂喂住手。要射了。" "哎哟脏死了真的。" "到我面前来。" 他这么一说,我便挪到他面前坐下。他沉甸甸的玩意儿抵着我的臀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操他妈的感觉糟透了。" "我料到会这样所以准备了避孕套。" "这疯子准备了什么?" "避孕套。" "这家伙是早有预谋啊。变态人渣。" 回头一看,吴韩星真的掏出了避孕套。饭都不吃先做爱?仔细想想这家伙的脑子也被性欲腌透了吧。 "做一次吧。" "靠。放好水就干这个?" 虽然这么说,我还是转身面向他。看到戴上避孕套的那玩意儿时,我稍稍出了点冷汗。吴韩星跨坐在浴缸边缘,我稍稍拨开裹着下身的布料,将他那东西纳入了体内。 "啊哈!" "你身体好烫?" "操你妈的闭嘴。" 吴韩星从背后抱住我,开始大力揉捏我的胸部。虽然感觉不太好,但看他这么喜欢又不忍心阻止。不知不觉我们已经站了起来。 "啊嗯!哈啊!呜嗯…疯子别那么用力揉胸!" "变大后确实手感更好。" "我怎么会和这种人…嗯啊!结婚…呃!真是的?" 下身传来隐隐快感。吴韩星的家伙在我体内搅动。全身出汗,脊椎仿佛要折断,身体不停颤抖。抵着墙壁的指尖也阵阵发麻。 "啊!嗯!韩星!" "嗯?" "我真是个疯女人。居然在做这种事。" "我也是疯子。看到自己这样。" "所以才会和男同性恋交往吧,两个废物。" "那现在插在哪儿?" "男人体内。" "非要说是男人吗?" 突然脊椎像被折断般,他的凶器深深顶了进来。 "呀啊—!住手!" "听声音完全是女人呢?" "呜我要死了…嗯!哈啊!呜…啊啊啊!" 韩星那家伙像疯了一样开始扭动腰部。明明还没到六点,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不过,虽然这种事让人很尴尬,但确实挺开心的。感觉像是把小时候没能谈的恋爱都放在现在补回来了。我们两个人都是这样。 EP0602 如果和一个曾为男性的女性开始恋爱并结伴旅行,就会经历一些滑稽事。这适用于像海媛这样一觉醒来变成女人的情况,也适用于女友是通过性别重置手术从男性转变为女性的跨性别者。 "知道我昨晚醒来看到什么了吗?" "看到什么了?" 吃着培根煎蛋和贝果早餐(虽然这描述有点怪但海媛说可以这么讲)喝咖啡时,海媛突然对我这么说。 "等着。" 海媛掏出她珍贵的小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我正躺着,而我的那个部位却精神抖擞地昂首挺立。普通女人绝对做不到这种事。 "你就因为这个拍下来了?" "不好笑吗?昨天他妈的疯子在泳池里干完晚饭后又干,总之各种疯够了晚上这玩意还站着?你现在不是人类崽子是动物崽子了。" 昨天确实做了好几次。游泳时做了一次,玩水拍照后吃晚饭去南浦洞散步回来,刚进门就把海媛连衣裙下摆掀起来撕破了她的丝袜。 不过单方面被当成动物有点冤。她自己不是也跟着配合吗?晚上散步特意穿丝袜明显也有那个意思。 虽然男人常会误解这种事,但昨天绝对不是误会。有证据的。掀她裙子时她嘴上骂着"干什么""住手"各种脏话,结果自己把安全裤脱下来了。这不就是让我撕的意思吗? 但继续争辩的话海媛的拳头就会立刻捅进我肚子,所以我决定乖乖当动物。好吧,动物总比禽兽好点吧? "啊,动物算好听话了。你直接当禽兽吧。" "禽兽?禽兽是什么?" "自己搜。" 按她说的查了字典。禽兽...指的是牲畜,也有"行为粗鄙下流之人"的意思。感觉比牲畜更难听。 "哪有说男朋友是禽兽的?" "那你说不是禽兽?" 海媛说着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旁示意我过去。 "既然说我是禽兽干嘛还叫我?" "让你看海。" 并排坐着看海时,海媛问我:"想好去哪了吗?" "不是说去博物馆?" "那是我推荐的地点之一。跟你走,我想去的地方都去过了。" "唔...有没有安静的海边?" "安静的话...去多大浦还是松亭?" "哪个更好?" "我个人喜欢多大浦。" "那就去多大浦。" "好。" 海媛放下咖啡杯突然把我肚子当枕头躺倒。看着她穿灰色短袖T恤配黑色短裤随便扎着头发的模样,感觉像已婚状态。以后我们结婚也会这样吧? "这样躺着真有婚后感。" "靠,突然恶心起来了。" 她突然弹起来的样子让我懵了。怎么?说得好像死也不结婚似的,其实真要问的话明明会答"结啊"。 "为什么恶心?" "就...你故意的。" "非要这样?" "好玩嘛。" 有时候觉得海媛还没长大。但她不是真幼稚,就像她自己说的,纯粹是为了惹我生气。 所以比起幼稚,说她是坏心眼更准确。要问为什么和这种坏女人在一起——因为这坏女人优点太多。 有钱不说,脸蛋漂亮身材好性格其实也不错。虽然满嘴脏话算个缺点,但海媛是个完美的女人。明明可以正常生活,却偏要抱着奇怪的信念做些诡异的事。 吃完早饭准备出门。我简单套了白T恤配牛仔裤,等她在房间里梳妆打扮。不久海媛出来了。 她穿着比大海更湛蓝清爽的蓝色短袖连衣裙,领口是衬衫式设计,上身带纽扣的连衣裙款式。裙摆从腰部以下呈A字型散开,显得既清凉又轻盈。 其实裙子不算短,但海媛个子太高腿太长,膝盖若隐若现。从膝下到脚尖伸展着雪白纤细的长腿,穿着丝袜和白袜。 她似乎注意到我在看她的腿。 "给某个见到丝袜就发情的家伙特意穿的。" "倒也不必..." "那我现在脱掉?" "真的不必..."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相同的回答。虽说很多男人喜欢女人穿丝袜的样子,但我对丝袜倒没痴迷到这种程度。不过我的喜好似乎渐渐发生了变化。去年在东京到底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连我自己也不明白。 "明明自己也喜欢还装什么。" 海媛从白色手提包里取出拍照用的手机,把我拽到民宿的全身镜前,用命令般的口吻说道: "笑一个。" "好。" 海媛咧嘴笑了,我也跟着尴尬地笑起来。我们就这样又拍了一张照片。虽说拍照有点麻烦,但我认为这是必要的。不管做什么,最后能留下的终究只有照片。 我和海媛离开民宿。乘电梯时海媛对我说: "喂,要不要搭地铁?" 我一时以为听错了。搭什么? "地铁?你?为什么?" "一直打车的话怎么感受釜山风情?总得体验一次釜山地铁吧。" 虽然她会在地铁上爆粗口,诅咒那些把自行车推进车厢的人,甚至用脚踹屏蔽门——但海媛其实挺喜欢地铁的。 如今她身上几乎找不到男性的痕迹,但在这些看不见的细节处,依然会不经意流露些许男性特质。普通女生对地铁哪会这么感兴趣?顶多就是乘坐工具罢了。 海媛从没直接说过"我最爱地铁了!"这种话,但看她从小就爱研究地铁线路图,每到新地方都习惯用地铁站记方位的样子,显然对地铁情有独钟。当然,要是能独占整列车厢就更好了。 反正坐地铁能省钱,我自然乐意。海媛说从南浦站搭乘釜山1号线到终点站,就能直达多大浦海水浴场。 "终点站是多大浦?" "站名就叫多大浦海水浴场站。" "有件事从刚才就很好奇。" "什么?" "坐地铁怎么能感受釜山风情了?" "当然能啊,听人们说话就知道了。" 听人说话...因为这里是釜山所以都说方言?指这个吗? "听方言?" "嗯。语言不就是情感载体吗?釜山方言里沉淀着这座城市的历史与情绪。这都不算风情什么叫风情?" 说这番话时她用的却是标准首尔话。不得不说在这种时刻,她看上去完全是个兼具美貌与智慧的完美女性。 "但那些碰下手机屏幕就瞎扯什么情怀的混蛋才真让人火大。这些苹果农场的奴隶崽子们。我可没在说承洙。" 然而从正经话题突然暴走的模样,印证了我"海媛似乎怀着某种古怪信念故意做些反常举动"的判断。突然骂iPhone算怎么回事? *** "人真的很少啊?我还以为是海云台那种地方。" "这已经算夏天人多的时候了。冬天来简直空荡荡的。" "这样啊。" 虽然也有早上十点的缘故,但多大浦确实人烟稀少。能看到几个冲浪者,却完全不见海云台或广安里那种拍照游客,我们恐怕是这里仅有的观光客了。 "说是海水浴场却这么冷清,当地人靠什么过活啊?" "总能有办法生存吧。操心这个干嘛?" 海媛咧嘴笑了。也是,我确实没必要担心这种事。 "要牵手吗?" "你手脏,不牵。" 海媛总爱把话说得难听,所以我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她倒是没再说什么。我们都穿着运动鞋,便没走进沙滩,但散步道上仍有许多沙子,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声响。 和海云台或广安里相比,多大浦的海更接近滩涂感。正如海媛所说,这里靠近洛东江入海口,堆积了大量泥沙。虽然少了开阔清爽的感觉,但水浅反而让人觉得安全。 在人迹罕至的地方(现在经过的几个阿姨像是来晨练的)和海媛牵着手散步,心情格外愉悦。昨天人潮汹涌孩童嬉闹,实在令人烦躁。 偶尔能看到飞鸟掠过,闻到树木气息,感受海风吹拂,也能看见海媛惊慌地压住被风吹起的裙摆。我来过釜山几次,但这样的体验还是头一遭。 "喂,韩星。" 绕着多大浦走完一圈时,海媛唤我。 "嗯?" "想喝咖啡。" "早上不是喝过了?" "那就喝别的呗。去那边。" 她指向大海反方向,那里居然有家店。 "这种地方也有星巴克?" "旁边还有途尚咖啡呢。" "真的哎。" 因为是海滨所以有咖啡馆吧。不过客流这么少能经营下去吗? 怕不听话会挨打,我乖乖跟着进了星巴克。或许在意我方才的话,海媛点了冰柚子薄荷茶,我要了冷萃咖啡。她能喝柚子薄荷茶我能理解,但加冰实在出乎意料。 "没想到你能喝完冰饮。" "我怎么就不能喝冰的?我还爱吃冰淇淋呢。" "这样啊。" 我把公主殿下留在二楼,亲自端着饮料上楼。公主殿下套着白色开衫毛衣遮住大腿,正望着多大浦的大海。从稍高处俯瞰的多大浦海景也很美。 "要是海云台也能这么人少安静就好了。" "想那样就得凌晨三点出来啊。" 海媛说得对。凌晨三点总不会还有人吧。但你不困吗? "晚上该睡觉的。" "晚上咱们就睡觉吧求你了。" "这事是你先挑起来的。" "你这家伙我迟早告你性侵未遂。" 海媛边说着狠话边用吸管喝奶茶。她向来嘴毒但实际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啊!虽然之前因为误会被抓进去过。 "喂注意言辞。小心又像上次那样被请去喝茶。" "啊…确实。" 虽然海媛总爱开玩笑,但那次经历似乎让她有点难堪。也难怪,任谁第一次进派出所做笔录都会慌吧? "喂吴韩星。" "干嘛?" 听她喊我的语气就知道又要说废话了。 "如果你爸妈知道我是跨性别者会怎样?" 咦?但这问题好像没那么无聊。 "这个嘛…不好说。但肯定会大受打击吧?" "是吧?" "话说回来你也算不上真正的跨性别者啊?不就是说着玩儿的梗吗?" "虽然是玩笑话但不能说我就不是跨性别者吧?" "那倒也是。不过和普遍认知的跨性别者情况不同——她们不会来生理期但你会啊?" 海媛突然尖叫起来。 "啊啊啊!他妈的!" "突然怎么了?" "快来了。" "什么?" "生理期。" "哦…" 虽然女性生理周期未必严格按月来(托银星备赛的福被迫学了这知识),但当事人多少能预感到时间——看来海媛也是。 "简直操蛋。还不如当个真跨呢。" "这么讨厌生理期?" "要是一出生就是女性也就算了,从男性变过来的感觉真是…啊哦该死。" 男生们总爱用"来例假了?"调侃女性情绪化(当然不该这么说,不过海媛没来例假也会乱发脾气),但看来她对生理期的厌恶远超常人。我没体验过自然不懂。 "看看存款振作点?" "才不是钱的问题。" "这样啊?" "总之结婚的时候得想办法瞒过去。" "我觉得能坦白的话最好说实话?虽然现阶段确实很难。" "你说得轻松因为不是当事人。这要怎么解释?" "倒也是…" "总之见鬼了我这样的你居然愿意结婚?你到底什么毛病?" "所以说谁让你长得好看呢?" 海媛愣住了,忽然咧嘴一笑: "喂,形容词"漂亮"不能接祈使句词尾"-으래"。所以直接说"很漂亮"就行懂吗?" "懂了。你很漂亮。" "乖。" 她开心地嘬着奶茶。确实漂亮得要命。 EP0603 听说海媛母亲曾考虑过在多大浦那边买房子。喜欢大海的话,买来试试应该不错。虽然不清楚具体房价,但肯定比海云台或广安里便宜得多,还有地铁站交通也方便,毕竟釜山是大城市要啥有啥。 不过海媛说母亲早在自己中彩票前就这么提过。可中奖三年后依然没买,看样子只是停留在考虑阶段。 "所以是没看中的意思?" "没问过但应该吧。" "让有钱的女儿当礼物买给她如何?" "喂送房子当礼物是不错,但也得本人中意才行啊。" "惊喜礼物不好吗?" "再惊喜也得地段合心意才买吧。我猜她赚了钱可能更想选多大浦以外的地方。" "比如?" "我哪知道。" 海媛啜饮一口茶,抱着胳膊靠上椅背。望着窗外翡翠色的海对我说: "最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自己变回男人。" "别说晦气话。" "是晦气话但我也控制不了啊。" "那倒...啊对了,听说有个姐姐和你情况一样?那位没出现过变回去的情况吧?" "邵恩姐姐?" "对...是叫邵恩来着?" 海媛咧嘴一笑: "没问过但应该没有。有的话会告诉我的。她说最近很辛苦。" "为什么?" "不是怀孕了嘛?肚子里有宝宝当然累。据说比想象中难受得多。" "都这么传,我没经历过不太清楚。" "说是六个月了,很快就有好消息啦。" 海媛说着又抿了口茶,突然瞪我: "事先声明我可不行。" "哈?什么不行?" "就算你像昨晚那样又抱又骑折腾半天,我子宫也怀不上的。" "我没往这方面想啊?" 总得有个理由吧。刚说那位邵恩姐都有了孩子,而且某人不是还说过生理期快到了宁可当跨性别者? 虽说确实可能不孕,但这不该是海媛的问题而是普遍现象——别的女性也会遇到的状况。当然我不是医生没法确定。 "闭嘴吧你。" "是。" "而且有证据。" "什么?" "我们不像其他情侣那样定期做吧?" 居然在公共场合聊这个,好在星巴克人少。这家店意外地宽敞,坐远点根本听不清对话。 "没错频率是不高。" "但我们每次都疯得要命对吧?说实话你这家伙做起来根本神志不清,纯粹是个疯子。" 她以为自己好到哪去吗。 "你也半斤八两。口味还挺危险。" "危险?啊撕衣服那个?" "不是指那个...你好像很享受被迫的感觉?" 海媛不答话只是偷笑,避开视线微微低头。脸蛋似乎泛起粉色。她皮肤太白净,脸红起来特别明显。 这含糊态度算是默认了特殊癖好,但我不打算深究。横竖海媛终究是女人——虽说拿她当女性对待会(假装)生气(然后借机揍我)。 "所以你想说什么?" "这么折腾我肚子都没事不是吗?" 她啪啪拍着自己肚皮。突然惊觉她的腰原来这么细——那么纤细的腰里居然能装下全部脏器? "呼...算我们运气好?避孕也做得认真。" "才不是。你肯定趁我睡着偷偷干过,不也照样没事。" 这什么话! "偷偷干什么?当我是垃圾吗!" "没错就是垃圾。" 海媛恬不知耻地承认。旁人看来准像她在说实话而我狡辩,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直到看清她那双瞪得圆圆的大眼睛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存心捉弄人呢。 "不服就去告我啊。" "真以为我不敢?" "告啊!尽管试试看!" "哎哟!瞧不起人是吧?" 海媛咯咯直笑。虽知她不可能真起诉,但万一这祖宗突然暴怒...以她滔天的财力雇个贵律师,天知道会怎么整我。 "你尽管试试。" "试了又能怎样?" 我哑口无言。能怎样?不过是虚张声势。 "还是和睦相处吧。" 大概是看我半天没吭声怕冷场,海媛伸出手来。我握住她。两人郑重握手的样子真滑稽。 "好啊,和睦相处。" "以后别撕我丝袜了。" "那昨天我看见的...啊痛!" 她突然狠捏我手掌。力气意外地大,或许真如人所说是跨性别者的缘故。 "乖乖听话。" "好的." 加密数据块 总之用我擅长的方式做了终结者投手.这么说今天也得好好撕一场了.没提宾语就是了. *** 海媛说她不太推荐去釜山西部玩.问了原因说那边没什么可看的.确实比起海云台、广安里还有机张郡那边,可看的东西似乎少了点. 但今天我们还是在逛釜山西部.虽然说了没什么看的,我们来西釜山纯粹是因为海媛.公主要去哪就得跟着去.虽然来过釜山很多次,但公主说从没去过乙淑岛. 所以现在我们刚到乙淑岛.乙淑岛是洛东江口的小岛,海媛说这里意外地有很多可看的东西.其实我也不知道啦. "是草坪呢." 看来海媛也没详细调研过.她挠着肚子酷酷地扔出一句"是草坪呢"的样子很令人印象深刻.这家伙做什么都可爱,脸蛋漂亮就更显可爱了. 这时我看见骑自行车的情侣.转头想邀海媛骑车,她连连摇头.海媛不会骑自行车.而且非常讨厌自行车. "你明明就很讨厌自行车." "屌车混蛋们." 海媛讨厌自行车到什么程度呢——光看她在自行车前面加的那个字就知道了.不过准确来说不是讨厌自行车这东西,应该说是讨厌骑自行车的人. "你之前说为什么讨厌自行车来着?" "地铁.那些扛着车上地铁的家伙." 海媛讨厌自行车是因为人们会扛着自行车上地铁.她喜欢末节车厢,但她说每逢周末末节车厢总有自行车,这点让她极其厌恶. "本来就已经挤得要死了为什么还要扛那玩意儿上车.不管是小鬼还是大人这么喜欢自行车的话干脆把腿锯掉装上自行车轮子算了.我看该把这些人宣布为禁治产者.坏蛋们." 突然独自生起气来的海媛.得让她消消火.怎么消火呢,摸摸头应该可以.当然是开玩笑了,要是我真摸她头,等于是她想哭的时候给她一耳光.也就是说我会挨耳光. 想给海媛消火只要给她吃的就行.我递过手里拿着的矿泉水瓶.海媛一言不发接过瓶子开始喝水.喝了两口把瓶子还给我. "真凉快." "不过你刚才明明一句脏话都没说,却让人觉得骂得很过分?" "这也是本事." "与其那样说话不如直接骂人呢?" "正在努力." "那行吧." 据她自己说正在努力净化语言(净化完还这样真是),看来任重道远. 总之我们往乙淑岛里面走.乙淑岛以生态公园闻名,但我们不是来看这个的——听说这里有咖啡馆、餐馆和美术馆才来的.吃完午饭到处逛逛应该不错. 说是餐馆也不是什么高档地方,就是家卖炒年糕、拉面、炸猪排之类的店,特别之处在于这是家火车主题餐厅.外墙像木槿花号列车,内部也干净利落地装修成火车主题. 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但海媛宁可来这种店也不愿花大钱吃华而不实的食物.在她看来这种店至少价格便宜,那些地方又贵又不好吃. 为了让怕热的海媛能吹到空调,我们找了风口位置坐下.海媛瞥了眼菜单对我说: "吃炸猪排吧.我要大王炸猪排.你呢?" "我⋯⋯" 我仔细看菜单.炒年糕、乌冬面、紫菜包饭、炸酱面、拉面都卖3900韩元,大王炸猪排8900韩元.店面不大(虽然主题抓得好但终究是简易餐厅)敢定这个价,分量可想而知. 花3900韩元吃碗拉面有点来气,这种地方卖的乌冬面说实话也别指望多好吃.但要和海媛分着吃.光吃炸猪排肯定噎得慌.那就这么点吧. "炒年糕、乌冬面、紫菜包饭、炸酱面." "你说什么?" 海媛听完难以置信地反问. "除了拉面全要." "你全吃得完?" "我饿." "不是,你真能吃完?" "算下来才16000韩元吧?能有多少分量啊?" 听我这么说海媛才"啊⋯⋯"地点头.然后对我说: "那就这样吧." 海媛把卡递给我.但我拒绝了. "哪有女人付饭钱的?这种事该哥哥来." 我刚刚说了很没良心的话.首先我比海媛晚出生一天根本算不上哥哥,还说"男人该请女人吃饭"这种鬼话,最关键的是我哪有资格在海媛面前摆阔请客? 但一直想试一次.虽然我样子挺可笑,但说实话不趁这种时候还能什么时候做. "啊哈哈!" 海媛也很清楚我觉得自己可笑这件事,就一个劲地嘲笑我。不过午饭钱还是我来付吧。这种时候不请的话,我哪有资格请海媛吃饭呢? 开玩笑的,就算去其他普通食堂,请她吃顿饭还是没问题的。问题是海媛经常请我吃的都不是普通饭菜。比如一顿就吃掉20万韩元那种。 "哥哥那我就开动啦!" 但海媛还是很配合地叫我哥哥,用带着撒娇的语气回应道。不是平时那种低沉的嗓音,而是可爱地提高了声调。 我在自助结账机付完钱回到座位。海媛望着我哧哧地笑。就这么傻笑了一会儿,她突然对我说: "哥哥帅不帅?连饭钱都全包了。" "喂!要叫哥!" "帅呆了。韩星哥。" 看着海媛努力配合男友犯傻的样子真令人心酸。不,说不定她其实乐在其中呢。心里可能在想着: '这家伙搞什么?自己玩得挺嗨嘛?啊哈哈!' 可能正这么想着吧。 因为点得多,上菜还要等一会儿。等待时海媛开始把长发扎起来。每次扎头发露出的白皙纤细脖颈很漂亮。还有盘在修长脖颈后的圆润发团,莫名也觉得可爱。 扎完头发海媛望向窗外。然后对我说: "骑车的人挺多,怎么没人来吃饭呢?这家店为什么没人啊?" "应该不会专程来吃这个吧?可能更愿意去咖啡馆吃面包什么的。" "倒也是...啊不过..." 海媛话没说完。哎呀把话说全啊。 "不过什么?" "很开心啊。和你一起玩。" "真的?真的很开心?" "开心啊。我不是说过很多次吗?以前每次独自去釜山看到情侣都会觉得孤单,现在不会了。" 这么说着的海媛,拿起我放在桌上的收据补充道: "而且哥哥还这样请客吃饭呢?嘿嘿!" "要好好吃哦。" "嗯!那当然。哥哥请了这么丰盛的午餐,待会儿我也要回请最高级的两倍plus韩牛生肉。哥哥负责烤。知道吗?" 还以为进展顺利,果然海媛还是那个海媛。哈啊...所以今天晚餐是韩牛牛排咯? EP0604 望着乙淑岛的草木与飞鸟,我思绪万千。据说乙淑岛是洛东江入海口冲积形成的岛屿,连这种地方都有生物栖息固然令人惊叹,但转念又想——生物何必非要到这种地方生存呢? 不过想得最多的还是“热”。六月中旬顶着毒日头打伞走动,怎么可能不热。更惊人的是这里居然比首尔凉快。这个国家真是越来越疯狂了,连天气都不例外。 说实话,比起生态公园,我更多时间都泡在美术馆和咖啡馆里。没有空调冷风实在吃不消。可就像刚才说的,现在才六月中旬。转眼就到七月,七月过完就是八月。太可怕了。 我们正乘出租车返回南浦洞。虽然到了乙淑岛,本来想去长林浦口看看最后还是放弃了。虽说那里号称“釜山的威尼斯”,但这种噱头根本提不起兴趣。 虽说建筑物涂得五彩斑斓挺好看,但过去的路就够麻烦(得在公交站下车走十分钟,或者另叫车),到了那儿除了拍照也没别的事可做,觉得没必要专程去。 向来和我意见不合的光熙看了长林浦口的照片后也表示不用去了。那种地方说白了就是专为拍照建的——或者说去了只能拍照的地方。 不过我只说了缺点,等将来光熙买了车或许还会去。等这家伙开店买车的时候,那边应该也添置了不少新玩意。现在去没什么意思,还是留待以后吧。 可能是因为下午,札嘎其市场那边堵得厉害。我不住釜山不太清楚,但每次坐车经过这片区域都觉得特别堵。不知是这里处于西釜山和东釜山交界处的缘故,还是因为影岛方向进出车辆太多,反正搞不明白。 所以我们改在札嘎其站下车而非南浦站。两站之间有地下商业街,觉得从那里走过去更快。当然光熙一开始没懂我的意思。 "干嘛下车?" "走路更快吧。" "外面人这么多?" "哎呀下来就对了!" 我几乎是推着光熙下了出租车。不过没忘带上他盖过的毯子。司机师傅很贴心地让我们在靠近札嘎其站出口处下车。我催着光熙往车站里走。 "进来干嘛?" "让你走就走。别逼我踹你。" 虽然总刺激这家伙担心晚上遭报复,但还是成功把他推了进来。直到进了札嘎其站光熙才想起这里有地下商业街。 这事充分证明吴韩星的记忆力有多差。他明明和我来过一次。 "哦?这儿有地下街啊?" "我们之前来过好吧?" "是吗?什么时候?" "我动手术前。和周浩、承洙一起来釜山那次,忘了?" "呃…有这回事?" 吴韩星记性差到根本想不起来当初就是因为他才往这边走的——他一直嚷嚷着找洗手间。 "不是你吵着要上厕所我才带你来这儿的吗?" "真的假的?" "智障啊你。待会给我烤双份肉,听见没?" "那你买双份肉?" "这个另说。" 我们往南浦站方向走去时,光熙突然对我说: "话说…我能去趟洗手间吗?" "哎哟我去!服了你了。" 刚好我也看见厕所了,估计他是看到才说的。 "那快去快回。" "谢啦。" 把光熙打发去洗手间后,我靠在对面柱子翻看在乙淑岛拍的照片。有刚在岛上拍的,有在多大浦拍的,有昨晚吃完饭在南浦洞街头拍的,还有吴韩星吃炸酱面时糊了满脸酱的蠢照。 "丑死了丑死了。" 照片再次让我惊叹于这家伙的颜值低谷。天…怎么能有人长这么磕碜? "看什么呢?" 光熙出来了。看样子解决得挺快。我得意洋洋地把照片亮给他看。 "这个。" "什么啊…靠!" 他立刻用手捂住手机屏幕。 "快删了。" "为什么?不值得珍藏吗?" "这有什么好珍藏的?哪有人这样拍脸的?" "是吗?嘿嘿嘿!" 我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这明显是嘲弄。因为我们有婚约又关系铁才能这么闹,换作别人可能就翻脸了。 想想还是删掉比较好。 "看好——点删除键了对吧?回收站也清空了。彻底删除!" "咦?真删了?" "我虽然爱闹但也有分寸。删了还要抱怨?" "没想到以你的性格居然真会删。" "我也是会动脑子的,大叔。" 我左手轻轻揉着光熙的肚子。他愣了一会儿突然低头看自己肚子,好像刚发现我的动作。 "摸我肚子干嘛?" "女朋友的手是治愈之手嘛!" 我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肚子。韩星那家伙露出无语的表情笑了。 "待会儿我也帮你揉肚子。" "喂那可是性骚扰啊。" "那这算什么?" "因为我是公主殿下而你是下位者所以性骚扰也没关系。" 果然说不过别人的时候胡搅蛮缠最管用。但现在没时间在这儿纠缠了。得赶快去乐天玛特买东西回来。还要烤肉吃呢。 "快点去百货商店吧。" "我正想说这个。" 这里来往行人不少,不方便牵手,我们就保持距离走到了乐天百货。要论效率的话可能打车更快些,但这样漫无目的闲逛不就是旅行的乐趣吗? 来到乐天百货时韩星突然指着导览图对我说: "这里有观景台哎。" "是吗?"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乐天百货光复店有观景台。还以为只有新建的罗特大厦才有呢。 "要去看吗?" "嗯。正想提议呢。" 带着对13楼顶观景台的期待,我们坐上了电梯。 *** 唔...果然没想象中壮观。就是个普通天台。不过从高处俯瞰的乐趣还是有的。南浦洞和光复洞的街景尽收眼底,还能看到札嘎其市场和影岛大桥。这里看开合桥应该会很棒。 唯一的遗憾是太阳还没下山。要是晚上来看夜景应该很棒吧? "该晚上来的。"韩星像是读懂了我的心声。 "看影岛大桥和釜山大桥的方向,夜景肯定绝了。好可惜。" "那待会儿再来?" "有必要吗?" 确实没必要专程再来。晚上路过乐天百货时顺便看看夜景还行,特意跑来看就太折腾了。晚上得好好休息。 昨天前天都没能安心休息,晚上都在到处跑。明天还要早点从釜山出发呢。 这时突然刮来一阵风。十三楼高的天台风果然很大。 "啊!我的裙子!" 裙子又被吹起来了。这种时候就该乖乖拿出开衫毛衣围在裙子上。看我这么处理,韩星装着眺望远山的样子。算是体贴地假装没看见吧。不过这个混蛋昨天可是撕了我的丝袜呢。 "喂吴韩星!" 我喊了他一声。韩星转过头来,应该看到我骄傲竖着的中指了。 "干嘛又骂人?" "你这种混蛋就欠骂。" "所以为什么啊?" "看够了就下去吧。" "好吧。" 正要往里走时韩星突然用右臂搂住我的腰。虽然吓了一跳,但想到刚才骂了他,被报复也是应该的。不过不能进去再搂吗? "好热啊,要搂腰不能进去再搂吗?" "啊?对哦。" 韩星乖乖松开了手,结果一进室内又立刻搂了上来。我们俩怎么活得这么搞笑。总之乘电梯下楼后直接去了乐天玛特。得买肉才行。 平时我总比韩星闹腾(无论音量还是话量),但偶尔也有安静的时候,比如在超市购物时。虽然我的钱多得多,但对精打细算的韩星实在挑不出毛病。 "牛肉...想吃什么部位?" "呃...随便?肉我都喜欢。" "总该有偏好吧?" "我真不懂这些。都买吧,能吃的都行。" "我们哪来那么多钱...啊钱不是问题。" 韩星对钱很敏感。他极力避免浪费或超支,甚至对别人花钱也很在意。为此他经常忘记我是有钱人这件事。记性果然不好。 "那牛里脊、肋眼、沙朗都买?能做牛排的?" "好啊全买。反正最后都是你吃光吧?" "我又不是猪怎么可能吃完?" 这家伙中午吃饭的样子真该录下来。不是拍他脸上沾着炸酱面的模样,而是把他狼吞虎咽的全过程拍下来。吃完自己点的还要加餐炸猪排,虽然分量不大但也够惊人的。 "中午吃那么多晚上还要继续?" "哎呀不会啦。" "什么不会?话说你最近没工作吃这么多不怕胖吗?" "胖?"韩星突然笑起来,我以为他疯了。 "笑什么?" "瘦了。三公斤。" "吃那么多还能瘦?怎么回事?" "这个嘛...我有个妹妹你知道吧?" "令妹?知道啊。干嘛说得像第一次提起似的?" "我妹妹打架很厉害,她最近晚上锻炼时爸妈总让我陪着,说太危险。结果这丫头迷上跑步了,所以我也跟着跑。"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他之前都没告诉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周前吧。" "所以是跑步瘦的?" "找死啊真的。" 从韩星的语气和眼神里能感受到他是认真的。韩星那家伙虽然平时也喜欢运动锻炼,但那仅限于跟朋友聚在一起踢踢球偶尔运动一下的程度,要让他跟着跆拳道国家预备队的个人跑步训练肯定是受不了的。 "哎呀我去。难怪最近觉得你饭量变大了。那体力应该也变好了吧?啊!所以昨天体力那么好……打住。" 韩星听我说完只是嘴角上扬咧嘴笑了。这可得好好感谢弟弟啊。 "那就多买点肉吧。我请你。" "烤的人不是我吗?" "吃的人不也是你吗?多吃点补充体力。" 于是我们买了一大堆肉。反正肉烤完之后分量会缩水很多,所以烤完经常觉得没多少。而且就算买多了觉得吃不完,反正韩星会全部解决掉的。 除了买了好多肉,还买了些配着吃的蔬菜,又拿了瓶葡萄酒。连意大利面也买了些。这样采购完的我们走出百货商店直接回了住处。今天也是疲惫的旅途呢。我一进屋就躺在了地板上。 看着我这样,韩星开口了: "喂你都不洗澡就躺着?" "累死了。" "信不信我掀你裙子你立马就能起来?" "想挨揍是吧?" 我虽然抬起了脚但没真踹韩星,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结果那家伙下意识抓住了我的腿。 "喂靠还不放手?" 韩星没答话只是抓着我的腿。盯着看半天最后就憋出这么一句: "脚踝真的好细啊。" "我腿细关你什么事?" "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不给你饭吃呢。" "轮得到你喂?老妈才会给我饭吃好吧。" "多吃点。待会儿给你多烤些肉。" "说什么呢?等我真胖成猪你又要叨叨了吧?" "哎呀,我是那种人吗?" "你完全做得出来好吗。快撒手。" 韩星放开了我的腿。我从地上爬起来,立刻去给按摩浴缸放水。一边开水龙头一边对韩星说: "今天咱们就老老实实享受水营湾行不行?听明白没?强奸犯先生?" "被外人听见要当真的。" "昨晚啊喂,你是不是半夜进来掀我裙子了?没掀吗?" "呃,掀了?" "那还说自己不是强奸犯?" "不是那个你也……" "嘘!受死吧!" 韩星没法继续狡辩了。倒不是说我没参与韩星干的那些事,但现在重点根本不是这个。最重要的始终是捉弄吴韩星这家伙。 EP0605 多亏了专门买了很多肉,餐桌上堆满了牛排。虽然这些牛排大部分都会进入吴韩星的嘴里,但也有不少会进到我的嘴里。有钱后最想做的事之一就是把牛排堆起来吃。 "你到现在还没试过吗?中奖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呀,有钱和把牛排堆起来吃是两码事。" "这怎么就是两码事了?直接在你家烤着吃不就行了。" "问题就在于我没法自己烤啊。"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我虽然有钱,但住的房子不是自己的。我们家的房主是一对老夫妇共同持有,其中老太太强烈反对我在厨房玩火。 "玩火当然要反对啊。" "呀,我说的玩火不是那个意思!是说不能随心所欲做饭。" "原来不是真的玩火啊?" "你这家伙把我当疯子吗?" 房东不太喜欢租客在厨房开火。倒不是怕弄坏厨房,而是担心不会做饭的人胡乱使用后要自己收拾。所以即使有钱,我也很难实现堆肉吃的愿望。虽然可以买肉请房东帮忙烤,但答不答应全看对方心情——基本上每次都会拒绝。 "为什么?" "说吃太多肉会发胖。" "你哪有赘肉可胖?" "大概还没从我做性别重置手术前的形象切换过来吧。" "哎不至于吧?" "就当是这么回事好了。" 女儿明明保持着50公斤出头的体重,母亲却总按手术前的标准来管束我。就算不是天天吃牛肉,偶尔吃一次也会被念叨。 "不过你说的房东就是你母亲吧?" "不然还能是谁?" "啊就随口确认下。" 韩星边烤最后几块牛排边说。总共买了八盒肉要烤的量很多,好在这是最后一批了。厨房里有两个电磁炉,她一直同时用两个平底锅煎肉。 "这是最后一批?" "嗯。怎么了?" "没事,快过来。" "饿的话你先吃。" "我怎么可能又这样?" "其实可以的。" "啧!专心烤完快点过来。" "知道啦。" 趁韩星收尾时,我往酒杯倒上葡萄酒。虽然完全不懂酒,但为了气氛还是买了。我本来就不喜欢喝酒,更别说葡萄酒了。 "好了没?" "嗯。" 韩星端着盛肉的盘子走来。我给堆满牛排的餐桌拍了照,她拿着刀叉入座。我也开心地坐下。看我这样,韩星说道: "好好享用。" "你也是!" 完成餐前仪式后终于开动。虽然最近没工作,但韩星的手艺依然在线。看着她煎的三分熟牛排被餐刀划开时……哇,诱人的粉红色切面。 "看着就香。" "多吃点。" "那当然。" 我将肉块整块送入口中。黄油的醇香与肉汁的鲜美结合出绝妙风味。没错,这才叫牛排。 "太好吃了!" "烤得不错?" "嗯!超级完美!" "太好了。" 韩星露出自豪的笑容。烤出这种水平的确值得骄傲。能在釜山度过如此美好的最后一晚真让人开心。我举起酒杯。 "干杯。" 韩星也举杯相碰。不懂品酒的我浅尝一口。嗯……果然喝不出名堂,就是葡萄味,说不上好坏。 "我和葡萄酒不太配。" 放下酒杯时,韩星又把杯子塞回我手里: "别呀,继续喝。" "干嘛劝酒?你这家伙该不是想灌醉我……他妈的有病吧?" "不是那个意思,总之再喝点。" "到底为什么?" "你晚上不是会有点亢奋吗?微醺状态总比清醒着发疯强吧?" "疯了吧你?要不要现在就疯一个看看?" "哦,怎么疯?" 我站起身原地转了一圈坐下。韩星用无语的表情看着我。 "这就是你说的发疯?" "对啊,够疯吧?有意见?" "没……就是,你该不会已经醉了吧?" "醉什么醉,专心吃肉。" 说着在桌下轻轻踢了下韩星的腿。她虽然惊跳了一下,却咧嘴笑着继续切肉。这反应更让我无语。 "被踢还笑?" "和女朋友肢体接触当然开心啊。" "那我现在用叉子戳你也能笑出来?" "啊那个算凶器了吧?" "好好吃饭,听见没?" "嗯。" 虽然不知道他擅长什么(其实连他该擅长什么我也不清楚),总之韩星说他能做到。不过烤肉确实烤得不错,这点算是做得好了。要是其他事也能做得更好些就更完美啦。 吃饱晚饭后我躺在了床上。按摩浴缸已经放好水了,但懒得换泳衣进去。虽然觉得不泡可惜,果然还是太麻烦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躺着。" 怕不小心睡着的我勉强爬起来。要做的只是换上泳衣而已。正拿起挂在衣架上的泳衣时,韩星突然推门进来,吓得一激灵。 "啊你要换衣服啊?那我待会儿再来。" "喂等等吴韩星!" 我叫住正要关门离开的他。 "干脆一起换吧。" "一起?两个人?" 韩星露出意外的表情。我倒没别的意思,纯粹觉得这样效率高。 "一起换比较快嘛。" "呃…好吧?" 他犹犹豫豫地进屋后,我提醒道: "别像昨天那样突然说要去游泳,尴尬死了知道吗?" "知道啦。" 韩星边点头边脱衣服,突然又开口: "那什么…" "嗯?" "现在就做吗?" "现在?马上?" "嗯,现在。" "为什么突然…" "就…突然想?" 我简直要疯——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控制不住欲望? "不想做就算了。" "…那就现在做吧。" "哇真的?" 看见韩星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我突然想起"乖猫先上灶"的谚语。别人都以为他是模范青年,虽然也没错,但要是见过他折腾我的样子… "你先出去。" "不是要做吗?" "笨蛋,总要准备一下吧?" 领悟到我说的"准备"是什么意思后,他傻乎乎地出去了。要是我突然反锁门怎么办? 当然不会那么做——其实我也挺想的。不过好歹要做就认真点,像现在这样素颜穿着邋遢T恤短裤实在太没情调了。 我拿出第一天穿的连衣裙(反正很快就会被脱掉,或者说被撕掉),脱下所有衣物后重新穿上刚才随手扔开的丝袜。套上安全裤再穿上连衣裙,觉得太单调又把那天配的黄色开衫也穿上。犹豫要不要化妆,最后只涂了点儿唇彩。把随便扎的头发放下来后,我打开了门。 "我就知道。" 在沙发玩手机的韩星笑着看我。我抱着胳膊露出神秘微笑: "知道个鬼。" 优雅地并腿坐在沙发上时,发现这家伙居然也换了衣服。 "你换什么衣服啊?" "总不能就你一个人打扮吧?" "切,无语。" 我去厨房拿出剩的半瓶葡萄酒,啜饮时听到韩星劝我少喝——活像为公主着想的小侍卫。 "你也来点?" 看到他也站起来,我心想果然。借着酒意,忽然感到嘴唇被什么掠过——这家伙居然舔走了我唇上的酒渍! "找死啊?信不信我用酒瓶敲你脑袋?" "真舍得打死我?" "废话。" 带着酒杯坐进按摩浴缸边的椅子,我望着南浦洞的海景继续喝酒。不知何时韩星已站在身旁,当我抱怨他挡视线时,他拿走我的酒杯喝了一口: "这酒果然难喝。" "原来不止我觉得难喝。" "下次发现好酒告诉你。" "不用了。" 放下酒杯后他走近我。当右手抚上我头顶时,我轻轻闭上眼睛。与方才不同的触感再次覆上嘴唇,这次带着更深的纠缠。虽然不卫生…但此刻谁还在意这个呢? 韩星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伸进了裙子里。这家伙一边吮吸着我的嘴唇,一边用双手轻轻揉捏起我的臀部。啊…下面早就湿透了。 "等一下,等一下!" 我用力推开韩星说道。韩星问我: "怎么了?不想做?" "不是…换个舒服的地方吧。" 我指了指沙发。韩星牵着我的手带我到沙发旁。并排坐下后,我们又继续刚才的事。 我沉醉在韩星的吻里,而他的手在我裙摆下肆意探索。每当他的指尖触碰肌肤,我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颤抖,双腿也不由自主夹紧,但这家伙仍然不管不顾地继续侵犯我的私密地带。 "哈啊…哈啊…疯狗肏得真舒服。每次这样我都觉得好羞耻,知道吗?" "羞耻?就这程度?" "换你被操试试看啊混蛋。" 韩星不知是被我无语到还是觉得好笑——也可能两者都有——听完我的话就笑出了声。笑过之后他对我说: "能把安全裤脱了吗?" "要做就快点。" "嗯。" 他褪下我的安全裤,脱下来才发现已经湿了一大片。这让我更加羞耻,明明这对女性来说是很自然的生理反应。 "嗯哼!" 韩星再度堵住我的嘴唇。这次他把我压在沙发上,我们继续缠绵热吻,他试图将我的裙摆完全掀到腰间。我下意识用双手按住裙角遮挡私处。 见状他松开我的唇问: "难为情?" "有点?" "为什么?" "他妈的我怎么知道。" "那也配合点让老子撕开啊。" "说得跟多了不起似的。" 我主动提起裙摆,悄悄张开双腿。韩星立刻抓住覆在私处的丝袜猛地扯破。嘶啦——随着这令人愉悦的裂帛声,我发现自己早已对这种声音上瘾。 "太棒了真的。" "我也很喜欢。" "避孕套呢?" 韩星晃了晃右手中的避孕套,然后像要让我安心似的,亲自把那玩意儿套在自己勃起的分身上。准备工作就绪,他将我的内裤拨到一旁。最后防线就此沦陷,那家伙就这样长驱直入贯穿了我。 "啊——!" 明明不是第一次,强烈的快感仍让我浑身战栗。我双臂环抱住韩星,他在我体内律动时突然说道: "你今天好像特别敏感。" "我?是啊…今天特别敏感。感觉…啊!感觉特别……呜嗯!" 被韩星填满的充实感让我紧闭双眼,手脚都紧紧缠住他。他在我耳边继续说: "其实你挺喜欢穿着衣服做吧?明明平时最怕热的?" "全裸的话莫名羞耻…而且…" "而且?" "这样更有感觉…" 我用力抱紧他,生怕体内的充实感消失。感受到我的紧绷,韩星也愈发猛烈地摆动腰肢。按摩浴缸的水渐渐冷却,我们的情欲之火却越烧越旺。 EP0606 海媛最大的缺点之一就是腰不好。看她的体型或许就能明白原因——那纤细到极致的腰肢比想象中更容易受伤。就算我不刻意用力...据她亲述也会自己每年崩坏一两次。 不过今天确实是我的错。刚才煮汤时看见海媛突然起身,她身体猛地一抖就开始骂我: "该死!吴韩星你这混蛋适可而止!" 看着她摇摇晃晃走几步停一下的样子,我就确定她腰伤又犯了。每次腰伤发作时,她就像卡顿的视频一样频繁停顿。原本每年只发作一两次的腰,偏偏因为昨天我用力抱她而受伤。有时候太卖力也是个问题。 就算没人提醒,从海媛的日常举止也能看出她腰不好。我从未见过她挺直腰背坐着的样子,无论是靠在桌边看书,还是随意瘫坐着,总是弯着腰。 这种坏习惯显然加重了腰部负担,而这次旅行我还发现了新问题:海媛坐着时总要抱着点什么。靠垫、沙发、被子,实在没东西可抱时连手提包也不放过。 我原以为这是她疑心重或珍惜物品的性格使然(要么就是包贵得离谱,再不然就是怕走光),结果完全猜错。 原来她腰部力量太弱,坐着时身体会不自觉地前倾。抱着东西能给腰部提供支撑,这样姿势会舒服很多。 这个发现让我意识到她的腰伤远比想象中严重。虽然目前不影响日常生活,但年纪大了肯定会落下病根。 "知道还昨天那样发疯?" 早餐喝萝卜牛肉汤时海媛质问我。呃...无可辩驳。确实是我的错。不知情也就罢了,明知故犯...就算她现在踢我都不冤... "啊该死!"她突然停下筷子。看来又碰到痛处了。 "对不起嘛,所以我不是煮了汤赔罪吗?" "所以我才没多计较啊?" "那刚才骂人的是谁?" "我说没多计较,又没说完全不骂人?" 想反驳这算什么逻辑,可看着她忍痛的样子又说不出话。果然人无完人,集美貌、智慧、财富甚至好胜心于一身的海媛,唯独没能拥有健康的腰。 "估计要疼多久?" "腰伤?" "嗯。" "一个月吧。该死!明天开始还得上课呢!吴韩星你个王八蛋。"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状态不算太糟,毕竟还有力气边吃饭边骂人。真疼得厉害早就没精神骂我了。 当然这种想法绝不能说出口,否则可能被汤碗砸脑袋。不过意外的是海媛观察力相当敏锐。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 "什...什么?" "我疼得要死,你倒一脸轻松啊。" "怎、怎么会呢?啊哈哈哈..." 平时被抓包说谎我都会老实认错,但这次认了可能真要没命。如果海媛打架有银星那么厉害,我大概已经死过好几回了吧? "不过汤真好喝。喂,再盛一碗。" 她递来空碗的样子让我松了口气。幸好胃口还不错。接过汤碗时,看见她对牛排盖饭也吃得津津有味。大概是昨天加班太晚的缘故。 萝卜牛肉汤和牛排盖饭都是按她口味特制的。汤里牛肉多得离谱,盖饭更是夸张到像在肉山上藏了团米饭。 外人看来可能觉得大清早吃肉很奇怪,但我们向来如此。就算不加班也照吃不误。海媛虽然成了女孩子,还是更喜欢这种硬核早餐而非精致早午餐。 "辛苦了。" 给她添完汤总算收获句感谢,看来怒气还没到阴阳怪气的程度。我也坐下继续吃饭。我的盖饭是五分熟牛排,她那份则是三分熟。 所以她的米饭染着淡淡血色。换作其他女生可能早反胃了,但海媛照单全收。这说明即便变成女性,减少的只是食量而非食欲。 "对了海媛。" "干嘛?" "昨天很疼吗?" "昨天?你指什么时候?" 她停下喝汤思考起来。我想知道是加班途中就开始疼,还是睡醒后才发作的。 "昨晚。" "昨晚?那怎么不早说?" "中途喊腰疼多扫兴啊?而且当时只是稍微扭到,真正严重是今早起床才发现的。" "这样啊。" "告诉你又能怎样?你又不是医生。" "就随便问问。"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好奇是吧?找死啊。" "别闹出人命。我要是死了,昨天那种事可就不会再有了。" 我刚说完,海媛就笑了起来。 "啊哈哈!你清醒吗?在女友面前说这种废话?" "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好歹是个女孩子,你就不能稍微体贴点?" "体贴?呃…具体要怎么做?" "这我倒是没想过。" "什么呀?" 果然是海媛风格的口无遮拦。会期待的我真是蠢透了。 "算了,结婚后好好给我做饭就行。" "这有什么难的。" "哦?居然爽快答应做饭了。还以为你会对我说'把做饭交给我了吗'这种话呢。" "我也是有良心的。" 像公主一样漂亮的海媛愿意嫁给我已经是莫大荣幸,更何况还要带上120亿。说是嫁过来,其实就算让我当上门女婿都不为过。 "你知道'上门女婿'什么意思吧?" "学校没教过吗?" "既然知道就更该装作不懂才对啊?上课老是睡觉的家伙。" "也不是天天睡。国语课会睡一会儿。" 我随口一说,海媛却突然火了。 "为什么偏偏在国语课睡觉?哈啊…这混蛋玩意儿。喂,你女友教什么科目的?" "国语。" "结果你在国语课睡觉?" "所以…才睡的嘛?啊!" 餐桌下海媛踹了我一脚。要伺候公主殿下和她的120亿,这种程度的殴打也算必要觉悟吧。不过意外地不怎么疼? "倒是没使全力呢。谢啦。" "咦?呃…看在你面子上才轻点的。赶紧吃饭吧混账!" 奇怪?看她慌张的样子,倒像是本来就没多大力气?果然变成女孩子后体力不行了吧。每次加班时推她就倒拉她就来的样子,现在想来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被踢腿居然腰不疼?这腰确实神奇。倒不是说她喊腰疼是骗人,但一般腰疼的话腿也会连带难受吧?啊搞不懂。 *** 快到回家时间,海媛难得穿了身休闲装。常穿的黑色工装裤运动套装配黑T恤。昨天至少还化了点妆,今天似乎干脆素颜了。 随意扎起头发收拾行李,连用剩的调料(酱油、香油、拉面配料包等等)都仔细打包的模样,证明海媛就算有钱也懂得节俭。这样的她也格外好看。 不是因为有生活气息才美,而是单纯长得漂亮。素颜随便套件衣服头发乱扎都好看,难怪会被议论要招上门女婿。 "喂,这些零食不带走?" "没地方放啊。" "都不知道心疼零食。" "带回去也没人吃。" 我不吃的话家里就没人吃零食了。父母不吃,银星要保持身材,也就我偶尔吃一点——可那偏偏是我不爱吃的。 "那给我爸好了。" "把吃剩的给岳父?" "我爸超爱零食的好吗!" "岳父喜欢零食?" "嗯。" 听说过海媛父亲喜欢面包,但爱吃零食倒是头回听说。以他的年纪本不该喜欢才对。 "还以为上了年纪会不爱吃零食。" "我家年度零食消费冠军就是我爸。" "是吗?" "70%都是他吃的。" "剩下30%呢?" "25%是我妈,5%是我。" "岳母也这么爱吃?" "所以我说离谱啊。两个老人家吃什么零食?" 海媛父母比我父母年长些。听她说在那个年代算晚婚,而且她是次女我是长子,难免有年龄差。 "还是要注意健康啊。" "所以你快拿走。" "说了我不吃。" "窝囊废。" 边骂边利索打包零食的海媛特别可爱。整理完毕的我们向房东道别后离开了民宿。 到釜山站时是10点40分。赶11点14分的SRT列车前,我们有个地方要去——就是之前提过的。 "那个所谓的姐姐不是让买面包吗?搞得我们得特地跑一趟,真够自以为是的。" "自以为是的到底是谁啊…" "哎呀!有你这么跟妹妹说话的?" "没有。" 我对我妹说话是不客气。但她对我也没少动手。 "姐姐说来这儿必须买馒头。" "很好吃吗?" "不,超难吃。" "是吗?你吃过?" "以前买过。但这次姐姐突然说想吃。" "这样啊。" 嘴上嫌弃姐姐却认真挑选馒头的海媛,简直是教科书级傲娇。这里有地瓜馒头、甜红豆馒头和芝士馒头,她每种都买了——手笔真大。 不过在这期间海媛买了更多的甜红豆。大概能猜到原因。之前不是说过父亲很喜欢吃红豆面包吗? "不过买得也太多了吧。每种都买了啊?" "你也拿些去。" 海媛二话不说就把整套馒头递给我。我顿时慌了神。我可完全没打算买这些啊? "我为什么要拿这个?" "你父母虽然不吃零食但面包还是会吃的吧?" "话是这么说…...连我的份都买了?故意的?" "嗯。有钱人请客嘛。" 海媛咧嘴一笑。虽然心存感激但更多的是过意不去。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还挺不好意思的。" "早上那么卖力地帮我烤肉,这点回礼是应该的吧?别太有负担,拿去吧。" "谢谢。" "要谢的话…...呃啊!" 这次是真觉得抱歉了。哎呀…...还以为能消停会儿呢。 "这个真对不起。认真的。" "当然该道歉啊你这坏蛋。总之给我拿着。" 收拾好东西的海媛走出店铺,我也跟了上去。左手拖着沉重的登机箱,右手拎着装满馒头的纸袋,海媛精神抖擞地迈着步子。虽然老爱骂人但这家伙其实很重情义。 "要帮你拿包吗?" 我走近海媛问道。她把纸袋塞给我而不是包包。 "包不用了,帮忙拿面包吧。" "知道了。" 我接过海媛的纸袋,朝着等候我们的列车走去。进入月台后,终于坐上了海媛心心念念的SRT特等座。放好行李后我们落了座。海媛问我: "明天干嘛要上班?" "因为不是休息日啊。" "那你怎么在家闲着?" "我是无业游民嘛。" "坏家伙。这点最可恶。比腰疼还讨厌。" "对不起啦。" "知道错的话…...就亲一个。" 海媛把毫无瑕疵的白皙脸颊凑了过来。我轻轻吻了上去。她却反而笑着亲了我的嘴唇。别的不好说,但光是这个吻就足以证明这次旅行非常成功了。 EP0607 "反义关系"正如听到"反义"这个词可以大致推测的那样,指的是词汇之间具有相反或对立意义的关系。而拥有反义关系的单词则被称为反义词。 "简单来说可以理解为反义词,但其实也有严格的限制条件。请看PPT画面。" 例如"母亲"的反义词是"父亲","长"的反义词是"短","买"的反义词是"卖"。反义关系的关键在于形成反义关系的两个单词在语义上具有多种共同点的同时,仅因一个比较标准不同而成立。 "这是直接从教材指导书照搬的内容可能不好理解,但我会解释给你们听。" 既不能多也不能少,必须只有一个比较标准不同。比如爷爷和少女乍看之下因"男性"与"女性"的差异可能被认为是反义关系,但"年龄"这个语义层面也存在差异,因此无法构成反义关系。 "那么这里有个问题。少女和少年是反义词吗?是反义词...没错!因为只有性别这一个差异嘛。少女是女性而少年是男性。只要一个标准有差异就成立。" 表示反义关系的反义词可分为三种类型:互补反义词、等级反义词和关联反义词。互补反义词是指无法同时肯定与否定的反义词,例如"活"与"死"。 "简单说就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不可能活着又死去,死去又活着。否定活着就是死亡,否定死亡就是生存。考试最常出的例子就是这个...板书示范:'我们班老师不是女性'那意味着什么?是男性对吧?女性和男性之间不存在中间选项。" 等级反义词是根据程度构成反义关系的词汇,两个词语之间可以划分出多种等级。通俗说就是可此可彼的状态。例如"大"和"小"。 "因为在大的和小的之间可以存在中等大小的东西对吧?这种情况下构成反义关系的词汇就称为等级反义词。考试常见例子板书示范:'我觉得早晨天气很热,男友却说冷'。'冷'与'热'之间可以划分出非常冷、不太冷、不太热、非常热等等级对吧?" 关联反义词是以对应方向为前提,在关系或移动方面形成对立的反义词。例如"上"与"下","买"与"卖"。 "这个可能容易混淆,是指形成反义关系的词汇需要以特定方向为基准。我会在黑板上画图说明。" 突然莫名其妙重提刚才课程内容,其实是因为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在塞娜老师班上完第二节课后,我正瘫在椅子上时突然收到她的Kakao Talk消息。 -李塞娜老师:哈里娜啊 -李塞娜老师:这到底是什么呀! 随消息发来的还有一张照片。我点开发现是黑板上我的板书内容,还以为是因为写太多惹她生气了。 但我能写多少呢?讨厌手上沾东西连粉笔都不爱碰的人。 -海媛老师:呃呃 -海媛老师: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小心翼翼询问。因为相识以来这是塞娜老师第一次发消息表达不满,让我很慌张。难道是课上得太敷衍了? -李塞娜老师:<我们班老师不是女性>这段 -李塞娜老师:这部分太让人慌张了呀 -李塞娜老师:好像在说我不是女性似的 -李塞娜老师:我可是如假包换的女性! 看过消息后我意识到塞娜老师是在开玩笑。正如之前所说,"男性"和"女性"是互补反义词关系。不是男性就是女性,反之亦然。讲解互补反义词时最好的例子就是'男-女'组合。 但现在例子不是出现在别的班级,偏偏是"李塞娜"老师的班级(但这确实是最典型的例子啊!真题出现过多少次了),作为知道她真实情况的人,这场景莫名好笑。 -海媛老师:莫非是心虚了... -李塞娜老师:心虚什么呀? -李塞娜老师:马上要结婚的准新娘 -李塞娜老师:怎么可能心虚呵呵 塞娜老师似乎并没真生气,只是想借此开个玩笑。 -海媛老师:不过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李塞娜老师:第二节课结束后去看孩子们时发现的 -李塞娜老师:该不会因为这个暴露吧?嗯嗯 -海媛老师:没 -海媛老师:完全 -海媛老师:绝无可能 虽然平时不至于这样,但塞娜老师今天穿得格外华丽女性化。听敏智老师说,即便塞娜老师自己不开口,也会因担心暴露男性身份而刻意穿得更女性化,今天尤其如此。 塞娜老师身上是凸显纤细腰肢的灰色格纹短款夹克,与夹克成套搭配的A字型微微展开的灰色迷你裙组合。当然随便穿露腰装会出大事,所以塞娜老师穿着象牙白女式衬衫没露出肚子。 夹克中部缝着同款布料做成的大蝴蝶结,迷你裙两侧大腿位置各有一条黑色细绳编成的蝴蝶结。 觉得凌晨天气仍凉的塞娜老师穿着杏色连裤袜,搭配遮住小腿的黑色长袜。不愧是清雅艺高公认女神,简直是时髦精中的时髦精。 光穿得好看也就罢了,塞娜老师用卷发棒烫出的波浪卷发美极了,半扎发上用硕大黑色蝴蝶结点缀。说实话这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教师,不过这学校是艺术高中也就无人计较。 你问为什么这么清楚别人的穿着?因为塞娜老师现在正站在我面前啊。 "来给您送修改好的试题。" "啊谢谢。其实发消息传过来也行。" "正好要上四楼就顺路过来了。" "这样啊。" 塞娜老师去四楼一般都理解为上洗手间。虽说她是女性...不对男性...哎哟!谁规定男女必须是互补反义词的?人可以是男性也可以是女性啊。 编语法教材的人都该反省。比如...现在书架上那本《新编国语语法论》的作者'朴仁英'...对!就是那家伙!考试时他编的教材老出怪题害我挂科! 总之塞娜老师外表女性化但生物学性别明确是男性,去女厕很困难(全校也没人会质疑这点,质疑的家伙才有问题)。虽然用教职工女厕也行,但出于良心很少这么做。 不过大咧咧进男厕等于自杀,所以她专用四楼理事长隔壁那个洗手间——虽然没明说专属,但大家因理事长专用而避用,对女装打扮的她正合适。 "那我走啦!" "好。" 塞娜老师留下期末考卷印刷本消失了。说实话比起电子文档我更喜欢纸质版——用学术说法是数字素养低下,说人话就是老了。 东赫那个年纪的人习惯用平板看文档,创新学校出来的甚至初中就用平板上课。身为1996年生人的我卡在世代分界线上,大学时别人用平板我狂印A4纸,至今还没买iPad。承洙说iPad好用但我... 说到电子产品,正考虑买iPhone13 mini(隔壁佳乙老师在用)。反正钱多买来当备用机玩——手机要么极大要么极小,13 mini够小挺合适。 啊刚才说到哪了?对了!我曾骄傲地向塞娜老师班上学生剧透她的真实性别,这才是守护真相的真英雄!啊哈哈! *** 英雄个屁!加班到回不了家算哪门子英雄。哈啊...我本来最讨厌加班,都怪周末朋友约玩才赶工。 几天前承洙召集去龙山豪华度假,我们四个从没一起度假过(之前都是独行或和韩星去),觉得机会难得就答应了。 问题是无业游民周浩没钱,不过这家伙讨厌夏天所以打工攒了点钱。另一个问题儿童韩星倒是好解决——我出钱就行,毕竟她为釜山旅行省钱又老蹭我饭。 没想到度假真成行了,为玩得尽兴我才拼命赶工。要不是这计划我早下班周末再做...呜呜期末考去死吧。 "这马屁精到底多会舔才能让伦祖不弄死他?" 空荡荡的教师办公室(过了九点人都下班了)里,我边骂郑澈边出题。先王虽然问题也多(能力倒是很强),但他都受不了郑澈这厮。 "他妈写的什么狗屁文章能让千万人喝醉?爱喝酒的家伙里有几个正常的?" 听说郑彻这位贵族老爷特别喜欢喝酒。从他留下的《长津酒词》歌词和《在斋外的星券农》时调中就能看出他对酒的热爱。不过怎么想都觉得,一边编歌一边酗酒的家伙不可能保持理智。 申艺媛就算喝酒也不会唱歌。我觉得像艺媛那样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吨吨灌酒的喝法才是真本事。虽然我这个戒酒的人没资格评价——总之艺阳也不会边喝酒边写歌词吧? "啊够了!做不下去了!不干了!绝对不干了!" 不过草草结束工作后,我还是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痛彻心扉地体会到同时出期末考试和实操考核题目有多辛苦。说实话开始前还觉得随便弄弄就行,啊啊...根本不是这样。 幸亏期末考试题上次就提前准备好了。麻烦的是那个狗屎实操考核(刚做完的这个)。 "先去趟洗手间再下班吧。" 我决定回家前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半夜去学校洗手间说不定会遇到幽灵问"要红色纸巾?蓝色纸巾?",到时候我一定选蓝色。理由嘛...我有点喜欢蓝色。顺带一提蓝鸟队也是蓝色? 因为清雅艺高常有学生练习专业到深夜,所以晚上也不会关掉所有灯。电费可能会很贵,不过这跟我没关系。总之幽灵不可能拿纸巾颜色恶作剧啦。 '蓝色更好吗?' 解决完正要提裤子时,突然打了个寒颤。什么鬼东西?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蓝色?难道真有幽灵在厕所里.... 哇啊啊! ...倒也没这么夸张。哪来的幽灵?不过要说完全没被吓到也是假的——我是惊讶塞娜老师居然这个点还没下班。虽然知道她经常加班,但今天还在加班? "要我说那位也挺不容易的。" 洗完手出来,又听到塞娜老师的声音: '姐姐觉得这捧花还行吗?不错吧?' 奇怪的是声音似乎来自楼上而非楼下。而且从刚才就一直找"姐姐"来看,塞娜老师应该在上层。她和理事长又在搞什么? "赶紧下班吧。" 随便收拾完东西走出教师办公室。正要下楼去中央玄关,突然撞见某个耀眼到让人目眩的东西。天啊!太刺眼了!什么都看不见! "是哪位...哎呀!海媛老师?现在才下班吗?" 把我从闪光弹中解救出来的正是理事长大人。 "啊是的,加了一会儿班。不过塞娜老师为什么..." 本来就是美到刺眼的女神大人,现在更穿着雪白婚纱。人鱼风格的垂坠设计完美展现她纤细的曲线,挂脖领的上身设计让白皙耀眼的香肩一览无余。 配上女神圣女感十足的银质耳环闪闪发亮,因为塞娜老师头围太小,勉强固定在头顶的头冠也在熠熠生辉。我们家女神大人真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好想快点看她出嫁。 "那个...我们在拍婚纱照..." 塞娜老师支支吾吾地回答。看她慌张的样子,应该没想到我这个点还在学校。理事长似乎也很意外,转头问她: "你不知道海媛老师加班?" ""她从来不加班的啊。" 单手捧花的塞娜老师用花束稍稍遮住脸回答。 "那现在算什么情况?" ""你得亲自问她呀。" 听这对话,她们都没想到我会加班。但我为什么不能加班? "难道...我不能加班吗?" 理事长回答: "不是这个意思...啊哈哈...今天以为没人加班才选在学校拍婚纱照,没想到海媛老师...啊哈哈..." "考试期间大家不是都会加班吗?" "所以我们确认过所有人都走了才...忘了考虑海媛老师呢。" 塞娜老师帮腔道,这话分明是说给我听的: "海媛老师从不加班的。绝对不加。所以当然以为早走了。" "我也是有事...不过哇啊..." 我凝视着美到刺眼的塞娜老师。没想到人类能美到这种程度。和白天见到时是截然不同的美感。 贴身剪裁的婚纱完美勾勒出她曼妙身材,新娘妆下的脸庞无一处不精致。刚还说没想到人类能美成这样,考虑到这位其实是男性就更令人震惊了。 "我女友漂亮吧?" 看我目瞪口呆的样子,理事长带着几分炫耀对我说。简直像在显摆女朋友的男朋友。 "问漂不漂亮?当然漂亮啊天..." 真想像上次那样对着塞娜老师的小妹妹来个踢击。怎么看都无法相信塞娜老师是男性。 "话说在神圣的学校拍婚纱照没问题吗?要是被其他人撞见怎么办?" 理事长答道: "都确认过了。而且一般不会有人加班到九点以后吧?本来以为万无一失的...看来以后只能在理事长办公室拍了。" "不是,我倒无所谓……但理事长,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嗯,请说。" "塞娜老师真的是男人吗?" 听到我如此离谱的问题,理事长噗嗤笑了出来。 "漂亮到根本不像男人对吧?是我们家珍妮呀。" "该不会自称女性是在骗人吧?" "不是的。塞娜确实是男性。千真万确。" 听完理事长的话,塞娜老师也对我说道: "没错,都说了我是男人啊?" 可用的是原本的男性嗓音。每次听到塞娜老师的男声都会起鸡皮疙瘩。和容貌极度不匹配的声线。虽算不上低沉,但任谁听都是如假包换的男声! "真实嗓音太有冲击力了。" "是吗?嗯嗯!难得用男声说话,喉咙倒是轻松不少。" "用女声会让喉咙疼吗?" "倒不会疼,不过需要刻意控制就是了。" "那个……能请您变回原来的声音吗?" "好的~" 塞娜老师立即切换成女声回应道。心里顿时踏实了。 "呼……总之我要下班了,两位请继续好好拍摄。啊!理事长。" "在呢。" "我能和塞娜老师合个影吗?就……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纯粹是因为实在太漂亮了。" "当然可以。我们智媛的美貌就该广为人知嘛。对吧珍妮?" 理事长看似在说给塞娜老师听的奉承话,却换来塞娜老师一记眼刀。 "不要!珍妮是仙妮的专属,不能随便向别人炫耀美貌。哼!不过海媛老师没问题哦!来合照吧。小心别踩到婚纱裙摆。" "好~" 我立刻和塞娜老师拍了自拍。又和理事长拍了合影(顺带而已),还拍摄了身着婚纱的塞娜老师全身照。全部拍完后便回家了。 虽然没听他们特意叮嘱,但今天的事我打算对谁都保密。原因嘛……据说不可以随便炫耀珍妮的美貌,因为珍妮是仙妮的专属。 EP0608 要是有人问四个男人为什么要一起去度假…,就是啊?为什么呢?虽说没有法律规定男人不能度假,但四个大男人结伴去度假的场景,怎么想都不是常见的事。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决定去度假,首先是因为承洙特别喜欢这类活动。每个人的喜好各不相同,而承洙就偏爱在度假时悠闲地享用美食,躺着柔软床上休息的感觉。 我也差不多是这样,但总觉得四个男人一起去有点怪。好在我长相偏女性化还算幸运。你可能会好奇为什么我总强调“四个男人”,其实只是为了表述方便。 而且更重要的是,当我和吴韩星独处时还好说,但四人一起的情况下,突然声明"我是女生!"会有点尴尬。毕竟我和周浩、承洙相处时,行为模式和他们认知中的"男性朋友"没什么区别。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四个男人周末要去度假。和上次釜山旅行一样,我会稍后加入。度假酒店在龙山,而我公司在二村,完全来得及。 查了下Naver地图,步行约40分钟的距离。下课走过去完全没问题。当然这种大热天我肯定不会发疯徒步——反正交通费又不用省。 和上次丽水旅行不同,这次大家AA制。我倒是想公开账户带周浩他们见识新罗酒店,但金额实在有点棘手。 说实话,看着自己吃香喝辣而朋友们…确实有点愧疚。不过换成是他们中乐透(注意是中奖不是变性),肯定也会像我这样藏着不说。 早上拖着登机箱进公司时,被部长叫住了: "这什么?要去哪儿?" "周末约了朋友玩。" "下班直接走啊?去江陵?丽水?" "啊那个…是龙山。" "龙山?" 部长当时露出了无语的表情。本以为我要远行,听说就在隔壁区,顿时一脸荒唐。 "哎呀还以为去哪呢!既然是龙山,让你加班也行嘛!" 部长虽然嘴上这么说,到底没真让我加班。他本来就不是爱让人加班的主儿。外人或许觉得他不靠谱,但这才是我们部长本色。其实我也差不多。 拖着行李箱进教师办公室时,每个路过的人都问了遍。佳乙老师、胜民老师自不用说,连擦肩而过的老师们都凑热闹。虽然考试命题期间禁止学生进入,但总有像扑火飞蛾般熘进来的孩子追问: "老师这是什么呀?" "包包看不出来?" "您要去哪?" "嗯。去个地方。话说你怎么进来的?" "佳乙老师叫我来的…" "那就在外面等啊!赶紧出去全柱元!" 时元这孩子永远这么莽。有时被他气得冒烟,转念想到等他长大就再没法这样横冲直撞了,反而觉得可爱。可能年纪大了,我确实变宽容了许多。 不过这下有人要不乐意了—— -吴韩星:我在星爸爸等你一起走? -陈海媛:不要 -陈海媛:来帮承洙 -吴韩星:一个人去多危险啊哈哈 -陈海媛:最危险的就是你 -陈海媛:我腰到现在还疼 -吴韩星:还没好全? -陈海媛:说了要养一个月 两周前受惊的腰至今作痛。虽不影响日常生活,但旁人看陈海媛这小子绝对觉得够呛——上课写板书时突然扶腰僵住的场面任谁都会多想。 -吴韩星:那我更该陪着去 -吴韩星:在星爸爸等你 -陈海媛:这混蛋就是想蹭出租车吧 -吴韩星:也有这原因啦嘿嘿 -陈海媛:疯婆子 -陈海媛:凸凸 从二村到龙山能花几个车钱?虽说肯定是玩笑,但实在无语。 "干嘛呢?" 见我放着饭不吃光打字,敏智老师探头问。我把手机塞回兜里: "男朋友有事问。啊哈哈哈…" "问下班见不见面吧?" "您真了解。" "每次都问嘛。" "倒也是。" 两年邻桌让敏智老师对我和韩星的事门儿清。比如吴韩星总会出没在二村站星巴克等我下班,再比如我常在Kakao Talk上骂那家伙。 "真好啊,天天来接。海媛老师好幸福。" 吃着炒年糕的佳乙老师说道。虽带调侃,但她确实暗暗羡慕韩星会来接我——志焕那小子可从来不到龙山,谁让他公司在水原呢。 "让他也来呗。" "哎!明明来不了嘛。" "那说明不够喜欢。换我就从水原打车直奔龙山。" "你个连驾照都没有的人。" "咳咳!" 老幺冬儿对领队哈里娜来说很容易被拿捏。虽然哈里娜也很宠冬儿,但冬儿的性格确实像"冬"这个名字一样有点冷淡。不过冬儿原本性格没这么冷。在教务部待了半年才逐渐变得这么冷漠的。 想到从教务部调离后成为另一位女神大人的敏智老师,佳乙老师要是能离开教务部的话,应该也能恢复原本可爱圆润的性格吧。但我感觉就算离开教务部还是会很神经质。总之先辞职再说吧。 "什么呀?又带了炒年糕来吗?" 正纳闷塞娜老师去哪了,原来是去买了更多炒年糕。单独用汤碗盛得像小山一样多。不是,就算你是男人也不带这么吃的吧?不会发胖吗? "我饿了嘛。嘿嘿。" "可这也太多了吧?" "不是大家一起吃吗?所以特意多买了些。" 塞娜老师说着来回打量我、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我们三个有点懵了。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还以为你们都会吃呢?" 听到塞娜老师的话,敏智老师连连摇头。 "清醒点啊李塞娜。" "你必须全吃完。" "凭什么?" "难道要我全吃完?" "你明明就能吃完,装什么装。" "你不准吃!" "刚才不是让我吃吗?" "就不给你!" 女神大人瞪着敏智老师开始吃炒年糕。佳乙老师看着她噗嗤笑了。我也开吃,佳乙老师也是。当然敏智老师也吃了。塞娜老师对敏智老师动筷子这件事毫无意见,反而笑了。 *** 明明说了别来,韩星那家伙还是锲而不舍地咬牙跑到二村站星巴克。这样我能怎么办?又喜欢吴韩星,又觉得他烦人。倒是听人劝啊。 "哎哟,不是叫你别来吗?" "来得正好。看你包挺沉的。" "哪沉了?比上次去釜山时轻多了。" 我拿着草莓酸奶 instead of 咖啡坐下。韩星见状问我: "不喝咖啡?" "我就非得天天喝咖啡?" "呃…你不就整天喝咖啡吗?" 我无法否认。确实每天都在喝。上班时喝,休息日去咖啡馆喝。买草莓酸奶倒是稀奇。 "少啰嗦。长得丑话还多。" "啊说到长相,老实讲我比承洙和周浩帅吧?" "这又是什么鬼话?" "来的路上和承洙发消息来着。我说我们三个里我最帅。" "他怎么说?" "他说自己最帅。" "神经病啊这群疯子!少说废话!" 这些家伙不懂"物以类聚"这个词吗?哦当然要除开我,我可是女生!刚才图方便说他们是男人我收回! "至于骂人吗。" "你这德性不挨骂可能吗?要说人话懂不懂?无语死了。半斤八两还攀比什么?" "但你不是应该说我最好吗?" "哦,作为女朋友出于礼貌可以说你是三人里最帅的,但仅限于礼貌性发言。" 说实话从人类角度看都差不多。分不出高下,也不想分。我凭什么要做这种事? "难道我不是最帅的?" "清醒点喂。" 我对韩星扔了句话,然后打开草莓酸奶盖子。第一次喝不知道味道怎样?嗯…哎哟,就普通草莓酸奶味嘛。因为是星爸爸出品所以期待值太高了? "哦来电话了。" 韩星手机响了。不用猜就知道是裴胜秀,果然没错。 "干嘛?我现在和海媛在一起。对,她刚下班。" 我对通话中的韩星说: "开扬声器,我也要说几句。" "行。" 接通后我立刻对胜秀喊: "丑八怪。" -干嘛一上来就骂人? "听说你和吴韩星比谁更帅?" -靠!韩星告密了? "刚听说。简直离谱。你俩良心被狗吃了吧?" -凭什么?明明是我更帅。三人中。 "果然是狗吃了。总之订的酒店?" -嗯。几点到?不是刚下班吗? "在星爸爸喝杯果汁就去。" -快点啊?不是说好一起吃晚饭? "去之前再说。回见吧丑八怪。" -好啊你这混蛋家伙。 "挂了。" 虽然不是我的手机,我还是直接挂断了。然后对韩星说: "良心真被狗吃了?" "活得好好的。说得真难听。" "狐朋狗友满嘴跑火车,我能不骂吗?" 我又喝了口饮料。比想象中酸。不是变质的那种,应该是酸奶含量比草莓多的缘故。 "对了吴韩星,吃午饭了吗?" "当然吃了。怎么了?" "没话找话呗。今天干嘛了?从家直接过来的?" "早上帮认识的哥哥办事,一起吃午饭就来星爸爸了。三点左右?看了会儿创业视频。" 虽然他现在轻松地自称无业游民,但不久前还在过着"充实人生"的吴韩星先生。对,就算是你也该活得充实些。别像某些人那样沦为高门姜府的家婢,一辈子当奴婢过活。吴韩星!你可不能也变成奴婢啊! "突然怎么了这是?" "啊就是无聊随便发发疯。"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01UUVEwSzVPNUk4aE9Ia24vVzZGcA 我本来无聊时就常做怪事,在韩星面前刻意"表演"也算其中一种。 "什么奴婢能这么有钱?" "喂,朝鲜时代奴婢也是有财产权的。" "啊是吗?这我倒不知道。可即便如此财产也太多了吧?" "现在又不是朝鲜时代?" "呃...也是。" 韩星没法反驳。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话漏洞百出,她为什么就是反驳不了呢?该不会我俩都越来越傻了吧。 "总之别像某些人的女朋友那样沦为奴婢艰苦求生,希望你一定要振兴家门啊。" "喂我们家还没败落呢。干嘛这样?" 韩星露出无语的表情笑了。 "啊...倒不是要诅咒你们家。抱歉。" "但说自己是奴婢不是太自轻自贱了吗?" "怎么?本来就是奴婢啊?收钱给人提供劳动的。" 严格来说,我是受雇于姜诗贤的学校,领取固定工资提供教育服务的劳动者,更接近"长工"而非奴婢。只不过"奴婢"的说法更有冲击力罢了。 "那叫什么来着?那个...啊!塾师!不是有塾师这个好词吗?把自我认知转成正面的吧。" "塾师?啊!倒也不算错。可比起塾师还是奴婢更有趣吧?" "哪里有趣了?" "就开玩笑自嘲的时候啊。" "哎呀说了要换成积极的嘛。人不能活得这么消极。" "你又有多积极啊。" 虽然我觉得没必要搬出MBTI,但要说的话,身为ENFP的我肯定比ESTJ的韩星积极多了。正因为积极才会期待一夜暴富买乐透嘛。吴韩星这家伙根本不是会买乐透的人。 "还有我为啥是塾师?要换就换最积极的称呼。" "换什么?啊!公主殿下?" "喂就没有比公主更好的吗?那个不错。叫我女王大人。" "女王大人?喂你算哪门子..." "有钱人。" "臣诚惶诚恐,女王大人。" "知道就好。下位者。" 韩星做了个叩首的动作。好吧。我也按韩星说的积极生活吧。目标成为女王大人。干脆辍学在教师办公室打地铺好了。当然只是嘴上这么说,实际上部长一来就会立刻弯腰问安的。 EP0609 之前和海媛去过几次度假。不过大概是海媛很有钱的缘故,我们住过的客房大部分都是豪华套房,所以相比之下这次周末要住的房间显得有点简陋。 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这家酒店本身还算不错,房间宽敞整洁。洗浴用品质量可以,整体采用白色系装潢,虽不惊艳但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不过和玺悦、新罗酒店的豪华套房比起来,确实稍显逊色。明明不是我花钱却莫名养刁了胃口。 "哦?比想象中要好嘛?" 海媛看起来倒挺满意。能让这位真土豪说满意就够了。况且就算我们三人凑钱,也住不起玺悦的豪华套房。住一晚或许还成,但得做好心理准备。 "来了?" 刚进房间就见到承洙迎接我们。真热情啊。不过周浩去哪了? "辛苦了,帮我们办入住。周浩人呢?" "这家伙抽烟去了。" 听到承洙的回答,海媛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就知道。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海媛这反应很正常,因为刚才乘电梯上楼时她就说过: "文周浩那家伙能在哪儿抽烟?整栋楼不都是禁烟区吗?" "肯定有吸烟区啊。" "所以到底在哪?我们现在12楼,要是在1楼的话也太搞笑了吧?" 当时海媛还觉得他抠门到极点,现在看他真跑出去抽烟又觉得情有可原。周浩确实烟瘾挺大的。过了三十岁之后作为朋友难免担心。 按他本人的说法,抽烟是从复读那年开始的。因为备考压力太大染上烟瘾,最初只是偶尔抽一两根,现在逮着机会就要来一根。 不过倒也没到一天两包那么夸张,具体数量不清楚,但一起玩的时候看他一天大概要抽半包。待会儿得记得问问。 "窗外景观比预期好呢。" 另一边我们的公主殿下...不对,现在应该叫继承了王位的女王大人海媛正望着窗外。龙山站和龙山电子商城尽收眼底,相比上周看过的札嘎其市场海港景观,我个人更喜欢这边。 "这就是我理想中的样子。" 承洙对海媛说: "你喜欢城市景观?" "倒不一定是城市景,就想体验睡在高处的感觉。" "你小子以后带女友去玺悦试试啊。" "首先...不是该先问他有没有女友才比较礼貌吗?" "喂!你以为就你单身?我也没女朋友好吗!" 海媛说完自己咯咯笑起来。可能这话太出人意料,承洙也跟着笑了。短暂笑闹后承洙追问海媛: "那要是没女朋友,那家伙算什么?" 他指了指我。海媛瞥我一眼回答: "她?我也不知道。" 对承洙开完玩笑的海媛又问我: "喂,你算我的什么?" 我一时语塞。该怎么回答才能既有趣又不破坏气氛呢? "你的丈夫。" "嗯?" 海媛像刚才承洙那样露出错愕表情。承洙看着我们说: "你俩要结婚?" 我接话: "不是说好了吗?" "什么时候结?" "还没定具体日期。" "哦?我还以为你都自称丈夫了肯定早定好日子了。" 承洙显得很遗憾。海媛对他解释: "这家伙开店之前结不了婚。" "同时兼顾开店创业和结婚确实资金紧张。" 承洙理解地点点头。不过海媛这话只针对我——她自己完全没有资金压力。说实话我们要是真想结随时都结得起。 "也不完全是这个意思..." "哦?那是为什么?" "就想看他开店后再结婚。" 海媛对承洙说完又问我: "你店到底什么时候开?" "我?呃...原本计划下个月..." "真的?可你什么都没准备啊。" 就是说计划要延期了呗。 "所以可能要再等一阵子?" "笨蛋。" "不至于骂人吧?" "女王说你是笨蛋你就是笨蛋,哪来这么多废话?" 海媛攥着拳头怼我。明明是我们当中力气最小的(虽然女性力气小很正常)却偏偏脾气最爆。 这时承洙听她自称女王就问我: "什么时候又变女王了?上次不是还叫公主殿下吗?" 我刚要回答,话痨海媛就抢先开口——这大概就是女友对男友的体贴吧,毕竟她天生爱说话才选了教师这职业。 "有意见?从公主进化成女王很正常吧。" "你当这是进化啊?" 承洙听了海媛的话后这样回答。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话明明是有人对海媛说过的。但这次换成她对这家伙说,不知道会怎么回应呢? "你当然不知道,我可是有真本事的。" "什么本事?" "长得漂亮呀?老实说以这颜值当女王都够格了吧?" 海媛双手手背朝上托着下巴,晃动几根手指说道。即使表现得这么造作浮夸,她依然毫无违和感——毕竟是真的漂亮。 周浩和承洙只是不愿承认海媛是女性,并非否认她的美貌。所以就像有人说的,他们大概把她当成"漂亮的女装男子"或是"漂亮的跨性别者"。仔细想想倒也没说错。 "外貌确实能当女王,当女神也绰绰有余。" "看吧,我说有本事吧?" "但谁批准的?" "她。" 海媛再次指向我。承洙看了我一眼说: "当这种人的男朋友很辛苦吧?" "不会啊。" "你是被包养的小白脸?" "什么包养?" 虽然我说得理所当然,但确实算是被包养。这种女友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无论是褒义还是贬义。这种女人根本不存在于世上。 "可听你说话就像被包养似的。" "胡说什么,是你想歪了。" "是吗?" 承洙只是冲我笑,看来是打算用怜悯眼神放过这个话题。喂承洙,说真的如果你女友账户里突然多出120亿,你也会选择被包养吧?这不是傻不傻的问题,是个人都会这么选。 "怎么这么吵?" 身后门开了,周浩走进来。海媛问他: "昨天顺利到家了?" "都在你家门口碰见了,还问什么到没到家?" 他俩昨天见面了?我追问海媛: "吃晚饭了吗?" "嗯,他说要请客。" "蹭饭好意思吗?" "所以我们AA了呀。" 海媛一脸得意。周浩不知道她的经济状况情有可原,但知情如我听着都觉得AA制都算没良心——周浩现在还失业呢。 不过反正不是我的钱。女王陛下愿意稍微破费,臣民能说什么?刚才海媛自称奴婢,但真正的奴隶恐怕是我才对。 *** 选择酒店度假的理由之一就是能体验自助餐厅。虽然比不上玺悦或新罗酒店,但这里自助餐品质也相当不错。要吃过早餐自助才能全面评价,不过晚餐自助绝对合格。 海媛正在切牛排。之前在釜山请她吃了那么多肉,这家伙还是对肉类情有独钟。 但似乎只拿肉类。盘子里堆着牛排、锅包肉、鸭肉和少许蔬菜,几乎不见碳水踪影。 "你光吃肉?" "有意见?" 海媛一顶嘴,承洙就笑了,周浩则对她这脾气摇头。 "总该吃点碳水吧。" "中午吃过了。" "哦?" "教职工餐厅的塞娜老师带了超多炒年糕,碳水超标所以晚上要控制。" 能跟海媛共进午餐的老师有三位,全是美女。这家伙该不会是看脸交友的吧?不过毕竟我这么帅…啊哈哈哈! "哪位老师?" "塞娜老师。" "就是声音很甜的那位?" "嗯。" "原来她喜欢炒年糕。" 周浩突然插话: "喂,韩星。" "干嘛?" "当着女友面随便议论其他女生不合适吧?她会伤心的。" "话是没错,但从你这种母单人士嘴里说出来就没说服力了。" 周浩至今恋爱经验为零。起码先找到工作再说。 "咳咳!总之不能这样讨论异性。" 承洙也帮腔: "就是。吴韩星你这垃圾。海媛该多难过。" "是吗?" 我转头偷瞄身旁的海媛,却发现她在笑,而且是疯癫般的大笑。看我吃瘪就这么开心? "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倒霉你很爽?" "哈哈哈!是挺爽,不过现在笑的是别的!" "那笑什么?" "秘密。快吃饭。" 海媛用"秘密"转移话题时,往往原因都幼稚得可笑。比如现在八成是觉得毫无恋爱经验的周浩对我说教很滑稽?根本不必追问。 "你没生气吧?" 为防万一我还是确认道。谁知道她会不会等独处时又说委屈?女人心海底针。 "完全没。" 这斩钉截铁的反应反而让人不安。 "真的?" "女王才不会为这种事生气。倒是你刚才的表情笑死人了。" "我就知道。" "所以快吃饭。" 果然又是无聊理由。虽然是女朋友,但海媛本来就说很多没营养的话,最好别放心上。 "你们两个在我们不在的时候都干什么了?" 吃西瓜甜点时我向承洙问道。承洙回答: "去了爱宝购物中心看敢达基地,还逛了任天堂专卖店。好玩的东西真不少吧?好久没来龙山了,现在可玩的内容变多了。" "龙山好玩的东西多着呢。" "你怎么知道这个?" "因为常和海媛来这儿啊。学校不是在二村嘛。" "啊,是这样来着?" 承洙点了点头,接着问海媛: "这儿确实适合约会。可玩的内容多。" "是不错。没地方去的时候来龙山准没错。" "你们两个见面通常做什么?" "就吃饭闲逛呗。你也谈过恋爱应该知道的吧?" "那倒也是。不过还是想问问看。" 承洙说着咬了口西瓜。这次是周浩开口: "不过明天要做什么?" "这个现在可得我们郑重地考虑一下了。" 海媛回答道。周浩歪着脑袋: "有必要这么郑重吗?" "时间很珍贵。必须郑重考虑。" "你明明从来不郑重考虑事情啊?" "所以才让你们来想嘛。" 周浩摇摇头,然后对我说: "你为什么要和这丫头交往?" "自有原因。" "看上她的脸蛋?" "这也算其中之一吧。" "具体是?" "是秘密。" "你们俩越来越像了啊?说什么秘密。" "是秘密。乖乖吃你的西瓜吧。" 虽然周浩多半只是随口说说,但最近我确实越来越觉得自己和海媛相像——不是说长相而是脾气。唔…虽然不算什么好事,但往好处想吧。说不定是海媛的脾气越来越像我了呢? EP0610 一提到度假,人们通常会联想到浪漫温馨的画面。比如和海媛碰着葡萄酒杯,一边享用高级下酒菜一边欣赏龙山夜景,或是和穿着漂亮连衣裙的海媛在夜晚散步。 但就算单独和海媛在一起,这些事也很难实现。首先海媛不怎么喝酒,比起高级下酒菜她更爱拆零食吃。不过夜散步倒是可以,只是其他家伙在场就没法实现了。 本以为和朋友住进昂贵酒店能玩得高雅些,结果和几年前没什么两样。开着电视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虽然开着电视,其实播放的是油管视频。 "如果说'经营之神'大家能想到谁?" 周浩拉开啤酒罐说:"韩星要是生意失败的话,会不会变成电视里那样?"呃...嗯...最好不要。做生意可能失败,但至少别沦落到需要电视救助的地步。 "怎么可能啦。"海媛回应道。我差点忘记她了。依海媛的性子,要是我生意失败,她不会抛弃我,而是一边骂着最难听的脏话一边揍我。但人生无常,万一她突然提出离婚...呜哇! "说实话我觉得概率很高。"承洙一本正经地附和海媛。 "喂!还没开始就唱衰我?"见我质问,承洙更认真地说:"你能做到像电视里那位大叔那样吗?"他指着屏幕里的"经营之神"——那位银先生。 "做就能做到呗。" "我看悬。" "还没开始怎么知道?" "难道非得尝过才知道是屎还是大酱吗?" 听到承洙这话,海媛突然爆笑起来。 "哈哈哈!" "你笑什么?" "笑都不能笑?长这么丑还管我。"海媛总这么怼我,结果突然就引发了外貌争论。我们四人中只有周浩不知道先前的事——就是承洙和我承认三人里我最帅的事实。 顺带一提,挑事的是海媛。 "喂周浩,知道刚才吴韩星和裴胜秀说什么吗?" "我哪知道。" "他们俩说自己是三人中最帅的。" "谁说的?" "这俩家伙。" "不是说'俩'吗?怎么又成'最帅'了?应该只有一个人吧。" "哎哟!这都听不懂?他俩各自都说自己最帅!"听到这儿,周浩喝了口啤酒说道:"我说...你们还玩这个?"他带着无视我和承洙的态度。啧,最丑的人装什么装。没想到承洙也问他:"那你觉得这里谁最帅?" "非要回答这种没意义的问题?" 周浩想退出战场,但我们中最爱拱火的长发者可不会放过他:"当然要说。凭什么就你不参加?" "你说了?" "当然!" "你肯定选韩星吧。" "为什么这么想?" "咦?难道不是?" "...确实是。" "切,没劲。所以你觉得谁最好看?" "我?哈啊...这都什么蠢问题..."周浩深叹一口气摇头,但还是答道:"我最帅。" 海媛立刻嗤之以鼻:"唉,所以男人没救了。都觉得自个儿最帅,一群没良心的神经病。" 被莫名diss的承洙不服气:"那你客观评价下我们仨谁最帅?别考虑男友因素。" "神经病啊!出考题就够烦了还出这么难的!" "就从女性视角看嘛。" "哦?终于承认我是女生了?" "难道不是吗?" "刚才当着我的面换衣服时,还以为你不把我当女人呢。" (虽然承洙并非故意——要海媛是天生女性这都能算性骚扰了——他确实不知情,但后来发现海媛在场后依然继续换完衣服) "我们之间哪需要...哎呀总之你觉得谁最帅?"我暗自期待她的回答。虽然不敢打包票,但以男友身份总该给我面子吧?她刚才不还说''男友最帅''是基本礼仪吗? 海媛啃着鸡腿叹气:"...裴胜秀。" 当事人欣喜若狂:"哇真的?为什么?" 非当事人兼非男友的我懵了:"哈?胜秀?" 正牌男友更是崩溃:"不该是我吗?" 看着三个男人吵作一团,海媛使劲摇头:"这些疯子居然真心觉得自己最帅?疯了吧?!" "可你刚才不是说''男友最帅''是礼仪吗!" "不是让你别提男友因素嘛!" "那为什么选胜秀?" 海媛翻了个白眼:"因为他个子最高。" 说实话听到海媛的话我有点沮丧,但听她说我身高最高这点小情绪也就消失了。什么呀?这根本不重要不是吗? "就因为这个?" 周浩也荒唐地反问道。 "这说明你们三个都没什么了不起啊。" 不过我还是因为被说个子最高而开心。 "喂不服气的话就长高啊!" 头发最短的那位对个子最高的那位说道。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你又没到180厘米。" "他妈的。" "说实话这里我才是最高的。" "说什么呢?你不是最矮的吗?" "按性别算的话我才是最高的吧?" "你是男的。不是女的。" "啊该死。我是男的?不是女的?刚刚还说我是女的呢?" "头发长就是女的?" 听到承洙的话,海媛突然变得极度有女人味。她突然用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开始装可爱。 "天哪!我居然是男的。怎么会这样。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女生来着...哇啊!太羞愧了!" 我嘛反正经常看到海媛无聊时就爱这样自娱自乐。承洙也见怪不怪地没当回事。毕竟看多了。但周浩似乎有点不爽。 "这家伙抽什么风?" "啊有点烦人?" 海媛听到周浩的话又恢复了正常。 "清醒点。" "好嘞~" 清醒过来的海媛继续啃起了鸡腿。眼看这场闹剧就要收场,承洙却又问海媛: "喂你到底喜欢韩星哪点啊?应该不是看脸吧?" "我?呃...实话实说可以吗?" 刚才回答时海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这家伙又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什么?" "其实我就是喜欢韩星的外表。" "那为什么说他丑?" "因为喜欢的不是脸蛋而是其他部位呀。" "其他部位?哪里?" "那里比较大。" 听完海媛的话承洙骂了句"这疯子!"周浩则表示:"操我他妈听到了什么?"而我心情大好。没错。就算不是三个人里最帅的又怎样?咦?这波我赢麻了。 *** 和上次丽水旅行时一样需要分房睡。虽然周浩和承洙平时不怎么把她当女生看,但毕竟还是会注意分寸,而我作为男友自然更要注意,所以得给已经是成年"女性"的海媛单独安排房间。 因此订酒店时特意选了多房型,海媛还开玩笑说"靠!老子不是女的!"但到睡觉时还是嘭地关上门不出来了。 昨晚周浩问我: "不陪她睡没问题吗?" "没事。我自己在这儿睡就行。" "可你们在交往啊?" "她喜欢一个人睡。" 虽然说是ENFP性格,但海媛其实挺喜欢独处。睡觉时单独留着她反而更开心。反正又不是天天让她独处,偶尔这样还能给她个人空间。再说她又不是怕黑不敢自己睡的小孩子。 天亮了。我是四个人里最早醒的。旅行时总是这样。通常我最先睡着,接着是承洙,周浩和海媛会多玩会儿才睡。早晨起床顺序则相反。 拉开窗帘望着龙山站,心情莫名清爽。在市中心睡觉感觉也不赖。玺悦和新罗酒店总让人觉得离闹市区有点距离,但这里完全没那种感觉。 本想叫醒其他三人但还是作罢了。昨天睡得晚他们早上肯定会累。而且就算我不叫他们也不是醒不来的类型。 从冰箱拿出水喝。真凉爽...唔...不过这好像是海媛昨天买的?喝了应该没关系吧?又不会因为喝口水就杀了我... "喂你这个偷水贼!" 哎哟...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被抓包。 "醒啦?" 我回头说道。顶着鸟窝头(因为发量太多)的海媛站在那里。刚睡醒的声音听着像男低音。明明长着张会发出黄莺般清脆嗓音的脸,实际声线却像米酒一样浑浊。 "还给我。我也要喝。" "呃...给。" 接过水瓶的海媛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点点头打了个大哈欠。 "哈啊——" "嘴要裂开了。" "困死了。" "困就继续睡啊。" "不用。没必要勉强。" 海媛哗哗挠着肚子。穿着印有"空军"字样的黑色T恤的她看起来依然像个学生。我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床上的家伙们,又想起自己的脸,突然有点想哭。岁月这把杀猪刀真该保持点距离才对。 "喂吴韩星。" 海媛用比平时低八度的声音叫我。 "嗯。" "昨天我说你丑...难过了?" "咦?没啊。早就听习惯了。" "不用硬装酷。换谁都会不爽的。" 不是...真没装我是真无所谓。而且比起脸蛋我现在有了更值得骄傲的资本。 "真没有?" "可怜的小韩星。为了照顾女友面子连生气都不敢。" "都说了不是!" "是吗?那为什么?" 海媛追问道。什么为什么?不是你昨天说的吗? "不是说比较大嘛?" 海媛听完愣在原地,片刻后突然点头露出黏糊糊的傻笑。 "嘿嘿嘿...嘻嘻嘻!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喂,这是很重要的事。你因为是女人可能不懂。" "喂,凭什么说我不懂?我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好吗。等去日本你就知道了。" 海媛说着用右手食指指向我那玩意儿。我不自觉地用双手轻轻挡住那个部位。于是海媛噗嗤笑了出来。 "干嘛挡着?" "突然又说这种话,忍不住就想挡住嘛。" "要挡干脆切掉算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当我没说!" 不知何时海媛的嗓音恢复了平常的声调,看样子酒醒了一些。但她仍然挂着那种疯狂的笑容。果然还是那个彻底疯癫的女朋友啊。 EP0611 既然来度假,不游个泳好像说不过去。吴韩星毕竟也是个男人,想到要让周浩和承洙看到我穿泳衣的样子时,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泡在水里就该展现身材是男人的心理,所以还是得到了许可。 但想想真可笑。凭什么我要向下位者请示啊?我可是公主兼女王,怎么还要看下位者眼色?我越想越窝火,干脆叫住了吴韩星。 "喂,吴韩星!" "咦,怎么了?" 当时我还没换泳衣。韩星推门进来时...呃,没想到他已经把泳衣穿好了。呵...算了,你走吧。 "就叫你一声。既然来了就下去吧。" "什么呀?" 韩星一脸无语地干笑两声。不过看样子他也有话要说。 "话说你不换泳衣吗?" "当然要换。我哪知道你这么快就换好了。" "换个衣服能花多久?总之你快换吧。" "知道了,这就去。" "嗯。" 等韩星出去后,我从包里取出泳衣。虽然有好几件泳衣,但我带了上次在玺悦穿过的那件——在我所有泳衣里算是比较中性、布料最多的款式。真是个过分体贴下位者的公主呢。 本来可以下去再换,但我们嫌麻烦决定穿好泳衣再下楼。作为女性我本可以例外,但说实话纯粹是因为我最懒——虽然这话毫无根据。 换好衣服后我照了照镜子。简约设计的泳衣没有任何装饰,但穿在我身上曲线毕露非常养眼。周浩和承洙看到我穿泳衣的样子说不定会心动,这好像是第一次在他们面前穿泳衣? 直接穿着泳衣出去太羞耻,我就套了件黑色开衫。刚出房门就和韩星对上了视线,他冲我咧嘴一笑。接着又和在冰箱拿水喝的周浩四目相对。 周浩也像个正常男人似的把我从上到下扫视一遍。嘴上总说我没女人味,眼神倒是很诚实。 "喂,怎么样?还行吗?" 我问周浩,他点点头说: "不错。" 但那有气无力的语气,显然没想到我穿泳衣会这么好看。或者说他根本不愿往这方面想。 "换好了?" 听到承洙的声音我转过身,结果他瞪圆眼睛,居然吐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才开口: "吴韩星你个混账东西!" 承洙一把揪住韩星...啊,没领子可抓,只好抓着肩膀猛摇: "你凭什么!凭什么!" 看着懵逼的韩星,承洙吼道: "你把我朋友变成这样?!" "关我什么事!她自己长这样的好吗!" "你配有这么漂亮的女友?" "怎么就不配了?" "垃圾玩意!" "冷静点喂!" 看韩星吃瘪实在解气。虽然承洙是在闹着玩,但有一点很明确——我的美貌可不是开玩笑。能让知根知底的周浩和承洙露出这种反应,甚至不惜为这个破坏兄弟情谊说粗话,就是最好的证明。 "别闹了,我们下去吧。" 摇晃韩星的承洙停下来提议。我们各自拿着东西出门时,三男一女的阵容把走廊塞得满满当当(当然不是因为我的魅力),还特别吵。 泳池在四楼,得坐电梯下去。等电梯时韩星问我: "这泳衣没见过啊?" "是你没见过,我早有了。" "是吗?" "之前自己去玺悦玩时买的。" 我随口一说,周浩和承洙却同时回头。这才意识到又说错话了——又在不合时宜地炫富! "你独自去玺悦玩了?"承洙问。周浩追问: "玺悦是哪儿?" "蚕室那边的天价酒店。" "哦?海媛自己去那儿玩?" "她自己刚说的啊?" 承洙指着我大叫: "这丫头是富婆啊!" 听到这句我心头一紧。富豪身份就这么曝光了?这么简单?一旁韩星偷瞄我的眼神也透着不安。呃...该怎么回? "喂,海媛。"周浩突然叫我。 "干嘛?" 答应完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虚。 "你该不会是...那样吧?" "哪样?" "就是那个啊?" "到底哪个啊?" 我这暴脾气,被周浩吊胃口吊得突然上火,不安感瞬间消散。 "你去赛马场了?" "啊?" 这展开...不过现在这情况倒不错。 "赢了多少?" "当然很多啦。" "真的?具体多少?" "两千。" "两千?" 周浩震惊地反问,旁听的承洙也急忙追问: "什么?真赢了?" "你信她?肯定是攒工资去的啦!" 多亏周浩那愚蠢的问题,总算避免了我成为那种中了乐透一等奖却不告诉朋友的叛逆分子局面。毕竟整个氛围已经变得不再怀疑了不是吗? "存了多少工资了?" "攒三个月就行。玺悦也不是那么贵的地方。" 实际上如果不是豪华套房而是普通客房,像我这样的上班族稍微攒点钱也能悠闲地去玺悦度假。当然我住的是豪华套房里最贵的那种。 "真好呀。喂下次要不要一起去玺悦?" 听我这么说,承洙开口了。看起来是想征求我们所有人同意,结果韩星突然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我没问题。" "吴韩星这边确认通过。周浩你呢?" "我?我再考虑下…" 没钱的周浩选择了保留意见。 "那妳呢?" 承洙问我。我笑着回答: 加密数据段 "去就去呗。" *** 周浩特意挑了没人的时段,我们吃完早餐消化片刻就下来了,结果真的空无一人。唔…本以为周六会有点人,看来周浩难得动了回脑子。 既然没人本来想玩得激烈点,但远处有安全员盯着(那位肯定也在想这群家伙十点不到来泳池干嘛),加上我们年纪也不小了,实在折腾不动。累啊。 "水温正好舒服。" 怕冷的韩星对泳池供应热水很满意。我倒觉得不怎么样。虽说六月才刚入夏,但这种天气开热水池合理吗? 同样怕热的周浩似乎也不喜欢微温的泳池水,不过转念一想,在水里本来就容易失温,为韩星这样的人准备热水也算合理。 趁人少我们决定比赛游泳。四个人都会游,就约定输家请吃零食。具体零食还没定,但规则确定后我们游向角落。 当然作为女性我最吃亏。不过零花钱多,亏得起。毕竟最贵也就请他们吃酒店刨冰。韩星也清楚这点,所以对我爽快应战并不担心。但还是对我说了这话: "但妳不会故意输吧?" "让让你们咯。不过知道吧?输给我可就丢大人了。" "这倒没错。" 几个大男人输给女生确实难看。我本是纯粹开玩笑,周浩和承洙却当真紧张起来。 "输了可不得了。喂周浩你怎么办?" "我学过游泳的好吗?该担心的你吧?" "比起零食钱,输掉比赛更致命啊。" 我被他们逗笑了。瞧这群为了赢次女生拼尽全力的样子。吴韩星也不例外,不过这家伙理由不太一样。 "我没钱,必须赢。" "所以这是准备在女友面前显摆?" "竞技世界很残酷的,抽筋就完了。" 抽筋?不愧是前双子队粉丝。 "总之这家伙押钱后脑子就转得飞快。" "你脑子不一直转挺快?" "所以给我好好游!明白?" "我一直很棒好吧。" 真想问他既然对女友这么上心,干嘛去釜山时在按摩浴缸干那种事——但有六只耳朵听着(周浩、承洙、安全员),终究没说出口。 热身完毕我们站在起点。作为女性还是有点优势的:由我发令。虽然也没多大用,但总比没有强。 反正看这群雄性荷尔蒙爆棚的家伙为赢个女生拼命的样子就够有趣了,输赢无所谓。说实话就算不垫底我都觉得过意不去。白吃白喝确实…挺没良心的。 "都准备好了吗?" 我对笨蛋们说道。用敬语发令莫名滑稽。当教师三年倒是让我自然掌握了敬语,算好事吧。 "听到『预备』就开始准备,『开始』就出发。清楚了吗?" "是——!" 承洙应声。周浩反而反问我: "干嘛突然说敬语?" "老娘乐意,他妈的。" 意外延长了寿命的周浩露出无语表情笑了。承洙和韩星也笑起来。很好,那就趁现在—— "预备,开始!" 『预备』和『开始』之间几乎没留间隙。我凭借 childhood 苦练的潜泳技术冲了出去。扑通扑通! 虽然抢得先机,但男人们还是很快超越了我。还以为至少能领先半程呢。 蹬腿摆臂拼命游着,那些家伙却越甩越远。争倒数已经没意义。啊哦…太久没游自由泳果然累。赶紧换成蛙泳。 本来游蛙泳时头部需要周期性进出水面,但反正都输了,我就干脆探着头慢慢享受水流。那些为了赢一个女人发疯的混蛋们早已到达对面。 承洙从水里钻出来,周浩和韩星正盯着我。我不急不缓地游完全程,触及终点线时周浩上了岸,韩星似乎想陪我一起上来,还在等着我。 漫长的游泳终于临近尾声。为了加快速度,我再次切换成自由泳姿势。当我的手指碰到终点线时,一直守在旁边的韩星发出尖叫。周浩和承洙也跟着起哄。 "哇!陈海媛第三名。吴韩星垫底!" 什么呀? "我怎么就第三了?" 我问韩星。这才发现他离池壁还有点距离。啊…因为我碰到池壁算到达终点,而你还没到是吧? "嚯,还能这么耍赖?" "耍赖?我是堂堂正正赢的。" "这不是黑哨操作吗?" "喂这算什么黑哨啊?" "不是都说比赛输了不服气时可以喊黑哨嘛。哎总之你刚等我了?" "抽筋了。" "胡扯。" 少骗人说什么抽筋! "反正我垫底会好好请客的。这里有卖刨冰吗?" "啊有刨冰?" 和吴韩星不相上下的刨冰狂周浩眼睛亮了。同为刨冰狂的承洙眼神也清澈起来。韩星紧张起来。 "这、这里酒店卖刨冰?" "芒果刨冰有卖吧?比塔我会好好享用的!" 我不让他继续废话直接抱住韩星,然后亲了上去。违背体育精神的人必须悲惨收场。这家伙竟敢玷污竞技精神!一人一份刨冰的话得要四十万? EP0612 既然四个人都聚齐了,去龙山站周围的餐馆也不错,但为了体验真正的度假风味,我们来到了酒店自助餐厅。虽然运动后吃的午餐格外美味…但这帮家伙的状态看起来都不太好。 我大概知道原因。这群年纪不小的家伙像小孩似的赤膊闹腾,身体当然会出问题。周浩说他的手脚都抽筋了。 "是不是很久没运动了?" "我是胸口疼。" 承洙指着胸口说道。我故意找茬: "这儿还有女性在场,能不能别总说‘胸口’这个词?" "知道了。我会注意…不对,他妈的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 捉弄别人总是很有趣。另一边韩星似乎也浑身酸痛——之前和我一起玩温和的水上活动时还好,但刚才体验了男子汉式戏水后,老骨头果然吃不消。 "我小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疼。" "连小腿都疼还垫底,这效率也太低了吧?" 我投去嫌弃的目光。韩星早已习惯这种调侃,毫不在意地反问我: "你没事吗?" "我?我好着呢?" 本来腰就疼(全怪吴韩星那个混蛋),我特意放轻了动作,反而状态不错。只要不过度运动就不会难受。 大家取了食物开始吃饭时,承洙突然问我: "海媛啊,听说你们学校很多偶像练习生?" "偶像?挺多的。怎么了?" "就好奇他们怎么兼顾学业。" 每当我说在清雅艺术高中工作,最常被问的就是这个问题。家人朋友都爱问"那些偶像在学校都干什么"。 "我哪知道那么多?" "你不是老师吗?" "又不是班主任怎么可能清楚细节。啊,倒是经常见到他们。" "在走廊碰见?" "不是。上次没说过吗?他们请假离校前都要来办公室签名。" "啊!想起来了。" 普通学生请假只需班主任批准,但现役偶像学生的请假(发专辑时动不动就消失几天)需要走教务部特殊流程。 这时周浩插话: "就是你说让学生来要签名那事?" "对。" 承洙继续追问: "喂,那些偶像漂亮吗?" "当然漂亮,孩子们都可爱极了。不过最漂亮的另有其人。" "该不会要说是你自己吧?" "嗯。没错。" 我可是全校第一美女。就算理事长拿刀逼着我说他女友最漂亮,我也坚持这个答案。当然理事长和他女友也确实好看。 "谁问你了?我是说其他老师!" "嗯…除了学生确实有位超级美人。" "谁啊?" 在我回答前,韩星突然恍然大悟: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承洙转向他: "到底是谁?" "和她关系好的女老师个个都是美女。" 承洙立刻用搞事的语气对我说: "你小子该不会为了接近美女才装成女的吧?老实交代!" "啥?哈哈哈!" 这个荒谬的逻辑让我笑出声——虽然了解我底细的人确实会这么想。 不过严格来说,我不仅和美女相处,也和漂亮的女装男子来往,所以承洙的结论错了。倒不如说那位才是为了接近美女才伪装性别的那个。 "被你看穿了!其实我还是男子汉,当然喜欢美女。" "那为什么和吴韩星交往?" "他只是橱窗男友啦。" 韩星闻言笑出声: "什么?橱窗?哎哟…还橱窗呢。" "抱歉啊韩星,为了隐藏真实性取向我别无选择。你能理解的吧?" "当然,特别理解。" 他知道我在瞎扯所以没生气,但眼神和上次在釜山撕我丝袜时一模一样。 周浩突然问: "那些老师真的那么漂亮?" "你没看我上次发的油管视频吗?就是和她们合拍的。" "啊对!现在就看。" 周浩真的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搜了起来。承洙吐槽道: "喂,吃饭呢你认真点!" "突然想起来嘛。" 周浩看了一会儿TESPA视频后点点头:"确实都比海媛漂亮。至少这些是真正的女性吧?"他边说边往嘴里塞炸鸡块。啧…随便你怎么想! "哇这位果然超级美。"正在看视频的承洙突然惊叹。我很好奇:"谁啊?" "这位。" 镜头里,身着黑底红玫瑰连衣裙的身影正在翩翩起舞——果然是塞娜老师。清雅艺高官方女神李塞娜老师名不虚传。 就像大家都知道的那样,塞娜老师并不是男人。说起来,这家伙上次不是还找塞娜老师要电话号码吗?因为塞娜老师不是男人,所以承洙完全有可能那么做。 "上次去丽水的时候,不就是你跟人家要电话号码的吗?不记得了?" "啊对,就是那位!果然再看还是很漂亮呢。" 周浩听完我的话又重新看了遍视频,连他也吃了一惊。 "承洙你撩了有主的人,那天不觉得丢脸吗?" "不是…喂,我当时不知道她有男朋友啊。" "这么漂亮的女人没男朋友才奇怪吧?" 呃…那位确实没有男朋友,不过官方资料上好像有?听说还要结婚了?对了,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也是在丽水见过的那位吧? "说来也是。陈海媛都有男朋友,这位肯定也有啦。" 承洙嘟囔了一句。一直安静地独自埋头狂吃的韩星突然笑喷了饭粒,让我简直无语。 "喂,我怎么了?" "你?男同。"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2piMUZvWVh2T1BWRnk2M1NuL3BXWA "喂我怎么就男同了?我是男人吗?" "那不然呢?" 承洙刚说完韩星就接话: "哎呀!我们家海媛可是女王大人,不是男人。" "闭嘴吧死男同。要我说这家伙绝对是个超级总攻男同。" "啥?超级总攻男同?" "这不是明摆着吗?你给海媛做性别重置手术把她变成女人带着到处逛,这还不算超级总攻男同?" 听着承洙的话我有点惊讶。这不是网上常说的梗吗?果然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唔…看来我也该更新点新花样来捉弄吴韩星了。 当然严肃来说,用男同定义我和韩星的关系并不准确。只是承洙不了解情况乱说的,如果有真男同的话还请多包涵。其实我也不太懂。 * * * 光待在酒店太无聊,我们就出门了。虽然出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做,但还是晃悠着上了街。结果因为太热又躲回龙山站里。周浩吐槽说: "那你们出来干嘛?" "就是啊。"韩星附和道。不过这些男人出门根本不用准备什么,我可是特意化了妆才和男朋友出来的——虽然没化很浓。 "喂都安静点,我可是化了妆出来的。知道多麻烦吗?" "这也算化妆?"承洙问我。虽然没化很浓但确实化了啊,涂个唇彩不算化妆吗? "这也能叫化妆?" "你傻啊,我怎么可能只涂唇彩?你和文周浩家里没姐妹不懂,这种程度的妆要涂的东西比想象中多多了。" "是吗?"承洙歪着头,突然问吴韩星: "你有妹妹吧?" "她不算是女人。" "对不起。" 韩星斩钉截铁的回答让承洙讪讪的。不过他知道恩彬大人的情况,尴尬里又带着好笑。 "话说韩星,你周围怎么尽是不像女人的女人?"周浩这话刚出口,除了他之外我们三个同时笑喷了。果然又变成这样。 龙山站连着爱宝购物中心,里面有电影院餐厅各种店铺,综合商业体很适合约会。逛着逛着就到了敢达基地,这是宅男承洙的天堂。就算不是宅男,只要是男人都会被吸引——光是敢达机器人就足够让所有男性驻足了吧? 这里基本集结了所有男性向爱好,我们四个各有所爱:承洙不用说,周浩看《海贼王》周边,韩星看《鬼灭之刃》周边,我则看假面骑士周边。 此外我们还有个共同回忆。那是童年看过现在几乎遗忘的东西——准确说不是忘记,而是很久没回想了。 "哇!这不是青眼白龙吗?"韩星指着游戏王卡牌叫道。"青眼白龙"当年可红了,我们还以为它是最强卡牌。后来出了三头版的"究极青眼白龙",又以为那是最强的。 听说现在游戏王卡牌种类繁多,这张只是变得有名而已。毕竟我们小学时出的卡牌现在还在发售,肯定新增了不少花样。 "天啊好久没见了,我家还留着这套。"承洙立刻拍照。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青眼白龙,不愧是专门搜罗男性向爱好的地方。 我仔细端详着青眼白龙卡牌。它还有个对应版本叫"红眼黑龙",颜色正好相反,我个人更喜欢红眼黑龙。 周浩问我:"为什么更喜欢黑龙?白龙明明更强。" "因为大家都喜欢白龙嘛。我从小就更喜欢黑龙。" "我就知道会这么说。" 我小时候确实有很强的叛逆性格。向医生质问为什么不能先进诊室是这样,别人都喜欢的东西我偏讨厌、偏偏喜欢其他东西也是这样。当然现在这股叛逆劲儿还是很强。不过年纪大了似乎稍微收敛了些。 而且从设计角度来说,红黑配色也比蓝白组合更帅气。喂!你该不会不知道红黑配吧?中世韩语里会出现"검붉다(深红)"这个词可不是没道理的。古时候的祖先们也早就明白红黑是永恒真理。顺带一提,"검붉다"在中世韩语里也写作同样的汉字。 "你小时候喜欢什么?" 我问韩星。他犹豫片刻后回答: "艾克佐迪亚。" "艾克佐迪亚?啊不就是那个bug卡吗?" 我记忆里的『艾克佐迪亚』是必胜卡。据说只要手里攥着那张牌就能赢。吴韩星这小子对钱特别敏感,思维方式特别现实。本来就应该选最强的嘛。 "我小时候想要神之卡。" 承洙插嘴道。神之卡是什么东西? "还有那种卡?" "不就是那个吗?" 承洙指着某个手办说。看到那个我突然想起遗忘的记忆,就是那个黄色蓝色红色混在一起的东西。 "啊想起来了。红色是主角持有的对吧?有两张嘴还能从上面发射导弹。" "那是欧西里斯天空龙。" "哦对,好像是这么叫。" 和朋友聚在一起沉浸在怀旧之旅的感觉真好。呼...隔了好久再看游戏王卡片,真让人怀念啊。 我们刚才看的都是小时候卖的旧版卡,现在卖的是造型相似的新款。这些老古董卡片连说明文都写满看不懂的内容。简直像被人在全民大富翁里动了手脚似的? 各自看完喜欢的商品后往外走时,韩星一直盯着某款敢达模型。该不会想买吧?他注视着敢达良久突然喊我: "海媛啊。" "嗯?" 韩星摆出异常认真的表情。我还以为他要严肃地请求买模型。结果憋了半天的问题是... "假面骑士和敢达打起来谁会赢?" "不是...喂...这种没营养的问题有必要这么严肃地问吗?我还以为你要我帮忙买东西呢。" "我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吗?" 韩星说这话时显然没多想,但表情意外地配合不上。 "嗯。超级严肃的脸。" "啊是吗?总之到底谁会赢?" 这不是明摆着吗? "机甲一脚踩下去假面骑士不就成肉饼了。" "真的?那你喜欢的那个...浣熊假面骑士也会被敢达干掉吗?" 假面骑士系列历史悠久,什么怪胎都有。能暂停时间的、身体可分裂的、吸收他人力量的、硬召唤小弟像黑帮斗殴的。但按常理被机甲踩扁不就该退场了吗? "喂,就算是假面骑士被踩也完蛋好吧。要是被龙山站那么大的机甲踩到,能死得好看点就算走运了吧?" 周浩听着我的话点头附和: "没错。被踩就结束了。隔这么久海媛终于说了句像样的话。" "你说得我好像整天讲怪话似的?" "你良心呢?" "好好待在老地方吧。" 时隔许久和朋友度过愉快下午的感觉真好。总之就当敢达赢了吧。 EP0613 吃过晚饭,我和韩星一起出来散步了。暂时抛开文周浩和裴胜秀,享受两人独处的时光。不过说真的,倒也没什么特别浪漫的氛围。我们俩单独相处的时间以前就很多,所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喜欢。""不是说讨厌。只是并没有觉得这段时光特别珍贵或令人眷恋。""看来你时间很多啊?""时间从来都不够用。可是我一叫你,你不是都会出来吗?""叫了当然会出来。""所以说不是特别珍贵什么的。既然随叫随到,还谈什么珍贵。" 虽然嘴上这么说,这段时光不可能不珍贵。时间一旦流逝就再也无法挽回,注定是珍贵的。如果有人认为时间不珍贵,那家伙恐怕是超脱世俗的存在吧。 我们正在龙山站附近散步。周六晚上的龙山站周边人潮涌动。我平时工作日来得比较多,周六过来还是头一回,有点不太习惯。没想到连周六都这么多人。 走了一会儿,韩星突然问我:"我们不是要办婚礼吗?""干嘛突然提这个?""别开玩笑了。"这家伙连玩笑都不让开。明明长得也不怎么样。"所以呢?""能让周浩和胜秀当司仪吗?""什么叫当司仪?""就是司仪啊。" 虽然丈夫那边的朋友里确实有人愿意当司仪,但我不是说过吗?我有个做主持人的后辈可比周浩他们强多了。"我上次没提过吗?我认识个当播音员的弟弟。""播音员?啊…是那位吗?""对。就是常出现在棒球转播里的。""就是和你一样做了性别重置手术的那位吧?" 严格来说不算是性别重置手术,不过这么解释比较方便。毕竟对不了解我真实情况的人来说,说做过手术总比突然变成女人听起来靠谱得多。"喂,这话传出去会有人当真的。我自己说做过手术无所谓,但她可是公众人物。""啊,抱歉。总之她答应主持了吗?""已经约好了。""这样啊。" 韩星点点头,随即又问道:"话说她最近在忙什么?""能忙什么?当然是在棒球场做转播啊。""不是问工作啦,是近况。比如有没有变回男生之类的。"关于艺媛的近况嘛……上次联系时她说还是老样子,边工作边和男朋友谈恋爱。没有变回男生。"应该和我们一样工作恋爱两不误吧。不过有件事挺神奇的——艺阳不是有男朋友吗?就那个大高个。" 当我用"大高个"指代孙大辉时,韩星噗嗤笑了。毕竟我突然想不起正确名字了。"突然说大高个我还反应不过来。不过那个大高个怎么了?""他们俩走在一起应该很显眼啊,怎么从没上过新闻?" 韩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歪着头说:"确实啊。按那个头应该很醒目才对。上个月我爸带我去水原看球时见过孙大辉,那家伙真是高得吓人!和之前在书店遇到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该说不愧是棒球场吗,那身高简直无法忽视。" 能让韩星爆粗口形容,可见孙大辉是真的高。190多公分的身高加上棒球投手身份(投手平均体格本就比其他位置壮硕),说他是行走的冰箱都不为过。"确实很高。不过艺媛也够高的吧?""她采访球员时看着也挺高大的。记得你们队有个叫金镇淙的小个子球员?有次看她和那孩子同框,简直是姐姐带弟弟的即视感。""你也觉得艺媛更高?""差距超明显的。""实际上艺媛确实是姐姐。""啊?是年上?""大概大一岁?孙大辉和金镇淙同年。艺媛比孙大辉大一岁——不过年龄不是重点啦,关键在于两个巨人身高的人约会居然没被拍到,太神奇了。" 我虽然也算高个子,但比不上艺媛。韩星则是普通身高,所以我们俩出门时只要我把脸遮好就没人注意。但那两人光是体型差就足够引人注目了,即便艺媛遮住脸也没用。打个比方,就像是冰箱和冰箱广告模特手牵手逛街…唔,或许他们真有什么隐形技巧? "喂,我们怎么突然聊起这个了?""不是说要找婚礼司仪吗?""对哦!总之艺媛答应主持了。说真的,你真能让周浩他们主持婚礼?"韩星没吭声。喂,这种沉默算几个意思?"不回答就是否定咯?""我什么都没说。""不说话就是不同意。明明是你提议让他们主持的,现在又犹豫不决?""都说了我什么都没说!""你现在是心虚才这样的吧?""我什么都没说!" 虽然她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但看着那傻笑的模样,说明韩星那家伙已经跟我大致透露过自己的立场了。 "胆小鬼家伙。哎呀那个先不管…,咦什么呀?" 就在这时。突然有什么东西嗖地从我们面前掠过。我朝那东西经过的方向望去。伴随着窸窣声响,某个生物探出了脑袋。那个是… "是浣熊!" 韩星指着浣熊喊道。这种市中心居然会有浣熊出没。虽然不像野猪或獐子那样危险(当然浣熊被惹急了也可能咬人),但在这种地方确实罕见。 "我活这么久第一次见浣熊。" "啊是吗?我们小区经常出现哦?" "难道是浣熊窝?" "是不是窝不清楚,不过附近有山所以偶尔能看到浣熊溜达。" "原来浣熊真会跑到人类居住区啊。" "啊看到浣熊突然想吃浣熊了。" 结果韩星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吃浣熊?为什么要抓那个来吃?" "不是说要吃它啦,是说想吃浣熊拉面。" "啊那个浣熊啊?" 浣熊拉面确实好吃。我个人更喜欢温和口味而不是辣味,不过确实很久没吃了。明天回家路上买一包好了。得牵着一只浣熊回去才行。 "浣熊拉面很美味吧。" "但你不是职业厨师吗?看到浣熊就只想到拉面?" "我确实联想到拉面了,那你想到什么?" "我?刚才在爱宝购物中心看到的浣熊假面骑士。" "啊就是有手办的那个?" "嗯。你也看见了吧?要是那么喜欢就买一个啊?" "没钱啊喂。" "你说什么胡话?" 韩星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虽然我没资格说这话。 "没钱就是没钱呗,哪来这么多废话?" "你倒是说点像样的理由啊。" "就当没有这回事吧。而且买手办能干嘛?反正机器人一脚就能踩死假面骑士不是吗?"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说机器人。" "你也小心别被什么奇怪机器人踩到。要时刻注意天上…咦?"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掉我头上了? "喂你现在…" 韩星用非常急促的声音说道。加密数据 "掉什么了?你表情怎么这么难看?该不会我被鸟屎砸中了吧?" "好、好像是的?" "我他妈的!" 再有钱又怎样?他妈的整天被鸟屎砸。干脆把那些该死的鸟全抓来做炸鸡算了。啊啊啊! *** 听完刚才的事,周浩这么说: "谁让你整天说怪话遭报应了吧。" "啥?这叫报应?" "因为总戏弄男友才被鸟屎砸。不过接下来会不会开始掉头发啊?" 什么会掉头发?不行!好不容易变成女人,就算规定不能当秃头,也绝对不要秃顶啊。快长出来快长出来! 这时承洙插嘴: "啊海媛啊你还是买彩票吧。" "彩票?" 我瞬间表情管理彻底失控。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据说梦到被鸟屎砸是财运亨通的征兆。" "哦哦…是吗?啊哈哈哈…那是好事!" 连我自己都觉得尴尬的敷衍回应。如果承洙说的是真的,这次买彩票又中奖的话…我该怎么办? "本该是我被鸟屎砸中的。" 正在冰箱拿水的韩星叹息道。我非常理解她的心情。就算她再怎么喜欢我,现在也是未婚妻了,可财富总是往我这边跑,肯定很不是滋味。她可是超级爱钱的人啊。 "就差一步而已。" "确实就差一点。" "那去买彩票?" 我说出极其欠揍的话。一个坐拥127亿的人说"既然被鸟屎砸中就顺便买彩票测试运气",旁人听了得多上火? "买了转卖给我。" 韩星对我说。 "这主意不错。" 想法本身挺好,但就算被鸟屎砸中,这次也不一定能中奖。站在人类角度想,就算有幸运女神,这次也不可能帮我中奖吧。毕竟都有127亿了还让中大奖…太说不过去了。 "那明天回家路上买一张试试。" 我故作笨拙地表演着(出于良心觉得也该让别人中次奖),坐回沙发打开电视。正好在播彩票开奖。韩星蹭到我身边悄悄坐下。 "过来干嘛?" "开奖后总会有人中头奖吧?来沾点好运。" "好运?真是…" 越听越好笑。明明头奖好运本尊就在旁边,还在胡说什么?当然现场有四只耳朵听着,没法直说就是了。 "想沾好运就握我的手。" "你的手?" 韩星偷瞄周浩和承洙的反应(这家伙是认真的吗?我要疯了真的),握住了我的手。这情形让我忍不住笑出声。 "你就这么想中奖?" "谁不喜欢中头奖啊?" "头奖算什么?" 这时承洙突然对我说。 "说什么呢?第一名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是觉得靠赛马赚了点钱,乐透彩票就不算什么了吗?" "让别人听见还以为你在赛马场过日子呢。喂,你也过来握握我的手。" "喂,你男朋友都站在旁边了,我怎么能握你的手?" "沾沾我的运气也好啊。" "沾了你的运气除了变成女人还能怎样?" "你这辈子净被骗了吧?喂,周浩。你也过来。沾点运气。握住我的手。" 我是真心实意说的,周浩却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笑了。 "不是,你当自己是什么啊?" "喂,就算不懂乐透,我在赛马场挑马的实力你总见过吧?" "这像话吗?" 周浩嗖地走过来握住我右手。承洙犹豫了一会儿,也抓住了我左手。我就这样和两个家伙完成了握手仪式。虽然不敢保证能不能中乐透一等奖,但我已经尽力了,你们两个加油吧。 EP0614 看着自习的孩子们状态越来越不对劲,现在渐渐能感觉到期末考试临近了。我这辈子也考过不少试,看到孩子们这样特别欣慰。你们这些家伙就再多吃点苦头吧。 要是只听我说的话,可能会觉得我是坏人,其实我确实是个坏人。孩子们的痛苦就是我的幸福。国语考试结束后,要是孩子们跑来跟我声讨题目为什么会这么难, 我就只是用 "才不是呢。我出得很简单啊。要是认真学了就会觉得容易啦!" 这种哄骗的话,亲手往每个孩子嘴里塞一颗南瓜糖。 这样做可能会被说没有当老师的资格,或者被质问大人怎么能对孩子这样,可我就是觉得有意思怎么办?本来坏事就是会更有趣啊。 不过我可是严格按照教科书范围出题,所以没什么问题。而且题目出难点也算不上违背道德的行为。高考出题难难道命题院长就得去坐牢吗? 其实题目变难多半是女神大人的缘故。虽然我没有直接问过,但女神大人(她当然不会这样)似乎并不热衷于用难题折磨孩子们取乐,反而更享受把题目出得虽难但恰到好处带来的快感。 比如一年级国语组的老师们,或者全校国语老师一起解题时,要是有人夸塞娜老师出的题好,她就会露出非常得意的表情。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似的。 正因为是这样的塞娜老师,清雅艺高一年级的国语试题日渐变难也是理所当然。连我这个主张出简单题的人,不知不觉也跟着女神大人把题目出难了。不过这样反而更好。往孩子们嘴里塞南瓜糖多有意思啊,不是吗? 这次的期末考试题目可能也会相当难。有些题目本身就难,塞娜老师还故意选了长文章。国语考试提升难度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加长阅读篇幅。 这么做有几个效果:首先是阅读本身就要耗费大量时间;其次解题时万一读不完文章就会心态崩溃影响选择;最后在这种状态下题目本身又很难的话,就会引发大灾难。 不过嘛...说到底这只是校内考试,就算文章给长点也不会挨骂。大家不都默认要背教科书范围外的内容吗? 但我们慈祥的女神大人为了打压那些只会死记硬背的学生,光明正大地从课外文选里出题。要是有人敢对塞娜老师说 '喂!再怎么说也不能从课外选文里出题啊!长得漂亮就能为所欲为吗?' 四楼那位理事长大概会亲自拿着扫帚来处理吧。虽然这是玩笑话,但国语考试只从教科书选文出题确实有局限性,所以大家也不太计较课外选文。 而且塞娜老师主要选用高考和命题院模拟考出现过的文章,用她特有清雅动人的嗓音说 '这可是高考真题哦!对孩子们备考会有帮助的。' 然后露出那张漂亮脸蛋咧嘴一笑,任谁都会被说服的。 总之预计这次期末考试会相当难,所以我欣慰地望着课堂上自习的孩子们。要是以前的话,考试前我都会很紧张。 担心会不会题目出错,要是出错该怎么善后,会不会被其他老师骂,被孩子们责怪怎么办。但现在看着他们的脸就忍不住想笑,看来我也没救了吧。难怪教师考试落榜三次。做人要心存善念才能成事,像我这样明目张胆怀着恶意,好事也会变坏。 现在下课铃刚响。该出去了。 "请好好考试,待会见。" 我冷淡地说完就走出走廊。正要回教师办公室,有人啪啪拍了拍我的肩。光是这拍法就知道是谁了。 "老师一起走吧!" 是塞娜老师。说是夏天就扎了个马尾辫,结果又穿着白色连衣裙配淡紫色开衫毛衣,这样有什么意义嘛。人家都穿着短袖短裤到处跑呢。 "不热吗?" "不热!" 塞娜老师笑着说。我不经意看向她的腿。这种天气还穿着丝袜...就算吴韩星变成女人,估计也不会像塞娜老师这么穿。 "连开衫都穿着会太热吧?" "教室很冷的。空调开得超级猛。" "我还希望开更强点呢。" 学校财团有钱所以夏天猛开空调这点我很满意。但问题是对着学生那边风很大,讲台这边却吹不到风。 所以刚进教室很凉快,开始上课后身体就发热,热气散不掉就会出汗。幸好今天是自习不觉得热。不能调到18度吗? "那我可能真的会冻死哦。" 塞娜老师用双臂环抱着自己(她正用双臂抱着国语课本和笔记本电脑。平时也总这样在走廊上晃悠,真的真的超级超级漂亮)微微发抖。让人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过这种情况是不是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诶诶?医院?哎呀这种程度去什么医院?而且我随便去医院会出大事的。" 啊…,这位不是女性来着。总是忘记呢。虽然别人可能会觉得总忘记这事的我很蠢,但面对女神大人的尊容谁能说得出那种话。 不对等一下。去医院的时候没必要特地女装吧? "那个…去医院的时候没必要穿裙子吧?" "呃呃…,说得对呢?" 塞娜老师露出呆住的表情。她虽然意识到自己是男性,但似乎忘了在校外不必坚持女装。到这种程度,塞娜老师的性别认同该不会从男性变成女性了吧?加密内容 "我说这个可不是在开玩笑。" "嗯。怎么了?" "该不会您现在对自己的性别认同产生混乱了吧?" 塞娜老师听完露出微妙的表情。不像平时生气时(比如被敏智老师无缘无故骂)那样噘嘴,而是紧闭双唇将嘴角向两侧延伸。还瞪大了眼睛。 "表情怎么这样?难道说…" "啊,没到那种程度啦。啊哈哈哈…" 塞娜老师笑着回答。但那种尴尬的笑容反而更可疑。 "这样笑反而更可疑了。" "不是的。不是的。绝对不是。我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 因为走廊有学生经过,塞娜老师没法明确说出"我是男的!",但传达了性别认同坚定的意思。可为什么脸红了? "我再说一次这不是玩笑。您脸突然有点红?" "哎呀?真的吗?" 塞娜老师把右手背贴到脸颊上。看上去脸更红了。 "啊这样不就像我在说奇怪的话了吗?" "没、没有!不是那样的请别担心。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塞娜老师走进一年级教师办公室。虽然本人否认,但这反应实在不寻常。难道真的在性别认同方面有困扰? 比方说这些情况:填写居民身份证号时本该写完出生日期6位数再写后面7位,却不由自主写下了数字2;遇到熟人时本该叫哥哥姐姐,却喊成了欧巴或欧尼——类似状况都有可能发生。 "真是不容易呢。" 听到我的自言自语,突然有人搭话: "什么不容易?" "咦?" 听声音是敏智老师。唔…总觉得敏智老师说不定能解答这个疑问。我记得今天第三节没她的课啊? "敏老师能稍微聊几句吗?" "怎么了?有事?" "算是挺重要的事…关于塞娜老师,您不觉得她有点特别吗?" "啊没错。啊哈哈哈。在这里说还是换个地方?" "去女教师休息室吧。" *** 把书本和笔记本电脑随便放在办公桌上,我和敏智老师来到女教师休息室。为保险起见还是选没人的地方比较好。不过能有人分享塞娜老师的秘密让我很庆幸。 要是像上次那样塞娜老师突然晕倒时没人发现就糟了。世上没有完美的秘密。与其勉强保守秘密最终被所有人知道,不如向少数人透露一些并寻求帮助,这也是不错的策略。 不过我叫敏智老师来本不是为了说这个。 "刚才我问塞娜老师是否对性别认同产生混乱,不是开玩笑,是话赶话说到那里的。" 敏智老师听后点点头: "她确实混乱了。" 啊…这样吗?这么斩钉截铁的回答反而让我更慌: "是吗?" "她不是坐我旁边吗?之前我看到她在搜如何成为好妈妈。" "难道是怀孕?" "啊那太离谱了。" 确实呢!嘿嘿抱歉! "对吧?确实太超过了?" "用Kakao Talk问过,她说觉得自己结婚后也会继续女装,但总担心将来得当妈妈这件事。" "结婚后还女装…哎哟。" 果然没法把一切完美赋予特定对象。这个叫李塞娜的女人拥有了外貌、人品乃至完美伴侣,却唯独没能获得"生物学上的女性身份"。 "不过就为这事叫我?" "刚才聊天时她突然超级慌张还害羞,我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别担心。她大学时也这样。" "啊是吗?大学时期也是?" "只要塞娜换上女装,性格就会唰地转变。不女装时只是个内向的男生,但女装后那性格您懂的。" 虽然不太清楚男性李知媛的性格,但我很了解女性李塞娜的个性。正如“女神”这个外号所示,她是世间最具女性气质、温婉慈祥的人,虽然化着浓妆拥有华丽外表,却同时保有纯净柔弱的心灵。简单来说,就是个带点调皮劲儿的天使。 "如果从大学时期就这样的话,应该不用太担心吧?" "当然不用。海娜老师只是没看过他不穿女装的样子才会那么说。" "我在老师婚礼现场见过他男装..." "但没看多久不是吗?实在担心的话扒了衣服确认就...啊这好像不太合适?" 我忽然想象起塞娜老师被扒光的画面。即便身体变成这样,我心里某处还残留着男性意识。瞬间觉得这个主意很有趣,随即又为自己产生这种念头感到羞愧。 "果然不能扒衣服呢。啊哈哈哈..." "总之不必过度担心。她天生就是这种性格,所以才能完美伪装女性身份生活至今。" 敏智老师说着又补充了一段往事。她们曾共同担任试衣模特时共享更衣室。明明是女性与生理男性的组合,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起初我也担心,但更衣时从没异常状况。而且她裸体时根本不像男性。" "到这种程度?" "她不是总吹嘘自己的真胯宽吗?确实是真材实料。与其说男性身体偏女性化,不如说根本就是女性体格——只是没胸部多了那家伙的程度。" "呃...这种话题可以随便聊吗?" 话说回来总觉得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这些情报对保护塞娜的秘密很有必要吧?刚才海媛老师不是说过吗?要守护秘密就得掌握相应情报。" "是、是这样吗?" 这时女教师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该不会有人听见刚才的对话...咦?是塞娜老师? "你们怎么在这里?" 塞娜老师一脸天真地发问。敏智老师回道: "在说你坏话呢。" "说什么了?" 她露出荒唐表情,反倒让我慌张起来: "没说坏话!为什么要说你坏话?" "就是,别欺负人。"塞娜老师撅着嘴说道(看吧,这种时候她就会撅嘴)。敏智老师噗嗤笑了: "最近筹备婚礼很累吧?" "累死啦!周日要和贤洙哥哥...啊!" 塞娜老师突然捂住嘴。意识到老师话中深意,我忍不住笑出声,敏智老师也跟着笑起来。 "啊哈哈哈!" "你们聊什么了?"塞娜老师问我。犹豫片刻,我选择坦白: "刚才和敏智老师谈了您的性别认同问题...我有点担心所以才..." "那种事完全不用在意。" "抱歉。看您之前那么害羞...我是不是冒犯到您了?" "一点点?" 她小声回答。我再次道歉: "对不起,说了越界的话。" "没关系啦,这种疑问很正常。我这样生活也不是一两天了。其实完全不觉得被冒犯哦。" 塞娜老师说着走向沙发,双手抚平裙摆端庄坐下,发现我还在盯着她看便问道: "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那个...请继续做女性吧。我也会一直把您当女性看待。" 她噗嗤笑了: "我本来就是女生呀!啊~好想快点跟贤洙哥哥结婚!" 她说着俏皮话,像在炫耀自己身为女性这件事。敏智老师插嘴道: "我能把刚才听到的告诉贤洙吗?" "干嘛?他听了肯定开心。女朋友转述的情话呢!嗯?" 塞娜老师笑靥如花。敏智老师摇头: "小心又挨揍。" "哎呀他怎么可能打女生?我家哥哥才不会做那种事。" "之前没少挨打吧?" "唔...那是知媛挨的打,塞娜可没经验呢?" 虽然不清楚具体内情,但能完全听懂她们对话内容让我觉得自己很厉害——同时也稍微有点不舒服。 EP0615 从今天开始海媛学校进入期末考试周。听说要考试了,我也想起自己高中时参加期末考的经历。我以前读的学校是那些不爱学习的家伙们去的(以前叫职业高中,后来改名叫特色高中),说实话考试周简直超爽。 首先不到12点就考完实在太棒了,和初中不同基本没有考试压力,随便填答案睡大觉也不会对人生有多大影响。考完试和哥哥们去喝酒的时光特别有趣。 虽然现在我也喜欢喝酒但酒量不行,回想起来当时做了不该做的事有点惭愧。现在海媛听到我高中时期的荒唐事还会这么说: "我们班要是出现你这种家伙绝对往死里揍。先把你父母请来再说。" "喝酒确实有点过分。啊不过虽然我父母不会计较,但其他家长来仗势欺人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也雇贵价律师啊。知道张恩金律所吧?" 看样子海媛背后有资本撑腰所以不怕家长耍威风。以她的性格就算没钱也不会怕那些家长。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hpRUFxYjV5NTZLZzlTYzVaY2JyUw 虽然教师工作可能因意外无法继续,但要是真出事那些家长的人生更可能完蛋……总之海媛变成女人后性格收敛真是万幸。 -陈海媛:啊他妈的烦死了哈哈 -陈海媛:打印出错傻逼 呃……看来还没完全收敛。 -吴韩星:怎么了? -陈海媛:图案糊成一片操 -陈海媛:考试一开始就得把图纸贴满教室哈哈 -吴韩星:加油 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考试时偶尔会遇到老师因为印刷问题在黑板上写说明,或者像海媛说的贴图纸。她应该是指这种事。 总之今天早晨也是从海媛的火爆脏话开始的。虽说有个女朋友但骂人太频繁嘴又脏(撇开脏话不谈,她能面不改色说要把别人脑袋剁下来也是个可怕角色),往好处想这证明她活得还不赖。 如果海媛对教师工作产生幻灭(比如刚才说的家长耍威风),每天郁郁寡欢硬撑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生龙活虎了。就算听着耳朵累,也比她憋出抑郁症走极端强。 话说像我们这种根本不在乎图纸糊不糊的情况,海媛学校似乎截然不同。听她说那是所对成绩极其敏感的学校。就是传说中的江南区大峙洞那种感觉? 虽然海媛总想偷懒,但在重视成绩的学校终究没法撒手不管。而且她嘴上说敷衍了事,实际上会看眼色适度应付,倒也不是完全摆烂的类型应该没大问题。 虽然天气有点热,但我和海媛约好今天见面玩。既然今天开始考试周就能早点见面。待会儿还得去书岘站剪头发,今天得勤快点行动。 因为只有临时兼职没有固定工作,好像越来越懒了。找工作倒不难,但怕开了店会更拖延创业进度,暂时没找工作的打算。至少现在没有。 洗漱完发现蜜糕坐在地上看我。我喊它名字,这家伙难得听话地过来了。 "睡得好吗?" 我问蜜糕,它却只打了个哈欠。银星和老妈应该喂过饭了不用我再喂,给点零食好了? 在厨房拿零食时遇到上班的老爸。海媛父亲因为女儿赚钱多在家休息,我觉得自己也该这样。当然我爸比海媛父亲年轻得多……不过儿子都三十岁了也该退休啦。 "你什么时候结婚?" 老爸突然这么问我。那个嘛……要结随时能结,但那位朋友好像还不愿意当已婚妇女。顶着那张脸当人妻确实有点委屈对吧?啊哈哈…… "说不准。" "不是都来打过招呼了吗?难道不结了?" "结啊。但我说等店铺开张稳定下来再结。" "开什么店。干脆跟我一起开公交算了。" 老爸现在还常说这种话。呃……问题是那位朋友反对啊? "等我把店搞垮再考虑吧。总之路上小心。" "行。" 老爸赚钱去了。呼……就算他日夜开公交,赚的钱也比不上海媛边骂人边挠肚子时账户进账的数字。平时没感觉,这种时候我特别空虚。 倒不是说海媛工作不努力,但光坐着月入1500万韩元时,确实会想我为什么还要工作。最近很多人靠炒币炒股暴富,他们看到海媛也会觉得空虚吧。 既然说到这里了,听说通过虚拟货币或股票赚到钱的人,因为钱来得太容易会让心态变得松懈。即便尝到赚钱的甜头,也由于那种感觉过于强烈,导致靠工作领工资根本不被视为赚钱的途径。甚至万一亏钱时,他们会产生'反正再赚回来就行'的想法,对金钱的敏感度变得迟钝。 但海媛赚到的钱远比炒币炒股多得多(一般人挣个几十亿,她可是赚了120亿),看起来对金钱的敏感度却保持得很好。 当然,看到她动不动就买三部手机带着到处走时,难免让人疑惑。可转念一想,她月入1500万韩元外加学校工资,多买几部手机根本算不上奢侈。 她所谓的奢侈顶多就是住酒店豪华套房...而且也不是天天去,只是偶尔出去玩才会住,其实也谈不上多奢侈。既不用名牌堆满全身(最近好像连衣服都很少买),也不沉迷珠宝首饰。 所以更让我觉得应该和这样的女人结婚,问题是什么时候才能结。倒不是说不结,只是海媛现在显然没这个打算。不过好在并非完全拒绝。 为什么这么确信?嘿,我自有办法。你们以为我是白活这些年吗?也许不懂其他女人心思,但海媛的想法我最清楚。到现在见到我还骂骂咧咧的,绝对是对我有意思。 乍听是不是有点怪?但这确实是最准的判断方法。海媛对不熟的人向来彬彬有礼,而对我这个婚约对象反倒摆公主架子。所以说如果真不想结婚,我根本没机会当她的下位者。 可为什么说完这话感觉有点心酸呢? *** 剪头发花的时间比预想长,不过应该还赶得上。公交车正驶向板桥方向时,海媛发来了Kakao Talk消息。 -陈海媛:考完啦哈哈 -陈海媛:那群家伙正对着我发脾气呢哈哈 -陈海媛:哈哈 海媛只顾着笑。什么事这么高兴?刚才就感觉好像有什么状况。 -吴韩星:闯祸了? -陈海媛:闯祸? -陈海媛:要说是闯祸也算吧 -陈海媛:他们现在气得要死哈哈哈 -陈海媛:题目好像出太难了哈哈 考虑到海媛的性格,我大概明白她为什么笑。这家伙是靠他人不幸活着的类型。别人的不幸就是我的快乐嘛。其实我也有点这种倾向。 -吴韩星:该不会又在讲台上挨训吧 -陈海媛:那被开除才好啊嘻嘻 -陈海媛:要是被开除就陪我去釜山玩全套 又提什么釜山全套。连釜山本地人都不清楚这个吧?上次在认识的哥哥店里帮忙时遇到个釜山人,他自己都说不知道。 -吴韩星:又不是釜山人搞什么全套 -陈海媛:在LCity豪华套房住一个月就是釜山全套啦 -陈海媛:这次要不要试试高级公寓? -陈海媛:和上次泳池别墅那种全户型结构一样哈哈 -陈海媛:过来做饭 居然说什么LCity。明明连在外面看一眼都害怕。等等,我现在是在对公主殿下说什么话?区区个穷鬼下位者。 -吴韩星:先等被开除了再说吧 -吴韩星:午饭想好吃什么了吗? -陈海媛:吃披萨吧 -吴韩星:OK 明明那么有钱,问想吃什么却选披萨。等海媛以后买房,得在屋里砌个烤炉才行。这样一提披萨就能现烤。 当然和面饼皮没那么简单,需要花时间。普通家庭砌烤炉也不容易。不过只要海媛稍微投资点就能搞定。 老地方总是星巴克二村店。因为这丫头我连星巴克会员都办了。原本只有怡迪雅的会员卡。来得太频繁觉得不办卡太亏,何况海媛都办了,我能不办吗? 不过清雅艺高附近除了这里确实没其他碰头地点。这里是最方便的选择。不止我这么想,见过好几位和海媛共事的老师也来这里。 有次见到个身材娇小的中年男老师,后来看海媛一进咖啡馆他就鞠躬90度问候,才知道那位是她部门部长。 和他们午餐团队的几位都混了个脸熟,甚至偶尔能看到海媛朋友来买咖啡。听海媛说有女朋友后就不太来烦她了,最近确实没提起,应该是真的安分了。 点了杯冷萃坐着等。刚发消息说处理考卷要耽搁会儿。正安静坐着时,清雅艺高的学生们涌进了星巴克。 "我上学时连星巴克都不去。" 我读书时顶多去网吧或漫画咖啡馆,根本没人想过要去星巴克。虽然可能因为我是男生,但女生们好像也不去。现在的小孩倒是常来。 以前海媛说过,有次她去道谷的星巴克,结果满店都是在那片学习的学生,气得她骂着脏话出来了。 为什么骂脏话?明明是自己去得晚。而且你也不住那儿啊?啊对了,海媛确实不太喜欢那片地区。但为什么要去那里呢? 正等着海媛,突然听到那边传来奇怪的话。 "是陈海媛的男朋友!" 看来我在这片也算小有名气了。不过不确定他们是否知道我能听见才这么说的。海媛提过现在的小孩都不在意别人,只顾着自己说话,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但以前共事的人里几乎没这种类型的。唔...可能因为厨房空间狭小,根本没法这么干吧。毕竟说什么都会被听见,连背后说人坏话都不方便。 喝着冷萃咖啡望向窗外。又到了海媛满嘴脏话的季节。所以今年夏天打算好好避暑,如果海媛不突然变卦的话,最有可能去北海道。 据我所知北海道比朝鲜还靠北。既然位置更北,夏天应该不会太冷。但好像听说那里夏天也下过雪?确实是海媛会喜欢的地方。 不过又不是去釜山,而是去北海道,海媛居然连计划都不做。所以今天见面打算谈谈这事。 当然...想归想,实际能不能谈成谁也不知道。反正海媛穷得只剩钱,就算订最贵的酒店住几天也不亏。 如果将来冬天再和海媛去北海道(绝对是为了看那些企鹅。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行),这次想住日式旅馆。搜了些雪景旅馆的照片,景色简直绝了,海媛肯定会喜欢。 问题是我能不能受得了——意外的是札幌周边没想象中冷。在札幌附近的旅馆玩应该就行。真正冷的是企鹅栖息地。阿寒...什么的?当时差点以为要冻死在那儿。 "喂!" 正纠结要不要去看企鹅时海媛到了。哇...本以为夏天她会嫌麻烦穿得邋遢,居然打扮得很漂亮。很有女人味的风格。果然颜值高随便穿穿就是女神范儿。 "居然爬到二村来了。" "押韵不错?是爬着来的。" 海媛今天穿着黑色女式衬衫和淡粉色半身裙。虽然是长袖但布料轻盈不贴肤,裙子是修身设计,微微露出膝盖。打扮得如此淑女的海媛开口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辛苦啦。爬到这个鬼地方来。" "怎么又骂人?" "我说错了?鬼地方就是鬼地方。" "哪里鬼了?说来听听。" "天天要上班啊!" "那你退学就不鬼了?" "那倒不是。" "为什么?" "我乐意。" 这家伙脑子果然有哪根筋搭错了,经常让人无语。现在也是。不过既然来了就先吃饭吧。 "别骂了去吃披萨。" "披萨?好啊去哪?钟路?龙山?" 常去的龙山不错,离这不远的钟路也行,但今天准备去海媛喜欢的地方。 "去江南吃刺猬披萨。" "哦?刺猬?不错。" 海媛拎着环保袋站起来。明明买得起名牌包却总用环保袋。偶尔拿手提包也是挑便宜的。 "你怎么不买手提包?" "手提包?嗯不买。怎么?" "就好奇你这么多钱为什么对包包没兴趣。" 海媛扫视四周,左手把左侧头发撩到耳后,冲我眯眼笑了笑——这是她要胡扯的前兆。 "小女子虽有些姿色,但因不得已女装度日的男子汉,虽习惯了女装,终究男儿身对手提包没兴趣呢。不过我还挺漂亮吧?比真女人如何?" 要算撒娇也是种撒娇吧。但哈啊...有种连爱意都压不住的烦躁涌上来。大概是看假面骑士太多也想玩变身。 "你能不能平时也这样用敬语温温柔柔的?别只在惹我生气时装乖。" "我什么时候那样啦?" 海媛又咧嘴笑了。果然是个神经病。 "算了去吃披萨吧。" "那当然。" 她意外地快速解除变身模式,看来自己也觉得恶心。 "要打车去吗?" "你坐地铁吧,我单独打车。" "不行,多浪费钱。" "浪费什么?坐地铁既省钱又环保。" 这什么逻辑?账都不会算吗? "听好了:如果我和你拼车只要付一份打车费对吧?" “咦。对吧。” “不过你打车我坐地铁的话,除了出租车费还要加上地铁费不是更花钱吗?” “嗯。然后呢?” “那按照你说的你自己打车我单独坐地铁根本省不了钱啊?” “不对啦笨蛋。和我一起打车的话是你付车费所以花得更多。你坐地铁只需要付地铁票钱当然就省钱了。” 啊…,原来你早算计好了?打算让我付车费自己白坐车的计划是吧。这我倒是没想到? “车费应该我付吗?” “嗯。这样不是很有趣吗?” “哦是吗?” “你也趁机奢侈一回嘛。多有意思。” “呃…,不要吧?” “大男人这么小气。啧啧。总之快走啦。” 海媛用右手轻轻揉着我的肚子。上次也这样突然揉我肚子干嘛啊? “干嘛揉肚子?” “给你肚子痛。” “哎真是。” “女友的手是治愈之手!女友的手是毒品之手!女友的手是毒药之手!” 哈啊…,海媛最近忙着出考题可能累坏了,看样子累得连理智都飞出天际了。唉…,明明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EP0616 海媛很喜欢"刺猬披萨"。虽然她原本就是个披萨爱好者,但似乎对这家店的披萨格外钟情。这里是窑烤披萨专门店,但怪就怪在海媛实际上并没有特别偏爱窑烤披萨的喜好。 海媛暂时去了洗手间,我正等着我们点的披萨上桌。突然,有个念头闪过脑海——这家伙以前是不是在这儿跟谁打过架来着? 海媛跟人起争执倒不算特别奇怪(当然打架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事),但那次到底为什么起冲突?记忆若隐若现,只确定记得不是海媛的错。 到底是什么来着?是有老人过来插嘴,还是谁撞到她后说了什么?年纪大了记忆力真是越来越差。啊,正好海媛回来了。伴随着高跟鞋咔嗒咔嗒的声响。 "怎么一脸遗憾的表情?" 海媛说道。看样子她懂读心术。确实有点遗憾。 "你以前是不是在这儿跟谁干过架?" "我?在这儿?" 海媛露出茫然的表情。唔...看来不只是我记忆力衰退,恐怕是大脑出现了致命错误... "啊!想起来了,确实打过一架。" 海媛突然惊叫。幸好她大脑没严重受损,只是记忆有些褪色。不过看她回忆也需要时间,果然只是长得显年轻罢了。 "当时怎么回事?" "不是跟你说过遇见军队同期前辈吗?那家伙无缘无故来找茬。" "有这事?好像是有。" 记得那前辈向海媛搭讪要电话号码,换作别的男人可能就敷衍过去了,但因为是军队前辈又有过节,海媛直接骂了回去。现在想想其实是海媛不对。 "拜托别老是骂人。" "你遇到军队前辈还能好好说话?" "情绪可以理解,但你现在又不是当年那个陈海媛?打赢那种人也没意义吧。" "我比他高。" "真、真的?" 等等...海媛170厘米,说比她矮的话,那人个头应该偏小。男性不到170确实有点遗憾,算矮个子了。我175是男性平均身高,那人肯定算矮的。 "服役时我就比他高。" "是吗?" "我身高没变啊?" "有这种事?" 自她变成女生已经有些年头,我都记不清她当年具体身高。难道一直保持170? "真的。" "可我总觉得现在更高了?" "你不是穿着高跟鞋么。" 啊对!不过抛开高跟鞋,就算光脚也感觉她变高了。 "脱了鞋好像还是更高?" "可能是身材变纤细产生的错觉。" "原来如此?" 这解释说得通。同样身高下,肩宽会影响视觉高度。海媛本身骨架偏小,作为女性体型更纤细,产生身高增长的错觉也很正常。 "不过干嘛突然说我身高?" "不是你先提的吗?说比那个前辈高。" "有吗?总之想到那混蛋还活得好好的就火大。" 果然易怒的海媛正用平淡语气宣泄着怒火。 "他经常欺负你?" "有时欺负有时讨好,但这种人死了才对。" "你动手了?" "要是动手他能完好无损?我没说过吗?那家伙是令人作呕的人渣,自以为是又瞧不起女性,基本教养都没有。" 除了"瞧不起女性"这点,这不就是在说她自己吗? "听起来像某个认识的人?" "谁?" "有钱又漂亮那位。" "你他妈拿我跟那混蛋比较?" 海媛突然暴怒。不是"去你妈的"而是"凭什么拿那种人跟我比"的反应,看来是真被冒犯了。她厌恶那人的程度超乎我想象。 "这么讨厌他?" "是全社会都该避开的垃圾之一。" "到这种程度?" 我忍不住笑了。见过海媛讨厌很多人,但大多介于烦躁和看不顺眼之间。而对那人简直是超越厌恶的轻蔑。 "这种渣滓不仅能吃饱穿暖住豪宅,还能上首尔大学,国家未来能好吗?" "看来成绩不错啊,能上首尔大学。" "首尔大学了不起?被捅死就完蛋了。" "你要捅他?" "希望有人动手。" 哎哟...再聊下去海媛可能要爆炸了。我努力转移话题。呃...嗯...说说她今天的穿着? "话说回来,今天穿得像是要去相亲啊?有约会?" "喂,见面就想相亲吗?" "和谁一起?" "就你和我。" 去年冬天的记忆浮现出来。啊那时候还以为会笑死呢。 "你是在蚕院站说那个对吧?" "嗯。冬天做过一次所以夏天也做才公平嘛。" "连这种事都需要公平吗?" "公平点不好吗?不对,是很好吧?韩星小姐。" 呜!那时候不过是当作实现海媛心愿才做的,而且也没料到会那么好笑。现在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就完全笑不出来了。 "别说了!哎哟!韩星小姐算什么啊?肉麻死了。" "越肉麻越要说啊。" "不要。求你别说了。" "看来真的很讨厌呢!" 海媛看着我的反应特别开心。难道你觉得那样没问题吗?我怎么想都觉得太滑稽了。 *** 点的披萨上来了。吃着披萨时,我决定问问海媛这次北海道旅行的计划。现在该慢慢做计划了吧。虽然像海媛这么有钱的话,就算前一天随便看看地图再去也没问题,但毕竟要和我一起去啊? "所以旅行计划定好了吗?" "嗯!定好啦!" 海媛灿烂地笑着说。哦?这次有什么特别的吗? "那告诉我吧。" "出发前一天去仁川机场。然后坐飞机到札幌,订好住处就能逛札幌市区啦。" 哈啊……我就知道会这样。总说和J、P定旅行计划时差异很大,现在也一样。不过海媛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会期待的我才是傻瓜。 "但住宿是到日本再订?" "啊!我说要预订了吗?" "嗯。" "不是预订是办理入住。预订该提前弄好。我看中了一家酒店。" "给我看看。" "等一下。" 海媛从手提包里取出折叠着翅膀的Fold。Fold展开翅膀向我展示信息。 "说是札幌的五星级酒店。住这里就行,选豪华套房。" "看着是不错。" 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当然照片很好看。但重点是价格。 "一晚多少钱?" "60万日元左右?" "那不就是……嘶!600万韩元?" "至于这么吃惊吗?你连600万都没有?" "我们要住几晚?" "四晚?" 天啊住宿费就超过2000万了? "就算是你出钱,能不能考虑下同行人的负担啊?" "当然知道你会这样才故意给你看最贵的。其他套房10到15万日元。" "那也是100到150万韩元啊……" 物价飞涨真让人心痛……不对这里不是韩国。总之生活真不容易。睡一觉就要花100万。服务肯定很好……我也得努力赚钱了。 "好奇问下,那里最便宜的多少钱?" "最便宜的?等我查查。" 海媛搜索后告诉我: "3万5千日元,折算35万韩元。想住这里?" "能说实话吗?" "嗯。" "还是觉得贵。" 说完我偷看海媛脸色。担心男友太抠门会让她厌烦。好在她听完哈哈大笑。 "啊哈哈哈!理解。毕竟是五星级嘛。" "我知道。" "想省钱该早点订,但我不是无业游民没办法。总之记得是订豪华套房。姐姐请客。" "谢谢。" 我向这位有钱又大方的漂亮姐姐鞠躬致意。大方到让人有负担。 "对了那里没厨房设施。别做饭好好休息。" "做饭还能少些内疚……" "不必非要做饭才能安心。去釜山时你不是也分摊了?别在意那些,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 "该做的?比如守在你身边?" "光这样可不够。" 海媛咧嘴笑了。突然有人碰我腿。不用想肯定是海媛的脚,还好脱了鞋碰的。我下意识看向桌底……咦? "你穿了丝袜?刚才好像没穿啊?" "去洗手间穿的。为了给人看。" "不热吗?" "出去就知道了。" 店里开着空调感觉不到热,但出门就懂了。 "总之您做好分内事就行。懂我意思吧?" "是。" "别让我失望。" "是。" "对了,希望你能注意腰部健康。" 呃……既要让海媛满意又要注意腰部健康……太难了吧?这不该是我的任务,本人得自己注意才对啊? "我会注意,但您自己也该多关心腰部吧?腰没事吗?" "现在好多了。暑假得锻炼核心肌群。" "想法很好。运动有益健康。" "可我们现在在吃披萨。" 海媛咯咯笑着又开始吃披萨。吃得香看着也让人开心。说起来,穿着相亲装或者办公室风格服装的海媛看起来真漂亮。所以今天穿这么好看的理由是什么?我问了原因结果只提到相亲的事?"啊对了,所以今天为什么穿这么漂亮啊?""衣服?偶尔穿漂亮点不行吗?""不是,感觉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哎呀不就是久违地打扮得漂亮点嘛,毕竟男朋友那家伙要来了。""是因为我吗?""喂你觉得我会有其他理由特意穿好看吗?""那倒也是。"我边点头边吃披萨。虽然说话有点粗暴,但从她这么为我着想来看,这家伙应该是挺喜欢我的。看她特地去洗手间换上丝袜就能确定了。要不趁今天也干脆撕破?"啊!今天别弄耳朵。""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说明这家伙本来就有这打算吧?""是有啦。丝袜不是都应该撕破的嘛。""不行。考试期间还剩三天呢。整个考试期间都得站着监考,要是把腰累坏了我可吃不消喂!""啊...这种理由我倒能理解。"给工作造成麻烦确实没办法。这个我得忍着。 EP0617 怎么想都觉得这丝袜白穿了。虽然对韩星说是为你着想才穿的,但严格来说感觉有点不一样。那家伙肯定以为我是特地为她专门带了丝袜来穿。 准确来说,是去洗手间时从手提包里掏湿纸巾,结果看到里面塞着的备用丝袜,想着'啊 韩星喜欢这个 要不穿一次试试?'就这么穿上了。本来没这计划的。 虽然穿上了丝袜,但夏天果然还是热。内裤+连裤袜+安全裤+贴身半身裙,层层叠叠穿了四件。幸好现在变成女人没了那玩意儿,大腿也瘦了三分之一,腿间没那么闷热了(以前大腿粗的日子真是受罪),但热终究是热。 说实话没法不想到塞娜老师。她穿的丝袜比我多得多,而且虽没见过实物,但毕竟还带着那东西吧?真好奇这么热的夏天她怎么能坚持穿丝袜。就算再怎么耐热体质也说不通啊。 其实丝袜不只有连裤袜。有种叫过膝袜的只到大腿,还有及踝袜,以及及膝的膝上袜。不过我从来没穿过。 主要是只听人说过,从没见谁真穿过,而且这类袜子有个致命缺陷... "一份黑芝麻刨冰...你要吃什么?" "全要黑的。冰淇淋布朗尼刨冰。" "请来两份巧克力布朗尼刨冰。" 问题就是那刨冰成瘾者根本撕不了啊!不到大腿的袜子撕了能干嘛? 总之进店前热得要命。所以特意催韩星快点进来。店里确实舒服多了。虽然还是怕热,但可能因为穿惯了连裤袜,感觉好些了? 因为裙子贴身,坐下前得捋平臀部的裙摆防皱。所以最近很少穿这种裙子,不过穿出来还是挺开心。显得身材更好吧? 总不能天天穿差不多的衬衫配同款裤子吧?我偶尔也想以清雅二代国语女神的身份打扮得漂亮点。何况现在有了吴韩星这个现成借口,正好趁机穿好看点。 不过高跟鞋倒是白穿了。看来怎么也适应不了。都说对健康不好,还是该适可而止。 恰好侧胸发痒。就是文胸边缘那块。毕竟多了一层布料摩擦,难免会痒。痒了就得挠。 "干嘛呢?"韩星看见后问道。 "痒呗,挠挠。" "我还以为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这能搞出什么花样?" "那可说不准,你经常干离谱事。" "说谁疯婆子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没法反驳。她这么想也正常,毕竟见识过我太多奇葩行为。 "喂震动铃响了,去拿。" "好嘞。" 穿着高跟鞋不便走动,所以韩星去取刨冰。不过就算没穿高跟鞋也会让她去——这家伙宠女朋友宠得可怕。当然他女朋友本身就挺可怕就是了。 "来了。" "分量比想象的多啊?" "就是冲这个来的。" 听说韩星找了家不错的店,所以没去刺猬披萨附近的雪冰连锁。这份量很满意。虽然比雪冰贵些,但物有所值。况且我们早尝过新罗酒店和娜妍酒店的高价刨冰,两万韩元级别的根本不放在眼里。 "等等,就我觉得贵?" "两万韩元这分量很值啊?" "你富豪吗?" "嗯。" "难怪了。" 原来是我错觉。就我一个这么想。 "先吃吧。" "不拍照?" "啊对。" 拍完照立刻开动。没吃早饭所以吃得特别香。刚才的披萨也是,现在的刨冰也是。 "今早没吃饭?" "睡过头没来得及。" 准确说不是睡过头——和平常同时起床,但女装多花了时间。难得认真打扮一次。 "总之就是打扮耽误时间啦。" "记得吃饭。有钱有什么用?得好好吃饭。" "结婚后在家给我做饭吧,别开店了。" 男女都一样,恋爱和婚后生活天差地别。当初信誓旦旦说绝不沾阳春水的男友,婚后也会变成普通老公啊。 "我不会那样做的。" "哦?是吗?怎么能回答得这么轻松?" "因为我觉得自己不会那样。" "只是现在觉得不会那样对吧?" "没错。我觉得自己应该不会那样吧?" 虽然结果要等结婚后才知道,但以吴韩星的性格来看,确实很可能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不会真的那样做。当然吴韩星毕竟也是个男人,大方向上恐怕很难逃脱普遍规律。 "实在不行就花钱请人做饭呗。" "花钱请人?" "用Market Kurly之类的APP点个粥,凌晨不就能送来了?或者不点粥点个便当什么的应该也能送来吧?" 说实话让配送员半夜送货挺过分的(通宵工作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但要是韩星不给我做饭的话也没办法不是吗? "不觉得太浪费钱吗?" "我可是有钱人。" "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 在厨师出身的人看来,用Market Kurly解决早餐似乎不是什么好选择。顺便说下,我认识的一位前辈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那位说得更激烈些。 "跟我老妈说的一模一样呢。" "哦?伯母也这么说过?" "上次我提到Market Kurly,被她骂浪费钱乱挥霍,说尽各种难听的话。" "说得挺对。" "喂,我又不是靠工资生活的人,当老师只是兴趣使然,用个Market Kurly值得被这么唠叨吗?" 韩星听完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说句公道话,确实该被唠叨呢。" "这该死的守财奴!" 我把吃刨冰的勺子放回托盘。绝对不是因为生气了(我怎么可能为这种事生气?),主要是从刚才开始就担心裙底走光。这就是H型剪裁半身裙的缺点,现在急需韩星那条毯子。 "你有毯子吗?" "嗯,要吗?" "借我用用!" 毯子很快到手。遮住裙摆后顿时安心多了——与其说是物理遮挡的作用,更多是心理层面的慰藉。 "对了韩星。" "怎么?" "你不是说结婚后会给我做饭吗?" "嗯。" "真能做到吗?" "为什么做不到?午餐要营业可能没空,但早晚两顿没问题啊。" "知道我早上几点上班吗?" 正吃着黑芝麻刨冰的韩星突然冻住似的僵住了。纠结一会儿后小声回答: "可、可能会有点辛苦?" "还是继续吃刨冰吧。" "好..." 反正不是马上要结婚的事,我们决定先解决眼前的刨冰。再不快点吃就要全化掉了。 *** 我好歹还算玩点游戏(虽说最近年纪大了玩不动),韩星则基本不碰游戏。 这家伙成年之前也就偶尔和朋友去网吧玩玩休闲游戏,从没认真钻研过。毕竟她本来就更喜欢踢球。 所以我们从没体验过所谓的网吧约会。毕竟都奔三了才发展成恋人,本来也没必要去网吧。要是我二十二三岁就变成女生的话,说不定会去几次。 "二十二三岁的话不错呢。" "哪方面不错?" "也想见见大学时代的陈海媛。" "快点选机位啦。" "遵命~" 如刚才对话所示,我们来到了网吧。天这么热又不敢多走动(高温+丝袜+高跟鞋),网吧就成了最合适的落脚点。咖啡馆也行,但已经去腻了。 工作日下午人少正合心意。我们在情侣专座安顿下来。穿着高跟鞋累坏的我直接岔开腿坐着——当然没忘盖着韩星给的毯子。 "这位置挺舒服嘛。" "听着像要睡觉?" "小睡会儿?" "来网吧睡觉?这么吵怎么睡?" "你觉得我在这种地方睡不着?" 困意来袭时在哪都能睡着...啊这话收回。因人而异吧,像佳乙老师那种敏感体质肯定睡不着。但我可是在篮球场都睡过的人。 "啊对了,你那次在篮球场睡着了吧?" "还记得?那可是手术前的事。" "当时简直难以置信。" "我自己也觉得挺神奇的。" 安顿好后该玩了...但韩星不玩游戏,一时不知该干什么。要是和塞娜老师来,还能一起玩EX手表游戏。这么一想,和塞娜老师倒是经常来网吧约会。抱歉啊韩星,我和别的男人在网吧玩过! "玩什么游戏好呢?"韩星似乎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你最近玩游戏吗?" "不玩,累得没精力玩。" "喊累的人怎么和那些球友打篮球就那么起劲?下班就该直接回家啊。" "篮球好玩嘛。" "我不懂篮球游戏。" "那随便玩你想玩的吧。" "真的可以?" 我犹豫片刻后还是打开了EX智能手表。这是款曾红极一时的游戏,想必这家伙也跟风玩过几回。如今和过去不同,有了无需对抗他人的模式,我觉得选这个正合适。 "你枪法准吗?" "不,烂得要命。" "可这不是射击游戏吗?" "枪是用心打的。" "就是不会的意思嘛。" 反正只需调低难度对付人工智能,枪法差也无所谓。年纪大了,实在提不起劲在游戏里跟人较真。当初沉迷《风暴英雄》时把性格都玩扭曲了,现在想来不过是少不更事…… 《风暴英雄》如今玩家稀少,剩下的也多半不太正常。但偶尔还是会怀念乌鸦的传送门,便开人机模式消遣。喂!群体传送这种神技居然只是普通技能而非终极技!这英雄该有多逆天? 当然都是过去式了。不过那角色设计确实出彩……咦,加载完了。 "哇,改动好大。" "你多久没玩了?" "得有十年吧?刚发行时跟着哥哥们浅尝辄止。现在该怎么操作?" "随便玩,反正是人机模式。" "是吗?" 韩星斟酌片刻选了"十字军"——固执死板又愚钝的角色,果然选了像自己的职业。 "你选哪个?" "我?我嘛……" 吃饱犯困就随便选了"工程师",那个矮个子大胡子丑老头,好在有炮塔并肩作战还算可靠。游戏设定里十字军和工程师本是至交好友。 "啊想起来了,是造炮塔那个?" "对,记得用盾牌保护好炮塔。" "OK。" 我们为守护人类与人工智能展开了战斗。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不过是想打打枪……不对,韩星负责抡锤子,我负责浇灌熔铁水罢了。 EP0618 和不太喜欢游戏的男友一起打游戏并不容易,但像这样偶尔尝试一次倒也值得。韩星那家伙还挺享受的。 "咦?那个是什么?好大啊?" "只要打爆那个就行。那是核心装置,破坏它飞艇就会爆炸。" "啊,知道了。" 韩星老老实实地挥舞锤子猛砸,举盾防御,还敲碎了几个脑袋。我则悠闲地躲在后方倾倒熔铁水。这种安逸感是PVP游戏里体会不到的。要我说,跟那些混蛋打游戏只会让人火冒三丈——这可是我玩《风暴英雄》得出的经验。 总让那家伙挥锤子也太单调,我就帮他解决了一个射击角色。选了名叫安洁莉卡的牛仔职业专心插吸管,这样能有效提升伤害输出。 "啊,你现在是在给我加攻击增益吧?" "所以快开枪解决他们啊。" "在打了。" 但这小子毕竟是游戏菜鸟,枪法烂得离谱。早知道就该选安洁莉卡给他加攻,可惜增益效果似乎没啥用。不过打着打着倒也算找到点准头。顺便说下,韩星在军队时就是出了名的射击苦手。 玩了约莫一小时我们就累趴了。过了三十岁虚龄,无论是游戏还是其他事,连续作业超过一小时都变得异常艰难。所以说教育要趁早,当兵也要赶年轻。 "啊累死了,要不歇了吧?" "歇吧。" 但网吧余额还剩不少。直接关机走人太浪费,我们决定规划北海道行程——反正现在两台电脑都能用。 "你到那儿想干什么?"我问韩星。他沉吟片刻答道: "我们上次不是吃过成吉思汗烤肉吗?" "羊肉?想吃那个?" "嗯。在韩国不容易吃到羊肉吧?" "花钱买不就行了。要我请你?" "不是请客的问题,韩国专营成吉思汗烤肉的店本来就少啊。" "记得名校那边有家号称专做这个的。" "为吃顿烤肉专程跑名校有点夸张吧?" "倒也是。" "反正顺道尝尝。我坦白就是想去吃美食。" 不愧是餐饮业从业者,韩星对食物格外执着。虽然和我一样觉得市售食品大同小异,但対没尝试过的美食总抱有强烈好奇心。 "那你呢?"他反问我。 "我?当然要去没去过的地方。听说那儿有啤酒博物馆,还能试饮。" "明明不能喝酒的人。" "毕竟是旅游嘛,一杯没关系。" "说不定一杯就倒哦。" "倒你个头啊疯子。" 虽说冲他爆了粗口,但这话并非全无道理。如今已是女儿身,这副身体也逐渐老化,万一不小心喝醉也不奇怪。 "啊!去看穹顶球场吧。" "穹顶?那边有棒球场?" "当然。日本人对穹顶球场多狂热啊。" 准确说是日本人更痴迷棒球这项运动。爱屋及乌才关注棒球场,最终迷上球场终极形态——穹顶场馆。 札幌穹顶是为抵御北海道严寒建造的。八月都可能飘雪的地方,露天球场根本没法比赛。2022年前是北海道勇士队主场,2023年迁至新建的穹顶球场——而且还是带可开合顶棚的升级版。 "原来他们换主场了啊。" "不过新球场不在札幌市区。" "那在哪儿?" "札幌卫星城,相当于首尔和一山的关系?听说投了巨资建得超豪华。去看场棒球如何?" "好主意。"我俩都是棒球迷,轻松达成共识。这次北海道之行我就这些计划,最多再加个体验路面电车。 "有轨电车?" "嗯,从没坐过。" "慰礼不也有吗?" "没机会坐嘛。" "和周浩吃完饭,坐电车到南慰礼站转8号线回家不就行了?" "呃...我都是直接打车..." "哎呀,忘了这茬。" "而且跟周浩边逛边聊,转眼就到南慰礼站了。在他家门前坐公交比专程去慰礼广场搭电车方便吧?" "也是。那你改天回家路上顺便坐坐?现在去慰礼体验下?" "现在?" 我们早已过了计较浪漫与爱情的年纪,所以根本不会说出"在札幌坐有轨电车才更有意义!"这种话。在那里能坐电车,回慰礼也能坐,干脆顺便把孩子们也叫上? "去和他们一起吃晚饭怎么样?" "晚饭?我无所谓,只要你开心就行。" "你这是在看我脸色?" "喂,我平时多照顾你情绪你不知道吗?" 这种家伙会撕破丝袜? "明明这么会察言观色的家伙,刚才打游戏时居然把手伸进裙子摸丝袜说什么触感好?还质问为什么穿安全裤?" "喂!你疯了吗!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凭什么编造谣言?" 从几乎不说脏话的光熙嘴里蹦出"你疯了吗",再看她慌张结巴的样子,显然我确实在胡编乱造。反正我也没写小说的才能,瞎编就完事了。 "编故事又不犯法,就当是这样吧。" "别人会当真的!" "来真的不行吗?" "你想让男朋友变成罪犯?" "哎呀,我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海芝!" "讨厌!" 总被女朋友捉弄的光熙啊,不想被捉弄就分手呗。世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干嘛非黏着我不放? "所以要不要叫承洙和周浩?" "说了随你高兴啊?" "为什么以我为标准?" "可你是女朋友嘛。一般男朋友突然提议要和兄弟聚餐,女生不都会不高兴吗?" "我们之间哪来什么甜甜蜜蜜?见面吃饭而已,我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 "哎呀反正考虑周全总没错,你毕竟是女生......" "干脆当我女装男子不行吗?" "社会影响更不好,还是老老实实当姑娘吧。" "好吧。" 想到女神大人,再漂亮的女装男子也难免受社会限制。就像一楼教师办公室的人要特地跑四楼上厕所,道理显而易见。 *** 为体验传说中的有轨电车,我们打车到福井站准备换乘开往慰礼的线路。可惜承洙工作太忙赶不上晚餐。 唉...社畜人生就是如此艰辛。拼命工作也只能拿到微薄薪水,转眼就花得精光。难怪那么多人想靠彩票翻身。 "突然开始自白?" "这种时候才要说。大家好,我是彩票一等奖得主陈海媛。" "谁要听啊。" "瞧,大家都戴着耳机呢。" 站台上多数人戴着无线耳机,少数用头戴式,极个别还用着有线耳机。喂,我送你的无线耳机怎么不用? "给你买的耳机没用吗?" "当然用了。" "真的?" 想挨揍是不是? "开玩笑的!别生气。" "还没开始骂呢。你该不会真没在用吧?" "不是啦,收得好好的。只是还不习惯充电佩戴这些操作......" "这都买多久了?有线耳机多不方便啊?" 现在虽然还有人用有线耳机,但我不希望男友是其中之一。又不是缺钱或追求音质,单纯因为不习惯?看来他也算不上科技潮人。 "以后必须天天戴,就算顾及我的心意。" "正在努力......" "感觉在骗我?" "真的啦。" 总不能跟踪监视验证他是否说谎,作为女友姑且相信吧。 电车进站时已挤满乘客。去年开通的线路现在才首乘,看着拥挤的车厢...有点后悔了。 "人太多了。" "你现在好像有点后悔?" "有点?是超级后悔好吗?" 我苦笑着回答。高跟鞋更是穿得脚疼。幸好只需坐两站,下车便到了常和周浩约会的慰礼中央广场——准确说是能望见广场的开放区域。 虽然提前通知了周浩,不确定他是否出门。正要打电话...倒挺自觉? "在哪呢?啊...抽烟?知道了。看到你了,慢慢抽完过来。" 听光熙通话就猜到了位置。熟悉的轮廓正惬意吐着烟圈。那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戒烟? "无业游民哪来的烟钱?" "总有办法赚钱买呗。" "不嫌贵?" "说不定像你一样突然发财了呢?" 啊…说起来上次我还分过运气给那家伙叫他买乐透呢。之后别说中没中奖了,连他到底买没买彩票都不知道。这个等她来了问问就清楚了吧。 "不过我说慢慢来他还真就慢悠悠地抽烟啊?" "还要再抽一根吗?" "真是服了。" 周浩确实有时候不太会察言观色,但这种场合倒也没必要。让他多抽根烟再过来也行。当然抽烟本身不是什么值得鼓励的事就是了。 趁着周浩愉快享受烟草的工夫,韩星已经转着眼珠开始盘算钱的事。 "哈啊…这里要是地段好的话生意应该不错。" "那就干啊。" "问题不就是没钱嘛。" "要我借你?" "我好歹也有良心,哪能连这个都开口借?至今白吃白喝你多少了。" 要冷冰冰只算"钱"的话,韩星确实收了我不少从没回馈过。但我们关系还没势利到那种程度。虽然我说话是容易显得冷淡了点…总之韩星给我的也不少。 "喂,我也受了你不少照顾啊。" "啥?就釜山那次请我吃路边摊?" "那次算一个,还有那晚的烤肉,每天准备的早饭。就算不说吃的,单是你对我的关心和爱就够我幸福的了。" 难得说了好话,韩星却皱起脸。其实我就是为了逗她皱眉才这么说的。 "突然抽什么风?" "我也该偶尔正常点吧。" "听说人突然干反常的事会暴毙哦。" "你咒我?" "没有啦。" "总之以后要多施舍点爱心知道吗你这家伙。" 韩星默默点了点头。这时周浩那小子也抽完烟过来了。我问韩星: "你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 "喜欢河豚汤吗?" "河豚汤?怎么突然提这个?" "因为那家伙最近每次见面都喊着要吃。" "大夏天的没胃口。" "知道了。" 不知为何周浩最近迷上了河豚汤。每次约我都嚷着要吃。明明就是个普通的鱼汤店,搞不懂他干嘛执着河豚。明明酒量也不咋地。 "看着真不错啊。" 走来的周浩用祝福语代替了问候。这种也算打招呼吧。 "大热天辛苦你跑这一趟。" "哎哟,被这点小事夸还挺难为情。" 因为微不足道的事被夸奖,周浩表演得略显浮夸。 "所以吃什么?" "嗯…你们选吧,今天我请客。" 哦呦?发财啦?敢在我面前摆阔? "哦?彩票中奖了?" "嗯。" "真的?多少?" 难不成你也像某人那样中120亿了? "四等奖。年金彩票。" "年金彩票四等?那有多少?" "税前100万,税后70万。" 喔喔喔!看吧?都亏我分给你的好运! "喂这得谢我吧。瞧,我给你运气不就中了。" 虽然比我赚的少多了,但还是挺得意。我们这群人里终于也有除我之外的获奖者了。 "哇!早知道我也买了。" 另一边韩星似乎有些遗憾。我再怎么灌运气有什么用?她又不会去买彩票。 "你也该买点的。" "明知道不会中干嘛买?" "不是说了接我的运气就能中嘛!" 我指向满脸得意的周浩。韩星瞟了他一眼又看回我,然后说: "我的彩票就是你啊。" 相当双关的发言。既可以说遇见我是种幸运,也可能在暗示反正我有钱,她这个未来老公不用操心。或者两者都是。 "谁要当彩票啊!啊对了晚餐你定。" "我?你想吃…" "不不不!得按你想吃的来。做人总得有点基本良心,我们也是。" 我凑到周浩旁边说道。倒不是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给吴韩星植入"我们和你这种乞丐可不一样"的认知罢了。 EP0619 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也顺利结束了,没出什么大乱子。现在只要把批改和成绩计算做好,这学期的工作就算完成了。我嘛,除了自己出的考题外,跟评估没啥直接关系,倒也不用太担心... "对不起部长,能不能再给点时间?" 看着被工作逼得快要哭出来的佳乙老师那副表情,任谁都会担心。虽然我已经帮了不少忙,但佳乙老师和胜民老师还是被工作折腾得够呛。 俗话说坐着的人不知道站着的人腰疼,我和部长现在才真正体会到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的业务能力有多强。就算考虑到佳乙老师和胜民老师是第一次接触教务部工作,敏智老师和拓贤老师留下的空缺依然显得格外刺眼。 本来教务部工作就多,现在一半人手业务能力跟不上,剩下两个人自然更辛苦。说实话要换成年轻时的我肯定火冒三丈,不过现在过了三十岁,倒不会为这种事生气了。 这世上让人上火的事多着呢,年纪大了才明白,为同事能力不足发脾气实在太可笑。谁还没个不擅长的事呢。 他们也没明目张胆把活儿推给我(虽然确实有些实在搞不定的事会硬塞过来),更没偷奸耍滑。单纯能力不足又不是罪过。再说我自己又能强到哪儿去。 我年轻时也讨厌过做事不靠谱的人。在军队遇到的班长就是那种德性,害得我也不知不觉染上了火爆脾气。不过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对过去的事深感惭愧。当然我该反省的事堆积如山,这还算不上最要紧的。 但帮他们干活也有极限,我还得去上课呢。把手头工作处理完就去教室了。 明明期末考试都结束了还要上课。我们小时候期末考完老师都是放电影,现在教育厅明令禁止,只能走形式地继续上课。 像我这样抓紧补完没讲完的教材内容还算好的,我那位女神搭档似乎另有主意。偶尔路过走廊总能听见她在上些别开生面的课。 具体内容我没看过教案不太清楚,不过放学后她总留下来认真搜集资料、制作教具、拍摄视频,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见这位也是在认真过充实人生呢。 塞娜老师说过自己考教师编落榜好几次。虽然不至于像我这么惨,但看她也经历了不少辛酸。真不明白教育厅那些混蛋放着塞娜老师这种人不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所以他妈的还不是因为家长天天闹妖,把老师都逼死了?教育厅那群杂种就会背着手指手画脚说什么"教师自行处理"。这些狗东西真该挨个捅死在路上。 不过话说回来,考试结束后老师和学生都提不起劲儿,课自然上得马虎。更何况教材里剩的都是民俗剧、民谣、巫歌、随笔这些相对不重要的内容。 与其没精打采讲这些,倒不如像塞娜老师那样打造独具特色的课程。正好今天和塞娜老师有事要办,前几天她特意来我办公室拜托的。 "哈里娜!能帮我拍个视频吗?" "啊?搞油管频道了?跟敏老师学的?" 最近我也莫名跟着管敏智老师叫"敏敏"、"敏老师"了。 "呃...我这身份搞那个恐怕要出大事...啊哈哈哈。" "又不是间谍能出什么大事?" 我听塞娜老师这么说就笑了。正因为知道她"身份",这话才成了玩笑。 "总之要准备口语课教材,视频里不能光有我一个人吧?" "嗯...也是。" 国语课里的"口语交际"注重互动性,必须要有听者和说者。所以我先肯定了塞娜老师的说法...不过心里想着干嘛不找李塞娜和李知媛拍呢。 "要不要一起拍?" "好啊。" 反正塞娜老师做的视频教材我以后上课也能用,不算亏本买卖。帮这个忙以后还能蹭她顿饭,再蹭点教学资料什么的。 塞娜老师要拍的是对话范例。可以是信息传达类的演讲视频,也可以拍说服类的讨论、辩论、谈判、面试视频,或者表现人际交往与情感表达的对话视频。 不过出了个小插曲。其实也不算大事,就是塞娜老师拍视频的事传到某位大人物耳朵里了。那位大人物说要追求真实感,承诺提供服装支持——清雅艺高的校服。 说什么要是在学校里对话,陈海媛老师和身穿便服(陈海媛穿着T恤配休闲裤,塞娜穿着活泼的衬衫配包臀裙)的李塞娜老师聊天,学生们容易出戏。 总之理事长答应提供校服和运动服。运动服就算了,校服家里明明有一套又要给新的,我就问了塞娜老师,她是这么回答的。 "反正多的是,姐姐说让你拿着。啊哈哈哈…" "做一套校服应该挺贵的吧,就这么随便送人没关系吗?" "这个我也搞不太清楚…" 不过钢铁集团又不缺钱(最近好像听亨镇提过股价涨了),多送几套校服能有什么问题。本来青雅财团旗下学校给新生发校服就是白送的。 总之待会儿下课要跟塞娜老师试试拍短视频。拍摄工作会由拥有十万订阅的油管主'敏蒂'来帮忙。 *** 塞娜老师借了四楼一间空教室。不是班级固定教室而是学科教室。不过和其他教室也没啥区别,黑板、显示器、桌椅一应俱全。 到教室发现空无一人,我好像是第一个来的。不知不觉就躺在了课桌上。呼…在学校能这么躺平的机会可不多,能躺则躺啊。 这时电话响了。谁这么大胆敢打我电话?是文周浩那个无业游民吧? "打电话约饭?" -咦?嗯对。咳咳! "我有事要忙,下次吧。" -OK 直接挂断。前几天刚和吴韩星吃过炸鸡,今天不见面也不至于多伤心。 挂电话大概十秒后,教室门突然开了。塞娜老师突然尖叫起来。 "哇啊啊!" 吓得我一激灵。 "什么呀?怎么了?" 看到被尖叫吓得站起身的我,塞娜老师瘫坐在地。今天她又穿着短裙,并拢双腿蜷缩的姿势特别有女人味。说实话就算和她同住一间房旅行也不会出事。 "吓死我了,还以为海媛老师昏倒了。" "啊…这样吗?明明我更害怕好吧!突然叫那么大声。" "我真以为出大事了。呼。对不起。" 塞娜老师左手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可偏偏这间教室对面就是理事长办公室。 "塞娜老师!" 理事长破门而入。这就是听到女友尖叫会飞奔而来的男友力啊。啧…找男朋友就得找这种。以后也要对吴韩星用这招。 "理、理事长…" 蜷缩着的塞娜老师仰头轻唤。理事长关切道: "哪里受伤了吗?" "没、没事。虚惊一场。" 确实没什么事,塞娜老师笑盈盈站起来。方才她看我时那副"以为出大事结果虚惊一场"的表情,现在原封不动出现在了理事长脸上。 "哈啊…听到尖叫我以为出事了。" "误会,是我大惊小怪。" 听完解释理事长看向我这个罪魁祸首。 "我刚躺在课桌上,塞娜老师以为我出事才…啊哈哈,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说着再次感慨在这学校当老师真不容易。净遇到些奇葩事。 "真是多事。海媛老师也没事吧?" "我倒是…被塞娜老师尖叫吓了一跳。" 本想开玩笑缓和气氛却起了反效果。 "对不起海媛老师,吓到您了吧?真的很抱歉…" 塞娜老师立刻满脸愧疚地道歉。呃…弄巧成拙了。 "没事啦,开玩笑的。真没关系。" "可您肯定受惊了…" "真的没事!" 越看越觉得塞娜老师是个温柔细腻的女人…不,是女神。就在我们相互客套时理事长提议: "既然碰到了,要不现在换校服?" "校服?" "在里面,都进来吧。" 正要跟去理事长办公室,敏智老师也刚到教室门口。于是三人一起进去。理事长给我和塞娜老师各发了一套校服,连敏智老师也有份。 "为什么给我?" "说不定能用上。下次和成勋约会可以穿。" "哎呀姐姐!我们这年纪穿校服多羞人啊!" 嘴上说着害羞,敏智老师却笑得很开心。我也想象着穿校服和吴韩星约会的样子。像上次那样约在妇产科门口也不错。虽然套路被识破会减分,但值得再玩一次。这次一定要让那混蛋出糗。 "海媛老师不方便的话可以到里间换,塞娜就在这儿换吧。" 拿着校服的我和塞娜老师面前,理事长开口道。嗯…原本不是应该把塞娜老师单独带到里屋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呃…不是该让塞娜老师进去吗?" "不行。那样海媛老师会不方便的。她得在我们面前换衣服。" 不是,女生之间换衣服有什么问题。我也像谁说的来着都多大年纪了?可能会觉得不好意思,但只要两个人背过身去不就行了吗? "那个我倒是无所谓…?" "不用了。塞娜一直以来都和我们共用更衣室没关系的。海媛老师您尽管进去吧。" "不是那个问题,因为塞娜老师是男的…" "呀!您现在在说什么胡话?塞娜是女生!所以没关系请到里面去。"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是相当不对劲,但我还是走进里屋。和上次不同,这次收拾得挺整洁。里面挂着几件估计是塞娜老师的婚纱,理事长用来休息的床也在角落摆着。 "看来整理过了呢。" 理事长递给我夏季校服。我脱掉身上的连衣裙,换上夏季校服衬衫和裙子。因为是校服所以换起来很简单。换好衣服后我在门前问道: "我可以出去了吗?" "可以!出来吧!" 听到敏智老师的话后我走到外面。看到同样换好夏季校服的塞娜老师。不过可能是因为特别怕冷,塞娜老师还套了件春秋季穿的开衫毛衣。当然丝袜也是穿着的。 "哦?很合适呢!真的像学生一样。差点就说平语了?" 我刚出来三个人就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许。不是,我又不是第一次穿校服干嘛这样?女性感性本来就是这样但也不坏啦。总比某人每次看到男友都说'丑八怪!'强多了。 "好久没穿校服了。" "自愚人节之后第一次穿吧?" 敏智老师问我。 "是啊?因为没有要穿的机会。" "今年TESPA搞校服主题怎么样?" "那个还是…" 虽然敏智老师只是随口一说,但TESPA和校服实在不搭。四个人年龄加起来都过百岁了还穿什么校服啊? "好了三位请好好拍摄!待会儿要换衣服时跟我说一声。如果我不在理事长办公室塞娜老师知道密码自己开门进去就行。" 离开理事长办公室前理事长给我们加油打气。但敏智老师听完似乎对塞娜老师产生了好奇。 "你连这儿密码都知道?" "嗯。知道啊。" "实权派啊实权派。" "知道了就别总调侃我了。" "不要~?" "真过分。" 塞娜老师瞪了敏智老师一眼,我只是笑笑。理事长说得对。不该是塞娜老师,而是我这个做了近三十年男人的人该单独换衣服才对。呃!塞娜老师才不是男人呢。 EP0620 拍摄前快速浏览了一下剧本,还挺有真实感的。比如这样的对话: -塞娜:海媛啊,下节是体育课,借我运动服!没意见吧? -海媛:你这是借东西的态度吗? 我说的真实感不是指像真实教室里学生的对话,而是像考试题目里的那种感觉。这段真的超像试题对吧?任谁看了都知道哪里有问题。 "不过这剧本是塞娜老师亲自写的?" "有些是原创的,有些是历年真题改编的...这段是去年高考出现过的文章。" "啊哈。" 和某些人不同,塞娜老师可是认真研究过国语教材、自学材料、参考书、教育厅模拟题和历年高考试题的。编这种段落对她来说应该不难,稍微修改甚至直接引用就行。 我个人觉得直接引用更好。历年真题都是精品资料,就像有着细密雪花纹路的1++级韩牛。这些由顶尖教授们精心编写的题目不仅质量上乘,还规避了公平性质疑。 "想着敏智写的,意外顺手呢。" "敏智老师?" "每次想起那丫头嘲笑我的样子就文思泉涌。" 塞娜老师当着敏智老师的面说这话时,后者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嘲笑了?" "刚才不是说我胸部像悬崖?" "这也算嘲笑?" 确实不算吧?虽然现在穿了修身内衣显得最丰满...但这明明是客观描述。不然反而更奇怪吧? "不是嘲笑是什么?拿朋友秘密取乐很有趣?" "我哪有?" 敏智老师气笑了。虽然知道塞娜老师其实在说"你明知我是男性还故意用平胸梗来女性化我",但她那张脸配上这话,活像是个"因为贫乳自卑所以塞厚胸垫的女学生"在抱怨。 "要这是真胸你怎么办?" 敏智老师的瞳孔地震了。我的瞳孔应该也在震——等等,悬崖? "问你呢,要是真胸呢?" "当、当然是去医院...喂说实话,骗人的吧?" "上当啦?" "一点点..." 塞娜老师得意地坏笑。虽然以她们的交情能看出真假,但那张脸说"真胸"确实很有欺骗性,连我都差点信了。 "你胸部真没变大?" "当然没有!倒是胯部..." 塞娜突然抿嘴扭头,耳根发红地摸着胯骨:"最近好像比弟弟还宽了。" 敏智老师惊得张大嘴。我也在思考该如何消化这个信息。 "是不是该去医院检查?" "不知道啦..." "之前没这么夸张啊?" "嗯..." 塞娜老师蔫蔫地回答。想起来当试衣模特时经常看她换衣服... "姐姐怎么说?" "就说臀围大了穿收腰裤更好看。" "标准答案呢。" 虽然外人听不懂...但作为有男友的人,我觉得对身材变化给予积极反馈不算错。不过男性盆骨能变宽吗? "那个..."我明知不该插嘴还是开口了。两位老师同时转头。 "嗯哼?" "刚才说的...是真的?" "当然啦,您不是早发现我屁股大嘛。" "呃...加油!" 实在不知该怎么接话。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只要不影响他人就...虽然可能让窄臀女性产生焦虑,但她们又不知道塞娜老师是男性。 "怎么聊到臀围的?啊先拍视频吧!" 塞娜老师突然忙活起来,把高考习题册和文具塞给我:"只要假装学习就行,等我来说借运动服..." "然后我回怼态度问题?" "没错。" "直接拍?不排练?" "省掉排练?" "我没问题。" 我向来讨厌重复劳动。这种不需要演技的镜头,像拍综艺那样一条过不好吗? 看来塞娜老师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她突然开始绑头发,将带着大波浪的长发扎成马尾辫造型,又从小手提包里取出刘海假发戴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要戴这个?” “呃…算是一种形象转变?想显得更年轻些?嘿嘿。” “呃…你是男人对吧?” “当然,我可是纯爷们。” 塞娜老师用低沉稳重的男子汉声线回答,比本来的男声更加低沉粗犷。 “噫——!”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恢复女声的塞娜老师走向教室后方。敏智老师打开智能手机开始录像,我随手翻开高考特训教材——哎哟,居然是朴载三的诗。高考为什么会选这种人的作品… “呀!陈海媛!” “嗯?” 塞娜老师突然用非敬语喊我,让我心头一跳。看来确实需要练习呢。但我假装镇定地望向她。 “我下节是体育课,借你运动服穿!没意见吧?” 可听着她的语气,突然觉得好欠揍。演技比想象中厉害啊。啧…有点来气?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多亏塞娜老师逼真的表演,我也自然流露出真情实感的台词。能看到她的眼神明显动摇了一下。 “好,卡!” 随着敏智老师一声令下,第一个镜头结束了。这段将用作展示“请求”时错误示范的教材。 “我刚才有点被吓到了…” 塞娜老师小声对我说。我有些歉疚,难道说台词时不自觉用眼神骂人了?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看起来很可怕?” “眼睛都要喷火了。” “啊…那是演技啦!入戏太深了嘛。啊哈哈…” 我尬笑着安抚她,内心却羞耻得要命。看来对吴韩星发脾气时的表情神态全暴露了。 心地单纯的塞娜老师(虽然最近越来越觉得她像小学生)很少见我这样,肯定更吃惊。相反吴韩星早就见怪不怪了吧?嗯…要反省的事情果然很多。 那么按照古装剧套路,既然触怒了尚宫大人就该引咎辞去宫女之位! 当然只是说说而已,我们默默继续拍摄。随着经验积累进度越来越快,拍了因弄坏塞娜老师发带道歉的场景,李塞娜同学向姜敏智老师提建议的场景。 还有时装设计系代表李塞娜与学生会长陈海媛协商体育馆使用事宜的戏份,以及李塞娜威胁同班同学陈海媛的场面。 “难怪你成绩就那点水平。” “你说什么?塞娜你再说一遍?” 拍这段时没爆粗真是万幸。幸好对手戏演员是李知媛,要是吴韩星天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发什么神经?这疯女人连高考都没考过还敢拿成绩说事?』 很可能会变成这样。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戏剧电影系二年级前辈陈海媛训斥一年级后辈李塞娜的场景。毕竟完美展现了本性难移的陈海媛发飙的样子。 “还不赶紧动起来?” “对不起姐姐。” “塞娜你知道这是第几次迟到了?” “抱歉…班主任找我…” “那不会提前说吗?手机是摆设?还有人说你最近戏剧排练后总是敷衍收尾?赶着去见男朋友?说话啊!长着嘴干嘛用的?” 这段特别难忘是因为结束后来围观的佳乙老师对我说: “哇,当年我们学校的太妹前辈就是这种腔调。海媛老师以前该不会…” 对反派演员说“你坏得真实”是演技出色的褒奖。虽然值得高兴,但佳乙老师显然另有所指。 “稍微接触过那种氛围啦。” “咦~开玩笑的吧?感觉像是在说谎呢?” “没错,是谎话。” 其实我没混过太妹团体。中小学时还挺乖的,见到不良少女都不敢搭话。不过现在还有这种团体吗?我们学校似乎没有。 “我们学校有不良集团吗?” 面对我的疑问,佳乙老师答道: “不良倒没听说,不过据说有老师勾结理事长呢。” “啊…怎么勾结的?” “这个不清楚。” “可为什么要这么做?” 众人闻言齐刷刷看向塞娜老师。她略显慌乱,仍保持着女神特有的明媚微笑: “难道是垂涎我的美色?” 说完自己先害臊起来,双手捂脸跺着脚。穿着白丝袜的纤细双腿格外好看。 “哇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见塞娜老师自爆的模样,敏智老师吐槽: “不知道什么呀?所以晚饭你请客对吧?” “当然我请。佳乙老师也一起吧?” “咦?我也能加入吗?” 佳乙老师小心翼翼地问道。塞娜老师欣然答应。 "冬儿也得一起吃啊。我会给冬儿也买一份的。" "真的可以吗?" 可佳乙老师突然开始眼泛泪光。为什么突然哭啊?虽然不明白原因,我还是先递了纸巾过去。 "为什么哭呢?" "没什么…就是最近太累了…今天特别辛苦,听你说要请吃饭就突然很感动…" 我们中最年轻的冬儿已经开始抽抽搭搭。塞娜老师走近佳乙老师。 "冬儿怎么哭了?突然这样搞得我们都不知所措了。" "对不起…不是故意要哭的。" "最近压力很大吗?" "嗯。" 佳乙老师老实回答道。敏智老师轻拍着她的背,虽然我F倾向明显但毕竟长期以男性身份生活,对女人的眼泪比较迟钝。所以现在才会干这种缺德事。 "不过海媛老师为什么在偷拍我?" 被佳乙老师这么一问,我顿时语塞。被发现了。 "那个…呃…对不起。我这就删掉。" "呜呜…" 虽没到嚎啕大哭的程度,但佳乙老师的眼泪始终没停过。对包括我在内的其他教务部老师从来没显露过疲惫(当然'显露'是指表面,任谁都看得出她已到极限),看来心里积压了很多委屈。 "别哭了,一起去吃好吃的吧。" 塞娜老师对佳乙老师说。佳乙老师回应道: "抱歉突然哭起来…本来该是我请客的。" "谁都有想哭的时候啦。我刚来这学校时也经常哭。" 塞娜老师说自己当时被部长训得很惨,看来是回忆起了那时候的事。巧合的是现在佳乙老师也在部长手下工作。 "可我又不是新人了…" "没关系没关系。在同事面前这样哭会暴露弱点的。职场生活里被人抓住把柄多不利啊?" 听完塞娜老师的话,佳乙老师哭着哭着被逗笑了。 "明明你自己弱点最多。" "哎呀,冬儿不许调侃姐姐们。" 佳乙老师似乎恢复精神笑了起来。虽然我在旁边试图帮忙,但看得出她还是很吃力。实际上帮忙处理工作可能有困难,但至少该多注意说话方式才是。 EP0621 今天天气似乎不算太热,但说这种话可能会惹海媛生气。不过由于梅雨季还没完全结束,云层挡住了阳光,确实算比较凉爽的日子。就是有点潮湿。 今天没什么事就去了论岘洞。别误会,不是首尔那个海媛常去的论岘洞——在仁川还有个同名的地方。这边也有论岘站,为了和鹤洞站附近的论岘站区分,人们会在前面加上仁川二字叫它“仁川论岘站”。 从我家去仁川论岘站得坐盆唐线。准确说是水仁线和盆唐线合并的“水仁盆唐线”,不过我们小时候都叫盆唐线,加上合并时间不长,我和海媛还是更习惯这个称呼。 但海媛总把“盆唐线”说成“捣蛋线”...总之去仁川的话,先坐公交到书岘站,再一路坐到仁川论岘站就行。 虽然是刷卡进站的地铁,但过了水原就有地上路段,加上耗时漫长,简直跟火车旅行没差别。莫名有种坐木槿花号的感觉。 我倒是很享受这种悠闲的慢节奏,海媛肯定要跳脚。连她这个地铁爱好者都受不了这条线——不过实话说到仁川最省钱的办法确实只有这个。 当然便宜没好货,这么走至少两小时。换作海媛早就叫Kakao出租车了,但问题是根本没其他选择。从光州到仁川居然这么远。 来仁川论岘洞的理由和白岳新城一样——都是我看中的商业宝地。这里同样充满新城气息,房价也便宜,我盯上很久了。 这里离白岳新城挺近,但只是地图上看着近。实际隔着港口,公共交通很不方便。得过大桥,上下班高峰期肯定堵死。 这片区域不仅靠近白岳新城,离上次和海媛去过的松岛国际城也很近,到九月洞也不远。九月洞也是我的备选地——不是指终端站那边的罗德奥广场,是说亚运公园附近。那边新开发不久,街区干净房价又低。 我觉得仁川很合适,海媛似乎完全不认同。虽然没读过她心思,但她大概觉得仁川落后杂乱。其实仁川也有松岛、青罗这样的好地方不是吗? 要是和海媛一起来仁川做生意,最好是她买松岛海景公寓,我在论岘洞经营。当然这只是我的美好幻想。 不过住松岛公寓的话她怎么通勤?天天打车也不现实...啊!差点忘了她会直接辞职吧?我真是瞎操心。 婚房位置最终取决于海媛的选择,生意地点自然也跟着定。她要住松岛我就在论岘洞开店,选舍堂的话我就去白岳新城。 但如果她选清潭洞呢?就是我们熟知的那个清潭洞。那就...老实当长工吧。还能怎样?哈哈。 现在担心这些为时过早。等真要结婚时再和海媛商量也不迟。反正她不差钱,想买随时能买。 眼下该发愁的是海媛让我送她回家。本打算趁出门去汉南洞和正勋吃晚饭,结果接到这家伙电话: -呀 吴韩星 "怎么突然这个点来电?你没在家?" 电话那头嘈杂得厉害。 -要是龙山是我家该多好。把看不顺眼的都赶走,独自住那儿肯定有趣。 "你在龙山?" -嗯 "喝酒了吧?" -不多 就一点 听声音确实喝了点,但没到耍酒疯的程度,应该就喝了杯啤酒有点微醺,像上次去釜山第一晚那样。 "具体在哪儿?" -龙山 "整个龙山又不是你家。说具体位置" -发定位给你 自己过来 "行 待会见" -嗯 挂了 电话背景音里有其他女声,看来是和那些老师一起喝酒。她们平时很少饮酒,今天可能是阴天适合配葱饼喝米酒吧。 果然收到定位是家煎饼店。我也突然想吃脆皮煎饼配热米酒了。不该和正勋约吃炒年糕的。 从汉南洞去龙山坐地铁很快:6号线到三角地站换乘4号线。虽然4号线没龙山站,但有新龙山站——反正目的地龙里团路的店从新龙山站过去更近。 不过龙山站和新龙山站明明相邻却不能换乘,论岘站和新论岘站相距甚远却...真是搞不懂命名逻辑。 我把疑问暂且搁置,在4号线下了车。从1号出口出来时,我提前给海媛打了电话。海媛立刻接了起来。 -咦,到了? "我现在在新龙山站。正往那边走呢,是龙里团路里面那家对吧?" -嗯。找得很准嘛。 "拜托,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儿,还需要夸我找得准?" -表扬一下有什么不可以。总不能骂你吧? 看来海媛身边应该还有其他老师。要是独自一人的话,她绝不会说出"总不能骂你吧"这么文雅的话。估计会是..."那要我骂你吗他妈的混蛋"这种程度。 说起来刚才通话时语气也异常文雅(当然是以海媛平时的标准而言),果然是和其他老师在一起所以嘴上加了过滤。 走到店铺附近时,哇...外装潢比想象中讲究。最近不管去哪家店,总是最先注意到店铺外观、内外装潢、餐桌椅子这些。这里既有大排档的氛围,内部立着木柱,外墙上用瓦片做了装饰。 "任谁看都是煎饼店呢。估计也卖酒吧。" 就在这时,店门开了,四名女性并肩走出来。是海媛和其他老师们。本以为海媛应该喝了不少,意外地居然挺清醒(所以刚才没骂人?),其他三位看起来醉得不轻。 "咦?哈里娜的男朋友!就是那个大家都说除了哈里娜之外全员帅气的哈里娜男友!" 身材最娇小的老师(崔佳乙老师)指着我喊道。听这说话方式确实醉得厉害。不过这位眼光倒是很准。 一旁的海媛也立刻装作认识我的样子。 "哇是丑八怪吴韩星!" 但其他老师似乎也喝多了,见到我居然很开心。这种时候叫"韩星"这个名字实在有点... "天啊!连名字都带着光!" "啊啊!好耀眼!" 听海媛说,除了身材最娇小的那位老师,另两位——呃...最近刚结婚的那位(姜敏智老师)和被海媛奉为女神超级漂亮的那位(李塞娜老师)据说是大学同学。现在明白为什么能成为朋友了,性格太合拍了。 我先行了鞠躬礼。这行礼包含了对包容我这么差劲女友的感谢之意。 "哇啊!光熙君太帅了!闪闪发亮!" 不过李塞娜老师似乎是三位里醉得最厉害的。满脸通红地夸我帅,显然不是清醒状态下会说的话。但对着有女友的男人说这种话合适吗? "辛苦你过来啦,吴韩星。" 海媛却完全没表现出嫉妒(这种时候她自尊心似乎特别高,平时倒不会这样),一边说着一边抱住我。突然这样让我有点慌。周围这么多人就直接肢体接触? "喝很多吗?突然抱什么抱?" "没有,那边喝得比我多多了。" 我越过海媛肩膀看向三位老师。对比海媛的脸色,她们确实醉得更厉害。期间李塞娜老师正对着姜敏智老师撒娇。 "敏智啊!我有话要说!就算光熙君再好我也最喜欢你啦!但是酒实在太好喝了嘛!再喝一杯好不好?你懂我的对吧?" "不行,明天还要上班。" "嗯~就一杯!最后一杯!我好久没这么痛快喝酒啦!" 这时崔佳乙老师也加入劝阻...不过怎么好像也在撒娇。 "不可以啦塞娜老师!再喝会出事的!而且您现在在跟谁撒娇啊!讨打!讨打!" 女生之间偶尔会互相撒娇,她们似乎也是这种情况。说起来塞娜老师喝醉后好像就会变得爱撒娇。上次去丽水时就看到她在旁若无人地疯狂撒娇,被骂了还继续。 "那位老师喝醉就会撒娇啊?" "谁?塞娜老师?怎么样?很可爱吧?" 在女友面前夸其他女性可爱等于自寻死路,我含糊地应了过去。 "你真没喝多?" "我没事。酒量差所以控制着没多喝。" 突然三位老师手拉手围成圈跳起了传统舞。 "跳圆圈舞!跳圆圈舞!" 唔...看到这一幕,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教师行业自杀率高了。工作压力看来真的很大。 "该送她们回家了吧?" "所以都叫了各自那位来接。" "这样啊。" "别太担心。" 虽然海媛这么说,但... "啦啦啦~蔚蓝银河白色小船,月桂树上玉兔一只~" 她们的精神似乎已经飞向夜空,不,是飞向宇宙了。 "看起来灵魂已经抵达宇宙了呢?" "咦?喂你这话..." 海媛突然慌了。怎么了?宇宙有什么问题? 她慌张的理由很快就揭晓了。正欢快跳着圆圈舞的姜敏智老师突然停下问我: "咦?光熙君也知道申宇宙吗?" "啊?申宇宙是谁..." "还能是谁?我前男友啊!喂申宇宙!听说你有孩子了!!!" 姜敏智老师对着天空大喊。真好奇刚才那家煎饼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打车前海媛说要醒醒酒,提议和我散步走走。时间还不算太晚,我们就牵着手走了起来。边走边听她粗略讲了今晚酒局上的事。 "咦,你们仨都好久没喝酒了?" "偶尔这样啦。所以就开始狂奔?" "嗯。" 据说海媛平时很少沾酒,其他三位倒没她这么夸张。尤其是李塞娜老师特别喜欢喝酒。总之久违的酒精进入血管后,那三位彻底失控了,而本来就不胜酒力的海媛反倒逃过一劫。 "看来工作压力很大啊,看她们跑成那样。" "喂,第一学期结束了高兴嘛跑跑怎么了。我也要跑!" 呃…海媛看起来也不怎么清醒了。居然真的摆出起跑姿势。 "跑步会出汗的。" "啊对哦。跑步又热又会出汗。哎呀我现在已经出汗了。" 海媛从手拿包里掏出小风扇。起初好像只对着脸吹,突然把手放低了。正纳闷呢,发现风扇往裙底钻。我立刻抓住她手腕。 "喂喂!你干嘛呢?" "靠又没人看见。热死了啦。" "维护人类尊严好吗?你天天穿安全裤难道是穿好玩的?" "哎呀还真是。" 海媛重新规矩地把小风扇举到脸前。看来比想象中喝得多? "你喝了几杯?" "两杯米酒。" "酒量越来越差了。" "好像是的。我也觉得。嘻嘻!" 海媛虚弱地笑起来。 "喝酒时聊什么了?" "就吐槽学校骂老师炫男友之类的?也聊化妆品和衣服啦。普通女生喝酒闲聊嘛。" "我不常和女生喝酒。" "靠!听你说得好像活得多健康似的,结果呢?每次开房就那副德行?" "我觉得你也有部分责任。" "王八蛋!" 海媛踹了我一脚。哎呦…看来醉得控制不住力道。挺疼的。 "为什么打我?" "欠揍呗!" 无话可说。我总不能又打回去。 "话说你不是炫耀男友了吗?没提我?" "我干嘛要提?" "不是…真没说?" "要有值得炫耀的事才行啊!哈哈哈!" 海媛突然疯笑起来。所以这是四人里醉得最轻的状态? "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喂我也有良心的好吗。没说奇怪的,别瞎操心。" "怎么突然又变正常了?" 语气突然恢复正常。该不会是借酒装疯吧? "这样才有趣嘛。噗!" 海媛对我露出嘲笑,接着从包里掏出水瓶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我。 "你也喝点。" "谢谢。" 我也喝了一口。天气关系水并不凉,只有点温温的。但有水喝就不错了。 "对了…" 还水瓶时海媛突然开口。 "嗯?" "今天喝酒时想到件事。" "想到什么?要适量饮酒?" "不是啦…不知怎么聊到小电影了。" 女生酒局怎么会聊这个?头回听说。 "女生之间会分享小电影?" "不是那种…是说如果发现自己男友在看会怎么办之类的话题。" "你肯定很多话要说吧?" "我?拜托我是跨性别者欸,身份不能暴露当然要小心应付。啊重点不是这个。" "那重点是什么?" "聊着聊着突然想通了件事。" "就不能从好事里获得感悟吗?" "给我认真听啊混蛋!" 海媛举起拳头,我条件反射缩起身子。啧伤自尊。不过她拳头确实挺疼的,力气意外的大。该不会真像他们说的因为跨性别? "所以?" "我小时候也看过些小电影吧?" "然后?" "那时候经常看到强上的剧情…" 听到这儿我倒没有顿悟,只是闪过个念头:该不会她喜欢撕丝袜的癖好就是这么来的? "我刚想到件事。" "啊!应该和我的感悟差不多。" "喝酒时想起小时候看的小电影。撕裙子扯丝袜,女孩哭着抵抗那些…以前觉得超对胃口,现在变成女生就…" 海媛说不下去了,低头盯着地面。夜色中仍能看清她雪白脸颊泛起粉红色。这下明白她偏好里那些暴力被动元素的由来了。 "人之常情啦。反正没人真动手。" "话是这么说…今晚别做。" "放心,现在带你去开房会遭天谴的。" 怎么看都不清醒的海媛。今晚我的任务就是平安护送公主殿下回家。至于火热的夜晚,等过几天去札幌再说吧。 EP0622 每次打车去"青雅艺术高中"时,出租车司机通常会对我说两种话。 ["同学,你是不是迟到了?"/"当老师真好呀,假期长达几个月、考试期间也能休息、下班又早,最适合女性了,您可真有眼光。"] 第一种是因为我长得实在太显小,以为我是上学要迟到的学生;第二种则是由于我没穿校服而是便装去学校,所以被当成老师。毕竟穿不穿校服区别太明显,后者的情况更常见。 但说实话,老师根本不是司机师傅们想象中那么轻松的职业。要是真那么简单,新闻里就不会三天两头出现教师自杀的报道了。虽然比不上工业化时期的极端职业,教师这行其实比想象中辛苦得多。 当然,我说这种话时肯定会有人(比如我那些玩Blind的朋友)反驳:"教学生有什么难的?就你事多!福利待遇这么好还抱怨"之类的话。 乍听似乎有道理,但作为老师真恨不得把银行账户摔在这些混账脸上让他们尝尝当奴隶的滋味。而这种误解的最大根源,就是假期制度。 虽然因人而异,但教师确实因寒暑假被公认为工作环境优越的职业。除了大学教授外,恐怕没有其他职业能享受这么长的固定假期了。 像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这样对教育充满热忱的教师,会在假期积极参加研修备课;而像我这样对社会充满戾气,或是像最近突然厌恶学校的佳乙老师,假期里根本什么都不想干。 教师并非如大众想象般整天游手好闲,但要说"所谓的假期根本没法休息"也不完全正确。 学期中教师的身心消耗极大:班主任要担心学生适应问题、惹事生非、应付难缠的家长;其他科任老师同样要应对行政工作和教学任务。像我这样还需要到处处理人际关系的情况就更加疲惫。单是"和学生打交道"这项基本工作就够困难了。 所以假期需要彻底休整才能撑过下学期。那些说风凉话的人大概忘了自己学生时代多难搞。赚不到钱只能在Blind上敲键盘的可怜虫罢了。 总之我也要去日本充电了。虽然对日本这个国家没什么特殊好感,但撇开政治历史因素还算不错的国家。大多数日本人对韩国应该也是类似看法。 选择札幌的理由很简单——不热。夏天去关岛、巴厘岛度假的人绝对脑子有问题。本国已经够热了还往南跑?没病吧? 不过话虽这么说,肯定也有人喜欢盛夏热情。毕竟连这种天气都坚持穿丝袜的女装男子都存在,审美多元化嘛。 "您现在是在说我吗?" "不然还能说谁?" "怕是有什么误会,我可不是男人啊海媛老师。" 虽然都说塞娜老师是男子汉中的男子汉(据其男友所述),但我又没掀过她裙子,搞不好是谎言。当然这话当不得真。 "也是,没服过兵役确实不算男人呢" "就是说啊!正因为不是男人才不用服役嘛。嘻嘻~" 这个理论上应该参军却免除兵役的"女"教师李塞娜嬉皮笑脸地说着。 "哎!真该实行女性征兵制才对" "咦?那样的话海媛老师也得参军了吧?" "我可是士官出身所以没关系哦" "啊对!差点忘了!" 虽非真正的现役士官,但她总爱拿空军士官经历说事。记得是去年寒假?我去区厅开兵役证明时,工作人员还真给了——上面明确写着第17期空军下士陈海媛的身份信息。 这会儿我俩没去食堂,正叫了披萨在办公室吃。我是临时回校处理教务部的事,待会直接去仁川机场。听塞娜老师说,过几天要和她弟弟去釜山,据说是她弟弟辞职后第一次旅行。 "话说女性征兵制真有可能实现吗?"塞娜老师问道。 作为曾在韩国空军服役的女兵士官,我认为至少在我们这代人活着时绝无可能。概率近乎为零。 "超级遥远的未来或许另当别论,但现在完全不现实" "对吧?我也这么认为。" "总之如果我们开口让他来他就会来吗?全国人口里男性占七成女性占三成的情况,或许还能强行征召入伍,可现在是五五开吧?再说了又不是所有男性都支持女性征兵制。首先塞娜老师就反对。" "我反对啊。我自己就是女人啊?" 塞娜老师咧嘴笑着说。我明明是要问李知媛不是问李塞娜。 "呜呜……我不是那个意思。反正伯父要是听说要把塞娜老师和你妹妹送去军队,肯定也不乐意吧。" "当然啦。说实话我父亲当年连亲儿子入伍都提心吊胆呢。" "因为肩膀旧伤?" "那方面也有,主要还是这孩子长得太阴柔,怕他在部队受欺负。更重要是我父亲自己就是空军士官退役的。" 这倒是头回听说。 "啊?伯父当过空军士官?" "嗯。不过后来大概和海媛老师一样发现不适合,提前退伍了吧。" "这样啊。我第一次知道呢。" "因为现在才告诉你嘛。" "反正有女儿的父母都会反对,政客们绝对不敢推行。比起我们这代或更小的孩子,现在掌投票权的还是父母辈人多啊。更何况真要征召女兵,还得新建或改建营房训练所什么的,他们八成舍不得花这笔钱——除非能中饱私囊另当别论。" "这确实也是个问题。" 总之综合各种因素,女性征兵制实施概率很低。听东赫说虽然军方老抱怨人力不足,但人手再紧张也总能应付过去。军队嘛都这样。 "话说你今天穿的连衣裙真好看,在哪儿买的?" "啊这个?是姐姐给的。" "理事长送的?" "嗯。说是别人送的她自己穿不合适。" 理事长体格确实比塞娜老师高大些,但不至于不合身到要转赠吧?难道是胸围差太多? "是吗?你和理事长身材差那么多?" "不是尺码问题啦,是她说这风格和自己气质不搭。我和姐姐衣服尺寸差不多经常互换着穿。" 居然和恋人互换衣物…呜哇!这种情侣还是第一次见! "你们换衣服穿?" "对呀!不过仅限于平价单品啦。总之姐姐收到礼物觉得不适合自己就转送给我了。" "看着挺贵重的就这么送人了?" 塞娜老师身上的连衣裙采用大衣式剪裁,双排扣设计搭配两列纽扣,腰间装饰着腰带的纯白款式。喇叭裙摆搭配泡泡袖,半透明薄纱面料让女性魅力淋漓尽致。衣领、纽扣与腰带均镶嵌银光闪闪的水钻,怎么看都不像便宜货。 "嗯!姐姐最看重衣服与穿着者的契合度。如果觉得某件衣服更适合我、敏智或者她妹妹,就会毫不犹豫转赠。" "哇哦…这就是财阀的余裕吗?" "我最初也这么以为,后来发现这是她对服装的独特信念。再贵的衣服只要觉得不适合自己就会果断放手,反之觉得适合别人甚至会特意找来相赠。" "不愧是服装设计科出身呢。" 确实艺术感知力出众之人的思维方式与常人迥异。虽然我理解不了理事长的理念,但看佳乙老师深有共鸣的样子应该没错。 "托她的福我才能穿这么多漂亮衣服。当女孩子真是太幸福了!" "真心的?" "当然啦!能穿漂亮裙子,变漂亮后被姐姐加倍疼爱,还能收获异性注目,对镜自照时被自己美到,化妆打扮也超有趣!" 这人真是男性吗? "你有过被自己美到心动的经历吗?" "还没有。不过将来难说——说实话虽然觉得自己挺漂亮,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最爱姐姐那种风格。" 姐姐那种…等等,理事长风格是指性感路线吗? "那你有想过尝试理事长风格的变装吗?" "休息日偶尔会试啦。你不是见过几次吗?" "这样啊。" 塞娜老师叉起一块披萨。她肌肤无暇透白,脖颈纤细优雅,最关键的是完全没有喉结轮廓。真的确定是男性?不过看这食量应该是吧? *** 辞别那个女装男子后,我前往仁川机场。路程远得令人发指,出租车开上永宗大桥时韩星打来电话。 -到哪儿了? "在过永宗大桥。" -快到了嘛。 "早知道今天该请假的。" -累了? "才在学校待了三小时怎么会这么累…难道是披萨吃多了?" -你吃披萨了? "中午和学校老师一起吃的。" -我在这儿吃泡面呢。" -最近都不怎么吃泡面。 "这什么话,泡面多香啊。" "你最近在家连泡面都吃不上吗?就因为是个无业游民?" -那倒不是,弟弟最近在准备比赛需要控制饮食。我上次不是说过吗?所以煮泡面这种事也不能对他做啊。 "这倒是。" 家里有个运动员的话,看来连吃饭都得看眼色。要是东赫是运动员的话…光想想就觉得可怕对吧? -总之快点来。时间还充裕但我想见你了。 "突然催我快过来还以为有什么事。先挂啦,待会儿见。" -嗯。 挂断后又跑了十分钟才抵达仁川机场。我拖着登机箱走向韩星等候的地方。那个把登机箱靠墙立着,正在旁边玩手机的家伙就是韩星。 "到了。" "哦来啦?" 韩星把手机塞进裤袋,冲我咧嘴笑起来。莫名让人火大。看招! "笑屁啊喂!" "见到漂亮女友心情好呗。" "那看见丑男友的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应该特别愉快吧?" 韩星面不改色说着鬼话。这家伙原本不是这样的,自从交了坏女友后骚话越来越多。作为负责人我是不是该和他分手? "我刚做了重大决定。" "什么?不去日本了?" "不,是和你分手。" 韩星果然眼皮都没眨一下。这家伙实在太了解我了。 "突然抽什么风?" "哪突然了?我整天都说要分手好吧。" "说下理由。" "你本来不是爱说废话的人。认真到该叫你严肃鬼,是个古板的家伙。但交了坏朋友后就满嘴跑火车对吧?祸根在我这儿,出于道义责任还是分手吧。" 韩星静静听完后又问: "那我们的婚约呢?" "当没这回事。" "札幌豪华套房呢?" "我独享咯。" "那我去札幌干什么?" "你这怕冷鬼去什么札幌?回家呆着去。" "喂不行!我都跟家里炫耀要和你去日本了。" "等我回来给你买假面骑士变身腰带。仁川酒店也多的是?给你订间房好好休息,买了腰带就去跟你父母炫耀行吧?" 韩星听罢无力地笑了: "要送就送更好的。" "更好的指什么?" "反正总比变身腰带强。但你说要负道义责任对吧?" "嗯哼。" "那是不是该先改掉说脏话?" "好嘞——竖起中指。" "哎西真是…该去过边检了,走吧。" 韩星不知何时已经拎起我的登机箱。什么?这贼小子什么时候拿走的? "靠!你什么时候顺走的包?" "你一来我就拿了啊,不是乖乖递给我的吗?" "我有吗?" 看来这些年使唤他太狠,身体已经自动服从了。可恶!下位者还敢顶撞公主? "本宫特许你跟到札幌。" "谢公主恩典。" "所以给我好好听话,明白吗下位者?" "遵命。" 韩星乖巧应声。唉,胡闹到头总是这样。最近我说话老被韩星堵回来,这可怎么办? EP0623 不愧是财力雄厚的海媛,轻松搞定了商务舱座位。说实话以海媛的实力,买头等舱座位也完全不在话下,不过从仁川到札幌也就两小时航程,估计她自己想想也觉得没必要坐头等舱吧。 坦白说连商务舱我都觉得浪费…但反正机票不是我买的,只好乖乖闭嘴。其实要是我订票的话,选廉价航空特价票三十万韩元左右就能搞定,商务舱直接贵一倍,想想真是…不心疼钱都难。 离登机还有三十分钟,我们决定去商务贵宾室转转。既然花了高价买商务舱(虽然不是我付钱),能享受的服务还是别浪费。 "比想象中普通嘛。" 海媛刚进门就来了这么一句。说实话我也稍微期待过,确实有点小失望。不过座位宽敞能简单用餐也算不错。 虽然不打算吃东西,但看到这些餐饮还是后悔吃了泡面。意面应该比泡面强吧?虽然是自助形式。 我们各拿了杯零度可乐落座。穿长裤的海媛又像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难怪总喊腰疼。 "坐直点,所以腰才会出问题。" "是你的腰吗?" "不是我腰也是我女友的腰,担心很正常吧。" "啊这样舒服嘛。" 再舒服也不行啊这位,待会儿去札幌我还有计划呢,现在就开始折磨腰怎么行?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周围人多。得换个说法: "在釜山扭伤腰才过多久?" "一个月啦,现在不疼了。" "那准备再疼一次?" "哇这人嘴巴真毒。" 海媛嘟嘟囔囔地坐直身子,抿了口可乐突然望着窗外莞尔一笑: "幸好天气晴朗。" "刚才不是还嫌热?" "这里又不热。" 十分钟前出校门时她明明说太阳毒得要命。海媛总说些没营养的话,我都习惯了。反正没犯法也没碍着别人…大概吧。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有想法?" "上次那家盖饭店不错,酒店附近餐厅也多。不然就去酒店自助餐。" "懒得走动就去酒店自助吧。" "行。" "机场到酒店又不远,地铁不到一小时。" "不如打车?" "不要。我查过了,地铁50分钟出租车70分钟。" 意外她居然会做功课,是我太小看海媛了? "对了,有个有趣的事要听吗?" "什么?" "坐地铁1150日元约合100韩元,打的要16000日元差不多16万韩元哦。" "这根本没得选嘛。" 早知道日本出租贵,但上次去动物园车费比预期便宜让我误判了。16000日元绝对不行——当然海媛可能另当别论。 "所以乖乖坐地铁。" 海媛说着抿了口可乐,从手提包里掏出Ultra手机,看样子要拍照。 "来合照,看镜头。" "好。" 我把脸凑过去,屏幕刚框住两人她就按了快门。这是出发札幌前的纪念自拍。 "该化个妆再拍的。" "这种话不是该拍照前说?" "但休假期间上班实在没心思化妆啊。" "你平时也不化妆吧?" "至少会涂润唇膏啦,面霜也是基本礼仪。" 连我妹妹(虽然她自称在运动圈里算偶像级打扮)都比海媛勤快些,总会多抹点什么,具体是啥我就不懂了。 "明天会化吧?" "看天气。" "天气算什么理由?" "太热就化不了啊。" "原来是这意思。" "不然你以为?" "觉得你只是明早起床看心情决定而已。" "挺懂嘛。" 海媛又啜了口可乐。没错,明天要是起床气发作她肯定素颜出门。可她的情绪连她自己都摸不透,我能怎么办。 "但愿顺利。" "所以你得多努力。" "具体要怎么做?" "更努力。" "好吧。" 虽然不知具体方法,但多夸她漂亮、多说我爱你、多肢体接触总没错,对了还得认真撕丝袜。 "对了,和你说个事?" "嗯?" "网上说札幌很凉快,所以我带了好多裙子和连衣裙?还有丝袜?" "嗯。" "热的话怎么办?" "那就脱了衣服到处走呗。" 海媛用无语的表情笑了。看吧。要是有人在旁边说这种没营养的话你也会泄气的吧?我一直都过着这种日子现在也是。 "说什么呢?喂那我也要脱衣服你也要脱吗?" "不是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脱吧。我也要脱所以你也脱。" "别闹了。" "呜呜。" 正如外表所见海媛有时会像兔子一样闹腾。这种时候就需要我在旁边插话。要是我没拦着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打赌谁先脱掉衣服呢。 *** 经过2小时飞行,晚上7点抵达新千岁机场。虽然说得夸张像是长途飞行但实际上体感时间也很漫长。为了从容登机我和海媛下午3点就到机场了所以体感上时间更漫长。 再加上现在肚子有点饿了得赶快去酒店。之前来过一次所以找地铁——也就是叫“机场快线”的线路并不难。中途还和哆啦A梦拍了照。不过有个问题是… "哎哟怎么这么多人?" 讨厌人多场合的海媛明显不舒服了。机场本来就是人流密集场所所以没办法但看海媛现在的表情可能打车更好。反正花的是她自己的钱。 "地铁嘛没办法。" "机场快线韩国和这里没区别。" "你坐过机场快线?" "坐过几次。" "出国不是才第二次吗?" "喂名校入口站不是有机场快线吗?以前常坐那个去首尔站。" "啊。" 也是,就算不出国机场快线随时都能坐。只是没什么理由坐罢了。不过海媛当初为什么会坐机场快线呢? "当初姐姐在首尔站上班。她说一起回家的时候我就从学校坐那个去首尔站。" 听起来挺常坐的嘛。在我面前总是行为出格的海媛,听她说这些倒觉得她也有平凡的一面。要是再收敛点怪异行为就是个完美公主殿下了。 在札幌站下车。据说走十分钟就到要住的酒店。出站时海媛对我说: "喂对不起。" "怎么了?" "其实机场到酒店有穿梭巴士来着?" 原来地铁是她的选择。可能是想到坐巴士更好吧。但她对错误决定的后悔程度超乎想象——会失眠到整夜懊恼的那种程度。我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虽然节省了时间但也看够了人类。" 确实见识了汹涌人潮。上次来札幌就知道机场快线拥挤,明知故犯就怨不得别人了。 海媛此刻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和蓝色短裤——在韩国穿成这样还算合理。但札幌晚上八点的气温完全像深秋寒夜。 "说实话不冷吗?" "不啊。这种时候更要享受寒冷。" 其实她八成是因为人多行李重不方便拿外套才嘴硬,但看起来反而乐在其中。 "早知这样就穿裙子来了。" "裙子为什么…啊你癖好有点奇怪吧?" 说实话海媛确实有点古怪。她喜欢裙摆灌风的感觉——怎么想都有点变态。虽然会费劲防止走光,但这正是她执着于穿裙子的原因。 我常怀疑她骨子里一直藏着少女心。以前当男生时比起喝酒更喜欢瘫在咖啡馆喝咖啡,虽然话多了点。 虽然不能因此就断定这家伙当男人时整体性格偏女性化,但如果仔细观察,确实偶尔会显露出这样的特质。毕竟喜欢咖啡厅又话多的男人并不罕见。单论海媛的暴脾气,离女性化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变成女人还没多久,海媛就开始热衷穿裙子,言谈举止也迅速变得充满女人味。为了不让人看到裙底而记得穿安全裤,对她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哪怕成为女性还不到半年。 这些尚且可以理解,但前几天听说她爱看女性向色情影片后,我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虽然本人没察觉,但这种倾向恐怕从当男人时就存在了。 "喂,还不过来干嘛?" 远处传来海媛的喊声。我似乎独自想得太久了。 "啊,马上来。" 我加快脚步。再晚可能连饭都吃不上,更重要的是海媛发火会很危险。 或许因为离韩国近,即使不会日语,海媛也顺利办好了入住。记得上次还借助了翻译器,但这里的工作人员直接会韩语——是位懂韩语的日本职员。 不愧是豪华套房,工作人员主动帮我们拎行李,让我们轻松进了房间。流程和玺悦豪华套房类似:奉上迎宾茶、详细讲解服务内容、承诺提供顶级待遇。 "啊,好的。谢谢。不用了。有需要会联系您。谢谢。再见!Arigato gozaimasu!" 正如这个只在我面前满口粗话举止荒唐的海媛,她在工作人员面前表现得异常得体。单看这个场景,简直是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的完美女性。但等工作人员关上门,她又恢复了我熟悉的模样。 "累死了!" 海媛直接躺倒在玄关地板上。这女友到哪儿都能秒躺,在釜山也这样。 "要躺进来躺。" "不要。身上脏啊。洗完澡再躺。" 还算有点卫生观念。 "你这样睡着怎么办?" "所以定了15分钟计时啊。" 她摆弄着手机秒睡。我递枕头却被用手提包挡开。 刚收拾完行李15分钟就到了。闹钟响起时,我从门缝偷看——果然起不...咦? "靠!这么快?" 海媛猛地弹起身,呆坐片刻后突然回头,跟我四目相对。 "比塔。" "嗯?" "干嘛呢?" "我?呃..." 现在这姿势确实滑稽——右手前伸,只探出个脑袋。 "不饿?" "饿。" "8点45了,餐厅10点关门。" 她站起身伸懒腰: "嗯~啊!" 这声心肝都能融化的呻吟...不能乱想。 "快点!" 她塞手机进手提包时说道。我哼了两句爱国歌才跟出去。穿好袜子走到玄关,发现她正对着我笑。 "要帮你穿丝袜吗?" "明天再说。不用这么周到。" "以防万一带了很多。" "就这还说性向正常?" "闭嘴啦!" 她一拳捶在我肚子上。不疼,看来心情不错。 EP0624 我原以为海媛预订高价住宿只是为了多花点钱享受更优质的服务。比起为了性价比选择模棱两可的住处导致不满,一开始就多花钱反而能避免这种情况。 另一个原因是觉得便宜住宿早被订完了。不过在吃饭时又听到新理由,这说法倒让人信服。 "这里夏天也不怎么冷,意外地很多地方都没装空调。" "咦?真的吗?" "八月份还会下雪的地方嘛,没有也很正常。" 虽说北海道是寒冷地区,但这不足以成为海媛不开空调的理由。就算是十一月,地铁里或公交车上开空调她照样开心。 "豪华套房有空调吗?" "当然有,刚才确认过了。" "但其他住宿可能没有?" "这个没法查,有些预订网站标注空调信息,有些不标。" "算是彻底规避风险了?" "正是如此。" 单看这点会觉得海媛准备周全,其实她是嫌调查太麻烦才直接订豪华套房和商务舱。真羡慕她能用钱解决麻烦。 "晚餐感觉如何?" "就普通自助餐。" "还是有点不一样吧?" "除了没有韩餐其他都差不多。" 我对自助餐挺满意,海媛却反应冷淡。不过她没说错,除了没有泡菜和辣椒酱,和韩国酒店自助餐确实没区别。反正早知如此也不后悔,这个点出门也尴尬。 "不过牛排调味有点特别,带甜味。" 海媛切着牛排说道。 "甜归甜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嗯,日本人意外地不爱重口味?" "可能有这因素。不过你应该喜欢清淡吧?" "才不是。也不是全那样。" "是吗?你明明讨厌重调料。" "话是没错,但底味不太合我胃口。太甜了。看来西餐做法在韩国日本也有差异。" "各国都有特色嘛。" "不过牛排挺好吃。" 海媛专心补充蛋白质,我也没怠慢。虽然看似光吃肉,其实蔬菜炸物都没少碰。想吃鱼又因污染水犹豫。 "能吃吗?" "说实话挺担心的,但你夏天本来就不吃生鱼片吧?" "我说炸鱼啦。" "这么多选择不一定非要吃鱼。" "那倒也是。" 虽认同海媛的说法,但福岛排放已过三年,现在国内鱼类含放射性物质的概率大增。 我也跟着海媛去过生鱼片店,应该早就摄入辐射物了…唉,想想还是别扭。 "不过我们可能早就吃下辐射物了吧?排放都这么久了。" "本土和邻国情况不同。时间久了总归会进入身体,唉管他呢!总不能在这里完全不吃鱼。" 海媛补充道:海水里的放射性物质不仅累积在鱼类体内,蒸发后随降雨落到人体和农作物上,虽然含量极微。 "连锁反应啊。" "当地人说安全,可不排放当然更安全吧?" "呃…好可怕。" "喂,大老远跑来担心辐射?" "也是啊。" 听她一说才反应过来。真担心就不该来日本…事已至此无法挽回,还是放宽心吃吧,生鱼片除外。 享用完美食,我们决定喝杯牛奶当甜点。相比其他甜点很朴素,但这是北海道奶制品大赛特等奖牛奶。 皮肤如牛奶般雪白的海媛,捧着同样洁白的马克杯啜饮。她闭眼品味片刻睁开眼,眨了眨长睫毛(要覆盖那双大眼睛眼皮肌肉肯定很累),抿了抿嘴。 然后她说: "就普通牛奶嘛!" "还以为有什么高见。" "我也期待特别味道,结果就是牛奶。你尝尝。" "是吗?" 我喝了一口。呃…嗯…如她所言是普通牛奶,但香浓度远超韩国牛奶。海媛说"就普通牛奶"未免太轻描淡写。 "我觉得好喝诶?" "好喝就多喝点。" "不是更浓郁吗?" "嗯,很浓。" "陈海媛。" 海媛刚听完我的话,原本略带笑意微微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了。普通人情绪突变时总会显露出冷漠,但她不一样。她那张脸不是变冷,而是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爆竹般炸开的暴躁表情。现在正用眼神对我进行着密集的脏话输出。 "哎哟。" "好笑吗?" "好笑个屁!我现在就想把牛奶浇你天灵盖上。什么?陈海媛?哈啊…我在异国他乡连骂人都得忍着。" "你还在意这种事?" "喂,就算不能为国争光也别给国家丢脸啊。" 那我刚才在地铁上听到的脏话算什么? "注意素质。我们国家也有很多外国人。就算不能为国争光也不能给祖国抹黑。" "说实话我觉得自己这张脸就是在为国争光。" 要是别的女人说这种话肯定很可笑,但从海媛嘴里说出来却莫名有说服力。确实称得上为国争光的颜值,完全能代表韩国向世界输出美貌。 "要不要考虑在日本出道?" "这边综艺节目里不是总有用脚踹女嘉宾的环节吗?" "啊好像看过…说错话了。" "错什么错。只要你付住宿费就没错。" "抱歉。" "光道歉有什么用倒是付钱啊。" "对不起。" 除了道歉我无话可说。是挺对不起的。四天五夜的住宿费我哪承担得起? *** 饭后本该休息,海媛却打算出门。和上次去釜山时一样,她总爱夜间散步。但在国外让女生独自夜行太危险(即便治安好的日本也不例外)我得陪着。 天气相当凉,海媛仍穿着方才那套衣服就往外走。虽然她听了劝带上开衫毛衣,但只是随意搭在手袋上。呜…风一吹真冷。这都像秋天了? "喂不冷吗?裤子还这么短。" "比塔。" "干嘛?" "我现在超幸福的。" "因为冷?" "像走在露天空调里。哇!札幌这些家伙居然独享这种好东西?太棒了!" 她脸上洋溢着货真价实的幸福。往年夏天总见她汗流浃背痛苦不堪,如今看她张开修长双臂沉醉的样子,我心里暖融融的…啊好冷。 "可穿这么少会感冒吧?我后背都发凉了。" "你这家伙没救了?七月份喊后背发凉?" "这儿比朝鲜还北边。" "那你去朝鲜住啊!" "哎哟这能随便让人叛逃吗?" "想逃就逃呗!" 幸亏是在日本,要在韩国说这种话早被国家安全法抓走了。虽说不可能真被抓,但"那些混蛋在干嘛"之类的牢骚确实顺耳。啊不过突然好奇—— "叛逃具体怎么操作?" "问我干嘛?你要试试?" "我怎么可能…" "给你买零食,别叛逃了。" 我不禁苦笑。绞尽脑汁就想出用零食收买人? "就不能用高级点的手段?" "混账东西又来了!想骗女朋友钱?" "总比叛逃强吧?" "倒也是。那想吃什么?" "考虑看看。" 这考虑根本没意义,看见便利店我们就自然走了进去。准确说是她先进去我跟上——但绝对很自然。 "久违了啊日本便利店。" "买点东西回去?" "你没买避孕套吧?" "有的别操心。" "噢?看来还不算彻头彻尾的混蛋?" "不是说不能辱国吗?" 海媛咧嘴笑了。任谁都想不到这张脸能喷出那么多脏话吧。肯定不止我这么想。 "抱歉,看来你也没坏透嘛?" "突然用什么敬语?" "不说脏话才用敬语啊。上课时用敬语也是为克制骂人冲动。" "还是用敬语吧。叫声欧巴听听。" "您请吃屎。" "我就知道…" 相信她会改的我才是傻瓜。区区敬语怎么可能改得了那暴脾气?骂人都带敬语算什么操作? "哇!巧克力麻糬!" 海媛在货架间发现了目标。韩国应该也有卖,但她既然特意说出来肯定是馋了。 "想吃就买。" "不要。会胖。" "你增点肥也行吧。现在多重?" "能随便问女生体重吗?想北上?" 看来接下来要被"叛逃"梗轰炸了。她抓住这点不放。 "临走前告诉你好了。" "51公斤。" "和以前差不多嘛?但这身高太瘦了吧?明星级别了。" "要靠脸为国争光总得达标。" "还是太瘦。涨到60公斤也不会胖。" "增重10公斤腰会废掉的。" "啊…差点忘了这茬。" 10公斤可不是普通的10公斤。这意味着海媛现在的体重会增加20%。那么她那纤细的腰部...可能承受不住负荷而垮掉。 "去做点运动吧。" "我在努力啊。" 但嘴上这么说着,海媛还是把巧克力麻糬装进了篮子里。 "不是说不吃吗?" "突然想吃了。吃这个就会变成猪吗?" "既然这样直接说想吃不就好了。" "这是我的自由。我要把它们都送到北极去。" 海媛说着咧嘴笑了。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啊!前几天去上课时听到孩子们在讨论那个话题。" "什么话题?" "领取10亿 vs 每天免费召唤一碗炸酱面。" "当然是选10亿啊?" "我也这么想,但孩子们说不是。" 海媛好像说过他们学校有不少富家子弟,难道对他们来说10亿都不算钱吗? "那他们选什么?" "拿10亿就只是拿10亿,但如果能自由设定炸酱面的召唤位置,就可以变成暗杀武器。把炸酱面召唤到金正恩脑袋里。结果会怎样?" "脑袋会变成炸酱面吧?" "没错。炸酱面出现的同时脑袋也会炸开。" "哇!" "他们说这就变成了每天能杀死一个人的即死技能。" "所以你选了炸酱面?" "没有。我让他们清醒一点。拜托。期末考前的自习时间这群家伙居然在胡扯这些。" "还算有点分寸。" 看来海媛在孩子面前还是会扮演正常人。要说胡话也只能在我面前说。 "那你要选10亿还是炸酱面?" "我?10亿。" "啊是吗?即死技能不是挺好?饿的时候可以隔天使用,还能吃到炸酱面。" "佛祖说不要杀生。" "哦。" 海媛像是顿悟般张大嘴。如果她小时候去过教堂或寺庙,现在脾气会不会没这么糟糕? EP0625 昨天我还在担心吴韩星会不会袭击我,幸好没发生这种事。晚上散步一小时回房后,我俩都累得洗完澡就乖乖睡了。为防万一我还偷偷观察韩星的反应,结果他直接补刀:"累死了。真的累垮了。""有那么累?""你不累?""快死了。""睡吧。那就。""好。" 上次去札幌时第一晚明明体验很棒(当然现在说是美好回忆,当时只觉得天崩地裂),但这次我俩都扛不住衰老问题直接瘫倒了。那时还是二十多岁,如今都三十代了。 虽然别人看我脸猜不出真实年龄,我自己却痛彻心扉地感受着岁月痕迹。早上起床特别费劲,下午头晕乏力时补点糖分才能缓过来。现在可算明白什么叫低血糖了。 身体各处时不时发出咔哒声,上楼梯膝盖会响。腰疼都算老毛病了,现在抬肩膀时总觉得该上点润滑油。 三十岁后确实能感觉到自己日复一日地衰老,所以这张比实际年轻的脸更显珍贵。就算内在逐渐腐朽,好歹外包装还算光鲜。 衰老无可避免。周浩几年前就开始长白头发。虽说他算特殊案例,但我们迟早都要面对这个事实。好在女性白发会比男性来得晚些。 刚洗完澡出来时,我对着发呆看窗外的韩星问:"大叔。""嗯?""你没长白头发吧?""白发?呃...应该没有,要检查看看吗?" 看他不敢斩钉截铁说没有,显然是清楚自己年纪。既然让检查我就扫了一眼,暂时没发现白发。"换我看看你。""上次看过了,没有。""上次什么时候?""你睡着时。在釜山。""啊哈。" 通常旅行时韩星比我起得早(要做饭嘛),看来他趁我睡着做过白发审查。说实话我对白头发还算自信,毕竟继承了老爸的好基因。 虽说老爸现在满头白发(能免费乘地铁的年纪),但他年轻时很晚才长白发。父系基因大都这样。相反舅舅刚过四十就成"白菜道士"了,母系家族确实容易早生华发。 总之就算是男性时期我也不操心白发问题,反而像老爸那样压力大会掉头发才是烦恼...不过现在做完性别重置手术,顶多轻微脱发不至于秃头。啊!趁这机会问问他:"你没秃头基因吧?""没,我爸也不秃。""那就好。""难道你..."韩星突然盯着我。这"难道"什么意思?该不会以为我有秃头基因吧?女性又不会秃顶! "难道什么?""担心我们孩子会秃头?""他妈的说什么呢?"这家伙一大早就找骂。我都说不能生孩子了!"干嘛大清早爆粗?""该庆幸我没动手好吧。我怎么怀孕?" "海媛啊,你摸着良心说...""摸哪?"我抄起沙发边的靠垫,韩星立马缩成一团。"认真的,手按在胸口想想。""死变态。"虽然骂骂咧咧,我的手却不自觉抚上左胸。要是有面太极旗摆前面就更应景了。 "说真的,你觉得不能生育的根据是?"韩星追问。根据?公主殿下说不行就是不行,哪轮到你小子狂妄讨要依据?"闭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看吧,根本没有吧?""我说不能就是不能,有意见?""那结婚后走着瞧。""记得戴套。要是敢扎针眼就杀了你。" "冷静点。听你语气好像觉得怀孕是天方夜谭,但其实...""哎呀!"我抡起靠垫砸他后背。大早上就逼我运动是吧。"趁挨打再说一句。""啥?""今晚做个实验...啊!" 这傻瓜挨踹才消停。踢完他大腿总算安静了。我对蜷缩的韩星说:"准备吃早饭吧。不是说要吃酒店自助?""嗯...去。"瘫在沙发上的韩星爬起来时,我决定先去趟洗手间。 *** 记得在网上看过日本早餐照片,大概有米饭配味噌汤、一片三文鱼和蛋卷。乍看和韩国早餐相似,但实际吃应该差别很大。毕竟是邻国但差异比想象中多。   我勉强找了个类似的餐厅过来。既然是日本酒店的早餐自助餐,刚才提到的那些菜当然都有。除了一片三文鱼之外,和我们韩国的早餐饭桌没什么太大差别。 "怎么把饭都吃完了?" "听说在日本早餐都这么吃的?" "啊,没错。" "好奇嘛。" 我用筷子夹着饭吃(因为饭盛在盘子里,用筷子比勺子方便),又夹了块玉子烧。哎呀!好甜! "呃,这个怎么这么甜?" "日本玉子烧就是甜的。我猜你大概不会喜欢。" "我知道是甜的,但这个也太甜了。而且好像加了地瓜。" 我周围的人都清楚我不太爱吃甜食。去星巴克永远只点美式咖啡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我也不喜欢地瓜——不,已经不是不喜欢,根本是讨厌。但这份玉子烧里能吃出地瓜味。 "有地瓜味?" "你尝尝。" 韩星吃了一块玉子烧,点点头。 "确实有地瓜味。" "那你吃吧这个。" "喂,这个我也受不了。" 看来韩星也对加地瓜的玉子烧没兴趣。 "挤点番茄酱会不会好点?" "是吗?" 我把餐桌旁小瓶番茄酱挤到盘子里。蘸着玉子烧吃……味道更奇怪了,不过至少甜味淡了些,勉强能咽下去。 三文鱼烤得不错,虽然油脂多了点(三文鱼本来就是油脂丰富的鱼),总体还算可口。但玉子烧就算知道会很甜,实际吃到还是难以接受。我们改吃了些烤香肠,准备出门。该去喝杯午餐酒了。 听说札幌啤酒博物馆要预约参观,所以选了人少的上午11点场次。可能大家打算吃完午饭再去,这个时段反而比较宽松。 从酒店到啤酒博物馆的距离有点尴尬。直线距离1.7公里,走路嫌远,打车又太近。大概就像从我们学校走到龙山站的距离。 吃早饭时和韩星商量后决定:反正吃得早,不如早点出发慢慢走过去。这很符合喜欢走路的吴韩星的风格。看在他早上发神经的份上,我决定配合。 虽然是为避暑来的,但旅行气氛不能少,得穿得漂亮些。就算在札幌,夏天终究是夏天,还是穿凉快点好。今天我打算穿裙子。 因为天热跳过了无袖T恤,直接穿上吴韩星喜欢的杏色连裤袜。昨晚查了天气,穿连裤袜会有点闷热,但还不至于难受。套上黑色安全裤,再穿上白色短袖T恤。 下身搭了条黑色H型剪裁迷你裙,把T恤下摆塞进裙腰。担心这么穿可能会冷——更怕吴韩星借题发挥唠叨我——又加了件灰色开衫毛衣。 想到中午可能会更热,就把头发扎成马尾辫。简单化个妆,涂点唇彩打层粉底完事。穿上白袜子后,我走出房间。 "什么呀?这家伙跑哪去了?" 韩星不在房里。这时洗手间传来冲水声。 "啊,在那儿啊。" 不一会儿韩星从洗手间出来,看着就热。就算在札幌,现在可是七月份啊。 "喂,穿长袖T恤就算了,开衫会不会太厚?" "刚才开窗超冷的欸。你穿丝袜了吧?" "喏。" 我抬起腿给他看。有人正纠结大热天该不该穿丝袜,有人却裹着两层长袖。 "但穿一层丝袜应该不会冷……好啦我不说了。" 虽然没翻白眼,可我一脸无语的表情让韩星自觉闭嘴了。不过除了穿得有点热,他还是一如既往会打扮。 米色开衫配白T恤,下身是黑色休闲裤,简约又清爽的风格。我喜欢他自知相貌平平所以认真穿搭的这份用心。 往手提包里塞满东西出门时,韩星也背着双肩包跟上来。我问他: "包里装了什么?" "呃…给你准备的两个手持小风扇和水壶,还有些日常用品。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喂,你没带刀吧?" "带刀干嘛?" "你不是说装了日常用品嘛。你包里不是常备刀具吗?" "又不是来工作,带什么刀。" "以防万一嘛。" 除非他来札幌后新买了刀,否则现在包里肯定没有——乘机前都经过严格安检了。等电梯时我又说: "喂,万一外面很热怎么办?" "热的话…就脱掉啊。" "变态小子。" 我双臂抱胸说道。把韩星妖魔化真是其乐无穷。 "你先冷静一下。" "喂待会儿热的话我能把开衫毛衣塞你包包里吗?" "可以啊。不过应该不会太热的吧?" "喂那得到中午才能知道啦。" 过了一会儿电梯到了。我们刚等门开就冲进去,结果门一关上韩星那家伙突然惊叫起来。 "啊对了!" "怎么了?落下东西了?" "我忘了带毯子。" "毯子?连毯子都要带?不至于那么冷吧?" "不是啊你穿着裙子嘛。来日本居然把毯子给漏了。" 我又说了句: "喂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你护照在的吧?" "护照在包里啊。" 韩星立刻从包里掏出护照给我看。行吧有这个至少能回家了。 "裙子里面可以用开衫毛衣挡挡。要不现买一条也行。" "直接买就可以嘛。" "这能花几个钱。看来以后得我自己随身带毯子了。" "不用啦。我带着也行。" "那随便你。" 我点头答应着,韩星却盯着我的腿看。这家伙绝对是觉醒了对丝袜的癖好。我对着这样的韩星说道: "干嘛?想撕了?" "不是还太早了...能摸摸大腿吗?" "疯子啊你。" 搞半天就这...唉! "摸吧。摸到出人命为止。" "好啊。" 和平时的吴韩星不同(大概是独处的原因)今天的他轻轻抚摸着杏色连裤袜包裹的我的大腿。我也有点微妙的感觉。 "喂好痒。别弄了。" "刚摸完就后悔了。" "为啥?" "感觉自己像个混账东西。" "我懂你意思。" 肯定是瞬间没忍住欲望摸了女友宝贵大腿后产生的自我厌恶吧。但怎么还没到一楼? "喂这电梯怎么这么慢...咦什么情况?我们俩白痴啊!" 我们根本没按电梯键。也就是说在11楼关门后一直傻站着。 "你没按?" "没按。真要疯了。" 我赶紧按下1楼键。电梯这才开始运行。 "喂现在形容我们这种情况有个形容词知道是什么吗?" "啥啊?" "蠢得清新脱俗。" "什么鬼?你现编的吧?" "才不是!真有这个词。你查字典。" 韩星居然真听我的话去Naver搜了。片刻后他有点吃惊: "哇靠?还真有这词。" "我国语老师不是白当的。" "厉害。" 韩星竖起了大拇指。看来是被我蠢得清新脱俗的气质打动了。 EP0626 虽然我和酒没什么缘分,但唯独啤酒还算保持着微妙的羁绊。毕竟不喝酒的我唯一会碰的就是啤酒了——能让酒精废物装模作样喝酒的饮料,说到底也只有啤酒了。 和我这种酒精废物不同,吴韩星虽然不至于完全不能喝,但也算不上好酒量。客观来说她本身酒量就小,但自从认识艺媛后想法彻底改变了。看她把低度烧酒当可乐似的解渴,坐着干掉十瓶红盖(就是初饮初乐原味)面不改色,寻常酒鬼在她面前都算不得什么。我们部长也算是爱酒之人,可我从没见他喝超过五瓶。 何况喝完五瓶的部长会脸颊泛红双眼充血,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已经烂醉(不过他只爱喝酒从不发酒疯),但艺媛只是呼出点酒气就完了——脸色雪白神志清明。我喝杯啤酒就满脸通红,她灌十瓶烧酒再续杯啤酒却跟没事人似的,老天爷在酒量这事上真不公平。她要是没当女人,估计三十瓶都不在话下。 马上要见到的这位朋友——艺媛的男友孙大辉选手据说是天生的酒豪。按艺媛说法,这位的酒量根本深不见底。不过运动员赛季期间要管理身材滴酒不沾,半年份的酒全攒在休赛季猛喝。偶尔想喝酒时,艺媛就和男友去易买得之类的地方成箱买烧酒(还必须红盖款),在男友家对饮。 "常听孙大辉能喝的八卦,没想到女友也这么厉害?" "我没说过吗?" "说过也忘了吧。" "跟你智商水平挺配。" "喂,再怎么说女人干十瓶红盖还若无其事也太离谱了吧?" "改天让你亲眼见识。" 借口介绍未婚夫,再搭上婚礼主持的由头,应该能组个艺媛和韩星的酒局。只要艺媛不端着主播架子(毕竟要维持形象),韩星绝对能大开眼界。要是孙大辉也来……说不定更有好戏看。 "不过孙大辉能喝的八卦哪听来的?" "网上时不时有人爆料嘛,棒球员那些猛料。" "啊!我还以为是你在店里打工听来的。" "那种渠道倒没有。" 网络上尤其是棒球迷聚集的社区里,流传着各种有趣的球员八卦——训练所轶事啊,澡堂见闻啊,签名趣谈之类的,无聊时看着挺解闷。 举个例子大概是这样: [我也爆个料,某次蓝鸟队客场住的酒店附近便利店,看见金东旭抱着三桶杏仁巧克力棒边走边吃,走着走着突然发现长椅就跟疯子似的直接躺倒哈哈。我突然出现问"是金东旭选手吗",吓得他噌地弹起来回礼。本来想要签名但没带纸,结果他恭敬地在巧克力棒桶上签了名递给我说"请用"又躺回去了。平时投球时满嘴脏话以为他人品稀烂,没想到意外地有礼貌] "为什么躺长椅?" "想躺就躺呗,我懂这种心情。"我指着啤酒博物馆前的长椅,韩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多脏啊。" "知道,所以我才不躺。" "离开门还多久?" "得再等十分钟。" 十一点开馆,我们十点四十就到了博物馆门口。明明一路闲聊看风景拍照走得很慢,却比预想中早到。早知道该在酒店多赖会儿床。 "啊,说到躺卧——" "嗯?" "该不会因为腰不好才喜欢躺吧?" "怎么说?" "人类直立行走会给腰椎很大压力嘛。你腰不好站着累,自然就想躺着了。" "哦?有点道理啊?" 意外从吴韩星嘴里听到这么聪明的话。虽然她常说些有用的话,但这么有见地的发言还真少见。看来来趟日本连她都变了——虽然不知道变的原因。 "闲着也是闲着,拍拍照吧。" "好啊。" 据说札幌啤酒博物馆冬天更美。建筑本身虽漂亮,但被积雪覆盖的模样确实比现在这种无雪的夏日景观更迷人。和北海道旧厅舍一样,这座博物馆也是红砖建筑。重视传统保护的保守派国家日本,向来擅长维持老旧建筑的原貌。说是保守,我倒觉得守护传统价值这点很值得肯定。 给博物馆拍完照,又在自认为的网红打卡点留影。幸好出门前扎了马尾——意外地很适合我。当然比不过海媛那种天生丽质啦。 十一点到了,博物馆开门了。我们跟着导游开始参观博物馆。虽然是啤酒博物馆但不只是听啤酒的故事,还能了解到北海道的"开拓使"(不是指开拓历史的意思,而是指负责开拓的官方机构)和啤酒工厂的历史。 一边学习啤酒历史一边了解北海道历史的特色是这里的优点。但缺点是了解到北海道开拓使建立的时期正好是韩国国情最严峻的时期,难免让人心情有些低落。 不过对非韩国人或者那些极度亲日厌韩的韩国人来说可能没什么感觉吧。虽然这种人不多但仔细找还是有的——那些极其嫌弃韩国却疯狂迷恋日本的韩国人。 除此之外还能看到过去用来酿啤酒的发酵锅,以及讲述啤酒历史的简短纪录片。博物馆本身是免费的,但如果像我们这样跟着导游听讲解就需要额外付费。如果选择韩语服务还要再加钱。吴韩星那家伙该心疼得掉眼泪了。 虽然啤酒博物馆的参观很有意思,但重头戏才刚开始——因为啤酒品鉴环节正等着我们。能在博物馆里吃东西本来就罕见,这里居然还提供餐食? 不过出了个小插曲。正当我们排队领品鉴啤酒时,突然有工作人员走过来搭话。对方说的是日语我们完全听不懂。 幸好导游帮忙翻译了...说实话我超开心的。 "他们在确认您是否成年。未成年人不能喝啤酒,可以换成苹果汁。" 导游的韩语虽然不算完美但足够让人理解。吴韩星也听懂了,我们都咯咯笑起来。这才对嘛! "我是成年人,可以给您看护照。" 我理直气壮地向导游和工作人员出示护照。他们反复核对护照照片和我本人后还连连道歉。当然这本来就不需要道歉啦!自尊心飙升! 领到啤酒后我们坐下听讲解,顺便聊起刚才的事。 "看见没?在这儿都能被认出来。哈,没想到会查身份证。" "还好带了护照。" "当然要随身带护照啊,就是应付这种状况的。" 今天都没刻意扮嫩(要扮的话会穿更鲜艳的衣服),纯靠这张脸达成的成就。果然显年轻最棒了! 不过不能马上喝到啤酒。还得先听完怎么正确倒啤酒的讲座才轮到品尝。喝之前韩星问我: "你不会喝醉吧?" "哎呀怎么可能!" 嘴上这么说心里可没底。人总有特别容易醉的时候,我平时不怎么喝酒所以根本无法预料。反过来说也可能特别能喝呢。 "要是醉了我背你回去。" "你该不会想趁机把手伸我裙子里吧?" 韩星拼命摇头: "我在你眼里到底什么形象啊?" "强奸犯。" "这儿又没其他韩国人你就胡说八道。" "不服气您请便?" "待会回酒店走着瞧。" "哦哟是吗?" 我冲韩星咧嘴笑了。倒不是嘚瑟,但那酒店房费谁出的来着? "先喝吧。" "好~" 我们碰杯后各自喝了一大口。完全不懂酒味的酒精废物给出的评价是...好喝! "嗯!和韩国啤酒完全不一样?" "韩国啤酒本来就以难喝出名啊。" "不错呢。可惜不能带回韩国。" "不是能托运吗?" "多麻烦啊,摇晃的话啤酒会变质的。" "也是。" 可惜纪念品商店买不到罐装啤酒,只能回韩国网购了。 *** 吃完午饭我们先回了酒店,因为要去北海道勇士队的主场北海道ESCON球场。本来没特地查赛程,但正好今明两天有勇士队主场比赛,岂有不去的道理。 两个棒球爱好者看日职棒肯定是很棒的体验,何况听说还是穹顶球场就更想参观了。绝对比高尺巨蛋强(据说高尺巨蛋问题很多),特别好奇内部构造。 不过金刚山也是饭后景得先填饱肚子。不吃饭就容易累的我,每次旅行都坚持按时吃饭的样子自己也看不下去。 "有什么看不下去的?" "就有罪恶感啊,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这是自然现象,只能接受咯。" "不想变老。" 其实当男人时也讨厌变老,但成为女人后这种厌恶的深度不一样了。以前大概就像韩星这样觉得"虽然讨厌也没办法"的程度,现在会感到特别惋惜惆怅忍不住叹气。 "怎么?怕美貌消失?" "这是一方面,还有就是惋惜逝去的时光,想到什么都不剩地老去就会流泪。" "这种时候倒确实像女人呢?" "难道女人都这样?" "你也知道吧,像你这样的男人多吗?" "应该不多。" 说男人是这样女人是那样,并不能这样一刀切地断言。但根据长期作为男性的生活经验,可以说男性更倾向于这样,女性更倾向于那样,至少在倾向性上是确实存在的。 今天的午餐是手工汉堡。既然又跨越海洋来到北海道,对手工汉堡进行研究对韩星来说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和上次去的店不同,这里竟然有羊肉牛排手工汉堡。算是成吉思汗料理的手工汉堡版吧? 札幌啤酒博物馆靠近大通站,听说那边有家美味的手工汉堡店就顺路过去。和吴韩星同行久了,不知何时起我也被手工汉堡驯服了的感觉。 以前虽不算讨厌手工汉堡,但也没到喜欢的程度。能吃就吃不吃拉倒,仅此而已的好感度,现在倒是能简单评判味道了。 店名叫做'雨滴'。因为这片地区下雪比下雨多,总觉得名字有点违和感。虽然两人都不会日语,简单英语沟通应该没问题。 实在不行就用翻译软件吧。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两位!" 上次来日本就发现,吴韩星意外地能听懂餐厅日语。可能因为她也从事餐饮业,对服务生的用语时机都心里有数。毕竟韩国日本餐饮用语都大同小异。 "决定好菜单后请按呼叫铃" 店员递菜单时这么说道。这个程度我也能听懂。听到前面'菜单'这个词,加上递菜单和句尾的'请',能推测是让我们选菜。 "没有韩语呢。" "是啊,只能看英文了。" 遗憾的是菜单只有日语和英语。总不能指望这里提供我们住的五星级酒店那种服务。就像在仁川闹市区的手工汉堡店要求日语服务一样不现实。 "有用成吉思汗做法的手工汉堡。羊肉英文怎么说?" "Lamb。" "Lamb?是这个吗?" 韩星问我时有点担心她看不懂,不过看来还是认出来了。关于食物的单词我确实不该小看她。 "没错。你要吃一个还是两个?" "两个?" "嗯。羊肉汉堡和保守点的特制芝士汉堡各一个。你呢?" 吴韩星选了个新奇的汉堡加保守款,我就选经典款。虽然上次吃的成吉思汗不错,但这次味道如何谁也不知道。最后点了保险的炸鸡汉堡。 配餐点了薯条(炸薯条绝对不能少)和两罐零度可乐候餐。值得庆幸的是这里有空调。北海道很多地方因为气候寒冷不装空调,看来老板很怕热。 外面倒也没热到无法行走。虽然从博物馆出来就脱了开衫,但穿连裤袜完全不后悔的温度。顺便说开衫刚好遮住大腿防止走光。 "我们要去看哪两支球队比赛来着?" 韩星突然问我。想起来了,札幌是主场(准确说是隔壁北广岛),勇士队肯定参赛…另一队是?那群怪家伙。啊对了。 "泰坦队。" "泰坦队?" "东京泰坦队。不是釜山那个。" "啊对。想起来了。反正你支持的队又没参赛?" "对啊就问问。你呢?" "我个人希望勇士队赢。" "为什么?" "讨厌泰坦队。" "他们打过你?" "不是那种事。他们队风有点怪。" 我讨厌的是明明没什么本事还摆谱的做派。就像新罗时代的骨品制度。东京泰坦队也在搞类似的门第之见。 简单说就是只用本队出身的教练。不仅如此,球员生涯必须全程效力该队(无论自愿或被迫),连教练阶段也不能去其他队。必须从一而终。 还附加现役成绩必须优秀的条件。毕竟资历太浅难以服众。像大邱蓝鸟队前教练许时元这种案例在他们那儿不可能出现——虽说他上任时也算血统纯正,只是资历太浅。 用艺媛男友举例说明这种荒谬的血统论(虽然棒球资历不满十年):孙大辉不能当蚕室双子队教练,因为他曾被临时交易到釜山泰坦队。 把骨品制度搬到职业棒球队运营,还有比这更窒息的操作吗?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E5UzNPZEJLMmxaem1QbDk0YjRsNA "那他们能找到教练人选才怪吧?" "所以说那些家伙都是怪人。反正我是希望勇士队能赢的。" 听完我的话,韩星咧嘴笑着说: "要押上全部财产吗?我要赌泰坦队赢。" "你这疯子,我凭什么要为你干这种事?" "为了我?" "今天你敢碰我试试看,我直接用脚踹飞你。" "对不起嘛。" 韩星抓住了我的手。噢?看起来挺诚恳的?但这样反而让我更不想配合了。这个蠢货吴韩星。" EP0627 同样是制作手工汉堡,但我们韩国做的和日本做的确实存在明显差异。我说的并不是谁更优秀这种意思,而是觉得连在邻国制作这种配方并不复杂的汉堡都能产生差别很神奇。 据我所知日本食物普遍偏甜。上次吃手工汉堡时没注意到这点,但这次确实从肉饼里尝到了甜味。倒不至于反感到无法下咽,只是对这种甜味感到有些陌生。 理所当然讨厌甜食的海媛吃了我点的豪华芝士汉堡后一脸荒唐。不过她点的炸鸡汉堡完全没尝出甜味,让口味挑剔的海媛也吃得津津有味。 问题出在我点的羊肉汉堡上。如果以后要用羊肉做汉堡肉饼的话真得慎重考虑。虽然我觉得羊肉特有膻味还不错,但其他人恐怕不这么想。要是处理不好膻味绝对不行。 我吃的羊肉汉堡不是绞肉制成的肉饼,而是直接放了整块羊肉。就像炸鸡汉堡里放鸡胸肉一样,虽然不确定具体部位,但确实是整块羊肉。 我觉得尝到的轻微膻味也是因为用了整块羊肉。如果用绞肉做成肉饼,反感度应该会降低。当然这个要亲手做了才知道。 倒不是说无法预估味道。我在厨房待过几年,对食物味道多少能预判。只是没亲手料理过羊肉,觉得必须实践才能应对突发状况。 另一边海媛倒是把羊肉汉堡吃得干干净净。她只是口味挑剔,并非不能吃的东西很多。吃着羊肉汉堡时她还发表感想: "牛肉要是切这么厚实就不能吃了吗?" "那就会像我们之前吃的戈登拉姆齐汉堡一样涨价啊。" "不错嘛,多花点钱就能吃到整块牛肉了?" 普通人说的"多花点钱"可不是小数目,但对海媛完全不是问题。别人想着怎么省钱吃饭,这家伙却整天琢磨怎么多花钱吃好的。 奇怪的是她明明这么想,却对食物真的不太上心……总之我很羡慕这样的海媛。除了腰不太好,她简直是人生赢家。 回到房间后我们开始做外出准备。我没什么要带的,海媛却说有东西要拿。早就听说女人出门零碎多,但看到她从登机箱里掏出的东西我还是愣住了。 "这是什么?" "自古以来我国就向日本传授先进文明啦。就像百济向倭王赏赐七支刀那样。" "你要把这个给谁?" "当然是我自己穿啊。" "干嘛穿这个?" "哎呀,说了是传授先进文明嘛。" "这算哪门子先进文明?" "那当然。你看——" 海媛转过身去。背后印着"D H SUN"的字样,下方是数字"00"。藏青色打底,肩臂处装饰白色条纹的衣服——正是韩国棒球国家队的制服。 "国家队队服?" "嗯,不过看到背后写的了吗?" "英文看不懂。" 海媛转回来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我: "国家队的衣服当然印着姓名缩写和姓氏啊。我国进过国家队的申氏球员就两位不是吗?" "啊!申大辉?还有一个是谁?" "各栋先生。" "哦对。" 我国著名的申姓棒球员就只有申大永和申大辉两位。本来姓申的人就不多。 "可这怎么就是先进文明了?" "向不会打棒球的日本家伙们展示"真正"棒球的申大辉,不是先进文明是什么?" "啊你说的是上次世界棒球经典赛吧?" "答对!" "穿这个出去不怕惹事吗?" 海媛闻言咧嘴一笑: "嗯哼世界棒球经典赛出局。就这样呗。连棒球都打不好的家伙们还嘚瑟什么。" "被人听见还以为你们赢了呢?" "说笑而已。难道我真会为了鄙视日本特意穿这个?不过确实有点想吸引仇恨值啦。" "干嘛故意拉仇恨?你这张脸本来就够拉仇恨了。" 由于耀眼的美貌(实际皮肤白净得阳光照射时会反光),海媛无论男女都会主动招惹。上次在东京穿振袖和服时,每走三步就有人求合影。 "仇恨值翻倍才过瘾嘛。" "说实话人家未必会在意这个。" "喂这可是知道行程后立刻花钱买的。必须穿出去。" "你要在札幌市中心穿印着KOREA的衣服?" "怎么?你以祖国为耻吗?" "想了想确实会变成仇恨值制造机?" 棒球场人多得跟蚂蚁窝似的,只要不是紧挨着站着,根本看不清别人在干嘛,应该不会拉仇恨值。不过在街头就不一样了。唔……虽说日本人大概率懒得理我们,可万一碰上韩国人感觉会有点尴尬吧? "不能直接带过去当场换上吗?" "街头换也太那个了吧?" "也是,又不是要打日韩对抗赛。" WBC上孙大辉把日本打者揍得落花流水确实让人痛快,但特意穿着国家队制服过去也太夸张了。海媛虽然没明说,看她眼神就知道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那就塞你包里带去好了。" "好主意。" 海媛把我的包拉开,那件孙大辉国家队制服就塞了进去。仔细想想,她穿这件队服的次数好像比穿蓝鸟队队服还多?是我的错觉吗? *** 听海媛说我们要去的北海道ESCON球场不在札幌市区,而在卫星城北广岛市。从名字就能猜到和广岛有关系。 "说是当年广岛移民来开拓的地方。市名就是"北广岛"的意思。" "原来如此。不过他们是挨了原子弹才搬来的?还是核爆前就来了?" "这个嘛……啊!刚才啤酒博物馆说北海道从1800年代就开始开发,肯定是核爆前来的。" "你说得对。" 提起广岛就想起周浩之前去过,还给我发过原爆圆顶的照片,说是很值得看的地方。改天我也该去一趟。 至于北海道ESCON球场——名字太长了。这座砸了巨资建成的穹顶球场,听说设施比高尺巨蛋高级好几个档次。当地人都说即使不懂棒球也值得来打卡,难怪海媛会提议来这里。 新札幌站有直达球场的接驳车,不然就得坐电车再走半小时。按常理该选接驳车,但海媛哪是一般人。 "真女人当然要打车啦。嘿嘿。" 去札幌站路上她这么说着。往返车费恐怕要十万韩元以上,这丫头花起钱来眼睛都不眨。 "要是没中彩票你打算怎么来球场?" "就不来了呗。" "开玩笑的,应该会老老实实坐接驳车吧。网上说排队的人多到爆炸。" "看来非打车不可了。" "那当然。" 车费大概五千日元。不能用她最爱的Galaxy Pay,我们付完现金就在球场正门下了车。 "哇好大!" 海媛第一反应果然是这个。 "棒球场能不大吗。" "听说除了球场还有温泉什么的,根本不像单纯来看球的地方。" "还能泡温泉?" "嗯,可以边泡边看比赛哦。" 我突然有点心动,但看她兴致不高(泡温泉就穿不了孙大辉队服了啊)就没再提。 照例由我来买票。虽然购票流程很熟,但在国外看球还是头一遭。入场方式和国内差不多,验票就能进。有些指示牌还有韩语,平日晚场比赛居然也挺热闹。 "都说日本人爱棒球,看来是真的。"海媛抱着胳膊边走边说。 "市场规模仅次于大联盟嘛。" "不过氛围确实和国内不太一样。" "哪里?我看都差不多啊?" "女球迷的穿搭。" "有吗?" 唔……我是没看出来,但海媛坚持觉得不同。不就都是队服配应援饰品吗?不过她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 "啊对了!就是那个!" 她突然指着壁画嚷嚷。上面两位球员太有名了我一眼就认出来——从北海道勇士队进军大联盟的达比修有和大谷翔平。 "你上次说的壁画就是这个啊。" "对对。" "那边有拍照点要去吗?" "当然要!得在壁画前拍完再走。包给我。" 海媛终于要亮出那件队服了。我把包递过去时,她发出诡异的笑声掏出制服。 "嘻嘻,在大谷和达比修的壁画前穿孙大辉队服拍照,多有意思呀?" "冷静,他们又不认识你。" "话是这么说啦。" 藏青色国家队队服本来很低调,穿在她身上却莫名清爽好看。 "挺适合你的。" "哼,我穿什么不好看?" "明明不是鲜艳的颜色,你穿上却显得很明媚。" "这种女人哪里找不到?在我被别的男人勾走之前好好表现吧。明白了吗?" 成天对我进行威胁的海媛。但偏偏她说的都是事实,让人无法反驳才是问题所在。 因为是工作日比赛又来得早,拍照队伍很快就缩短了,大概只等了五分钟多点。海媛站在合适的位置上。我立刻举起手机。她可爱地用双手比出V字。和外表很相配的俏皮姿势。 "要拍了。" "嗯!" 当场就按下了快门。接着海媛转过身,用拇指指向自己后背摆出姿势。哈啊…,那家伙的仇恨值真是。相当于要在大谷翔平和达比修面前展示孙大辉。又不是小学生,真是的。 "快拍啦!" "好。" 在吸引其他人注意之前,我赶紧拍了照片。虽然看起来没人感兴趣,但无论到哪里都会有极端粉丝。突然跳出来冲着海媛喊'滚开韩国佬!'并施加伤害的可能性谁都说不好。 所幸没人威胁海媛。我们顺利拍完照穿过壁画区。看着我刚拍的照片,海媛说道: "我转身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做作?" "我只看得见你的腿。" "为什么只看腿?" "因为很长。" 虽然知道海媛腿长,但这样拍完再看感觉格外修长。穿着短裙也确实有显腿长的效果。 "我还在想怎么回事呢。不过比起预想,人们好像没那么关注我?" 海媛回答时带着略显失落的语气。 "不是早说过我不会太在意嘛。" "真遗憾。传播先进文明却无人赏识。" "就你那先进文明。" "因为是'孙'大辉嘛,所以是'孙'氏文明咯。" "原来是这个意思?" "刚编的。" 说着这话的海媛独自咯咯笑起来。笑起来是很好看,但为什么总觉得像个小学生? 绕球场一圈后的感想是建得真不错。设施完善程度远超高尺巨蛋。终于明白为什么韩国职棒联盟总裁不把高尺巨蛋当穹顶球场看待。花大钱建穹顶球场至少得达到这种水准。 球场内设有啤酒酿造厂很新奇,被称作美食区的场内丰富餐饮点也很棒。而且无论在场内哪个角落都能看到球场全景的设计很巧妙。 走廊能看到内场,非走廊区域也装有监控现场情况的显示屏。就算有人击出本垒打也能立即知晓。 "现在进去吗?" "好~" 带着莫名变可爱的海媛,这次决定前往我们的座位区域。虽然是客队座位区,但往这边走应该没错吧? "是往这边对吧?" "应该没错。我看着地图走的。" "那也得能相信才行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海媛还是抱着我的胳膊亦步亦趋跟着。进入球场内部后。 "哇啊…" 我不由自主发出惊叹。不仅是规模问题,巨大的电子屏和玻璃覆盖的外野墙面完全展现了现代化棒球场的风貌。虽然没去过美国职棒大联盟球场,但感觉那里也比不上这里。 日本朋友们…对棒球是认真的啊。 就在那时。突然有人拽住我左臂。不用看也知道是海媛。转头看见她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怎么了?" "超级大啊…啊哈哈哈…" 海媛虚弱地笑着说。看球场入迷让我暂时忘了她。抬头望天顶,对海媛来说确实高得过分。要是普通露天球场没屋顶的话,她反而不会害怕吧。 "害怕吗?" "与其说害怕…不如说腿软了。" "那怎么办?出去吗?" "不要。绝对不要。" 海媛很坚决。并用这份坚决拽紧了我的手臂。 "有你在旁边就没事。" "撑不住要告诉我。" "嗯!" 海媛点点头。我在她额头上轻吻。于是她咧嘴笑了,回吻了我的嘴唇。 陷入危机时才会恢复清醒,同时变得更有女人味的海媛。 EP0628 可惜谁都没对孙大辉的国家队制服感兴趣。虽说这是为了吸引日本人注意精心准备的制服,但北海道的勇士队不用说,就连对手东京泰坦队的粉丝也毫无反应。 有个说法叫“禁投喂傻逼”,说不定日本人也是故意把我这个来砸场子的当成“禁投喂对象”了吧。毕竟谁也不想跟怪人搭话。 虽然没捣乱成功,但吸引眼球的目的算是达到了。理由当然是靠我出众的外貌。日本男人总忍不住偷瞄我。当然就像刚才在啤酒博物馆那样,绝对和制服没关系。 比赛最终遗憾地由东京泰坦队获胜。虽然我不看日本职业棒球不太懂,但看现场气氛推测今天泰坦队派出了王牌先发投手,勇士队似乎临时换了替补投手。这样泰坦队赢也很正常。 唯一遗憾的是看比赛时一直在害怕。倒不至于像上次做泪腺崩溃测试时那样嚎啕大哭,但总担心天花板会掉东西下来,心脏怦怦直跳。 虽然天花板掉东西的概率在博物馆更高(毕竟建筑年代差很多),但只有在球场时才感到恐惧。可能因为球场实在太大了。 所以有点丢脸的是,我大部分时间都抓着韩星的手。就算强装镇定,可每当高飞球出现时抬头看到白茫茫的顶棚就会头晕。多亏韩星每次都握住我的手,真心感谢。 当然韩星很疑惑: "在高尺巨蛋不是不怕吗?" "不知道。穹顶大叔说高尺巨蛋不算穹顶所以不怕吧。" "穹顶大叔是谁?" "啊就是那个找温润水手的大叔。不对是老爷爷才对。" "总裁大人?" "嗯。" 说起韩国篮球联盟总裁,这座球场确实很对他胃口。视野开阔食物丰富,电子显示屏又大又漂亮。穹顶大叔也该见识过了吧? 总之北海道ESCON球场值得一去,但第二次就算了——主要是太吓人。看棒球不可能没有高飞球(本垒打和界外球也是),每次都害怕的话真没法看。 回酒店时也打了车。虽然身体不累,但在人山人海的球场里发抖三小时实在精疲力尽。 我们都不是会在球场吃饭的性格(只买了当地著名的哈密瓜苏打),饿得前胸贴后背。纠结是去酒店自助餐厅还是别处,最终选了自助餐——札幌店铺关得比想象中早。 放好行李下楼时精神倒是恢复了,可能是车上小睡的缘故。选餐时韩星突然说: "看来你真累坏了。" "怎么,我流口水了?" "那倒不是……"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周围。这家伙又想说什么? "你睡觉时岔着腿。" "是吗?" "嗯。" 平时我最讨厌走光,韩星说我睡觉都蜷着身子并拢腿。要是真叉开腿睡说明累到极点了。 "我才不会那样。" "你醒来时裙摆不是盖着的吗?" "啊,是你帮我整理的?" "不然还能有谁?" "也是。" 要换成别人可就出大事了。 "现在好点了?" "活过来了,可能因为食物在眼前?" 我边说边往盘子里放了块牛排。累的时候得靠肉补元气,不过日本连牛排酱都是甜的。 拿着食物来到能看夜景的位置——明天要去小樽。和北广岛一样是札幌卫星城,不过如今人口流失严重,作为海产品胜地倒是特色。 类比的话相当于首尔旁边的仁川……不对,小樽太小了。韩国好像没有完全相似的地方。 "听说海鲜有名,要是能吃上刺身寿司拼盘就完美了。可惜。" "夏天吃什么刺身啊。" "所以遗憾嘛。" 韩星虽然不像我这么爱吃刺身,但夏天绝对不碰——除非我威逼利诱。就算会被他暗骂也无所谓。 "查到小樽有家海鲜披萨很有名。" "海鲜披萨?日本也有这种?" "日本人也要吃披萨啊。" "我以为只有韩国才搞特色披萨,不是说和意大利原版完全不一样吗?" "对,所以日本肯定也改良过。" "突然期待起来了。" 作为喜欢吃披萨的人,我对海鲜披萨的味道感到好奇。感觉和我国的海鲜披萨风味会不太一样呢。不过既然都来日本了,结果吃的全是西餐,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话说我们为什么特意跑到日本来吃手工汉堡和披萨啊?" "上次不是吃过很多了嘛。我也查了查,发现海鲜出名的地方大多不太容易去。要是提议去吃烤鱼,你肯定又不喜欢。" "没错。" "所以就选些稳妥的食物咯。不过甜点倒是可以多吃点,挺不错的。" 虽然夏天不适合多吃海鲜,但北海道限定的甜点我可没放过。比如用北海道特产哈密瓜做的甜品和芭菲之类。理所当然地,明天还要继续吃甜点。就算我自己不是很热衷,但韩星那家伙爱吃啊。 "明天穿什么去?" 我伸着懒腰问道。韩星盯着我噗嗤笑了: "要是我让你裸着去,你真会照做?" "这疯婆子。喂,快点用筷子戳瞎我眼睛算了。" "嘴真毒。" "这次活该被骂吧?嗯?难道要我裸着去?" 反正晚上都要脱的,也不急在今天。 "要不我也裸着去?" "那情况可就不同了。" "怎么就不同了?" "一个人犯傻会羞耻,两个人一起就还好。" "哎呦。" 韩星连连摇头。不服气的话您请自便。 "今天比想象中热呢。穿件薄连衣裙应该不错。" "连衣裙挺好。" "你懂什么啊?" "不懂。" "想知道随时跟我说,给你买条新裙子穿。" "先吃饭吧。" "好啊。" 遗憾的是,把韩星改造成女装男子的事业宣告失败。这家伙要是穿次女装绝对笑果十足,不过看来用钱威胁他也不会就范。 *** 吃完晚饭回到酒店房间。奇怪的是饭后反而比之前更精神了,吃个饭就能满血复活也是离谱。又不是靠巧克力补充糖分,至于吗。 流了一整天汗(其实在考虑明天要不要不穿丝袜),必须得洗澡了。不讲卫生可是要挨骂的。刚冲完澡出来,就听见早已洗完的韩星说: "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零食之类的。" "多大了还吃零食?小学生吗?" "喂,小学生才吃零食?你才是小学生吧?" "吵死了!随你便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听到要出门的提议时,心里涌起了外出的渴望。这就是我作为E型人格的证明——其实挺喜欢往外跑的。 "干脆一起去吧。" 幸好韩星没因我一句话打退堂鼓,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出门了。哼!我才没有特别想去呢⋯⋯ "真麻烦。喂,我去换衣服,你等着。" "回来再洗啦。" "脏死了。" 骂了他一句后,我回房换上黑色螺纹针织迷你连衣裙和黑色开衫毛衣。没特意化妆,披散着头发就出来了。和依旧穿着原样的韩星走向便利店。 "吃的真多。买哪种零食?" "想买薯片之类的。" "不来杯啤酒?" "啤酒不错⋯⋯不过刚吃过饭吧?" "想吃就吃呗。" "你想喝?" "不想。" 我不仅酒量差,似乎本来就不爱喝酒。比起酒精更喜欢零度可乐。 "我喝可乐就行。" "那我要不要久违地喝点夜啤酒?可能是晚饭喝了点,现在突然馋了。" 韩星拿了两罐啤酒,又选了两包看着像薯片(虽然日文看不懂)的零食。保险起见还拿了盒冰淇淋——酒后可能会想吃甜的。当然最重要的东西也没忘。 "那个是⋯⋯" "女生买丝袜有意见?" "没、没有啊。" 韩星咧嘴笑了。这家伙因为要买吊带袜兴奋得很嘛? 完成便利店巡礼回到房间。看着韩星进门的背影,我朝他屁股轻轻踢了一脚——当然控制着力道不会疼。 "干嘛?" 他果然一脸懵。 "就想踢一下。" 我坏笑着回答。 "我哪得罪你了?" "长得丑咯?" "这算我的错?" "就当你错了吧。公主殿下说话还敢顶嘴?" 说着偷瞄他的表情。那副咧嘴笑的模样分明写着今晚想"吃"我。正合我意——所以故意买了丝袜又穿针织连衣裙。既然确认了意图,这边也得好好配合才行。 "快去洗澡。" "是~" 趁他洗澡时,我把买来的食物塞进冰箱。回到房间拆开刚买的黑色连裤袜穿上。平时穿惯高档货,突然穿便利店平价款明显觉得不舒服。虽说也不至于太便宜,但品质落差还是超出预期。 好不容易刚洗完脸,现在又往脸上抹化妆品。虽然对皮肤不怎么好,但为了维持和恋人健康的关系,我觉得这是必要的。当然我不弄这些对自己长相也有自信。 化完妆后望着窗外。正觉得札幌夜景真美的时候,韩星从洗手间出来了。我转头看去,韩星见我就咧嘴笑了。喂,故意买低丹尼尔数的吧?我腿怎么样? "笑那么恶心干嘛?" "没什么啦。" "是吗?" 我抱起胳膊。只穿着内裤的韩星向我走来。没想到这家伙身材比想象中好多了。昨天都累得直接躺倒没仔细看,现在明显瘦了不少。 倒不是肌肉型,但也不难看。反而有点肌肉若隐若现更性感。最近不是和弟弟一起被迫运动吗,确实瘦了。 "瘦了不少嘛?"韩星走到我跟前时我说。 "没刻意减肥。" "真性感。" "穿吊带袜的没资格说这话吧?" "哎哟!" 韩星把手伸进我连衣裙裙摆里。这家伙瘦了动作也变快了。正合我意。 "就我俩还穿安全裤?" "疯子。女人穿裙子当然要穿安全裤。" "反正要脱的?" "闭嘴啦喂。" 为了让他真的闭嘴,我直接亲了上去。然后闭上眼睛。不知道韩星闭没闭眼,但能确定我们舌头都睁着眼。非常活跃。 "嗯,嗯嗯…,哈啊…" 韩星松开嘴唇。虽然没有拉丝但算是激烈的吻。下面已经湿了。 "他妈的。" "突然骂什么?" "因为舒服。" "还好,还以为你嫌弃我吻技差。" 手又突然伸进裙子里。 "哇啊!" 我尖叫着下意识夹紧腿。但韩星手指已经摸到小妹妹了。指尖碰到时脊椎像过电般酥麻,腰不自觉地扭动。 "啊哈!" "已经全湿了。" "太舒服了。" "舒服?" "他妈爽死了。" 这次韩星又覆上我的唇。我再次闭眼,舌头却醒着。在贵价套房穿性感衣服配吊带袜做这种事太棒了。为这个花钱一点不亏。 "哈啊…,哈啊…" 再次分开。我们对视着。现在该进入正题了。韩星问我: "去床上?" "不。" "那沙发?" "不。那边。" 我指向阳台。韩星反而有点慌。 "要、要在那儿?" "嗯。想边看夜景边做。被干的时候看夜景肯定超幸福。不觉得很浪漫吗?" "但高层应该没人会看到…" "不管。就想去那儿。想试试那种地方。" "好吧。" 韩星牵起我的手。为夜幕下更害羞的我,他先走向阳台。我装作不情愿地跟上。 "我是不是疯女人?" 手撑阳台栏杆我问。韩星轻笑: "第一天认识你?" "所以好好干。这次必须卖力。" "明天腰不会断吧?" "哎哟!这就不干了?" "哪有。" 韩星直接撩起我裙子。 "哇啊!" "脱安全裤了。" "嗯。" "天!" 安全裤滑落。现在只剩丝袜了。等这个撕破内裤被拨到一边…幸福时刻就要来了。 "要撕了。" "快点儿。" 韩星揉捏我臀部。随即听到"噗哧"声,感到丝袜撕裂。下面早已泥泞却因兴奋更湿了。 "呜啊!" 内裤立刻被拨开。我回头看。韩星似乎懂我心思,给我看他戴好避孕套的那玩意。 "行了吧?" "嗯!" 我点头。望向札幌夜景。很快那玩意闯进小妹妹。 "啊哈!" "疼?" "第一天啊?这么大个东西。" "不是让我卖力吗?" "很卖力了…啊哈!" 韩星深入我体内。我暖心抱住他。他双手扶我腰开始动作。窗外夜景里,灯火如遥远宇宙中的星星。 "呜!啊呜!呜!呜!啊哈!哈啊!哈啊!" 就这样,我像三文鱼般回到札幌,再次意识到自己性征如今是"女性"的事实。 EP0629 早上一起床我就决定先检查海媛的腰部状况。虽说已经尽量小心了,但因为海媛的腰本来就弱,实在让人不担心都难。不过想到昨天她对我做的事,又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腰疼——哪有人疼成那样还能摆出那种姿势的? 回过神来发现今天海媛竟然比我早起。她正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虽然说是早起,但并不是以这种姿势睡着的。单纯就是直接躺在那儿罢了。 但我还是忍不住担心:该不会疼得连床都没法躺了吧? "是因为腰疼才躺地上吗?" 见我这么问,海媛转过头咧着嘴笑了: "不是。" "那干嘛躺地上?" "就想试试躺在昂贵的酒店地板是什么感觉。" 这丫头向来喜欢躺着,估计就是躺瘾犯了。不过躺相实在不堪入目。昨晚激烈加班的后遗症还留在脸上——妆容都晕开了,大腿根部撕破的黑丝袜也没换,贴身连衣裙更是原封不动穿着。 但居然还记得穿安全裤…该说她在某些方面也挺厉害的。话说既然要睡觉干嘛不直接换睡衣啊? "你还没洗澡?" "懒得起来。" "那我先洗可以吗?" 海媛猛地弹起来对我宣布: "不行,我要先洗。" "遵命~" 公主殿下都发话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想想还真有点过分——明明有大把时间可以先洗,偏要等我起床才抢着去。 暂且不提这事,我也跟着起身。昨晚加班让我浑身发沉。随便裹了件睡袍站在阳台俯瞰札幌的晨景,想起昨夜绚丽的霓虹。 『嗯啊!啊!太他妈爽了!哈啊…呜呜…啊啊啊!』 以及比夜景更动人——海媛那性感十足的喘息。还有她纤细又不失女人味的背影。昨晚的加班确实令人心满意足。 片刻后海媛洗完出来。黑色T恤配灰色短裤,刚沐浴完的脸蛋清透水润。平时化妆打扮总被说显嫩的她,素颜简直像高中生。这真是昨晚和我加班的人? 不过黑眼圈好像更严重了。 "你眼睛那个…" "眼睛?眼睛怎么了?" 我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直说: "黑眼圈比昨天更黑了。" "是吗?你也这么觉得?" 幸好她没生气。逃过一劫。 "昨天太卖力了吧?" "我也觉得。不过带着黑眼圈不是挺有颓废美吗?" "呃…并没有。" 海媛这张脸跟颓废压根不沾边。虽说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是事实,但黑眼圈再深也显不出颓废感——主要还是因为太童颜了。 "为啥不行?" "高中生哪来的颓废美。你看起来实在太嫩了。" "就因为这个?嘿嘿!" 被说年轻让她很开心。不过任谁见到海媛都只会觉得她显小——这张脸怎么可能比我多活一整天? "黑眼圈没法消吗?" "去皮肤科能治,但我没钱啊。" "真是因为没钱?" "不然呢!" 八成是嫌麻烦的托词。海媛不可能缺钱,她就是天生怕麻烦的性格——连医院都懒得去的人肯定也没心思理财。 "突然想到个问题…" "什么?" 正往脸上抹东西的海媛应道。要是从前绝不会涂护肤品,如今好歹是个上过电视的女生了。证明她终于有了女人样——虽然早就不是小女孩了。 "你怎么理财的?" "理什么财?" "不是有巨额存款吗?" "管得好着呢,别操心。" 明显在回避。大概以为我惦记她的钱。 "不是…我是问有没有炒股或买房之类的。" "唔…就吃银行利息呗。" "这样啊。" "怎么?有内幕消息?" "那倒没有,纯粹好奇。" "反正是我的钱,你少管。" 涂完护肤品后海媛对我说。确实不关我事——又不是我的钱。 "不会偷你的。" "你有那本事?" "偷不着。" 电话诈骗的人也偷不走海媛的钱。基本上她是个不太听别人说话的人,所以无论对方怎么叽里呱啦,她都会随便听听就挂掉电话。 "但你不洗澡吗?" "这就去洗。" "啊对了,你昨天..." 走向洗手间时我回头看了眼海媛。她直勾勾盯着我,突然说: "技术不错嘛?" "咦?啊...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喂说实话,昨晚和你做完之后我干了件超疯的事,现在想想好丢脸。" 这不是很清楚嘛?世界上有多少人会拉开窗帘在阳台窗前干那事啊?我们好歹穿着衣服该遮的遮住了,而且又是高楼应该没什么人看见...但总之那绝对不是理智状态下能干的事。 "所以?" "是很棒的体验。不过要是再来一次我肯定不行。" "看你这表情明明随时都能来?" "现在不行。" "好吧。" 说现在不行,其实就是说有机会还想再来。来札幌之前海媛说过她喜欢看强迫系AV,这么看来她的性癖还真是明确。 *** 虽说在酒店吃饭很方便,但总这样也不是办法。虽然这里游客多,但毕竟是有人生活的地方。大清早营业的餐馆自然也有。我们决定早餐吃盖饭。 海媛这身打扮对吃盖饭来说有点隆重,不过想到她今天要穿这身出门就能理解了。白色底印着淡紫色花瓣的A字型短袖连衣裙,外面套着件淡紫色长袖开衫毛衣。 没化什么妆只涂了唇彩,长发自然披散着,反而和这身打扮很配。清纯系的衣服搭配清纯系的脸蛋和雪白肌肤。 两人各点了一份牛肉盖饭等着。据说在日本吃牛肉盖饭,就像在韩国紫菜包饭天堂吃紫菜包饭的感觉。不是什么高级料理。 但这也是体验日本饮食文化的好机会。来别人国家不一定非要吃昂贵大餐,我觉得尝试贴近日常生活的食物也很重要。 "啊说到牛肉盖饭就想到金奎东。" 海媛喝了口水说道。 "金奎东是谁?" "诗人。" "诗人?" "就是写《蝴蝶与广场》的那个。不算有名。" "不有名的诗人你怎么会知道?" "教科书上有啊。参考书也收录了。" "那不就是有名的诗人吗?" 见我这么说,海媛直直盯着我。然后没再吭声。 "好吧算是有名的诗人。" "这才对。" 意外的是海媛乖乖认输。大概因为是早上懒得跟我争。不久两碗牛肉盖饭上来了。要是午饭或晚饭可能会吃得更正式些,但早餐就选了便宜快捷的盖饭。 海媛用筷子夹起盖饭上的牛肉。尝了几口后点点头: "比想象中好吃?" "是吗?" "反而因为带甜味很好吃。" 每次来日本海媛总被甜味折腾够呛,没想到牛肉盖饭的甜味倒很合胃口。带甜味的美食确实有好几种,像烤牛肉和炒年糕都是。 我也尝了片牛肉。和韩国能吃到的基本没差别。难怪海媛吃得津津有味毫无抱怨。 既然是简单快捷的食物,我们也很快吃完离开了。回酒店路上海媛问我: "去小樽打车还是坐地铁?" "地铁更好吧?"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在韩国打车便宜(当然只是和日本比),所以对海媛天天打车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但这里每次看计价器跳表都会心惊肉跳。 "是挺贵的。" "所以今天打算坐地铁。" "哦?是在为我着想吗?其实不用..." 不过反正花的也不是我的钱。 "少自作多情。我嫌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真无语。" "来日本总得坐次地铁嘛。" 这位为了感受釜山风情特意去坐釜山地铁的海媛小姐,要体验日本风情自然也该试试日本地铁。而且我上次去东京时听她说过,日本是铁路王国,火车班次特别多。 "挺好,还能省钱。" "所以快点回去刷牙收拾行李吧。" "好。"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回到酒店大堂。乘电梯回房后,因为吃过早餐就先刷了牙,又把酒店冰箱里的两瓶矿泉水装进包里——海媛一瓶我一瓶。 海媛也刷完牙,正往手提包里塞各种东西。看她终于想化妆的样子,结果又把化妆包塞了回去。果然还是嫌麻烦。 但这时她从登机箱里拿出了丝袜。昨天还说热以为今天不会穿,结果海媛拆开了包装。 "不是嫌热吗怎么还穿丝袜?" "怎么?不是你最爱看嘛?" "不像是只因为自己喜欢才穿的吧?" "啊没错。我也喜欢。" "还以为会因为太热不穿呢。" "再说这里也没韩国那么热得要死对吧?喂,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海媛脱下安全裤开始穿丝袜。虽然见过几次,但每次看都觉得神奇。那么小小薄薄的东西居然能贴在身上。 "怎么了?" "因为某个人养成老穿丝袜的习惯,最近不穿丝袜直接穿裙子时偶尔会觉得有点空落落的。当然夏天太热没法穿。" "呃…这是要我道歉的意思?" "都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不说道歉至少该负点责任吧。喂,说真的几年前我根本想不到会过这种生活。" 虽然说得好像很嫌弃自己,但不知不觉海媛已经穿好了丝袜。她使劲往上提了提袜口,现在又开始穿安全裤。 "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才这么说的。" "我也不是对你有意见才这么说的。要真有意见我至于大夏天穿丝袜出门吗?不过这儿还算能穿,又没到30度。那种程度无所谓啦。" 海媛说着咧嘴笑了。穿好安全裤后从座位上站起来。她扔下我正要进自己房间时…哇啊! "呜哇——!" 我好不容易拉住差点滑倒后仰的海媛。不过慌忙之下姿势有点怪——左臂搂着她腰,右手抓着肚子,结果左手不小心碰到了她娇小珍贵的胸部。 "没事吧?没受伤?" 这么问的瞬间我还在担心她会发火。但海媛不是性格那么差的女生。 "哇啊…脑袋差点开花了。谢啦吴韩星。" "有受伤吗?" "除了吓得心跳加速好像没别的。" "幸好没什么大碍。" 我把海媛重新扶稳。她转头看我,突然抱了上来。 "喂真的谢谢你。" "喂怎么突然这样?" "就…想谢谢你。穿丝袜本来就会有点滑。" "抱歉。那以后…" "不用不用。" 海媛松开我,咧嘴笑着拍了拍肚子。 "我刚不是说过了?现在穿裙子时不穿反而会觉得缺了点什么。" "可是…" "行了。想被男友疼爱总得付出这点代价吧。嗯?" 说完她立刻吻了上来。我俩身高差不多接吻很方便是好事。但突然亲吻让我感觉末梢神经都竖起来了。现在立刻就想撕破那层丝袜,不过得去赶地铁了。一大早做这事多没意思。 EP0630 听说在札幌坐火车的话一小时内就能到达小樽。如果要用我们国家来比喻的话,大概就像是乘坐木槿花号从东大邱站前往永川站的感觉。当然这种类比有些过于简单,但氛围确实很像。 东大邱站到永川站的木槿花号每小时至两小时才有一班,但札幌到小樽的车次密集许多。据说这里每12分钟就有一班车。这样看来,与其说是大邱和永川的关系,或许更像是首尔与金浦的联结。 顺带一提,我们搭乘的列车是机场快线,就是从新千岁机场开往札幌站的那班。果然还是更接近首尔与金浦的格局吧。今天肯定也有搭乘金浦黄金线通勤的人们......希望大家都能幸福。 曾听人说游览小樽时最好在南小樽站下车而非小樽站。先在南小樽站下车,一路向北步行游览景点后,再从小樽站乘车返回札幌,这似乎已成铁律。 照这个逻辑,像我这种从不听人劝的家伙本该在小樽站下车后往南小樽站走才对。但要是胆敢在吴韩星面前做这种低效的事,搞不好会挨揍,所以还是乖乖直接去南小樽站吧。 正如之前所说,'南(미나미)'在日语里是'南方'的意思。 来到南小樽站后不禁与札幌站比较起来。毕竟小樽人口比札幌少很多,车站规模自然也随之缩小。不过这份乡土气息倒也别有风味。 "别撒谎,你明明很讨厌乡下吧?" "这只是客套话啊,总不能刚来就说难听的话吧?" 韩星那家伙突然找茬。这站台连屏蔽门都没有,我真想把他推下去。 "你刚才盘算着要推我下去对吧?" "什么鬼?你怎么知道的?" 这小子怎么看穿我想法的?肯定没学过读心术,八成是跟我混太久猜透了我的思维模式。是时候绝交了。 "你那点心思根本不用猜。" "喂咱们看得够多了。到仁川就各走各的吧。" "不能一起到家吗?" "怎么这么黏糊?干脆点在仁川下车各回各家。出租车钱我出。" 以上是我和吴韩星无聊时的老段子。但这次居然有听众。虽然旅游景点遇到韩国人不奇怪,但那位好像悄悄避开了我们座位。八成以为是对吵架的情侣。 "看你满嘴脏话把人都吓跑了。" "多好!我梦寐以求的就是这样。" "谁会做这种梦啊?" "旁边没人才清净呢。" 韩星说着就要开溜。哎呀!这下位者想往哪跑? "立定!你往哪儿逃?快回来!" 听我吆喝他又磨磨蹭蹭回来了,当然不忘补刀: "有时候真嫌你丢人。" "闭嘴。" "好。" 让韩星噤声后我们走出车站。南小樽站外最先看到的景点就是'八音盒堂'。顾名思义是卖八音盒的地方。 这里著名的主楼建于1912年,本身就算是近代文化遗产。建筑前还立着座每15分钟喷一次蒸汽的蒸汽钟。 所以我和吴韩星现在没进馆内,正盯着蒸汽钟看。天气渐渐热起来,我从手提包里拿出遮阳伞。韩星对我说: "伞给我,我来撑。" "给你后不会溜走吧?" "在国外没法发火只能忍着呗。" 虽然这么说,韩星几乎没冲我发过脾气。就算我还是男生时也一样。可能火气都在厨房发完了,要么就是不敢对我这张脸发火。 "那你拿着试试。" 我把伞递给他。韩星撑起阴凉时,我正等待蒸汽喷发。说是每15分钟一次,现在10:14...啊,来了。 立刻掏出手机录像。看似微不足道,但这些点滴才能拼凑出旅行乐趣。一起看蒸汽的韩星突然说: "不过烟幕比想象的寒酸。" "你也这么觉得?" "嗯。" 虽然对蒸汽钟抱歉,但喷发量确实比预期少。还以为会像蒸汽机车那样壮观呢。不过转念一想,要真那样整条街都是蒸汽就太扰民了。 在蒸汽钟前拍完照,我们走进八音盒堂。这是家在全日本有分店的八音盒专门店,意外的是总店竟设在不起眼的小樽而非东京大阪这样的大都市。 总店确实陈列着各式八音盒。当然我和韩星既对八音盒没兴趣,也不钟爱这类精致小玩意儿。倒觉得理事长可能会喜欢这些。 排队领学生餐时听到的,塞娜老师对敏智老师说:"姐姐很喜欢玩偶吧?要不要买点什么送妳?"确实天生就是女性的人会比曾是男性的人更倾向喜欢玩偶这类可爱物件。当然也不是绝对。 我虽然觉得玩偶挺可爱但说不上特别喜欢(这事儿也有点渊源待会儿再说),同样塞娜老师虽然有着耀眼华丽充满女人味的漂亮脸蛋,但对玩偶似乎也不太感兴趣。看她跟我一起骂金东旭救援失败的样子,应该确实是男生没错。 当然不是所有男性都对玩偶没兴趣。意外的是东赫居然很喜欢玩偶。当然不是芭比娃娃那种,他喜欢的是泰迪熊。从小这家伙就沉迷毛绒熊仔,我家现在还有三只他当年玩剩的,连他的交通卡都是布朗熊图案。 现在要说之前提到的往事——我特别喜欢揍那些泰迪熊。直到现在偶尔还会当着东赫的面捶它们。塞满棉花的玩偶揍起来噗噗响特别带感。 "哇真是坏心眼的小子。" 韩星突然没头没脑地爆发。干嘛突然骂人? "喂突然骂什么脏话?" "骂人是我不对...但你怎么能到现在还打弟弟的玩偶?" "有意思啊。喂你也来打打看..." 韩星表情突然凝固。啊...该不会她才是...? "我好像说了过分的话。" "没事,趁那小子不在时打就行。" "也是。" 果然尽是没营养的对话。不过我倒真觉得东赫的泰迪熊很可爱。严格来说算我们家的吉祥物吧。可爱的熊朋友们。回韩国让姐姐好好揍个够! 音乐盒堂据说是汇集了世界各地音乐盒的地方...唔,果然我对音乐盒没兴趣所以完全提不起劲。也许这儿挺适合买纪念品,奈何我身边根本没有会喜欢音乐盒的人。 给老妈和姐姐买的话她们可能会高兴,但老妈知道价钱绝对会吓晕(大概三四万韩元左右),而且就算在这儿买了音乐盒,我也没信心能完好无损带回自己家。 "你父母不喜欢这类东西吗?" 我问韩星。她也微微歪了歪头。 "难说?" "令弟呢?" "他也一般。" "这样啊。" 看来光看不买才是上策。不过倒是拍了不少音乐盒堂内部的漂亮照片。老建筑的缘故吧,能感受到所谓的"情调"。承洙应该会喜欢这种地方。 我呢...比起这种地方更喜欢玻璃宫殿风格。要不是有巨物恐惧症,昨天去棒球场应该会玩得很开心,LCity周边也会多去几次。人类的恐惧心理真可怕。 *** 离开音乐盒堂后我们前往乐陶。原本只知道是北海道有名的甜品店...没想到在韩国也有分店的程度。我对这种地方本来就没兴趣所以不清楚。今天才知道。 意外的是吴韩星居然也不知道。 "我对甜食也没什么兴趣。" "但现在总得考虑下吧。想吃什么?" 午饭前先吃甜点的我们确实是奇怪的组合。女方当然是更奇怪的那个。男方除了对金钱异常执着外还算正常...啊还有一点,得排除那张丑脸。 "我吃你想吃的就好。" "那可能会变成只点热美式哦?" "喂不至于吧。" "那就快点选。" "你选好了?" "热美式配芝士蛋糕套餐。听说会和芝士蛋挞、双重奶酪一起上。" "怎么知道的?明明没有韩文说明?" "用了翻译软件啊。" "啊哈!" 我也不会日语只能拼命用翻译软件。结果韩星选了冰美式。啊当然在日本没有"冰美式"的概念所以点了"冰咖啡"。我就点了普通的热咖啡。 这里点餐后是吃完再去收银台结账的模式。不能用途尚咖啡或星爸爸的标准来想。 甜品上来后我先拍了照。而韩星则拍了正在拍甜品的我。我对那样的韩星说: "拍得漂亮吗?" "没。" "那拍得搞笑?" "随手拍的,不过你长得好看所以应该挺漂亮?" "突然夸我?" 我朝韩星咧嘴笑了。被夸漂亮这种事听多少次都不会腻。任谁看都会觉得我这张脸漂亮,根本不需要用反语理解。更何况今天衣服穿得挺好看让我很有自信。 虽然是白色连衣裙容易弄脏让人担心,但上面淡紫色的花瓣图案很漂亮,开衫毛衣的颜色也和花朵颜色很配,跟白色连衣裙特别搭。及膝的飘逸连衣裙搭配开衫,将女性魅力最大化的风格。我长得就是这么充满女人味嘛。 "就是说!你长相可是充满女人味呢。" "这话是在说除了长相毫无女性魅力吧?" "需要我明说吗?" "不用。" 我觉得自己除了长相没有女人味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变成女生才三年,要是满身女人味反而奇怪吧。长相是睡着觉自动变这样的没办法。 "好啦既然拍完照了就开动吧。" 我准许下位者可以开动了。自己啜了一口咖啡。嗯…倒是挺温热的…不过…这味道? "你表情怎么回事?" "咖啡好寡淡啊?" "是吗?" "你也尝尝。" 韩星喝了一口冰咖啡,随即点了点头。 "豆子的风味确实差点意思。" "突然开始不安了…要是蛋糕也不好吃怎么办?" "那就…当作公主殿下接济平民呗。" "这样吗?" 正好今天穿着公主风格的女人味装扮,我抿嘴轻笑用优雅腔调说着。韩星的表情立刻扭曲起来。对!我就是想看他这副表情。今后更要变本加厉地折腾他! 为减轻浪费钱的罪恶感,我决定把蛋糕也解决掉。听说这里的双重奶酪是招牌产品,就像途尚咖啡的冰盒系列。虽然我确实喜欢芝士蛋糕,但真能好吃吗?啊—— "哦!喔!" "怎么了?"韩星问道。天哪这口感! "超好吃!" "好吃?" "嗯!你也快尝尝!" 我用叉子切了块双重奶酪递过去。韩星略显慌张(他该不会以为我要喂他吧?)但还是老实吃了。片刻后他点头认可。 "不错,芝士味很浓郁。" "对吧?厚重感绝了!" "嗯。" "可能是我吃过最棒的芝士蛋糕了。" 虽然不算甜点爱好者,但自认也辗转各家咖啡馆尝过不少芝士蛋糕。能媲美的恐怕只有在釜山吃过的柠檬芝士蛋糕。 "没想到你会这么喜欢。" "我也没想到能这么美味。招牌蛋糕达到这种水准,咖啡难喝点也无所谓啦。" "至于吗?" "唔,对我而言很至于。" 既然芝士蛋糕这么出色,回韩国后该去乐陶尝尝。具体位置还不清楚,反正大概在江南某处吧。家住江南附近倒是方便。 "这个也得尝尝。" 我将叉子伸向孤零零的芝士蛋挞。切下一块张嘴...唔!也不错。不过被刚才双重奶酪的强烈风味盖过,略显失色。 "那个不好吃吗?"韩星问道。我得纠正这个误解。 "不是啦,好吃的。" "好吃?" "美味是美味,可能因为刚吃完蛋糕,总觉得有点不够劲。应该先吃这个再吃蛋糕的。" "这样?" 韩星闻言也尝了口芝士蛋挞,片刻后对我说: "品质其实很高,但确实像你说的,吃完蛋糕再吃这个就被比下去了。毕竟都是芝士系。" "对吧?该点别的款式才对。" "要再加单吗?" "不用,待会儿还要去吃的披萨...啊对了,披萨也有芝士..." 本打算午餐去吃韩星推荐的海鲜披萨,结果甜点先吃了芝士蛋糕和蛋挞。唉...今天不是放纵日是芝士日吧? "那换别的吃?" "才不要。我喜欢芝士啊。" "啊是吗?" "‘啊是吗’算什么反应?才知道我喜欢芝士?" "那倒不是,但没想到痴迷到这程度。" "喜欢芝士所以喜欢披萨嘛。" "也是。"韩星点头。看来这种事都得逐一说明才行。 "不过很可爱呢。" "什么?" "你。" "我?我知道自己漂亮但突然说这个干嘛?" "看你吃得开心手舞足蹈的样子很可爱。" "哎呀!故意逗人开心是不是?" 果然被夸漂亮这种事听多少次都不会腻。毕竟本公主的颜值还是有点资本的。 EP0631 其实比起肉类我更喜欢海鲜。问题是价格贵不常吃到。就算有钱家里餐桌上也不一定会出现海鲜,掌厨的人似乎没有要花钱买的意思。 所以我对小樽的海鲜披萨充满期待。虽然吴韩星说是他精挑细选的地方,但说实话就算只有辣香肠和鱿鱼的披萨我觉得也能吃得香,所以并不担心。 来日本不吃寿司或生鱼片可能有点奇怪,但这完全要怪吴韩星。这家伙夏天不太碰海鲜。 虽说是在北海道,但夏天还是会来。白天超过25度的气温让我多少能理解他的顾虑。不过还是觉得有点可惜就是了。 为了吃披萨,我们正往小樽车站方向走。小樽的街道本身就很美。不知道是客观上大家都觉得美,还是只有我这么想,又或是因为在韩国不常见到这样的景色。说实话我也搞不清楚。 至少韩星说街道本身很漂亮。 "有点异国风情的感觉,很漂亮。" "这里本来就是日本,有异国感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是啦,我是说感觉不太像日本。" "这点我也有同感。" 我去过的日本城市有札幌、旭川、稚内、东京这几个,小樽确实和这些地方氛围不同。稚内算是乡下另当别论,但和大都市札幌、东京的感觉截然不同。 倒不是因为规模小,而是那种错落有致的紧凑感。也可能是游客多带来的异国情调。稚内虽然也紧凑,却称不上有异国风情。总之小樽街道很美。虽然不是我的菜(我更喜欢银座六本木那种光鲜亮丽的地方)但拍照确实好看。 特别是横贯小樽的运河边取景拍出来效果绝佳。可能也因为穿了亮色衣服,运河的碧水、我的着装再加上走到哪都引人注目的外貌,整体特别协调。 "这么说可能有点自恋......" "什么?说说看。" "我好像懂什么叫'日常就是画报'了。" "喂,非要花钱大老远跑来小樽才能明白吗?" 虽然心情很好但还是稍微数落了韩星(怎么?瞧不起我的外貌吗?)不过听他解释后又理解了。 "你在韩国会穿得像画报一样吗?" "那倒不会。" "以后多打扮漂亮点吧。" "回韩国可能就穿不了了,太热了。" "再热也别全脱啊。" "脱了会被人盯着看吗?" "会被警察大叔抓走的。" "这样啊。" 虽然是随口胡诌,但真有点考虑回韩国后要不要裸奔了。我们国家热得实在离谱,听说首尔白天最高气温都超过35度了。 其实距离不远,但因为逛街看运河拍照耽搁,从乐陶出来好久才到披萨店。不过晚到反而错开了高峰期。 "跟你聊着天都不觉得饿了。" "我刚才不是说饿了吗?" "蛋糕全被你一个人吃了还好意思喊饿。" 韩星在日本也吃得欢。可能因为性格不挑剔,什么食物都往嘴里塞。 "才不是随便塞,都是花钱买的。" "就那个意思。所以要点什么?" 我们看着菜单开始挑选。能在俯瞰小樽运河的位置(还算抢到好座位)吃披萨确实挺浪漫。难怪古代贵族喜欢在山水佳处建亭子游玩。 "先选你想吃的海鲜披萨。" "说'先选'就是要多点一份咯?" "这里分量比想象中少啦。" "既然这样...可你不是还要吃成吉思汗烤肉吗?" "放心,在那之前就会消化完的。" "哦,是吗?" 虽然说得半信半疑,但这事毋庸置疑。这家伙胃口大得要命。最近听说和弟弟一起跑步锻炼,结果吃得更多了。在这儿消灭两盘披萨,晚上狂吃烤肉,半夜怕是连我都想啃。 "另一份就保险点选玛格丽特?" "两款都是番茄酱底,换别的吧。嗯...这个不错,蔬菜总汇。" "蔬菜总汇...行吧。" 点完两份披萨和炸蟹肉小食后,我们等餐时望着小樽运河在蓝天下静静流淌。突然想起一首时调。 "青山为何亘古长青,流水为何昼夜不息,愿我等亦如此,万古长青永流传。" 刚吟完韩星就问我: "这是啥?" "诗啊还能是啥。" "我问标题啦!" "《陶山十二曲》。" 说了他也不会懂。果然见他一脸茫然。不过韩星倒是这么说: "不愧是国语老师,连诗都能背。厉害啊。" "也不全是为了教学才背的。" "那到底算什么?" "是期末考试的考题呢。" 《陶山十二曲》是退溪李滉创作的连时调。正如其名,可以理解为由十二首时调组成的连时调。前六首称为"言志",流露出对自然风光的赏玩之情;后六首称为"言学",展现了诗人追求学问的意志。 这是道主观题,按照我出题的风格,答对的人不少。但随后关于朴仁老《船上叹》的题目,女神大人把孩子们的陶碗全都砸碎了。 "不过能背下来也很厉害啊。" "是最有名的段落啦。当时看到运河流淌的样子突然想起来的。" "这种时候倒确实像个国语老师。" "意思是其他时候就不像国语老师咯?" "嗯。" 韩星斩钉截铁地说。只是觉得好笑,倒没有郁闷的情绪。我也非常清楚自己那些疯癫行径。说实话,看见我这样子谁会想到是教师呢? *** 这家店来得值。比我国连锁品牌卖的海鲜披萨好吃多了。光是铺的海鲜分量就差很多,风味本身也不一样。鱿鱼脚嚼劲十足,虾肉弹牙的口感也很惊艳。 我单纯觉得披萨酱"好吃"的时候,韩星已经认真分析起来: "这个不像随便买的现成品,是自制的吧?" "是吗?" "很多店都是直接采购市售番茄酱料。但这家的调味确实不同,尝得出来吧?" "你问我这种味觉白痴?" "等等。" 韩星抄起手机离席,跑到吧台说了些什么。那家伙该不会在打听披萨酱配方吧? 片刻后他回来了。我问他: "去说什么了?" "说是用贝类等几种海鲜自制的番茄酱。" "居然告诉你?不怕泄露商业机密吗?" "大概看我就不像要开披萨店的人吧。不过我觉得是因为这里靠海,海鲜供应方便,加入蛤蜊贻贝也能控制成本,其他店就做不到。所以才说的?" "反正告诉你也学不会对吧?" "那当然。" 我在《生活达人》节目里也看过类似情况。有位面包达人特别潇洒地公开秘诀,但那种手法根本模仿不来。他们会在面团里加入诺汗果这种听都没听过的水果,用各种独特方法制作——就算有人想山寨,不是成本吃不消就是嫌麻烦放弃。 "总之这家店也够格上节目了。披萨确实好吃。" "能被你说好吃肯定是真美味。" "倒也不一定啦…" 韩星似乎还把我当美食家,其实和他比起来,我就像条给啥吃啥的杂食狗。尝都尝不出配料的人算什么美食家?纯粹是口味挑剔罢了。 趁热吃了炸蟹肉。饱满的蟹肉裹着香浓炸衣,仿佛在喊"我可好吃啦"。其实但凡油炸食品都不难吃,这家也就是普通水准,比不上海鲜披萨的惊艳,就是食材贵些。 用披萨代替寿司吃完海鲜大餐,我们走出餐馆。沿着小樽运河漫步,转向车站方向时,意外发现一家宠物店。橱窗里还有仓鼠…这能忍住不进去?正好店里人多,不会显得太突兀。 "喂,去看老鼠。" "老鼠?什么老鼠?" "那边。" 我指向宠物店。韩星看了一眼扑哧笑出来: "搞半天是仓鼠。仓鼠怎么是老鼠了?" "就是老鼠。" "分类上算鼠科没错,但一般不这么叫吧?" "可爱的叫仓鼠,要是逃出来啃办公桌就是鼠崽子。" "你以后该不会养死仓鼠吧?" "我怎么可能弄死它?" 不过这事谁也说不准。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总之先进去吧。 带着吴韩星走进宠物店,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二楼还有动物展区,看来兼营销售和展示。 我直奔仓鼠区。黄金仓鼠、侏儒仓鼠、罗伯罗夫斯基仓鼠都有,这些在国内常见,但还有一种坎贝尔仓鼠。 "这只有什么不同?长得一模一样啊。" 韩星分不清侏儒仓鼠和坎贝尔仓鼠。两者确实很像——虽然品种完全不同(据说能杂交),但我不是专家说不出具体差异,摆在一起倒是能看出坎贝尔仓鼠的吻部更尖些,眼神也格外机灵。 "机灵不机灵不知道,不过嘴倒是挺突出的。但长得实在太像了。" "对吧?颜色也很像。不过坎贝尔仓鼠在韩国几乎见不到。" "为什么见不到?" "我也是听说的…" 据说1990年代韩国最初引进的仓鼠并非侏儒仓鼠,而是坎贝尔仓鼠。但这种家伙脾气太差,渐渐被人们冷落,最终被外貌相似且性格相对温顺的侏儒仓鼠取代而销声匿迹。 "真的?脾气有多糟糕?"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惹毛了连主人都敢咬。" "呜哇…想起蜜糕咬人的样子了。" "听话就是可爱仓鼠,咬人就是老鼠崽子。" "要是以后你的仓鼠咬你怎么办?" "都说是老鼠崽子了?直接把它…" 虽然话说得像要把仓鼠扔进搅拌机似的(确实发生过类似事件),但对待不会说话的动物总不能真下死手… "这该死的蚊子崽子!" 蚊子除外。来北海道后一直没见到蚊子,原来全躲在这儿!啊可恶没打到! "要像对付蚊子那样弄死它?" "那倒不用,注意别被咬就行。敢咬就断它口粮。" "饿死了怎么办?" "适量饿几顿又不会死。"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这人性子来得快去得快,估计转头就会给它喂食。何况仓鼠这类小家伙会在巢穴周围私藏粮食,几天不喂也饿不着。听说有的仓鼠颊囊里永远塞满食物。 看完仓鼠又看了龙猫。据说白色龙猫价格远高于普通色,这里倒能看到雪白的品种。真想摸摸那蓬松的毛,可惜不允许。 "看起来掉毛会很严重。"韩星对着龙猫说道。但凡对动物有点了解的人,光看外表就能推断饲养龙猫有多麻烦。 "听说掉毛超级厉害,还得根据天气开空调调节温度。" "看起来比猫毛更难处理,这个真养不起。" "压根没想养。" 龙猫虽然可爱,但听说饲养难度相当高。刚才说的空调问题不说,清理飞毛和粪便都是大工程。而且龙猫体型比想象中大,分量也不轻。我肯定养不了。 "是兔子诶。" 闲逛时韩星突然指向兔子。我从小就喜欢兔子,当然现在也觉得可爱,不过目前最喜欢的动物还是仓鼠。这里有垂耳兔也有普通品种。 "兔子,可爱的兔子。" 正对着兔子自言自语,韩星突然来了句: "长得像海媛的兔子。" 我那么像兔子吗? "有那么像?你不总说我像兔子?" "不照镜子?" "就是照了才这么说。" 说实话我不太理解哪里像。要说皮肤白还能接受,整体样貌像兔子?难说。 "你把手举起来试试。" "胆敢命令我?" "不是,做个兔耳朵姿势。" "胡说八道什么疯子。" 虽然骂骂咧咧,我还是把双手举到头顶,撑开手掌贴在头上扮兔耳。韩星端详片刻,点头道: "果然是兔子。等等别动。" "干嘛?" "拍张照片。" "净搞些莫名其妙的事。" 虽然抱怨着,我还是配合地保持姿势。韩星横拍竖拍忙个不停,我嘴上说着不愿意,却不由自主竖起耳朵露出笑脸。真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该学会拒绝的。 "哎呀真可爱。" "喂别拍了,别人都看着呢。" "因为你漂亮才看的。" "知道归知道,还是会不自在嘛。" 画报级拍摄结束后,韩星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我放下手臂环抱在胸前,脸颊发烫。 "对了有件事很好奇。"韩星突然发问。又有什么问题? "什么?" "那个…你说过喜欢浣熊假面骑士对吧?" "嗯。怎么了?" "既然有浣熊款的,那有兔子款吗?" 怎么可能?兔子这么娇小可爱的形象哪适合当假面骑士这样的英雄角色? "有哦。" "真的?兔子假面骑士也存在?" "存在啊,还挺受欢迎的。" "真是什么都有。那有猫型的吗?" "浣熊的好朋友。" "哇简直动物王国,太齐全了吧。" 就是啊,啥都有。不过我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仓鼠款的呢?" "目前好像还没有。" "『目前』就意味着以后会有咯?" "我哪知道,又不是我在设计。" 说着轻轻抚摸韩星的肚子,他又慌了: "又想用你那毒手魔手搞什么把戏?" "没什么,就是没话找话。" 我继续轻柔摩挲着他的腹部。确实如昨日所见,好像瘦了些呢。 EP0632 下午三点左右在小樽站上了火车。抵达札幌时已是下午四点。虽然逛一个街区的时间不算长,但由于小樽大部分店铺都关门较早,反正都要去札幌,不如早点过来。 来到北海道后感觉太阳下山比想象中要早。据海媛说,虽然韩国和日本采用相同时区,但实际地理位置相差较远,所以会产生这种错觉。 更准确地说,日本时区以东京为基准,韩国位于东京西侧较远处,因此日落时间比日本更晚。即使处于相同时区,也会感觉日本的太阳落得更早,事实上确实如此。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总之由于天黑得早,这里的店铺打烊也早。现在夏季还算日落较晚,冬季天黑得更快——去年冬天来北海道时我就深有体会。 回到酒店后,海媛又瘫在了玄关地板上。大清早起床逛到现在,感到疲倦也很正常。但就不能进屋躺着吗? "进来躺着不好吗?" "啊麻烦死了!" 海媛发出类似翼龙的叫声回答我。说着"好麻烦",她把手提包当枕头枕着直接睡在了地板上。等我整理完行李去洗手间回来,发现她居然已经睡着了。 "就知道会这样。" 我靠近确认她是否真的睡着。手掌悬在她脸上方也没反应,张着嘴的海媛睡得正熟。这种时候本该往她脸上挤牙膏,但善后太麻烦,我决定改拍几张照片。 "漂亮得简直过分啊。" 海媛浑身找不出一处不美的地方,连随意散开的长直发、雪白脸蛋、微张的红唇再到纤细脖颈都好看得要命,让人忍不住重复这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拍了十几张照片海媛依然没醒。我决定更大胆些——倒不是真要挤牙膏,只是打算凑近拍特写。即便相机发出快门声,她依旧睡得很香。 我岔开双腿跨坐在她纤细的腰部上方,把手机怼到海媛脸前。用世别电子最新旗舰手机就为了干这个。 拍照前我注意到她通透净澈的肌肤。明明三十岁的人了,皮肤状态好得不可思议。过分显年轻的原因之一就是这肌肤状态。怎么想都是靠透支腰椎健康换来的青春。 正准备按下快门时—— 『叭叭叭叭叭叭叭——!』 海媛手机突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死亡铃声,惊得我差点摔了手机。她猛地睁眼,我们四目相对。海媛开口就是脏话: "他妈的搞什么?" "呃...那个..." 我一时语塞。既因为慌乱想不出说辞,也确实找不到合理解释。 "你他妈是想强奸我吗?" "不、不是那样的!" "那你在干什么?" 现在我的姿势从旁观者角度看肯定很可笑:跨坐在海媛腰上岔开腿半蹲着,还被她抓个正着。作为"女性"的海媛完全有理由怀疑我要干坏事。 "就是...在给你拍照..." "拍照?为什么拍我?" "想拍你睡觉的样子..." "疯了吧神经病。" 带着起床气的海媛声音更低沉了。原本就偏低的声线加上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简直像男声。虽然她本来确实是男人,但这声音和相貌实在不搭。 "对不起。" "道歉就给我滚远点。在我揍你老二之前。" 海媛的拳头精准瞄准我的裤裆。尚未做好绝育准备的我默默抬腿避开。她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样子倒是充满病弱美...如果忽略接下来这句: "操,累死了。" 实际上非常健康...好吧腰椎除外,但其他零部件都很结实的女性。病弱美...呃...就当是心灵上的疾病吧。 海媛晃到阳台,倚着窗户眺望札幌市区。望着灯火通明的方正街道喃喃自语: "好想回家。"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紧。是和我玩得没意思吗?还是因为偷拍她睡觉生气了? "呃...在生气吗?" 望着阳台的海媛突然开口。不知是否因情绪不佳,声音完全像男性。 "没什么,我一直都在生气。" "我以为是因为我才想回家的..." 听我这么说,海媛突然咧嘴笑了: "这小崽子净瞎操心。喂,与其担心这个不如解释为什么趴我肚子上拍照。" "没生气就好。突然说想回家还以为自己哪里没做好。" "怎么,你就不想回家?偶尔想想很正常吧。" 看样子海媛说了句谁都会说的话。是啊,哪有人会讨厌家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别太担心啦。呃嗯!" 海媛伸了个懒腰。伸展四肢时,突然觉得她手脚真长。或许是纤细体型的缘故,看起来更修长。 "喂,晚餐想吃什么?" "当然要吃成吉思汗烤肉。" "啊,那个羊肉?" "嗯。" 晚餐就该吃得丰盛点。在韩国或许没必要这样,但既然来旅行就该好好享用。反正明天也计划去札幌的美食导览行程,但今天绝不能错过成吉思汗烤肉。 "别人好像都不太喜欢羊肉呢。" "你该不会讨厌吧?" "不,我喜欢啊?" "可你说话怎么像在嫌弃似的?" "会这么想的你是不是该反省?" 海媛抱着手臂看我。不知何时她又切换回女性化的声线,虽然偏低的音调倒是一如既往。 *** 据说成吉思汗烤肉有不少是韩国人经营的品牌。我们来的这家也是同样情况。店主并非在韩国长大,而是有位韩国父亲和韩裔日本母亲的女老板创立的品牌。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边告示牌上写着啊?" 我只是读了角落里的告示牌。海媛的座位看不到那里罢了。不过这也不算多重要的事。 重要的是韩国人经营的店会用泡菜当配菜,还备有韩国人喜欢的辣椒酱、大蒜、香油、包饭酱等调料。当然毕竟是日本餐厅,日式调味料也一应俱全。 肉上来后我就开始烤。海媛用视频拍下我烤肉的样子。这样的她看起来特别可爱。今天穿的亮色系衣服更添几分活泼感。薰衣草色意外地很适合海媛。 "为什么要拍视频?" "这种影像以后拿来当结婚许可的证物呀。" "什么证物?" "证明你这位未来女婿会像这样认真给女儿烤肉。不会让她饿肚子的证据。" "噢!" 没想到海媛会说出这么正经的话。不过这种事应该由我来准备才对吧? "但这种证据不该是我来制作吗?" "现在不是你在烤肉吗?难道要边烤边自拍?" "呃...还是算了。" 果然是我认识的人里最聪明的。逻辑毫无破绽。不过我要是这么说,海媛肯定会回"既然我是你认识的人里最聪明的,那你周围全是笨蛋吗"之类的话。倒也不至于。 总之肉渐渐烤得金黄。牛肉可以烤嫩些,但羊肉必须烤透。无论外观还是口感,羊肉都更接近猪肉而非牛肉,必须烤熟才行。 "这些全烤好了。趁热吃吧。" "熊熊谢啦!" 海媛用带撒娇腔的"熊熊谢啦"代替"谢谢你",不知是否真的心怀感激。这种时候总觉得她特别可爱。面对食物时海媛也会变乖顺。 等海媛开动后,我又放了新的羊肉在烤盘上。这时她突然叫我: "喂,吴韩星。" "怎么了?" 眼前出现一个包好的生菜包肉。若是普通情侣,男生大概会感动于"女朋友亲手包菜给我",但对方可是陈海媛。天知道里面包了什么。 "你现在是在蔑视女友的心意吗?" "不是蔑视...说实话换作是你也会犹豫吧?" "你的人生全是欺骗吗?给什么就吃什么。" "我的人生全是欺骗。" "但还是吃下去。" 为维持海媛的体面(虽然不懂为何要我维护),我老实吃下了生菜包肉。结果...噢!意外地美味。 "好吃。" "所以说了你的人生全是欺骗嘛。给什么就吃什么才对。" "抱歉。" "好好烤肉。拜托了。" 不知为何这句请求让我干劲十足。我卖力地烤着肉,中途还换了烤盘,两人大快朵颐。 正宗成吉思汗烤肉本该搭配烤洋葱,但海媛极度厌恶洋葱就改用大蒜。其实我也觉得大蒜比洋葱好。可海媛居然吃了生洋葱?什么情况? 明明在小樽吃得挺丰盛,我们却像中午没吃饱似的狂烤狂吃。或许整天逛街头消耗太大,烤肉怎么也吃不够。 "来日本得喝瓶清酒才行呢~" "说得好像你很能喝似的。喝啤酒不行吗?" "喂,来都来了当然要喝啊。" 结果不仅吃了烤肉,酒也没少喝。两个成年人喝酒本身没问题,而且我们都带了护照没理由不喝,只是难免担心酒量差的海媛。 特意点了低度数的清酒。互相斟酒后碰杯,我和海媛同时一饮而尽。海媛皱起脸。 "唔...好辣。" "看吧。" "早知道点啤酒了。" "我不就说了喝啤酒比较好吗。" "哎呀不管了。喝就完事。" 不过倒也没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因为是用小杯子慢慢啜饮,海媛也没到神志不清的地步。本来点的就是度数比较低的酒。 "喂,要是我们长胖了怎么办?" 大约是在喝完酒吃完肉的时候,也就是两个人干掉了五人份的时候海媛说了这句话。可能是喝了清酒的缘故,她的脸颊微微泛着粉红。海媛看着我咧嘴笑了。我莫名有种白喂她吃的亏本感。 "都吃完了才担心有什么用?" "喂,要是不吃的话根本连担心的机会都没有啊。就是因为吃了才会担心的嘛。" 不愧是聪明人,逻辑很严密。没错。正因为吃了才会为吃下去的东西担心,要是没吃的话就根本没这回事了。这样才配当老师不是吗。 "啊,好饱。" 海媛把背靠在椅子上。看样子是吃得很撑了。但她的腰依然细得能一把攥住,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那么小的肚子到底塞了多少肉进去啊?" "就是说啊。" 我们在椅子上瘫了一会儿才离开餐馆。真是顿美味的晚餐。不过要是直接回酒店感觉会撑得慌,于是决定散会儿步权当消食。 "说实话住在这里夏天不会太热真好。" 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海媛突然说道。对她来说可能只是不热的程度,但我已经觉得相当凉飕飕了。白天好歹有太阳还能感受到夏日气息,晚上完全就是秋天的感觉。海媛这会儿也披着那件薰衣草色(准确说是淡紫色)的开衫毛衣。 "要搬来这里住吗?" "住这儿?真搬来住的话...喂,在国外生活哪有这么简单。我连日语都不会说。" "钱不是够用嘛。" "但还是韩国好啊。我想回家了。" 私心想着要是将来能住进海媛说的那个家就好了。虽然我这个市侩又没脸没皮的人已经在期待她将来会买什么样的房子了。肯定会是栋很考究的房子吧。 "对了吴韩星。" "嗯?" "今天对我好点儿。" "怎么个好法?" 听到我的问题,海媛突然抬起腿示意。短款连衣裙下伸出她修长的双腿,上面还套着杏色丝袜。原来是指这个啊。 "要我掏耳朵吗?" "掏耳朵太羞耻了我不干。" 刚才还像个小太妹似的海媛突然用双手捂住脸害羞地回答。别人或许觉得这副模样很可爱,但我只觉得她忽然发什么神经。倒也不是说不可爱...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 "那就更要掏了。" "喂,要是真给我掏耳朵的话第二天我会变得超奇怪的。" "怎么个奇怪法?" "就是...明明什么都没干突然浑身发烫啊。下面会变得湿漉漉的..." 海媛此刻的发言尺度相当大,但似乎因为周围没人听得懂韩语所以肆无忌惮。我环顾四周也确实没看见其他韩国人。 "天...仗着别人听不懂就口无遮拦是吧?" "废物东西。你自己不也很享受。" 很难想象一张兼具纯粹澄澈、稚气未脱的漂亮脸蛋,挂着羞涩笑容的女生会突然飙脏话。所以海媛亲自给我演示了一下。 "哎哟喂。" "什么哎哟喂?嘻嘻!" 海媛用右臂搂住我的左臂。她的身体已经变得滚烫。就这样我们绕札幌车站走了一圈,重新回到酒店房间。 刚进房间海媛就双手环住我的腰。我的分身不由自主地开始抬头。海媛也察觉到了我分身的形状,对我说: "硬了?" "不硬还算男人吗。" "哎呀,人家可是女装男子诶?我就不会硬哦?" "所以说明你不是女装男子啊。你就是女人。" "是嘛..." 海媛噗嗤笑了。果然不该让她喝那杯清酒。明明结账出门时还很正常,现在却渐渐开始神志不清了。这样的海媛又问我: "喂。我到底哪里好看了?" "没有不好看的地方。" "看这家伙为了睡我一次拼命拍马屁的德行。" "胡说什么呢?不拍马屁也一样能睡到好吧。" 我的手探进海媛的连衣裙裙摆。触及她安全裤时发现里面早就湿透了。这一路上到底在幻想些什么啊? "嗯啊!别碰嘛——" 海媛用撒娇的语气回答。都说酒后吐真言,难道她的真心就是个爱撒娇的小女生? "偏要碰呢?" "他妈的混蛋!唔嗯...!" 当我稍稍用力握住她娇嫩部位时,海媛发出呻吟声摇着头。长发摇曳的样子格外动人。 "好可爱。" \"王八蛋...简直操蛋..." 海媛狠狠瞪着我。随即却吻上了我的唇。我迅速扯下她的安全裤。她伸手阻拦却绵软无力,根本构不成阻碍。 "哈啊..." 海媛松开嘴唇轻喘着说: "去沙发还是床上?" "去床上吧。" "嗯。" 我牵着海媛的手走向床铺。她躺下后用手臂将我拉近。我自然地覆上她的身体。海媛对我说: "快点进来。"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不知道...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啊嗯!" 我又把手伸进了海媛的裙子里。刚伸进去,海媛就用双臂压住裙摆尖叫起来。搞不懂她是叫我继续还是停下。虽然稍微纠结过该配合哪种节奏,但我决定按自己的步调行事。 掀起裙子后,看到海媛穿着漆黑的蕾丝内裤。我揪住她的小妹妹部位,刺啦一声撕开了丝袜。海媛那黑色蕾丝内裤在眼前变得清晰可见。 "内裤是黑色的?挺性感嘛。" "我今天穿的内衣套装都是黑的。" 这种多余的情报我才不想知道。所以呢? "然后?" "连衣裙是白色的吧?文胸透出来没?我故意选了若隐若现的穿法。" 有吗? "我没太注意。穿着开衫毛衣呢。" "真可惜。我特意想营造性感效果的。" "那你该把毛衣脱掉。" "啊,我以为胸部会露出来..." 听完这话我才看向海媛胸前。连衣裙布料很薄,确实能看出里面文胸的轮廓。但要说走光倒也不至于。 "现在看也看不出来啊。" "唉..." 海媛露出些许失望的表情。既然是对我失望,那就该好好表现别让她继续失望。我拉下裤腰从口袋里掏出避孕套戴上。 与此同时海媛正脱着毛衣和连衣裙...说是脱,更像是往下褪。她拉开后背拉链,把毛衣和连衣裙上半部分褪到腰间。这下她雪白的肌肤和黑色蕾丝文胸完全映入眼帘。 但这么快就脱衣服? "怎么现在就脱?不是该做到一半才脱吗?" "给你看的。" "还挺懂嘛。" 个人觉得比起全裸,像现在海媛这样半遮半掩反而更刺激。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直接拨开遮盖她小妹妹的内裤边缘。那儿早已湿得一塌糊涂。 "呀啊——!" "这就喂饱你。" "好好表现..." "当然要好好表现了。" 我深深地进入了她身体深处。海媛扭曲的表情逐渐化作微笑的模样令我无比愉悦。我将自己的分身更深地推入,同时俯身贴近海媛。 海媛睁开了眼睛。我吻住她的嘴唇,她紧紧抱住了我的腰。简直要疯了。昨天已经够美妙,今天竟然更胜一筹。 海媛表里反差极大。外表看似纯真温顺的漂亮女孩,内里却藏着个满嘴脏话的疯丫头。表面皮肤白皙如雪,内里却栖居着狡黠的恶魔。 而今天的海媛,外表穿着清纯女性化的连衣裙,内里却配着黑色蕾丝内衣。虽然两者都很女性化,但黑白形成的微妙对比让人发狂。 "嗯!啊!啊啊!哈啊!呜!哈啊——!" 海媛的娇喘在房间里回荡,我粗重的呼吸也充斥整个空间。我抱着海媛,海媛也抱着我。就这样合为一体的我们,正在温暖地填充着札幌的第三夜。 EP0633 昨天吴韩星看起来心情不错。那家伙疯疯癫癫地拿我寻开心的样子,甚至让我感受到些许征服感。据说男人和女人睡觉时都会有这种征服感。虽然我没亲身体验过,但调查结果就是这么显示的。 不过韩星感受到的应该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征服感。大概是因为…他对这个满口脏话、动不动就吵架的女朋友进行了"再教育",并从中获得了情绪宣泄。虽然没直接问过他,但看表情准没错。 此刻我和韩星正要去吃早餐。今天是打卡美食店的日子。明天回韩国前,韩星计划把札幌的网红餐厅都逛一遍,所以这顿早餐尤为重要。 "你腰还好吗?" "疼得要死。" "真的?" "开玩笑的,就是有点酸。" 经历了前晚和昨晚那种事,腰不可能没事。不过倒也不至于"断掉",顶多算过度使用导致的疲劳。 札幌的清晨相当凉爽。所以我特意穿了H型剪裁的牛仔迷你裙让风灌进来,上身搭配白色露肩女式衬衫。布满蕾丝花边的荷叶边衬衫充满女人味。 不过要是只穿这套出门,旁边那家伙肯定要唠叨。于是我又套上昨天那件薰衣草色开衫毛衣,还穿了杏色连裤袜。这身打扮白天会热(再北边也是夏天啊),果然又引来了韩星的碎碎念。 "天冷还穿短裙…" "还不是穿给你看的。" "喂昨天看得够多了。" "你昨天看我穿短裙了?" "不是看裙是看你那个部位。" "变态看什么看!" 虽然骂归骂,但我也看过韩星的部位,没立场扭打。纯粹是我性格恶劣才故意找茬。 "不过这双运动鞋不错。" "运动鞋?" 听我提起运动鞋,韩星打量起来。这鞋长得像常见的虎鲸运动鞋(当然不是真联名款),白底灰纹意外地简洁舒适,整个旅行都穿它。 定下运动鞋后搭配就简单了。来札幌第一天随便穿了灰袜子,第二天配黑裙穿黑袜,昨天和今天搭白袜都很协调。 "要不要给你买双运动鞋?" "为什么?" "你也该试试耐克这种。" "不要。" 我愿意花大钱买高跟鞋或平底鞋,但不想在运动鞋上浪费钱。当然不是因为穷,纯粹是我穿鞋太费。 "也是你怎么会没钱,手机都带三部。对了没带折叠屏吗?" "折叠屏?在包里。怎么?" "看你带迷你机和Ultra,没见着Fold。" 本来带Fold是想晚上看片(当平板用),可来札幌后哪天晚上有空看片? "好着呢。想要自己也买去?" "现在这台已经重得要死了。" "送你还要抱怨。" "抱歉。" 这一大早我们就开始"友好"交流。准确说只有我在说脏话(韩星用的普通词汇),不过他说不定会像昨晚那样再"教育"我。 今日早餐是拉面。就像韩国用汤饭解决实惠饱腹的一餐,在日本这个角色由拉面担当。这里24小时拉面店就和韩国随处可见的汤饭店一样普遍。 现在有请吴韩星老师解说24小时营业的好处: "熬牛骨汤得炖一整天对吧?既然店里总要留人守着,不如顺便多做几单生意。拉面汤底也是同理才24小时营业。" "你想过24小时营业吗?" "手工汉堡店?" "嗯。试试呗。" 丈夫不在家时妻子当然要在床上放纵啊。 "林荫道是有家24小时手工汉堡店。我在那儿干过。" "那儿也干过?" "嗯。不过晚上生意不行。大半夜谁吃汉堡?又不能配啤酒。换我也选热乎乎的汤饭。" 总之24小时经营很难。可惜了。不过能避免独守空房的凄凉也算幸运?几年前谁能想到我会考虑这些?就算变成女生后,来札幌前也从没想过。 "喂吴韩星。" "干嘛?" "把我变成这样你要负责到底。听见没?因为你我才变成女生,因为你夏天也得穿丝袜还养出怪癖。你必须对我负责到底,明白吗?" 我边用手指指点点边用眼神骂人,韩星却只是默不作声地点头。来札幌之前明明只是身体像女人内心完全是个男人,现在却…啊啊啊! 点的拉面端上来了。这里是日本,所以很难找到辣汤底。最好挑符合韩国人口味的清爽汤底拉面。不过我这人基本不挑食,倒不用太担心。 情侣本来该点不同口味(这样才能分享着吃尝到两种味道),但我们统一选了味噌拉面。因为拉面本身比较油腻,两人都选了相对清爽的款。 "不过听说解酒还是酱油拉面更好?" 我刚吹着气要吃面,韩星突然这么说。 "那怎么不早说。" "现在才想起来嘛。你胃不舒服?" "没。" "那干嘛?" "就是觉得可惜啊。" 虽然没到需要解酒的程度,但既然昨天喝了酒,在解酒效果不同的食物面前,选更解酒的不是人之常情吗。所以说吴韩星智商不高真是个大问题。 "我开动啦。" "好~" 我故作淑女状开始吃面。吃到一半嫌长发碍事,就扎起来继续。正捧着碗喝汤时韩星突然说: "你怎么连吃饭都这么好看?" "突然吃饭说这个?臭不要脸。" "好看才说的。" "不是说漂亮姑娘能让丈母娘家的门柱都弯腰吗,你能在我家院门口磕头不?" "这有什么不能?" "疯了吧你?当真?" "让磕就磕呗。" "了不起啊?" 别人要他在人家院门口行大礼,换我这种人就"磕就磕呗"爽快答应了,没想到韩星这种死脑筋也会答应。看来他比想象中更喜欢我。 "超爱你的。" "呜呜!还说爱我,肉麻死了。" "男朋友对女朋友说爱你有什么问题?" "我们和普通情侣又不一样。" "所以你不爱我?" "爱归爱,肉麻归肉麻。" 我说着端起碗喝汤。早晨喝碗热汤才能温暖地开启一天,这话真心实意。比起"我爱你"这种话,热汤对早晨更有效。看来我也上年纪了。 *** 因为早上六点半就吃了早餐,十点去吃早午餐时反而饿了。我俩加班后都会早睡(毕竟都三十岁体力跟不上了),所以自然醒得早。 更何况我最迟五点半就得起床,六点半吃饭根本不奇怪。要是早点辍学就能回归夜猫子生活了吧。 韩星挑的早午餐店离住处有点远。我们决定坐有轨电车去,就是上次在慰礼坐过的那种。 据说札幌有轨电车能慢慢欣赏街景,算是不错的观光路线。恰好和首尔地铁2号线一样是环线,很适合绕市中心一圈。 可能避开了早高峰,电车上空位很多。我们占了个座位。我正看着窗外,韩星突然说: "感觉慰礼的电车更好。" "那是因为新造没多久。这个得有些年头了吧?" 只要眼睛没毛病都看得出慰礼和札幌电车年代的巨大差距。这车起码得有三十年,内饰确实不咋干净。 "比我们还老吧?" "有可能。" "加起来都没它老?" "那倒不至于。" 再旧也不至于到花甲之年。这里好像新旧电车混用,昨天还看到辆崭新的。看来注定要坐这辆了。 二十分钟后到站下车。说实话和慰礼电车没多大区别。韩星之前说好奇电车去慰礼坐就行,这话没错。他智商还是在线的。 韩星找的早午餐店不是常见的那种温馨小店,而是高层商住楼里的餐厅。不过内部装修是清爽的欧式风格。 "吃什么好呢?" 我们盯着菜单绞尽脑汁。咖啡肯定要点的,再来个法棍三明治、香肠面包和牛角包应该不错。 "那就这么点吧。" "啊等等,我用下翻译软件。" 东赫会点日语(说是看多了假面骑士就会,不过我主要看配音版所以...)我们俩...连韩语都说不利索。还好现在翻译软件方便得很。 点完餐入座后,红沙发和棕色木桌挺有特色。虽然完全没有"啊这是日本!这是札幌!"的感觉,但也绝对不亏。 毕竟没必要非去日式风情店吧?早上连味噌拉面都吃过了。 咖啡馆里流淌着音乐。与店铺的装潢风格截然不同,意外播放的竟是日本老歌(单看氛围还以为会像韩国咖啡馆那样放流行乐)。听着听着,突然传来熟悉的旋律。 遇到会唱的歌总是令人雀跃,我自然地跟着哼起来。 "紧急求救 快救救我 嗯哼哼~哼哼嗯~" 见我独自陶醉,光熙那家伙问道: "很熟的歌?" "嗯。" "是假面骑士的配乐?" 可惜不是。我熟悉的日文歌可不全是特摄剧配乐。最近咱们国家不也流行几首日语歌吗?比如《偶像》,还有《你的名字》原声带。 但这首似乎在国内并不知名。记不清怎么学会的,反正是首相当老的曲子。 "是KARA的歌啊。" "KARA?这名字多少年没听过了。" 如今的小孩子(比我们学校那群更年轻的)都在追IVE、NewJeans、LE SSERAFIM,我们当年可是KARA、少女时代、Wonder Girls的天下。再过几年又冒出T-ARA、SISTAR、4MINUTE这些组合。 知道这些不就暴露年龄了吗?哎呀! "曲子不错吧?" "歌是挺好,但歌词完全听不懂。讲的什么?" "是说女生暗恋心上人,因为太喜欢了就哀求对方接受自己。喜欢到忍不住发送求救信号的程度。" 光熙听完歪着脑袋: "真意外?完全不像你偏好的风格。" "瞎说,谁规定喜好要和性格一致?其实我对悲惨角色特别有共鸣。" "什么叫悲惨角色偏好?" "就是...主角莫名其妙挨揍时,总会同情处境不利的那方。《南汉山城》我就看得超投入。" "电影?" "嗯。" 《南汉山城》讲述丙子胡乱时期崔鸣吉、金尚宪和仁祖的故事,片中朝鲜阵营被虐得惨绝人寰。真实历史无法改变,那位仁祖大人本该学他祖父至少逃得漂亮点... "可那是我们国家吃败仗的故事欸?" "单纯作为电影很精彩啊。看弱势方绝地反击不是很痛快吗?《极限职业》也是这样,看似窝囊的团队最后大杀四方。" 成长型主角永远受欢迎。看看朝鲜时代《刘忠烈传》远不如《赵雄传》火爆就明白了——刘忠烈是天降神仙,赵雄却是家道中落的公子哥。 "大概懂了。不过现在不流行这类审美了吧?" "现在确实流行开局满级的主角,但我不吃这套。" 因为一首歌聊这么久实在跑题。但话题本来就会这样越扯越远。 这时光熙突然咧嘴一笑: "所以你爱看女主角被欺负的小电影?" 我简直无语。这混蛋竟在正经聊天时开黄腔?欠揍吗? "疯了吧你?突然扯什么荤段子!" "咦?猜错了?抱歉。" "在神圣的早午餐桌上说这个?明天自己游回国吧。" "那怎么回家?" "管你呢,游回去。" "饶我这次嘛。" "门都没有。" 虽然冷酷拒绝了求情,但狠话终究是狠话。两小时后就会忘记的威胁罢了。毕竟不可能真不让他登机,我就是嘴上不饶人——说不定偏爱悲剧角色的癖好,已进化成以制造悲剧为乐了。 EP0634 提起北海道的特产,夕张蜜瓜绝对榜上有名。之前好像也跟海媛介绍过一次,所以这里还会售卖用蜜瓜制作的饮料、冰淇淋和零食。蜜瓜本就是美味的水果,用它加工的食品自然也很受欢迎。 尤其是用蜜瓜制作的饮料中,哈密瓜苏打特别有名,我们在棒球场也买来喝过。虽然有点贵,但毕竟是旅行嘛。同样的价钱要是在韩国棒球场买饮料……肯定贵得喝不起。 不过意外的是,海媛母亲似乎不太喜欢蜜瓜。 "您不喜欢蜜瓜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蜜瓜了?我说的是不吃蜜瓜棒冰。" "啊。" 看来是我搞错了。也是,我还没见过讨厌蜜瓜的人。虽然不能说绝对没有,但确实很少见。 "但您为什么不吃蜜瓜棒冰呢?" "听说吃了会喉咙发炎?" "还有这种事?" "不过看她平时吃蜜瓜的样子,应该不是完全讨厌蜜瓜。总之夏天买冰淇淋时,老妈总叮嘱我不要买蜜瓜棒冰。" "这性格真够可以的。" "喂,当然是开玩笑的啦。我怎么可能真的只买蜜瓜棒冰?" "就是说啊,是玩笑对吧?" 总不至于因为母亲不能吃蜜瓜棒冰,就故意买来自己独吞吧。这丫头又不缺买冰淇淋的钱。 "我家老妈很喜欢咕咕甜筒,所以我经常给她买。" "咕咕甜筒确实好吃。" 虽然咕咕甜筒的缺点是热量超高,但架不住它美味。里面的焦糖可不是摆设,再配上巧克力、香草和花生,想不好吃都难。 聊着聊着跑题到甜筒上了,言归正传——我们正在超市看蜜瓜。喜欢心血来潮的海媛突然发现超市就把我拽了进去,说比起 tourist traps(注:宰客景点),更想去日本当地人常逛的地方。 就这么逛着逛着看到了蜜瓜。虽说蜜瓜是北海道特产,但不是所有产地的蜜瓜都能被评为顶级。听说夕张地区出产的夕张蜜瓜才是公认的极品。 蜜瓜本身就不算便宜水果,而夕张蜜瓜更是其中的高价品。一个大约要五千日元,折合韩币差不多五万。确实像是海媛会买的奢侈品。 夕张蜜瓜能比其他蜜瓜卖得更贵的原因,终究还是在于味道。不仅甜度更高,特有的入口即化口感配上浓郁香甜的果香,尝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不过有个冷知识:蜜瓜的原产地并非夕张。虽然我不清楚具体产地,但可以肯定不在东亚。如今中国虽是蜜瓜最大生产国,不过要原产地在东亚,也不会叫melon(注:西洋外来词)这种名字了。 "不对,韩国古代也有蜜瓜的。" "真的?" 海媛突然提出新观点。韩国以前就有蜜瓜? "甜瓜不就是蜜瓜的一种吗?我记得是这样。" "啊确实,听谁说过呢。" 甜瓜外形酷似蜜瓜(都有外皮、果肉和籽芯),据说两者是近亲。甜瓜可好吃了。 "喂吴韩星,知道甜瓜的'瓜'字为什么写作'외'吗?" "为什么?" "就是黄瓜的'瓜'啊。古时候把黄瓜写作'외'。" 原来如此。"외"这个字由"ㅗ"和"ㅣ"组成,倒很形象。女朋友当国语老师就是好,能学不少冷知识。 "要不要买些蜜瓜带回韩国?" "不嫌重吗?" "啊没想到重量问题。确实不能只带一个。" 或许是变成女生后要带的东西变多了(毕竟内衣都要穿上下两件),海媛这次行李特别多。以前男儿身一起旅行时,她可不是这么爱打包的人。 所以我以为她带一个蜜瓜就够呛,结果人家压根没想只买一个。 "不是只买一个?" "家里三口人至少得买三个吧?不对,还要给姐姐家一个,东赫那小子来串门也得备一个尝鲜。再加上要给外祖母的,最少得买六个。要是再送给学校老师的话……哎一西根本拿不动!" 都说ENFP性格的人缺乏金钱观念,海媛花钱总是大手大脚——不管是褒义还是贬义。这次算是褒义。我原以为顶多买两三个,没想到她打算人手一个蜜瓜。 "不愧是有钱人,手笔就是不一样。" "按人头买才合理嘛。老师不说,家人都知道我收入高,买少了会挨骂的。" "倒也是。" "所以蜜瓜还是回韩国买或者网购吧,今天就买一个尝尝。" "不是说不买了吗?" "去酒店开一个吃呀。房间不是有水果刀吗?要不要妾身着盛装为您切蜜瓜呀相公?" 这丫头拿刀可太危险了,不是切到自己手指就是戳伤别人,肯定要见血。 "还是我来切吧。" "明智之选。" 从你说话这态度看来,果然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想使唤我吧。 "喂,你自己不也说夕张蜜瓜好吃吗?我们去买那个吧。酒店自助餐厅都没有夕张蜜瓜,只有普通蜜瓜。" "您很有钱吗?" 听到我这么问,海媛转过头看向我。那张毫无表情的白皙脸蛋和圆睁的大眼睛漂亮得令人窒息——但这样的海媛突然笑出了声。这算颜值福利吗? "超级多啊?" "那买吧。" "你负责提货。装你包里。" "行。" 虽然包里空空如也,但随身携带就是为了这种时刻。要是没带包,就得拎着装满沉重蜜瓜的塑料袋叫苦连天了。包包万岁。 从昂贵的夕张蜜瓜堆里挑了品相最好的一个,顺带在日本超市买了些新奇零食。倒不是要当纪念品送人,纯粹想展示"邻国有这种特产"而已。 逛了半小时超市出来时,看见海媛拎着旅行特地准备的昂贵手提包,雀跃地走在街上的背影。现在正是抓拍"女友照"的绝佳时机,我立刻掏出手机。 镜头里她穿着短款迷你裙和宽松薰衣草色开衫,晃着手臂来回蹦跶(这样不觉得羞人吗?),拍出来的背影和本人一样好看。 敏锐的海媛突然回头,咧嘴笑着说: "快删掉你这混蛋。" "怎么发现我拍照的?" "快门声都听见了好吗?" 周围汽车呼啸人群嘈杂,她居然能听见快门声?平时喊她都听不见,这种时候倒耳尖得很。 "真听见了?" "当然。像你这种偷拍狂专拍女孩裙底时,不都会有快门声吗?" "别以为不在韩国就能随便污蔑。" "你就是偷拍狂。" "才不干。那有什么意思。" 虽然海媛无聊时总骂我"强奸犯",但"偷拍狂"的罪名好歹轻些——当然两者都是人渣就是了。 "让你学都不学。昨天你要我做什么我没照办?" "比如?" "让张开腿就张开,让骑上来就骑,让抱着就抱,连接吻都配合了。现在让你学这么点小事都不肯?" "哎你这人..." 和她出国旅行真要命,以后还是国内游吧,至少能避免这种露骨对话。 *** 果然零食最适合作伴手礼。虽然巧克力也不错,但怕路上融化就主要买了点心。银星可能吃不了,反而正好。 把蜜瓜和纪念品放回酒店后再度出门。札幌天黑得依旧很早,就这么回国太可惜,好想多留一天——我是无业游民无所谓,海媛呢? "海媛啊。" "干嘛?" "再多住一晚好不好?" 听我这么说,海媛咧嘴笑了: "钱多烧的?" "女友的钱就是我的钱。" "这混蛋口无遮拦的。"她笑着给了我一拳。笑得那么甜打人可不像神志清醒的行为——当然我说的也不是人话。 "虽然抱歉...但后天得上班。他妈的混蛋们要召见人嘛。" 这语言习惯...任谁都想不到她是高中国语老师吧? "那些混蛋谁啊?" "教育厅。" "不是去学校上班?" "啊西八又是什么进修。本来该去的老师要和男友去巴厘岛,就换我了。该死的。" "哎哟。什么进修啊?" "就普通进修。说什么语法教学技巧之类的屁话。他妈的语法教学能有什么特效方法?直接背语法概论书不就完了。" "说实话你也背不下来吧?" "喂我考教师编时可是把语法书全背了。" 骗谁呢陈海媛? "老实交代。撒谎吧?" "啊对...没全背。但语法就得死磕概论书!学生也是,老老实实背教材就行,非扯什么激发兴趣协作学习?这些混蛋自己上学时搞过协作吗?整天强调趣味的家伙开的进修课怎么不弄有趣点?看我把这群王八蛋扔到网走流冰上去。" 和她平时无理取闹的骂街不同,这是真正的韩国职场人工作压力爆发。 "喂我们以后去网走玩玩吧。" 但海媛不愧是海媛,生气不到两秒语气就平静了。虽然早知道她情绪起伏大,但严重到怀疑是躁郁症。 "网走是什么?" "比这儿更北的地方,冬天能看到结冰的海面。" "听上去我就去不成吧?海面都结冰的话我不得冻死在那儿?" "难道要让公主殿下独自去那么危险又寒冷的地方吗?" 现在说话语气变得超级可爱了。当然是因为别有用心才这么说的…虽然知道不该说这样的话,但试着想想,说不定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和她谈恋爱吧。 "知道啦,一起去吧。" "想得挺周到嘛。" 海媛得意洋洋地说道。莫名觉得她像个小学生。 北海道美食之旅的最后一站是和牛。我觉得用牛肉收尾才符合格调。虽然来日本吃海鲜也不错,但我不太感兴趣。总之对喜欢牛肉的海媛来说应该是最棒的晚餐吧… "嗯,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夸你的。" "我倒没指望你夸我,可你连这都不表示又算什么?" "这是我的风格嘛。" 海媛说着就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真是前所未见的叛逆鬼,不过这样的叛逆鬼我喜欢。 到了店里。虽然昨天刚吃过羊肉,今天我们还是要吃牛肉。我们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吃得开心不就行了。 听说这家店有很多韩国客人。因此拿到了带韩文注释的菜单,不是在原有菜单旁另附的,而是直接在菜品旁边标注韩语。 已经做好花大钱的准备了。点了和牛肋排、排骨肉、肋眼肉、里脊肉配蔬菜的套餐。约9500日元的价格对牛肉来说不算太贵,就是分量有点少。 "那点两份不就好了。"海媛笑着说道。要是吃着不够再加点就是了。旅行期间花个18万韩元还是可以的。当然这是以我自己开销为标准,给女朋友花这点钱还是没问题的。 点的肉上来了。昨天成吉思汗烤肉用的是铁板,今天和牛改用铁网炭烤。炭火香气渗入肉里肯定会更美味。 我开始烤肉。海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问: "开家烤肉店怎么样?" "烤肉店?哎呦,那可得累死人。" "你又没在烤肉店干过活?" "听打工的哥哥说光是清理烤盘就能累瘫。老板虽然不用亲自打扫,但每天要进新鲜肉品也够忙的。卖烤肉还得卖酒,应付醉鬼更头疼。" "啊,还得对付醉鬼啊。" 为了不当醉鬼,我们没点酒。我喝几杯啤酒没事,但海媛得注意点。昨天喝了清酒就晕乎乎的样子她自己也知道,所以今天主动没点酒。 肉烤得差不多了。冲着肉质来的,烤的时候发现确实名不虚传。首先看色泽就很漂亮,雪花纹分布均匀,加热时散发的肉香更证明了品质。 光烤肉太可惜,我把坚决南瓜和土豆也放上去烤。这些需要烤久一点。相反海媛爱吃的三分熟肉反而得快速烤制。 先把肋眼肉烤好递给海媛。她抿嘴笑了: "你不用吃吗?" "我也要吃的。" 我也把肉装盘。虽然没点酒,我们还是举起肉盘干杯。海媛拍了照,我直接开吃刚烤好的肉。 嚯…不必多言,简直就是天堂美味。虽然和牛脂肪偏多平时不太爱吃,但炭火烤出来的风味截然不同。当然正如有人说的那样,考虑到脂肪含量,点两份还真得掂量掂量——不过确实好吃。 "油花很足的牛肉呢。嗯…" 另一边海媛也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吗?" "不就是牛肉吗?稍微有点油的牛肉?不过是你烤的所以好吃。" "突然说这么好听的话?" "人多的地方总不能爆粗口吧?" 啊对了,店家好像把韩国客人都集中在一块儿了。因为前后桌不停传来耳熟的韩语,可能是为了方便才这么安排。 "没人的地方也不许说。" "这我自己会看着办。总之好好享用吧。和牛要和牛和牛。" "啥?" "和牛要和牛和牛。跟我念:和牛要和牛和牛。" "和牛要和牛和牛。" "乖。" 难得被海媛表扬了。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形式,不过被夸总归是好事。 EP0635 昨晚我们只是切了哈密瓜吃,在豪华套房里悠闲地玩了会儿就睡了。我和韩星都没心思加班。呃…看来我俩最后那晚都想着别干奇怪的事,好好休息。 要是昨天还干那种事…回韩国的路上可能会累垮吧。没加班的结果就是今早吃的哈密瓜感觉更美味了。毕竟身体没那么疲惫了。我一边吃着昨晚剩的哈密瓜,一边望着窗外。 我已经洗漱完毕,韩星正在洗澡。不过说实话,我不想回韩国。不是因为喜欢札幌,而是实在太怕热了。现在七月底刚开始,接下来两三周简直像火狱一样。 虽说光复节过后炎热会稍微缓解,谁知道呢?我看只是湿度降低些,整个九月照样很热。至少要熬到我生日前后才会好些。不过好处是这段时间不用穿丝袜了。 "在干嘛?" 洗完澡的韩星走出来时,我嚼着哈密瓜回答: "看札幌风景。" "喜欢的话多住几天?" "啊虽然想这样,但得回去上班了。" 今年应该会被炒吧?从人道角度来说,马上要满三十岁的人了,希望公司早点通知不再续约,好让我找新出路。这样我就能表面装遗憾,心里乐开花地辞职了。 "以后结婚的话电费肯定爆表。夏天整天开空调。" "交电费不就得了,能有多少钱?" "这几年电费涨得早不是能随便说数额的程度了吧?" "只有你这种穷光蛋才计较这个。" 像韩星这样没钱的朋友确实会心疼电费,但另一方面政府把电价涨得太离谱也是事实。妈的这太不人道了,大夏天不开空调怎么活?要是没中彩票岂不是要热死我? "大清早的别骂脏话了。" "骂人还分早晚吗?" "也是,你睡觉都骂人呢。" "这次又骂了?" "嗯。" 我的睡相和嘴臭一样出名。虽然我属于睡熟后被搬走都不知道的类型,但听住隔壁的老爸说情况挺严重——经常睡着睡着突然踹墙大喊"操他妈的混蛋!",或者突然坐起来念叨"全宰了你们这些贱人"。脏话倒不一定天天骂,但踹墙几乎是每日必修。奇怪的是早上身体从不会酸痛。 "昨天骂什么了?" "就是些脏话呗。能睡梦中骂人看来压力很大?学校工作那么累?" "呃…学校确实累,但也不至于积压这么多压力…" "有人打你?" "那倒不是…我也说不清。" 虽然嘴上说不知道,但其实隐约明白。大概是对社会积怨太深吧?生活里糟心事还少吗?酒驾混蛋害死无辜儿童,地方政府无能导致暴雨伤亡,校园暴力下的学生,家长暴力下的老师…果然这世上除我之外都该… "不过这哈密瓜真好吃。"韩星适时打断我的思绪。不得不承认这瓜确实美味,现在理解为什么夕张蜜瓜这么有名了。但听说夕张有个悲伤的传说。 "听说夕张蜜瓜背后有个悲伤故事。" "哦?什么故事?"韩星来了兴趣。 "说是城市财政破产了。" "好惨,为什么?" "以前靠煤矿业到处投资,现在不用煤炭了,人财两空就破产啦。" 韩星咽下瓜肉:"难怪卖这么贵。"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毕竟真的好吃嘛。他们几乎就靠卖瓜维生。" "这简直是真正的'吃瓜助农'啊。" 比起那个为促销福岛农产品发起的"吃援活动",购买夕张蜜瓜振兴经济至少实在——既不是拿食物作秀,味道又有保证。不过我妈肯定不会支持。 吃完瓜我们去早餐自助餐厅。再困也该吃早餐,反正下午三点的飞机,时间很充裕。十二点前悠闲地去机场就行。取完餐坐到窗边时,韩星突然说: "每次旅游都在想…" "想什么?" "和你同居应该很有趣,因为和你旅行很有意思啊。" "哎呀我可没这种感觉。" "真的?" 其实韩星是在逗我,并非真的无趣。要是不好玩,我怎么会自掏腰包带她出来? "你自己琢磨吧。"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嘛。" "说了让你自己琢磨。" 我咧嘴笑着回答道。既然我是笑着说的,这家伙应该明白我的真心。咱们又不是认识一两天了。 不过和韩星一起来旅行确实挺有意思。要是被学校开除的话,就带她到处逛逛吧。照我看她今年肯定是开不成店了。总之要是真被开除,那会儿肯定已经是冬天了,去釜山、东京、大阪这些地方转转应该不错。至少不会太热。 还能去旭川看可爱的企鹅朋友。毕竟算是邻国,出国旅游总会先想到日本。其他国家的飞行时间动不动就好几个小时,想想还是日本最省心。 东南亚不管什么时候去都热,欧洲怕小偷,美国又担心吃枪子儿。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英语不好根本玩不转。相比之下日语招牌随处可见的日本最理想。中国嘛…还得再考虑考虑。总觉得那地方有点吓人。 "这次和你一起来旅行很开心。" "真的?是客套话还是真心话?" "当然是真心话。要是不开心怎么可能一起旅行?" 我卷着培根边吃边说。韩星看着我咧嘴笑了。 "好可爱。" "哪里可爱了?" "你吃东西的样子。" "怎么什么都觉得可爱啊。" 说实话我真不理解她看我吃饭为什么会觉得可爱。我又不是那种吃相可爱的类型,反而吃得特别难看。虽然不算小口小口吃,但有次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吃汉堡的样子简直毫无诚意可言。 "下辈子投胎当男人试试就知道了。" "说什么胡话?非得等到下辈子吗?你不知道我是跨性别者?" "别人听见还以为是真的呢。" "手术很成功对吧?完全看不出来曾经是男人?" "要是看出来才奇怪吧。" "啊就差个子宫就完美了!抱歉没法给你生孩子。所以说谁会喜欢跨性别者啊?要喜欢当然得喜欢真女人。" 反正周围没人(其实自助餐厅里本来就没几个人。连韩国游客都没有),我自顾自说着疯话。 "真离谱。" "关我什么事。您请自便。" 我美滋滋地喝着味噌汤。日本大酱到底也是大酱,有股适中的醇香味。当然韩国大酱汤更好喝是毋庸置疑的。 *** 虽然是返程日,我还是挑了件漂亮衣服穿。其实反正也没机会拍照,穿得随便点也无所谓,但我有在旅行最后一天特别认真搭配衣服的习惯。原因我自己也不清楚。 今天选了条蓝色连衣裙。蓝色分很多种,我选的蓝是那种亮到刺眼的饱和度。应该算是蓝宝石蓝的程度。天气这么热,至少让衣服看起来凉快些。 这条裙子不仅看起来清凉,穿起来也确实凉快。泡泡短袖设计不会黏着手臂,裙摆部分在膝盖上方展开,A字型剪裁让风吹来时能飘飘荡荡灌进裙子里。 不过在札幌穿这身还是稍显单薄,所以又加了条杏色连裤袜。当然到仁川就得脱掉了。那边的天气不用看都知道有多热。 简单化完妆,我们开始准备退房。收拾行李时特别小心别落下纪念品,还顺手拿了冰箱里的免费矿泉水——路上说不定会口渴。 韩星在这种时候永远不会忘记顺走洗浴用品。说难听点这叫贪小便宜,不过我并不这么想。毕竟我自己也是拼命薅洗漱用品的那类人。 据说如果客人都不拿洗浴用品,酒店员工反而会尴尬。这意味着客人不喜欢这些用品,进而说明酒店服务不到位。所以这种五星级酒店在洗浴用品上反而特别用心。 收拾妥当后我们离开房间。虽然屋里没厨房,但说不定也有灶王爷坐镇,所以我煞有介事地鞠躬道别。每次这样韩星都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我。 "对路上老人什么脏话都骂得出来的人?" "这能一样吗?没落东西吧?" "嗯,都收拾好了。" "那去坐电梯吧。" 匆匆离开酒店时,想到要离开宜居的札幌回到火狱实在郁闷。但有什么办法呢?火狱里有我的家人,男友的家人,我要教的学生,甚至连我的存款都在那里。 而且现在说是火狱,再过三个月准会有人嚷嚷冷得受不了。估计女神大人两个月后就得纠结要不要翻出羽绒服。人性真是复杂。 "喂,吴韩星。" 去札幌站的路上我突然开口。 "干嘛?" "等天冷前给你买件羽绒服吧?" "羽绒服?不用,家里有啊。" "要质量好的。南极考察都能穿的那种。" "哎呀不用。省下钱多带我出去玩几次。" "给你买衣服和带你旅游又不冲突。当我要饭的吗?" 韩星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才反问我: "你这趟在札幌花了不少钱吧?这个月真的不会赤字?" "赤字?喂什么赤字?连这个月收入的一半都没花完。" 学校发的工资加上银行账户利息,每月大约1600到1700万韩元,这次札幌旅行连400万都没花到。虽说天天嚷着要辞职,学校工资也确实低到让人觉得辞职理所当然,但从月收入来看其实还算可观。 "回去之后先办婚姻登记怎么样?" "疯了吧你?胡说什么?按人情世故连家长都没见怎么能登记?就这么惦记我的钱?" "说实话确实惦记。谁会不喜欢钱呢?" 幸好韩星没假惺惺说"不是!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怎么能拿钱和你比较"这种话。虽然我们也没亲密到能聊这种话题就是了。 最重要的是吴韩星超级爱钱。虽然还没到为钱出卖人格的守财奴程度,但确实特别贪财。 "我就喜欢你这么诚实。" "诚实多好。所以我说你漂亮都是真心的。" "当然知道。我这么漂亮谁不承认?嘻嘻。" 我对韩星露出微笑。有件事能确定——比起我的存款,韩星更喜欢我这张漂亮脸蛋。吴韩星虽然贪财,但又不是不做男人了。 坐上前往新千岁机场的快线。虽是指定座席,但车厢里挤满去机场的乘客也在所难免。我靠窗坐着,韩星坐在靠过道位置。 列车驶离札幌站。当窗外风景开始加速流动,我们就要离开生活了五天四夜的地方时,韩星突然把手搭在我大腿上。正看风景的我转头看他。 "干嘛?" 他不回答,反倒揉起我的大腿。我简直无语。这家伙平时几乎不这样,顶多在空荡荡的电影院摸摸大腿,或者掀裙子恶作剧。 "不是说你喜欢我的钱吗?" 韩星闻言咧嘴一笑: "突然想摸了。" "为什么?" "下辈子当次男人就懂了。" "连不能随便碰女人身体的道理都不懂?没上过小学?" "上过啊。" "那还这样?" 他竟开始温柔抚摸我大腿,那模样竟有点可爱。是我太迷人?还是你前世是女人,所以用这种方式享受当男人的感觉? "这个也是下辈子才能知道?" "果然该旅行结束就分手。" "别嘛~" 韩星停下了手。说实话有点遗憾。 "那你要好好表现。" "正在努力。" "再努力点。" "嗯。" 他点头答应。能有多努力?不过既然说要尝试,我就期待看看吧。 *** 回到首尔后我依然穿着连裤袜。因为说要韩星好好表现后,这家伙简直是竭尽全力讨好人。在机场快线抵达首尔站后,我们没去广域巴士站。 "靠这他妈怎么回事?不回家…我真的要疯了。" "心里暗爽就别装嫌弃。" "你他妈怎么知道?" "认识你才一两天?" "呀!别掀裙子!" 刚把我按到床上韩星就撩起裙摆。我们明明都心急,可他好像更急不可耐——裤裆里早鼓起一大包。 从札幌忍到现在?好吧我也差不多。 "做完这个吃晚饭再回去。" "晚饭当然要吃…但你现在是不是太急了?喂!慢点脱!"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倒猜到了。" "什么?" 看他一脸求解的表情,我夹着嗓子性感地说:"因为我太漂亮?" "答对了。" "天!呀啊!" 今天他没撕丝袜,而是先拉下连衣裙拉链。转眼间我上身就只剩下黑色文胸。韩星隔着文胸同时抓住两侧揉捏起来。 "啊嗯!呀…这家伙真疯了?" "都怪你太迷人。" "我胸也好看?虽然有点小。" "但比从前丰满多了。" "真的?" 我噗嗤笑了。虽然只是和过去对比,但被夸"丰满"还是暗爽。啊…几年前我还是男人呢。我也真是疯了。 "呜…轻点搓!疼!" "抱歉弄疼了?" "你下辈子当女人就懂了。其实挺疼的。" "是吗?" "嗯~!对!就是!" 韩星揉了个尽兴后,又撩起我裙子褪下安全裤。下面肯定已经湿透了,触感这么明显。 "该撕掉了。" "给我好好做。连家都不回这像什么话?" "所以才要好好做啊。" 韩星那家伙转眼间就把我的丝袜噗哧一声撕破了。然后给那玩意套上避孕套,一把抱住了我。 "希望腰不会疼……" "做得好就不会疼。悠着点来,明白吗?" "嗯嗯。" 恭敬应答的韩星把她的家伙对准了我的小妹妹。过了一会儿…… "啊哈!" 温热的快感从下面像潮水般涌来。在札幌做过那么多次,都没体验过这么强烈的感觉。我们似乎属于那种要做些疯狂举动才能更享受的类型。虽然这癖好不算太好……呃啊! "哈啊!嗯哼!嗯哼!啊啊!啊哈啊!喂!稍微慢点。" "知道了,我会慢点。" "呜呜……呼啊……对,刚开始要慢些。" 我从床上坐起来,望着韩星的脸。在札幌时觉得她那么难看,现在怎么看起来这么帅? "怎么了?" 停下动作的韩星问我。我没有回答,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接着紧紧抱住她,顺势把她拉倒在床上。虽然很想回家……但现在这样子恐怕回不去了。 EP0636 记不清具体什么时候了,佳乙老师给塞娜老师起了个绰号。那就是["世上最美的娜儿女神"]。这个绰号与塞娜老师华丽得仿佛世间独活般的美丽容貌非常相配。 当然塞娜老师听到这个绰号时有点害羞,但绝对没有否认。也没必要否认。因为塞娜老师确实是世上最美的存在。 "今天妆容特别服帖呢?嘻嘻。" 看着独自坐在教师办公室桌前对着镜子灿烂微笑的塞娜老师,虽然让人起鸡皮疙瘩,但不得不承认这绰号起得真妙。 今天的塞娜老师依然美如画。她穿着象牙白无袖雪纺连衣裙,衣料轻柔垂坠。 领口带有抽褶细节,用系带轻轻收束,不算夸张却充满女人味的裙装。与塞娜老师雪白的肌肤格外相称。 或许因为今天特别炎热,塞娜老师只化了淡妆。平时浓妆时会显得华丽耀眼,而像现在这样淡妆或是在济州岛见到时的素颜状态,塞娜老师看起来就像个孩子。 加上今天没用卷发棒打理,孩子气的感觉更明显了,这条突显女神身材的连衣裙让今天的塞娜老师更显清纯而非艳丽。 虽然啰嗦了这么多,总之就是"塞娜就是无敌"的意思。世上最美的娜儿女神。 "哎呀哥哥!突然怎么了?" 塞娜老师突然接起电话。我瞬间怀疑自己耳朵。虽然常听塞娜老师对年长女性喊"姐姐",但听她喊年长男性"哥哥"还是头一回。 尽管本人总说自己是个男子汉,但塞娜老师终究还是个女孩子,所以在年长男性面前比起"大哥",果然还是"哥哥"更顺口吧。 虽说不能否认咱们女神大人生理上是男性这事实,但女神就是女孩子。就当是这样吧。 "哥哥。干嘛突然骂人?哥哥讨厌塞娜吗?" 看来那位"哥哥"刚才骂了塞娜老师。不是,那家伙到底什么人啊竟敢对咱们女神说脏话?要不要用吴韩星那张丑脸当武器去教训他。 『喂!住口!给我停下!』 但透过塞娜老师的手机传来"哥哥"的声音。啊...听这音量...大概明白为什么"哥哥"会骂女神大人了。首先那位绝对比塞娜老师年长对吧。 "哎呦,笑死!整天说我是小女孩。" 『你确实是小女孩啊。但又不比我小。生日还比我早呢。』 "那为什么不叫我姐姐?" 『那以后叫你姐?姐~姐~这样?』 "噫~什么呀!恶心死了。" 『看吧!你被叫姐姐不也觉得恶心!』 "知道啦哥哥。" 『知道就好,姐~姐~』 塞娜老师和成勋看起来配合得很默契嘛。不过为什么成勋突然给塞娜老师打电话?而且说不定旁边有人听着呢,这么大声讲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开了扬声器。 "所以为什么打电话?" 『敏智让你打个电话。』 "敏敏啊?" 『你刚才叫别人老婆什么?敏敏?』 "嗯!我在学校经常这么叫她呀?" 『声音怎么这么嗲?』 "我女装时本来就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靠...』 成勋似乎不知道我在旁边听着,直接爆了粗口。说实话,哪个男人看到自己哥们穿着女装撒娇会说好听话啊。 要是我现在对韩星撒娇的话—— 『啊我到底看了什么...』 周浩绝对会是这种反应对吧? "喂敏智啊。嗯!嗯!啊啊?原来是为这个打电话!" 电话换敏智老师接了,从塞娜老师叫"敏智啊"就能知道。而且塞娜老师手机里再没传出人声。真怀疑敏智老师丈夫是不是个扩音器,搁古代绝对是个将军料。 说到将军料,突然想塞娜老师要是在古代会是什么人。首先想到王妃或公主殿...啊...对了。塞娜老师不是女孩子来着。 那么...等等,前世的塞娜老师虽然是男性,说不定真是公主呢?五千年朝鲜半岛历史里总该出过一位女装男公主吧。 "呜嗯!谢谢。学校见啦!" 塞娜老师始终用撒娇般的声线挂断电话。我在一年级教师办公室瘫坐着问道: "什么电话啊?" "敏智说要送我结婚礼物。" "结婚礼物?啊!" 据我所知敏智老师现在正和丈夫在台湾旅游。这么热的天去台湾...杀了我也不去。说实话去札幌我都觉得有点热。 "说要送什么?" "扇子什么的传统物件?" "唔!和理事长约会时用扇子应该不错。" "啊...那个不是送给理事长的。" "诶?不是说结婚礼物吗?那就只送给塞娜老师?" 不是,结婚是两个人的事,礼物只给一个人?如果敏智老师和理事长关系不好另当别论,但根本不是那样吧? "不是那个意思… 是说和那位朋友办婚礼时,用来当借口的礼物啦。" "啊!是那位朋友吗?" 也就是说,并非真正送给结婚新人的礼物,而是塞娜老师为了给朋友(记得是叫贤洙先生吧?)的假结婚增添细节准备的小道具。毕竟要办三次婚礼,确实容易混淆。 "成勋送给贤洙,敏智啊送给我。" "所以是男性送给男性,女性送给女性?" "嗯!" 塞娜老师笑着点头。不知情的人绝对会以为老师真的收了同性朋友的结婚礼物。不过就算是知情者看来也像…等等那不就意味着敏智老师是男性…哎呀!我在说什么危险发言? "我没份吗?" "海媛老师也要结婚?" "不是结婚啦,单纯想蹭点喜糖。" "啊!那分您些喜糖?" "喜糖?" 我刚发问塞娜老师就起身了。雪纺连衣裙的裙摆轻抚着她雪白的小腿,那画面美得不可思议。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脚踝更是白得耀眼——这家伙连脚踝都这么纤细白皙吗? "早上部长给了糯米糕。" "糯米糕?" 看来一年级部长来学校时给的。今天部长来学校了? "部长来校了?" "刚才短暂来过。说早上买来当早餐但吃不下,就转送给我了。" "这样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哈里娜也一起?" 老师从冰箱取出糯米糕时露出温柔笑容。 "要加热吗?二十分钟前刚放进去应该不冰,但怕您介意…" "不用不用,直接吃!天这么热。" "好的!" 她用精美盘子盛好糕点,每块都插着叉子。这种细致作风正是老师性格的体现。换我可能直接撕开包装给牙签——军营里学的那套在地方可不适用。 趁假期过来处理工作时(毕竟塞娜老师几乎天天在校)偶然遇到一年级组,居然还能蹭到糯米糕。我可最爱吃年糕了。 *** 吃着糕点随口问道。反正两人也没正经事,就当玩笑提问。 "老师有遇到过男同搭讪吗?" "诶?男同?我可不是那种取向。" 她皱眉摇头。看来对性少数群体接受度不高呢。 "不是问您谈恋爱啦,是问有没有被男同示好过。毕竟老师这么漂亮。" "明确表明身份的没有。虽然常被男性纠缠,其中可能有男同,但没人坦承过。不过我这长相在男同眼里也算女性吧?" "也是,完全不像男性呢。" "但被女同表白过。" 等等,我听到了什么? "什么?" "女同性恋。被女生告白过。" "天啊…不会是理事长吧?" "当然不是。她不是性少数群体。" "原来如此。连女同都能攻略…果然是大美女。" "那天我世界观都碎了。" "完全可以理解。" 对老师而言,因外貌太美被男性误认女生而搭讪已算家常便饭(我也见过几次),但连女同都…确实冲击。毕竟老师是钢铁直男啊。 "后来就想开了,能被女同喜欢说明我确实很美。但当时真的…深切体会到自己毫无男性魅力,超受打击。" "哎呦我们女神大人…拒绝得顺利吗?" "拒绝了,但后来发生好笑的事。" "什么呀?" "有次和姐姐见面时撞见那个告白的女生。我和姐姐在一起时挺像女同情侣吧?她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超凶。" "觉得被背叛了?" "不清楚,但她死瞪着姐姐。" "啊哈!" 女同之间也会有竞争心理?想想还挺逗——女人们为争夺女神(男)的明争暗斗。 "后来听说女同里也分主导方?简单说就是分丈夫角色和妻子角色。" "这样啊。" 毕竟女同也是人,总会有区别。 "据说我被归为妻子那类。因为长相太女性化,很受偏男性化的女同欢迎。" "原来如此。确实我们私下也常夸老师有女人味。" "不是取笑我吧?" 塞娜老师咬了一口糯米糕,微微瞪了我一眼。能做出这么可爱的反应,果然忍不住要逗逗塞娜老师呢。捉弄塞娜可是清雅艺高的传统。 "说什么捉弄啊,我们明明超喜欢塞娜老师的。啊不过老师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因为理事长曾经去意大利留过学?那时候好像听说了不少事情。" "毕竟欧洲那边氛围比较开放?" "大概吧?" "不过没有喜欢理事长的蕾丝边吗?" "呜呜...听说她男朋友在韩国,所以好像没什么人敢碰。" "这样啊。反正不管是蕾丝边还是普通人,塞娜老师都很受欢迎吧?真让人羡慕。" "这种受欢迎方式到底好不好我也说不上来呢。" 塞娜老师噗嗤笑了。无论是男人、女人还是蕾丝边,塞娜老师都有种魔性魅力。而且要是男同知道塞娜老师其实是男性的话,说不定也会喜欢上她。毕竟塞娜老师本身就长得漂亮。 不然怎么会被称为"世间少有的美丽女神"呢? *** 快吃完糯米糕时,塞娜老师用胳膊环抱着身子哆嗦起来。 "好冷。" 她突然从沙发起身,穿上挂在办公椅上的开衫毛衣。明明是三伏天超过35度,这件毛衣却比想象中厚实。这种厚度都快赶上秋款了吧? "不冷吗?" 塞娜老师问我。一年级教师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原本空调温度就调得偏高,我觉得有点热。但也不好说什么。要是我说热,老师肯定会把温度调低。 "我还好啦?" "热的话我可以调低温度。" "不用,没关系。" 塞娜老师点点头重新坐在糯米糕前。看着她用臀部捋平裙摆,端庄地并拢双腿坐下的模样,穿着灰色运动服配黑色短裤的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这身打扮活像出门遛弯的大妈。 我机械地吃着糯米糕,无意间瞥见塞娜老师的胸部。她向来傲人的丰满胸型此刻完全消失了。 准确说是绝壁...倒也不至于那么夸张,但确实平坦得只能看到文胸杯垫的轮廓。呃...仔细想想现在这样才正常吧...该说什么好呢? "怎么了?" 塞娜老师问道。 "啊?" "突然瞪圆眼睛还张着嘴,进灰尘了吗?" "不是...那个...呜呜...塞娜老师。" "嗯?" "你原来是平胸吗?" 问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赶紧用右手捂住嘴。我竟对同事说这种疯话? "嗯?什么?啊哈哈!" 塞娜老师突然也捂着嘴咯咯笑起来。幸好她没生气,但我确实问了个蠢问题。 "不是...老师是女人对吧?" "当然!人家是女生啦。嘿嘿!平时上班都会好好垫胸的,最近反正学校里也没人注意就偷懒了。天气这么热嘛。" 想想也是...男人为了塑造女性胸型戴那些装备肯定很热。就算塞娜老师不怕热也...等等,为什么突然觉得头晕目眩? "只要...不露馅就行。" "这种事不会暴露啦。大学时我连垫都不垫呢。" "好像听说过这事。" "所以别太担心。" 唔...就算暴露了需要我担心吗?本人不是更应该...话说理事长会帮忙摆平吧...呃其实也不确定。干脆吃年糕装傻算了。 "海媛老师。" "在。" "中午有约吗?" "没有哦?" "那一起吃午饭吧?" "好啊!想吃什么?" "夏天要滋补身体,泥鳅汤?不过你喝这个吗?" "可以啊!我喜欢的。对了!" 见我欲言又止,塞娜老师喝了口咖啡看我。我顺着思绪脱口而出: "听说泥鳅汤很补精力...咦?" 我望向塞娜老师。怎么看都是个清纯美人的她,居然对我露出羞涩的笑容。 "我也需要补补身子嘛。" 本以为会用男声说话,她却用特有的清亮嗓音回答。好吧。毕竟马上就要当新娘...不对是新郎官了,确实需要补充精力。要不要也给韩星喂点泥鳅汤呢? EP0637 塞娜老师身上看不到半点男子气概的影子,但意外的是她常常会展现出很man的一面——比如吃饭的时候。 "哎呀吃得真香呢。" "今早没吃就出门太饿了。" "忙起来顾不上吃早饭也正常。" "今天睡过头了才这样。" 塞娜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假期还要来学校本来就够烦了,睡个懒觉不是天经地义吗?啊对了,难怪今天没用电卷棒做发型原来是睡过头了啊。 "睡懒觉很正常啦。不过怎么会睡过头的?" "昨晚打游戏...本来打算再赢一局就睡结果一直输。" 从"男人"的角度我完全能理解这种心情。想着赢一局就睡结果输了根本睡不着对吧?肯定会打到赢为止。我有次连输过九局呢。 "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好是假期,上学期间这样可就糟了。" "话说昨晚几点睡的?" "四点?" "四点?天啊...不困吗?" "有一点?" 我这个三十多岁的老阿姨熬夜到凌晨一点就困得要死,而二十出头精力充沛的年轻女性...不对,是二十多岁的女装男子汉女神大人居然还挺得住?不过也快不行了吧? "再过几年就绝对熬不到四点打游戏了吧?" "现在其实也有点吃力了。" "打游戏可以但要保重身体啊。" 我舀了一勺泥鳅汤。醇厚的味道真不错。这一带新开的餐厅不多,这家倒是出乎意料地好。生意好不好另说,至少味道是合格的。 话说塞娜老师正把饭拌进汤里卖力吃着。这倒不稀奇,吃学生餐时她也总是很能吃。塞娜老师的饭量和其他男老师不相上下。 虽然她本来就是男性,吃得和其他男人一样多也正常...但物理上总有个限度吧?那么纤细的腰怎么能装下那么多食物真是神奇。 而且学生餐热量其实很高(毕竟是为成长期孩子准备的),能吃得这么多还保持苗条身材,塞娜老师果然了不起。 想成为女神果然需要付出很多努力呢...尤其还是男儿身的女神。 "塞娜老师平时会特别做些什么保养吗?" "什么保养?" "就是维持美貌的秘诀啦。" "秘诀啊..." 塞娜老师像少女般腼腆地笑了。我觉得她现在这种略带羞涩的微妙笑容特别好看。不过美人做什么都好看就是了。 "也就是努力运动、去皮肤科护理、定期除毛之类的。认真化妆学习,穿姐姐给买的衣服。" "我还以为会听到"我是女神不用保养也好看"这种话呢。" "我又不是真女神当然要保养啦。而且毕竟不是真女人得更注意这些。" 注重外表没什么不好,但"因为不是真女人才要注意"这种说法有点奇怪吧?就算卸了妆塞娜老师也是女孩子啊? "没必要这么想吧?老师本来就很漂亮啊。" "唉没那么夸张啦。" 塞娜老师害羞地笑着,一口塞进整块萝卜泡菜。要是那种做作爱装柔弱的女人可能会小口小口吃,但塞娜老师果然很有"男子汉"风范地整块吞了。真是大将之风。 我也往泥鳅汤里拌了饭。虽然直接喝汤也很美味,但这种黑陶碗装的热汤最后一定要拌饭... "阿姨!" 塞娜老师突然举手。我正疑惑着。 "请再添碗饭。" 她笑眯眯地向老板娘说道。真是会补身子呢。不愧是男子汉李塞娜! "真汉子啊真汉子,吃两碗饭。" "一碗不太够吧?" "话是这么说..." 认识我过去的人都说我饭量小了很多,但那只是和从前相比。我也以为自己变成女人后吃得少了。但看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的饭量,我作为女性还算吃得多的。 其实我们家本来饭量就大。辞职后年近七旬的父亲至今每顿两碗饭。过了花甲的母亲在同龄人里也算能吃的,姐姐也是。东赫那小子自然不用说,以前的我更是超级能吃。 "要分着吃吗?" "不用,再吃该撑了。" 不过我也上年纪了,和塞娜老师分饭吃的话可能会吃太饱。再好吃的泥鳅汤也要适量啊。毕竟我又不是那种男子汉。 吃了口拌饭后我问塞娜老师: "份子钱什么时候给合适?" "份子钱?啊!" 塞娜老师今年冬天要办三次婚礼。别人连一次都犹豫要不要办的婚礼(所以那群炒房的黑心中介混蛋们都该被敲碎脑袋)她居然要办三次。不了解情况的人可能会以为她离过两次婚呢。 "要是三场都送份子钱就太感谢了。" 塞娜老师咧嘴笑了笑。虽然完全是玩笑话,但我可是有能力把玩笑变成现实的人。要不要试试一次性转300万韩元? "真的三场都要给吗?" "别当真啦…啊哈哈哈…" 她慌张的样子真可爱。 "那什么时候给合适?" "想给的时候给就行。" "那不给了可以吗?" "…这也不行。" 塞娜老师微微瞪了我一眼。这副模样也很可爱。不过想到现在面前这位女神大人的双腿之间挂着现在已经与我无缘的那个东西…唉…这世界真是魔幻。不知道是谁创造的这个世界。 "那到底该什么时候…啊!等您和朋友结婚时给吧。" "您觉得合适就行。" "学校老师们都会参加塞娜老师的婚礼吧?那时候当着大家面给才合适。" "啊!说得对呢。" 毕竟我是清雅艺高的员工,和其他老师一起送份子钱才不会被说闲话。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万一因为没送份子钱导致塞娜老师的男儿身暴露就糟了。 "话说您和朋友结婚时拍婚纱照了吗?不是和理事长拍的那种。" "拍啦。毕竟要好好准备嘛。" "咦?真拍了?我就随口一问…" "婚礼上不是都要用新人照片装饰吗?至少为了这个也得拍。" "哇…两个男人居然…" "没办法呀。对了要看吗?" 出于无聊的好奇心,我决定看看塞娜老师的假结婚快照。她划了几下手机递给我。 "哎呀…我能说说现在想到的吗?" "什么呀?" "真的超级般配。" 塞娜老师掩着嘴噗嗤笑了,看来被逗得不行。 "大家都这么说,像真结婚似的。" "关键是太自然了吧?塞娜老师美,朋友也帅。" "他确实挺英俊。加上我也不差才有这效果啦。" 差点以为是专业模特拍的照片。塞娜老师本就是女神自不用说,前阵子在丽水见过的朋友也是位高挑温柔的帅哥,看着他们挽手臂的照片,明知是假的还是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虽然生物学上两人都是男性。当然其中一位是女神)以为会很尴尬,结果表情姿势都很自然。穿婚纱的塞娜老师完全就是幸福新娘的化身,穿白色西装的朋友则像要守护新娘一生的可靠新郎。 "你们该不会假戏真做吧?" "诶?!怎么可能!" "照片拍得太好了嘛。简直像真结婚。" "哎呦…要是和我出轨,他会吓死的啦~" "可讨厌的话能拍这么好吗?" "照片里不都在笑吗?" "是啊。" "那是两人都笑得快疯啦。" "啊…" 虽然不在拍摄现场,但完全能想象画面。要是我以现在这副男儿身和裴胜秀拍这种照片…哎呀呀! *** 我们在星巴克买了饮料回学校。本该回家的我正陪着塞娜老师。光是欣赏女神大人的容颜就觉得时间飞快。 她拿着草莓奶油星冰乐,我端着热美式走进女教师休息室。落座后塞娜老师把开衫毛衣裹得更紧了。 "学校果然有点冷。" "真羡慕您能觉得冷。" "空调开太猛了。" "要不要去一楼教师办公室?" "也好。" 休息室空调温度太低,于是我们来到一年级办公室。这里可以自己调节温度,像阳光般温暖的女神大人应该不会冻僵了。 坐在沙发上重新聊起来。一个是女装男子,另一个是跨性别者,但反正都是女人也不会显得奇怪。像我们这么漂亮的组合可不多见,全校大概就敏智老师和理事长能比? 虽然外表是女性,但我们内核都是纯爷们(当然不能吐槽学校,职场人不骂公司还能聊什么?),聊男人感兴趣的话题特别投机。这些话题在敏智老师或佳乙老师面前可不好开口。 最近塞娜老师正纠结买什么笔记本。虽然有个旧款但快寿终正寝了。看电脑评测时意外刷到加固型军用笔记本的视频。 "说实话条件允许的话真想试试这个。" 塞娜老师如是说。 这该怎么说呢……确实存在只有男人能懂、女人难以理解的独特感性。加固军用笔记本是为了恶劣环境设计的,所以超级厚重,但换来的是惊人的坚固度和一堆花里胡哨的冗余功能。 偏偏这种东西特别戳男性审美。虽然并非所有男人都这样,但大多数男性看到这种厚重粗犷却功能满载的玩意儿都会莫名心动。 想象用那台笨重的笔记本拍谍战片时,砰地挡下敌人子弹的场景,多带劲啊? "这个虽然贵,但摸起来应该挺有意思的。" "我是男人当然想试试,女生也会吗?" "不,只是我品味比较特殊。" 因为过往经历,我常被当成口味古怪的女人。但作为前男性,我其实也很想试试——听说摔在地上都不会坏? "带着这东西打游戏肯定很酷。" "啊!所以你要用笔记本来打游戏?" "用笔记本玩是不错,但没必要专门为这个买。真是纠结啊,进口笔记本性价比高但售后服务好像不行。" "理事长用的MacBook,要不试试同款?" "他也推荐过,还借我试用。但我是苹果小白,实在用不惯。听说新手买MacBook十个有八个后悔,感觉像在交智商税。" "其实我也没用过MacBook。不过苹果用户用着后悔的也不少呢,我朋友就这样。" 承洙是果粉,结果MacBook用了三个月就转卖。连铁杆用户都搞不定,看来这玩意确实难伺候。反正我没用过不好评价。 "果然还是选Windows系统靠谱。" "主要用笔记做什么?" "就刷刷油管网飞,处理文件什么的。不会做什么高端操作。" 听塞娜老师这么问,答案几乎明摆着。没车又因兵务厅体检免役(肩膀太单薄)的她,除了世星或RG集团的产品还能选啥?真要省钱就买国外品牌。 "有钱直接买LG Gram呗。" "还以为海媛老师用Galaxy会推荐Galaxy Book呢。" "我又不用平板智能手表那些,算不上需要生态联动的高级用户啦。" "嗯!不过Galaxy Book和Gram有区别吗?" "类似,但Gram轻得多。虽然只差200到300克,实际拎着差距明显。塞娜老师不是常拎手提包吗?轻点总好吧,虽然更贵些。" "啊——" 塞娜老师点点头。其实我也在考虑Gram,周末带游戏本出门重得要命。现在也不怎么打游戏了,不如换台Gram把游戏本送人。 "选择权在您手里,请仔细考虑。" "好。不过Gram好像挺贵的?之前看过..." "您岳父大人不是财阀吗?儿媳妇开口肯定会买吧?" "哎!才不是那样。总之谢谢推荐。" 塞娜老师将头发撩到耳后,啜饮着草莓奶油星冰乐。 啊真好看!我现在超想咬她一口——吴韩星那家伙又要说我有奇怪想法了吧?他这会儿在干嘛呢? EP0638 隔了好久和家人一起吃冷面时,海媛发来了Kakao Talk消息。 -陈海媛:喂 你现在需要笔记本电脑吗?? 因为这联系来得太突然,我看着消息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没过多久就清醒了——我用笔记本干什么?我这种连电脑都很少碰的人。 -吴韩星:不用 不需要 -吴韩星:啊 以防万一先说清楚 别想着买给我 现在正用着发消息的这台Galaxy S26 Ultra就是海媛送的。这东西都将近200万韩元了(这小小的玩意要200万像话吗?)不能再让她买笔记本电脑了。 当然对海媛来说200万根本不算钱。倒不是因为花的是她的钱才说得轻巧,她手头有120亿韩元现金,和我这种存款不到1亿的人比起来,她的200万相当于我的不到2万韩元。 虽说不到2万也不算毫无意义(一张10韩元也是珍贵的),但也不是女朋友能随便无偿给男朋友花的金额。只要海媛愿意,买多少台笔记本送我都行。 -陈海媛:啊对哦 直接买给你就行 -陈海媛:喂 抱歉 -陈海媛:反正要送的话还是该买新的 但听语气她似乎没打算买新的,像是要给我用过的。虽然收礼的人更喜欢新东西,但我心里觉得用旧的反而更自在。 -吴韩星:真用不着 -陈海媛:这样? -陈海媛:我要买新笔记本 那旧的总得处理掉吧 -陈海媛:反正我也不用了 打算给你 -吴韩星:心意领了 但实在用不上 -陈海媛:你家里不用电脑吗? -吴韩星:用啊 -吴韩星:家里不是有电脑吗 -陈海媛:是吗? 虽比不上网吧配置,我们家还是有电脑的。这年头谁家没电脑?再说我又不像海媛整天带着笔记本工作。 -吴韩星:你自己留着用吧 省着用也好 -陈海媛:不用 游戏本太重会累死人 -陈海媛:我也要买轻薄的 -吴韩星:好吧 -吴韩星:但真不用给我 海媛硬要给的话我也没理由非拒绝不可。不过收下完全用不着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事。放家里占地方不如给别人用。 -陈海媛:那该给谁? -吴韩星:你留着用呗 -陈海媛:不是说太重了才买新的吗 -吴韩星:放家里打游戏 -陈海媛:打游戏有专门的台式机 毕竟她钱比我多足足一百倍,不用多说肯定什么都有。 "发什么呆 不吃饭?"老爸问我。我决定先把冷面吃完。 *** 两天后我去了海媛家。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约会。得趁海媛放假多见面。不光是我,她也很难在开学后像现在这样工作日约会。 周围认识的哥哥们听说我女友是老师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实话我也觉得像做梦。因为对方刚好是海媛,又刚好她是老师。我这辈子本来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和教师职业的女性交往。 虽然现阶段社会上教师地位还是比厨师高些,但抛开这个,困在厨房的人本来就没机会遇见学校老师。要说物以类聚,我大概只会经人介绍认识同行女性吧。 ——当然这一切前提是海媛没有变成女生的话。 我跟海媛说要去她家附近,今天她居然没骂我。因为开的是老爸的车。 运气好今天老爸没事才能开出来,其实如果海媛不是极度怕热,我也不会这么费劲借车。但她实在太不耐暑了。 肤浅了解海媛的人会觉得她讨厌夏天,暴脾气在夏天会更凶,其实正相反。高温不仅让她烦躁,更会让身体状况变差。超过35度的天气里她会异常温顺。 不过这种温顺并非脾气变好,纯粹是热得没精神。作为男友当然要操心。说实话炎热也不是花钱能解决的...得为这位公主殿下多考虑。 海媛打来了电话。 -喂 你不是说在我家附近? "是在怡迪雅这边啦?" -哎哟我还真以为到楼下了。好了做得好,小巷道这么窄没必要开车进来。 "该开到楼下吗?" -刚刚没听见吗?说了路窄!总之我过去。 海媛挂断了电话。我决定在车里等她。为了能马上给她,刚好在怡迪雅买了美式咖啡——因为不知道她要喝什么,冷的热的都买了。她挑剩下的我喝就行。 啊当然考虑到喜好的话海媛肯定会喝热美式,但外面现在热得实在离谱。才刚过九点气温就已经35度了。我倒是不太出汗没关系,但海媛在这种天气里走到这里突然晕倒都不奇怪。 "呀啊!" 海媛边喊边敲门。看起来还活力十足嘛。是在家吹完空调才出来的缘故?我赶在挨揍前赶紧开了门。 拎着大创出品五千韩元黑色阳伞(那伞用了好几年都有感情了吧)的海媛急匆匆钻进后座关上门。我回头看她。除了热得粉红发烫的脸颊,依然漂亮得不像话,只是热到神志不清的模样。 "热死了。" 海媛嘟囔着。看她热得实在可怜,我把冰美式递过去。她挤出个笑容。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nJGcUQ2aytCWlpmNnFDT2FBTGVTZQ "晚安!不过没买热的吗?" "要换热的给你吗?" "嗯!" 我立刻换上热美式递给她。太好了!其实我正不想喝烫的。 海媛啜了口咖啡。我问她: "从家到这儿就把脸热红了?" "今天生理期啦。" "啊…这样啊?" 我顿时语塞。今天得谨言慎行才行… "开玩笑的,我现在很红吗?" "不算红,算粉红?" "是吗?" 海媛说着照了照后视镜,突然轻呼: "哎呀!真的耶?" 她又喝了口热咖啡。我忍不住问: "天这么热还喝得下烫的?" "没听过以热制热?" "咖啡又不是参鸡汤。" "安静点。" "喳。" 虽然她截断话题的样子很冷峻,但今天这身天空蓝连衣裙格外优雅。方形领口设计简洁又妩媚,在我眼里相当精致——不过据海媛和银星说,女生穿连衣裙通常是因为犯懒,毕竟整套穿搭方便行动。倒也有理。 "喂你刚看我胸口了吧?" 呃…好像看得太明显了。但看看怎么了? "因为值得看嘛。" "听听这像话吗?你把女友当性幻想对象?" "正因为是女友才能幻想啊,难道要对其他女人幻想?" 海媛没接话,喝了口咖啡忽然说: "嘴皮子见长嘛。要不要奖励你台笔记本?" *** 今天我们原本没特定目的地,就是随处逛到饭点吃饭喝咖啡的约会。不过现在考虑到海媛健康,兜风都改乘有空调的车。 虽然油价停车费在这物价飞涨的年代令人肉痛,但有海媛补贴就够了。她正用钞票戳我侧腹: "开车别碰我。" "给钱还这么多事?" "不能好好给吗?" "老娘的钱我爱怎么给。" 还好她不是行车途中乱来,等红灯时给的。 "听说情侣开车时常干些疯狂事。" "有的是那种传闻,我们可没有。" "我实习时认识的哥哥…" 海媛突然顿住。前面有什么吗? "啊不对,是听那位的哥哥说的。" 原来如此。现在得改口叫"那位"了。想起札幌酒店窗外她让我撕丝袜的提议依然心跳加速。 "说什么了?" "那位哥哥开车时,他女友在副驾特别卖力爱抚他那里。" "疯了吧!差点出车祸?" "没出事才能当趣闻讲啊。据那位说女友手法简直绝了。" "什么手法?" "每次快到临界点就神乎其技停住。" "真是位高手。你可别学。" "你那儿太脏了不想碰。" 说归说,上次找得挺起劲嘛… "靠,你刚才想歪了吧?专心开车,要绿灯了。" "净把人往歪路上带。" 幸好信号灯及时切绿,驶过南慰礼站时我问:"去哪?" "江南百货店逛奢侈品?" "你用得惯名牌?" 我认识的海媛宁可把钱花在玺悦酒店。几乎没见过她穿戴奢侈品。 "体验当富翁嘛。不是说好买笔记本?省着点。" "啊对!多谢相公提醒。" "别乱花钱。" "知道啦。" 她笑得心满意足。毕竟坐拥120亿韩元才能开这种玩笑。我从不羡慕她住玺悦、打出租、半年换部手机,唯独此刻这样玩笑般谈钱时最羡慕。 "那你打算去哪里?" "先去江南那边看看吧。" "江南哪里?" "就当是兜风随便逛逛江南大街呗。" "在江南大街兜风?行吧。挺好的。" 虽然不太理解海媛为什么偏要在常去的江南大街兜风,但既然是公主殿下的意思当然要奉陪。再说除了那儿也实在想不出别的去处。 从福井站往西湖方向拐去。驶向水西站时海媛对我说: "今天可能要买笔记本,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我不需要笔记本啊。" "就算不需要笔记本也可能需要别的吧?比如冰箱啊洗衣机啊。" "是要置办新婚房吗?" “呃...那个还得考虑考虑。不过你打算和谁一起置办新婚房啊?” "和你。" "天!你现在是在向我求婚吗?" 海媛假装惊讶地看着我。怎么?突然听到这种话所以心跳加速了吗?虽然百分百是在开玩笑,但就算知道这点也让人开心得要命。 "要一起生活吗?我会对你很好的。" "免了。我要找个更帅更有钱的男朋友。" 海媛抱着胳膊目视前方,傲慢地回答道。我觉得自己虽然没钱但长得还算可以吧。 "我这样的应该算帅吧?" "专心开你的车。" "遵命。" 我只是笑着专注驾驶。嘴上这么说,但海媛肯定会和我结婚的。这句话听着毫无根据,但其实依据很充分——证据就是海媛此刻正坐在我身边。 "喂,吴韩星。" "怎么了?" "我结婚的话你准备给多少份子钱?" "份子钱没有,把我送给你怎么样?" "你算什么?" "你丈夫。" "神经病。" 海媛露出无语的表情笑了。当然这只是因为我的台词太肉麻,绝不是真心不把我当丈夫看待。这个结论的证据同样在于——海媛此刻正坐在我身边。 "喂,吴韩星。" "嗯?" "待会儿去吃好吃的吧。" "什么好吃的?" "当然吃牛肉啊。姐姐请你。" 停下车时,我看着抱臂而立的海媛。都请我吃牛肉了,我和海媛怎么会不结婚呢?只不过海媛也需要做好心理准备——比起男人,婚姻更需要女方的决心。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 EP0639 车驶过COEX开往清潭洞方向。光熙问我: "你能买得起这附近的房子吗?" 听到光熙的话,我望向窗外的公寓楼群。不是买不起,但硬要砸钱在江南区买房实在没有意义。江南公寓确实好,可要是考虑到未来丈夫的工作地点和我的通勤,位置实在有些尴尬。 "怎么?你想买?" "你不是说想住江南吗?" "不是这片。" "哦?那是哪边?" "隔壁街区,江南区厅那边。" "那边有什么特别?" "离盆唐线近啊。" 结婚后经常回娘家才方便吧。比起7号线当然是盆唐线更好(虽然也就相差一站)。虽说打车就无所谓了,但真要在这边买房的话,估计也剩不下闲钱了。到时候就得天天挤地铁。要是在这里置业,我也得成房奴。 "所以会买吗?" "不买。" "贵得离谱吧?" "这边简直疯了。" 江南再好也架不住房价高得邪门。江南区厅站附近的房子在江南区还算是相对便宜的,放在全国范围看照样贵得丧心病狂。 "结婚后房子准备买哪儿?" "得和老公商量啊。买房难道不该夫妻平摊?" 我对着光熙咧嘴一笑。想象我们俩各出一半钱买婚房就觉得滑稽。吴韩星账户里能有多少钱? "男方也该出一半才公平吧?" "那只能在江南买了。喂,要不现在就去看看房源?" "咦?呜呜..." 光熙尾音里透着慌张。怎么?不是你说男方也该平摊吗? "可我又不和你结婚,你慌什么?" "就、就是说啊?啊哈哈哈..." 光熙干笑起来。捉弄吴韩星总是这么有趣。 驶过清潭大桥,我们进入了鹤洞十字路口。顺带一提,这里经常能看到贵得吓人的豪车。那些底盘几乎贴地的跑车。造型拉风、排气轰鸣、速度飞快的进口货。现在正好有辆经过。 "天...开那种车的家伙到底多有钱?" 等红灯时光熙问道。我冷淡地回应: "要么富得流油,要么倾家荡产就为买这一辆车。" "怎么可能有这种疯... 呃,好像真有。" 从光熙突然卡壳的反应就能明白,但凡觉得"世上不会有这种疯子"的时候,那肯定大有人在。尤其买进口豪车的家伙数量还相当可观。 换我肯定拿那钱去投资别的,不过对他们来说,拉风的座驾似乎特别重要。但那些借贷年利率20%买车的绝对脑子不正常。当然买天价车的人里,既有贷款度日的神经病,也有我这种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巨富。我个人特别讨厌这类人。 "怎么?嫉妒人家比你有钱?"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 "单纯看不顺眼。" "就这?" "嗯。有钱人嘚瑟的样子让穷人怎么活?要不是身体没变异,我早提着斧头去砍他们脑袋了。" 光熙突然抓住我左手,转头盯着我: "禁止危险发言。" "啊是吗?那我改成送他们去极乐世界好了。" "有区别吗?" "性质完全不同。" 虽然"让那些家伙心脏停跳"的核心意思没变,但整体语境完全不同。从语义学角度看,就算互为近义句,实际含义依然泾渭分明。安乐死和凌迟能一样吗? "人家合法赚钱买豪车,凭什么要死?" "我乐意。不服就别给我杀他们的理由啊。" "那别人看你不爽也能来杀你?" "所以我从不给人这种借口嘛。" "简直离谱。要是哪天我看你炫富难受,提着斧子找你怎么办?" "所以我不是天天对你好吗?连丝袜都让你撕。" 光熙噗嗤笑了: "这我认。不过今天怎么没穿丝袜?" 这家伙清醒吗? "疯了吧你,外面40度让我穿丝袜?" "随口一说。" "要不现在穿?" 我从手提包掏出杏色连裤袜。光熙惊了: "这东西怎么会在包里?" "习惯备一条应急的,今天忘拿出来了而已。" "当我没说过穿丝袜的事。" "本来也没打算穿。" 除非这家伙突然发疯要去汽车旅馆,总之今天绝对不穿。这种天气连塞娜老师都不穿丝袜。 信号灯转绿。光熙直行后转向狎鸥亭方向,又绕回道山公园附近。我们准备吃午餐,不是光熙以前工作过的Uptowner汉堡店,是隔壁的披萨店。夏天得靠披萨补补元气。 虽然是周末白天,道山公园依然人潮涌动。最近听说圣水那边成了更热门的地标(据说那边区政府下了不少功夫),但道山公园的商圈也没有衰败。大家都觉得这里有漂亮的早午餐咖啡馆和不少网红餐厅。我倒是没什么概念。 "不过那些人在干嘛?" 韩星指着停车场方向正在街拍的女人们。我随口答道: "不是在拍照吗?" "但为什么非要趴在地上拍?" "就是说啊..." 我漫不经心地望着她们,突然想起件事。是之前听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聊起的。 "啊!好像听说这带的购物中心很适合街拍。除了这里还有几处,像圣水区和梨泰院那边。都是现在流行的网红打卡地。" "购物中心?卖什么的?" "女装。" "啊哈。" 韩星点点头。停好车后,我们钻出车厢。刚还享受着凉爽的空调风,转眼就被糖浆般粘稠、空气炸锅般灼热的气浪击中,简直要人命。 "这鬼天气疯了吧?!" "忍忍,走两步就到了。" "停车场离这么远真是..." 我从手提包里抽出遮阳伞,把韩星也拽到伞下。小小的伞面勉强罩住我们两个。韩星打量着我的伞: "这伞你用很久了吧?" "必需品啊。超方便的懂不懂?晴天当遮阳伞,下雨就是雨伞。轻量款最棒了,特别适合我们这种随身带手提包的女人。" "那某人带三部手机的时候怎么不说轻量化至上?" "哎呀~羡慕就直说。" "倒不是羡慕,就是觉得你逻辑矛盾。" "所以你不是才说要买超薄笔记本保持人设统一嘛。" 我给了韩星肚子一拳。话多的下属就该吃记拳头。 走进餐厅时,我们都在感激空调的救命之恩。不过温度要是能再调高点就好了。 "现在不够凉快?" "我家空调永远设定20度。" "不冷吗?" "所以老妈总揍着我调高温度。" "该揍。20度那电费得...哦对,你又不缺这点钱。" 韩星翻着菜单,点了辣香肠披萨、烤鸡腿和两杯零度可乐。等餐时她望着窗外突然说: "那些拍照的也不容易。" "谁?" "街拍的人。" 我看着远处另一组在烈日下摆拍的女孩。挣钱哪有轻松的呢? "讨生活真够辛苦的。" "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别欠扁。"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总想揍那些开豪车的了吧?" "深有同感。" "我会多送你几双连裤袜的,饶我一命。" 说着我握住韩星左手。她抿嘴一笑,突然吻上我的嘴唇。 *** 披萨上桌后拍了张照,我立刻开动。虽然是韩星推荐的店...嗯...比预期差些。辣香肠披萨也就中规中矩。 "还以为合你口味。" "你太低估我了。" "这么快就吃完一块?" "饿嘛。" 人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说不定我得了种无法辨别美食的怪病。 "对了,笔记本决定买哪款了?听我弟说现在好多人都用MacBook。" "暂定LG Gram。" "Gram不错啊。" "咦?你用过?" "没啊,但那不是很有名嘛。有名的总归不错吧?" "倒也是。" 虽然名气不等于品质,但知名度高的产品踩雷概率低。连数码白痴韩星都知道的牌子,买来总不会错。 贵价电子产品的性价比曲线往往很诚实。人们咬牙买两百万韩元的iPhone不是没道理的。 "不过为什么非要线下买?网购不行吗?" "道理我都懂...但总想亲手摸过再买。所以才说'暂定'嘛。" "所以其实你也没用过Gram?" "光听人说好,自己确实没用过。这么说来真有点丢人。" "怎么了?" "之前学校老师让我推荐笔记本,我就推了Gram。结果我自己都没碰过实机。" "推荐而已嘛,又不丢人。" 我咬着披萨说。今天格外容易饿。 "人要知道羞耻。知耻才能避免再犯。" "那你对自己干过的坏事感到羞耻吗?" "不太记得了呢。" 不利于自己的记忆就该尽快遗忘——这本身也是该脸红的事就是了。 "总之希望你用得顺手。Gram大概多少钱?" "两百万韩元左右?我对价格不太敏感。" 中彩票后养成的坏习惯之一就是对价格越来越漠视。毕竟现在买东西根本不用看标价——反正买得起,何必费心记数字呢。 “200万韩元?这笔记本电脑可真够贵的。” “喂,想想看手机都要200万韩元,你不觉得这算便宜了吗?” 听了我的话,韩星那家伙抓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倒也是。对了,你该不会过阵子又要买手机吧?Fold那种。” “嗯。” “好好用。别弄坏了。” “坏了就再买新的呗?” “呵呵呵…喂,这话听多少遍都习惯不了啊。” 韩星这家伙笑得像看破红尘似的。其实要是几年前的我听到现在自己说的话,估计也适应不了。 “男朋友坏掉了也能换个新的吗?” “去哪儿换?” “这个得慢慢考虑啦。” “先走售后吧。” “连去哪儿买新的都不知道,售后该找哪儿办啊?” “这也得慢慢考虑啦。” “这家伙整天跟着我净说些没用的废话,真是的。” “知道了就少说两句?” “安静点。专心吃你的披萨。” “好。” 韩星开始埋头猛吃披萨。因为是自掏腰包买的,所以吃得特别起劲。晚饭说好由我请客吃牛肉,午餐就他自己解决,总之多吃点吧——虽然不是我付钱。 EP0640 鹤洞十字路口有家世别电子专卖店,对面就是RG集团旗舰店。通常世别电子专卖店和RG集团旗舰店经常比邻而居。 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大概是因为世别电子和RG集团都会在生意兴隆的地段设点,自然就重叠了吧。 就像有星巴克的地方一定会有怡迪雅,对面是途尚咖啡,再对面又是咖啡豆门店那样的道理。不是谁模仿谁在相似地段开店,而是那个地段本身容易聚客,大家自然趋之若鹜。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牡丹市场有RG集团服务中心,牡丹站那边不就有世别电子吗?" "可不是嘛。" "瑞贤区这两家也是挨着的。" "真的?" "嗯。真神奇。" 总之这两家总是形影不离的样子。所以我们决定先去世别电子专卖店看看。理由特别简单—— "快过马路吧。" 从我们吃披萨的地方出来,不论去哪家都要过一次人行横道(因为是十字路口的对角位置),而刚好去世别电子那边先亮绿灯了。 "但这天气热得太离谱了。" "再忍忍,进店里就凉快了。" 开车过来反而麻烦,我们就让车停在原地步行过来。可就算打着遮阳伞,这酷暑依然让人束手无策。真的是热到要融化了。 快被烤熟之前总算冲进了世别电子专卖店。虽然心里已经决定要买LG Gram,但看到实物说不定会改变主意,所以还是先看看笔记本吧。顺便还能逛逛家电也不错。 反正...以后总要和这家伙一起生活的不是吗?她这么喜欢我,结婚后肯定也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的。 啊当然,就像世上大多数丈夫那样,结婚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笔记本种类真多。" 韩星看着展台上的笔记本说道。我笑着对她说:"挑个你喜欢的,姐姐给你买。" "都说了我不需要。" "不要笔记本的话,要不看看Fold手机?情侣款怎么样?" "还不如去逛奢侈品店呢。" "那也不错啊。" 不过就像韩星不需要笔记本,其实我对奢侈品也没太大需求。虽然手提包对女人来说多多益善,但我平时都用环保袋,基本没什么机会拎手提包。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慢慢逛着笔记本展区。幸好店员没来搭话,最烦被人推销了。 我要买的是14英寸笔记本。坚持这个尺寸的原因是需要轻薄本,15英寸以上的机型即使重量控制得好,塞进包包里还是很勉强。大屏幕固然好,但笔记本总得能装进包里才行。 "这款也挺轻的,就1公斤出头吧?"韩星拿起一台笔记本掂量着。 "嗯,那是16英寸的,大概1.5公斤?" "你拿的这台小好多。" "我要买14英寸的。这台1.2公斤,要试试吗?" 韩星接过我手中的笔记本,点头道:"噢,确实更轻便。" "300克差距能感觉到吗?" "当然能啊,相当于一块肉的重量呢。你也试试。" 本来怀疑300克是否真有明显差异,但实际掂量后确实可感知。韩星说得没错。 "唔...果然还是得买14英寸的。" "因为更轻?" "对啊,而且方便塞进包包。" 最终决定无论买LG Gram还是Galaxy Book都选14英寸。其实我变性前用的也是14英寸笔记本,不过是老古董了重达1.7公斤。年轻时觉得还行,如今越发觉得沉重。 "不过价格真是贵得离谱。" 看着价签的韩星连连摇头。在中乐透之前,我也从来不舍得随便换掉用着不顺手的笔记本。轻便又性能好的笔记本当然昂贵。 "钱不是问题。" "没错,钱不是问题。" 现在嘛...无所谓啦。只要别太挥霍就行。 我放任韩星自己在卖场闲逛。转眼她就跑到远处冰箱区看得出神,看来这家伙注定要和厨房打交道了。 会做饭的相公多好啊。因为相公会做饭,这位公主殿下只要负责赚钱...不对,已经赚够了。 "在看什么呢?" 我走近正在开合冰箱门的韩星。她兴奋地说:"这冰箱比想象中厉害,能用手机远程控制,而且同价位里容量最大。" "是吗?" 韩星滔滔不绝讲起冰箱功能。唔...难怪之前我介绍笔记本时她反应冷淡,原来是因为完全不懂啊。人果然要学会换位思考。 "喜欢就买,我送你。" "家里都没地方放。" "那等结婚时再买吧。" 我随口一句却让韩星特别开心,脸上立刻绽放笑容: "好,结婚时买。" "这家伙可真是喜欢啊?喂,你为啥那么喜欢?" "因为答应跟我结婚了嘛。不过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真结?反正迟早要结的呗?" "上次不是说过了吗?先把店面开起来。你不是说要今年五月还是七月开店吗?现在都八月了。" "不是...我也在努力啊。但事情哪有那么顺利的。现在说这话或许不太合适,可你当年不也是拼命复习却落榜了吗?" "倒也是。" 我也不是没努力过。可又能怎样?京畿道那帮考官就是没让我过。要我说就该先把教育厅长拖出来当典型收拾一顿。 *** 逛完世别电子专卖店,我们去了对面的RG集团旗舰店。虽说是对面,实际在斜对角位置,得过两次人行横道。这里不像名校正门前的十字路口那样会亮全向绿灯。 最后才来RG旗舰店是明智的选择。毕竟我本来就倾向Gram而非Galaxy Book,那边随便看看,要买还是在这边下单。再说了,这边买完又去那边逛也不太厚道。 就像塞娜老师说的,既然用着Galaxy手机,买Galaxy Book提升设备联动性或许不错。可当14寸Gram真机入手时,什么联动性都无所谓了。 至今没用联动功能也过得挺好,以后需求也不会多。当然有这功能更好就是了。 "这个比刚才看的更轻?" "当初宣传就是说不到1公斤才叫Gram嘛。" "啊,不足一公斤的意思。" "嗯。" 久闻大名的Gram(咖啡馆常客都见过)拿在手里果然轻巧。据说实际使用时不仅轻便,电池续航也相当持久(比Galaxy Book更久),还特别结实——虽然没法亲手摔来验证。 但正如"家电认准RG"这话说的,RG电子产品的耐用性有口皆碑。确实有不少实例佐证,所以品牌形象才重要啊。 再好的东西若是中国品牌就会犹豫,再离谱的产品贴上RG标签就有人买,都是一个道理。RG电子产品值得信赖——手机除外。 "轻便高性能是懂了,可这白色容易脏吧?" "脏了就再买一台呗。" "擦干净接着用啊,干嘛又买?" "那你来擦?" "...擦就擦。" 为遏制女友过度消费连笔记本都愿代劳擦拭的男友,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好找。我到底得多漂亮才能让他连电脑都肯帮我擦啊? "喂,吴韩星。" "干嘛?" "你老实说。" "说什么?" 韩星略显慌张。大概以为我又要像平时那样数落他,但这回不是。 "我真漂亮到值得你连笔记本都帮我擦?" "你从来不照镜子?" "不是...我当然知道自己漂亮。可整天对你又骂又打呼来喝去的,你居然还主动要帮我擦电脑?我得美成啥样才配这待遇啊?" "你?就算天天打骂使唤我也觉得美。满意了?" "嘿嘿。不过说真的,多少有点爱情滤镜成分吧?" "那没办法。不然谁把你惯这么美的?" 突然蹦出这种台词让人怪别扭的。从哪儿学的这些?真想把他踹出门去。 "看在这里凉快的份上放过你。出去可别这么说话。" "当然不会,我可不想挨揍。" "这么乖就对了。" "嗯。" 获得韩星"以后会更乖"的保证后,我最终选定了笔记本。Gram系列有基本款"标准版"、高端"Pro"、可旋转屏"360"、设计导向的"Style",以及极致轻薄的"Slim"。 "买这台?" "嗯。" 我选了最稳妥的标准版。虽然最没特色,反过来说也最可靠。机械这东西越复杂故障率越高。 手握125亿的真女人豪气地刷了近两百万韩元一次性付清,让韩星拎着电脑离开旗舰店。外面空气和阳光都更灼热了,想活命就得赶紧回车上。 "你也进来。" "我进去你会更热吧?" "快点进来啦。" 怕靠太近让女友觉得热,韩星在我遮阳伞下保持着距离。就算他再耐热,这种天气暴晒也是疯子行为。哪怕我热点儿也该共用遮阳伞。 "不过真他妈热。该死的地球变暖。" "想再去札幌避暑?" "你出钱?" "当然是你出。" "我刚买Gram没钱了。" "要不动用定期存款?" 韩星没正经地笑起来。能用微笑化解女友哄骗的男人,这就是吴韩星。 与酷暑搏斗后我们终于回到车上。虽然车内也很闷热,总比外面强多了。韩星突然递来矿泉水瓶。 "咦,有水?" "我也刚发现。估计是老爸没喝留下的。" "擅自喝伯父的东西合适吗?" "再买瓶新的补上就是了。" 韩星拧开瓶盖先递给我。喝下一口,虽是接近温热的微温水,喉咙获得滋润后总算感觉活过来了。 "你也喝。" "嗯。" 韩星也大大地喝了一口。然后"呼"地叹了口气,对我说道: "不过我们现在去哪儿?" "这个嘛?已经走了很多路,还是开车移动吧。" "所以说去哪儿?" "去哪儿?等等。" 我打开手机稍微搜索了一下。和这家伙开车兜风的经历几乎没有,所以我几乎没想过这种情况。不过搜索之后,倒是出现几个值得去的地方。现在这里可是江南区... "广桥那边怎么样?" "广桥?" "嗯。听说广桥湖公园很漂亮。" "OK。知道了。记得把油费算清楚。" "那当然。" 既不是我的车也不是吴韩星的车,而是韩星父亲的座驾,当然要好好加满油。作为预备儿媳妇...啊虽然还没确定,但总之用了多少油都会补上的。我只负责出钱,加油的事交给吴韩星。 "那就出发去广桥吧。话说我们只坐地铁去过广桥,开车去应该也挺有意思。" "你说会好玩我就放心了。要是说无聊我可就为难了。" "和你在一起怎么会无聊呢?" "很好。这副阿谀奉承的样子。作为下位者就该这样讨好公主殿下。" "要是我老爸看到会说什么呢?" "呜呜...你可能会挨骂吧?" "为什么?" "就算女孩子再可爱,把调味胆都掏空也太夸张了。" "是吗?" "我可是女装男子所以没问题——这么告诉他就好。" "那不是更糟糕吗?" "2026年应该允许男人和女装男子谈恋爱吧?没看过BL题材作品吗?" "天啊...真是!" 韩星用无语的表情笑着连连摇头。我倒不是真把自己当男人说要和女装男子谈恋爱,或者扯什么BL题材作品。纯粹是想看韩星慌慌张张的样子罢了。 "不过可别真跟我父亲说我是男人。知道吗?" "说你是男人谁会信啊?" "就你信。" "我才不信。" "那就没事了。" "那就开车吧。" "OK。" 韩星发动了车子。夏季白昼长,去广桥也不会天黑。现在才下午一点半呢。 EP0641 时间还很充裕,所以我就慢慢开车前往广桥。反正开车的不是我而是海媛,没必要着急赶路。而且海媛大部分时间都在呼呼大睡,所以我开快开慢她都无所谓。 到达水原时海媛睁开了眼睛。她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我: "这是哪儿?" "快到广桥了,现在往广桥方向开就行。" "这样啊,居然已经到水原了。现在是在下雨吗?" "嗯。" 我没看天气预报,所以没想到下午会下雨。不过下雨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不下车就行。就算要下车,海媛有遮阳伞,我在车里翻翻应该也能找到老爸用过的雨伞。 "你要不要看看后面有没有伞?" "伞?" 海媛转头看了看车后。过了一会儿她说: "后面确实有一把。" "那就没问题了。" 就算要在外面逛也没关系,虽然海媛可能会不高兴。 我开车进入广桥市区。海媛对我说: "没想到会下雨,还好开车出来了,笔记本电脑不会淋湿。" "啊对,我们是买了台笔记本吧?" 买了还没多久居然就忘了。那可是海媛花大价钱买的。虽然笔记本价格贵得离谱,但只要海媛满意就好。再说了她也不是会为钱发愁的人。 "快三点了,这儿比想象中远啊?" "看导航才发现比预期耗时更久。不过你一直都在睡觉吧?" "你车开得很好,我睡得特别舒服。" 还没完全清醒的海媛露出慵懒的笑容。家里要是有这样的妻子等着应该会很幸福。当然绝不能仅凭外貌来评判海媛。绝对不行。 "要去湖滨公园看看吗?" "不是在下雨吗?我不想下车。" "那去百货商店?" "这个可以。" 这种雨天与其打伞逛公园,不如去格乐丽雅百货逛逛。反正公园和百货商店离得近,不用特地绕路,等雨停了再去也行。 关上车门开了空调,还是能感觉到闷热的天气。偶尔会有人喜欢这种天气,但海媛绝对无法理解这种人。 快到格乐丽雅百货时稍微堵车了。虽然是工作日下午,但看来还是有访客。这里算是新城区,原以为工作日下午不会这么多人,似乎人气确实很高。 说起来以前我在这儿工作时,无论平日周末都人流如潮。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人像僵尸般涌来,后厨没人不骂街的。 "想起之前打工的事了。" "啊,汉堡店?" "嗯,人多得令人发指。" "反正你之后也要开店,不如先在这儿打工?" 店铺开业比预期推迟,我也考虑过重新找工作,但绝不会是这里。绝对不行。打死都不要。 "不要广桥店...广桥店...不行。宁愿去清潭也不来广桥。" "清潭人不是更多吗?你之前不是说清潭、蚕室、汉南三处人最多?" "广桥的人流量抵得上那三处总和。" 我在餐饮行业做过不少地方,除了东滩这类新城区外,大多地方都干过。但新城区人实在多到夸张。虽然建新城区本就是为了容纳人口,可这也太多了。 "不是说年轻人要自讨苦吃吗?" "没钱买苦吃。你这么有钱你买给我啊?" "我买了苦给你就算数了?" 海媛咯咯笑着这么说。正如刚才说的,绝不能只看外表。她的人品真是... 停好车打开门,海媛跟着从副驾驶下来,立刻爆粗口: "他妈的热死了。" 果然不能以貌取人的家伙。作为男友要辩护的话,这是因为下雨潮湿又逢夏季高温,加上地下停车场格外闷热。确实是海媛最讨厌的环境。 "快点进去吧。" "我最讨厌夏天了。" 虽然嘴上抱怨,海媛还是礼貌地跟我走进了百货商店。地下有美食广场,但我们吃过午饭了就没多留意。而且这个时段大多数摊位也不营业,正值休息时间。 正要路过餐厅区时,海媛突然停下脚步,盯着某处仔细观察。她看的是卖开城传统糕点的摊位。啊对了,记得这个在这里很出名? "在卖传统糕点呢?" "想吃就买。" "现在买不了,听说五点才重新营业。要掐准时间买才行,先走吧。" "嗯。" 经过店铺时海媛聊起传统糕点。不过以她的职业习惯,说的不是糕点本身,而是相关文学作品: "金裕贞有篇《打糕》写到这种糕点。" "然后呢?" "主角是个瘦弱女孩,整天挨饿挨打。因为总被父亲揍,所以她特别贪吃。有次听说村里富户摆宴就跑去大吃特吃,结果吃坏肚子之类的故事。" 每次听海媛讲小说情节时我都在想,怎么所有故事都这么奇怪。有女儿想要毯子买给她没多久就死了的,有日本殖民时期知识分子和妓女凄美爱情故事的,内容全都透着股诡异。 "每次听你讲小说都觉得内容好奇怪。" "因为我说得古怪你才觉得古怪啊。" "就不能正常点讲吗?" "那样多没意思啊?" "这样也没多有意思。" "凑合听吧,反正你长得丑。" 看她针对我这张帅脸无理取闹的样子,海媛明显是没话找话。这种时候能接上话才叫奇怪。 *** 广桥格乐丽雅百货有个标志性的环形区。从商场外侧能看到蛇形玻璃幕墙环绕着方形建筑,那片玻璃幕墙就是环形区。 这个由三角形玻璃构成的区域名副其实,既有能观赏外景的观景台,也有供人休憩的座位,还陈列着艺术品展品。部分采用玻璃地板的区域更是让人脚底发软。 简而言之,这家本该平平无奇的百货店因此有了独特亮点。海媛似乎很喜欢这里。 "上次来没看到这个区域呢。"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儿。" "你不是在这儿上班吗?" "又没什么事需要过来。" Uptowner Burger开在地下,确实没必要来地上的环形区。我入职广桥分店很久后才知道有这地方——毕竟天天搭新盆唐线从地下进入,发现后也懒得特地来逛。 "这种地方就该提前踩点规划约会路线啊混蛋。" "抱歉没规划。" "把头伸过来。" "是。" 我作势要撞头。每次陪她玩这种幼稚游戏,这位"公主殿下"就特别开心。这时候总觉得她天真得可爱。 说到公主,感觉海媛越来越有公主范儿了。倒不是说她像大人物那样盛气凌人,而是外貌愈发精致得像童话公主。 其实海媛从小到大一直都...当然男性时期除外,一直都很好看。肌肤雪白眼眸明亮,天生一副温柔面相,男女通杀的好相貌。四肢修长比例完美,身材挑不出毛病——除了胸小。 保持童颜本就能让学生都毫无障碍喊她同学,这几年成熟后更添了份优雅气质。 虽然一开口就破功让人幻灭,不过自从我喊她公主后,她似乎真把自己当公主来养出贵气了。 "看什么呢?" 海媛突然开口,活像公主呵斥臣民。 "呃...觉得您很像公主。" "哪像?我?" "最近越来越有公主气质了?" "哎哟!你存心恶心我是吧?" 她抱着胳膊瞪我。 "没,真心话。就是觉得长相很公主。" "你见过真公主?" "但就是觉得特别优雅高贵啊。" 她偏头想了想,突然连连摇头。 "虽然听不懂,不过当你在夸我漂亮啦。谢礼要笔记本电脑就行对吧?" 她咧嘴坏笑。该死的笔记本梗。就算是公主也不能乱花钱啊。 "不需要别买。" "说要送你还嫌弃。" 她偷笑着往前走。 不一会儿她在观景最佳处停下,从手提包掏出手机拍窗外风景,然后把手机递给我。 "给我拍张氛围感照片。" "怎么拍?" "唔...像公主那样?" 她害羞地靠在栏杆上,用忧郁眼神望向窗外。虽然这家伙和忧郁绝缘,但天生丽质硬是撑起了氛围感。那种纯净柔弱的气质特别上镜。 "拍好了。" "不错。你也过来。" "我?我也要拍?" "合照啦。" 站到她身边时,虽然我自认算帅的,但对比之下还是相形见绌。她总嫌我丑,八成是因为自己长相太出众...才怪,纯粹是这家伙嘴巴毒罢了。我怎么可能丑。 "一、二、三!" 快门声里海媛突然说:"辛苦啦。" "那给点辛苦费。" "用笔记本当辛苦费..." "够了!" "好的。" 虽然她总装聋作哑,但其实很听我话。看来她也意识到笔记本梗玩过头了。确实过头了。 在百货商店转了一圈后,我们朝地下走去。乘自动扶梯时,海媛突然笑出了声。 "喂!这里不是格乐丽雅百货吗?" "是啊。" "从吃饭的地方走一个街区就是格乐丽雅百货,干嘛要来这儿?" "不是你说要来广桥的嘛?" "哦对,是我提议的。啊不过在外面溜达确实不太行,太热了。" 海媛这么说着露出微笑。虽然看起来冒冒失失的,但这样的海媛实在可爱。说实话这家伙经常干些奇怪的事,不过长得漂亮就都让人原谅了。 "那饭怎么办?" "饭?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但不想在这儿吃。百货商店太闷了。" "那去哪儿吃?" "不是说好请你吃牛肉吗?我说过要给你买牛肉的,这么快就忘了?" 啊……有这回事吗?总之非常感谢。公主殿下亲自赏赐牛肉呢。 "那去烤肉店吧。广桥有烤肉店吗?得搜搜看。" "那个你看着办……啊对了!" 海媛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对我说: "现在是四点四十四分哦?" "怎么又刚好四十四分?" "哎呀那个不重要,五点开始卖传统糕点,我们去吧。买了给你吃给我吃,给妈妈吃给爸爸吃给弟弟吃。" "你父母不给吗?" "我父母年纪大吃这个不健康,我替他们全吃掉。" 光听这话简直像天下第一坏蛋,但海媛从来都只是嘴上这么说,实际上连家人的份都会买齐。不过明明要买,非要加上这种台词实在多余。 队伍比想象中长,但也不至于买不到。海媛买了好几套糕点礼盒,全让我拎着。公主殿下的人品真是不敢恭维,总之我亲自拎到停车场装上了车。 公主殿下早已坐在副驾驶等候。我刚上车她就开口: "谢啦吴韩星。多亏你才能买到传统糕点尝尝。" "明明是用你的钱买的,怎么成我的功劳了?" "不是你开车到广桥的吗?总之先兜兜风,待会去吃牛肉。" 海媛松开靠背,直勾勾盯着我。 "干嘛?" 她咧嘴一笑突然凑近,轻轻把嘴唇贴了上来。正疑惑她突然怎么了,这个瞬间过后海媛说道: "喂!心动吗?" "嗯。心动。" "不过最近我腰不太好,懂我意思吧?" "就用接吻打发?" "嗯。去札幌回来腰完全废了,真不该在首尔站那么折腾。" 海媛露出空虚的笑容。我也跟着笑了。不知具体何时,但我觉得是时候该求婚了。不一起生活实在受不了。 EP0642 喜欢开学的人大概无论是学生还是教师都不多见。如果真有喜欢开学的人,那家伙肯定脑子不太正常。就连我认为最理想的教师塞娜老师也讨厌开学。 开学前一天所有老师都必须到岗工作。虽然想不通开学前一天老师们能有什么活儿要干,但意外地还真不少。首先班主任们要从教室大扫除开始做准备迎接孩子们,还要处理好行政流程避免影响校务运行。 像我这样的非班主任教师则要检查各自部门负责的事务确保没有疏漏,稍微打扫下教师办公室,毕竟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还得准备教案。当然教案准备也是班主任们需要操心的部分。 而教务部要处理的活儿就更多了。毕竟学校里大部分事务都非得经手教务部不可,再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干。简直烦得要命。 就拿我来说,最后得向全体教师确认课表变动事项,发现问题还得修改。又要检查成绩录入系统是否正常,还得确认那个毛病不断的NEIS系统能不能顺利运行。 不过说实话这些工作要是教务部长不盯着,其实都可以糊弄过去。毕竟行政事务这种玩意儿,不干就能一直拖着,真要较真起来又能无限衍生出新任务。 我们部长总是一副笑呵呵爱喝酒像仙人般逍遥的模样,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虽然算不上非做不可,但那些重要事项都被他精准指派给了佳乙老师、胜民老师和我。 既然下了指令...总不能当耳边风。全部搞定再摸鱼也就算了,但活儿没干完就偷懒在职场可行不通。教育行政学里有个说法叫『有序化的无序组织』,虽说叫无序组织但毕竟还是有序化的,所以上级指示总不能置之不理。 就连吴韩星都不会这么乱来。 说到这个『有序化的无序组织』,你们肯定觉得这是什么鬼话。和『无声的呐喊』根本没区别。说实话我也是教育学课上学过这个概念,实在难以共鸣。 硬要解释的话,据说是因为学校组织的目标模糊(每位教师教育观不同)、技术不确定(每位教师教学法不同)、成员流动频繁(学生毕业教师轮岗)。 我们学校是私立学校所以死赖着不走的教师很多,就算抛开这点不谈...大体就是这些原因才说是有序化的无序组织。不过细想起来哪个组织不是这样,实在没什么特别感触。 光是军队就够典型了——虽然目标和技术都很明确,但人员流动性极高。军官不停轮换,士兵服役不到两年就退伍。真没必要刻意强调『我们学校虽是有序组织实则混乱得很!羡慕吧?』这种话。 "海媛老师我要的资料找到了吗?" "嗯嗯。刚刚发您了。" 虽然看着像在摸鱼,其实部长交代的事儿我都有在做。真希望明天来个大地震。这样就不用上班了。 "啊...明天怎么就不地震呢?" 部长突然冒出的这句话让我瞬间僵住(难道会读心术?),佳乙老师和胜民老师则噗嗤笑了出来。 "不行啦。地震的话孩子们会受伤的。" 面对佳乙老师的劝阻,部长戏谑地回应: "也是呢。那今晚震就好。" "地震的话我们就下不了班啦。" "那就彻底完蛋咯。" 虽然部长总开这种没正经的玩笑,但我们三人都清楚他绝非等闲之辈。 "我去趟理事长那儿。" 短暂说笑后,部长拿着审批文件去了理事长办公室。顺便一提今天理事长也来上班了。其实他才是全校出勤率最高的人,周末都来学校处理购物中心的事务。 具体在忙什么不太清楚,不过听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透露,理事长每个周末都在亲自设计或制作服装。证据就是他办公室里永远摆满人体模型和碎布头。 不过仔细想想,全校出勤率仅次于理事长的不就是塞娜老师吗?每逢周末理事长加班,她不都会带便当过来吗? 嘶——周末都不能休息还要给加班的丈夫送便当...这年头真是难得(找都难找)的贤妻良母啊。果然塞娜老师不是男人是女人! "怎么了?"佳乙老师问我。 "咦?什么?" "突然一个人在那儿嘶——地傻笑。" "啊...我这样了吗?" 看我发愣的样子,胜民老师插话道: "开学很可怕吧?" "哎呦怕得都要做噩梦了。最近都失眠呢。" "这下糟了。海媛老师明天该不会迟到吧?" 听到胜民老师的话,我不禁想象起场景——上午十点惊醒,慌忙给部长发消息说睡过头了,慢悠悠收拾完再慢悠悠打车,在校门口突然装作火急火燎冲进来的样子连连道歉... 而且足足迟到四小时的我,竟然在开学第一天就要被炒鱿鱼。哈,真有意思。光想想就让人干劲十足呢。 不过那不可能。唉…又做白日梦了。 "干脆睡在学校?" "有像样的地方吗?" "还是说附近汽车旅馆之类的?啊哈哈哈…" 胡说八道适可而止比较好。再说下去会被当成怪人挨骂的。总之先专注工作吧。开学实在太可怕了。 *** 就算把鸡脖子拧断,黎明(尹黎明)也会如期而至…总之再忙也要吃午饭。 最近听说学校附近新开了家手工汉堡店,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决定一起去尝尝。但走在路上总有点不舒服。那家伙不请客到底想干嘛?上星期刚请他吃过肉,应该会表示表示吧。 这家店还卖奶昔。我个人喜欢用奶昔配汉堡而不是可乐。虽然这样会变成热量炸弹不敢常吃,但想着明天开学需要心灵慰藉,还是决定汉堡配奶昔。 点完餐望向窗外。这么热的天居然有人说再过两个月就会冻死,实在有趣。 "看起来超好吃对吧敏智!" 我看着那个号称会冻死的家伙。光是看着就觉得热,赶紧移开视线。长袖还不够竟加件开衫…吴韩星最近似乎也在纠结要不要穿长袖。 话说十二月穿短袖和八月穿长袖的人共处一室也挺妙的。 餐点上齐后我和敏智老师去取。先拍照留念,接着埋头苦吃。大家似乎都挺忙,吃得格外认真。 "明年不想干教务部了。叫我干也不干。" 佳乙老师喝了口可乐说。我应和道:"明智的选择。" "海媛老师怎么能在教务部坚持两年?" 一时语塞。对啊我为什么能坚持两年?银行账户是有几个零啊? "这个嘛…安排到头上就做了呗。哈哈哈…" "合同工就是被压榨的命。不过撑到今年转正就好啦。" "转正?我要转正了?" 什么情况?当事人不知情就定下来了?谁批准的?不是说了我要去日本看企鹅吗? "都工作三年了还不给转正?" 佳乙老师话音刚落,敏智老师插嘴:"不少私立学校都这样。" "我知道。但海媛老师可不只是干活多。" 话音未落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女神大人。正吃汉堡的女神顿时慌了神。 "哎不是,你们都看我干嘛?" 看着手足无措的女神,佳乙老师对我说:"为保密起见转正也是板上钉钉吧?" "哈哈哈…不过应该没那么容易…" "我不也直接转正了?所以海媛老师别担心。一起逃离教务部吧!拿着微薄薪水被使唤,既要转正更要逃离!" 看来我平时随便套件衣服拎个环保袋上班,已经树立起穷酸合同工形象了。突然有点愧疚——明明存款挺多的。 *** 虽然没拧鸡脖子但开学日终究来了。部长期盼的地震没发生,我还是早睡早起了。起床先去卫生间,幸好没变成男人之类的糗事。 当女人久了反倒不希望变回去,但最近开始隐隐担心真要变回去怎么办。钱还在账户里倒不愁生计,可上班会受影响,社交也会出问题。 最关键的是——得和吴韩星分手。就算我们有十五年友谊加三年恋情,突然变回男人这些都会化为泡影。 所以比起追求什么,我现在更想维持现状。既然睡觉能变成女人,反过来睡觉变回男人不也很有可能? "该上班了。" 洗漱完从衣柜拿出连衣裙。放假穿得邋遢没人管,开学还这样就该被说了。 虽然被讨厌进而开除也不错。但刚说过要维持现状,没必要自找麻烦。 说不定被开除会连锁反应导致变回男人呢?毕竟当初睡个觉就能变性,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吧? 穿上白色吊带背心,套上万能藏青色短袖连衣裙。这衣服逛街上班两相宜。换上黑色亚麻安全裤,梳好头发拎起手提包。 转移物品时把新买的Gram笔记本也塞进包——当然要装进保护套。自从买了轻便电脑就总带着出门,这习惯让我想起变女人前的自己。 最近的小孩子都带着平板电脑(尤其是iPad),但我用电脑更顺手,所以从大学开始就经常带着笔记本电脑。因为是国语教育系专业,作业经常要用韩文文档程序,自然必须随身携带。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准备教师录用考试时,无论是去咖啡馆还是自习咖啡厅,总会带着笔记本电脑。就算不一定用它学习,但遇到空闲时间想用电脑时若没带就会遗憾,所以总是随身带着。实在没事可做时至少还能看看油管。 不过恢复女身后有了工作,就再没带过笔记本。所以LG Gram其实比起现在,更是过去需要的东西。当然由于肌肉力量比以前弱太多了,如今也很需要它。既轻便好用,又像男孩子们买了玩具机器人就骄傲地到处炫耀那样,我也想买了新笔记本神气地带着走。 穿着黑色凉鞋走出家门。光复节过后本该凉快些的天气,居然只凉快了这么一点,真是令人沮丧。我真的很讨厌夏天。不过湿度倒是降低了些,或许也算好事。 嫌麻烦打了出租车到学校。在校门口偶然遇见了黎明。之前总开鸡脖子玩笑,这下真成黎明了啊。 "您好!" 我主动笑着打招呼。现在彼此都有主了,没必要闹僵。而且我得对黎明好点——只有这家伙转正成为正式教师,理事长才会含泪辞退我啊。 虽然和午餐团队的回忆很珍贵,但我也要花钱过日子吧?上班时说好维持现状就行,转眼又这么拎不清。果然像我这种无能的教师该被开除。 "您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啊?开学日怎么可能。" "看您一直笑呵呵的。" "我本来不就爱笑嘛。" 感觉谎话说得越来越顺了。准确说倒不算全错,虽然确实爱笑,但发脾气的时候更多。坦白讲根本没资格说自己爱笑。 "好时光都过去了。这学期也加油吧。" "是!" 和黎明一起换了鞋走进学校。然后又是平淡如常的一天:部长来了,佳乙老师来了,胜民老师来了。走廊里孩子们喧闹跑动,还有老师急着要改明天的课表。 能早点说当然最好,可孩子突然生病要送医院我也没法说什么。要是连这点体谅都没有谁还敢生孩子?啊反正我是生不了。 唯一安慰是开学典礼能提早下班。得知这事后吴韩星约我见面,肯定又要提昨天吃的手工汉堡店,问妳到底什么时候开店创业。 临下班时教务部只剩我和部长。部长开口道: "海媛老师。" "是。" 但部长异常平静。我突然想起昨天佳乙老师说的话——她说我转正确定了。可看部长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该不会…转正黄了? "听说昨天吃汉堡了?" 提起汉堡看来是要说转正的事。得把喝下去的泡菜汤吐出来,说完"今年再努力"之类的话… "好吃吗?" "诶?" "不是说昨天吃了?教导主任说想吃汉堡,打算午餐去那家。昨天不是和佳乙老师一起去的?" …就这事至于这么严肃吗? "啊…挺好吃的!您一定要试试香草奶昔。" "香草奶昔。OK。谢谢。" 想起来在哪看过,男人看似认真烦恼时往往在想无关紧要的事。我当过男人当然知道。但作为女人看其他男人这样还是有点无语。 磨蹭到下班时间准时离开。正好吴韩星打来电话: -在哪?学校? "刚换好鞋就打来了?怎么猜到的?" -想着这个点该下班了。 "妳过来吗?" -嗯。在路上了,现在汉南洞。 "知道了。那我去星爸爸等会儿。" -OK。 挂掉电话,撑开遮阳伞穿过中央玄关走向校门。哈啊…第二学期就这么开始了。今天可得玩尽兴才行。 EP0643 关于"星巴克入场券"有个流传已久的玩笑:想进星巴克就得带上苹果农场生产的电子产品。比如拿着MacBook往星巴克门口一站,店员走完流程就会放你进去。 就算没有MacBook,带着iPhone或iPad店员也会爽快放行——毕竟这些都是和MacBook同属苹果农场栽培的作物?总之都流淌着苹果农场血统。 但要是带Galaxy Book会怎样?据说门口店员会抢过你的Galaxy Book砸你脑袋。就算拿着惠普或戴尔这些大牌笔记本,照样会被敲破头,搞不好门牙都会崩飞。 听说Gram或Surface可能会网开一面,不过我不确定。毕竟今天是我第一次尝试带Gram进星巴克。 确认环保袋里的Gram后,我站在星巴克二村分店门口。很快有店员出来要求查看笔记本,我展示了入手不满一个月的Gram。 看到这台莹白的Gram,店员长叹一声说道:"就破例一次,请进吧。" 哦?原来Gram真的能获得通融啊。点完热美式坐下环顾四周,果然清一色全是MacBook——星巴克终究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 这些胡扯大概没人会当真,"星巴克入场券"本就是老段子了。虽然我们学校的孩子们可能年纪小没听过。 但周围全是MacBook用户倒是事实,准确说带笔记本来的人清一色全是MacBook。这个梗源于星巴克里MacBook用户扎堆的现象,倒也不算完全杜撰。 虽说现在MacBook用户暴增(因为iPhone用户变多了?),但我读大学和刚退伍那会儿连背着MacBook出门的人都少见。虽然是很久前的事了,但MacBook始终是昂贵货。 用得起这么贵笔记本的肯定有钱,而星巴克这种贴着高端标签的咖啡馆又正好聚集了许多MacBook用户——"穷酸笔记本禁止入内!"类似的调侃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当然不会有店员真在门口敲打Galaxy Book用户的头,他们对顾客用什么笔记本根本没兴趣,只希望客人老实吃喝别闹事。 不过从Fold换到Gram看视频,眼睛确实舒服多了。折叠屏再大也比不上笔记本屏幕。以前还会带笔记本来咖啡馆写作业学习,现在没这种需求了——除非以后读研。 半小时后吴韩星姗姗来迟,果然事出有因: "路上堵车了" "所以该坐地铁啊愣子" "没想到会堵嘛" "没想到就去查啊" "这怎么查?" "还要我教?" "你不是老师吗?" "自主学习懂不懂?自己查去" 我理直气壮对韩星竖起中指——对帮忙占座的人也太没礼貌了。 韩星连连摇头坐到我面前,我把草莓汁推过去。 "给我点的?" "懒得再点咖啡,喝吧" "三克油" 她啜饮一口草莓汁,盯着我的笔记本: "带的新买那台?" "嗯,羡慕吧?想要吧?" "才不" 语气比南瓜还硬气,看来是真不需要笔记本。每次我开玩笑逗她反应都如出一辙。不过韩星确实用不上笔记本,本想趁机炫个富... "老古板" "先不说这个,在这种地方不该用MacBook吗?" "哦那个梗?" 没想到对笔记本漠不关心的韩星也知道"星巴克入场券"。 "店员说就通融这一次" "下次记得买MacBook来啊,又不是没钱" "Gram哪点比不上MacBook了?还更贵呢" "Gram比MacBook贵?" "顶配MacBook是贵,但普通款绝对没Gram贵" "是吗?不懂这些。贵有贵的道理吧,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韩星自顾自笑起来。对她来说这话题确实像异国轶闻。 "用着顺手吗?花大价钱买的" "超棒,后悔没早点买" "至于吗?那早该买啊" "之前穷嘛" "你不是暴富三年了吗?" 听完我才发现发言的矛盾之处。对哦,赚到钱都这么久早该买的。 "说得对" "过点有脑子的生活吧" "简直无语" 听到韩星那家伙说这种话只会让我发笑。虽然我对他唠叨了十多年的话也算不上过分,但实在荒唐得让人发笑。 "所以那位劝人做事要三思的前辈,应该已经想好午餐吃什么了吧?" "吃冷面吗?" "啊气死我了!你还真想好了啊。" "没想好才奇怪吧?" "要是没想好我就能趁机数落你了。" "你不会要赶我出校门吧?" "拜托一定要赶我走。我自己不敢翘课,最好有人把我塞进麻袋扔出校门。" 明明想走却不能随心所欲的感觉真讨厌。我平时从不听父母的话,偏偏这种命令就格外顺从。哈啊…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那样会受伤吧。应该会客气地请你出去。" "怎样才算客气?" "脱衣服跳舞。" "想法真低级。" "总不能学人放火吧?纵火犯可没资格被礼貌请走,警察会直接上门。" 不知是谁说的混账话。纵火罪量刑多重啊,居然想在学校放火?天底下真多没脑子的人。 "哇居然有人能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当然有。所以你别学坏了。" "知道了你这混蛋。" 韩星那家伙冲我咧嘴一笑。他这样条理分明怼人的样子真可恶,待会吃冷面时一定要抢走他的剪刀。 *** 我们来到汝矣岛国会议事堂附近的网红冷面店。说是网红店,其实味道很难说。最近打着网红旗号的店大多名不副实。 "现在的人是不是饿疯了?随便什么都敢叫网红店。" "像你母亲那样厨艺精湛的主妇确实不多见。" "哇你居然能这么正面解读?" "都是跟你学的。" "跟我学的?" "嗯。不是开玩笑,真心话。" 毕竟我是国语专业的,漂亮话还是会说。只是平时懒得用罢了——不过偶尔也有例外,看来是潜移默化受了影响。 "那怎么没跟我学脏话?" "留在厨房用了。" "啊。记住厨房外不准说脏话知道吗?" "你有资格说这话?" 我哑口无言,差点想把冷面碗扣他头上。当然现在不行——我们点的冷面还没上桌。 "对了!学校附近新开了家手工汉堡店。" "是吗?尝过了?" "昨天试过就想到你。" "想我什么?" "你究竟什么时候开店?等你开了店才能考虑结不结婚啊。今年能开业吗?" "正在找店面。虽然看不出来但我很努力在物色。" "找不到好地方就开在你家楼下吧。" 韩星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猛摇头。 "我们小区不行。" "为什么?有问题?" 这时服务员端上了冷面和白切肉。拍照留念后,我挑起一筷子水冷面。呼…就很普通的味道。 "没什么特别的。" "冷面不都差不多。" "所以说网红店信不过。所以你小区到底有什么问题?地震带?" 韩星噗嗤笑了。 "什么地震啊?" "反正总有原因吧?" "开店在小区会被家人围观啊。" "会吗?" "生意好还行,要是门可罗雀被父母看见多尴尬。" "啊哈。" 我深有同感地点头。从韩星嘴里听说店铺冷清,和父母亲眼目睹倒闭惨状完全是两回事。当事人难堪,父母更会心碎。 "说实话我们社区其实不错…但就是不能在那儿开店。" "懂了。那在我们小区开呢?" "你父母会天天来视察吧?" "那更糟。" 要是我父母看见,肯定会埋怨婆家没照顾好女儿。搞不好会引发亲家矛盾。 "再好好找找吧。" "正在努力。" 我们继续吃着索然无味的冷面,倒是雪花纹白切肉确实鲜美。虽然贵,但牛肉果然是肉中极品。难怪祖先们自古以来就爱吃牛肉。 "海媛啊。" "嗯?" 我正吃肉时韩星突然喊我。 "要不别等开店了,我们尽快结婚吧?" "说什么胡话?" "你说等我开店才结婚,但找店面要很久。不如先结婚再开店?" "嗯…实在不行也可以,但我们没必要急着结婚吧?放轻松别给自己压力。" "你把压力全甩给我了。" "是你选的女友啊。咬牙坚持吧。" "过分。" 韩星吃了记闷棍,拌了口冷面后追问: "你说的『实在不行』指什么情况?" "比如…未婚先孕?" "要真这样我爸妈会打死我吧?" "何止你爸妈?我第一个拎电锯追杀你。" "啊…。" 德克萨斯…不对,在城南市电锯杀人魔诞生之前,韩星那家伙得好好管教自己的下半身才行。 ""所以说要清醒地活下去。就算女友再漂亮也不能胡来。" "看来他也知道自己长得帅呢。" "当然这个程度还是知道的。要养成随身带避孕套的习惯,明白吗?" "这种事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吗?" "哎呀怎么了?这不是理所当然要养成的习惯吗?我们国家就是缺乏这种基础性教育。学校定期开展性教育,青少年才能享受健康的性生活啊。" "嗓门小点。" "我声音很大吗?" "抱歉。" 糟糕…看来因为是教师的职业习惯,不自觉就提高了音量。虽然不及某些人的丈夫,但我嗓门确实不小。总之让韩星为难了吧。不过我可不会道歉。 "才不抱歉。" "什么呀?突然说什么不抱歉?" "这是我的自由,坏家伙。" 我继续吃起了冷面。不满意的话就分手啊。 "我可是知道你那臭脾气的。" "知道就老实呆着。在脾气变得更糟之前。" "嗯。" 韩星重新开始吃冷面。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我: "那今晚要做吗?" "做啥?" "不是说养成购买习惯吗?所以想问问要不要做?" "不行。明天开始要上课,得保重身体。" "啊哈。" 虽然总对韩星说否定的话,但今天真的不行。腰快散架的状态可不能开始第二学期。 EP0644 昨晚做了个有点奇怪的梦。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内容,但感觉是个有点搞笑的梦,本来快忘记了,结果海媛提起梦的事情才想起来。在汝矣岛星巴克喝咖啡时,海媛说起她在梦里抓鼹鼠的事。 啊对了,在这里海媛给我看了笔记本电脑,说明天要带MacBook来,只被允许入场一次。 "放学下班的时候,发现二村站前面有个打鼹鼠的游戏机。" "是新安装的吗?" "不是啊,二村站前面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因为是梦才会有的啦。总之下班的人排着队玩打鼹鼠游戏,我也去排队了。前面还有别的老师呢。" "然后呢?" "轮到我的时候就打到鼹鼠啦。就是随便砰砰敲打。鼹鼠直接就挂了。" 以海媛的脾气来看,感觉她不是用小锤子咚咚敲鼹鼠脑袋,而是一边骂人一边全力挥棒把鼹鼠砸扁的样子。虽然看外表像是会可爱地喊着"呀呀!"用双手挥小锤的类型…… "这些鼹鼠崽子们!" 看她一个人兴致勃勃地骂着模仿打鼹鼠的样子,我的猜测应该没错。看来海媛在学校积压了不少情绪。这也算不上新鲜事了。一起去旅行时,她睡觉说梦话骂人都是基本操作,还会对着床乱挥拳头。能在梦里打打鼹鼠发泄,总比在现实中闹出什么事强千百倍。 "后来怎么样了?" "结束回合后让回家,就坐地铁回去了。" "没打车啊?" "咦?对哦?为什么没打车要坐地铁呢?感觉有点吃亏啊?" "梦里有啥吃亏不吃亏的?" "就是心情不好。" 看来海媛对梦里没打到车耿耿于怀。世上值得生气的事那么多,居然为这种事较真。 "总之这个梦就这样结束了。不过你说你也做了怪梦?" "我?我的梦规模可比你大多了。"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hENXlobm10aElpMlYrQjFnRzA0UA "什么内容?" 可能因为海媛喜欢假面骑士,梦里的她变身成了假面骑士。穿着闪闪发光的银色铠甲。整体设计很有未来感但又带着兔子元素,毕竟头盔就是兔子造型。 变身假面骑士的海媛拿着白色弓箭。 "拿着弓箭?你是鹰眼吗?" "嗯。差不多吧。是像鹰眼的弓那种机械感很强的弓。" "所以用箭把你射死了?" "为什么要杀我?" "为强奸行为负起责任……" "不是那种剧情啦。" 海媛的对手是另一个海媛。准确说是以前的海媛,还是男性时的海媛。那个海媛也变身了,和现在的海媛类似是未来风装甲,但全身嵌着管道,铠甲布满裂痕。这家伙拿着黑色长刀。 "听着像真正的怪梦啊?" "总之你和你自己打起来了。你拼命射箭,另一个你又用刀拼命挡。" "是吗?那最后谁赢了?" 女性海媛拼命射箭时,男性海媛突然把刀分成两把变成双剑来格挡。但只有女性海媛在不停射箭,男性海媛只防守。 "啊因为是女性所以手下留情?" "不是啦,因为无论男性女性都是海媛,一方受伤另一方也会同样受伤。所以男性海媛虽然像反派但只全力防御。自己受伤的话两人都会死。" "挺有意思的。那到底谁赢了?"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时还吵起来了。男性海媛说为了人类真正的平等正义必须让人们懂得恐惧,声称必须要杀人,女性海媛就回敬说那就先杀了你。 但男性海媛只是格挡箭矢,最终女性海媛意识到对手就是自己,就用箭刺穿了自己胸膛。 男性海媛想阻止,但以海媛的急性子,女性海媛直接把箭深深捅进了自己心窝。 "我怎么可能那么做?" "哎呀所以男性海媛就吐血而亡了。" "女性海媛呢?" "被送医院了,后面就不知道啦?" 没看到死亡画面应该没死。梦里流血死亡据说是吉梦,但纯粹当成噩梦也不为过。 "唔...这不是舍身取义嘛。牺牲自己铲除恶势力的女性。这才是真正的女中豪杰啊?" "那个恶势力就是你哦。" "自己与自己的战斗。拍成电影肯定会火。" "之前还说是个怪梦呢。" "确实是怪梦啦。梦这种东西算什么嘛。" 海媛摇着头喝了口咖啡。总之最近当无业游民宅家闲着,好像净做各种怪梦。 "喂比塔,回去路上买张彩票吧。" "突然买什么彩票?" "据说做梦不尽兴的话就该买彩票。" "所以你做得不尽兴?" "不是。我是前天因为考试紧张没睡好。" "切,什么呀。" 我还以为海媛买彩票前也做过类似的梦呢。结果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反正只是个梦,也没必要遗憾吧? *** 买了新笔记本想大肆炫耀的海媛正开心地摆弄电脑。倒不是扔下我独自玩游戏,说是要给我看个视频正在找。 "所以什么时候给我看?" "啊稍等…找到啦!" 我以为是油管视频结果不是。刚开始看到教室里有一位老师和学生们出来还纳闷是什么。继续看下去发现是教学视频。 "但这为什么要给我看?" "因为这是教育厅本次评选的优秀课程。" "所以?" "说是趣味课堂,让学生们每人带零食来,再用这些零食表现地球科学现象并进行发表。课后还能分吃零食。" "不错嘛。" 哇…下课还能吃零食?太棒了吧? "我在想能不能把这方法用到国语课上,正发愁呢。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现在是在问我教学建议?" "嗯。" 海媛居然谈教学真新鲜。我不是不知道她是老师,但她从没在我面前提过工作,反正我也听不懂。 可现在她却在和我讨论教案。是因为买了笔记本开始做正事了吗? "买笔记本很有成就感嘛,工作效率都提高了。" "别打岔说正事。" "我?我能有什么想法。懂什么呀我。期待精彩回答的话抱歉了实在没啥可说的。" 意外的是海媛并没太在意。 "其实没指望多专业的意见。但想着说不定能借鉴才问的。和其他老师讨论教案容易陷进固定思维嘛,想听听不同领域人的看法。" "这么正经的话题怎么听着这么违和?" "呀我也能谈正事的好吗!我可是有教师资格证的,也在认真设计课程啊。" "啊…是吗?" "你这眼神是怀疑吧?" "不是怀疑,是你从没聊过这些才觉得意外。" "以后有问题还会问你的。" "行啊。虽然不一定帮得上忙。对了你不是要辞职吗?找教案倒挺积极?" 海媛呆呆看了我一会儿,突然长叹一口气。 "呼…看来这职是辞不成了。" "那不是挺好?" "好什么好?都不能玩了!" "玩有什么好?我现在天天玩反而心里不踏实。" "因为玩?" "嗯。老想着这样混日子真的可以吗,还不如去开个店刷碗呢。" "我才不会!" 海媛气鼓鼓地说。但我看她…跟我也差不到哪儿去。 "放假一起玩吧。" "假期太短了。暑假能有三个月就好了。" "那课还上不上了?" "不上呗。不想上!啊啊啊!不想上!" 海媛瘫在咖啡厅椅子上化成一滩。关键是她还记着并拢双腿防走光。 要是我现在掀她裙子,她肯定吓得坐直——但下一秒我的胸口,不,眼珠子就会被箭射穿。 "不是腰疼吗?坐直点儿?" "不管啦!" 海媛有时会莫名抽风,现在就是抽风时刻之一。 *** 汝矣岛最值得看的当属"未来首尔"百货。听说这是首尔规模最大的商场,具体不太清楚,但确实大得离谱。 我本不是爱逛商场的人。毕竟作为E型人格更喜欢户外活动。但这天气实在不宜外出,只能退而求其次来这里——就像当初去广桥galeria一样。 当然"未来首尔"绝非次选。据说很受女性欢迎。虽然我也是女性…但说实话没感觉。商场不都差不多。 "啊海媛你没有贵宾卡吗?" "贵宾?什么贵宾?" "商场不是有VIP服务吗?给消费大户的特殊待遇,能进贵宾厅随便买奢侈品那种。" 正如刚才所说,我对逛街没兴趣所以不了解。 "要经常购物才能办吧?我顶多买点儿吃的。" "也是。不过我以为你会背着我买奢侈品呢。" "上次我说想逛名牌店你不是不让吗?" "所以才问是不是背着我啊!" "得攒钱换手机。总之没那种卡。话说贵宾卡有什么福利?" 问着这话我走进了阿迪达斯店。想买双运动鞋。这里肯定有路易威登、香奈儿那些名牌店,但我直奔阿迪达斯…果然与贵宾无缘。 "我也没有过所以好奇嘛。" "你周围没土豪朋友?" 我咧嘴笑问韩星。她噗嗤笑了: "有才奇怪吧?" "我就有啊。" "谁?" "咱们学校的理事长大人。" "咦,那位不是财阀吗?而且理事长也算‘周围’的人吗?" 不过嘛...虽然和理事长经常单独交谈,但要说是我周围的人也确实有点微妙。虽然算不上关系特别亲密...但既然收到了婚礼邀请,那也不能说完全不熟吧。 "就当是这样吧。对了,能帮我挑双鞋吗?" "鞋子?想买什么就买啊。把喜欢的都买了不就行了?" "不是啦,我是觉得可能有更搭配的款式。你眼光比我好些吧?" "假装发疯买最贵的试试啊。" "哎呀真是的!" 我往韩星后背捶了一拳。 "快点帮我挑啦,你这不懂浪漫的家伙。" "知道啦。" 我和韩星牵着手开始慢慢逛运动鞋区。反正这里要没中意的还能去对面耐克店,就悠闲地逛了起来。 "姐夫可喜欢运动鞋了。" "姐夫喜欢这个?" "姐姐说他专门搞展示架收集运动鞋呢。不过我没亲眼见过不太清楚。恋爱时也经常送姐姐运动鞋当礼物。" "唔...那过生日我也该送你运动鞋吗?" "不用。挨几拳就行。生日拳头是必备的。" "这算礼物?" "是最棒的礼物。" 我冲着韩星咧嘴笑了。韩星连连摇头,但还是指着某双鞋说: "按你偏好应该会喜欢丑鞋。" "啊没错,你怎么知道?" "比起纤细的款式,你不是更喜欢厚重粗犷的嘛。" "真了解我口味。" 手机都用厚重保护壳,我的偏好确实很明确。买笔记本时还纠结过日本进口的雷兹笔记本,但身为韩国人最后还是选了LG Gram。 "试着挑挑看。保守选黑白款,不过你更喜欢特别颜色还得实际看。" "嗯...纯白容易脏...灰色最保险吧?" 白色确实好看。但考虑到容易弄脏,我喜欢白色却不会买白色用品。白衣服溅到红色汤汁简直要命。所以选了木炭灰运动鞋。 "颜色不太好看呢。" "不会啊。灰色百搭又耐看。细看还带点淡彩色调蛮不错的。" "你想买就买呗。" "这双先留着再看看吧。" 我牵着韩星转向其他区域。韩星对我说: "有需要就说。" "所以才抓着你嘛。别走丢好好跟着姐姐。" 韩星噗嗤笑出了声。 "是,姐姐。" "乖。" 带弟弟玩一整天还挺有趣的。 EP0645 说什么生不生孩子,国家会不会灭亡的,说这种话也没用,想生的人自然会生,不想生的人怎样都不会生。照这样下去,50年后人口会减少到3千万,国家经济也会岌岌可危,但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担心。 50年后我都80多岁了,到那时候比起国家灭亡,我可能都快死了。说什么年轻人少了收不上税,福利会缩减,但我哪怕每年花1亿,死之前也根本花不完,管他呢。 到时候满大街都是老头老太太,那场景是挺让人心情糟糕的,可那时我也成了老太太,也就没资格抱怨了。 媒体整天嚷嚷国家要完蛋了,跟搞祭祀似的,可究竟会不会完蛋还得走着瞧。人口减少确实对国家经济发展不利,但50年后世界什么样谁说得准呢? 说不定技术革命能让钞票随便印,也可能发展到女人不用辛苦怀胎十月就能轻松生孩子。极端点说,也许人类都能长生不死了。 往坏了想,国家说不定会把不生的人抓起来打。要是有人说打人太野蛮,那就改成罚款呗。 总之未来谁也说不准,不能用现在的标准下定论。就像以前谁能想到我会变成女人? 又不是只有咱们国家不生。旁边中国日本也这样,美国也是,欧洲好多国家都这样。 古代是技术落后才靠多生孩子解决问题,现在技术这么发达,真的需要那么多人吗? 不过生孩子肯定有好处。一个家庭的幸福从此诞生,这本身就是件好事。只是我没生过所以不太懂,以后应该也没机会生。 少子化问题能解决当然好,但解决不了也不至于现在就愁得捶胸顿足。当然不是说放任不管,毕竟生孩子确实是件幸福的事。 而且我身边就快迎来这份幸福了——邵恩姐姐。我就是那个无情打破她"这辈子绝对不可能怀孕"宣言的罪魁祸首。 年初姐姐告诉我怀孕消息,现在九月将至她都快临盆了。想到大热天即将分娩的姐姐,就觉得怀孕也得挑对时候才行。 一般怀胎十月,初夏怀孕能赶在肚子不太沉时过夏天,秋冬季之后正好春天生。不过反正我不能生,说这些也没用。 我查了很久该给临产孕妇送什么礼,奶瓶新生儿衣服这些感觉都不太好。各人喜好不同,送了不称心的反而尴尬。 其实大家最喜欢现金。要是吴韩星送我现金就好了,虽然她会觉得我有病——但谁会讨厌现金呢? 可突然塞个红包给姐姐又显得没诚意。最后选了最稳妥的百货店购物卡。 当然买的是姐姐家附近的乐天百货卡。送我家附近常去的红百货卡就太过分了,虽然也是名牌百货,但总觉得不够用心。 光送卡又太单薄,前几天特意和韩星买了传统米糕一起带去。尝过才知道为啥这么受欢迎,其实就是糯米甜甜圈,嗜甜的人肯定喜欢。我不太爱吃甜的就尝了一点。 穿了黑休闲裤配灰衬衫,头发扎成低髻。今天想试试通勤风——虽然我上班其实很少穿正装。果然骨子里还是个叛逆鬼。 收拾好礼物就直接打车。姐姐住在马头站附近,坐3号线也能到,但以过来人经验告诉你千万别试。 上次去参加朋友葬礼时(那时还是男的)坐过,呵...坐到怀疑人生。整整一小时的地狱3号线...呕。 打车去一山也要一个多小时。之前参加姐姐婚礼也是这么久,一山可真远。每次出远门都想买车,可看看外卖员的摩托车...算了我不配。 在马头站下车。坐出租也够远的,半路还打了会儿瞌睡。女生单独坐车睡觉是挺危险,幸好这次平安无事。 我走进了麻斗站附近的途尚咖啡。这家咖啡馆有两层,要是独自来的话我肯定选二楼,但考虑到邵恩姐姐,我们在一楼落了座。作为连锁咖啡店,这里装潢和氛围都相当不错。 约定时间是十一点,我提前十分钟到了。等姐姐时发了Kakao Talk消息: -珍珠海媛:我到啦 -珍珠海媛:在一楼 没收到回复,因为邵恩姐姐直接出现了。她拎着包包,我小跑过去接了过来。 "不用这样啦,我又不是老人家。包包又不重。" "您现在可不是单身啦。" "谢啦。" 考虑到咖啡对孕妇不好,邵恩姐姐点了西瓜汁,我照例要了热美式。她睁大眼睛: "你不是怕热吗还喝烫的?" "喝冷饮对身体不好。" "小老太太口味呢。" "常有人这么说。" 都说年纪大了就会爱喝热饮,可我周围同龄人几乎没人喝热咖啡。大家不是喝冰美式就是冷萃。 聊了会近况后,我掏出给临产姐姐的礼物: "纠结了好久,实在不会选奶瓶婴儿服这些。既不懂您的喜好,自己也缺乏审美。所以准备了轻薄实用的东西。" "什么呀什么呀?"姐姐眼睛发亮地看着我递过去的信封。 "看了就知道。" "是钱吗?太棒了!"发现乐天百货礼品券时她开心极了,"明天做完礼拜正好要和妈妈逛百货,这礼物太及时了!" "明天去购物?那正好,多买些好吃的吧。" "谢谢海媛!" 看来我误打误撞选对了。果然送礼犹豫时百货券最稳妥。虽然我觉得现金更好,但直白送钱的人毕竟少见。 "这是主礼物,上周我还去了格乐丽雅——广桥那家。" "听说很棒呢,一直没机会去。" "那里有卖开城传统糕点,给您带了些。" "哇!是韩果?"姐姐对蓝色购物袋里的糕点比礼品券还热情。 "您吃过吗?" "当然!这个超甜的。怀孕后特别馋甜食。太喜欢了!啊,帮我拍认证照好吗?" 接过她的翻盖手机,我看见姐姐左臂抱着糕点,右手食指中指夹着礼券咧嘴微笑。 "您看起来好幸福。" "因为你太会选礼物啦。最近疯狂爱吃甜的。" "快临产了吃甜食没关系吗?" "不管啦就要吃!"拍照时她笑容灿烂,完全看不出孕妇常见的抑郁倾向。 "拍好啦。" "谢啦。"她看着照片噗嗤笑了:"天哪我笑得像收到恐龙玩具的小孩!" "您小时候收过恐龙玩具?" "当然啦,男孩不都收机器人恐龙汽车这些嘛。" "啊!"我这才想起姐姐和我一样曾是男性。她那美丽的脸庞(即便孕期疏于打扮)和毫无男性特征的模样,让人完全忘记她小学三年级就转变了性别这件事。 *** 姐姐讲起"小芽"的故事——她给胎儿取的胎名,寓意如新芽般茁壮成长。 "是男孩但很神奇,胎梦居然是他爸爸梦见的。" "嗯?" "我老公最爱西葫芦煎饼,梦里也在做来吃。想分给我时,却看见我抱着巨大西葫芦在床上唱歌。" "啊!西葫芦也是胎梦吗?我还以为只有黑龙降临那种。" 姐姐摇头:"神奇的是,西葫芦胎梦通常预示女孩,可小芽是男孩呀。" "所以胎梦也会相反?" "或许吧..."姐姐突然轻笑,"也可能小芽会像我一样..." 话没说完。要是孩子随妈妈...等等,这可不妙。虽然像妈妈会变漂亮,但过来人知道那并不轻松。 "这问题有点严重吧?" "所以说虽然有点担心…不过我妈说我的胎梦就是个普通男孩的梦,所以我就当它是巧合啦。啊对了,我还想问你呢,你知道自己的胎梦是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爸妈没告诉你吗?" "啊这个…我妈说天机不可泄露,所以即便梦到胎梦也不会告诉我。说要等到四十岁才说,现在还有十年呢。不过我觉得她可能根本没梦到胎梦,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说没有,就编了个谎话。" "原来还有这种理由不告诉胎梦的啊。对了,我确实听过有些大人会这样。说不定是因为你的胎梦太好才不告诉你呢?万一是那种'这孩子将来能当总统'之类的好梦呢。" "总统?" 我瞬间想象起陈海媛当总统的模样。继朴槿惠之后第二位女总统,以外貌至上主义为象征,凭借出众美貌获得全民拥戴的天生领袖——要是她当上总统,第一件事肯定是砸烂牡丹市场…啊不对不对。 总之总统什么的太遥远,不过多亏我妈守口如瓶,我倒是赚了不少钱。看来我妈当年做了个明智决定。 "干嘛突然自己点头?" 听到邵恩姐姐的话,我才发现自己又做了奇怪举动。毕竟不能炫耀有钱,只好随口应付: "没什么啦!对了,小芽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具体还不清楚呢,大概还剩两个月?十月份左右吧。" "我生日也在十月。" "你也是十月?秋天生日多好啊。" "我个人不太喜欢。" "为什么?十月不好吗?" "啊这话对小芽不适用啦…我们考教师资格证的人不是十一月要考试嘛?" 邵恩姐姐立刻捂着嘴大笑起来: "啊!我懂你意思了!" "生日那天本来想放松休息吃好吃的,可想到下个月就要考试,根本没法安心玩。" "确实确实!不过现在没问题了吧?" "现在没问题。正好男朋友生日和我只差一天…" "哎呀!就差一天?真是缘分啊!" "倒没想那么多,就是趁机一起过生日而已。" "会互送生日礼物吗?" 我都多久没收到礼物了? "礼物?没有啦。不是说我们是初中同学吗?认识太久了反而不会特地送礼物。" "也是。熟到一定程度就会直接略过生日啦,尤其是男生之间。" "所以我们顶多互相发个电子礼品券?" "那也算礼物啊,重要的是心意。" "但看我姐和其他情侣,姐夫会给买衣服买鞋,随随便便就花几十万。相比之下我和男朋友就送星巴克券?炸鸡券?感觉寒酸多了。" "情况不同啦。我和我老公从小就认识——" "姐姐和姐夫是小学认识的吧?那时候姐姐还是男生,后来姐姐变成女生后才从高中开始交往的对吗?" "嗯。因为从小就以异性身份相处,所以生日送礼纪念日庆祝都没落下。小时候没钱就去Olive Young买便宜化妆品,现在能送包包衣服了。但你和男朋友认识太久才交往,应该不太会这样。" "对啊,没在生日时互砸蛋糕就算谢天谢地了。" 我根本没法想象吴韩星会送我贵重生日礼物。反正纪念日对我们来说也不重要,百日二百日压根没庆祝过,最多记个N周年。 也就建校纪念日容易记,"喂今天三周年啦哇啊!"这种程度。等结婚后可能才会认真过结婚纪念日吧。 "还会砸蛋糕?" "嘴上说说而已,不会真砸。我们还没那么疯。" "听你说'没那么疯'反而觉得怪怪的?" "总之今年生日快到了,得考虑带狗狗去哪吃…啊真的好期待小芽,能像妈妈就好了。" 邵恩姐姐扑哧笑了: "喂我老公也很帅好吗。" "知道啦。但妈妈是美人嘛。" "我希望孩子像老公。" "是吗?" "长得像我当然开心,不过毕竟是儿子,像老公的话…看着儿子想起老公,看着老公想起儿子。" "也有道理呢。" 我试着想象生下像吴韩星的儿子…总觉得会整天捉弄小孩。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惨剧,我才不能怀孕啊。啊哈哈! EP0646 午餐是在主打家常韩餐的大麦饭馆解决的。虽说该吃点更刺激的东西(比如麻辣烫或炒年糕这类),但考虑到临近预产期的邵恩姐姐的健康状况,还是选择对身体负担小的食物比较好。其实我吃太辣的东西也会不舒服。 无意中发现用蔬菜包着辣炒猪肉吃这件事竟然隔了相当久。虽说女儿赚了不少钱,也清楚女儿爱吃肉,但我们家餐桌上并不常出现猪肉——原因在于老爸。 "我老爸不怎么喜欢猪肉呢。" "嗯,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不对。与其说不喜欢猪肉,倒不如说他只是不吃辣炒猪肉罢了。" 虽说韩国人里讨厌辣炒猪肉的能有多少呢,可我们家老爸偏偏就是那极少数。真是令人痛心疾首。不过就像我跟邵恩姐姐解释过的,老爸并非完全排斥猪肉——血肠汤饭这类他就能吃得很香。 据老爸自己说,是因为受不了猪肉特有的气味才不吃的。可血肠汤饭里的猪骚味明明比辣炒猪肉更浓才对。所以咱们家这位根本就是在睁眼说瞎话。 当然单凭讨厌辣炒猪肉这点还不能下定论——我们家老爸炸猪排吃得挺欢,白切肉也没说过不喜欢。而且就算做了辣炒猪肉,他一边抱怨一边照样会认真吃完。 "所以...到底算什么情况?" "就是看当时心情想吃不同东西呗。" "是位口味挑剔的长辈呢。" 往好里说就像邵恩姐姐评价的这样,往坏里说根本是神经质。或许有人会指责我怎么能用"神经质"这种词形容父亲,但该说的事实就得说。当然在邵恩姐姐面前我还是会收敛的。 "那伯父平时喜欢吃什么?" "现在姐姐旁边那份。" "传统糕点?" "对。" 人们容易先入为主地觉得上了年纪的长辈都不爱甜食,但我们家老爸完全不符合这种刻板印象。从我让吴韩星别乱花钱买些有的没的,带甜红豆面包回来就行的情节就能看出来,他老人家对面包零食之类有着非同寻常的热情。 不过传统糕点是比甜红豆面包还要腻上好几个量级的高糖点心?面点?总之属于零食范畴。老爸当然想趁机大快朵颐,老妈则拼命阻拦。 "听这么一说感觉天下父亲都差不离呢。" "姐姐家父亲也喜欢面包?" "倒不是面包,更偏爱坚果类。但坚果吃多了会腹泻...啊不该在饭桌上提这个的。" 我对这种话题完全无所谓。 "没关系啦。" "总之像花生核桃这类他特别喜欢,每次眼看要吃过量时老妈就会过来制止。" 这话让我想起今早老妈阻止老爸吃面包的事。据说他吃完一桶牛肉汤杯面又吞了两块传统糕点后还想对吐司下手,被老妈强行收缴了——干得漂亮。 这么一说俊佑姐夫家的公公也有类似传闻。虽然不像我爸这样主动搜寻甜食点心,但只要有人带吃的回来必定扫荡一空——也就是说如果姐夫带了什么回来,姐夫吃一个,婆婆吃一个,剩下的就全是公公的了。姐夫脾气好会说"爸您全吃完怎么行",换了我肯定直接怼... "你能对老爸直言不讳?" "该说的话总得说啊。"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父亲大人?" 高丽时期有个叫禹倬的臣子拎着斧头去进谏忠肃王,放话说听完要是觉得不爽可以直接用这把斧子砍死他。意思是死也要把该说的话说完。 连对毫无血缘关系的君王都有人敢以死进谏(当然真被君王砍死就该算暴君了),我认为对父亲也该坚持原则。 "至于上升到那种程度吗?" "只是打个比方啦。" "完全是儒家女孩做派嘛?还要扛着斧头上奏。" "没错!我就是彻头彻尾的儒家女孩。" 和吴韩星在札幌、首尔车站干过的荒唐事突然闪现脑海,但我决定略过不提。不过对爸妈真是非常抱歉...咳咳。 话说回来邵恩姐姐吃饭特别香。顶着临产的身体准备饭菜肯定不轻松,所以别人做的饭吃着更美味吧。虽说姐夫也会帮忙准备餐食,但那仅限于晚餐或周末,大部分时候还是要靠姐姐自己张罗。 "最近有按时吃饭吗?" "哪有精力顾得上。等你怀孕就知道了,连动一动身子都费劲。更要命的是好不容易做好饭,小芽那丫头突然说不吃——搞得我也没了胃口,结果饿得更难受。" "现在小芽胃口不错?" "好像是呢。嘿嘿。" 邵恩姐姐灿烂地笑着用菜叶包起辣炒猪肉。我不禁庆幸自己没有怀孕的烦恼——生命果然不该随便孕育。像我这种神经病...不对,像我这种疯丫头要是随随便便怀孕像什么话?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嘛。 所以还是该让心智健全的人当母亲。比如说清雅艺高的官方女神兼终极偶像练习生——李塞娜老师这样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正直、温顺又纯净的人呢?光是看着就觉得眼睛被净化了是吧?这样刚正不阿的人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 啊...对了。塞娜老师她...呵呵! "哎呀呀呀!" "怎么了?刚才笑得像个傻瓜似的。" "因为我就是个傻瓜呀姐姐。哎呀呀呀!" 我确实是个傻瓜。居然忘记了女神大人并非人类而是神明,根本不可能生育后代。连这么理所当然的事都会忘记,像我这样的人果然不该生孩子。老妈这副德性,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不正常。 *** 吃饭时聊到暑假旅行的话题。我说自己特别怕热,所以和男友去了札幌避暑。 "札幌?夏天去应该挺凉快吧?" "确实比较凉快呢。札幌不是比朝鲜还靠北嘛?所以确实不怎么热。当然也不是说像西伯利亚荒原那种程度,但确实挺舒服的。" 想到在札幌还能穿着连裤袜到处逛,那里夏天确实称不上炎热。虽然新闻说由于异常气候,札幌七八月也经常出现30度以上的高温,但至少我和吴韩星去的时候没碰上。 "在札幌都玩什么了?" "吃了不少美食。札幌不是以啤酒闻名嘛?我们去啤酒工厂参观还尝了鲜啤,又去棒球场看了比赛。日本人对棒球特别认真,札幌的球场建得超级棒,就算不看棒球的人光去参观球场也很有意思。" "哇,札幌球场?我丈夫特别喜欢棒球,以后得去看看。" "您丈夫也看日本职棒吗?" "不,他只看韩国比赛。" "是哪个队的球迷呀?" "光州自由队?" "啊,光州!那您公婆是全罗道人士吗?" "嗯,没错。" 虽然光州自由队主场在光州,让人以为是全罗道民众的专属球队,但意外的是首尔也有很多粉丝。比如2017年战绩辉煌时,蚕室球场经常出现半数观众都是自由队球迷的情况——即使那是客场作战。 这其中自有缘由。据说早年有不少湖南人因各种原因迁居首尔。这些人自然支持家乡球队,他们的子女也就顺理成章成了自由队粉丝。所以自由队在湖南地区和首都圈都拥有大量拥趸。虽然和邵恩姐姐的公婆年龄差了不少,但我恩师俊佑老师也是海南出身,后来定居首都圈成了自由队球迷。 最近自由队战绩不佳,首都圈球迷活动少了许多。但要是哪天再度冲击冠军,蚕室球场必将重现红浪黄旗的盛况。 "你懂得还真多?" "稍微关注棒球就知道了。" "我丈夫最近总说没法看比赛,球队表现很差吧?" "赛季又还没结束,不是还有明年嘛。" 要是像那边大邱队那样到九月还在争第八名就另当别论,但自由队现在距离第五名只差两场胜差,还是有望进入季后赛的。 "不过棒球队打得差也不是世界末日。对了,我在INS上看到说棒球球迷特别易怒?我丈夫就这样,你也这样吗?" "我吗?我本来就是暴脾气,跟棒球没关系啦。哈哈哈..." "是吗?没想到海媛这么容易生气。不会对孩子们发火吧?" "哎哟,那样会被开除的好吗。" "总之他们说棒球迷生气的理由很奇怪?输了当然生气,听说赢了居然也会发火?" 任谁输了比赛都会不开心。不只是棒球,任何运动输掉都会让人沮丧。但赢了还生气的理由,就是因为要生气啊。 "赢了为什么生气?" "比方说昨天0:1输了吧?今天却22:0大胜。这时候就会火冒三丈——要是昨天也像今天这么打不就赢了吗?等后天又1:2输掉就更来气了。拜托你们别把得分都挤在一场,匀着点赢不行吗?" 只要是看棒球的人都能理解这番话,但邵恩姐姐果然完全听不懂。 "可赢了不就行了吗?" "这就是不看球的人无法理解的地方了。那些每天雷打不动六点半开电视的人就是接受不了嘛。" "结合你的说法和INS上看来的情报,感觉棒球迷像是在故意找理由发脾气?" "呃...确实有点这种倾向啦。" "那干脆别看棒球不是更好?小心气出病来。" 其实我也因此停看了一段时间。现在重新就业本想再关注,结果蓝鸟队那些家伙连续几年不务正业搞综艺,昨天金东旭还被敲了再见全垒打呢? "事情总不会一帆风顺呢。哈哈哈..." "危险危险。" 邵恩姐姐摇着头啜饮餐后甜米露,突然又开口: "我这次和丈夫去了香港。" "香港?夏天应该很热吧?" "虽然热,但因为是去养胎的就没怎么走动。就是悠闲地逛逛吃吃,在酒店泳池游游泳。挺开心的。" 邵恩姐姐又喝了口甜米露。我也跟着喝了口,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啊对了对了!差点忘记说这个。" "什么事呀?" 本以为只有我这种ENFP性格才会大呼小叫"啊对了!",没想到沉稳的邵恩姐姐也这样,让人觉得有点意外。 "我回国时在机场看见一个人来着?" "谁啊?恐怖分子吗?" "什么恐怖分子?真看见的话我早就报警了。"邵恩姐姐用看白痴的眼神瞪着我。我就喜欢开这种让人泄气的玩笑——毕竟部长也常这样。 "啊哈哈哈!所以呢?" "和我们一样的人。" "和我们一样?"这下我明白她为什么特意提这事了。难道还有同类? "不过提前说好,这事我可不确定。不是正面看到的,其实没看真切。" 所谓没看真切的情况是这样的:姐夫去洗手间时,坐在椅子上等待的邵恩姐姐看见远处有位空姐经过。但恍惚间那空姐看起来像个穿全黑衣服的年轻男性,再定睛看又确实是空姐——穿着天蓝色女式衬衫配象牙白半身裙,估计是大韩航空的。 "这还不算看清?" "真的没有。我只看到背影,而且当时刚好有个穿黑衣的男孩从她旁边经过。距离太远,可能是我把两人看混了。" "嗯…确实有可能。但要是真和我们一样就太厉害了,空姐每天接触那么多人都不露馅?" "或许她自己也懵懂着吧。" "啊哈。" 既然邵恩姐姐都说没看清,那人未必是我们的同类。不过若有缘分相遇,双方大概会吓得当场跌倒——当然也可能只是误会。 *** 在邵恩姐姐家门口结束今日行程。听完她的怀孕轶事,既震撼于人体的神奇,又觉得肚子里有小家伙踢踹的感觉八成不太美妙——像怀了异形生物似的(虽然没敢当面说)。 她说孕妇全靠丈夫照顾,看到临盆在即行动不便的姐姐就懂了:移动困难,坐卧不适,连吃饭都受罪。要是这时候丈夫还使唤人端茶倒水…希望吴韩星别这么混蛋。 幸好姐夫把姐姐当宝——从高中生时代开始的真爱果然不同。希望吴韩星也能这样。总之我尽力帮怀胎十月的姐姐打下手。 "谢谢海媛,专程跑这一趟。" "没事啦姐姐,又不费劲。" 不过帮忙拎手提包和礼物罢了。孕妇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的话像话吗? "还是要谢。姐姐会为你祈祷的,求女神大人保佑你转正、幸福。" 呃这个就…... "啊哈哈哈…不用…..." "必须的!你总得当上正式教师。今天辛苦啦,从城南过来很远吧?怎么回去?" "坐地铁就行。姐姐保重身体,记得联系哦。" "嗯,路上小心!" 告别时想,虽然和母亲姐姐聊天对女性生活有助益,但和处境相似的邵恩姐姐交谈更有共鸣。走向出租车的路上,我不自觉摸了摸平坦的腹部。和曾经男性体格天差地别的纤细腰身…要在这里孕育生命?果然还是难以想象。 "果然还是和吴韩星那家伙赚钱享乐更现实。" 趁着天色未晚叫了Kakao出租车。哈啊…困死了。但这次一定要强撑到城南再睡。 EP0647 有个叫"巴甫洛夫的狗"的实验。摇铃给狗喂肉,狗看到肉就会流口水,反复训练后即使只摇铃不给肉,狗也会自动流口水——大致就是这么个内容。 这个实验的意义在于把条件刺激的铃声变成了无条件刺激。也就是说,让毫无关联的刺激产生关联性并形成自动反应。虽然看起来只对智商比人类简单的狗有效,但并非如此。 即使是被评价为"披着人皮的动物",但按照生物学分类仍属于人类的陈海媛也有过类似经历。 陈海媛上班通常搭乘地铁。出门后她会直奔丹岱五街站乘坐首尔地铁8号线。其实上班未必非要坐地铁,但长期重复通勤让她形成了习惯性选择。 "他妈的!" 问题在于即使是非工作的普通出行,她也会下意识选择地铁。这个疯子周六和吴韩星约会时,居然也迷迷糊糊跟着习惯坐了地铁——嘴里哼着歌无意识地走进丹岱五街站,而不是去经常打车的怡迪雅咖啡店门前。 如果进站后能早点发觉倒还好,可她是在用手机刷过闸机后才反应过来。虽然想着"反正老娘有钱就当亏了1500韩元"准备离开…… "啊车来了!" 看见驶入站台的列车,我终究没忍住。迈着细腿飞奔上车后才惊觉:现在是要去见吴韩星啊。 "糟了,不该坐这个…" 这种乌龙还是变成女生后头一遭,甚至算人生第一次。看来是开学综合症导致大脑过载了。 "哈啊…" 姑且先找了座位坐下。反正约在蚕室附近见面,干脆就直接坐到石村站吧。要是没座位可能中途就下车了,但既然有位子就算了。 从手提包里取出化妆镜检查妆容。虽然夏天总是敷衍了事,今天也算不上精致,不过毕竟要见男朋友还是得走个流程。 米色衬衫配象牙白H型迷你裙的打扮在炎炎夏日还算得体,只是很久没穿短裙乘地铁了,总担心走光。明明平时很喜欢穿裙子,今天却格外在意。 用包挡着裙摆掏出手机给吴韩星发消息: -陈海媛:啊西八 -陈海媛:不小心上了地铁哈哈 对方秒回: -吴韩星:哈哈 -吴韩星:特别好 -吴韩星:我家女友终于有经济观念了 还经济观念呢。想到为了省打车费要在人挤人的地铁里受罪,我觉得把全部积蓄花在打车费上都值得——如果账户里真有一百亿的话。嘿嘿。 -陈海媛:说到经济观念 -陈海媛:手工汉堡太贵了吧? -陈海媛:所以请我吃好不好? -吴韩星:这跟经济观念无关 -吴韩星:是人品问题吧? -陈海媛:妈的哪有男朋友连个汉堡都不请的? -吴韩星:摸着良心想想 -吴韩星:是不是感觉胸口有肮脏异物? -陈海媛:你这家伙怎么知道我今早垫了胸垫? -吴韩星:? (虽然他肯定不知道"肮脏异物"是指良心,但早上我确实在文胸里加了胸垫) 有点神奇。这家伙明明很敏锐,却又经常歪打正着。 -陈海媛:就垫了一点啦 -陈海媛:你不是也喜欢垫过的嘛 -吴韩星:什么啊 -吴韩星:真垫了? -陈海媛:现在地铁上没法给你看 -陈海媛:实在好奇待会儿让你摸 -吴韩星:能直接扯掉吗? -陈海媛:想被薅秃的话尽管试试 吴韩星这垃圾。腰现在还酸着,从札幌回来都快一个月了还有轻微疼痛。 列车相继经过山城站、福井站、南慰礼站和长旨站,车厢渐渐拥挤起来。虽然是周六上午,但这么热的天这些人到底在外面跑什么?虽然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在石村站下了车。约在蚕室见面却选在更靠近石村站的地方。老实说我觉得这破地方没什么好看的,纯粹是爱吃手工汉堡的吴韩星非要来吃午饭。 但这家伙根本不是为开店考察,纯粹是喜欢吃汉堡。什么市场调研菜单开发都是借口,根本就是他自己贪吃。不然怎么会到处找汉堡店。 虽然这么说,其实我也不讨厌汉堡。虽不及那位每天雷打不动去买巨无霸的美国大叔,但我也能轻松消灭普通手工汉堡。不过本来讨厌汉堡的人就很少吧? 按照以往的情况,我本该和吴韩星一起从家门口出发到石村站的,但这家伙今早说要去剪个头发,所以没跟我同行。结果变成我一个人等韩星那家伙。他肯定是坐公交车来的。 "什么公交车啊..." 虽然早就知道他父亲是开了二十多年公交的老司机,但吴韩星对公交车的痴迷程度还是令人叹服。他说喜欢坐在车里看窗外风景的感觉,但对于我这种急性子来说简直是折磨。 等了约莫十分钟,我嫌站内太闷就走到外面。其实室内外都一样热,但至少外面还能吹到点风。 "热死了..." 正当我撑着遮阳伞活动腰部时,远处驶来一辆公交车。吴韩星下车时我看了眼时间——还好没迟到,不然准要揍他两百拳。 "搞什么?" 奇怪的是他根本没往我这边走(好像压根没看见我),突然盯着某处快步走去。我好奇地跟上去,听见他和几个女生在建筑物拐角争执。 "喂,你们在干什么?" 转过拐角才看清全貌:穿着校服的连珍被另外两个女生夹在中间,吴韩星正挡在她们面前。等等,这几个不都是我们班的学生吗? "海媛老师!" 听到我的声音,四个人同时转头。秀贤、连珍、嘉茵——这三个丫头怎么凑一块儿了?看架势居然是秀贤和嘉茵在勒索连珍? "我...我们在拍油管视频。"连珍的大嗓门打破了僵局,"假装校园暴力来观察路人反应的企划..." 她们裹着空调毯在走廊跳舞的样子浮现在我眼前。真要勒索也该是我勒索她们才对。 这时阴影里走出个穿黑衣的男人,原来是节目PD。经过解释才明白,这些演艺科的学生是在拍摄社会实验类视频。 "老师居然上过《You Quiz》!"PD突然认出了我。这比在地铁说脏话被认出来还尴尬。 制作组反复保证拍摄已获家长同意,这时吴韩星凑过来小声问:"你都认识?" "昨天上课时她们在睡觉。"我撇嘴道,"这群天天补觉的家伙居然还敢抱怨国语考试难。" 当PD请求把偶遇画面作为花絮播出时,我看向身旁的吴韩星。他眼睛亮晶晶地点头——能在视频里扮演教训不良少年的帅气大人,这家伙可得意着呢。 制作组规模是三人,加上秀贤、连珍和嘉茵总共六人。我边说着"大热天辛苦啦"边递出冰淇淋(我很有钱所以买了哈根达斯)离开了座位。 前往手工汉堡店的路上,韩星对我说: "幸好不是坏事。" "是吗?我没想到你是这么正义的人。" "因为女友是老师,所以对孩子们也产生正义感了吧。" "喂,当时不害怕吗?最近的孩子很可怕吧?" "难道会比银星动手打人更疼?" "仔细想想也是。" 也是,对于从小被跆拳道国家队预备队员揍大的韩星来说,秀贤和嘉茵根本算不上可怕。她们只是个子高点,行为完全是小孩子级别。 "不过你居然请哈根达斯,很有钱啊?" "喂,至少得请哈根达斯吧。" "不怕传言说你中彩票了吗?" "谁知道呢?" 要是传我含着金汤匙出生还行,但绝对没人会相信中彩票这种事。毕竟我平时穿衣随便,又经常嫌麻烦不化妆,在学生和同事间根本没留下有钱印象。要是整天穿奢华风格的塞娜老师,或者低调用很多奢侈品的敏智老师还差不多。 "教师哪来钱买奢侈品?公务员而已。" "喂,虽然并非所有女老师都这样,但用奢侈品的很多。只是我特别不在意这些——我又不是女人,是说我是女装男子啊。" "也是,你再有钱也不会买奢侈品。可为什么不买?" "不是说了吗?我是女装男子。就算外表变得女性化,审美偏好也不会突然改变。" "但你比起其他同类经常穿裙子吧?现在也是。" "裙子很漂亮啊,夏天又凉快。" "那冬天为什么穿?不是说透风吗?" "就因为透风才穿。吹进风多舒服。" 这事我常提,但正义的韩星智商太低记不住。 "我觉得最近早上有点冷?" "说什么胡话呢?" 虽然他家后山可能比我家凉快,但现在才九月初哪来的冷? "我这不是穿着长袖嘛。" "所以说你不正常啊。" 我摇着头往前走,很快到达韩星推荐的手工汉堡店。店面看着倒挺像样。 "喂,要排队。十分钟左右。" "要是刚才没遇到他们就不用等了。" "话虽如此…没办法。" "居然没发火?还以为你会直接开骂。" 这才是陈海媛风格,但认识我的人太多了。 "在外乱爆粗口多掉价。要活得体面。" "啊?体面?你们学校学生不都知道你这样吗?" "当然不知道。他们对我又没兴趣。" 托塞娜老师美貌张扬的福,连带我也被奉为国语女神。但自认远不及她的地位。 拼命炫耀女性魅力的塞娜老师(这位情有可原)和为了离职竭力低调的我,受关注度当然不同。不过天生丽质也没办法。 "说要低调的人为什么允许拍视频?" "让全世界见识这份美貌不好吗?" "倒也没说错。" "突然赞同让我很慌啊?" "本来就是实话。" "那倒是。" 我对韩星咧嘴笑了。今天我们家下位者很有公主范儿呢。作为奖励一定要蹭到手工汉堡。 EP0648 我提议来这儿是因为最近这里成了网红打卡地。手工汉堡如今已经不算什么稀奇食物,但这里能突然成为热门地标,肯定有特别的原因。 从装潢和菜单来看,这家店和其他手工汉堡店没什么区别。那么问题显然出在口味上。如果连味道都没什么特别,就只能说明他们营销做得好或者口碑传播到位——但这部分我没法验证,暂时不作考虑。 很感谢海媛二话不说就跟着我过来。她明明早就吃腻了手工汉堡,却毫无怨言地配合我的提议。当然,想到这段时间她对我做的那些事……要是计较这些就没法谈恋爱了,还是算了吧。 搜索显示这家的肉饼炭火香气特别浓郁。其实不用查也知道——刚进店就被扑鼻的炭火味包围了。不过炭火香算是个评价两极化的元素,像这样加重炭火风味究竟是好是坏,估计得看个人偏好。 我点了店里最招牌的20号汉堡,海媛要了特制汉堡。说是特制汉堡,倒不是升级版的意思,而是每日更换馅料的限定款。 "正好测试下今日运势。" ENFP性格的海媛总是喜欢独特选择。虽然用测试运势当借口点了特制汉堡,但说不定她就是想点别人都不吃的东西。 "饮料要什么?" "有奶昔吗?" "有。" "那就要奶昔,配菜选薯条。听说这家的虎皮青椒很有名,要不要试试?" 听我这么问,海媛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讨厌灯笼椒。" "OK那就不点……我来下单吧。" 定好菜单后我按了服务铃,店员很快过来确认餐点。等餐时我说起刚才的事: "不过之前看到那几个孩子是做什么的?" "不是说了吗?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我是问他们在学校学什么?音乐?美术?" "表演,戏剧电影科的。" "啊哈。" 难怪刚才说是在拍油管视频,那确实是演艺科的可能性最高。我问了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但未成年能上油管吗?不是需要学校许可?" "应该不用吧?我是因为身为教师才需要校方批准去《You Quiz》节目。学生好像没特别流程?不过我不是他们班主任所以不确定。真有问题的话演艺科会处理的。" "他们听你话吗?" "什么听不听话的,你上学时很听老师话?" "呜呜……答案很明显了。" 说实话我上学时也不算乖学生。虽然没顶撞过老师,但也没认真听话。 "不过那种情况很难直接出面吧?老实说,因为是女生你才敢过去说话的?要是男生就溜了吧?" "当然啊,挨打多可怕。" 海媛听了我这话咯咯直笑。 "真的?遇到男生就会逃跑?" "开玩笑的,就算男生我也会管。虽然可能更害怕些……但总不会袖手旁观。" "勇者吴韩星。" "谈不上勇者,就是看不惯霸凌而已。" "正义的朋友呢。" 海媛抱着胳膊点头。我的视线移到她胸部——说起来她提过这事? 『这家伙怎么发现我今天垫了胸垫?』 看海媛胸口比平时更突出的轮廓,她应该没说谎。现在气氛不错正好问问,至少能少挨几句骂。 "海媛啊。" "干嘛?" "真垫了胸垫?" "要摸摸看吗?" 她爽快的态度让我觉得不必验证了。周围都是人,没必要做奇怪的事。 "不用了。" "这家伙装完正义使者就在看我胸嘛。" "看两眼不行?不看你的看谁的?" "随你便。" "过分哦。" 话虽如此,看海媛胸部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她开玩笑骂我几声算了。 餐点上来了。我们先和海媛合影再开动。这个20号汉堡是店里的招牌,不知道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难道用了二十种馅料?先帮海媛把汉堡切成两半…… "唔……" 肉饼的炭火味确实很浓。喜欢这种风味的人会觉得美味,但不习惯的人第一印象可能会很差。从肉饼火候、酱料搭配和蔬菜新鲜度来看确实是佳作,只是炭火香太抢戏,把其他优点都盖住了。个人觉得这种个性不算缺点。不知道海媛怎么想……咦,怎么不吃? "不是说每天馅料都不同嘛,我想看看今天是什么。" 海媛也像我一样用餐刀切汉堡。切得很好,但问题是接下来的动作—— "喂我看半天也没看出名堂。你来看看吧。" 海媛把『特制汉堡』推到我面前。我仔细端详着馅料:基础层是肉饼、红洋葱、番茄和生菜,辅料配了芝士和煎蛋?但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肉饼、洋葱、番茄、生菜、芝士、鸡蛋,就这样?" "什么呀?不是说『特制汉堡』吗,我还以为会有什么特别配料,结果这么标准款嘛。" "本来就是材料变化才叫特制汉堡,又不是加了什么限定食材。" "啊这个我也知道。但总该有点特别之处...先吃吧。" 虽然嘴上抱怨,海媛对汉堡味道倒挺满意。正如她常说的,这丫头超爱标准款配方,追求食材本味,这种精简版汉堡反而正中她下怀。 试过20号汉堡后,海媛点头表示认可——这在她评价体系里相当于米其林三星,普通人都该觉得好吃。 "不错。有巨无霸的感觉我喜欢。" "可能是酱料调得像巨无霸吧。" "难怪。" 她边点头边对特制汉堡动刀。就算20号合格,显然还是这种"看似特制实则普通"的汉堡更合她胃口。 *** 石村湖周边散落着几家观景咖啡馆。上次和海媛去的玺悦那边有家星巴克,湖对岸还有家连锁店。东湖方向靠近石村站有几家独立咖啡馆,西湖沿线也同样分布着连锁与独立店铺。在众多选择中,陈海媛公主殿下钦点的仍是星巴克。 她选星巴克倒不是因为刚搞到一次性入场券,而是收到类似东西。 "同事老师送了优惠券当礼物。" "礼物?专门送你的?" "我帮调了课表嘛。" 大概那位老师孩子生病急需调课,海媛行方便才收到的谢礼。对方似乎也知道她常去校门口星巴克。 能直面石湖的星巴克自然座无虚席。我原以为要站着喝,幸亏二楼还有个空位——这可是连海媛钞票都买不到的运气,虽然不算风水宝座。 整天喊热的人却点了热美式,我选了冷萃咖啡。出餐很快,柔弱公主的饮料自然由我代劳。 "你去哪了?" 回来时海媛居然消失了。突然有人拍了拍我肩膀。 "换到窗边了。" "啊好" 原来有客人刚离开,这丫头眼疾手快抢到位子。真是走运。 我们对着窗外的石村湖啜饮咖啡。海媛望着湖对岸的世贸中心突然说: "开学前该再去次玺悦的。" "住豪华套房?" "嗯。去挥霍着做金融疗愈,游游泳什么的...可惜太忙了。" 她惋惜地喝着咖啡。我暗自庆幸她没去成——这话要让她听见准生气,但省钱总是好事。 说到玺悦倒想起那个人。骗前国家击剑选手的家伙,据说住玺悦来着?自称"诚信化身"的那位。 "海媛啊,突然想起来...知道全清祖吗?" "那个骗子?怎么了?" "他不是冒充财阀到处行骗吗,你们真·有钱人看这种人什么感觉?" 海媛用看白痴的表情噗嗤笑了。 "那家伙曝光时我还没钱呢。" "啊...当时你不是女性身份吗?" "我性别重置手术是2023年冬天做的。那混蛋上新闻恐怕是夏天吧。" "啊哈。" 可能我年纪大了记性差。不过说实话确实容易搞混,海媛似乎也这么想,就没多计较。她转开话题: "不过全清祖真是远古八卦了。看他摆保镖阵仗的照片简直离谱。" "讲真那种架势还能上当有点奇怪吧?" "可听说不少受骗者。换我当场未必能识破。" "倒也是。" 旁观时觉得"这种鬼话也有人信?",但真遇到未必清醒。世上若没人受骗,骗子这行当早绝迹了。 "对了,全清祖不是冒充财阀三世行骗吗?" "是吧...怎么?" "我认识真·财阀三世哦。" "少扯。你哪有机会认识?" "怎么不认识?咱们学校理事长啊。" "财阀三世?" "我没说过吗?" "等等——" 我努力回想着记忆。嗯…呜呜…那个我记得理事长是比我们还年轻的女人,爷爷是姜根泰,老爸是姜敏浩…啊。对了对了!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之前我随口问过一次,就当开玩笑的。" "你跟学校理事长开玩笑?" "混职场总要有点社交手段嘛。" 意外的是海媛说她们学校的理事长经常叫她去办公室。虽然海媛坚称原因是秘密,但保证绝不是她闯祸导致的坏事。总之她和理事长聊过不少次。 "有次喝咖啡时我问她,财阀们都像全清祖那样生活吗。" "她怎么回答的?" "当然说不是啦。她还吐槽全清祖要是嚷嚷意大利调味饭,对方难道会接泡菜炒饭的话题吗?说这种逻辑太荒谬了。" "财阀也吃泡菜炒饭?" "废话,韩国人能不吃泡菜?" "也是。" "她说男友经常给她炒饭。" "毕竟财阀也是人类嘛。" 海媛又补充说那次和理事长边聊边吃了酸奶,而且两人都舔了酸奶盖。有钱人也会舔盖子? "喂等等,你也舔酸奶盖?" "就这智商活该被全清祖骗!难道你不舔?" "但你这种级别不用舔也行吧?" "胡说什么,盖子部分最好吃啊。" "不愧是美食达人。" "那当然。" "啊对了你们理事长不是财阀吗?财阀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个嘛…" 海媛抱着胳膊陷入思考。我不知不觉盯着她突然显得很雄伟的胸部…赶在吸管戳穿眼珠前移开了视线。 "她好像活得挺普通的?" "普通?那个年纪当上学理事长本身就不普通吧?" "啊这么说也是。不过抛开这个,作为财阀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啊!她好像开了苹果农场?" "苹果农场?噢确实是财阀作风。真有个农场?" "不是真的农场啦,是说她有很多苹果公司的产品。iPhone、iPad、MacBook之类的。" 听到财阀我还以为是青松郡那种巨型农场呢。加密字符串 "这样啊。但现在女生不都用iPhone吗?就你还在用Galaxy。" "不是这个问题!iPhone本来就比Galaxy贵,更何况她还配套用平板、笔记本、智能手表,当然烧钱啦。不过特意找出来说的就这些,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可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更挥霍吧。" "原来如此。" 听海媛这么说,财阀三世似乎也没特别与众不同。当然这不妨碍我们之间仍有无形壁垒,倒还不至于像不同物种那么夸张。 "话说我们怎么聊到理事长的?" "就是啊。" 完全想不起话题走向了。算了无所谓,比起电视剧里的财阀,眼前这个漂亮两百倍的海媛更值得我专心喝咖啡。 EP0649 买轻便笔记本的好处就是能和吴韩星一起用大屏幕看视频。当然用我现有的Fold手机也不是不能看。 但折叠屏再方便终究还是手机。我的LG Gram虽然是14英寸笔记本里的小尺寸,屏幕也比Fold大得多。手机和笔记本根本没法比。 不过看其他情侣似乎更常用平板电脑,特别是iPad……但我还是更满意笔记本。这个已经够轻便了,还能完成平板做不到的事。 比如文档处理?毕竟我是国语专业的,经常要写稿改稿,笔记本更方便。虽然我也没用过平板。 吴韩星突然插嘴。长得丑还话多。 "反过来说平板能做的事笔记本做不到对吧?" "嗯…话是没错,但我基本不用平板专用功能所以没关系。而且我也不知道平板独有功能有哪些。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 我不懂的东西吴韩星更不可能知道。这不是看不起她,至少在电子产品领域我比她懂得多。这丫头在我解释之前连100倍变焦是什么都不知道。 "最近自掏腰包买的东西里这个最值。" "看得出来。最近你整天抱着笔记本炫耀,明显很喜欢嘛。" "唔…有吗?总之很棒啦,轻薄续航长。" 听她这么说感觉我像在给LG Gram打广告,但其实没收代言费。抛开宣传不提,韩国至今确实没有能替代Gram的超轻量笔记本。 但买这么贵的笔记本就为了和吴韩星看网飞。我连账号都没有,蹭她的用。她说可以共享账号,我拒绝了。我能看多少剧啊。 情侣坐着好像该浪漫地看《爱乐之城》这种,但我们不是那种人。现在在看《我是神》。没错就是那个JMS邪教的纪录片。 "就因为这些家伙害正经基督徒也挨骂对吧?" "就是啊。在他们看来这群人根本是超越异端的疯批邪教徒。" "话说异端具体指什么?" 信佛教的吴韩星这么问显然不是不知道词汇本义,而是问基督教内部的判定标准。但我是无宗教者也不太清楚。 "呃…刚才不是说了嘛,就是和正统教义相悖的。不过佛教也有邪教异端吗?" "有啊,那种打着化缘旗号在酒馆要钱的家伙就是。" "啊,上次见过呢。" "什么时候?" 那还是我当男人的时候。有次和朋友在牡丹站附近生鱼片店吃饭,遇到和尚来桌边化缘,我们礼貌拒绝了。后来和周英吃羊肉时也见过,和认识的哥哥吃饭时又碰到,挺常见的。 "就那个人?他可出名了,牡丹区红人呢。" "我遇见过三次,能不红吗。" "牡丹市场赶集日偶尔也能见到。" "没人抓他?" "他又没像你那样砸屏蔽门打人骂街。" "那倒也是。" 我含着泪点头。总不能因为要钱就随便抓人…不过严格来说也算轻微犯罪吧?总之比破坏公物情节轻多了。 "但像全清祖那种邪教分子,一看就有问题吧?" "难说。我没见过邪教分子所以不清楚。" "不可能没见过。满大街传教的到处都是啊。" 虽然比从前少了,但现在去商业街总能遇到怪人。以我长相(当然是指当男人时)加上名校出身,这类人见多了。他们总是先问书店在哪,然后突然开始传教。 "是吗?具体什么样?突然好奇了。" "比如刚才说的问书店,他们会说第一次来这边不认识路。现在大家都会用智能手机查,但我们大一那会儿还有人用功能机呢。" "大一的话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反正当时确实有人用功能机。所以问路本身不算太奇怪。但你好心指路后,他们就开始耗时间说"那边不是有家店吗"之类的,时不时穿插宗教话题。" "那人没被你打死?" "喂,我那时可是乖宝宝。大学新生嘛,刚到首尔又在繁华的瓦宇大学街,整个人都是懵的。倒没被拐走,就是浪费了点时间。" "哇…陈海媛居然会被人浪费时间?" 吴韩星歪着头一脸难以置信。换现在的我遇到这种人,肯定会问:"干这活能拿多少工钱?" -吴韩星:不过12是啥意思? -陈海媛:把1和2拼成12 不然用两个1凑成11也行 -吴韩星:噢这个也好 谢了 远处排队的光熙正朝我挥手。我看那家伙可爱便也挥了挥手。明明说不买却拼命问号码是什么心态。换我就直接机选100韩元完事。 这已经是第二次遇到陌生男人搭讪要电话被我亮出男朋友挡回去了。在第三次受害前 光熙已经拿着彩票回来了。 "买好啦。" "乖。" 我冲光熙点头称赞。他犹豫片刻又开口道: "不过买100韩元居然给两张票。你要分一张吗?" 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 虚弱地笑了笑。 "虽然想要但人性不允许啊。你都拿着吧 或者给文周浩裴胜秀也行。" "还是我自己留着吧..." "明智之选。" 彩票头奖概率约八百万分之一 光熙中巨款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我记得三等奖是一百万韩元左右 这家伙肯定全押相同号码(毕竟知道我上次用这法子赚了120亿)撑死也就一千万韩元。 啊当然不是说一千万不是钱...老实讲是我存款太多 加上彩票这玩意儿性质特殊 一千万显得不值一提。总之光熙摸到大钱基本没戏。 但反正是从我这儿坑走100韩元 怎么都不亏。光熙说我眼中的100韩元和他眼里的100韩元没区别。倒也没错 毕竟我资产是他百倍左右。 "快进去吧 热死了。" "好啊 赶紧的。" 走进蚕室站通往世贸中心的通道。虽说没什么正经事可做 但光是逛商场也算像样约会了吧?这里要啥没有? 顺道把上次没买成的奢侈品补上。对光熙来说可能头晕目眩 但刚也说过 我资产是他百倍 没有去不得的地方。随便逛了会就钻进迪奥专卖店。 "嗯...这就是奢侈品的芬芳啊。" 明明对奢侈品一窍不通却总爱说漂亮话的我。光熙已经有点慌神了。这家伙除了见我 平时根本没机会来这种地方吧。 "喂 下位者。我买什么才能上八卦头条?" "什么都不买应该最容易上头条?" "问你买什么能出名 你让我别买?啊!是要我买『无』对吧?" "啥跟啥啊?" 光熙完全听不懂。这货连数字『零』的概念都没有? "就是nothing!买『无』不是指不购物 而是购买『虚无』这个概念懂吗?" "有区别吗?" "当然有!不购物是根本不做购买行为 买『虚无』虽然结果相似但属于完成了购买动作明白不?" 光熙听着听着气笑了: "喂!不卖东西和白送食物能一样吗?" "那得算原料成本啊!应该用不卖东西对比端空盘子出来卖但没收钱的情况!" "递空盘子还得浪费水费洗碗呢!" "总之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来都来了 不炫个富?啊哈哈哈!" 我摆出有钱人的游刃有余冲光熙笑。他环顾四周 突然指向一件开衫毛衣: "看这个 要三百万韩元欸?你买得起吗?" "三百万?" 这设计...和学校周边服装店的款式简直一模一样。至于质量...好吧看不出来 但看到价签瞬间清醒了。天...这开衫要三百万?现在不是流行说什么"脑壳缝线"吗 简直应景。 "要试试吗?" "免了 撤吧。" 我拽着吴韩星冲出专卖店。他对我的突然变卦很困惑: "怎么突然走了?不是要炫富吗?" "疯了吧 一件开衫三百万?" 我以前和理事长聊过(虽然非自愿)奢侈品专柜服装比起市售货其实质量差距不大。 所以身为财阀兼时装设计专业的那位也说过 不推荐无脑买奢侈品。除非真心喜欢或适合自己风格 否则奢侈品纯粹是浪费钱。 当时还以为他说场面话安抚平民 亲眼见到实物才恍然大悟。虽然早知道奢侈品暴利 但亲眼看到价签还是震撼。 "明智的决定。太离谱了。" "哎不过版型确实挺括...可这也太坑了。说真的 学校旁边服装店有同款你知道吗?这群混蛋太气人了。" 韩星抓住了我的右手。我注视着韩星。"要告诉你我怎么花那笔巨款吗?" "反正你不会分给我的。" "不用给我,但这笔钱要花得值当然得吃顿好的。" 我对着韩星咧嘴笑了。 "绕了半天就是要我请你吃饭。" "总比花300万买开衫毛衣值吧?" "那当然。现在开始认真想想晚餐吃什么。" 下午四点钟。乐天世界塔拥挤得水泄不通,在这熙熙攘攘的人潮里我们面对面站着。 再说一遍,不是因为缺钱才买不起奢侈品。 省下这笔钱请吴韩星吃饭才更有意义啊。 哎哟真气人!明明知道东西很贵还是忍不住生气! EP0650 昨天银星在沙发上看油管。本来想给一脚但怕被她反杀只好作罢。幸好找到合理借口——蜜糕君正趴在她肚子上。欺负蜜糕可不行。 我正要绕道走,银星突然拽住我。 "哥哥。" "干嘛?" 她递来平板电脑。视频里有个女生在吃炸酱面。 "想吃炸酱面?" "不是。你看这位姐姐超有钱的。" "所以?" 我身边也有个富婆,早习惯了。就算没有也会觉得理所当然。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不觉得很神奇吗?" "哪方面?" "富豪居然点炸酱面外卖。" 虽然听说某财阀出狱当晚就点了炸鸡,但视频里这姑娘看着还没到财阀级别。真正的财阀会上传生活视频吗? 镜头里只有女生的嘴和面碗,银星却看得起劲。估计是她太久没吃炸酱面,只能靠看别人吃解馋。 "真富豪不应该是主厨端来银质餐盘奉上炸酱面吗?"银星突然噗嗤笑出声,"总统独处时都没这待遇吧?"这吐槽倒让我想起些见闻。 "有钱人想吃炸酱面照样点外卖啊。" "重点不是这个啦。就是觉得富豪吃平民食物很有趣。" 我看惯了身家百亿的人旅行煮泡面,抱怨没钱买衣服就穿着运动服搭地铁,早对这类事麻木了。人再有钱终究要过普通生活。 "她到底多有钱啊值得你大惊小怪?小公司老板不也整天点炸酱面。" "哥哥看这个。" 银星切换视频时,我注意到她用iPad而非笔记本电脑——突然想起海媛说过要买笔记本取代平板。看来我确实很在意那丫头。 新视频里,同一个女生在巴黎购物。爱马仕店里买耳环项链,销售顾问用平板给她1对1展示昂贵手提包。据说这是父母给她的毕业礼物预算,花掉1.5亿韩元。 "他妈的!我攒死攒活才攒到1亿。" "所以说她是富豪嘛。所以你店铺什么时候开张?" "在找地段了。" 开店比想象中难。别人都说要准备一年,我以为自己能更快。海媛说必须等店铺开业才肯结婚...啊肚子好饿。 "看你视频搞得我也想点炸酱面了。" "刚吃完饭发什么神经?" "就算我不吃,放家里看你抓狂的样子也值回票价啊?" "去死吧混蛋!" 银星踹来一脚——这丫头脚劲可比普通女生大多了。 "你他妈敢踢我?" "少废话!是人就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她正在控糖期。运动员虽然也会吃炸鸡炸酱面,但赛期严格控制饮食是常识。但越禁止不就越馋吗? "难怪晚饭我说吃炸酱面你答应那么爽快。" "本来忘了,被你一提又想起来。" "早知就不说了。这样就能禁止你吃。" "怎么跟守财奴似的?" "守财奴不都是富翁?" 海媛对我吐舌头的样子可爱到爆。长相果然很重要——就算她暴跳如雷摔东西骂脏话,也完全找不到当年当男人时的凶相。可能我戴了滤镜,连她骂人都觉得萌。说是女朋友撒娇...但她整天威胁要砍头碎脑,实在算不上可爱。 在我眼里,这个白兔般漂亮的女友正嘟囔着: "校长今天拼命使唤我,自己却借口出差溜掉,学生们又不听话,累死啦!嘤..." 当然当她瞪眼骂人时,还是多少会显露出当年的暴脾气。虽然女性荷尔蒙据说能降低攻击性...但这丫头显然是个例外。 总之我们来到了世贸中心的一家中餐馆。我当然是点了炸酱面,而海媛要了炒饭。海媛选择炒饭的理由很简单——她现在就是不想吃面条。 等待上菜时,我向海媛提起昨天看到的U管博主话题:"我之前说的那个女人买奢侈品好像花了一亿五?你怎么看这事?" "得看买什么啊。要像之前那种三百万韩元的开衫毛衣根本是浪费钱,但买到好东西就另当别论。"当我把视频给她看时,幸好我还记得标题。海媛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突然用力摇头。 "喂再怎么夸张,花一亿五买这些也太离谱了吧?现在这些加起来不就是包包、项链、手表、耳环吗?一亿五都够给全校学生买礼物还有剩。" "哦?这种时候倒想起孩子们了?" "不是...你想想看啊,不是一千五百万而是一亿五诶!虽然花父母的钱自己开心就行...但刚才也说过了,买这种包包到底能用来干嘛?" "这我也不知道啊,该问你才对吧?"海媛听完点了点头。不过确实以海媛的财力水平,她都没说羡慕只讨论实用性,看来就算没有奢侈品她也足够彰显财富。 "啊我是该知道...但算了。我也有几件被周围人劝着买的东西,可那种包包买来能装什么?实际上根本没什么场合需要带奢侈品包包出门啊。到底能干嘛用?" "你随身带三部手机的时候,别人不也这么想吗?" "啊是这样吗?嘿嘿!" 镜像疗法见效了。海媛噗嗤笑出来,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对我说:"首先视频里这个包太小装不下我所有手机,所以不会买。" "那你就买个小包带一部手机啊。" "不要!我就要带三部!而且笔记本也装不下所以不行。" "啊那个?" "我最爱的Gram!哇啊!"海媛突然幸福地抱住自己的手提包。此刻她感受到的喜悦,想必和视频里女生买名牌时一模一样。自己开心就好,又没在贩毒。 *** 时隔许久吃炸酱面简直快要流泪。倒不是像银星那样有特殊原因,但确实很久没吃了。毕竟没什么非要找炸酱面吃的场合。 海媛听到这话露出无语的表情:"至于哭吗?" "是感动的好吃啦。" "不就是炸酱面?你不如吃锅包肉。" "好的。" 对三百万开衫毛衣暴怒的兔子老师海媛宣布今晚她请客。要是以前不知道她财力的话肯定会推辞,但现在清楚她就算整天睡觉也能赚回饭钱,于是心怀感激地接受了。 顺便今天海媛的资产也是黑字。基本不会出现财务赤字的情况。 "这个炒饭虾肉好多真好吃。喂你下次做手工汉堡也试试加虾吧。" "虾?虾不错。"虽然虾确实是好食材,但本身单价不便宜,开发菜单时需要慎重考虑。要么做成畅销款,要么精心定价。 吃着饭海媛突然提起开店的事。最近这话总让人感觉像在催债,不过"什么时候开业"、"快点开张"这类倒不算真正的催债。 "我有天突然想到,我两个朋友不是住水原吗?" "水原哪里?" "北水原那边。靠近水原魔法师公园。" "啊那里?经常去看棒球赛。"我常去水原棒球场,有时和海媛,有时和老爸,也独自去过。 "在北水原开店怎么样?" "北水原?长安区那边不是有区政府吗?" "你去过?" "买炸鸡去看球赛时路过。" "啊哈。反正你觉得那边如何?"我完全没考虑过北水原地区,脑海里压根没出现过这三个字。光顾着想去看球赛了。原本计划在新城区开店,思维就没辐射到那边。 "不过你要在那边开店的话,房子也买附近吗?" "可能吧。朋友说坐7770路广域巴士能直达舍堂站,再从舍堂换乘4号线去二村就行。" "通勤倒不麻烦。" "才怪。很麻烦。" "为啥?" "说是广域巴士有站立限乘经常挤不上。所以在那边买房的话肯定会更常打车。"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1dYOUVxb2UvL3Fadlcydk52M3lHOQ "喂那太贵了吧。" "就当工资全花光?" "那上班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啊。所以我正考虑把店铺开在那里,在广桥租房住。虽然那边房价更贵,等新盆唐线开通之后通勤会更方便些。当然我也不能保证会一直留在这所学校工作。" 据我所知从广桥到水原棒球场并不算太远。等将来开店还得买车,以开车为标准的话距离就更近了。这么想想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前提是花海媛的钱。要我自掏腰包在广桥买房,怎么想都不现实。 "有空得去棒球场看看。" "要在水原看棒球赛?" "先考察下周边环境,有时间的话顺便看场比赛。" 我记得水原棒球场前有家Homeplus超市,旁边是栋正在重建的大楼。有次赛前采购食材时去过,那超市规模挺大,估计是附近居民的主要购物场所。 有大型超市的话应急采购会很方便。如果周边房价便宜倒是可以考虑,不过既然海媛中意广桥,顺着她意思也行。得好好筹划一下。 正琢磨时海媛突然接到电话。听对话应该是她父母中的一位。 "嗯怎么了?...好这就回去。...至于这么担心吗?知道了...啊难道没穿安全裤?...今天怎么不掀裙子检查了...嗯好。" 等她挂断后我问道: "谁啊?" "老妈。" "是伯母啊...等等,掀裙子什么意思?" 海媛边吃炒饭边点头。不是,为什么要掀女儿裙子?该不会在检查性别? "为什么要掀?" 我小心翼翼发问,她张望四周后压低声音: "检查有没有穿安全裤。" "认真的?" "嗯,很可笑吧?" "呃...是有点?" 当着女友面说她母亲滑稽确实不妥,但这次我实在没法附和。虽然知道海媛穿安全裤是迫于母亲唠叨,但没想到竟要现场查验。 "完全搞不懂为什么。" "我也不明白...该不会是怕你变成男生吧?" 海媛猛地摇头。看来绝非这个原因。她喝了口水反问我: "你妈妈不掀你裙子检查吗?" 这个没有常识的家伙...又来了。 "不掀。" "伯母很注重隐私呢,亲爱的。" "比起这个,难道不该先问我穿不穿裙子吗?" "啊说得对。抱歉重问——你穿裙子吗?" "我为什么要穿?" "真可惜,穿起来肯定很有趣..." 大概只有她会觉得有趣...不,估计连她都会瞎了眼逃跑。这种胡话最好当作耳旁风。 "话说伯母为什么打电话?催你早点回去?" "嗯让早点回。" "这样啊..." 真遗憾。本来打算今天揍她一顿的,既然伯母找就算了。还是乖乖送她回家吧。 "你表情很遗憾啊混蛋!该不会又想强奸我?" "既然要动手,用'围殴'这个词更帅气吧。" "嘴皮子倒挺利索。" 海媛用筷子夹起炒饭上的虾仁。重申一次,长相确实重要——明明满嘴脏话,可看着她还是觉得可爱。 EP0651 秋天是佳乙老师的季节。佳乙老师出生在秋天,因此得名"佳乙",或许正因为如此,她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季节。 秋天是个充满魅力的季节。天气转凉适合外出漫步,漫山红叶层林尽染的景象更是壮美。正如"天高马肥"这个成语描述的那样,这个季节天空格外高远,谷物丰饶到连马匹都能养得膘肥体壮。 但最近全球变暖愈演愈烈,常常让人觉得秋天不再像秋天。甚至到了九月份,连国语老师都还在忍受酷暑——整体气温升高导致春秋两季明显缩短。 对午餐组的我们来说,除了一人之外都为秋天变短感到遗憾。作为季节名的主角,佳乙老师当然为孕育自己的季节逐渐消失而惋惜;同样在秋天出生的我也深有同感。 不过我的遗憾更多源自对漫长夏季的厌恶——夏天实在太让人讨厌了。而敏智老师则出于"四季缺一不可"的原则性理由反对秋天消失:"秋天有多少美味啊?秋刀鱼、中秋料理、肥美的对虾章鱼,还有应季水果。啊!栗子也是秋天收获吧?好想吃蒙布朗蛋糕!要一起去吗?"虽然号称原则性理由,听起来却完全不像那么回事。但无论如何,敏智老师同样不希望秋天消失。 剩下的就是塞娜老师了。她对秋天缩短没什么特别想法。塞娜老师既特别怕冷又极度热爱夏天,所以对秋天消亡无动于衷。经过两年观察,我发现她其实暗自受着秋季影响。虽然这位每天刷新颜值上限的女神大人确实是个如假包换的男性,但活泼的性情会稍稍沉淀——难道因为秋天是属于男性的季节? 随着秋意渐浓,佳乙老师的生日也临近了。她的生日是9月19日。至于我们午餐组要为老师举办盛大庆生派对这件事…当然不存在。我们打算用礼品券聊表心意,真正筹办"豪华庆典"的另有其人——现在该主角登场了吧? -金志焕:"你说佳乙会喜欢这个吗?" 志焕向我展示他买的运动鞋。给我看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崔佳乙。我既不是崔佳乙也不是女性…呃,后半句好像不对。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陈海媛:"我看着挺漂亮的…但给我看有什么意义?" -金志焕:"总得确认是否符合女性审美吧?你不是女的吗?" -陈海媛:"连包装都没拆就敢乱说话?" -金志焕:"那现在拆开看看?" -陈海媛:"你很能打吗?" -金志焕:"不能" -金志焕:"但你应该能赢?" -陈海媛:"我才不打架,人家可是弱女子呢。不过…我男友的弟弟是跆拳道国家队员。如果你动手,说不定他会带着那位大人来找你哦?" -金志焕:"??第一次听说" -陈海媛:"总之别扯闲话了。我又不是佳乙老师本人,没法打包票。不过…你确认过她的鞋码?" -金志焕:"当然,我特意问过她说要买鞋。" -陈海媛:"那为什么不直接带她来挑?" -金志焕:"她说想要惊喜礼物。" 看情况佳乙老师想要的是"虽然知道会收到运动鞋但猜不到款式"这种程度的惊喜。不过她的品味向来难以捉摸…真意外冬儿居然喜欢这种浪漫桥段,换别人可能直接要现金了。 -金志焕:"应该没问题吧?" -陈海媛:"大概?至少不会失望。" 万幸志焕的审美下限尚可,选了款中规中矩的运动鞋。就算不是心头好,至少不会挨骂。 -陈海媛:"喂,说起来…" -金志焕:"干嘛?" -陈海媛:"我也是女生,怎么不送我生日礼物?" -金志焕:"让有女友的男人给女性朋友买礼物?想害我挨耳光?" -陈海媛:"诶?让佳乙老师赏你耳光怎么样?" -金志焕:"醒醒,我们都三十一岁了。" 这家伙居然理直气壮地用造谣挑衅… -陈海媛:"太无情了!至少告诉我礼物反馈!…算了,我明天直接问本人。" 毕竟见佳乙老师比见高中同学还勤快。等生日次日上班看表情就知道——她对志焕送的运动鞋究竟是喜欢还是嫌弃。 *** 虽然这样的日子不多,但通勤始终是场噩梦。地铁里摩肩接踵令人抓狂,站着忍受颠簸的列车令人抓狂,光是看到人群的脸就令人抓狂。 有人说在这种发疯般的通勤路上戴无线耳机就像一束光,但我实在无法苟同。试过戴着无线耳机听歌吗?老实说,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救赎之光。难道是因为我没戴无线耳机改戴普通无线耳机的缘故? 当然这都是玩笑话。如果戴着普通无线耳机听音乐都感觉不到救赎之光,那换作无线耳机肯定也一样。况且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在通勤时听歌(耳道太细,塞东西进去很快就闷得慌),所以这根本就是个伪命题。 话说最近坐8号线的人越来越多了,真是烦得要命。长旨站和文井站上车的乘客已经多到让人火冒三丈,现在不知道又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多人,车厢简直要挤爆了。 要想避免这种惨状就只能打车。但除非穿了高跟鞋,否则我很少会坐地铁。而就算穿着高跟鞋,像三文鱼洄游般挤进丹岱五街站7号口的我...唉!真该早点辞职。 像条三文鱼似的,我又游到了学校门口。至少三文鱼还挺美味,我们学校嘛...不对,其实我们学校食堂倒是不错。听说理事长最引以为豪的政绩之一就是改善了伙食。 我倒是没吃过之前阿兰艺高时代的食堂,所以无权比较。不过准确来说,自从我来这所学校任职后,青雅艺高的伙食确实变好吃了。原因很简单——换了供应商。 和青雅财团旗下其他学校一样,我们改用了钢铁集团旗下的食品公司承包食堂,据说因此做出了让学生和教师都满意的餐食。这算是大企业实力展现的成功案例吧。贵是贵点,但人们选择大企业不是没道理的。 莫名其妙就扯到食堂话题了,其实我想说的是:就算学校伙食再好,我还是想回家。要选在学校吃美味食堂?还是回家泡牛肉汤杯面?答案当然是后者。 但不管怎么说班还是得上,今天我也照例瘫在办公椅上。趁着部长来之前抓紧眯一会儿比较明智。听说汝矣岛那边有很多凌晨健身完直接上班的狠人,这些人也太拼了吧?大早上的搞什么运动,累都累死了。 睁眼看了看表,正好睡了十五分钟。算是补了不少觉。我轻轻晃了晃有些发僵的脖子站起来,和其他老师学生们打完招呼后又回到座位。 回来时看见佳乙老师正在整理东西,她过几天就要过生日了。 "来了啊?" 我向佳乙老师打招呼。她转头对我说: "海娜老师,我哥说他问过你鞋子的事?" "鞋子?" 什么鞋子?啊!是说买运动鞋那件事?这家伙说什么要给我惊喜礼物,结果先告诉冬儿了吗? "哦运动鞋啊?对,他确实来问过我款式。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是有问题...就是哥哥好像有点遗憾。" "志焕?为什么?" 根据佳乙老师的说法,昨天志焕送了运动鞋当生日礼物。作为交往后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她当然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但当志焕问她是否喜欢时,性格耿直的佳乙老师如实说了感想。 "你不会直接说不喜欢吧?" "哎呀!我再怎么喜欢直言不讳也不会那样啦。而且也不是不喜欢!"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虽然不是我的风格但很漂亮,真的很感谢,哥哥眼光不错...类似这样的话。" 志焕那人...倒不是说心胸狭窄。总之他性格很随和,就算听到实话也不会往心里去。不过到底是什么让他觉得遗憾呢? "那小子不是会被这种话伤到的人啊。" "受伤?应该没有。但他跟我说...其实他本来挺有信心的,觉得肯定符合我的喜好。" "这就有点..." 志焕虽然不算迟钝,但也没到能精准踩中别人喜好的程度。况且每个人喜好本就不同,能完美契合的少之又少。除非像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那样相处多年的情侣另当别论。 "我也这么想。对了!哥哥说他买之前问过海娜老师吧?你觉得款式怎么样?" "我说还不错啊。" "哥哥也是这么说的。所以不是要怪海媛老师啦,就是想跟你分享昨天这件事。" "所以鞋子合你心意吗?" "今天穿来了。哥哥上班时拍了照片发给我,看到我穿了他很开心。" 不知从何时起,我总是不经意间就成了志焕和佳乙老师的恋爱顾问。当然了,他们不会找我商量真正严重的隐私问题,但像送礼物这种小事倒是经常来问我。 "啊对了,再过不久就是哥哥生日了吧?你觉得他会喜欢什么呢?" "你知道志焕和我同一天生日吧?" "知道啊!所以你们上学时约定互不砸生日蛋糕免得打架是吧?" 看来志焕把包装弄得很妥帖。说什么"打生日蛋糕就会吵架"这种话只有志焕说过,我可没说过。我只是提议互相打闹而已。我们志焕是个懂得包容跨性别朋友过往的好伙伴。 "是啊。不过她礼物选什么…我觉得稳妥点的钱包最合适。或者冬天快到了送羽绒服?她不是讲究偏好的人,中规中矩的东西最合她心意。那双运动鞋设计挺常规的吧?虽然不错但没什么特别之处。" "啊没错。" "志焕大体就喜欢这类东西。喜欢标新立异的那个是我。" "果然是ENFP性格?" "我说的是个人偏好啦。" "嗯。然后呢?" "我的那份也…" 我咧嘴冲佳乙老师笑了笑。她连连摇头: "光给哥哥买一件礼物工资账户就要见底啦。遗憾但也没办法呢。" 买个钱包就能掏空工资账户?果然我的存款最靠谱! "总之志焕喜欢低调常规不扎眼,但又能体现仪式感的礼物。" "这样啊。和我想的差不多。"佳乙老师点头道。说起来志焕生日临近也意味着我和吴韩星的生日不远了。韩星那丫头…八成会喜欢现金吧? *** 该筹备TESPA第三张迷你专辑了…这么说还真有点偶像实感。总之最好现在就开始准备庆典演出曲目。 早点定下来对社长准备演出服也有帮助。曲目确定后能明确概念,敏杰或娜娜向社长汇报主打歌信息,社长再根据这些准备舞台服装。 说实话敏杰和娜娜确实比哈里娜更适合队长职责。毕竟哈里娜快被公司开除了(练习时间跑去按摩椅享受!),下任队长肯定从她俩中选… "所以海媛老师更喜欢哪首歌?"队里忙内担当冬儿问我。偶像团体本来就很重视"忙内line"的化学反应。98届的各位听见了吗? "不回答问题反而扯什么98届?"98届成员敏智老师吐槽。我哑口无言。队长这么不靠谱真是… "就随便说说。" "所以海媛老师觉得NewJeans还是Aespa的歌好?" "我选Aespa。" "理由呢?" "义气啊。上次不是表演过Next Level吗?" "啊?"敏智老师气笑了,"我不在一年级教师办公室时你们就没少胡说八道吧?" "开玩笑的。NewJeans五人编制和我们四人队形走位调整太费劲,Aespa的歌更适合。" "和我想法一致。" TESPA成员分成两派:主张选两年前表演过的Aespa曲目派,和认为NewJeans四人舞台更稳妥派。当然最终未必非要二选一,毕竟才九月份还有时间慢慢考虑。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从退伍后不关注女团的人视角看,现在这些偶像后辈的歌确实陌生。即便我教的学生里都有现役偶像。我和佳乙老师认识的偶像差别就很大,听《漂亮女孩》长大的世代和听《Love Dive》的世代差距可想而知——听说IVE有位"初中统领",一年级学生真的全会跳《Love Dive》编舞? 我觉得KARA最年长的姐姐和IVE最年轻的成员恐怕差20岁。韩国偶像历史竟如此悠久…不过KARA也不算第一代偶像吧? "那干脆挑战复古风怎么样?像《Tell Me》《漂亮女孩》这种。" 我本意是八成玩笑两分认真,但佳乙老师瞳孔地震。98届成员们神色倒很愉快。敏智老师说: "哟?这主意不错嘛?" "真的?我就随口一说。现在孩子们知道《漂亮女孩》《Tell Me》这些吗?" "当然知道。经典老歌都耳熟能详。" "哦这样啊。" 感觉又多了一个选项。咳咳!不过搞不好会让哈里娜趁机炫耀年龄呢。 EP0652 从年初开始就有传闻说要恢复文艺创作科了。传闻说青雅财团把原来的自主选修学部恢复成文艺创作科……用"恢复"这个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咳咳!其实青雅财团收购阿兰艺高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废除文艺创作科。 虽然很多老师反对废除文创科(比如前任教导主任、在必老师、正花老师这些资深教师),但废除的理由相当充分。毕竟连大学的文创科都在陆续取消,高中阶段更没必要保留。 况且青雅财团初代理事长想给第二任理事长送就任贺礼,正好学校有个升学率拖后腿、就业率又低的文创科,干脆撤销后新建了"服装设计科"——因为第二代理事长的专业就是时装设计。 所以原先两个班的文艺创作科从2023学年起,拆分成一个班的服装设计科和一个班的自主选修学部,维持到现在这样。 不过当时没直接设两个服装设计班,而是单独创建自主选修学部,据说是为了最大限度开发清雅艺高学生的艺术潜能。初衷是让学生用一年时间接触多种专业,升入二年级再细分专业进行两年深度学习,实现更专业、更人性化的艺术教育。 虽然反对声不少,但三年来服装设计科凭借第二代理事长的全力支持,已然成为清雅艺术高中的招牌专业。相比之下自主选修学部就没这么风光了。 现在连大学的自主选修学部都逐渐背离初衷,很多学校都在撤销,艺术高中的情况也差不多。加上一年级选过自主选修和没选过的学生之间存在成绩公平性问题,毕业生专业素养也参差不齐,这个学部一直饱受争议。 去年年底开始,在必老师就时不时念叨"该撤销自主选修学部恢复文创科",到了今年年初,主任级教师们之间也频繁讨论这事。 文创科真要恢复的话,对我来说没啥好处。虽然看起来影响不大,但我毕竟是国语科教师,文创科新增只会增加工作量。搞不好还会以"增设文创科"为由再留我一年不放人。 更麻烦的是我校有位在职诗人兼散文家,文创科一开她的地位肯定水涨船高。对我这种见不得别人好的性格来说实在糟心。 当然凌晨那家伙的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但归根结底我对恢复文创科持怀疑态度。有必要非恢复不可吗?自主选修学部的问题和文创科复活根本是两码事。直接扩成两个服装设计班不行吗? 关键问题在于文创科复活的现实可行性。其实只要理事长点头,立刻就能复活。我们又不是公立学校,私立学校里理事长的话就是圣旨。 而且财团资金越雄厚理事长权力就越大,众所周知我们学校财团的规模可不是那些三流私学能比的。只要理事长真动了心思,随时能调动钢铁集团的资金。 大不了让理事长跟老爸撒个娇?啊……这招可能行不通? 总之这个体制操作空间很大,但听说理事长未婚妻每周末都拎着便当盒拎着裙摆飘然而至,看样子还没打算动手。至少现阶段是这样。 说白了文创科能否复活全凭理事长一念之差。可问题是她本人似乎兴致缺缺。没人敢当面质问理事长为什么不想干,所以我决定去问理事长女朋友……不对,是直接问塞娜老师。 "所以文创科到底办不办?" "她好像完全没考虑过这事" "那就是不办了?" "不是啦,是说她压根连想都没想过" "啊这样啊?" 我们理事长心里只有时尚。学校运营只要不出乱子就行,剩下时间全扑在服装设计和购物网站上。她不行动的最大原因就是压根没这心思。 "您怎么不劝劝她?塞娜老师不也是国语科的吗" "其实我也无所谓啦" "为什么?" "我入职时文创科已经没了所以没概念。自主选修问题多我能理解,但就算恢复文创科也...怎么说呢..." 对此在必老师、正花老师这些资深国语科教师,和贤均老师、必俊老师、胜民老师这些正在养孩子的国语科老师意见各异。我和塞娜老师、凌晨这些年轻教师也各执己见。 在必老师和正花老师对阿兰艺高时期的文创科有美好回忆,所以持欢迎态度。贤均老师、在必老师、必俊老师虽然支持但觉得"有更好没有也行"。 塞娜老师刚才说了,觉得没必要特地去恢复而略有抵触,我反对,凌晨则强烈赞成。当然我没公开表明反对立场。 讨论这事时我向来不明确表态,但凌晨恰好相反。 "听说首尔市有文艺创作科的学校没几所。要是我们能把这个学科重建起来,对考生们会是很大帮助吧。虽然光看效率的话不该这么做,但这样的话发掘新作家会更困难。我认为有这个必要。" "嗯…这确实也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不过废除的学科要重建也不容易吧?真要重建的话教务部的工作量会增加不少对不对?" 凌晨也清楚文艺创作科复活后工作会变得更繁琐。不过对教务部来说反正不是她的事,看起来也没太当回事…这坏家伙。 总之关于文艺创作科的话题在国语老师们之间热议不休,临近中秋时理事长给部长下达了指示。 "让重新评估重建文艺创作科的事。海媛老师你怎么看?" "我吗?这个嘛…" "哦?身为国语老师我以为你会赞成呢。" 总不能直说"他妈的别给我找事干!",只好找了几个蹩脚借口搪塞。正如刚才所说,在这种赞成反对意见分裂的事情上,本就应该含糊其辞蒙混过关。借口要是足够冠冕堂皇就更好了。 "倒不是说重建不好…不过这个…被废除还不到十年就重启,教育厅那边会不会觉得奇怪?" "这倒也是。2023年才废除的对吧?就算两年后重建也要等到2028年,那才过了五年吧?" "是啊?" "唉…真有必要重建文艺创作科吗?" "嗯?" "服装设计科扩充为两个班级不行吗?说是自主选修学部出了问题才要复活文艺创作科,但放着现成的服装设计科不扩建,非要重启废除的学科?比起复活旧学科,扩建现有学科应该更方便吧。" "确实如此。" 对吧?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复活文艺创作科和取消自主选修学部根本没有必然联系。取消自主选修学部后直接扩建服装设计科不就行了?我举双手赞成!虽然其他老师可能不太乐意就是了。 "不过在必老师和正花老师应该会有意见吧?哎呦。这事得再斟酌斟酌。海媛老师。" "在!" "我刚才说的话别告诉那两个人。" "明白。" 部长对文艺创作科复活一事似乎也持谨慎态度。站在部长立场上肯定也嫌麻烦。教务部本来就够忙了,再操心文艺创作科的事简直要命。 要我说,只要在必老师不当教务部长,文艺创作科复活这事最多就是虚张声势。除了少数几位老师,其他人根本没什么积极性。 *** 不管文艺创作科能不能复活,我只盼着中秋假期。今年中秋从周四开始,周五是中秋节正日,接下来周一还有调休,足足能玩五天。 有老师计划用这五天去海外旅行还特意通知我(该死的出国旅行申报表!),就算不出国的老师也安排了像模像样的计划。 部长打算早点结束祭祀后和家人去爬山,佳乙老师虽然没出行计划但准备和志焕玩满整个假期。胜民老师嘛,如我所说很可能要去国外——福冈。 我就没这种计划。连休期间当然可以安排各种活动,但躺着也不错。其实过节时躺着才是最划算的买卖吧?从周四躺到周一想想都幸福。 当然说是这么说,实际上根本不可能。老爸把祭祀看得比命还重,哪容得我躺着?好歹得帮忙包松糕。不过听我这么说你们可能以为老爸会亲自指挥摆祭桌,才不是呢。 祭桌谁摆?当然是老妈啊。 所以每当我提议取消祭祀,老爸就闹脾气。明明自己不动手却坚持非办不可,在女儿看来实在不怎么样。站在妻子角度肯定想揍人吧。 不过老妈还是尽了媳妇本分,每年春节中秋摆两次祭桌,爷爷忌日还要准备供桌。虽说嫁了个没出息的老公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但女儿赚了一百二十亿看来她也心满意足了。 女儿有钱了,过节时不但能吃上韩牛烧烤,除了便宜的西葫芦煎饼和地瓜饼还能炸大虾。把一百二十亿当作准备祭桌的回报,想想倒也划算。 另一边我正烦恼该送韩星父母什么中秋礼物。吴韩星那家伙直接甩沓现金就能打发(这样她反而会高兴疯吧?),但长辈就另当别论了。 要是结了婚当人家儿媳给零花钱还说得过去,现在只是女朋友身份塞红包多奇怪?其实还没结婚本来不送最干脆,但今年年初见过韩星父母,总不能装傻。看来得买点水果什么的。 这年头谁还亲自送水果啊?像我这样的Z世代都是用Kakao Talk礼物功能或者电子券就…咦?有消息? -赵春亨(教务部长):下周一理事长要送水果礼盒。说是让在苹果、梨、葡萄、柿饼里选一样,周四前回复^^ 看来MZ世代也不全是那样。说着玩的,总之看了消息后很容易就决定了给韩星父母的礼物。送点柿饼好了。 午餐时间我给韩星发了Kakao Talk消息。 -陈海媛:喂 -陈海媛:给我一个柿饼就不吃你 那悠闲的无业游民立刻回了消息。 -吴韩星:吃我?呵呵 -吴韩星:最近确实有点怀念手感 -吴韩星:撕扯的滋味还挺不错 这疯子现在在说什么?想挨揍吗? -陈海媛:他妈的说啥呢? -吴韩星:突然骂什么人啊 -陈海媛:中秋想给你寄柿饼就这态度? -吴韩星:啊是这事儿啊? -吴韩星:抱歉哈哈哈 真想用柿饼揍他一顿。 -陈海媛:总之家里没人对柿饼过敏吧? -吴韩星:没有 -吴韩星:有我也帮你吃掉 这家伙今天格外欠揍。 -陈海媛:真想揍你 -吴韩星:那我要给你们家送什么? -陈海媛:买点面包来 -吴韩星:面包?又买? -陈海媛:面包零食韩果年糕这类都喜欢 -吴韩星:是吗? 皮鞋领带衣服也不错。但想来想去还是吃的更合我们家父母口味。不过这样的话, "喂你这蠢货跨性别者,你懂父母心思吗就乱判断?" ...虽然可以这么说,但我平时说的基本都对吧。当然这论调可能得挨揍。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1BWMWdVNUE2RXhLelBya21RY2pIaQ -陈海媛:选点好吃的吧 -陈海媛:我也挑好吃的 -吴韩星:嗯 中秋礼物大概定了,现在该想想过节玩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今年春节和去年中秋应该差不多。 *** 中秋前的周六,我和吴韩星借上次话题决定直接去趟北水原。虽然是周末可惜水原棒球场没比赛,水原魔法师队远征去了光州。一路顺风啊魔法军团。 准确说水原魔法师公园位于水原市长安区枣园洞。这一带叫北水原商圈,具体情况还得听在这租房的朋友多说些。当然不是要和吴韩星去他住处。 虽然还觉得热,但天气已经适合穿连裤袜了。夏天这么久没穿现在该穿了。毕竟是那个爱我爱得要死的家伙嘛。 最近不是没尝到手感吗?当然不是说要去什么二人空间,就字面意思。而且吴韩星说的"手感"也不单指撕扯。 天气凉快了所以想打扮得柔弱些。其实就是想扮柔弱拿天气当借口。上班时随便抓衣服穿跟天气本没关系。 随便翻衣柜找出件淡紫色碎花雪纺衬衫。很久没穿这类衣服了觉得该试试。反正除了见吴韩星也没机会穿。上班更不会穿。 这种衬衫配牛仔裤最合适。但今天决定穿丝袜就搭裙子吧。挑了条象牙白H型迷你裙。 "该穿穿短裙啦。" 反而夏末更常穿短裙。不知道为什么手自然就去拿了。不对应该是有原因的。大概喜欢裙底进风的感觉所以不自觉选短裙吧? 随便挑完衣服该准备出门了。穿上吴韩星最爱的杏色连裤袜和黑色安全裤。还配了白袜,因衬衫太薄会透就又加了白色吊带背心。 "被人看见真以为是小姑娘。" 实际三十一岁,穿衣风格像大一学生,长相像高中生。虽然不协调但衣服可爱脸蛋漂亮只有年龄不可爱就算了吧。反正我怎样都美。 化了淡妆。因今天全身上下都是淡彩色系,比起浓妆更适合清爽妆容。重点用了珊瑚色唇彩搭配整体。 要营造柔弱氛围最好把头发卷一下。但太麻烦就随便扎个半丸子头用黑色蝴蝶结发夹点缀完事。 往硕大黑色手提包里随便塞东西。化妆包、笔记本、手机、充电器、钱包...改不掉当男人时的习惯总把包塞得满满的。 下到一楼看见老妈。现在我会主动撩起裙摆。虽然不懂为什么非得这样,但不想看这画面就出去住啊。呃! "穿好安全裤了就快走" "早点回来!" "知道啦会早回的。打车不就早了。" "去哪儿?" "水原" "去水原干嘛?" "放火" "适可而止。和韩星一起。" "知道分寸。" 和老妈随便吵了几句类似拌嘴的话,我穿上白色运动鞋。手往后伸到文胸搭扣下方,挠了挠背上发痒的部位,然后走出家门。 现在我这样出门已经自然到有点可怕的地步。虽说人类是适应力很强的动物,但连这种事都能适应得好,还是让我感到困惑。 "不过风吹着挺凉快的,舒服。" 话说回来,穿上丝袜的腿被风吹拂的感觉让心情变好了。这大概也是我作为女性完全适应后的表现之一吧。 我看向巷子里停着的车辆窗玻璃上照出的自己。依然很美,依然显得年轻。平时死活不肯打扮,隔这么久才稍微化个女妆,当然会好看啦。 "超美!嘻嘻!" 我故意用左手把头发撩到耳后装出女人味。虽然男性时期的模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也没有完全消失。看我现在这副不像年龄的样子,就知道我还保留着原本的部分特质。 EP0653 如果最终目的地不是水原魔法师公园而是瑞贤站,我肯定会直接打车去的。但既然不是,我就选择了坐地铁。虽然即便打车也完全不会有经济压力,可到底还是觉得有点浪费。 要是能像上回吴韩星给我看的那个油管博主一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话,我肯定三天两头大手大脚地花钱。可惜从小在穷人家长大,现在对着账户里躺着的一百二十亿现金也只是干看着,压根想不起来要花。 会理财的人看到我抱着这么多现金不动,肯定会觉得特别没出息。这世上有的是能把一百二十亿滚成一千两百亿,不,一万两千亿的人。买股票也好,置地也罢,或者搞投资什么的,让钱生钱的人多得是。 可惜我没那个本事,就只满足于把钱好好供在账户里,靠着滋生的利息过日子——说不定这也是从小穷惯了养成的习惯。不过话说回来,那笔利息本身也相当可观就是了。 老实说,光看着账户里的一百二十亿(马上就变一百三十亿了)也挺有趣的。没体验过的人肯定不懂,看到存折上印着的百亿金额时,真的会让人忘记寒暑饥饱。该怎么说呢,就像所有烦恼都烟消云散的感觉? 等吴韩星的时候,我站在瑞贤站AK广场钟楼底下查账户余额。即便完全不进行管理,金额还是蹭蹭往上涨。和上次截图的数目一比,居然多出了整整五千万。 "这才是真正的创造经济呢。" 我独自嘟囔着。路人对我的财富毫无兴趣,他们根本不会想到我拥有这种规模的资产——最重要的是,人们看到我的脸就根本联想不到钱。 为什么?因为漂亮过头了啊! 这么说可能让人觉得我终于疯到开始胡言乱语了,但长得美确实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再说了,我什么时候精神正常过?总之我就是漂亮。 路过的男人们投来目光时,虽然会稍微有点负担,但那些视线本身又很好笑——当然也不能光顾着笑。看着男人们一见美女就魂不守舍的蠢样确实滑稽,可想到自己也曾是其中一员又笑不出来了。 不过从积极的意义来说,我可是远远超越了外貌界限的存在,所以不论男女都会被吸引也是理所当然。美到我这种程度的人可不多见,只能说是我们学校比较特别。 但吴韩星那小子怎么还没来?我决定给他打个电话。 "喂到哪了?" 伴随着公交车开门声,电话那头传来回应: -刚在瑞贤站下车,马上到。 "给我用跑的!" -车还没来 "那就想办法让它来啊" -怎么弄? "这你得自己动脑子,难道连这个都要我教?" -哇真是话多,大清早的 "不满意就别来" -那倒不是 "那就安静地过来" -明明你最吵... "闭嘴" -是 "待会见" -好 今天也在对韩星恶言相向的我。多亏这小子脾气好,就算我说这种话也会乖乖听着。所以我说这家伙也该找个正常点的女朋友啊,跟个臭脾气又算不上真女人的跨性别者交往能有什么出息?噗! 不一会儿韩星到了。他上下扫了我一眼,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可是特意为你打扮得这么漂亮的。 "笑什么?" "今天穿得挺活泼啊?" "我本来就是活泼的人。有意见?现在就说,我当场脱给你看。" "那警察会把你抓走的" "男性观众应该会喜欢吧?" "那女警就会来抓人了。她们天天挨骂,抓你个小白脸总还是有力气的" "我可是士官出身" "人家肯定群殴你啊,难道还单挑?" "有道理。"我抱着胳膊点点头。韩星一副无语的表情笑着看我。要是有人看见我们这样...大概只会觉得这俩玩得挺嗨,对心理健康比较有利。 "总之没时间耗了,往这边走。" "好。" 走出瑞贤站时,熟悉我们的人肯定会以为:去北水原还要特地来瑞贤站,无非是要和吴韩星一起坐广域巴士。 但今天的我不一样。今天的吴韩星也不一样。 "地下的这里?" "嗯,没错。" "来过吗?" "一次?以前?" "是么,什么时候?" "老爸车坏了急着要租。你知道他没车就活不了吧?送修的时候临时租的。" "啊哈。" 从瑞贤站往炭川方向走有家租车行。没错,今天我们准备租辆车去北水原兜风——我指使的。几天前我给韩星发过消息: -陈海媛:租辆车要多少钱? -吴韩星:看车型 -吴韩星:豪车贵破车便宜 -吴韩星:但你没驾照租什么车? -陈海媛:让你开啊哈哈哈 -吴韩星:? -吴韩星:我? -陈海媛:当然是你开 —陈海媛:要是我开车的话,警察会抓走的 —吴韩星:抓什么抓 —吴韩星:你连引擎都发动不了还笑 —陈海媛:啊对哦哈哈 —吴韩星:所以用你的钱租车却让我当司机? —陈海媛:嗯嗯去水原的时候就这么打算 —陈海媛:需要的话代驾费也可以给 —吴韩星:行吧 名义上虽然是韩星租的车,钱也由她垫付(保险和合同都是她签,要是我付钱就太奇怪了吧?待会儿会转账的。)总之我们租了辆车。车型代码略 小型车日租只要五万韩元,但省这种小钱牺牲安全可不划算。我这么有钱又漂亮,人生正精彩着呢,可得长命百岁。 所以选了十万韩元左右的结实SUV。反正我不懂车,吴韩星挑了个看起来很结实的。办完手续上车后,我系好副驾驶安全带,从手提包里掏出白色信封悄悄递过去。 "啥东西?" 韩星盯着信封问。我笑着回答: "代驾费呀。" "哦?真给啊?" 看她笑得比今天任何时候都灿烂(看样子钱比我更有魅力嘛。能理解,钱确实讨人喜欢),接过信封时我这么想着。 结果她拆开就炸毛了: "哎呀!什么呀!空信封嘛这不是!" 看她吃瘪的样子让我乐不可支,咯咯笑个不停!啊哈哈哈! "这是我的心意啦。" "你心意就这?空便当盒那个梗?" "那能咋办?谁让男朋友太丑提不起兴致。" "唉!" 韩星摇着头发动车子。我又递出粉色信封: "喏。" "这又是什么?" 虽然刚被骗过有点警惕,但她嘴角还是扬起了浅笑。这家伙挺了解我的嘛? "先看看呗。" 她拆开信封后,原本浅浅的笑容瞬间明亮起来。 "哇?申师任堂?五万韩元?四张?" "奖励认真开车的司机。明白?" 我凑过去亲了亲她脸颊。没想到这家伙得寸进尺,直接吻上了我的嘴唇。 *** 虽然我不开车不清楚具体路线,但坐2007路公交去水原魔法师公园大概要50分钟到1小时。而书岘站比我家更靠南些,开车30-40分钟就到了。毕竟不用像公交那样中途停靠。 到水原第一件事当然是吃饭。本想顺路去麦当劳得来速买个巨无霸,但毕竟是租的车没好意思。虽说注意卫生就行,可借来的东西总得完璧归赵吧。 刚过十一点的时区可以慢慢选餐。经过麦当劳后我们驶向魔法师公园方向。等红灯时韩星突然说: "得去趟Homeplus超市。" "Homeplus?不是该去不动产中介吗?" "房价上网查查就知道大概了。主要是备齐食材得有个能随时采购的地方,这个更重要 。" 平时总被我捉弄得团团转的家伙,突然在专业领域展现出靠谱一面还挺帅的。认真工作的人就是有魅力。 "那就去吧。不过你从没去过Homeplus?" "就买过几次棒球场零食,没仔细逛过里面。" "超市不都差不多?" "至少得确认下商品状态吧 。" "也是 。" 绿灯亮起后韩星直行到魔法师公园十字路口掉头,直接开进Homeplus停车场。停好车熄火后,我正要起身却发现她坐着不动。 转头就听见这家伙说: "那什么。" "嗯?" "能摸摸你大腿吗?" "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说实话韩星性子温顺——不是比我温和的那种,是骨子里的好脾气。但男人总有那方面欲望,想摸腿也能理解。本来我就是为刺激她性欲才天天穿连裤袜的。 不过这傻瓜连摸大腿都要请示倒是可爱。有些神经病男人直接就上手了,甚至往裙子里伸。交往久的另说,才处一周就发情的绝对有问题。 我俩早就坦诚相见,交往时间也够长(无论作为朋友还是恋人),所以她真要摸我也就骂两句。但突然正经申请许可的模样既滑稽又惹人怜爱。我们还需要走这种过场吗? "撕丝袜时那么野,现在摸大腿倒知道打报告了?" "那是双方达成共识后的行为,现在情境不同好吧?" "随便啦。想摸就摸,但别想把手伸进裙子里 。" "遵命。" 我的许可刚一下达,韩星就立刻用右手抚摸起我的左大腿。还不停地揉捏着。一般来说男人这样摸女孩子大腿,多少会让人心动,但现在我完全没这种感觉。单纯只是享受这个情境罢了。 "摸得挺卖力啊。下位者不知道公主殿下有多可怕吗?竟敢用卑贱的手随便乱摸?" "不是得到允许了嘛。" "早知道不该答应你的。" 韩星咧嘴一笑没再说话。看来是打算用卖力按摩我大腿来代替回答。虽然租车不是为了干这种事,但既然有机会好好利用也不错。 "现在停下吧。" "嗯。" 最后韩星用手掌轻轻摩挲了几下我的大腿才放手。裹着连裤袜的大腿触感想必很舒服。同为跨性别者我很清楚这点。 "该下车了。" 我们下了车。我刚要挎着手提包抱臂行走,韩星突然用左手抓住我右臂。 "干嘛?想挽胳膊?" "嗯。一起走。" "哎呀烦死了又挽什么胳膊啊?你这家伙花样真多。" 虽然抱怨着,我还是微微抬起了右臂。韩星的左臂顺势穿过我右臂和身体的间隙。接着她左臂突然用力一拽,我整个人不由自主往右侧歪去。 "哎呀!" "怎么了?" 韩星吓了一跳连忙问我。我用左手拍打她肚子说: "你这身蛮力能不能用在正经地方?喂,刚才是被你拽过去的吧?" "啊真的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给我好好控制力道啊。你的力气要用对地方,我让你使的时候再使。明白吗?" "完全明白。只在需要的时候用力。" "给我牢牢记着。" "是。" 光听对话可能以为我在高压对待韩星,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现在是我被韩星牵着手拖拖拉拉地往前走——准确说是往入口方向拖。毕竟52公斤的女孩子实在反抗不了。 EP0654 最近网络世界充满了仇恨言论。具体有哪些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看过些棒球比赛,大概就像那些贬低其他球队的说法吧。 不过有个意外的事实——那个满嘴脏话、动不动就要杀人的海媛,反而从不说仇恨言论。虽然她作为国语老师本就应该这样,但鉴于她过往的"辉煌历史",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当然这不意味着海媛不骂脏话。她只是不说什么汉南、女权、中国佬之类的地域歧视,但"把脑袋劈开"这种话她可是眼睛都不眨就能脱口而出。 "看那个疯婆子老东西,居然对着番茄打喷嚏。" 此刻海媛正在骂她不顺眼的老人。虽然这次确实是老头不对——谁会在售卖的水果上打喷嚏啊?至少用手捂一下吧。 但这不能成为海媛骂人的正当理由,充其量只能酌情考虑。 "你说话是不是太大声了?被听到怎么办?" "就是要让他听到!他妈的这老东西还能活几年?" "喂,打架可不分先后顺序。那老头要是来揍你,你会被打死的。别乱说话。" "不是有你在旁边护着我嘛。" 有时候海媛真的毫无分寸。所以没我在场她就不能骂人了? "没我在你就不骂人了?因为没人护着你?" "不是。照骂不误。" "不怕打起来?" "不管了。" 这丫头真是无可救药。不过她只在我面前这么放肆,独自一人时多半会装作乖巧模样。毕竟海媛那张脸看起来别说骂人,连句重话都不像会说的样子。 但这仅限于她作为跨性别者...不对,这丫头老自称什么跨性别者啊女装男子啊,害得我也跟着说。其实不是这样的。 总之认为海媛独处时不骂人,那是指她变成女生之后的事。当年还是男儿身的陈海媛虽然同样没分寸,但好歹是个男人,到处骂街别人都会躲着走。 倒不是说害怕,更像是避开疯子。如今变成女生后力气变小身材变娇小(奇怪的是身高没变),说难听点长得就像个好欺负的冤大头,再像以前那样行事很容易成为猎物。 不过目前为止...似乎还没出事。真是老天保佑。 "喂你多少注意点。打架会输的。" "知道啦。可是看到不公之事就忍不住要骂啊。" "你什么时候这么正义了?" "不知道陈海媛英文叫'正义陈'吗?" "胡说什么呢?" 如果说是"陈海媛的脸就是正义!"那还算贴切,但她本人绝对跟正义不沾边。这丫头干的坏事可不少。 "我对正义的追求始终如一。" "醒醒吧。" "好的。" 总之我陪这位自称"正义化身"的大人物逛着Homeplus超市。不得不说以她的脸蛋和身材确实配得上这个称号...啊不好,和海媛对上视线了。 "这混蛋又在耍变态?" "我怎么了?" "把女生身体上下打量个遍,你觉得对方会舒服吗?" "应该不会吧?" "知道还找打?" 海媛举起拳头作势要打我。我连忙缩起身子,幸好她没真动手,只是用手指捅了下我肚子。倒是不疼。 "干嘛戳肚子?" "我乐意。" 她就这样拖着购物车——准确说是倚着推车往前走。其实没什么要买的,纯粹是海媛无聊推着玩。 不过仔细观察会发现,海媛坐着时经常要抱着什么。像刚才在车里抱手提包,地铁上抱自己的包,旅行时抱靠垫之类的。 之前也提过,她喜欢抱着东西不是因为渴望拥抱,而是腰力太弱,需要搂住东西让上半身有所倚靠,减轻腰部肌肉负荷。 但站着时就很难找倚靠物,现在这样靠着推车正好解决问题。海媛推购物车的模样,活像老人家拄带轮拐杖。 "原来她腰力比想象中还差啊..." 望着她推车的背影——因女式衬衫扎进裙子而格外凸显的蜂腰纤细得仿佛一把就能握住,我恍然大悟的同时又困惑:其他女生都能正常走路,怎么偏偏她这样? 实在看不下去,我走过去用左臂搂住她的腰。稍微用力一带,海媛立刻挺直了腰板。 "喂!性骚扰啊?" "因为你太漂亮了嘛。" "疯子!在别的女生面前说这种话试试,当场就把你活埋了。" "尽管埋。要埋记得自己挖坑。" 和海媛结伴同行后,说实话我也变得经常冒失起来。按周浩的说法,我和她一直都是这样,但老实说我不太确定。或许是两人都不着调才走到一起的吧。 "喂喂!等一下!"海媛突然用双手啪啪拍打我的左臂。我松开搂着她腰的左臂,她便瞪着我笑起来:"都怪你把我文胸搭扣弄松了!"说着用右手调整左肩带,上半身微微扭动。看样子这样确实能让肩带归位。 "好了。喂。" "怎么?" "就算胸小女生也得穿文胸啊?随便乱碰会让肩带滑落,以后注意点行不行?" 她能忍住不说"找死吗"而是这样温言提醒,显然更多是调侃。当然"注意点"这部分是真的——虽然"胸小"有点失实。上次去札幌发现她其实发育了不少。 "我会注意。" "那走吧。" "好。" 我重新搂住海媛的腰。她虽然用刺人的眼神瞪我,但没再说什么。她永远不会明白我这种举动背后的含义——而我也不打算解释。要是说了肯定会换来"你懂什么"的训斥,不如就假装是寻常肢体接触。她化妆品的甜香和纤细腰肢确实令人沉醉。 *** 虽然不认为大卖场能完全替代食材超市,但这里的表现比我预期好。原本就没抱太高期待,自然也说不上失望。 当然有可取之处:虽然不像食材超市那样能低价采购大宗原料,但商品足够新鲜多样。我本就把这里视作囤货告急时的应急采购点,从这个定位来说很合适。加上地处十字路口交通便利,停车场也宽敞。 逛完商场上车后,海媛突然灵光乍现:"吃部队锅吧。" "部队锅?你知道哪家店?" "不知道。但这附近总该有吧?" 部队锅确实是不出错的选择:汤底醇厚配料丰富,不用另点主食也能吃饱,而且到处都有卖。如果我开手工汉堡店,就该学习部队锅的亲切感——虽然没汤底,但要让汉堡像部队锅那样成为平民美食。其实餐饮业不都该这样么? "先搜下店吧。" "好。" 用手机找到家不错的店后,海媛在途中突然说:"每次来都在想,住这附近应该不太舒服。" "为什么?我觉得还行啊?" "说不上具体原因,就是整体氛围不讨喜。" "那江南区厅那边呢?" "哇那里简直是天堂!纯粹是没钱才住不起好吗!" 我逗她:"上次问你不是说存款够吗?难道炒股赔了?" 她气笑了:"我像会碰股票的人?买是买得起,问题是买完就坐不起出租车了。" 据我所知以她的积蓄在江南区厅站周边买房后,绝对还有余钱打车。她这么说八成是不了解行情。认识这么多年,她不是会在这方面撒谎的人——捉弄我的法子多了去,没必要拿房价开玩笑。 "那考虑开餐厅呢?" "开店倒不错,这带餐饮确实乏善可陈。" "可我看路上餐馆不少啊?" "都是随处可见的连锁店,在哪都能吃到的那种。完全没有"非得来这吃"的特色餐厅。尤其是适合一人食的店很少。" 想想确实如此。开车过来路上除了麦当劳,还真没注意到适合独自用餐的地方——虽然没细钻小巷探查。 "你怎这么清楚?" "没说过吗?我在这考过教师编制啊。" "第一次听说。" 她确实常提京畿道的考试多在水原举行,不过这里也属水原地界,在这考试不奇怪。 "长安区政府后面有几所高中,就在那考的。考完想买吃的回家,结果找不到像样的店,只好饿着肚子回去。" "够惨的。" "最后叫了披萨外卖。"她说着自己咯咯笑起来。 "真有你的。" "话说那家店到底在哪?" "快到了。" 明明她自己也能看导航却还来问我,看来海媛是嫌我很烦人。虽然海媛偶尔会犯懒不做功课,但作为借车给她的人,我觉得问这种程度的问题还是可以的。 我们把车停在附近停车场后走进了部队锅餐厅。点完两人份等待时,海媛突然问我: "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怎么突然没头没脑问这个?" "就问你有没烦心事啊?" "烦心事..." 我试着回想最近的困扰。要说烦心...家里有个不听话的弟弟,老爸整天唠叨叫我别开店去当公交司机,老妈催着下个月抢林英雄的演唱会票...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唔...没有吧?不过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等我当上班主任也得给学生做心理辅导嘛,就当提前练习了。" "喂,你直接冲学生问'有没有烦心事',谁会老实回答啊?" "当然不会。" "那你还这么问?" "万一会呢?就拿你模拟练习呗。" 海媛似乎也有自己的考量,但怎么看都像是没话找话。 "你根本就是在没话找话吧?" "知道还问?" "哎真是..." 莫名被消耗情绪的我看着海媛咯咯直笑。每当看见她这种笑容就会觉得该和她绝交——虽然永远不可能真的这么做。对着那张灿烂的笑脸怎么可能生气得起来? 部队锅上桌后,我负责搅动煮沸的汤锅,海媛则取出餐具铺好餐巾,还倒了水。明明稀松平常的事却让我心情莫名雀跃。正犹豫该怎么拌拉面配料时,听到海媛问: "你也很想吃部队锅吧?" "咦?还好吧,怎么这么问?" "因为你笑得特别开心啊。" "真的?我在笑吗?" 想吃就说,可以再加点。两人份果然不够?现在加单?" "不用不用。"我连忙制止。看来我的表情根本藏不住心事,难道是被海媛传染了? "果然还是吃完再想比较好。" "对吧,先专心吃饭。反正还要吃炒饭呢。"海媛笑着点头,捧起纸杯喝水时,那截白皙脖颈随着吞咽起伏的模样看得我挪不开眼。她当然发现了我直勾勾的视线。 "喝水有什么好看的?又想夸我漂亮?" "原来你知道自己漂亮啊?" "我什么时候不漂亮了?" 放下杯子的海媛从手包里掏出手机开始自拍。噘嘴wink比V字,怎么拍都好看的人根本不需要找角度。 "抬头,一起拍。"她突然把镜头转向我。我凑过去在屏幕里比出V字,拍完几张情侣自拍后听见她说: "和你这样约会真开心。真想天天和你出去玩——要是能退学的话。" "刚才谁说要做班主任的?" "就是因为退不了学才这么说的嘛。寒假也一起旅行吧?" "去哪?釜山?" "釜山或日本都行,再远就不去了。" 讨厌长途飞行却又不肯当宅女的海媛总是这么矛盾。 "又要去看企鹅?" "企鹅多可爱。但上次看你冻得半死..." 不是开玩笑,那次在北纬比中强震还高的地方我真的差点冻僵。 "确实挺遭罪的。" "所以在考虑去东京。要去银座血拼奢侈品!" "像上次那样看到三百万韩元的开衫就落荒而逃?" 海媛噗嗤笑出声:"这么一说还真得慎重考虑...啊对了!我想扮一回土豪!挎着名牌包戴墨镜,像清潭洞阔太太那样招摇过市。" "你现在不就是土豪?装什么土豪啊?" "就说这么个意思。要不要也给你置办行头?戴块银劳力士穿西装。" "你绝对是看到价签就会秒关购物网页的料,我太了解你了。" "被看穿了呢。" "汤滚了,开动吧。" 我给海媛舀了满满一勺部队锅。看着她咔嚓咔嚓拍照的样子,突然觉得土豪扮演游戏肯定不适合她——这张娃娃脸根本撑不起奢侈品的架势。 EP0655 每次吃部队锅都会产生这种想法——这真是种了不起的食物。倒不是说它在营养学上有多出色,或是料理方法多么独特,更不是因为用了昂贵食材做出山珍海味的意思。部队锅当然算不上健康食品。 部队锅的做法相对简单。只要把食材随便切切扔进去煮沸就行。但要是仔细观察那些配料,会发现它们原本根本不适合搭配在一起。泡菜、香肠、午餐肉、烤豆子、芝士拉面配料、红薯粉丝、高汤,大概就这些。在我们看来把这些混在一起煮就是部队锅了,换作其他国家的人看到准会觉得莫名其妙。每种食材都个性十足。 可把这些东西全扔进去煮出来的食物居然挺好吃,所以我觉得它很了不起。不过韩星似乎完全没有共鸣。 "本来任何食物加了泡菜煮不都差不多吗?" "话是这么说...但从你嘴里听到总觉得怪怪的?" "会吗?" 平时都是韩星滔滔不绝讲美食经,我负责泼冷水,这是我们固定的对话模式。今天却反过来了,我成了解说狂魔,韩星变成吐槽担当。 "啊我突然想到个问题" "啥?" 担任吐槽角色的韩星突然发问。 "'찌개'正确写法是'ㅏㅣ'不是'ㅓㅣ'对吧?" "嗯,确实是'ㅏㅣ'。" '찌개'和'찌게'是韩语里常被混淆的词语。就像韩星说的,'찌개'指炖菜,而'찌게'是动词'찌다'+平语体命令形终结词尾'-게'的组合。虽然两者意思截然不同,但搞混的人很多。幸好最近电视上经常有: "餐馆老板们注意!是'찌개'!求你们别写成'찌게'了!" 这类宣传,混淆的情况似乎少了些。不过弄错的人仍然不少,甚至有人明知该用'찌개'却偏要写'찌게'故意拉仇恨。万幸我们学校财团理事长不是这种类型。 总之正确写法是'부대찌개'不是'부대찌게'。 "不过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好奇而已。" 我以为问题结束了,结果还没完。 "但为什么是'찌개'才对?" "你问我为什么是'ㅏㅣ'?" "嗯。" 虽然我主修国语,但对每个词汇的历史变迁过程并不了解。考试常考的内容还复习过,可没特意研究过为什么必须是'찌개'。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分析'찌개'的话,可以看成动词'찌다'+后缀'-개'的组合。而后缀'-개'是'ㅏㅣ'不是'ㅓㅣ'。就像'강아지(小狗)'里的'개'。用'ㅓㅣ'的'-게'是终结词尾。" 我翻箱倒柜把教科书上的内容倒给韩星听。但他摆出一副"这蠢货在说什么"的表情。所以口语教材里才会说要考虑听众的理解水平。在韩星听来这纯粹是胡扯吧。 "简单来说,'찌개'的'개'必须用'ㅏㅣ'才符合语法。" "哦...好吧,大概是这样。"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白问了?" "嗯,没错。" "我也觉得白讲了。直接让你死记硬背算了。" 填鸭式教育缺点很多,但教部队锅拼写这种简单命题时倒是最有效率的方法。讲原理根本听不懂,死记硬背才行。 "你们学校还教这个?" "不然教什么?" "我以为会教诗歌小说,《阵雨》之类的。" "语法当然也教啊。" "我怎么没印象?" "因为你国语课都在睡觉啊。" 这话我说得相当具有攻击性,但韩星立刻认输了。不得不认,我可没少看他睡觉。 "啊对了,原来是我睡觉时教的?" "高中睡觉就算了,初中课堂你睡什么觉?" "你没睡过?" "我初中从没打过瞌睡。高中倒是常睡。" 韩星露出货真价实的震惊表情。 "喂,初中课堂不睡觉?哦吼...难怪能当学校老师啊?" "这很值得惊讶吗?" "对我们这种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高中真有人不睡觉?" "那种人后来都当教授去了吧。" "也是。" 韩星点着头表示认同。不是,我就开个玩笑干嘛这么认真? "喂,饭吃完了接下来去哪?" "坐车逛小区啊。" "不去房产中介了?" "有时间就去,没有就算了。对了还得去广桥。" "广桥干嘛?买传统糕点?" "嗯。" "好吃吗?" "老妈挺喜欢的。" "那更该多买点了。" 听我这么说,韩星扑哧笑了出来。 "要传统糕点当赔罪什么的根本是借口吧?你不是说想把店铺开在广桥吗?从北水原到广桥要多久,我想测测看。" "原来你有计划啊。总之顺路过去,有糕点的话就买些吧。" "行。" 我们离开座位时,我把韩星盖在我腿上的衬衫还给他。抢别人衣服盖着本来就不情愿,那家伙却硬要给我披上。虽然没到发火的程度,但语气确实有点冲。 "每次你穿短裙就没消停过。不是拽裙摆就是硬夹着腿扭来扭去。" "当然啦,穿短裙不都这样?" "看得我难受。" "那有什么办法?" "所以才让你盖着。" 不过托韩星的福,这顿饭总算能舒展双腿好好吃了。 "谢啦。" 可当我把衣服递回去时,他却没接。 "车上也盖着吧。" "你不冷吗?" "不至于。反正都在车里能怎样?看着你在车上也不停扭来扭去,我心痛。" "少假惺惺。" "又不是坐出租车,有必要那么拘着吗?" "这个嘛...作为女性总要维持尊严?" "天天自称女装大佬,这会儿倒讲究起女性尊严了?" "喂,难道我不是女性?" 被我这么一问,韩星顿时语塞。毕竟这家伙是最近距离见证我女性身份的人,而且从外表到内心都把我改造成现在这样,他要负200%的责任。 "怎么不回答?" "能弃权吗?" "行吧,你有权保持沉默。" 我用食指狠狠戳了下他的肚子,起身去结账。虽然钱不多,但公主为尽心维护她尊严的臣子破费点也是应该的。 *** 既然有了车,韩星就载着我在北水原到处转悠。不仅逛了枣园洞一带,还特意开车确认了亭子洞(不是盆唐)和明伦大学周边的位置,当然也少不了最近很火的行宫洞。 途经水原地标华城时,韩星突然开口: "行宫洞那边价格太高不好说,但整体还算适合开店。" "是吗?和白岳比呢?" "白岳?" 他沉思片刻:"白岳规模小但竞争少,这边客流量大竞争也更激烈。各有利弊...不过可能白岳稍好些?" "这样啊。" "但其实...算了说不准,感觉差不多。" "明白了。那换个角度想——"我提议,"假设去看棒球比赛,白岳和北水原哪个离球场更近?" "文学棒球场的话肯定是白岳近。" 咦?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的是普通球场,不是梦幻队主场。" "那北水原更近,那边本身就有球场。不过我又不是水原球迷,这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不也没住在仁川,照样支持梦幻队啊?" "这么一说也是。" 他点点头,随即又摇头:"不过真要看球还是选白岳,毕竟他们主场快迁到青罗了。" "谁看得出你是铁杆梦幻粉啊?又不像那些世代相传的老球迷。" "支持球队还要论资排辈?" 在韩星父亲眼里,好不容易把儿子培养成双子队粉丝,现在却做些无用功吧。所以说养儿不易——听说他父亲专车上全是双子队周边,改天该送支孙大辉签名球棒当礼物才对。 车子驶过华城,重新开往水原魔法师公园。特意折返是为了测算从北水原到广桥的时间,虽然店铺未必真开在魔法师公园附近,姑且把它作为起点。 "让我们齐声高呼 我的爱 水原魔法师 创造魔法奇迹 与水原魔法师同在~" 望着魔法师公园,我哼起助威歌。韩星噗嗤笑出声。 "怎么连魔法城堡都唱?" "顺口嘛,这首最好听。还有这个:呜喔呜喔 我们团结一心的水原魔法师~" "意外地唱得不错?" "脸蛋漂亮所以嗓音美,嗓音美所以唱歌棒咯。" "有道理。" 他点头附和。现在才明白这显而易见的事实,可见智商确实...令人担忧。 我们决定从魔法师公园前的十字路口开始计时。考虑到路况变数,韩星保持匀速驾驶,我用手机记录时间。 "现在经过广桥中央站了,那边有格乐丽雅百货,就以市政府前为基准吧。用了多久?" 我把Fold屏幕亮给他看。他颔首道:"虽然开得慢又遇上周末堵车,但25分钟能到广桥的话,通勤还算可行。" "开店后要买车?" "本来没这打算,但不买车根本没法经营。谁知道要运什么呢,总得买辆...就算是达美乐那种也行。" "喂,如果要买达马斯车,我给你买一辆吧。开达马斯有点掉价吧?" "不用了。干嘛又要给我买车?" "有什么负担的?条件是买了车你得当我私人司机。所以别太担心。" 韩星歪着脑袋听我说完。 "听完这话不是更该担心吗?" "哎呀。要是我给你买辆奔驰什么的,你还会说这种话吗?" "噗,想象一下开着豪车送手工汉堡的场景多滑稽啊。" 虽然很多个体户老板都用自家车配送,但一般都是普通国产车,很少用高端进口车配送。要是开进口车送餐,顾客反而不敢点吧? "做生意不是越看着可怜越有人关照吗?开进口车送外卖反而会降低食欲影响生意吧?" "所以我说滑稽嘛。换我也不想点这种莫名其妙的店。" "但达马斯肯定不行。至少要买辆结实的。" "那当然。" 我们说笑着走进格乐丽雅百货停车场。似乎有一个月没来了。因为是周末人自然很多,加上临近节日更显拥挤。要给韩星父母买中秋礼物的话,选百货店商品券怎么样? 下车走向电梯时我对韩星说: "买这里的商品券送给伯父伯母如何?" "不是说好买柿饼吗?" "两样都送不行吗?" "只送柿饼。你送两样的话我也得准备两份礼物。我可没钱。" "啊哈。" 我点点头。经常忘记我和韩星的资产差距足有百倍以上。 "我买了药果套装,中秋时给你。" "我柿饼有存货可以分你。早知道直接快递到你家了。" 韩星突然停住脚步,精确两秒后说道: "对啊还有这招?怎么没想到呢?" "大概我俩智商都不太高吧。" "完蛋了。父母智商都低的话孩子不是更笨吗?" "也不一定。有虎父犬子的说法,自然也有犬父虎子嘛。" "虎父犬子是什么意思?" ...看来父亲的智商比母亲低果然是错觉? "就是父母聪明孩子笨。犬父虎子则是父母笨孩子聪明。" "那我们的孩子肯定比我们聪明吧?" "胡说什么?前提就错了。" "哪里错...啊你又想说我生不了孩子是吧?" 我故意用气死人的语气说: "没办法这是事实啊。生理上不可能的事非要逞强有什么用?女装男子能长这么漂亮就该谢天谢地了,还妄想生孩子是不是太过分?" "和刚才说的完全不一样吧?" "肯定是你智商低记错了。" "明明是你智商低在胡说八道吧?" "哎呀。" 我严肃地呵斥了一声。韩星不仅没被吓到,反而猛摇头,突然用左手抓住我右手。 "干嘛牵手?" "就想牵着。" "好吧。" 反正被抓住也逃不掉。刚才说了欠揍的话,现在逃跑说不定真会挨打。 EP0656 在格乐丽雅百货买了传统糕点后,我们返回了瑞贤站。既然租了车当然要归还。还车时海媛还是像之前那样远远呆站着。店员大哥看我盯着海媛看便问道: "您和女朋友年龄差挺大吧?" "啊没错。啊哈哈哈…" 店员可能只是随口一问,我却真心被这场景逗笑了。要是说海媛比我出生更早,不知有没有人信。 今天她穿得有点大学生风格才勉强显成熟,要是穿运动服绝对会被当成高中生。不过气质终究藏不住年龄,虽然能看出是成年人,但混在他们学校学生堆里肯定毫无违和感。 "已为您办理归还手续,一路顺风。" "好的,辛苦了。" 走出办公室时,海媛抱臂支着瘸腿(我说的大人气质就是这种)对我说: "辛苦啦,吴司机。" "哎哟不敢当,会长大人。" "会长?" 她噗嗤笑出声: "会长听着太老气,叫老师吧。" "您现在不本来就是老师吗?" "所以直接叫老师啊。老师包含很多含义的,又不是只有教小孩的才配叫老师。" "遵命,老师。" 确实如海媛所言,"老师"有多重含义。既有像她这样的教师,也有某个领域特别杰出或资历深厚的人。甚至警察叔叔们对醉汉也会称呼"老师"呢。 "总之辛苦你了吴司机,回去吧。" "咦?不吃晚饭吗?" "晚饭?还想让我请晚饭?喔唷吴司机您的良心去哪儿啦?" "我什么时候让您请了?" 看她被叫老师还胡搅蛮缠的样子,果然更像醉鬼而非教师…咳咳!不过既然开这种玩笑,说明是有吃晚饭的打算。要不想吃早该道歉回家了。 "那吃什么?" "午饭吃了部队锅,晚上就炸鸡吧。" "炸鸡?行啊。" 晚餐就这么定了。虽然她不算选择困难症,但对食物从不多想的她今天意外地迅速作了决定。但有个问题: "喂现在才四点不到?我们回来得也太早了吧?" 显然海媛光顾着在车上睡觉没留意时间。有车确实能加快行程,在格乐丽雅也是买了东西就走,现在才四点半。吃炸鸡确实太早了。 "那去哪儿?" "喝杯咖啡吧。" "咖啡?好啊。" 按我习惯会选Mega咖啡或COMPOSE咖啡,但她很少去那种地方——倒不是炫富,她说咖啡馆本应能坐着休息学习,而Mega之类不适合。 总之这位富婆走进了咖啡豆。说实话…我觉得星巴克或途尚虽然比别处贵但还能接受,咖啡豆是不是贵过分了? "贵所以人少嘛。你看。" 进店发现上座率约三分之二。周末下午多数咖啡馆都满座,这么看来她没说错。果然有钱才能享受清静。 "咖啡我请?" "不用,坐吧。" 虽有点心疼咖啡钱(咖啡豆是真的贵),还是付了自己那份坐下。海媛从手提包掏出笔记本电脑。 "你带笔记本了?" "最近随身带着。" "这样啊?" 看她这么勤快带着,想必是很中意这台号称轻便才买的笔记本。不过既然嫌重不带不就好了? "带笔记本干嘛?" "整理资料啊,今天去过的地方。" "整理什么?" "记录店铺该交多少租金、预估人流量、选址这些。" 虽然开店是我出钱,但不懂她为何要记这些。八成只是想炫耀笔记本——就像上次在星巴克那样。 饮料上来时她正啪啪敲键盘。我抬眼瞥见屏幕…天哪至于吗? "喂不是整理资料吗怎么在写报告?" "学校常规工作啦,做文档。" 她露出苦涩表情。原以为教师只要教孩子,没想到还要做这种烧脑工作。难怪整天把脏话挂嘴边…不过这也无法给骂人找借口。 "具体在写什么?" "大致位置和距离广桥的半径,周边市场价之类。" "你都记得住?" 明明睡了那么久。 "当然记不住。我做个模板你来填,或者你回答我来记。"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别管那么多,做就是了。" "好。" 我乖顺地遵照秦会长——不,应该说陈海媛老师的指示行动。对她每个提问都仔细作答。交谈约三十分钟后,海媛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我。 "好了。" "这么快就写完了?" "你看啊。" 我滚动页面浏览文档。本以为以她的性格绝对做不到这么细致的记录,看来军队行政兵的经历真不是白干的。加上她说在学校也常做这类文书,虽然不符合个性但完成得意外顺手。 "写得不错。能发文件给我吗?" "两千块。" "什么?还要收费?" "快乐校园这种平台买作业都是两千块起价。你也该付钱。" "这算什么啊?" 话说那个"快乐校园"又是什么? "啊算了不管了,没钱的话拿什么交换?" "嗯…我的爱?" "少说肉麻话。" 海媛连连摇头。其实她明明很喜欢听我告白,偏要装出这副模样。但这种别扭劲正是她的魅力,我也拿她没办法。 *** 喝了杯啤酒的海媛此刻脸颊微红。以她一杯500毫升就上头的酒量来说还算正常。不过今天状态确实不错,换作平时有时一杯下去就神志不清了。 "喝了酒全身都发烫呢。" 这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声调莫名古怪。听着她句尾上扬的轻笑,总觉得带点挑逗意味。难道是最近腰伤痊愈的缘故? "烫就别喝了。" "本来就不打算喝了,用不着你说。" 海媛拈起块无骨炸鸡。突然直勾勾盯着我,边束马尾边开口: "喂,吴韩星。" "怎么?" "今天有空吗?" "都玩到现在了才问有没有空?就现在?" "嗯。" 她点头的模样活像在说:反正你是无业游民能有什么安排? "有空是有空…要干嘛?" "那吃完饭陪我去办点事。" "事?什么事?" "你现在是装傻才这么问的?" 看她追问的架势,其实我大概猜到了。这都不懂还算男人吗?不对,重点在于突然说"去办事"实在很容易让人想歪。 "虽然猜到你要干嘛,但突然说去办事太奇怪了吧。" "办事就是办事啊?" "办事确实是办事。" 男女之间的云雨确实能用"办事"来形容。当了一阵无业游民(虽然确实是无业)正闲得发慌,终于能去"工作"了。周六晚上别人都在玩的时候加班多棒啊? "再吃点就出发?" "好啊。" 海媛颔首举杯,我也端起酒杯碰过去: "干杯吧。" "为什么?" "就突然想。" "好啊!" 玻璃杯相撞的清脆声响后,我们各自抿了口酒。海媛似乎醉意更浓,我却越发清醒。不知是不是吸走了她的酒量,在她酒精耐受度下降的同时我的酒量似乎变好了。 当然这不代表我能喝二十瓶烧酒。 离开餐馆时,海媛用右手握住我左手单刀直入:"这附近有什么好旅馆?你不是常在这一带玩吗?""我不太去旅馆不清楚。""在女朋友面前装纯情?""我们之间有必要装纯情?""不装多没意思。要不我也装装看?""怎么装?""哥哥~只是牵着手睡觉对吧?"她故意拉高声线撒娇。这语气别说纯情,任谁听都是成年女性诱惑男人时的台词。"一点都不纯情。""啊是吗?抱歉。我们年纪确实不小了呢。""明年就三十二了。换作别人早结婚生子了。""别说这么可怕的事!想到要和你结婚生孩子就...呕。"至于厌恶到这种程度?"这么嫌弃我?""结婚另说,生孩子想想就恶心。试想我们俩造出的小孩坐时光机回到2010年。""你思维太极端了吧?打算教小孩什么?""嗯…BL作品鉴赏指南?""真是疯了。"我在街头狂笑不止。BL鉴赏指南什么的,看来酒精让她越来越失控。路人侧目的视线中我依旧笑得直不起腰。"别担心。不是说了是BL指南吗?你我都是男人生不了孩子。所以放一百个心。""世上哪有你这么漂亮的男人?""还是有的吧?你也见过啊。""谁?""上次去松岛的时候?""呃..." 努力回想时,我确实见过一位女装男子。虽不及海媛那般倾国倾城,但在街头也足以引人注目。听到这里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会有BL题材作品了——原来都是基于真实事件改编的啊? "不过说到底你不是女人对吧?" "嗯没错,我不是女人,是女装男子啦。" 听完海媛的话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应该说"不是男人"才对。啊呀!但既然问了就得继续演下去。 "所以就像某人说的,干脆拍部BL片得了。我们进去吧。" "去哪儿?" 我用手指回答了海媛的疑问——是家无人汽车旅馆。海媛盯着我突然咧嘴笑了。 "那个...带避孕套了吗?" "男的和男的做要避孕套干嘛?" 海媛瞬间用眼神骂了句脏话,接着又用嘴骂了出来。 "操,真没带?" "骗你的。" 别看我这样,其实也算个未雨绸缪的男人。包里常备着避孕套。不过说"有备无患"是玩笑话,就像海媛会把手提包里的丝袜忘得一干二净那样,我也是把避孕套塞进包里就忘了。 "该做的防护措施还是得做。" "那当然。" 通过自助机开好包间后我们进入房间。我推开门,海媛跟了进来。然而... "哈、韩星小姐!不能这样!我是男的啊!" 海媛刻意压着嗓子开始用男声说话。不过这家伙变女生后声线本就偏低,这么一听倒真有几分像男声。而且她刚睡醒时沙哑的嗓音也和男声有那么点类似。 但现在这又是什么情景剧?我该怎么配合? "什么?海媛小姐是男人?" "骗了您很抱歉...我确实是男性。" 海媛慌张地双手交叠按着裙摆,躲开我的视线。没必要的入戏程度,加上没必要的精湛演技。她要是变性后直接去当艺人说不定也不错。 "可以确认一下吗?" "啊?" "我说可以检查看看吗?" 我拨开海媛的手,把裙摆掀了起来。海媛立刻尖叫: "呀啊!不要这样!" 理所当然的,裙底下并不会有什么特别之物。只有司空见惯的风景:穿着连裤袜的双腿、因袜口松紧带在大腿勒出的红痕,以及黑色安全裤。 "真、真的是男人呢?" 虽然什么都没有,我还是假装发现了什么似的,甚至配合着结巴起来。做到这份上真的有必要吗? "都、都说了我是男的嘛..." 海媛露出如同真正的女装男子被揭穿般的恐慌表情,缓缓滑坐在地。同时双手压着裙摆遮住裙下风光的模样简直让人火大。这出戏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既然骗了我,就该受罚对吧?" "惩罚?" "当然要罚。这就叫因果报应。" "诶?哎呀!呀啊啊!" 我搂住海媛强行拽起来。由于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戏,决定直接快进到重点。把海媛放倒在床后,撩起裙子扯下了安全裤。她立刻又惊叫起来。 "呀啊啊!不要!不能这样!我是男人啊!" "您不是喜欢BL吗?难道不想亲自当主角?把丝袜哗啦撕破应该很有意思吧?女装大小姐。" "不要!别这样!不行!快住手!不能这样!呀啊!不可以!啊...不要!呀啊啊啊!" 随着海媛的尖叫,我撕破了丝袜。久违的撕裂感实在有趣——这种手感棒极了。丝袜本身的触感、布料绽裂时的微妙颤动、连同撕裂声都令人沉醉。完美。 撕完后正好瞥见海媛大腿根部。既然她并非男性,自然不可能存在我刚才所说的"那个"。只有一条内裤妥帖地待在它该在的位置。 啊...接下来该怎么演?没有男性生殖器的话该说什么台词?有了! "海媛小姐既然是男人,应该不需要避孕套对吧?" "靠!王八蛋别太过分!" 瞬间终结了情景剧模式。业务能力过硬啊。避孕套当然还是要戴的。 "喂随口一问,要是你变回男人会怎样?" 在拨开海媛内裤前我问她。海媛静静躺在床上凝视我,轻声说: "会继续女装。想要的话...去做性别重置手术也行。" "真帅。" "要插就快点。" "嗯。" 我径直进入了她。 "啊哈!" 向深处挺进时,被紧密包裹的感觉令人疯狂。这时海媛对我说: "趴下来...抱我。" "好。" 我俯身搂住她。海媛的身体烫得惊人。开始腰部运动后,能清晰感受她的身体逐渐颤抖起来。耳边响起海媛的喘息: "哈啊...哈啊...嗯!嗯!哈啊...喂,吴韩星。" "怎么?" "好好干我。" "你说什么?" "我说好好干我。迟早也要轮到我干你...啊哈啊!" 我朝着她体内最深处全力冲刺,海媛也竭尽全力收缩着不肯放松。看来我们在身体契合度方面确实很合拍。 EP0657 中秋当天该干活的人照样干活。立刻就有过节时放下全部事情准备祭桌的人家。虽然不是所有女性都如此,但多数女性至今仍在为逝者操办饭桌上耗费劳动力。而很多男性的情况恐怕也大同小异。 实在搞不懂都2026年了为什么还要摆祭祀桌,反正我们家正恪守着古老传统过日子。原因是我父亲总觉得过节摆祭桌天经地义。可实际上他根本不会帮忙准备食物,实在该挨顿收拾。 不过就算气不过想使唤这位老爹干活,他也完全不是能托付大事的料。真要指派的话只能让做些剥栗子、捏松糕之类的小活计。重要环节全由我老妈亲自操办。 其实我本来也不擅长料理,只是给老妈打打下手。更何况我是家里最激烈的祭祀反对派,老妈也不敢让我干太多——万一我火了把供桌掀翻怎么办? 当然真这么干的话被掀翻的会是我自己,所以没敢造次。反正大家心知肚明,该干的活还是干了,还顺便孝敬了些零花钱。但给死人摆饭这事还是让人心里硌得慌。 别人家中秋连休都出国旅游,难道我不想吗?家里存款都超过120亿了。但父母不愿意去我也没辙。 提议去玺悦酒店舒舒服服睡几天也被数落。父母勤俭节约的作风和踏实认真的性格对发家致富大有裨益,但在花女儿钱这方面可没什么帮助。 像我们家这样为逝者摆桌浪费劳动力的家庭,虽然连休没法玩乐很可怜,但好歹还有人在践行真正的劳动价值——比如吴韩星就是其中之一…不过最近他成了无业游民,说这次中秋不准备干活了。 除了吴韩星,韩星父亲也在休假名单——毕竟是公司资深员工,过节当天肯定不用工作。要说到真正在劳动的,现在就出现在我眼前…确切说是笔记本屏幕里。 韩国骄傲、击沉日本的新型铁甲龟「孙」,令曼苏尔都汗颜的石油王孙大辉,此刻正如他「汽油」的外号般在投手丘上熊熊燃烧。啧啧…具智元满垒本垒打干得漂亮! "就该这样!" 孙大辉正为大邱蓝野兽队的中秋胜利拼命奋战。仅第四局就狂丢6分,让蓝兽队离节日胜利更近一步——这火烧得可真旺。 我注视着孙大辉的英姿,啜饮温热的美式咖啡。祭祖后到江南喝咖啡算是过节的小确幸。原本该去见外婆,但奶奶让我改明天去,仪式结束就直接溜出来了。 虽然是中秋,途尚咖啡里并非空无一人。有像我这样嫌家里闷出来透气的,也有亲友团聚喝咖啡的。但恐怕没人像我这么悠闲——坐在角落品味咖啡香气,看孙大辉面无表情地和捕手商量对策,似乎不打算换投手。 孙大辉今天虽然爆了,但他向来是稳如泰山的投手。虽不像MVP赛季那样大杀四方,却是能吃局数的稳定派,用行话说就是「精算型投手」。 球速不快,成绩也不如柳韩哲亮眼,估计难出国发展。但这未必是坏事——反而可能在韩国长期积累惊人数据。参照光州自由队杨海真就是例子,当然他算勉强登陆过大联盟,但离成功还差口气。要是仁川梦想队金基赫倒另当别论。 光喝咖啡有些无聊想加餐,但早上吃了药果和松糕,不想再吃甜点。糖分过量不利健康,何况我也不算嗜甜。 纠结半天买了帕尼尼三明治。途尚会现场烘烤三明治,可端着热乎三明治回座时,发现蓝兽队居然被逆转了。 [蚕室双子队 9 : 7 大邱蓝野兽队] 七局下,大邱 就这么个状况。 "什么鬼?" 让打线丢7分就算了,再丢9分像话吗?天天嚷嚷要补牛棚,非挑中秋来现眼是吧?气死我了。 还是别再看了,继续看下去对心理健康危害极大。邵恩姐姐说得对,看棒球的看起来不正常基本都是因为沾上精神病和郁火症。 不过当打者丢了7分时,看到投手群狂丢9分的表现,精神崩溃不是很正常吗?所以棒球教练们整天说什么掉头发啊失眠啊。廉奎延(现任蚕室双子队教练)当年执教梦幻队时在比赛中晕倒,难道是无缘无故的吗? 总之棒球对健康危害极大。所以我决定看点有益身心健康的视频。油管上能找到许多影像,但其中最棒的是…… [清雅直拍4K TESPA娜娜《DDU-DU DDU-DU》20251227] 女神大人的直拍视频。广播部这帮混蛋真的像给偶像直拍那样起了标题,简直是本片最大亮点。虽然觉得没必要真实到这种程度,但正是因为制作得如此逼真,我才在《You Quiz》节目上提到它。 她本人对时尚很感兴趣,男朋友更是专业时装设计师(不过偶像女神可以谈恋爱吗?),所以女神大人总是用华丽造型来搭配自己的美貌。 这样的女神大人今天当然也完美无缺。就算和顶尖女团传奇直拍相比也毫不逊色。容貌、妆容、服装、舞姿、表情全都如此。反而因为她压倒性的美貌让职业偶像成了"不过如此"的存在,彻底抹平了专业与业余的鸿沟。 "这怎么看都不是人类…是女神啊女神" 虽然每天午餐时看,走廊遇见时看,国语科会议时看,放假去一年级教研室也看,但塞娜老师这般完美的偶像变身,怎么看都让人挪不开眼。 用"漂亮"形容女团版塞娜老师都算失礼。所有赞美外表的词汇——"美丽""耀眼"全用上都不够。是眼睛被星星击中的程度。 听说塞娜老师入职清雅艺高时,开学典礼问候环节刚登场,孩子们就脱口而出"女神"。小孩子不会说谎,"女神"确实是最贴切的形容。终极女神大概就是这样? 『咚咚咚!』 看到塞娜老师手持双枪狙击学生的模样,感觉自己的心脏也中弹了。追星族为什么见到偶像就语无伦次——看完这个直拍瞬间就懂。 实际评论区除了我校学生的狂热留言,还有很多被算法绑架来的路人称赞。本校学生发花痴很正常,但连路人都纷纷夸赞美貌… 果然塞娜老师就是女神。而且绝对不可能是男人。 其实塞娜老师也不该是男人。要真是男的,这些留言网友心态不得爆炸? 不过偶尔听理事长提起,塞娜老师确实是个爷们。说什么"我们家塞娜是纯爷们""别看长相其实很有男子气概",不像是开玩笑。 当然也可能是理事长被女神美貌迷惑说的胡话。爱信不信。 "哇靠这丑八怪是人吗?" 另一边,我对女神直拍里时不时出现的双马尾女人极度不爽。又不是小孩子,成熟大人搞什么鬼?外表不说,内心肯定丑陋。一看就不是人类。 "滚开!别挡女神镜头!" 我嫌恶地按下方向键跳过。这种货色也配当偶像?分明是丧失了生殖功能的家伙。该遭天谴。过节就给死人摆摆供桌吧。 女神直拍以对着镜头比心眨眼作结。啊!感觉视力都变好了。4K 60帧看就是护眼。果然人该多看美好的东西。 刚关掉视频,偶然瞥见没关掉的另一个窗口。 [蚕室双子队18:7大邱蓝野兽队] 九局下半 大邱 天啊… "这群疯狗神经病吧?" 果然人该多看美好的东西,看棒球只会得精神病。棒球对健康危害极大。 得再看个女神直拍缓缓。这次看2024版好了! *** 说实话中秋连休挺无聊的。我这人容易对任何事腻味,而节日是生活节奏最单调的时候。 大家都有事要忙约不到朋友,出门又人挤人。 这种时候最适合瘫在咖啡馆里,但连瘫几天也会烦。还有个意想不到的缺点——早中晚菜单全一样,毕竟要处理节日剩菜。 据说祭祀最早就是摆个茶点桌(字面意义的"茶礼")。简单说就是用咖啡配蛋糕马卡龙完事,后来慢慢演变成正经饭桌。 总之给死人摆完供桌剩下的食物就该活人吃掉。我家是过节时一点饭菜都不会剩下的家庭,秘诀就在于我们都会拼命吃完。煎饼也好野菜也罢全都努力吃到一点儿不剩。 当然这也不是说硬逼着自己吃不下的食物那种折磨,大家通常都吃得很香,我也一样。除了那该死的祭祀用鸡。 顺带一提今年中秋也为出嫁的长女准备了祭鸡,这鸡理所当然出现在祭桌上。老妈甚至准备了三只,回乡休假的东赫和姐姐各带走一只,剩下的都被老妈吃了。老爸本来就不怎么爱吃鸡。 回归正题,中秋连休虽然不怎么有趣但毕竟是珍贵假期。这结束后就要正式迎来期中考试季。当了三年教师后大概能想象出期中考试要怎么出题,但实在懒得动手。 假期最后一天我根本不想呆在家。虽然父母说明天要上班让我在家休息,但实在太无聊了。我确实不是宅女类型,吃完早饭就直接出门了。 问题在于根本没地方可去。临时约人也不太合适。过节期间大家应该都在和家人亲友团聚吧。像我老家这样亲戚关系不好(仅限父系)的情况在周围几乎见不到。 没决定目的地就不好叫出租车。总不能像《走火弹》主角那样随便说个地方。我把手插在口袋里沿着大路边走边思考去处。 "既能打发时间,又是平时没去过且人少的地方...." 我自言自语地踱着步。符合条件的地方是... "网吧呗。" 果然还是网吧最方便。虽然家里有电脑,但去网吧就像明明可以在家冲咖啡却偏要去咖啡馆——在咖啡馆喝咖啡享受的是那种慵懒氛围,网吧特有的感觉也只有实地才能体验。偶尔会想念那种感觉。 不过家附近网吧也没意思。我更喜欢江南市中心那种像模像样的店。站在路边搜索起来,想找家装潢气派的大型网吧。 "哦?这家不错!" 搜索后我满意地点头。虽然不是江南中心,但新村站附近有家超豪华网吧。既然要去就得挑这种地方。 定好目的地立刻拦了出租车。节日期间通往首尔的路很空,不到一小时就到了新村站。呵.. 好久没来新村站了。 跟着导航找到的网吧果然人烟稀少。就算是节日尾声,这种日子还来网吧的除了游戏疯子还有谁? "啊不行!喂这太过分了!啊!啊啊!啊啊啊!" 听听这节日里的鬼叫。到底闲得多发慌才能跑来网吧这么闹?虽然像在自我介绍但我郑重声明——我是来感受网吧特有氛围的,可不是来当疯子的。 啊,反正不是啦! "喂去买瓶宝矿力。" "易拉罐?瓶装?" "当然是瓶装。一起去吧,我得上洗手间。" "我也要去。" "喂你..." 刚找好位置就看见对面两个男生站起来...等等?两个男生?咦?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哎呀!哎呀呀!" 其中长发那位"哎呀"还是男声,到"哎呀呀"就变成女声了。疯了吗,为什么女神大人会在凡人消遣的地方? "啊,您好。" 我也慌张地向塞娜老师问好。旁边那位...啊!是准新郎啊。两位节日里也闲得慌呢,居然专程来网吧约会。 贤洙先生对我点头致意(应该记得我吧,像我这样的美女可不多见。啊不过女友在旁边啊?)然后急切地问塞娜老师: "喂喂喂!你该不会穿帮了吧?" "没事的,这位也知道。" 塞娜老师用男声回答。贤洙先生连连摇头: "啊...对了没错。但你顶着这张脸居然没被认出来?" "管他呢。我去和老师聊会儿,你自己去洗手间吧。" "好吧。" 贤洙先生离开后,塞娜老师立刻切换成女声和我说话——那熟悉的动人嗓音。 "哈里娜节日过得好吗?" "挺好的。老师呢?" "如你所见...过得非常愉快。" 老师将左侧头发别到耳后时我在想:为什么这么美的人生物学上不算女性呢?不过节日伙食不错,脸颊都圆润了些。可爱。 "看出来了。" "啊!要给海媛老师也带宝矿力吗?" "不用了。不过老师专程来打游戏?中秋假期诶?" "老公说要来约会..." 虽然是玩笑话,但听起来完全不像玩笑。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你们是真·新婚夫妇吧。 塞娜老师现在应该不会出现在网吧。烫着波浪卷发的塞娜老师穿着缀满金色亮片的黑色粗花呢A字迷你连衣裙,低丹尼尔数的黑色连裤袜让白皙肌肤若隐若现。 和平常不同的只有戴了齐刘海假发和妆容更浓这点?除此之外毫无变化。标志性的丰满胸部依旧夺目,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变成章鱼的美貌也依然在线。 果然塞娜老师就是女神本神。那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男人吧?虽不是男性但法律上也不允许有丈夫的程度。 "您是不是过度投入了?" "从现在开始过度投入才不容易穿帮呀。" "啊哈。" "不过真是来约会的吗?其实就是出来玩吧?" 塞娜老师解释了来龙去脉。原来她昨天从春川来到首尔,今天本想独自游玩,恰好贤洙先生邀约看早场电影才组的临时聚会。 说是见大学同学,但这身打扮未免太花哨。约着见朋友时穿得过于隆重是因为临时改计划。但独自出门需要这么精心打扮吗? "那个...独自出门玩需要打扮得这么认真吗?" "因为我是女神嘛。" "啊...确实呢。" "开玩笑的,要想穿裙子不露馅,平时就得努力练习。怎么样?我看起来像女生吧?嘿嘿。" "这还需要问?真是。" 想起敏智老师说过,塞娜老师为了隐藏男性身份会刻意用夸张的女性化装扮。但这张脸实在美得过分,反倒能完美驾驭各种造型。 总之两人看完电影为省钱,就来网吧边吃饭边打游戏。这么说塞娜老师是住这带?惊讶的反倒是她吧。 虽说两个男人这样玩没问题,但依塞娜老师的美貌怎么看都是勤奋情侣的约会——早起看早场电影,按时吃午餐再打游戏。嘶...真是充实人生的模范情侣。 "什么呀?这不就是约会嘛?" "唔...没法否认呢。" "不过用男声没关系吗?刚才好像没用女声?" "没关系。现在这儿又没别人。而且谁会在意啊。" "倒也是..." 看着那头及腰长发、宽胯骨和那张脸,说是男人也只能信了。啊不过这下糟了。有熟人在就没法放松了吧?可要是换地方,塞娜老师又会因为我逃跑而不安。 "怎么了?还没买?" 这时贤洙先生突然对塞娜老师开口。她用手背捶了下他的肚子,用男声回答: "这就去买。" 不是能用女声说吗?不过看来两人确实是死党。用手背捶肚子这种动作,男人之间做起来很自然对吧?和女朋友打男朋友的感觉确实不同。 "海媛老师要喝什么?" 走向吧台前塞娜老师问我。这次是男声。女神外表配男声怎么都习惯不了。虽说男性也有纤细声线,但塞娜老师的音色虽高却带着浑厚力量。 总之就是无法适应。 "我不用了。不过声音..." "啊?对了。咳咳!明白啦。" 塞娜老师用女声说出"明白啦",点头走向吧台。那背影完全就是女性,踩着高跟鞋咯噔前行的样子很美。 "真是辛苦你了..." 这时贤洙先生突然对我说。 "啊!不会。说什么辛苦...塞娜老师反而更慌张吧。" "塞娜?是吗?嗯...我这朋友有很多不足,请多关照。" "哎呦别这么说...我从塞娜老师那儿学到很多。" 我笑着回应。能直言朋友缺点看来交情匪浅。贤洙先生看塞娜老师的眼神也不是看女友,而是和我看吴韩星一样的目光。 EP0658 时隔许久再度踏进网吧打游戏。因为韩星那家伙不怎么玩游戏,我们俩基本没机会来网吧约会,加上家里本来就配了高性能电脑,平时更没什么理由来。不过网吧特有的怀旧氛围确实让人心情愉悦,下次还要再来。 "去死吧!给我去死啊!" 解压的时候就得抡着大剑劈烂那些坏蛋的脑袋。但每次总会遇到不砍敌人脑袋、专挑自己佩剑下手的队友……不对,应该说这种队友简直比敌人还多! 我们国王陛下绝对不能劈剑——劈剑会掉绿茶粉……啊,这梗好像只有我懂。还是简单说明下:有款叫《风暴英雄》的MOBA游戏,里面有个使剑的国王角色,我现在玩的就是他。 身为堂堂"国王",这家伙的大招足足有三个:举盾束缚单个敌人的"挑衅"、劈开敌人脑袋的"巨人之击",还有把佩剑一分为二的"怒涛双刃"。 这游戏本应是组队玩的,但运营多年早过气,现在还在玩的都没几个正常人——看我就知道了吧?所以为了避免遇到怪胎影响心情,只能将就着和AI对战。把我方AI调低敌方AI调高,倒也别有乐趣。 此刻我正用大剑劈砍敌人头颅——虽然刚才还嘲笑劈剑玩双刃的玩家,其实用大剑同样是该挨骂的操作。按正规玩法,国王本该举盾上前用"挑衅"控住敌人再输出,不过那仅限于玩家对战,打AI还是大剑最爽。双刃打法连打AI都不太行。 "搞什么啊!" "嘿嘿,老公你水平好菜哦~" 虽不清楚塞娜老师和贤洙在玩什么,但从刚才起就嘀嘀咕咕的样子看来应该挺开心。我觉得新婚夫妇在婚礼前这样培养默契真是聪明做法。看过他们婚纱照的我,不可能不对这场婚礼好奇。塞娜老师本就是女神,贤洙也属于所谓"帅到犯规"的类型(作为男性我都羡慕),两人盛装并肩站在婚礼现场会是什么光景? 其实以前偶然见过塞娜老师穿婚纱。有次加班到深夜,刚好撞见她和理事长在空无一人的学校拍婚纱照——当时塞娜老师美得让人想当场掳走当新娘(嫁给我吧!)。那种临时化妆换装的造型都如此惊艳,要是经过专业团队打造......啊当然不是说理事长不够专业,她化妆技术确实厉害。 到底还要等到冬天?光是想象就让人雀跃不已。 "喂!干嘛放这段?" "想看老婆生气嘛~" "关不关?" "不过你玩得真挺好" "好什么好啊?" 对面座位传来激烈的拌嘴声。两个大男人在包厢里吵吵嚷嚷的——虽说男生扎堆难免喧闹,我和韩星他们也经常这样。 "今年还继续那个?" "嗯,继续" "很期待哦" "有什么好期待的" 塞娜老师似乎今年也有特别企划。虽然不清楚内容,但想必又会美得惊人。人类本该互相照应着生活,独自美丽到这种程度让旁人怎么办——啊不过塞娜老师是女神不是凡人,独自美丽也没问题吧? "今年还是Aespa风格?" "还没定呢" 这时我突然浑身一激灵。他们现在在看什么?抬眼偷瞄发现居然在放我们的舞台录像!天!那个扎着土气双马尾的丑八怪可不就是我吗?! 暂停游戏悄悄抬头,只见塞娜老师边和贤洙说话边盯着屏幕。马上就该到我出场了...呜! "志媛,这位该不会是..." 贤洙指着屏幕发问,我立刻假装专注游戏。去死吧进化君主!你这该死的虫豸! "嘘!安静听" "真是她?" "嗯" 该死...看来贤洙也认出来了。明明都上过《You Quiz》对全国观众自我介绍过,现在藏也没用...但听语气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我这副装扮。奇怪,在韩星面前都没这么羞耻过... "哈啊..." 灌了口塞娜老师买的蜜桃冰茶定神。都说了不用破费,她还是坚持要买。虽然觉得没必要愧疚,总之心怀感激地喝着。 "你当时不觉得羞耻?" "一点点?毕竟是为校庆准备的表演,倒不至于太丢脸" "裙子是不是太短了?会走光吧" "我平时也穿短裙啊,现在这条不也很短?" "啊对了。不过你这女装要穿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好奇的话你也试试?海率应该会很喜欢。" "我干嘛要做这种事?" 总感觉偷听到了不该听的内容。大概因为座位紧挨着才听这么清楚。等等,如果我现在还不知道塞娜老师的真实身份,那两人岂不是在我面前扮演新婚夫妇角色?那得多尴尬啊? 比如这样: '啊!啊啊!我死了亲爱的!' '谁干的?谁杀了我们塞娜!' '是她!狙击手!' '我去宰了她!' 要是我和吴韩星这样对话,估计两人都会疯掉。但作为死党还同性别,他们反而更容易些。真正的死党应该这样交流: '靠气死我了那家伙。' '白痴。死了没?' '喂快去抓人啊。' '等我回口血。' '回什么血?坦克不控血的吗?' 大概就这种风格吧。 "喂话说敏智怎么这么漂亮?美得太震撼了吧?" "她本来就很美。突然发什么神经?你不是知道吗?" "我记忆里的姜敏智不是这样的。" 贤洙似乎无法理解敏智老师的美貌,大学时代的敏智老师到底什么样让他这么诧异? "不过敏智在学校人气超高哦。" "敏智受欢迎?男生应该不怎么喜欢吧,女生倒有可能。" "错。反倒是男生特别喜欢敏智。" "真的?那女生喜欢谁?" "我。" "哎哟,别开玩笑。" "真的!都说女生超喜欢我了!" 虽然贤洙不信,但塞娜老师确实很受女生欢迎。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都因为过分美丽的容貌在学生中人气很高,但非要比较的话塞娜老师更受女生追捧。 原因嘛...看脸就知道。听女生们说,即使在同性眼中塞娜老师也是完美无缺令人憧憬的存在。大概是那种公主气质使然? *** 打完几局游戏我去洗手间。该准备离开了,年龄已经不允许我继续沉迷游戏。年轻时随便就能玩五小时,现在一小时就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正感慨自己老朽的身体,洗完手出来时撞见塞娜老师也从男厕走出...呃?男厕? "塞、塞娜老师,刚才那是男..." 话出口就后悔了——在学校为隐瞒性别去理事长专用女厕,但这里确实该用男厕。是我糊涂了。 "是性别中立洗手间。" "啊?" "写着性别中立洗手间呢。"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男女厕之间确实有个小标牌。难道我刚才看错了? 不过这种设施居然在这里?不愧是高端网吧啊。 "居然在这种地方..." "吓到了?" 塞娜老师用男声问道。顶着这张脸的男性,确实是我认识的人里最适合用中立厕所的。 "有点?老实说第一次见。" "很正常啦。" 塞娜老师咧嘴一笑,男声与外貌的割裂感让我语塞,只好没话找话: "天哪,怎么有人能美成这样?" "嗯?" 她撲哧笑出声。虽然天天被学生夸赞美貌,从我嘴里听到似乎还是让她意外。 "随口说说。" "海媛老师也很美啊,纯正女神范儿呢。" ...我倒不觉得自己那么完美。 "就当我在嫉妒好了。" "嫉妒?好吧。" 塞娜老师笑着揭过这个话题。依然用男声说话,但掩嘴轻笑的样子和学校时如出一辙——除了那清泉般的女声变成男低音外。为什么非要切换声线啊? "回去吧。" "好。" 回到座位上想继续游戏,但疲惫感突然袭来。亨镇最近沉迷《文明帝国》的原因我算是明白了——那种游戏不需要疯狂操作吧?点几下鼠标就行。 《风暴英雄》虽然操作要求不高,但我主玩的"龙骑兵"需要疯狂连击W键(根据节奏连续敲击W键),现在无名指快废了。 这种状态下根本玩不了FPS游戏《EX守望》,连公认最简单的"安洁莉卡"都吃力——老是飞来飞去搞得头晕。选"武僧"或"战地医护兵"无脑输出更适合现在的我。 "该玩点什么呢..." 但还剩35分钟左右,直接走人有点不礼貌。倒不是因为心疼钱,网吧时间还剩这么多就浪费掉实在不合规矩——就像烟民不会轻易扔掉半支烟一个道理。 犹豫片刻后我打开了EX手表。检测结果显示言行严重不符,这种时候还是打会儿游戏再走吧。既然想起了"武僧"这个角色,干脆玩几局再离开。 本想邀请塞娜老师组队,但考虑到准新郎就在她旁边,还是别没眼色地开口了。正准备开快速对战,塞娜老师的消息突然弹出来。啊对,好友关系会显示在线状态来着。 -志远支援志远:上线啦?? -志远支援志远:一起玩吗?? -陈海媛:您男朋友不是在旁边嘛 -志远支援志远:他现在没在打游戏啦 -志远支援志远:来组队嘛嘿嘿 我悄悄抬眼看向贤洙先生。他虽然坐在位置上但正在吃东西。那…还剩30分钟,稍微玩会儿? -陈海媛:好的那我拉组队 -志远支援志远:嗯嗯 上次和塞娜老师打游戏时她还是女性状态,现在则是…… "喂怎么还不走?海率不是说要找你吗?" 既然用着男声就还是当男生看吧。 总之我们开始了双排。这段影像要是录下来给学校孩子们看会怎样呢?两位国语老师连休期间泡网吧打游戏的模样……会不会显得有点没出息?整天让学生用功读书,自己倒玩得起劲。 话说塞娜老师用的皮肤从没见过。安洁莉卡系列里有这款吗?质感相当精良,难道是神话级皮肤? -陈海媛:塞娜老师 -陈海媛:您安洁莉卡皮肤 -陈海媛:这是哪款? -志远支援志远:这个皮肤呀? -志远支援志远:氪了战勋包 -志远支援志远:实在忍不住神话皮肤的诱惑 -志远支援志远:最近没空打游戏肝不了战勋 -志远支援志远:直接氪金.. -志远支援志远:哈哈 哇……要直接氪战勋通行证拿神话皮肤得花20万韩元吧?为个皮肤砸20万?那我必须跟氪!其实也花不了多久! 原本还剩30分钟,打完3局快速对战又剁手买皮肤,转眼只剩1分钟。到分别时刻了。明天见……啊啊啊!不想上班! -陈海媛:那我先走啦 -陈海媛:明天见 -志远支援志远:啊对了 -志远支援志远:您说要走的 我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塞娜老师也跟着起来,还把贤洙先生硬拽了起来——其实没必要这样。 "明天见啦塞娜老师。" "路上小心。" 这次塞娜老师是用女声回答的。语音聊天时她一直切换女声,完全摸不清变声标准。 "亲爱的,你也打招呼呀。" "啥?亲爱的?突然叫什么?" 塞娜老师还强迫未婚夫道别。突然开始认真维护人设的模样让我也慌了神。 "海媛老师要走了不该道别吗?对自己太太的同事这么没礼貌?" "不是…好吧知道了。" 贤洙先生站直身子。看到他脸的瞬间,我忽然想起他早先对我说的话:"我这朋友有很多不足之处,还请多包涵"。虽然不是指塞娜老师作为"李塞娜"这个女神时的状态,但"李知媛"状态似乎确实不太一样。 "那么婚礼上再见。" 我也配合人设向贤洙先生鞠躬告别。没想到他突然大笑起来,简直笑得直不起腰。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我又没打算搞笑,这反应太意外了。有那么好笑吗? "亲爱的你怎么回事?当着其他女性笑成这样?疯了?" "啊是吗?抱歉抱歉。" 贤洙先生止住笑声。在未婚妻面前对异性失态确实不妥。看两人默契的模样,婚礼应该能顺利举行。好想看看塞娜老师女装和贤洙先生约会的样子啊。 "那我真的走啦。婚礼见。" "嗯!路上小心!明天见!" 塞娜老师左臂挽住贤洙先生胳膊说着,贤洙先生也扑哧笑着低下头。简直像被真正的新婚夫妇送别。 走出网吧时,我幻想着塞娜老师和贤洙先生的新婚旅行(虽然不确定会不会去,但塞娜老师确实请了假)。穿着现在这种漂亮连衣裙挽着贤洙先生漫步布拉格街头的塞娜老师……光想象就够震撼。 当然他俩都是男性不可能真这样。我开始考虑接下来做什么,现在回家还太早……呃……咦?突然来电? "干嘛吴韩星?" -你人在江南? "没啊,在新村。" -新村?突然跑新村?你休息日不是宅家就是去江南吗? "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大数据分析呗? "少扯数据。到底什么事?" -见面说。 "从光州过来得耗不少时间吧?" -我在新沙站。上午刚做完清洁。 "清洁?打零工了?" -啊,连休不是给钱嘛。所以就稍微打了一下工。 说好连休要休息的,怎么又去打工了? "不是说要休息吗?" -休息太久也不好。 "无业游民没资格说这种话吧?" -正因为是无业游民才这么说。 "总之知道了。那你就在新沙站等着。我打车过去很快的。" -OK。知道了。那我等你。 "嗯。" 本来不想这么早回家的,正好逮着个好机会。和吴韩星那家伙一起吃个饭吧。 EP0659 海媛这次中秋送了我家一盒柿饼当礼物。虽说柿饼算是挺贵重的礼盒,但全家都吃得挺开心。祭祀桌上也摆了几个,就是不知道祖先们喜不喜欢。 柿饼确实好吃,尤其看到蜜糕君吃得津津有味就更确定了。这家伙平时挺挑食的,虽说猫咪都这样,但主要还是它天生嘴刁。银星每次给它挑零食都要费不少劲。 我们正吃着柿饼呢,蜜糕君就悄悄凑过来,用爪子轻轻碰碰银星的腿表示自己也要。正犹豫猫能不能吃柿饼时,银星已经用手机查好说可以喂,老妈就剥了块柿饼肉给它——当然去掉了籽和皮。 蜜糕君先是舔了舔,后来干脆张大嘴啃起来。它吃柿饼的样子太可爱,我还拍了视频。还没给海媛看,打算待会儿见面时炫耀下。 节日期间所有餐馆都忙得不可开交。厨房本来人手就不够,过节时更缺。这种时候要能打打短期洗碗工,赚得意外不少。 但就算报酬丰厚,这次中秋我没打算打工。本想好好享受假期,可终究没抵得住高薪诱惑——在家闲得骨头痒才跑出来接活的,在新沙站附近。 下班后想着海媛可能在江南喝咖啡,联系后意外发现她在新村。原以为见不成了,幸好她说愿意过来。公主殿下当真胸襟宽广啊。 挑了海媛喜欢的怡迪雅咖啡店等她。发完定位点好咖啡,我靠着椅背开始犯困。毕竟今早五点起床干活确实挺久没体验了——最近闲散日子过惯了都是七点起,突然提前两小时难免犯困。 正闭眼打盹时口袋手机震动起来。是海媛。 -怡迪雅? "嗯,不是发了定位吗?" -现在到新沙站了 "这么早?打车来的?" -没,搭地铁 "刚刚不是说打车吗?" -查了发现地铁更快 "这样啊" 首尔市区确实堵车,地铁可能更快些。但搭地铁过来的海媛估计心情够呛——我最近坐地铁也会莫名烦躁。 -马上到,挂了 "嗯" 挂断后我又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海媛的声音: "睡着了?" "唔...嗯" 我揉揉眼睛坐直身子。海媛见状说: "困就继续睡啊" "不用,没事" "那挨几拳清醒下?" "啊?" 她攥着拳头晃到我面前,简直荒唐。 "没必要动粗吧?" "挨打不是最管用的提神方法吗?" "你个人见解罢了" 我摇摇头彻底清醒。虽只眯了几分钟却像睡了整觉——最近很少醒来这么神清气爽。 "柿饼合口味吗?" 海媛拎着东西坐下,原来是康普茶。 "嗯,大家都很喜欢,蜜糕君也是" "蜜糕君姐姐也吃了?" "嗯,吃得可欢了" 海媛得意地点点头,突然又追问: "但猫真能吃柿饼?" "网上说可以,你看" 我给她看蜜糕君吃播视频。见蜜糕君叼着柿饼在地上打滚,海媛噗嗤笑了。 "吃相真香,这礼物送对了" "明明是高冷猫居然超爱吃。对了!药果你们吃完了?" "嗯,早吃完啦" 我送海媛家药果礼盒当回礼。当时让她别纠结直接吃掉,没想到量挺大的居然这么快解决。 "我和爸妈还有姐姐姐夫都分了点,东赫那小子...他吃得最多" "啊,你弟弟也在?" "他休中秋假回来了" 久违听海媛提起弟弟。还是中尉?该升上尉了吧? "你弟弟什么时候升上尉?" "快了吧?听他口气像是已经挂(暂代)上尉衔了" "上尉很厉害啊" "上尉算什么?" 海媛部队里好像不少钻石级少尉(非指军衔那种)。虽没直接接触过,但同大队常有人遇见"将星",她说远远看那些校官们都像普通大叔——甚至上校也是。 海媛所属的大队本就特立独行,加上她骨子里那种叛逆性格,很可能连上校都不放在眼里。虽然众所周知上校是了不起的人物,但少尉确实算不上什么。 "晋升少尉总该有点额外待遇吧?" "额外?" 海媛歪着头听完我的话突然扑哧笑了。 "没觉得有啊。" "真的没有?" "喂,假设你弟弟奥运夺金——然后呢?能有什么改变?" 我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就算银星拿下金牌又能怎样?不,银星永远是银星。哪怕她弟弟当上少尉也不会改变什么。倒是拿金牌还能领笔退休金。 "所以确实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就是我想说的。" 海媛啜饮着康普茶点头。我又追问: "但你去新村站干什么?" "看BL作品。" "啥?" "去欣赏比女生还漂亮的女装偶像和绝世型男的爱情大戏啊。" 这什么鬼?去看话剧吗? "开玩笑的,其实是去网吧。" "什么破网吧值得专门跑新村?在江南喝咖啡还不够折腾?" "听说有家超豪华网咖就去见识下。" "网吧不都差不多?能豪华到哪去。" 毕竟这位可是为杯咖啡就能亲赴江南区厅站的公主殿下,专程去新村上网倒也不难理解…才怪!新村实在太远了,江南好歹临近城南,可新村—— "改天带你去,超棒的。" "不就是个破网吧?" "去过就知道了嘛。" 海媛露出神秘微笑。虽然好奇她卖什么关子,但我着实没什么兴趣。当然如果她坚持我也不会拒绝,可到底有什么玄机? *** 说是去网吧,海媛却带着笔记本。虽然这高价宝贝(其实也不算太贵)天天当抱枕似的带着不奇怪,但带着笔电去网吧这操作实在令人费解。 "不是去网吧吗?" "嗯,怎么了?" "带笔记本去网吧干什么?" "喂,你以为能用笔记本打游戏?" "不行吗?" "当然不行。"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只是MacBook不兼容,看来LG Gram也不行。虽然早知道银星抱怨过MacBook打不了游戏。 "与其说不能,不如说不该。" "不该?会中病毒?" "不是,笔记本会很快报废。" "这样啊。" 总之我们正用这台昂贵笔电制定寒假旅行路线。有电脑确实方便多了,以前只能用手机查来查去,现在能系统整理资料真好。 "札幌会冻死人的,改去旭川吧。" "不是有企鹅看的那地方?" "对。" "那特么更冷好吗?" "被识破了?" 海媛讪笑着。其实去哪儿都行,但别忽悠人啊。当老师的怎么能骗学生? "做人要厚道。" "不是骗人是玩笑啦,请用'玩笑'这个优雅的词汇。" "全斗焕那套……" "总之如果因为冷不去旭川,我自己也要去看企鹅。" "我也要看!" 我们正在规划札幌—旭川—大阪的路线。虽然前两个地方都去过,这次打算在大阪多呆几天——毕竟还没去过。 札幌固然不错,但大阪可玩性更高,而且暖和多了。听说吃的也丰富。 "企鹅肯定要看…对了大阪玩什么?迪士尼?" "大阪哪有迪士尼?不是在东京吗?" "啊是吗?那大阪有什么?" "你是说环球影城吧?" "环球?" 海媛敲了几下键盘点头: "没错是环球影城。你怎么这么清楚?" "之前计划过大阪旅行。结果疫情爆发了。" "哈!疫情都过去多久了还没去?你女朋友那么有钱不催你?" "喂不是说好看企鹅吗?" "哦对哦。" 有时和海媛聊天像掉进沼泽——明明在说理所当然的事,却让人怀疑逻辑。她当然心里有数,就是故意逗乐子…虽然毫无建设性。 "那就定环球影城。具体有什么好玩的?" "是游乐园啊。" "那你去不了吧?" "为什么?逛逛就行,不玩设施也可以。" "可过山车才刺激啊。总不能扔下你单独玩…算了那就放弃设施吧。" "想玩就玩。" "不行,一个人没意思。非得看你坐在旁边惨叫才有趣。" 依我看按她的性格,我俩要真一起坐过山车,怕是都会吐得七荤八素——三十多岁的人了不吐才怪。 "心理阴暗要不得啊。" "知道啦我也有错。因为写得太烂现在遭报应了嘛。" "什么报应?" "变成无能者了。" "哎呀我还以为多大事呢。你本来就是个无能者好吧。" 说真的对男人而言变成无能者确实是严厉惩罚。但海媛你不是男人吧?这家伙出生开始不就是女的吗? "说什么呢疯子?我连用都没用过就沦为无能者已经很惨了。" "所以我说你天生就是无能者啊。从出生那刻起我就是女性!你给我好好记住这点。" "这家伙疯了。喂这已经算是人身攻击了吧?" "想想你平时怎么骂别人的。比这过分的情况只多不少吧?摸着良心说话。" "摸哪里?" 海媛用双臂挡着胸部瞪我,眼神充满鄙夷。难怪要说自己天生是女性。 "良心啊良心。" "变态家伙。" "这都要叫变态的话,去汽车旅馆岂不是要骂我性侵犯了?" "所以大家不都喊你强奸犯吗?" "啊对哦。" 虽然不想认同,但海媛说的话让我不得不点头。和她玩在一起有意思就在这儿。当然在旁人眼里我们俩都不太正常。不过恋爱本来就不是清醒状态下谈的。 "总之环球影城一定要去。道顿堀不是有个网红拍照点吗?就那个张开双臂的雕像。我看好多人都在那儿打卡。把吴韩星也扔进道顿堀河里吧。" "为什么扔我?" "那片区的人不是会跳河庆祝棒球队夺冠吗?你也跳。" "谁知道猛虎队能不能赢啊?而且我又不是他们球迷?" "就当是嘛。" "冬天跳下去会冻死的疯子!" "真可惜。" 海媛露出真心遗憾的表情。虽然不会真把我丢进去,但似乎确实很想看我在河里扑腾的样子。不过不行,本来那就是违法行为。和禁止跳汉江一个道理。 "喂我们不是冬天去吗?那我得穿丝袜吧?会撕破吗?" "不撕破你也会不高兴吧?" "也是。" "不过干嘛问这个?" "随便问问。" 海媛咧嘴笑了。刚才还骂我是强奸犯,现在又怂恿我撕丝袜。这种德行居然能当教师,真是难以置信。 EP0660 正纠结晚餐吃什么时,我提起了乐透的事。你上次不是去蚕室买了乐透吗?那结果怎么样了? "喂,吴韩星。" "干嘛?" 正在用手机搜索美食店的韩星回答我。 "你买的乐透中奖了吗?" "乐透?我什么时候买过乐透?" "啊上次一起去蚕室的时候那个。" "蚕室?" 韩星发愣片刻,脑海中灯泡突然亮起来。 "啊那个啊完全忘了。还没核对呢。在包里吗?" 韩星翻开包开始翻找。不一会儿她手里举起两张乐透券。看样子完全遗忘在包里了。买了十张却不去核对,不过对韩星来说很正常。 "喂要是中奖了记得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难道要我分给你?" 我恭恭敬敬双手合十伸过去。韩星连连摇头。 "越有钱越小气。" "知道了就分点吧。给点零头。" "你给过我零头吗?" "靠!我请你吃了多少顿饭?" "这倒是。抱歉。" 韩星乖乖点头。光算"吃的"她就欠我不少。至于其他...嗯...现在她手里拿的手机还是我买的。原来我给这丫头花了不少钱啊? "快核对吧。" "这个要怎么核对?" "啊给我。" 我抢过韩星的乐透券。券上有二维码,用APP扫码就能查中奖情况。听说这丫头十张都买同样号码,所以核对一张就行。 "来让我们看看...哦哦?" 惊人的结果。不是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怎么回事?" 见我吃惊,韩星急忙追问。祝贺你啊吴韩星小姐。 "四等奖。" "四等奖?" 我给震惊的韩星看中奖结果。真是四等奖。本来觉得顶多五等奖,居然中了四等奖。虽然对一等奖得主来说不算什么。 "哇?真的?那有多少钱?" "四等奖是五万韩元?但你买了十张同样的,所以是五十万?" "五十万?哇!" 看表情她是真心高兴。要知道有人用同样号码买十五张中了一百七十亿呢。该怎么形容?像是在富豪面前炫耀零钱,但总之韩星乐开了花。 "开心得不得了啊。" "当然开心啊!凭空多了五十万!" 我这种靠银行存款利息每天进账五十万的人实在无法共情。 "五十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喂。别取笑我。" "是!衷心祝贺您相公!哇啊啊!" 听到韩星呵斥我立刻打起精神鼓掌祝贺。就像塞娜老师瞬间切换男女声线,我也提高两个音调。 "五十万该怎么花呢?" "给我当零花钱!" 我又恭敬地伸出双手。韩星露出无语的表情笑了。 "良心呢?" "非常抱歉。" 我立刻低头。人可以没学问但要有良心,而我的良心早被零碎卖光了。不过反正钱没损失不是吗? "用五十万吃什么才能让小区传开呢?" "那个...你还没真正拿到五十万啊。" "啊对哦。" 韩星中了十个四等奖是事实,但奖金还没领取。也就是说她现在并没有五十万。当然迟早会拿到,而且她也不缺这钱急用。 "喂这钱去哪领?" "我都是去农协总行,不过四等奖不用特意去吧?五万以下在销售点就能兑。五万到两百万之间直接去分行就行。但你是五十万分十次中的...搞不太清楚。" 韩星听完很失望。 "啊什么?所以还是不知道嘛?" "我又不是农协员工。总之今天肯定去不了农协吧?" "啊对。今天银行不开门。" "不过有个办法今天就能拿到五十万。" "什么办法?" "你把中奖券给我,我给你五十万不就行了?" 韩星本来没在意(毕竟她从不把我的话当真,因为总爱胡说),突然又眼睛一亮。 "哇这主意不错。给你这个就转我五十万?" "立刻Kakao Pay转账。" "哦哦。" 韩星作势要递券子又突然摇头。 "不了,算了。" "为什么?不好吗?" "你又没空去农协。" 我瞬间被戳中痛点。没错,工作日我哪有时间去农协?教师平时又不好请年假。 "啊对哦。去不了。要在学校。" "我自己处理吧。总之关键不是这个,既然赚了五十万想吃点真正的好东西?" "没错。突然多了50万零花钱,吃顿好的才是正理。想吃什么?这种日子就该满足你的胃口。" "唔…" 韩星低头沉思片刻。原以为她要纠结很久,没想到很快又抬起了头。 "附近有家贝类火锅特别正宗。" "贝类?我喜欢。" "之前嫌贵一直没去,今天正好尝尝。" "好啊。" 我也很久没吃贝类了,这提议正合我意。不过既然嫌贵怎么不早说?我随时都可以请你啊。倒不是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 那家店位于新沙站与论岘站之间,我们从怡迪雅出来还得走一段。中秋过后这几天的天气很适合步行。虽算不上极好,但比起盛夏已经谢天谢地了。 我是第一次来,韩星说公司聚餐来过几次。看过菜单就明白她为什么说是聚餐才会来的地方——价格确实偏高。不过今天她可是白捡了50万,大可放心享用。从刚才起这丫头就笑得见牙不见眼。 等火锅煮沸时我随口问道: "50万打算怎么花?" "这不正在吃吗?" "这顿哪用得着50万?我是问剩下的。" "嗯…当约会基金?吃十万还剩四十万,干不了什么大事…就吃吃喝喝吧。" 四十万确实办不成什么。按她说的当伙食费最实际。不过除了吃总该有点别的想买的吧?比如以前就看中的东西。 "没有想买的?" "想买的?没有诶。" "衣服鞋子之类的?" "你不也很少买这些?明明那么有钱。" 我被噎住了。确实,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毕竟经济宽裕随时能添置必需品,物欲自然就淡了,但像她这样硬要编个购物清单也勉强。 "没有就算了。" "想到再告诉你。" "干嘛告诉我?" "给我买呀。快过生日了呢。" 她说完扑哧笑了。也是,既然生日将近,是该准备像样的礼物。要不买辆车?约会时就能让她当司机了。 "给你买辆车?" "喂,要是你送车我该回什么礼?" "不用回礼,载我就行。" "这话以前是不是说过?" "有吗?总之要负责接送,上下班都靠你了。" "那还不如同居算了。" "这算求婚吗你?" "哎,谁会拿这个求婚啊!" 我当然是开玩笑。吴韩星再穷也不至于用这种寒酸方式求婚吧?虽说欺负她的方式多的是,但也不能太敷衍。 没过多久火锅煮好了。且不论值不值这个价,分量倒是实在。贝类只要没变质味道都差不多,不过身为海鲜爱好者我还是满怀期待地动了筷。 "哦…这味道…" 见我夸张的反应,韩星问道: "好吃?" "就是贝类的原味啊。" "贝类火锅不就是吃原味吗?到底好不好吃?" "好吃,我本来就好这口。" 甲壳类海鲜(不包括鱼类)什么时候吃都美味。虽然要考虑寄生虫问题不能常吃,但只要处理得当,白灼、意面或烧烤都绝佳。我妈哪怕收到再多钱也不愿买海鲜(嫌处理麻烦多于价格问题),所以今天得吃个够。反正量这么大也不用担心不够。 "因为喜欢海鲜才取名'海'字?" "嗯,大海的海。" "啊对,想起来了。那'媛'呢?" "媛?美人媛。" "当男生时也是这个媛?" "不,那时是原野的原。变性后改的。" "汉字也变了?" "我没说过吗?" 记得提过改名时换了用字,不知是她忘了还是我记错,反正韩星现在一副刚知道的样子。 "那合起来就是'海之佳人'?" "差不多。不过准确说是'如海洋般美丽的佳人'更贴切。" "如海洋般美丽的佳人…" 她嘀咕着打量我,我便反问: "怎么?我让你想起大海?" "说像又不太像…不过你确实喜欢蓝色对吧?" "没错。" "那就对了。" "对什么对?这算什么理由。" "等等。" 韩星那家伙没有解释,而是掏出了手机。在屏幕上划拉几下后,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是上次穿韩服去昌德宫夜游时拍的。那天我正好穿了条颜色特别深邃的蓝色裙子。 "听说是像大海一样美丽的美人,我立马就想起这时候的样子。" "啊对了,这条裙子当时超好看的。颜色深得像绸缎会发光似的。" "我就是想告诉你,那时候的你很漂亮。" "我长得好看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要不我也认真打扮试试?别总像现在这样穿着运动服到处晃。" "你周末约会时不都打扮得很好吗?" 刚才看到那个女装男子偶像...不对,是看到女神大人才这么说的。想到塞娜老师,我这根本谈不上打扮。毕竟连妆都没好好化。 "是说更加打扮啦。比如戴个刘海假发,穿亮片连衣裙,再踩上高跟鞋什么的。" "你肯定穿出去转悠十分钟就嚷嚷脚疼开始撒泼吧?" "唔...大概吧?" "还会抱怨'裙子怎么这么短',坐下时拼命并拢双腿,走动时不停往下拽裙摆。" "喂!那样搞不好会走光才不敢做那些动作吧?" "要这样的话还不如继续穿运动服呢?" "连衣裙也不全是短款啊,你干嘛这样?" "你穿长裙不也照样并拢腿?虽然不用拽裙摆。" "不然呢?像你这种强奸犯混蛋整天把手往裙子里伸。" "别人听到会当真的。" 我觉得恋爱中需要这种程度的挑拨和捏造。吴韩星掀裙子的行为又不是完全虚构,只是稍微夸张了点。 "变态混蛋。" "算了,反正都要被骂变态,干脆直说——多穿穿丝袜吧。" "所以才会被说变态啊喂。" "正因为被说变态才提这种要求啊。" "鸡生蛋蛋生鸡是吧?" "差不多就那意思。" "才不是,单纯因为你是个变态。" "好吧,随你怎么说。" 韩星似乎懒得继续斗嘴,干脆地承认了错误。所以说恋爱中需要适当程度的煽动和虚构——当然要适可而止。 EP0661 长假结束后的上班日简直如同地狱。虽然没真正去过地狱无从比较,但反正就是火大、不想动弹、烦躁得要死。可又不能完全不干活,这让我更加窝火。 有个悲伤的事实是现在该着手准备期中考试题目了。有些老师(比如塞娜老师)似乎已经提前准备了部分试题,而我完全没动过手。一方面是因为嫌麻烦没做,但主要还是根本没时间。 说到底教务部工作太多,很难有空闲提前出题。正如佳乙老师所说,或许因为我是合同制教师可以随便应付,老被丢到教研组、教务部这些麻烦事多的部门,气得我简直想放火烧学校。 当然真要放火肯定会丢工作,但不仅会失业还会失去人身自由,所以不能这么干。安静地努力工作到年底体面离职才是上策。 我们学校历来以考题难度大闻名。如今作为清雅艺高,资金雄厚能扮演"名校"角色,出难题也算正常。但据说当年财政困难的阿兰艺高时期试题也很难。 具体原因不太清楚,可能是阿兰艺高也想扮演"名校"角色吧。学校状况糟糕再出简单题目,外人眼里就真是所三流学校了,所以才想靠成绩撑场面? 可要是这样当初就该直接搬校址。清雅艺高从阿兰时期就位于龙山区二村洞中心,坐拥汉江全景。这地段房价根本不可能跌——虽然这和该宰了那些不让房价下跌的家伙是两回事。 明明搬迁卖地能赚大钱却没搬成,看来学校财政比我想象的更糟。估计连撑到搬迁卖地的周转资金都没有。 现在被韩国顶尖财阀收购,资金远超普通私学财团,清雅艺高前途光明。所以前途光明的清雅艺高今天也在勤勤恳恳出题难为学生。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像我这样只想随便出题摸鱼的也大有人在。 第二节课后正发呆时电话突然响了。不是手机而是办公座机。这个点不该有来电,估计又是教育厅那群混蛋来找茬,我没好气地接起来。 "清雅艺高教务部,请问有什么能帮您?" -噢!海媛老师好啊! 我立刻调整了语调。 "啊!理事长好。突然来电是..." 我含糊其辞地回忆自己犯了什么错。奇怪,根本没什么问题啊?硬要说的话就昨天巧遇塞娜老师和贤洙先生那事。 -没什么大事,有事情要商量。第三节没课吧?能来趟理事长办公室吗? 他怎么知道的?塞娜老师告密了? "啊...好的!没课。" -太好了。那上来吧。 "明白!马上到!" 理事长挂断后我也放下听筒,突然忐忑起来。都亲自打电话叫我了,到底什么事?我真没犯错啊? 我认真反省可能存在的过失。上课虽没像某些人那样卖力,但至少没敷衍。虽然跟着敏智老师开过某人玩笑,也不至于被约谈吧? 哈啊...到底什么事?上次气得在走廊骂街被听见了?当时明明很小声以为没人听到的。哎哟究竟什么情况? 怎么想都不明白。既然说了马上到就不能耽搁。来到理事长办公室门前,敲门得到许可后缓缓推门而入。 "来了?" 理事长灿烂的笑容让我一愣。确实只要这样笑着就让人觉得和蔼可亲,要是不笑简直比西伯利亚荒原还冷。 "不知您找我..." "先坐!" 他示意沙发上座。正要落座时瞥见自己穿的黑色工装运动裤。唉...是因为穿太随便被叫来训话?这才穿两天啊? 虽说没有理事长会因教师着装训人,但我们家这位专业可是"时装设计系",还经营着网店呢。恐怕不是无端指责... 正纠结时理事长倒了杯橙汁递过来,自己也用纸杯盛了饮料,没去主座而是直接坐我对面。到底什么重要谈话需要这样当面... "中秋节过得愉快吗?" "啊挺好的!您呢..." "我?忙着和男朋友约会呢。" 听说她有男朋友时,我还好奇是谁。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塞娜老师。对她来说,'男性'这种形象几乎不存在于我认知中——如果亲眼见过她大家就会明白为什么。 容我说句实话:塞娜老师和理事长牵手站在一起的样子,远不如与贤洙先生牵手时来得自然。这与实际恋爱与否无关。 "原来如此。" "我之所以在佳乙老师忙的时候找她,是因为文艺创作科的事。" "文、文艺创作科?" 完全没预料到的词汇从理事长口中滑出。为什么找我谈文艺创作科...? "没错!这事不是讨论过很多次了吗?我想知道佳乙老师的想法。" "啊...我..." 在工作场合必须谨言慎行(说错话用粗俗的话说就是完蛋),我从未对文艺创作科问题明确表态。虽非全无立场,但每当话题转到这儿就会沉默。 顺带一提,我完全反对。他妈的别再增加工作量了! "嗯...文艺创作科存在的时候我还不在这所学校吧?所以是否该恢复建制,我也说不准。如果大学时有文艺创作科作参考或许有帮助,但我们学校当时只有国语教育系和国文系。这件事还是需要参考其他老师意见。是的..." 我谨慎作答,偷瞄理事长反应。特意装作天真地微笑,用最恭敬得体的方式表达"我不懂所以去问别人吧"的潜台词。理事长啜了口橙汁斜眼看我,突然道: "就是反对的意思嘛。" "什么?不,我不是..." "哎哟行啦。通常说不知道就代表委婉拒绝。" 什么嘛?没想到洞察力这么敏锐? "我是真不清楚..." "当然,可以不清楚。但显然不是赞成对吧?" "那倒是。毕竟不了解。" "中秋前问过国语组老师,赞成率大概五成。唯独没听过佳乙老师意见才找你的。" "啊原来如此。" "无论赞成反对都不会影响待遇请放心。开不开设文艺创作科,教师意见才是关键。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成立这个科系。" 最后这句话让我明白:她绝非易与之辈。 比起校务更热衷商场确实是事实(在校内常见她拎着人体模型和MacBook),或许有人认为她对年长教师和行政主任唯命是从——大错特错。 理事长本来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角色。既非创校理事的远亲,作为直系血脉还是最年幼的孙女,谁敢动她? 更何况若继承了铁腕企业家姜根泰的部分才能,这位年轻女士绝对不好对付。上任教导主任不就是小瞧她才丢的饭碗? 但为何我突然心疼起女神大人?或许她也想以男性身份生活,却被理事长拿捏住把柄才被迫成为女神?呜呼... "总之佳乙老师还不确定是吧?" "是的。可能需要参考其他老师意见这样?没错。" "唔...明白了。不过意外呢,本以为会和塞娜老师观点相似。" "啊,塞娜老师?她怎么说?" 理事长闻言扑哧笑了: "你们不是聊得很嗨吗?她说是和你讨论过的。" 糟,忘了塞娜老师是理事长"男"朋友来着?都说完全没男性既视感了。真该让理事长看看昨天塞娜老师的造型。 "呃...想着她可能对您说了不同版本。" "是吗?她对你说了什么?" "嗯...似乎倾向否定意见。" 考虑到与塞娜老师的关系,我答得小心翼翼。理事长又笑起来: "对我也是这么说的。认为现在并非必要。看来一年级教师都这倾向呢。" 她又抿了口果汁。我终于也喝到一口...啊烫! "对了,昨天不是见到塞娜了吗?和她男友一起。" "诶?啊!见到了。和塞娜老师及其男友一起。" 从理事长称"塞娜男友"来看,现在得把塞娜老师当成即将与贤洙先生结婚的准新娘。我们女神大人可男可女真厉害! "哎一古明早要上班,两个男人该在家休息,居然跑去网吧包夜。" 看来现在又得把塞娜老师视为扮演准新娘的女装大佬了。我们女神大人可男可女,厉害过头了啊! "男人结伴去也正常嘛啊哈哈哈..." "话说昨天佳乙老师来新村了?" "听说那家网吧挺特别的。设施干净空间也大,感觉很不错呢。啊!还有性别中立洗手间。" "天哪!您看到那个了吗?超棒的对吧?自从有了性别中立洗手间,我和塞娜最近去网吧包夜都只去那里。" "啊...是吗?" "啊对了假小子拍了照片发给我,简直让人嫉妒疯了。说什么'女生会见男闺蜜'就跑出去了?海媛老师昨天也看到了吧?塞娜那身精心打扮的样子?" 现在又变回假小子了?我们的女神大人真是厉害得过分啊! "听塞娜老师说是为了练习...[5]" "我知道的。塞娜本来就是男子汉性格,需要练习女装我也理解。但问题是——男朋友明明是我诶。气得我简直无语。" 另一方面,理事长刚才那副将能力隐藏在美丽容貌后的模样已然消失。此刻她只是清雅艺高随处可见的'塞娜妈妈团'成员之一。不过没想到理事长也会吃醋呢? 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理事长提高嗓门说道: "请进!" 连问都不问就直接让进来,我还以为是在叫别人。转头看向门口时,我才明白理事长不问来者是谁的原因——这还用问吗?女朋友来男朋友办公室...[6]" "理事长好!" 塞娜老师拎着粉色购物袋走了进来。 我今天第一次见到塞娜老师。关于她很漂亮这件事大家应该都听腻了。但这句话我非说不可:塞娜老师比昨天更美了。根本是次元级别的差距。 仿佛知道理事长正在吃醋般,塞娜老师愈发美丽动人,女性魅力全开。如果说昨天全身黑色装扮透着冷艳性感,今天这件粉色底H型剪裁迷你裙配白色透视袖则显得甜美又不失妩媚。胸前巨大的白色蝴蝶结更凸显她独有的女人味。 看来很喜欢那顶刘海假发,塞娜老师今天依旧戴着。但与昨日不同,半扎发型让她清纯气质更加突出。 "李塞娜老师,有何贵干?" "来给您送东西。原来海媛老师也在呀?" 塞娜老师看向我。明明是昨天见过的男人...不,该说是女神大人才对,但感觉截然不同。我个人觉得昨天的穿搭更美,黑色连裤袜和那身装扮更配。今天的造型其实更适合杏色丝袜,可她仍穿着黑色款。 "是理事长找我来的。" "这样啊!看来理事长很喜欢海媛老师呢~" 这种恐怖的话也敢说![7]" "要给我什么?" 理事长打断这对男女对话问道。塞娜老师从容地走到她面前递过购物袋。 "请用。是礼物哦。" "毒药吗?" "比起毒药...该说是爱情迷药?" 塞娜老师扑哧笑了。我先前觉得她站在贤洙先生旁边更般配,但那仅限于静态画面。此刻从眼神表情到举止谈吐,全都透着对理事长的挚爱。反观她对待贤洙先生...和我对周浩的态度没两样。[8]" "两种都很危险呢。" "所以特意来理事长室偷偷送的,没想到海媛老师在场。老师要帮我保密哦?一定哦?" 塞娜老师将左手食指轻抵唇瓣,露出温暖笑容。不过说是保密,待会儿吃午饭时肯定会向敏智老师炫耀'看!我给男朋友送曲奇了!你也给成勋送点礼物嘛'这类话。但女神懿旨不可违。 "好的。我会保密。" "谢谢你哈里娜。待会儿也给你一份。" "我也有份?" "小东西而已。" 听着这番对话,理事长突然发问: "该不会准备得比我的还用心吧?" "怎么可能。您可是我们学校的顶梁柱,当然最用心了。请好好享用。" "好。对了,李老师昨晚几点到家的?" 塞娜老师偷瞄我的反应,突然深深低头,对理事长比出两根手指。下午两点?这么早...等等,我昨天两点多才离开网吧,难道说...[9]" "珍妮啊,我和姐姐聊几句?" 理事长脸色瞬间变得如同西伯利亚冻原。我感觉自己也该开溜了。 "那、那我先告辞了!再见!" 刚冲出理事长室,就听到塞娜老师撒娇的声音从门缝飘出: '对不起嘛姐姐!今天一定十二点前回家!' 比平时还要甜腻百倍的声线。话说回来...[10]" "活该挨骂。" 明天还要上班,女朋友却通宵打游戏到凌晨两点,换哪个男朋友都会发火吧。从上司角度也一样。不过...通宵玩游戏的人为什么还能这么光彩照人? EP0662 网吧常客竹笋这点小毛病虽有不足,但李塞娜这名"男性"确实是清雅艺高公认的校园女神。那份常人不敢亵渎的美貌与相得益彰的气场,在塞娜老师身上完美呈现。她的美不止于皮相,更透着高贵气质。 据佳乙老师回忆,塞娜老师入职当天便荣登清雅艺高女神宝座——这可是全体师生一致认可的殊荣。关于这位降临教师群体的"女神传说",要从面试当日说起。 佳乙老师与塞娜老师同期面试。我入职时是单独面试,当年情况似乎有所不同。或许是应聘者众多,亦或面试制度变革所致。 总之同场面试的佳乙老师对当时场景记忆犹新: "塞娜老师刚踏进教室,男老师们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有那么夸张?不至于吧?" "千真万确!" 无论过去现在,塞娜老师的美丽始终耀眼。当时在场的男面试官们见到她进门瞬间瞪大双眼,不约而同端正了坐姿。相形之下容貌稍逊的佳乙老师(仅是相较而言,佳乙老师走到哪儿都是美人)顿时信心全失。 虽然佳乙老师最终顺利通过面试,但她在洗手间偶遇两位女教师的对话更令人在意: "国语科那位新老师也太漂亮了吧?" "您也这么觉得?不是我一个人啊。绝对会很受学生欢迎。" "长相这么温柔,怕是要被学生欺负呢。" "男生们确实会这样...但真的美得像我们学校的偶像练习生。" 若佳乙老师记忆无误,年长的应是正花老师,年轻的是彩妍老师。能让两位美人教师都叹服的颜值,足见塞娜老师当年雌雄通杀的魅力。 不过与正花老师预想的相反,塞娜老师把班级管理得井井有条——那张过分美丽的脸让学生们天然就想听话。人类天性使然会对美人优待,但普通程度的漂亮可达不到这种效果。得是塞娜老师这种让人不听话就产生负罪感的神颜才行。当然,她对教育的热忱与对学生的关爱也是重要因素。 从面试起塞娜老师就以美貌闻名,连女教师们都心服口服,理事长自然也被这份美丽折服——虽然录用决定早已内定,但塞娜老师还是在形式化面试中惊艳全场。 据佳乙老师描述,塞娜老师当时着装极为普通:与其他女性应聘者相同的黑色正装搭配白衬衫,杏色连裤袜配黑色高跟鞋。面试要求的淡妆与规整发型也与平日张扬的公主风格大相径庭。 然而即便如此,她仍瞬间吸引所有视线。与现在每日浓妆华服的形象对比,着实令人好奇当时场景。 另一方面,虽未与敏智老师同场面试,佳乙老师在走廊偶遇她时直接心态崩溃: "看见我就绝望?太夸张了吧?" "当时真的觉得这学校是看脸招人。" 即便阅美无数的佳乙老师也不得不承认,素颜简装的敏智老师站在盛装打扮的塞娜老师身边竟毫不逊色。我们TESPA视觉担当"98届"的颜值确实令人骄傲。 至于我——素面朝天挠着肚皮也能稳压二位的绝世美颜,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开玩笑的...但也不全是谎话。不然凭什么当领队? 说回正题,塞娜老师"女神"称号的正式加冕是在开学典礼。据敏智老师描述,当塞娜老师走向礼堂中央向新生致意时,全场鸦雀无声三秒后爆发出骚动: "知道那种状态吧?不是没兴趣闲聊,是震惊到失语后才炸开的议论。" "这描述也太戏剧化了?" "真的!塞娜老师您说是不是?" 被点名的塞娜老师羞涩地点了点头。顺带一提,她此刻正因早上被理事长训话而心态不稳。所以游戏请适可而止啊老师。 虽已毕业的学生们如今各奔东西,但当年那群新生见到塞娜老师的第一眼,确实不约而同喊出了"女神"二字。 和面试时不同,那时的塞娜老师应该像现在这样精心打扮过,所以"女神"这个绰号非常贴切。虽然有个"性别为男性"的小小弊端,但没人能否认塞娜老师确实是女神。 即使现在精神状态有点不稳定,塞娜老师依然是女神。他小口小口啃热狗的样子(如果精神正常的话肯定会"像男人一样"狼吞虎咽)实在太可爱了。 "那个...塞娜老师?" "嗯?" 听到我呼唤,塞娜老师略带惊吓地回应。 "您被训得很惨吗?" "啊...是的。" 听完回答,佳乙老师追问道: "被谁训了?教务部长吗?" 她立刻猜到我们部长,看来塞娜老师刚任教时被部长狠狠教训的事还挺出名。 "不是部长...是理事长大人。" 塞娜老师张望四周后低声回答。佳乙老师了然点头,敏智老师则噗嗤笑出声: "难怪没精打采的,我还以为是通宵打游戏呢。" "其实也有这个原因啦..." 塞娜老师蔫蔫地回答,带着点撒娇语气。我和佳乙老师同时捂住嘴"哎呀"一声——天啊为什么能可爱到这种程度?为什么要是个男人?到底为什么? "玩到几点?" "凌晨两点。" "两点?这不算久啊?那位生什么气?" 原来凌晨两点还算早?你们休息日到底要玩多久啊?说起来我确实在江南站通宵时见过你们打游戏。 "因为在网吧玩的。" "所以活该挨骂啊。" 敏智老师表情瞬间变了——换谁都会变。 "不过她怎么发现的?" "问你弟了吧?" "可能吧...对了姐姐,不是,那位真的很生气吗?" "倒不是特别生气...就是觉得让他担心了很抱歉。" 我听着连连摇头。还以为他被骂得很惨,看来不是。虽然觉得像男友唠叨后还反过来道歉的塞娜老师很乖,但换我肯定不这样。要是吴韩星那家伙敢以下犯上唠叨我?直接回句"才不是!"然后一个过肩摔—— *** 偶像爱好者常说的"全员王牌担当",是指所有成员都优秀到能当C位的团体。虽然是好词,但最近有滥用趋势。说实话这词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制的——公认的门面担当"98届王牌",颜值霸权象征的队长哈里娜,外加虽然不算标准美人但俏皮可爱的冬儿,我们TESPA谁站C位都毫无违和。 从制作方角度看,全员王牌的优势在于能根据曲风调整C位。不仅能让歌曲亮点最大化,尝试多样风格也不会破坏团体特色。对粉丝而言则是不管偏好哪位成员都很养眼——如前所述,队长是颜值天花板兼伪忙内,98届双人组不仅各自耀眼,合体时面部协调度更是建校以来TESPA的招牌化学反应。虽然冬儿的画风和三位姐姐略有不同,反而让她格外醒目,堪称圈粉神器。清雅艺高的学生至少会喜欢我们其中一人,所以TESPA注定被所有人喜爱。 这个完美女团当前最大的烦恼其实是第三次月考考题——开玩笑的,真正纠结的是新主打歌选择。虽然塞娜老师说过,只要我们同意,理事长就会买歌请编舞老师,但教师身份让我们不能这么做。真要闹大了恐怕教导主任会喊停,让我们恪守本分。我们四个都承认那有点过头了。 总之午休时间我们专注选歌——四人凑齐的机会仅此而已。总不能下班再聚,大家都要回家,其中一位还是有家室的人。 "其实我觉得复古风不错。"佳乙老师起头道,"现在NewJeans和IVE虽然火,但我们的情怀确实在过去对吧?"说着看向我。喂我比您年长好吗?而且还是长姐身份。 "为什么看我?" "咦?我什么都没说啊?" 佳乙老师偷笑时,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也在憋笑。各位,不会以为自己是三十岁以下吧? "总之您的建议是?" "上次海媛老师提过的《Pretty Girl》就很好!禁止反对!" "啊不准反对吗?" 加密频道验证码 "咦?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呀?就是随口叫叫看。" 看着佳乙老师哼唱'没有说不行哦'的歌词,不知怎的觉得《漂亮女孩》也挺合适。况且作为两千年代的歌,编舞难度也不怎么高也是优点。《Super Shy》这种光看视频就觉得胳膊要断了。 看似完美的女团T.E.S.P.A却有两个致命弱点,其一是成员平均年龄偏高。有超过三十岁的成员,还有两位快三十岁的。编舞难度也相当重要。 "考虑到我们身体状况,说实话这首应该最合适..." 我无意识地把心声说了出来。98届听到这话似乎瞬间竖起耳朵。敏智老师对我说: "确实老歌比较简单啦。为健康着想是挺好,你觉着呢?" 敏智老师问塞娜老师。塞娜老师眨了眨眼: "我坦白说挺喜欢的!" "为什么?" "总觉得在唱我的故事。" 我觉得塞娜老师说得对。T.E.S.P.A另一个致命弱点是身为'女'团却有个男性成员,而意外的是这位男性成员最契合《漂亮女孩》的歌词内涵——比其他女性成员都契合。 虽为男儿身,却秉持着'永不言弃'的信念,以真心宠爱并雕琢自我,最终脱胎换骨成为名副其实的'漂亮女孩',这般昂首阔步的姿态——任谁看都非塞娜老师莫属吧? "对啊,完全就是塞娜老师的故事。" "对吧?我算挺漂亮的吧?" "为成为漂亮女孩而努力的模样,看着真令人欣慰。" 正如我先前提过的全员王牌担当优势在于能根据曲风更换中心位,若选定《漂亮女孩》为主打歌,中心位非塞娜老师莫属。 歌词本身就能提升听众自尊心适合给孩子们听,更重要的是这与身为女团非女性成员的塞娜老师定位完美契合。当然孩子们只会单纯觉得塞娜老师够'漂亮'所以合适。 "要是觉得漂亮女孩不错的话...噗!" 敏智老师突然扑哧一笑。追问缘由时她答道: "但漂亮女孩的话塞娜...咳咳!没什么。" "我倒觉得更合适呢?塞娜老师可是为变漂亮比谁都努力吧?化妆最认真的人。对吧?" "啊那倒是。不过这么一想漂亮女孩确实不错?" 敏智老师似乎也转为肯定。于是我们不再纠结选什么歌能减少关节损伤,转而讨论起漂亮女孩的适配性。很快达成共识——既然前两次都选时髦精致的歌,这次干脆走可爱路线也不错。话说回来这歌和塞娜老师实在太配了。 "那中心位当然由塞娜老师担任?" 面对佳乙老师的提问,塞娜老师'理直气壮'回应: "不然还能是谁?T.E.S.P.A中心位本来就是我呀?嘿嘿。" 其实我之前也提过,争中心位本身意义不大。我们从未内部指定过,更何况经纪公司社长明目张胆只给塞娜老师穿更漂亮显眼的衣服——光看去年唯独给他穿满玫瑰装饰的连衣裙配蕾丝花纹连裤袜就知道。两年前也是唯独他的演出服颜色格外醒目。 所以包括我们在内所有人都默认他是中心位,我忍着泪决心让位。虽说我也漂亮但比起女神大人的美貌还是相形见绌。要不这次把双马尾造型也交给他? "啊?这个不行。" 佳乙老师斩钉截铁拒绝。为什么?最符合漂亮女孩形象的塞娜老师当然该扎双马尾啊。 "哎这不对吧。这是有传统的,向来都是领队负责的。" 敏智老师也反对。我刚提双马尾就把烫手山芋丢给我?本想趁气氛好让塞娜老师扎双马尾...啊呀搞砸了。 "虽然我也向往双马尾,但岂敢夺取领队的标志性造型?含着少女泪拱手相让。" 塞娜老师更来劲了。哈?少女? "不是...你们为什么对双马尾这么执着啊?明明轮不到自己弄。" "因为哈里娜的双马尾是真理啊。说实话大家都喜欢吧?部长也是。" 佳乙老师这话让我哑口无言。部长看完我的直拍视频可是笑疯了。虽然后来道歉了...但笑得确实情有可原。 "双马尾我再考虑考虑。" "现在敷衍过去的话,到时候我们肯定会忘光哦?" 佳乙老师能成为'小忙内'正是因为她观察力堪比吴韩星。 "我、我今年三十一岁了..." "嗯?三十一岁?不是三年级一班的哈里娜吗?哈里娜,要好好听老师说话哦?必须扎双马尾发型。" "啊,不是的…." 我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自己这么不擅长拒绝别人。最终今年的哈里娜也逃不过双马尾的命运了吗? EP0663 女性经历生理期时,性格会变得敏感,常为琐事发脾气,动不动就火冒三丈。毕竟身体正毫无缘由地流血,这种反应倒也可以理解——不过身为男性的我实在难以感同身受。 我身边有两位正经历生理期的女性,吴银星和陈海媛。但她们在这期间似乎与平日并无二致。 银星长期运动练就了情绪稳定的性子,根本看不出是否在生理期;而海媛本就性格暴躁,三天两头为鸡毛蒜皮的事炸毛,同样无从判断。 所以尽管早就听说女性生理期会性情大变,我却几乎没见过实例。不敢明目张胆问银星,就问海媛,她自称那几天会格外尖刻。 不过正如我之前所说——海媛平时脾气就够差了,根本无从分辨。人要是一成不变倒是好事。但愿真是好事。 连生理期都鲜少情绪波动的海媛,唯独在考试期间会异常敏感,无论是出题阶段还是考试周。 听她说出题过程相当痛苦,显然不能随便胡编几道敷衍了事。要与同年级老师商议,再和全校国语教师讨论,最后还得经过年级主任、教导主任和校长的层层审批。 我这种不用跑审批流程的外行自然不懂具体多麻烦,但只要牵扯到教导处和校长室,想也知道够折腾的。 好不容易定下考题,接下来还得应付学生的抱怨。什么题目太难、第三题该选B、这题应该判对之类的意见纷至沓来。 按海媛的性子,本该在对方开口时就嫌吵直接揍人。但无论是现在还是从前,老师敢因提问殴打学生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所以她不得不耐着性子周旋,心里早烧成了焦炭。 相比之下,批改试卷和统计成绩还算轻松。虽然工作量没变,至少不用看人脸色或听抱怨。 此刻海媛正在批卷。确切地说,昨天国语考试刚结束,她正在学校批改主观题。现在差不多该改完来找我了。 今天不知她又会骂什么脏话。看她整天发脾气爆粗口,现在无论骂谁都见怪不怪了。况且海媛骂人向来事出有因,听着倒也有趣。 但这丫头怎么还没来? 我等海媛时啜了口咖啡。之前去的北水原感觉不错,昨天又去了趟。没开车闲逛更能看清街景。 有钱当然首选广桥,可惜预算有限,正考虑白岳等京畿道地区。北水原虽非广桥白岳那样的新城,但手工汉堡店客源充足,商圈也成熟。 最近总在个体户论坛搜集北水原情报。海媛觉得这种闭门造车的圈子没啥参考价值,但要听真实用户反馈确实非此不可。 怎么还没到?得打个电话问问。 "还没结束?" -正在收拾,马上出来 "啊……这样啊?" -嗯,怎么了? 见我拖长语调,海媛警觉地反问。其实是因为她接电话时温声软语的姿态太反常。按往常该是这样的: 『喂这就出来!打什么电话催?知道了!正拎包呢!嗯!挂了!』 用街头混混般吊儿郎当的腔调,掺着不耐烦的火气答话才对。可方才那句—— 『正在收拾,马上出来』 用这般明快柔和嗓音说出的话实在稀罕。幸好最近看房自动开启了通话录音功能。 除了录音福利,当时她身边肯定有其他老师在。否则海媛绝不会这么答话。别看她那样,职场人设倒是经营得很到位。 不久海媛出现在星巴克。意外的是今天穿着很讲究,象牙白针织衫配黑裙。她腿长,裙摆虽过膝却不显矮。 裙摆散开的设计反而更衬出海媛像兔子般温顺可爱的形象。何况她本就身材高挑,从裙摆下笔直伸出的修长腿部线条显得格外清爽。 海媛东张西望后看向我,将手伸到脑后解开束发。霎时发丝簌簌垂落,丰盈的长发一直飘散到她腰间。 单看这画面简直像青春电影的某个场景。虽然实际年龄稍长,但看起来至少年轻十岁的外貌,活脱脱就是从青春片里走出来的清纯少女。 这位清纯少女缓缓向我走近。我们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转眼她已停在我面前。粉嫩的嘴唇微微开合,她用悦耳的嗓音对我说: "哎哟饿死了。" 不开口时还是那个清纯的海媛,一说话就暴露本色。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这样也不坏。 "学校不给饭吃吗?" "考试期间哪有饭?食堂大妈们也要休息啊。" "原来如此。考试期间确实没伙食。" 虽然我学生时代算不上听话用功的模范生,但至少记得考试期间会停供餐食。毕竟饿过肚子的事谁会忘。 "要死了。" 颇具饱受劳动折磨的韩国人风范,海媛哀嚎着靠上沙发靠背,但听到店员呼唤又立刻弹起来。 "哎哟已经做好了?" 她裙摆翻飞地走向吧台,又裙摆翻飞地端着咖啡回来。把杯子放在桌上后,双手按住臀部整理飞扬的裙摆,这才扑通坐进沙发。 看长相会以为该是莲步轻移的优雅做派,实则对饱经劳顿的海媛抱有这种期待未免天真。现在能端庄并拢双腿已经谢天谢地了。 "喂,吴韩星。" 海媛啜饮一口热咖啡后叫我。 "干嘛?" "想让火山爆发的话该怎么做?" 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荒唐话是海媛与生俱来的天赋。而长期伴其左右的我,竟也习得了认真接茬的新技能。 "火山爆发嘛…喂你不是喜欢假面骑士吗?当上假面骑士说不定就有办法?" "假面骑士是直接揍扁敌人,谁闲得慌去引爆火山啊?" "啊原来火山的目标是把人都揍扁?" "烦死了要是岩浆喷发把全世界都毁了该多好。" "全毁了你那些钱还怎么花?" "但大家都死了啊。" "都死了还有什么意义?" "全员死亡才能实现人类平等。平等地完蛋不是挺好吗?" 乍听又是海媛的胡言乱语,但我确实听过类似理论。有次梦里男性版海媛和女性版海媛拳打脚踢地争斗时,男方就说过这话——死亡能让众生归于平等。 仔细想想,现在女版海媛的发言证明她就算换了性别,核心逻辑丝毫未变。照样满嘴不着调的暴论。不过人家该做的事都认真完成了,说点疯话也无妨。 毕竟加班到崩溃时,谁没想过"全世界干脆毁灭吧"。 *** 提起火山话题后,海媛开始忧心忡忡地说起相关地震。看来是担心寒假去大阪会遇到地震。可去日本还怕地震?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吗? "虽说如此,但听说日本近期会发生超级大地震?" "所以呢?" 日本地震又不是稀罕事。 "很严重好不好!别用"所以呢"打发人啊!" "有多大?" 据海媛所述,日本每隔150到200年就会发生毁灭性大地震。上次是在1854年,按周期推算现在正是危险时段。 "嚯,比想象中严重嘛。要不别去大阪了?" "那倒不必。该去还是得去。" "万一遇上地震怎么办?" "哪有这么巧?" "那你瞎担心什么?" "担心又不用花钱!" 这哪是钱的问题?分明是白白消耗精神能量。 "杞人忧天容易老。我可不想看你变憔悴。" 说完正暗自得意时,海媛却看穿心思般冷笑截断话头: "随便抓个路人问问谁更老。" "这属于主观判断…" "判断个头。你比我老可是事实。" "按事实说你生日比我早…" "嘘!闭嘴。" "好的。" 考试期间的海媛果然脾气更臭了。再说下去怕是要挨骂。我倒不怕被骂,只是不想看她因骂人遭围观。还是乖乖噤声为妙。 "啊不过好饿啊。吃点啥才能吃出名声来呢?" "有想吃的吗?" "想吃的啊…" 对海媛来说选择想吃的食物可是相当困难的问题。估计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唉……" 海媛抱着手臂闭上眼睛。闭眼好一阵才睁开。然后又盯着我看了老半天。不开玩笑地说,感觉过了有三十秒。 "想不出来?" "想好了。" "啥?" "寿司。" "不错嘛。" 以对食物毫无想法的海媛而言,这算是回答得很快了。反正都过了十月份,吃生鱼片或寿司也不用担心闹肚子。 "再坐会儿再去吧。" "好啊。" 海媛啜了一口咖啡突然撩起裙摆。我当场吓一跳。 "喂喂喂干嘛呢?" "咦?就想看看脚踝。" 虽然撩起了裙子但还没到膝盖位置。就像她说的只是想检查脚踝所以微微提起裙摆。可能是因为裙摆本身比较蓬松。趁裙子掀起来时看到穿了丝袜?不错。 "话说今天穿得挺漂亮啊?" "见男朋友能穿运动服出门吗?" "其实那样也不差?" "哎,不行啦。" 虽说措辞有点夸张,但如今海媛确实完全成为女性了,我本以为她是要说想在男友面前更漂亮点。不过那样就不是陈海媛了。 "喂我好歹是个女装男子,你要是直接穿运动服出门试试。别人会以为是两个男的逛大街吧?拍BL题材也不错但好歹别让外人发现啊。我可是为你着想才配合女装的。不感激吗?多亏我你才没被迫出柜哦?" "真是没救了。" "没关系啦。我不就是你最铁的死党吗?就算你性取向和别人不太一样,我也不会觉得你奇怪。" "啥?" "说实话你不就是很怪吗?" "这话题不能这么结束吧?" "你懂什么?区区下位者竟敢对公主殿下…" "既然说是女装男子,不该称呼王子殿下吗?" "哎呀。因为是女装男子所以是公主嘛。想听王子称呼还穿什么女装?就是为了被叫公主才女装的啊。" 虽然毫无说服力,但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歪理恐怕正是海媛最大的本事。在她诸多技能中。 "不过说这种话真的不会害羞吗?" "所以只在你面前说啊喂。" "在我面前就不害臊?" "喂彼此什么没见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也是…我见过海媛的深渊。说深渊并非贬义。当然海媛的深渊确实深不可测,上次在札幌看着窗外说要互相围殴时我就悟了。 虽然打死也不会承认当时体验很差,但确实感到些许愧疚。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会让那个陈海媛望着窗外求我撕她丝袜?总之既然都干过那种事了,说她毫无羞耻心也无可厚非。 不过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应该多少还是有点羞耻感的。最近总强调自己是女装男子而非女性,还刻意用跨性别者这种称呼,不就是为了掩饰那份羞怯吗? "总之先不说这个,要去哪吃寿司?" "只能去龙山了吧。这破地方哪有像样的店?" "那就这么定了。" 海媛听完用左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抱着手臂望向窗外时突然对我说: "喂吴韩星。" "嗯?" "别因为最喜欢的公主殿下是男人就太失望。毕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公主对吧?说实话男扮女装到这种程度,直接封个公主也不为过。" "住口吧你。" "知道啦。" 海媛闻言缩了缩脖子。偷瞄我脸色的样子莫名可爱。按某些人的说法,男扮女装能漂亮到这程度确实配得上公主称号。 当然海媛本身就是女性所以不适用就是了。 "所以公主殿下打算几点去吃饭?" "喝完咖啡。" "行。" "知道我今天很美吧?" "你哪天不美。" 公主殿下微微一笑。就算平时玩笑开再过分,只要这一个笑容就让人心都化了。人的外貌还真是狡诈啊。各方面来说都是。 EP0664 人们总说在鹭梁津水产市场或可乐市场现买现吃的生鱼片最美味。可我很难轻易认同这说法——毕竟在寿司专门店买现切生鱼片也不错。说实话我实在尝不出差别。 韩星那家伙坚持认为水产市场的生鱼片新鲜度绝对不同,但考虑到可能被敲竹杠的风险,这点差异似乎可以忍受。而且鹭梁津那边拉客行为太猖獗,根本不想去。同样是批发市场的氛围,札嘎其市场就不会强留客人,鹭梁津和可乐市场却特别爱缠人。当然知道他们是为了谋生,但这不能成为我必须理解他们的理由。 "那不理解又能怎样?" "揍人啊。" "为什么打人?暴力不好。" "看谁不爽先打了再说不是常识吗?" "才不是。" 虽然我的观念在韩星眼里完全错误,但事实上她说的才是真理。我也就嘴上喊着要揍人,从没真挥过拳头——不过打弟弟的情况得另当别论。弟弟就是欠收拾。 "那当然。弟弟就得定期修理。" "刚才谁说暴力不好的?" "弟弟是特例。弟弟必须先揍为敬。" 看韩星突然拥护暴力,八成是常年被弟弟揍出来的心理阴影。这丫头整天被弟弟打被女朋友欺负,想想还挺可怜的。 "你经常挨弟弟打?" "胡说什么?明明是我在管教那小子。" 虽然韩星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但以我听过的传闻,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黑历史。这丫头确实总被弟弟揍——当然每次都是她先挑衅才遭报复。不过就算弟弟是女生,真要下狠手的话韩星可能也扛不住。 话说回来,隔这么久再吃生鱼片真是美味。之前天气太热都不敢吃生鲜,临近生日总算能开戒了。这份Q弹口感让我怀念太久。 生鱼片虽美味,价格却也惊人。现在我们吃的比目鱼生鱼片还算便宜货,就这样都超过三百韩元。当顿正餐确实有点奢侈。 "你老这么挥霍,以后要当乞丐吗?" "那你养我啊。古代都是男人赚钱女人持家。相公得负责养婆娘。" 虽然是玩笑话,但穷人听了准要跳脚。以我的存款,吃几顿生鱼片还不至于破产。再说了,这年头光靠丈夫收入哪够养家? "要养你的话我得卖多少个汉堡?" "两百个起。" "说真的,卖掉一百个就算业绩好了。" "是吗?" 我对销售额和利润率一窍不通,根本接不上韩星的话茬。要是她存心骗我,我可能傻乎乎就信了——虽说她应该不会这么干。 正吃着生鱼片,韩星突然问我:"今天在学校干嘛了?" "能干嘛?监考呗。" "这活儿有意思吗?" "有意思个头。得干站着还不能出错,精神紧绷累死人。" 经历过初高中考试的人都懂,监考员工作其实不复杂:收发答题卡和考卷、防止作弊、盖章、回收答卷,就这些。可一旦出错就完了——考生原本就时间紧迫,若因监考失误耽搁,损失根本无法弥补。要是弄丢一张答题卡,那学生直接零分处理。 既要担心自己失误担责,又怕影响学生前途,精神高度集中自然疲惫。 "原来有这种苦衷啊。" "所以别惹我。干嘛老让人火大?" "我怎么了?" "脸长得太丑。" "这程度算顶级帅哥了吧?" "是他妈顶级残次品吧?" "你意思是我妈生了个残次品?" 喂!突然扯上母上大人我成什么了? "靠!你这混蛋!这么说岂不是逼我爆粗口?" "所以才叫你注意言辞。" "注意什么?长这样已经够完美了。" "啊这倒没法反驳。" "反驳你大爷。" 这番对话放在情侣共进晚餐的场景里未免太血腥,任谁都看不出我们在交往。说是异性朋友还差不多——可我们又确实不止朋友关系。 "那我们共度的无数时光算什么?" "还能算什么?当然成为我们珍贵的秋日回忆啊。" "不是冬日吗?" "那首《Must Have》…其实是冬日恋歌吧?不过现在是秋日时分呢" "现在可是十月啊?适当的变奏和变体本就是文学魅力" "突然又说这么难懂的话" "连这种程度都听不懂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谁会愿意和你结婚啊?" "所以你不打算和我结婚?" "我觉得独居也不错,反正我存款充足" 我对着韩星咧嘴一笑。那家伙点了点头说道: "独居无聊的话随时找我,一起玩吧" 这话让我笑出了声。好久没这样无忧无虑地笑了。什么呀?本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这么暖心?怪让人感动的! "好啊,一起玩。想玩什么?" "边吃美食边玩" "住宿费我出,你负责挑好吃的" "那我可太感谢了" 韩星嚼着三文鱼寿司说。一个负责选美食,一个负责买单,完美分工。 "不过你真打算结婚吗?" 韩星突然问道。我本想玩笑搪塞,看他眼神认真便实话实说: "之前不是说过吗?本来没打算,后来怕孤独终老才改主意。看周围已婚族都过得挺好——虽然他们都为钱发愁,但我不缺钱,只要找个好男人就行" "遇见对的人可比有钱重要。伴侣得找靠谱的吧?" "按这标准你还挺合格?" "看不出来?" "真够自信的,哪有人自己夸自己的?" "你不也整天说自己漂亮?" "那是不可否认的真相" "我这同样是铁一般的事实" "就剩嘴皮子利索" 我连连摇头。虽这么说,倒不觉得韩星人品差。个头不高长相普通,但内在比我这徒有其表的完美主义者强多了。 *** 说起来昨天收到了塞娜老师的喜帖。准确说是第一场婚礼的邀请。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外出聚餐时收到的。 "哇真的要给我们吗?" "当然,这么重要的事" 塞娜老师笑着从手提包取出三份请柬。纸质请柬设计简约大方,电子版却令人惊艳。 "天啊…太绝了吧" 连追星多年眼光毒辣的佳乙老师都惊叹,婚纱造型的塞娜老师简直就是"女神"本尊。平时开玩笑喊她女神大人,此刻却是实至名归——那份清丽脱俗令人挪不开眼。 "虽然肯定修过图但这也…" 我也看呆了。新娘本该是婚礼主角,婚纱照比本人漂亮很正常,可塞娜老师美得突破想象。原来美人还能更美啊,和当年看敏智老师婚纱照时同样的震撼。不愧是98届的颜值担当。 "美到让人怀疑你下辈子还要当女人吧?" 被我这么一问,塞娜老师害羞地抿嘴笑了: "说不定哦" 总之她要嫁给帅到甩韩星十八条街的对象。啧…绝对值得围观!太好奇塞娜老师穿婚纱的样子了! "又不是你穿,好奇什么?" "当然好奇!女神大人穿婚纱诶?根本想象不出有多美" "你好奇的事还真多" 另一边韩星正没好气地警告我不准看别的男人。虽是玩笑话,他当然不知道塞娜老师其实是男性。虽然敏锐起疑过几次(光这点就很厉害了),但绝不可能识破。 "总之婚礼在十二月,你们记好时间" "呃…知道归知道,我非得去吗?" "不用啊,随口告知而已" 说真的,我还挺想带韩星见识我校骄傲、偶像练习生本尊的女神大人风采。不过纯属个人妄想罢了。 话说回来,清潭站附近的婚礼场地勾得我心痒。不仅想看女神穿婚纱,更期待敏智老师的反应。虽然明知是契约婚礼,但好想看她怎么调侃塞娜老师——平时就没少欺负,婚礼上会怎样呢? "对了,我们婚礼在哪办?得配合女方吧" "城南和光州折中最好" "那就是盆唐喽?" "咦?还真是" 单纯按新娘新郎住所计算,盆唐确实最方便。但过来人都说很少有人按距离选场地。通常会将摄影棚、婚纱、化妆打包订购,再就近选宴会厅。 比如婚庆公司在清潭洞那边,要是把婚宴场地选在遥远的广桥,人家根本不会接单。通常婚宴场地都会选在离婚庆公司不远的地方。除非像新罗酒店那种砸钱办的豪华婚礼? "你还挺懂的嘛?既然这么懂干嘛说不结婚?" "喂我也是女生啊。身边有已婚的也有快结婚的,听得多了自然知道。" "看来没少偷师啊?" "那当然。" 光是每天午休时听午餐小组老师们聊天,信息量就相当可观,再加上和其他女教师的交流,关于婚礼、妆容、家务各种知识都源源不断。如果当初变性后没来工作,根本接触不到这些高端情报,恐怕要花更长时间才能适应女性生活。人类是社会性动物这句话真没错。 "这条裙子也是和老师们聊天时团购的。" "裙子?啊难怪觉得眼生。" "我平时不穿这种轻盈飘逸的款式吧?午饭时被老师们夸好看才跟着凑单的。" 我并不喜欢这种裙摆飞扬的中长裙。更偏爱贴身款——既能凸显身材曲线,又不用担心走光。 "裙子也搞团购?" "嗯。午餐组的老师们年纪都差不多不是?" "确实。" "本来只有一个人要买,结果变成三人拼单,我也跟着入手了。" "怎么看都不算明智消费吧?" "反正没吃亏啦。" 起初是佳乙老师想买,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觉得好看相继加入,最后我也跟风下单。关键这家叫"盯上我"的裙子店—— "等等,这不你们学校理事长开的店吗?" "嗯。所以才说不会吃亏嘛,用红百货的礼品卡买的。" "哎呀...福利真不错。" "当然。" 圈内人都知道,"红百货"和"盯上我"是母子公司关系。因为红百货总裁姜敏贞的侄女经营着这家购物商城。而那位侄女正是本校理事长,所以每季度都有红百货礼品卡发给教职工。老实说我在"盯上我"买过不少衣服。 "总之婚宴场地要和婚庆公司配套对吧?" "嗯。" "那婚庆公司选哪家?" "这个得从长计议。先确定大概婚期,见过双方父母后再慢慢筹备比较好吧?" "唔...我觉得早点开店更重要。" "不急。依我看你明年都开不成。" "喂!少咒我。" "哪是诅咒?这是基于数据的客观事实。" "就这种时候摆数据?" "总比没有强吧?" 我眯眼笑着对韩星说。最近发现只要我这样眯眼笑起来,那家伙就会手足无措。虽然我天生丽质,但这种笑容似乎格外有杀伤力——此刻韩星看我的眼神活像被狐狸精勾了魂。当然我可不是狐狸精。 "该走啦。" "啊...好。" 我们用Galaxy Pay结账离开餐厅时已是下午一点。考试明明十点半就结束了,东忙西忙居然耽搁到现在。 "接下来干嘛?" "唔...既然在龙山就看场电影?" 老实说我现在向往大海。吃完生鱼片后这种渴望更强烈了。要不直接去唐人街? "韩星。" "嗯?" "去看海吗?" "哪里的海?" "唐人街方向。坐地铁很快的,还有仁川快线。" "海边?我倒无所谓,干嘛不打车?" "怕堵车。" "那去吧,反正回家也没事做。" 说走就走。我径自朝龙山站走去时,韩星突然抓住我右臂。 "干嘛?" "想摸胸。" "你说什么?" "开玩笑的,一起走嘛。" "死变态怎么治啊你?" "别人会当真的。" "本来就不是假话。" "快走吧。" 不知不觉就被韩星拽着往前冲。这位ENFP人格者毫无计划性,可怜韩星像老黄牛似的拖着公主殿下赶路。真是辛苦你了啊韩星。 EP0665 从龙山站搭上1号线仁川快线的瞬间我就后悔了——早知道该打车的。要是打车现在说不定都快到仁川了。光在龙山站等这趟快车就耗了十五分钟,我这暴脾气最烦等人。 望着窗外嘟囔"该打车的"时,韩星那家伙噗嗤笑了:"怎么?后悔啦?" "倒不是后悔,就觉得打车能早点到……" "能差多少啊?算这么细多累。" 可我这人天生爱纠结,每次做选择都会幻想没选的那个更好——不管原先选择是对是错。 "海媛快看!" "什么鬼…操!"顺着韩星指的方向,只见车厢里赫然站着一只鸽子。不是,这疯鸟怎么进地铁的?啊哈,又是1号线限定景观。这种"人文风情"只有首尔才有,真该让外地人也来开开眼。 "鸽子怎么进来的?" "它自己也不知道吧?" 1号线除了清凉里到首尔站那段全程都是地面轨道,这些长翅膀的家伙自然能自由进出。虽然鸽子们也知道人类是群疯批,一般不爱往人堆里凑,但偶尔也会出现像这位一样爱凑热闹的刺头儿——不过在1号线这连大事件都算不上。 "快看!它要落脚了!" "往这边飞怎么办?" "换节车厢?" "走。" 想到可能遭遇鸟屎袭击,我忍痛放弃了刚抢到的座位。幸好工作日下午人不多,隔壁车厢空位管够。但这节车厢怎么有股怪味…呵,不愧是1号线反派集中营。 "适者生存"这话放在1号线可不是说着玩的,毕竟这里聚集了太多奇葩。刚才那只鸽子算良民级别的,眼下这股异味根本是日常套餐。不过对我这种嗅觉迟钝的人来说还算能忍——毕竟在这条线上连醉汉当众尿尿都不稀奇。 早上怕迟到改乘9号线快车,和1号线比确实文明些——如果不算早晚高峰人挤人的话。 "今早在9号线又骂人了。" "怎么老这样?" "有人推我啊!" "被推就要爆粗?" "忍不住嘛!" 9号线快车经过中央报勋医院和奥运公园站后,到我上车的石村站时早被江东区居民塞满了。所以我专挑末节车厢角落站位,今早刚站稳就被人从背后猛推—— "操!" 那女人吓得一哆嗦。虽然她后来让了位置,但我还是控制不住补了句"有病啊"。韩星直摇头:"你不如打车上班吧。" "再说吧。" "那女乘客后来怎样?" "溜了。" 可能被我吓到,她悄悄挪开了。我立刻霸占角落还嘴硬:"我最近明明收敛了。" 其实只是改成小声嘀咕"一群垃圾"而已。韩星斜眼看我:"全车厢都听见了好吗?" "哪有,没回头瞪我就说明没听见。" "你按我说的做。" "知道啦…相公。" 虽然平时老和韩星唱反调,但这次得听劝。毕竟这年头在野党领袖都能当街遇刺,何况我这么个弱女子。 "今天答应得倒爽快?" "我也是会审时度势的。" "那还骂人?" "闭嘴吧你。" 韩星又摆出那副受不了的表情。抱歉啊,你女友脑子不太正常。 列车驶过富平站时,韩星突然亮出手机:"今天又有示威,你没受影响吧?" "出什么事了?" "听说今天3号线有全瘴联示威?你从没因为示威耽误上班吗?" "我?上次不是说过吗?示威开始前我早就到岗了。" 我也是看新闻才知道,全瘴联示威通常集中在上午七点半到八点。但教师必须八点前到校,而我喜欢提早来学校补觉,七点四十就常在办公室了。 "啊原来你上班这么早。" "干嘛装第一次听说?我都教几年书了?" "但听到具体时间还是更直观。这么说你从没迟到过?" "今天差点晚了,不过最后刚好赶上。" 9号线快线确实快,今天七点五十就到了办公室。不过胜民老师有点惊讶,以为我会迟到。 "幸好。Blind上那些人把全瘴联骂得可狠了。" "Blind怪人多,他们的观点不值得认真。我个人倒希望示威再多些。" "你到岗了就劝别人别上班?" "不上班不好吗?我倒想借示威合法迟到几回。" "听说是少数情况。" "人们看见示威就说该死的对吧?但示威就是为了惹人嫌。难道举着标语乖顺抗议就会有人听?非得砸墙拆屋才能引起注意。" "残疾人诉求我能理解,但影响他人总不太好。" "造成影响确实不好。可示威必须制造影响。环保组织为什么往《蒙娜丽莎》泼漆?要引发关注才能对话。全瘴联同理——嫌闹心就满足他们诉求呗。" "这样吗?" "真嫌烦就找人清场。只会网上骂街的话,残疾人会道歉停手吗?根本不在乎。" 韩星歪着头听完,回应道:"道理我懂,但观感确实差。" "他们压根不在乎观感。明知会挨骂也要做,说明地铁闹事对他们至关重要。我们觉得不值罢了。" 理论上最佳方案是双方协商出合理对策,但这谈何容易。问题不解决,示威就不会停,人们对残疾人的印象也会更差。 我朋友说不少残疾人也反感全瘴联做法。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该和平解决。但行不通才示威嘛。反正我希望继续——又不影响我通勤。 大伙都多遭点罪吧。我落榜折腾三年多,各位也该尝尝这滋味。凭啥就我当无业游民看你们就业? *** 快线名副其实,不到一小时就到东仁川站。但去唐人街还得走段路,临时起意果然自找麻烦。 韩星无所事事倒无妨,可我明天还要上班。唉…我总为一时兴起干蠢事,没在学校惹祸就算万幸。 秋风起初很惬意,拐进小巷却骤然大作,裙摆几乎要被掀飞。 "哎哟!" 这条裙子本身飘逸,风一来更是翻飞不止。所以我才爱穿贴身的H型剪裁。 "不该穿这身的。" "要帮你挡风吗?" "嗯。" 让韩星打头阵,我跟着走。虽耗时略长,但观光步道设计得有趣。三十分钟后,唐人街牌坊映入眼帘。这是春天之后再来? "久违了啊,唐人街。" 我欣喜地用手机拍下入口。不过此行是为看海,并不打算进去——除非待会饿了去找晚餐。 没直奔月尾岛,先去了仁川港边的观海点。路上和韩星各买了杯咖啡。与春日不同,凉风中海天相映的湛蓝令人屏息,这才是真正的秋色。 "秋天来真好。" 我对着海景啜饮咖啡时,韩星忽然开口。 "就为了看这个跑这么远。" "但值得跑这一趟吧?" "值得?简直太值得了。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嘛。" "那当然。和我一起来当然值回票价。你以为谁都能陪公主殿下来海边吗?" 韩星听完扑哧笑了,自己也啜了口咖啡。她望了会儿海面转头对我说。 "既然提到公主,你最近倒真有点公主气质了。" "公主气质?啊,是因为这条裙子吗?" 虽然讨厌被风吹得飘起来,但这雪纺裙的立体感和轻盈质感确实漂亮。要说男子汉穿上都能散发女性魅力的服装,看塞娜老师穿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不是衣服。该怎么说呢…氛围?就是有种公主殿下的气场。" "公主气场?啊,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凶了?使唤你干活还骂你是下位者之类的?" 在我听来所谓公主气质简直像在说难缠客人。 "是褒义啦,像真正公主那样优雅高贵的感觉。" "哦?喂,这长相我有什么办法。难不成因为男扮女装就真成优雅高贵的公主了?" "男女脱了衣服才知道,总之以前只觉得你漂亮像小娘子,现在说不清哪里变了,外貌确实透着公主范儿,华贵得像有钱人。" "华贵谈不上,有钱倒是真的。喂,我现在背着环保袋哪里像有钱人了?" 要说公主该像塞娜老师那样穿得奢华贵气,我这裙子虽女性化,跟奢华贵气可差远了。环保袋更是普通到家。 "就是个比喻。不过你确实有钱吧?" "我?刚才没看见我坐地铁来的?要饭的罢了。" "要饭的就嫁给我吧,养你。" "嗯…您怕是比我还穷吧?" "真没看人眼光。" "不是没眼光,是太准了。" 我啜了口咖啡。嘶——秋天就该喝热咖,冰美式去死。我得喝烫的。 望着辽阔西海突然不想上班了。明天还要上班…哈啊,考试期间还没结束呢。第二学期到底什么时候完? "喂,韩星。" "干嘛?" "人生该享受这些美好,我到底图什么要在学校跟孩子们较劲啊?" "嗯…也许因为有培育学生的使命?" "使命…不像我会有的。钱也不少,就想和你到处玩喝咖啡。这才该是我的使命吧?" "不嫁给我还想和我到处玩?" "结婚可以慢慢来。说实话教孩子确实有成就感…" "但是?" 韩星喝了口咖啡。我也跟着喝了口答道: "但比起成就感工资实在太低。" "账户有120亿的人都会这么想。" "不,我是说相比教师工作,工资确实太低。说实话得给500万才合理。医生那些家伙救条命轻轻松松拿1000万,我们把人培养成才才拿200万太不公平吧?" 韩星点头附和: "能理解也同意,但不知别人怎么想。" "别人想法不重要,我的想法才重要。" "对,你想法最重要。" "哈啊…不想去学校。500万都赚不到当什么老师。" "不过给你500万也会说不想去吧?" 说得太对了。给我1000万也不想上班。倒不是因为有120亿,纯粹因为生性懒惰。 "嗯,就想玩。" "那就辞职啊。" "想着干完今年…不过老妈老爸都让我教到被开除为止。" "估计什么时候被开?" "谁知道呢。" 真不好说。合同制教师年薪好歹慢慢涨。学校方面我们这种老合同工人力成本高,很可能直接换新人。 按理说在这学校待了三年该被开除了… "该开除了?然后呢?" "难讲…?" 毕竟没法提塞娜老师的秘密,只能含糊其辞。不过知道她的秘密确实是续约筹码。不知情反而是福这话真有道理。 "工作辛苦?" "比起辛苦主要是工资太低。啊该死的家伙们都咬舌自尽就好了。" "怎么得出这结论?要不你也去为教师加薪抗议?" "行啊,去教育部大楼放把火怎么样?" "别,求你了别干。" "好吧。" 就这脾气当什么老师。该咬舌自尽的怕是我吧?哈啊…待会儿得看塞娜老师直拍视频净化下心灵。 EP0666 既然都到仁川港了,干脆顺便去趟月尾岛。要看海的话月尾岛可比仁川港强多了。虽然走路确实有点麻烦,但特地叫出租车又觉得不划算,不如就当吹吹海风散步也挺好。 "哎呦好冷!" 问题是这家伙特别怕冷。 "虽然我想脱衣服给你披着,但实在没得脱啊。" "啊呀行了!哪有男生抢女生衣服穿的道理?" "这种言论会加深性别刻板印象,需要注意啊朋友。" 韩星听完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性别平等了?" "喂,说到实现性别平等的最佳样板人类难道不就是我吗?当过男人也当过女人,甚至连跨性别者都不算——毕竟我会有生理期啊?" "仔细想想也是。" 难得我逻辑清晰意见合理,韩星只好点头附和。 "总之请避免可能强化性别刻板印象的发言。所以我的衣服还是不能借你穿对吧?" "尺寸都不合怎么穿?" "这倒也是。" 我倒不认为男性体型普遍比女性大这种客观事实会助长刻板印象。虽说很快要结婚的女神大人和金软景选手这类例外确实存在,但生理差异终究无法否认。 "呜哇海风真的好凉。" "想配合你喊冷但我实在没感觉。" 韩星一直在旁边哼哼唧唧喊冷,其实我完全体会不到。唯一烦人的只有总被风吹起的裙摆,现在干脆把裙襬拢到前面抓着走,这样反而不会被风吹起来。虽然造型是有点垮啦。 到达月尾岛时风似乎小了些。我松开抓着裙摆的手,悠闲地沿着海岸散步。韩星终于没再喊冷,倒是突然提起个话题: "突然说这个可能很奇怪......" "那就别说了笨蛋。" "好吧那不说了。" "快说什么事?" "不是让我别说吗?" "但我好奇啊!" 被这阴晴不定的女朋友折腾够呛的韩星叹了口气: "虽然很突兀...但你怎么会这么漂亮?" "问我为什么漂亮?这算什么问题?" "就是字面意思的问题啊。今天看你也没化浓妆,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这个嘛...无论多会隐藏表情和情绪的人,内在终究会反映在外表上。既然我的内心像天使般美丽,外貌自然也会变漂亮不是吗?" 韩星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真想揪住她脸颊狠狠拉扯。 "哎呀呀朋友你该说点人话。我问的是你变成女生后为什么颜值飙升,之前当男人时明明长相很普通啊?" "不是说过吗?因为内心太美丽所以变性后连脸蛋都变好看了。身材当然也升级成丰满尤物级别啦。" "怎么觉得除了脸变好看这句,其他全是胡说八道?" "什么意思?我这身材不算丰满吗?" 我故意缩起胳膊挤出胸部,同时向后翘起臀部。本想强调身材... "老实说真不算。" "知道啦!就想假装一次性感美女嘛..." 正如韩星所说,我确实不算丰满。虽然胸部比当男人时大了不少(反而更不方便了),但顶多是从平板升级到普通,怎么看都属于纤细体型。 "话题又跑偏了。我就是好奇为什么你变性后颜值突然飞跃。当男人时明明连我都不如...啊好吧我承认,确实比我还丑。" 想起自己当年的尊容,简直怀疑那算不算人类的脸。 "所以为什么变成女生就漂亮了?" "之前不是解释过吗?可能是强制去势的补偿机制,至少给张好看的脸作为安慰?" "但你不是已经收到充分补偿了吗?" "我收到什么补偿?" "乐透彩票啊!" "啊!" 对哦!我不是中了117亿吗?这还不够补偿失去的蛋蛋?那为什么还要附赠美貌? "补偿还能领两次?" "有什么关系?施舍者乐意呗。" 总结来说,虽然意外变成女性遭遇强制去势,被男友撕破丝袜还遭到侵犯,但确实收获颇丰。 "我早说过要改用'围殴'这种好词吧?" "我偏不。" "上次开玩笑说这个词差点害我们被抓啊!得小心点。" "啊!" 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在松坡区喊"这家伙是强奸犯!"结果两人一起进警局的糗事。唉...谨言慎行啊。 "那时候真是抱歉。" "知道错就对我好点。" "遵命,相公大人。" 虽然总要求韩星对我好,但其实我也该善待她。不过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应该可以比韩星少费点心思吧。 *** 在月尾岛咖啡馆吃完芭菲,我们又返回唐人街。上次来因为午餐吃太多没敢吃甜点,今天血糖偏低正好痛快地享受了一杯。 当然缺点也是有的,就是甜得太过头了。而且刚才也说了热量爆炸。 "你不会胖吗?" "要是胸部长肉倒是不错。" "啊…想走丰满路线?" "我这张脸要是再加个丰满身材,在男人堆里会很受欢迎吧?" "那还是算了。那种受欢迎可不是好事。乖乖当我的人就行。" "喂!我也想和又帅又有钱的男人谈恋爱啊。你这两样都不沾边吧?" "我这长相还算帅吧。再说了你也不需要太有钱的男人对不对?" 听到韩星的话我咧嘴笑了。没错。就算现在立刻分一半财产给帅哥,我也还能剩下六十多亿。虽然算上赠与税会少些,但足够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不过这不代表我非要和吴韩星交往不可吧? "我需要高个子男友。只有抬头仰视又高又帅的男朋友时,才有真正当女人的感觉。" "这种言论容易固化性别刻板印象,要注意啊朋友。" 啊…被韩星将了一军。确实。虽然男性普遍比女性高,但也没规定女朋友必须仰视男朋友。我不小心强化了性别偏见。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把我的原话奉还了? "操。" "干嘛骂人?" "抱歉。" "好好相处。" "知道啦。" 这家伙刚才还说我是公主呢,怎么现在听他说的话,虽然觉得我像公主却不给公主待遇。 刚才的甜食实在太腻,现在想吃点辛辣的。我本来就不爱甜食,吃了那么甜的东西自然会想找辣味。正好附近就有能轻松找到辛辣美食的地方——中国城。 "最后还是来了啊。" 韩星望着中国城正门嘟囔道。我对他说: "请你吃饺子。" "饺子?饺子不错。" "要不要换家店?不去上次那家。" "正有此意。" 上次去的那家大概是中国城最有名的餐馆。网上搜索时出现最多的就是那里,应该没错。既然去过一次,今天该试试别的店。 在正门前临时搜了搜,就跟韩星去了他选的店。反正我对食物比较冷淡,乖乖听别人的总没错。 韩星推荐的店离上次那家有点距离,规模也小很多。不过这是因为上次的店实在太大(三层楼的巨型餐馆),相比之下这里还算比普通中餐馆稍大些。 两家店的共同点是都卖白炸酱面。但我们来可不是为了吃白炸酱面。想找辛辣味道的话,什锦面比炸酱面更合适。 问题是我现在穿着白色——准确说是象牙白针织衫。要是不小心溅上红色汤汁,我会压力山大,所以为了精神健康着想还是乖乖点白什锦面吧。 "再买件同款不就行了?" 花别人的钱就说这种该挨揍的话。不过鉴于那个"别人"不是普通有钱人,这话倒也不算离谱。 "喂太浪费钱了。" "打车也是浪费…啊对你是必须打车的。" "和打车一个道理。汤汁溅到身上会让人心情很差。重点不是重买的问题懂吗?" "懂了。认同。" "认同个鬼。" 不明白为什么要吴韩星来认同我,总之我们点了餐。我选了带牡蛎的白什锦面,韩星似乎没我那么嗜辣,点了白炸酱面。 既然刚才说要请他吃饺子,作为配菜又加了松露鲍。从没自费买过松露鲍,听说很有名气所以有点好奇味道——当然没抱太大期望。 "连松露鲍都没自费买过?" "哪有机会买啊?" "又不是非要特定场合才能吃。" "话是没错,但我也没有'啊我一定要自费吃次松露鲍!'这种决心啊。所以才会带着你到处尝鲜。" 老实说没有韩星的话,我根本不会想尝试这些。账户里躺着120亿韩元本身就让我很幸福,有了钱也没想过吃遍山珍海味。毕竟我本就不是美食家。 "手工汉堡倒是吃了不少。" "手工汉堡?没钱的时候也常吃吧?不过能吃到戈登·拉姆齐汉堡还是很好。" "戈登·拉姆齐。那个的确需要很有钱才吃得起。" "但第一次去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钱吧?" "是啊。当时你说玩虚拟货币还是股票来着?反正说是赚了笔钱,我以为你就是趁有钱吃顿贵的。" "没错。那时候是这样。" 那时候我还没完全信任韩星,不可能公开账户余额。现在也说不上百分百信任,不过毕竟将来要结婚,提前透个底。也有点想让未来妻子明白嫁了多有钱的老公——这种小心思。 没过多久,点的餐就上桌了。白炸酱面、纯白炸酱面,还有饺子,整张餐桌都成了白色。当然这还没算上小配菜。 "一点红色都没有,感觉还挺新鲜的。" "偶尔也试试这么吃嘛。好好享用。" "饺子我就不客气啦。" "嗯。" 我先啜了一口白炸酱面的汤。哈啊……没错,就是这个味儿。虽然不像红通通的什锦面那么辣,但加了胡椒后有种恰到好处的辛香。而且多亏了海鲜配料,还能尝到清爽的风味。 现在很多店家做什锦面只会一味追求辣度(做的人和吃的人恐怕都疯了),所以我几乎不买来吃。但这家的辣度刚好能品出什锦面的精髓,名副其实地享受辣味。这下不用担心胃痛了。 "不错。" "好吃吗?" "清爽又舒服。" 正如有人说过,天气渐渐转冷时喝些热汤对身体好。再过一个月,大家应该都会开始惦记热汤了。毕竟秋天即将过去,冬天就要来临。 我们还决定尝尝所谓的松露鲍。韩星教我吃法: "先用勺子托着,用嘴唇轻轻咬破饺子皮吸肉汁,然后把剩下的部分吃掉。不过这个可能很烫要小心。" "特别烫吗?" "不小心会烫伤上颚。" "啊哈。" 听他说会烫伤口腔上壁,看来不是一般的烫。既然如此,比起完全照他说的做,不如稍加改良。 下口前我用筷子戳了戳松露鲍。为了不让肉汁漏出,我在顶部戳了个小洞让热气散掉。粗略看来不至于烫伤口腔,这才按韩星教的方法尝试。 "唔……" 肉汁的滋味嘛……就是普通饺子味。虽然好奇具体味道但本来就没抱多大期待,果然和预期差不多。没什么特别惊艳的感受,就是饺子味。评价完毕。 "怎么样?"韩星问我。我老实回答: "就是普通的饺子味嘛,没什么特别的。" "没尝出肉汁的鲜美什么的?" "完全没有。都说了就是普通饺子。" "钱白花了呢。" "反正才100韩元。只要你吃得开心就值了。相公满意就好。" "公主殿下也该满意才行呀。" "反正公主殿下除了这个还有很多东西可买。别担心,像午饭时那样买生鱼片吃就行。" 韩星听了我的话笑起来。 "那我会好好享用的。" "当然要好好享用啦,这可是公主殿下赏赐的。" 我这么回答着,夹了一筷子什锦面。这么好吃的东西在前,就算饺子稍逊一筹也完全不亏。就像刚才说的,只要韩星吃得满足就够了。 妈妈们常说看着孩子吃饭就饱了,现在我大概也体会到类似心情。或许……是因为我真的越来越像女孩子了,又或者是打破了性别刻板印象,单纯觉得看好朋友吃得开心很美好。 EP0667 没过多久就是海媛的生日了。等海媛生日过后,我的生日也要到了。得给海媛买生日礼物,但送什么好让我很苦恼。如果海媛性格挑剔些反倒容易选礼物,可这丫头偏偏对各种细节都很敏感。兔子性格有这么敏感吗? 我觉得如果收礼人像兔子老师海媛这样敏感,稳妥起见还是送商品券或者现金比较好。但兔子老师毕竟是"老师",认为金钱是承载人类欲望与丑恶的肮脏之物,始终敬而远之。 所以我们伟大的书生兔子老师为了避免触碰肮脏的现金(纸币确实很脏),坚持使用电子支付。他这辈子都没亲手摸过钱。 由于货币肮脏,他会把钱藏在深处,只有在真正需要时才像施舍般取用。还说钱这么腌臜的东西不好意思玷污别人,所以从不借钱给别人。 这么说起来兔子老师似乎清廉刚正,实际上他也确实如此。从不放高利贷,更不屑与人同流合污。 啊你问兔子老师财产多少?大概125亿吧。起码要有这种身家,人才能视金钱如粪土,活得堂堂正正不用看人脸色。 结论就是海媛不喜欢收现金或购物卡当礼物。扯远了,总之考虑到她挑剔的性格,选礼物实在不容易。 海媛的难搞从方方面面都能看出来。光是饮食就很典型。她很少夸什么东西好吃,却经常把"不怎么样"挂在嘴边。不过说归说,实际上倒是不挑食什么都吃。 看电影的品味也很能体现海媛的性格。她不算电影爱好者,但决定要看的片子就一定要去影院——而且是抛下男朋友自己安静地看。 按她的说法,只有独自欣赏才能体会电影真味,这点我完全同意。虽然情侣牵手看电影也不错,但其实独自观影更有趣。 所以我和海媛交往三年却很少一起看电影。除了品味差异,主要还是因为她想看的片子都会自己默默看完再来找我。 说着说着又跑题了。总之海媛选片标准非常独特,连我都摸不透。她似乎有自己一套评判体系,但从不对外透露。 既喜欢《破墓》《哭声》《咒》这类诡异恐怖片,也爱看《首尔之春》这样的热门电影。李舜臣三部曲(《鸣梁》《闲山》《露梁》)和《黄山伐》《南汉山城》这类历史战争片更是心头好,却对现代战争片嗤之以鼻。 最奇怪的是她喜欢假面骑士却讨厌超级英雄电影。说过"反正复仇者联盟不就是好人暴打反派吗有什么好看的",大概是嫌剧情太简单。 可她现在常看的李舜臣三部曲不更套路吗?壬辰倭乱时李舜臣将军暴打倭寇谁不知道……嗯……或许因为是真实历史人物改编? 能确定的是海媛既不爱大团圆也不排斥悲剧结局。《破墓》《哭声》的细思极恐也好,《首尔之春》里李泰臣和镇压军的惨败也罢,她都照单全收。 尤其是三部曲中李舜臣战死的《露梁》竟是她的最爱,可见确实不在乎结局好坏。这丫头骨子里其实享受悲剧? 要是她真喜欢悲剧,不送生日礼物倒能成就一段佳话——不过那样我的人生就会以悲剧收场(被海媛打死或者被甩),所以还是别冒险了。 所以到底该送什么给这个难搞的丫头?其实答案很简单"买点好吃的就行",但连续十五年都这样未免太敷衍了吧?我也想和其他男朋友一样送点像样的包包衣服之类的。 可那些东西买了她也不会多开心。况且这丫头想要什么都会自己买。而且她当男生时就说过想不起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提前一个月开始想到现在也没好主意。最后发现直接问本人最省事。 上次在唐人街吃完饭打车去瑞贤站时,我问海媛: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嗯……" 她认真思考片刻后,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回答: "龟甲船。" "啥?" "我要龟甲船。模型?" 我以为是船模,结果完全误会了。 "真船??" "嗯。《闲山》里龟甲船多帅啊。买一艘给我嘛,我也要砸烂倭寇脑袋。" "那个……用你自己的钱买。" "倒是想买,可人家不卖啊。" "这玩意儿哪儿有卖的?" 他们不会出售龟甲船。之前我在新闻里看到,有人花了20亿韩元造了艘龟甲船(好像是当地道知事?)结果成了烫手山芋,光是拆除就花了3000万韩元。 据说当初造的时候就很奇怪,船身漏水不说,造好了也完全派不上用场,纯粹浪费税款。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卖龟甲船嘛。 "那是开玩笑的啦。不过要是有龟甲船手办之类的倒也不错。或者板屋船也行。《露梁》里出现的明朝沙船不也很帅吗?但反正他们不卖。" "不卖是因为没需求吧? 有需求自然会有供应。喜欢手办的人要是推出龟甲船模型应该会买...不过既然他们不卖,看来是真没消费者。 "所以生日礼物到底要买什么?" "嗯..." 海媛思索片刻后对我说: "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就知道会这么说。" "啊既然是生日,就按我说的做。" "又想搞什么怪?" "不是啦,就是想和你一起穿韩服玩。" "韩服?上次不是穿过了吗?还要穿?" "就是因为上次穿得很开心才想再穿嘛。" "好吧?" 我还以为要当什么一日奴隶,如果只是穿韩服玩玩倒也不错。听完海媛的话我唯一担心的是,真的就只是穿着韩服约会而已吗?不过她似乎也没别的要求... 总之当时我仔细端详着海媛的脸。最近她越发像个公主殿下,要是再穿上韩服...我觉得都能升级成女王陛下了。 *** 海媛直截了当地告诉我,我的生日礼物是现金类物品。我反而挺高兴。如果我们是从陌生状态开始交往,可能会互相送包包皮鞋之类,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除非海媛变成女生后性格喜好自然改变,导致想要的礼物类型变化——不过看她提出穿韩服玩耍,说明喜好只是"稍有"改变而非"彻底"转变。现金类的话应该是礼品券吧,我完全接受。 最近海媛心情稍微好了些,因为期中考试结束了。本来完成一件棘手的事情后人就会放松。她说还有实践评估要做,不过那个无所谓。 但我实在不记得高中实践评估是做什么了。坦白说我高中时没怎么认真学习,而且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今天是海媛生日,明天就是我生日。此刻我正在海媛学校前的怡迪雅等她。不知什么时候这附近开了家怡迪雅? 海媛只是因为学校门口有星巴克才常去,倒不是特别喜欢星巴克。按她的说法,由于副会长经营不善导致星巴克变味了。虽然不太懂,但现在的星巴克确实和以前不同。 其实海媛最喜欢的咖啡馆是途尚。与其说咖啡甜点好吃,不如说装修风格合她口味。以前的途尚墙壁暗沉整体氛围阴郁,而现在的途尚非常明亮。这两种风格海媛都喜欢。 不过这地方似乎没有途尚。生意不好吗?住这里的居民应该很有钱,开家途尚的话蛋糕肯定好卖。 我幻想着自己在这里开途尚分店。二村洞地价惊人所以得背点债务。只要出现优质空铺就签约加盟开一家。 我会冲咖啡也懂调酒,开发食谱应该不难。只要注意刨冰供应就...啊!说起来今年夏天几乎没吃刨冰呢。 宅家期间为控制体重避开了高热量食物,不知不觉就远离了刨冰。突然好想吃...不过怡迪雅十月应该不卖刨冰了吧。 "待会儿提议去吃刨冰好了。" 正自言自语时海媛打来电话。我接起电话: -下班了。你准备好受死吧。 "恭喜下班但为什么我..." -该吃下班面包了。 "你下班为什么要我请客?" -没听过黑暗骑士? "喂那应该是你替别人挨揍,而不是你来揍我吧?" -反正挨打的都是你。再说我打你的话你其实很享受吧。 "才没有到那种程度。" 虽然她力气比男生时小了很多(别忘了海媛有剑道段位),但认真打过来还是很疼的。同睡时挨过太多次揍我有经验,就算在睡梦中她的拳头也很火爆。 -反正去星爸爸就行? "不,我在怡迪雅。" -怡迪雅?这地方有怡迪雅? "我也是今天刚知道。" 在东部二村洞等海媛时我只顾着喝咖啡,从没仔细逛过周边。反正今天闲着也是闲着,就提前出门在附近转了转。 -具体位置在哪? "我用Kakao Talk发地图给你。照着走。" -知道啦。啊哦…就不该穿高跟鞋!喂总之我出发了,正往外走呢。 "嗯。" 电话挂断了。海媛刚才自言自语那句'不该穿高跟鞋',让我内心大大松了口气。她穿高跟鞋意味着今早是打车上班的。 上次就说过,海媛是那种在地铁里随时可能惹事的家伙。虽然花的不是我的钱才能这么轻易说出来,但总之打车上班的话,她嘴里应该不会冒出脏话了。真是个好现象。 不过这孩子就算没理由也能编个理由骂人…但无论如何还算幸运吧?总不会无缘无故对着出租车司机爆粗口吧?毕竟我老爸是公交车司机,听不得别人把出租车司机当外人看待。 片刻后海媛出现在怡迪雅店里。正如她所言,那双黑色高跟鞋让身高拔高了不少。看样子今天特意选了高跟款,大概是生日想打扮得漂亮些。 及胸的长直发散开本就够好看了,没想到今天她还化了浓妆。黑色针织衫搭配黑色粗花呢外套,同系列的H型剪裁粗花呢短裙刚过膝——但这些都没吸引我的注意力。 真正夺走我视线的是缠绕在她腿上的吊带袜…按她的说法该叫黑色连裤袜。织得极薄,白腻肌肤若隐若现的程度。高跟鞋之上延伸出纤细脚踝与光洁双腿,整体露肤度不多却散发着性感。她从左肩挎着的黑色手提包里取出手机走向吧台,鞋跟嗒嗒作响只是附加效果。 脑子里闪过疯狂念头——想直接扛起她冲进汽车旅馆。今天的海媛就是如此耀眼。当然这话真说出口,她绝对会用鞋跟在我天灵盖上开个洞。 拿了杯果汁的海媛朝我走来,咧嘴笑道:"这傻小子看呆了是吧?" "我、我怎么了?" "刚才上下扫描我全身上下对吧?" 看似没注意其实全发现了。她把手提包放旁边椅子上,坐下时双手拂过臀部防皱,并拢双腿避免走光。作为男人难免多看几眼,哪怕正在道歉:"对、对不起。" "不过我今天确实漂亮。有人说我最近像公主似的变美了,就按公主风格打扮的。怎么样?好看吗?快说好看!" "很好看。" "乖。" 她脱下粗花呢外套,黑色针织衫完全显露出来——今天显然穿了调整型内衣,否则不可能有这个尺寸。 "塞了?"我指着她胸口问。海媛立刻夸张叫起来:"哎呀!看哪儿呢!"双臂交叉遮挡。这种时候总觉得自己像垃圾。确实刚动过下流念头,无话可说。 "抱歉。" "没垫啦。" "啊?"难道自然变大? "骗你的,垫了。不垫能有这效果?" "就知道。差点信了。" "该信的才信好吗!别看见大胸就当真,女人都会作弊!" "不是稍微撑起来那种程度?" "根本是无中生有的级别!" 看来女性用矫正内衣虚报胸围的程度远超我想象。作为真·女性她肯定更懂。 "总之生日快乐。" "你也快乐。" "谢啦。"她咧嘴笑着翻找手提包,掏出个信封:"给,生日礼物。" "送我?" "不然呢?庆祝你在这破世界活了31年。" 拆开发现是AK广场购物券。听说给现金类礼物时有期待,但购物券也不错——常去的商场呢!哇! "哎哟…挺会挑嘛。多少?" "10万。本来想给30万,怕你有负担。" "说什么呢,要送就该送200万啊。" "乞丐吗你?" "跟你比确实是。总之谢了,10万也不少了。" 其实今天我本想请她吃饭,收到这礼物反而过意不去:"给太多了吧?我本来只想请客吃饭的。" "多什么?周末不是要陪我去昌德宫穿韩服吗?" "啊对还有这事。不过这么刻意…该不会想捉弄我吧?比如让我穿女式韩服?" "本来没这想法——"她眼睛一亮,"现在觉得这主意真棒。想试试吗?" 虽然对女装抱有排斥感,但也不想伤害到别人的眼睛。 "那个实在是太刺眼了。" "所以还是太监服吧。" "为什么要让人变成无能者啊?" "开玩笑的,到那边再决定吧。" 海媛咧嘴笑了起来。不过收到价值10万韩元的生日礼券确实有点负担。我是不是也该像其他人那样,买名牌钱包之类的东西送给她? "喂,吴韩星。" "嗯?怎么了?" "别太有负担感。" "你怎么知道的?" "哎哟,全都写在脸上了啦。反正我们之间收入有差距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就收下吧。你给我更多感动和爱意就行了。再说了,我们什么时候正经过过生日啊。现在只是因为成了男女朋友才互相送点礼物。以后记得好好撕我的丝袜,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对海媛说道: "那今天可以撕吗?" 海媛喝了口果汁,瞟了我一眼。然后她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周末再说。上课中途要是腰断了可不行。" EP0668 隔了好久才穿得这么漂亮出门,今天在学校里我收到了无数的注目礼。毕竟我平时除了特殊活动几乎不穿这种漂亮衣服,那些孩子们看到我大概都在想'哇原来这家伙也会穿这种衣服啊'。 老师们倒是知道我今天是生日,加上又没男朋友(虽然想刻意隐瞒但聊着聊着大家就都知道了),估计都以为'啊这孩子是要和男朋友去庆祝生日吧'。不过生日嘛也正常。 说真的不开玩笑,班上男生全都偷偷瞄了我好几眼。在这所学校待久了,随着年复一年过去,我越来越习惯随便穿着就来上学,所以对今年新入学的一年级男生来说,我这种变身可能格外新鲜。 穿成这样唯一的缺点就是上课有点不方便。教师这种工作意外地需要频繁活动(毕竟每隔一小时就要换教室授课),针织衫本来就是贴身衣物倒还好,但这条包臀裙实在有点碍事。 要是穿再短点的裙子可能还好些,但要真那么穿又怕走光,整天都得提心吊胆的。塞娜老师经常穿短裙难道不担心吗?按说她更应该注意不走光才对啊? 因为明天是生日,为了让吴韩星看到我最美的样子,我连文胸里都加了胸垫。只要是女生都知道,加胸垫其实并不舒服。本来文胸就够勒人了,罩杯里再塞东西当然更难受,纯粹就是为了好看才忍着的。 不过意外的是,今天居然没人提到我化了浓妆这件事。总不可能主动跟别人说'看我今天化了浓妆哦!漂亮吧?对吧!',所以我也没特意提起,但自己总觉得今天的妆容有点怪。 "妆容?我觉得挺好的啊?" "别因为是女朋友就说客套话,给我客观评价。" "真的没问题。" 不过听吴韩星这么说还是让我安心不少。毕竟我平时很少化妆,总担心所谓的浓妆其实像是刷墙。自己看着还行,说不定在别人眼里特别俗气。 顶着浓妆过了一天之后,我是真心佩服塞娜老师。首先她化浓妆完全不会显得违和,而且浓妆需要频繁补妆她都坚持下来了,更别说还能每天早起精心化妆。 再说了,她要本来就是女性还好说,可她明明是男性吧?虽然不是说男性就不能化妆(要打破性别刻板印象),但还是很了不起。不过也是,塞娜老师不是'男人'而是'女神'嘛。 话说韩星那家伙知道我穿了黑色连裤袜之后简直乐疯了。 "现在都明目张胆说喜欢了啊?" "我们都快到谈婚论嫁的阶段了,没必要为这种事害羞吧。" "不是害羞的问题,是你太厚颜无耻了吧?" "这哪算无耻啊。" "就这么理解吧,你这个无耻之徒。" "别人要是看到我不穿吊带袜来找你,还以为你会揍我呢。" "那可不叫无耻啊喂。" "那叫什么?" "应该叫罪大恶极到要判死刑的行为。无耻只是不要脸,那种是得用命来抵罪的。" "虽然话说得夸张但也不是没道理。" "我从来不说错话,只是语气重点而已。" "刚还说不错话呢,干嘛老自称女装男子?" "喂我确实没错啊?那是修辞手法懂不懂,说明我本质上更接近男性。你连比喻都听不懂?" 韩星突然不说话了。看他现在那表情,八成是在纠结'虽然听说过比喻这种说法,但陈海媛这家伙现在说的话真算比喻吗'。 "完全听不懂你这疯子在说什么。" "少来,你明明听懂了" "那怎么不吭声?" "偶尔沉默也是正常的。" "果然厚脸皮。就是个无耻之徒。" "行吧你说是就是。" 韩星终于认领了无耻之徒这个称号。这下糟了,以后说不定会对我做出更厚颜无耻的事。得赶紧逃跑。我立刻站起身。 "我们分手吧。" "干嘛分手?明天我生日还得一起过呢。" "我为什么要和个无耻之徒交往?" "你不也是满嘴脏话吗?脏话精配无耻之徒正好。" 嗯…好像有点道理? "倒也没说错。" 我又坐了回去。韩星看着我咧嘴笑了。 "我们要好好过日子啊。" "我一直在好好过。看看这张脸就知道做过多少好事。不懂什么叫做颜值福利吗?" "那是什么?" "你看到我的脸不就心情变好了?爱意简直要溢出来。这就是用脸在做社会福利啊。" "这种福利水准的话,你都能当保健福祉部长官了。"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我的脸就是社会福利。" "那我勉强算个次官?" "我看见你的脸只觉得窒息还次官呢?你连九级公务员都不配好吗。" 韩星露出震惊的表情。 "你这是在伤害所有辛勤工作的基层公务员。" "胡说什么,都六点多了公务员早下班啦。" "总有值班的人吧?还有上夜班的呢。" "对不起啦。" 周围虽然没人提九级公务员的事,但我还是立刻道了歉。正因为有这些在各司其职的公务员们,国家才能正常运转,说粗话可不行。不过我并没有贬低公务员的意思。 "你有钱也不能看不起人。" "喂,我什么时候仗着有钱歧视别人了?要是嫌丑倒还说得过去。" "那不是更过分吗?" "只对你才会这样。" "为什么针对我?" "因为是你才特别关照啊。给我好好尽下位者的本分。" "局势不利就说自己是公主了?" "所以我不是公主?" "正是。" 韩星点头应道。看来是因为今天我生日才格外宽容。最近这家伙总爱戳我痛处,今天倒是收敛了些。这混账废话连篇的本事见长,最近可让我头疼得很。 *** 我俩斗嘴斗到食物上桌前的空当特别漫长。这家店本来出餐就慢,加上正值晚餐高峰,后厨表面平静,实际怕是早就打仗似的忙翻了天。 比起等餐,我更讨厌人多。真想清净不如多花钱去高档场所——就是那种人均四五十万韩元的fine dining。 "总觉得你在骂我?怪我带你来奇怪的餐厅?" "哎,我可不是这意思。要骂你的理由多了去,哪轮得到这个?" 韩星单凭长相就够当笑料了。况且这儿消费绝对不低,虽不是米其林级别,好歹是论岘洞的高级餐厅。之前听敏智老师提过,狎鸥亭罗德奥街有家入选米其林指南的韩式fine dining,想吃饱起码得四十万韩元——说实话,花四十万吃顿饭可不是我的风格。即便韩星出钱也改变不了这点。 总之我们折中选了家价位适中偏高的店。顺带一提,今晚全由韩星买单。我总哭穷推辞,他却坚持要请这顿生日宴。其实明天周浩和承洙约好请客已经足够,但韩星似乎另有打算。 二十分钟后菜品陆续上桌。打头阵的是芝麻菜披萨。既然过生日就该破例吃回芝麻菜,美其名曰养生餐。 "我工作时也用不少芝麻菜,但它真和健康有关?" "喂,蔬菜总归是好东西。" "那你打算改吃素?" "那倒不至于。我只说蔬菜有益,又没讲肉类有害。" 近来总有人无端抨击素食主义者,人家又没碍着谁,何必多管闲事。 啊,不过《素食主义者》那小说实在不怎么样。 "有本叫《素食主义者》的小说?" "读起来头疼的那种。大概讲人类杀戮本能与反屠杀理想冲突的故事。虽然是获奖作品,但别读。我当年为学业硬啃的,压根不想看。" "大概明白是什么调性了。" "那位的作品容易引起不适。文学三大功能认知、伦理、审美——那书基本放弃审美追求。" "什么意思?" "说白了就是无聊。读后既无幸福感也无趣味性。" "看来我不该碰。" "破例建议你:与其读那个,不如找蜜糕姐姐玩。" "确实更靠谱。" 韩江作家的作品...且不论我是否有资格评价,从教师角度看实在不适合教材选用。虽然课本偶尔会从生态主义视角收录她的文章,但那些诡异描写总让学生不适。 我个人主张教材该选趣味性强的作品,这点上韩江小说有所欠缺。不过作家本就不为教科书创作,我也无权置喙。 先尝尝芝麻菜披萨吧。芝士拉丝的样子真诱人,来一口试试? "唔!" "如何?" "就是这个味道!" 韩星含泪砸钱没白费。我吃过无数披萨,能媲美这家的寥寥无几。看似工艺简单,滋味却妙不可言。 他看我反应也尝了一块,片刻后点头道: "懂你为何钟爱了。饼皮很出色吧?" "嗯,没错。" "这不像是工厂货,纯手工的。" "哦?手工饼皮?" "对。现在用纯手工饼皮的店可不多。" 正当我沉浸在美味中时,韩星那家伙正对饼皮是手工制作的事实惊叹不已。手工饼皮的故事我也从韩星那里听过好几次了。 据说制作披萨饼皮既耗时又费功夫,是件麻烦事。比起工厂批量生产的产品,亲手制作的或许口感更好,但也不值得特意费那个劲。 得把面粉揉好放进冰箱发酵一整晚,再把发酵好的面团逐个分开搓圆,做披萨时还得挨个擀平铺上浇头,还不如直接买现成的饼皮来得划算。 所以韩星说自己也很久没做过披萨饼皮了,最后一次应该还是和我一起在厨房打工的时候。而且后来很多意大利餐厅都减少了自制饼皮的工序,难怪他会对这家使用手工饼皮感到惊讶。 "不过手工饼皮和普通饼皮差别很大吗?" "不说破的话一般人根本吃不出来吧?顶多觉得这个更好吃些。正因为吃不懂,店家才懒得用手工饼皮啊。" "但这家的披萨确实好吃。" "估计是有特别擅长揉面团的人。番茄酱也调得很棒。" "啊对啊,番茄酱也很美味。" "不像是随便撒点调料煮出来的东西。" 我和韩星以前共事的厨房也会自制番茄酱——虽然不是我做的,我只是路过时瞥见过制作过程。记得要用番茄和贻贝长时间熬煮,似乎还加了其他配料。刚才的酱汁让我想起那个味道。 "是仿照我们打工那家店的做法吗?" "不是。那个放了好多调味料。" "哦是吗?" 我既没做过也没吃过,自然不懂其中门道。 "他们做的时候倒了好多本多味。" "本多味?" "就是带鲣鱼鲜味的那种。" "意外地不错嘛?我还以为只是贵而已。" 听韩星这么一说,这家贵价餐厅似乎真材实料。那意面和牛排应该也值得期待? "其他菜品也会这么好吃吗?" "等上了才知道吧。" 虽然牛排意面还没上桌,但既然披萨来了其他应该也快了。我打工时见过厨房爆单的景象,倒不想苛责后厨。 出餐慢有时候是厨艺问题,但更多责任其实在前厅——本该根据厨房节奏来控制接客速度的。 果然如我所料,意面很快就来了。罗勒青酱意面鲜翠欲滴的色泽很讨喜,拍完照后,韩星先卷好一叉子放在我盘里,才给自己也卷了一份。 "你很喜欢罗勒?" "多好吃啊。" "这个口味很两极化的,讨厌的人完全受不了。" "好吃不就得了。" 话虽如此,香料味重的食物向来评价两极化。反正我喜欢。 "好好享用。" "你也是。" 幸运的是青酱意面也很合我口味。按韩星教的方法细细品味,虽然尝不出具体调料,但能感受到层次。 "真不错,面条火候也刚好。" "我也觉得好吃,要是知道配方就好了。" "想学着做?" "不,要你做给我。" "我?让我做?" "我自己吃了有什么用?得让女朋友做啊。" "哟?虽然不怎么感动但假装感动一下好了。" "其实还是有点感动吧?" "算是吧?" 我冲韩星笑了笑。就算女朋友脾气这么难搞,还愿意给她做好吃的男朋友确实值得骄傲。不过与其送礼物给这样的男友……不如说点正事。 "我们周六要穿韩服对吧?" "嗯,所以?" "周五周六没事吧?" "呜呜……要连穿三天?" "那倒不用,留宿就行。和我一起。" "留宿?什么意思……等等你该不会?" 我冲韩星点点头,他猜得没错。这么有钱的话当然该再去玺悦豪华套房享受一次。 "所以我才让你周末再把丝袜撕破嘛。" "奢侈品舍不得买,住套房倒是很积极。这次去哪儿?玺悦?新罗酒店?" "玺悦。" "新罗酒店不是更好吗?穿韩服去景福宫的话?那里离宫殿更近吧。" "我更喜欢玺悦。不满意的话你自己订啊,有六百万吗?" "呃,没有。啊哈哈哈……" "把时间空出来,明白?" 韩星听完发出失心疯般的笑声。 "哎呀呀……六百万?哇啊……六百万?" "怎么?又不是第一次去了。" "每次听都觉得离谱。" "不服气您请便?记得空出时间。" "好嘞。" 反正钱多到没处花,买不起奢侈品又不会投资,不如去酒店度假。期中考试折磨得够呛,我也该缓解压力不是?当然要带上随时伺候的跟班啦。 EP0669 "改天周末吧。上课中途把腰扭伤就糟糕了。" 虽然海媛嘴上这么说,但我内心以为她其实渴望我撕破她的丝袜甚至为她掏耳朵。事实证明我完全想错了。晚饭后我们在Twosome Place喝咖啡时,我悄悄提起这事,结果被她用眼神骂得狗血淋头。没被当面辱骂已经算万幸了。 "明天要连续上五小时课,还得和承洙周浩吃晚饭。真的别再提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心话?" "喂,我从来不说假话的。" "啊,是这样吗?" 虽然感觉这家伙平时谎话连篇,但至少此刻海媛的发言符合她"绝不说谎"的主张。看她反应这么激烈(还夹杂着眼刀问候),我也只能作罢。只是想到今天没法刺激海媛的心脏实在可惜。 没人能否认这个事实——海媛漂亮得惊为天人。不仅我这么想,凡是见过她的人都这么说。 连向来吝啬赞美的周浩和承洙都承认她好看,我家人更是难以置信我能找到这般标致的姑娘。连小区里的蜜糕小子都爱黏着她玩。 或许你会说海媛不过是"普通人里比较漂亮"的程度。但只要看过她在《You Quiz》的表现就明白了——荧幕上的她与艺人同框时非但不逊色,反而更胜一筹。 海媛那张脸蛋美得令人不敢直视,更别说身材也堪称完美。光是背影就够惊艳了。而这样的她居然为我穿上吊带袜,还特意垫了胸垫追求完美。这让我怎能不疯狂? 但此刻她斩钉截铁的态度让我束手无策。总不能死缠烂打求着掏耳朵吧?况且周末指不定这疯丫头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我也得保存体力。上次在札幌拉开窗帘看夜景时,谁能想到她突然就......? 总之我也在忍耐。周末一定要好好发泄个够。 "喂,吴韩星。"海媛突然叫我。 "怎么?" "你觉得我不奇怪吗?"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她当然奇怪——能在地铁里骂骂咧咧踹屏蔽门的人不奇怪谁奇怪? "你?奇怪得要命。" "对吧?从男人变成女人就够诡异了,居然还彻底适应女装化妆,甚至和男人......曾经身为男性的家伙难道不该觉得羞耻吗?" 呜哇...完全没料到她会有这种想法。看来不是玩笑话。 "等等,我说的奇怪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但我确实觉得自己很诡异。就算身体天衣无缝变成了女性,心境真能跟着改变吗?今天我往文胸里塞胸垫的事你发现了吧?盯那么久怎么可能没注意到。" "说实话很养眼。" "对吧?虽然是为了让男朋友看得开心,但曾经是男人的家伙产生这种想法正常吗?特意穿丝袜给男友看像话吗?还踩高跟鞋。" "人有千千万嘛。而且当了三年女人,这样不是很自然吗?" 她此刻似乎格外感性。虽然不明原因,我还是决定先安抚。不过这丫头经常假装感性捉弄人,实在分不清现在是耍我还是真脆弱。大概率两者兼具吧。 "网上都说,只要把男人当女人对待,他就会变成女人哦。" "连这都知道?啊哈哈!"她突然银铃般笑起来,方才的阴郁一扫而空,展露出与外表(约莫十代少女)相符的纯真笑容。银星偶尔也会这样。唉。 "你刚变成女性时虽然身体是女的,但内心完全是个男人吧?周围人都把你当女性对待,心态自然也会跟着转变。" "毕竟某些人恨不得把我改造成完美女人呢。" "既然说到这个,今晚要不要......" "滚你妈的。" "好的。" 虽然试探了机会,但海媛防线固若金汤。看她这态度今晚肯定没戏。毕竟刚才还在为性别转换自我厌恶,现在强求的话,她大概会反过来捅穿我的耳膜。 "前一秒还阴沉沉说那种话,现在提这种要求不觉得像疯女人吗?" "你哪天不像疯女人?直说呗。" "就算是这样的我...我也很喜欢自己。" "应该说是喜欢我吧?" "要我说多少次?你长得太丑不合我胃口。" "过分了啊。" "想到曾经是男性时的记忆,变成女生后做的某些事确实羞耻...但我还是很喜欢自己。美成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今早照镜子时都被自己美到了,明明刚睡醒呢。" "说白了就是在炫耀颜值吧?" "喂,我这张脸难道不值得炫耀?" 海媛的美貌确实该让全世界看见。说到这个...对了!之前油管那件事后来怎样了? "啊,之前我们上的那个油管节目,你们学校孩子们出镜那个?" "哦对!嗯,孩子们说播出了,但我最近太忙没看。现在要看吗?" "好吧。" 我本以为海媛会掏出手机,结果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不是...今天包里也装着电脑? "今天又带着笔记本出门?" "嗯,最近不是一直随身带着嘛?要是我还是男生的时候,这才叫回归传统呢。" 虽然把随身带笔记本说成"传统"很离谱,但海媛确实早就有这习惯。不对,不是经常——就像她刚才说的,是从来不离身。 "不重吗?" "所以买的LG Gram啊。" "可这也得有一公斤吧..." 我不知道女生手提包装些什么,反正行李越轻越好。银星嫌拎包麻烦,直接在iPhone背面贴个MagSafe钱包就出门。但海媛完全相反,包里什么乱七八糟都有——木筷、橡皮筋、免洗洗手液,简直是个百宝箱。 "来看看吧。" 海媛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过了一会儿把屏幕转向我: "我们那段还没出来呢。" "会不会在片尾?不是说放彩蛋里吗?" "啊对,快进吧。" 不愧是被短视频驯化的韩国人,我们默契地拖到进度条后半。运气不错,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先是看见我训学生的画面,视频突然中断,黑底白字跳出"彩蛋"字样。 "该你了。" "好像是。哇背景音乐都变了。" 先前沉重的BGM突然切换成综艺风格轻快旋律。当海媛出现在镜头里时,我暗自感叹——这丫头连偷拍都这么好看。 『喂你们干嘛呢?』 『老、老师...这个...』 『大热天杵这儿干啥?』 『就...那个...』 面对突然出现的教师,刚才还在敲诈勒索的小混混秒变乖顺羔羊。现在看这段真是笑死——我板着脸,海媛却憋着笑。 "看出我们表情差异了吗?" "我当时在笑?" "很滑稽?" "超好笑!这几个学生在校表现简直是快乐源泉。" 彩蛋很短:海媛和学生聊了几句,穿插我神情恍惚的镜头,配上文字说明。最后... "还拍照了?" "是吗?完全不记得。" 画面定格在三个学生各举哈根达斯与海媛的自拍合影。连当事人都不记得,我就更不知道了。 "结尾倒是挺温馨。" "成功洗白形象呢~明天给学生看看?" "他们都自己看过吧?" "但老师亲自播放效果不同啊。"海媛突然板起脸捏着嗓子:"『老师这么温柔,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必须绝对服从知道吗』——这样。" "哪有这种教师...等等!学生看完讨要冰淇淋怎么办?" "请就请呗。" 我嫉妒得牙痒——这丫头居然把哈根达斯说成"小意思"。全校请客都是"小意思"!我至今都舍不得自费买来吃呢。为什么不请我! *** 入秋后晴好天气渐多,夜晚天幕格外澄净。阴天夜空的浊紫色在晴天会变成透亮的蓝黑色。此刻我们正走在被蓝黑色天穹笼罩的新沙站方向——虽然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但韩星坚持想散步。见我晃着高跟鞋抗议,她只恳求再走一小段。 最后以"穿高跟鞋戳韩星天灵盖"达成协议来到新沙站。 "谁跟你达成协议了?" "嘘!下位者少多嘴!" 下位者本该服从上位者。要是话多,在高跟鞋戳穿脚背前闭嘴就行。总之漫步途中,我享受着沁凉秋夜。裙摆钻进冷风的感觉令人上瘾——这是变女生后爱上穿裙子的理由之一。当然要享受这个,得自觉穿H型剪裁半身裙防走光,加上安全裤才算有诚意。基本操作罢了。 走到论岘站与新沙站中间时,韩星突然问: "海媛啊,就当是老母亲多嘴..." "怎么了?" "你说订了玺悦酒店?" "嗯。" "没借钱吧?" "啊?订酒店为什么要借钱?" "就是...你之前挥霍惯了,现在想住套房又没钱..." 这什么鬼话? "要查账户吗?" "不是啦...真没负债?" "我再没分寸也不至于这么离谱。那笔钱怎么可能这么快花光?" "都说只是以防万一嘛..." "完全不用为那种事担心。我既然说出来了就给你看看吧。还剩多少。" 我从手提包里取出手机,把银行账户余额给韩星看。上次也给她看过,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增加了?" "当然增加了。再过不久就要突破120亿到130亿了不是吗?" "真羡慕。" "据说羡慕别人的人就输了。" "要是连这个都不羡慕那该羡慕什么?" "嗯…...我超凡脱俗的美貌?" 我用右手食指抵着下唇说道。钱想赚多少都能赚(虽然赚120亿确实很不容易),但这副美貌可是再努力也得不到的。 "喂怎么了?" 韩星一言不发地望着我。不是,干嘛?我又没说错…...喂你这家伙! "嗯…..." 韩星悄悄凑过来亲了我的嘴唇。对着这张脸能做的最大胆的事也就是亲嘴唇了。我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啊不过我们好像很久没接吻了? 不知什么时候韩星的左臂已经环住我的腰。这家伙从刚才就一直说要掏耳朵,看来是很想碰我的身体。但今天不行。今天我真的不想做。没什么兴致。 "哈啊…..." 过了一会儿韩星才松开嘴唇。我看着这样的她咧嘴笑了。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TNVZkxYTUdocmNodGlGMDEyRTRTWg "性骚扰犯混蛋。" "这要是性骚扰我直接去坐牢好了。" "真想把你塞进警车?" "只要你出钱买警车我就进去。" "我出钱?意思是让我买房?" "呃…...婚房的话算对吧?" "谁答应和你结婚了?" "给别人看银行余额不就是求婚的意思吗?要不是结婚对象干嘛给看账户余额?" 倒也没说错…...果然这家伙对钱特别敏感。一谈到钱智商就飙升的感觉? "也可能是想炫耀到让对方羡慕死啊?" "想看别人羡慕死的话留在身边天天看就行了?" "哦?这主意不错?" "让我羡慕到死吧。求你了。" "喂你说这种话的话,我可能会去玺悦大肆挥霍哦?" "挥霍什么?像上次那样看到300万韩元的开衫毛衣就吓得跑出来?" 智商真的提高了?今天说话挺厉害啊。但我可不能认输。 "挥霍又不一定非要买奢侈品。买一大堆酸奶不舔瓶盖全给你喝。你负责舔。" "拿食物开玩笑是想挨罚吗。" "什么开玩笑,这叫合理分配。我吃里面的,你吃盖子上的。" "说得好听,等我要吃的时候你肯定会抢走不让吃。" "那当然。" 我看着韩星悄悄扬起嘴角。韩星再次向我靠近。然后又吻了我的嘴唇。 EP0670 首尔市区内有多家酒店。既有青雅财团母公司钢铁集团运营的娜妍酒店,也有新罗酒店、半岛酒店、朝鲜宫殿酒店等各式酒店。当然我现在要去的玺悦也是顶级酒店之一。 韩星那家伙在预订酒店套房时问我,下次要不要试试玺悦之外的酒店。不过我在众多五星级酒店中选择玺悦是有充分理由的。 首先离我家最近。平时上班如果要带行李往返,比起绕道去娜妍酒店所在的象岩洞,直接乘8号线到蚕室站的玺悦方便多了。 另一个原因是玺悦的服务让我非常满意。这家酒店口碑好的理由很简单——他们提供的服务质量过硬。虽然有人说他们家早餐味道一般,但我觉得还行。 当然玺悦也有缺点。不过与其说是酒店本身的问题,不如说是和我们的行程安排产生了冲突。我和韩星要穿韩服去宫殿约会,从蚕室到钟路需要花费些时间——但打车就能解决。 比起首尔市中心,玺悦的位置确实稍偏。离江南也有段距离,不过蚕室本身就是大型商圈,所以这不算大问题。 总之我现在正前往玺悦。没打车而是选择了地铁——这个时段打车反而容易堵到迟到。虽然挤地铁不太舒服,但从时间效率来看更划算。 拖着登机箱换乘确实不容易,但总比堵车迟到强。我一边压抑着从丹田窜上来的脏话,一边走向蚕室站。好在开往首尔方向的8号线这个时段人不多,反方向才叫地狱。 吴韩星当然也说要来玺悦。反正周末没事做,过来玩一天周日再回家就行。唯一的遗憾是周浩和承洙不知道我们这样偷玩。 昨天我们四个以庆生为由聚餐了。倒没吃什么了不起的大餐,就简单吃了顿烤肉,之后还加餐炸鸡。确实吃得挺多。 其他女生吃多第二天总会消化不良,可能因为我骨子里还是男生吧,从来没这种困扰。 像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都说过自己消化慢所以吃不多,而我因为『前科』倒是没关系。至于纯爷们塞娜老师(虽然外表是200%的女人)不仅消化快,食量比我还大。 总之就算变成女生我依然很能吃。刚转变时还以为食量会和从前有差异,结果比起其他女性还是能吃很多。 佳乙老师特别羡慕我和塞娜老师,说我们吃那么多却不长肉。其实秘诀很简单——多运动少吃高热量食物。虽然这道理谁都懂,但除此之外真没别的办法了。 不过有件事我很疑惑:我好歹还会做居家训练,塞娜老师哪有时间锻炼? 她每天要早起变装、上课、经常加班、参加教师聚会、周末还要陪男友,哪来的空闲运动?虽说变装对真女生来说就是普通穿衣打扮,但像她那么精致绝对要花大把时间。 对我这种懒癌晚期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人生。虽然这样勤勉活着才算不虚度……等等,塞娜老师不是经常打游戏吗?她到底什么时候睡觉? 算了这不关我事。到蚕室站后我给韩星打电话,他说正在牡丹站上车,马上到新兴站。 "行李都带齐了吧?" -什么行李? "别装傻。" -啊知道了。但喂现在周围都是人你让我怎么说这个? 吴韩星这白痴居然联想到避孕套,真不知道他脑子什么构造。思维怎么能歪到那种方向? "你以为我问什么?" -不是两个字的东西吗? "是没错。" -可这么多人怎么讨论这个啊! "你这蠢货到底想哪去了?我问你带没带现金!" -啊…现金啊。不过需要现金吗? "当然要。给我拿来。" -我凭什么给你…倒也不是不能给…不对!我干嘛要给你? 感觉韩星正纠结于对我的感情和钱包之间的天平。喂,就算有钱人收到现金也会开心吧。 -你自己去取。 "不就是不想花自己钱才找我要吗?取什么现金?" 听到我笑出声,电话那头传来叹气声。这小子竟敢在公主殿下面前叹气,看来是想挨揍了。 -现在进新兴站了。 "知道了。赶紧来吧。" 听说韩星在新兴站,我现在要去玺悦酒店办理入住。因为经常去玺悦,现在连入住手续都很熟练了。随便填填前台文件,确认预约信息,由那个力气很大的经理大叔帮我把行李搬上去,入住豪华套房后还能享受引导服务和喝点茶。 三十分钟就办完了入住手续。按时间算现在吴韩星应该快到蚕室站了,但这家伙还没联系我。正想打电话问他为什么不联系我时,韩星的电话来了。 "到蚕室了吗?" -嗯到了但搞不清这里的路 这家伙最近明明从没迷过路。都来过玺悦多少次了。 "你说不认识路?来过多少次了?" -就是不记得。可能走错出口了 "现在知道自己在哪儿吗?" -呜呜...... 韩星半天没出声。我经常开玩笑说他智商低,但这种时候感觉他是真蠢。现在提钱的事也不合适。 "不知道?" -这是哪里啊? "喂要是找不到就直接从蚕室站2号出口出来。这个总能找到吧?" -知道啦。我试试 "出口见。" 因为要带韩星办入住(需要确认同行人员)反正也得下楼,但接到这种电话真是藏不住疲惫。这种时候不说他笨都难啊。 本来计划在韩星到之前洗完澡换身漂亮衣服(连他喜欢的丝袜都准备了),结果这家伙走丢害我只能穿着原来的衣服下楼。三小时前刚上完课的衣服很普通。 来到2号出口看到韩星时,明明到这应该记得路却傻站着等,看来是真迷路了。 "哎呦你这路痴连这都找不到?" "来了?" 韩星看到我就笑着招手。 "为什么找不到路?来过多少次了都。" "周五人多完全分不清方向" "也是,人多得想用眩晕锤把他们都敲晕" 这倒是真心话。疯狂星期五人挤人。乐天世界里面有什么好看的?除了去乐天影城看场电影还能干啥?哦还有个水族馆。 "眩晕锤?不是羊角锤?" "要文雅点。奢华酒店里说话得注意" "刚刚说路痴家伙就很文雅?" 呃...就当是吧 "算是吧" "要不是文雅版本会怎么说?" "眼珠子废掉的蠢货" "确实文雅多了" 距离2026年只剩不到三个月,看这情况我今年也没救了。总之先入住吧,总得吃饭不是。 *** 玺悦豪华套房的优点是居然有两个洗手间。这样我俩可以同时做不同的事。比如现在我在大洗手间淋浴换衣服,韩星可以同时在客用洗手间解手。 洗完澡准备换上刚才说的"漂亮衣服"。准备了白衬衫、黑色铅笔裙和米色大衣,简约又能凸显魅力的搭配。 考虑到待会韩星肯定不安分(明明前天还在说周末再做),从内衣就开始认真搭配。穿了象牙白底黑色刺绣花纹的蕾丝文胸和配套内裤,还加了胸垫。 衬衫里面先穿了白色吊带背心,套上杏色连裤袜和黑色安全裤后,依次穿上准备好的衣服。把衬衫扎进铅笔裙里,更显腰臀曲线。 打量镜中的自己。裙长刚好到膝上,完美展现腰胯线条。除了胸部,我对身材其他部位都很自信,而铅笔裙能完全凸显这些优势。 妆容没像前天那么浓,整体偏日常。但用了显眼的红色唇彩来平衡简约穿搭。 化完妆把头发低低扎起,拿了米色大衣和黑色手包准备出门。结果看见吴韩星这无业游民瘫在沙发上睡觉。 "喂起来!该去吃饭了!" 我踢了下他的腿,韩星吓得一激灵爬起来。 "哦哦好。走吧" 慌慌张张穿大衣的韩星系好腰带才注意到我,突然愣住。 "哇啊" "干嘛?" "今天好性感" 韩星咧嘴笑着说。同为男人我懂,但男人这种生物有时单纯得过分。 "第一次见性感女友?" "有点像职场精英" "喂有工作当然是职业女性啊" "也是。你确实有工作" "真希望失业。我为什么需要工作?" "有工作赚钱才能来玺悦啊?" 哎呀……要是靠教师工资就能住进玺悦豪华套房就好了。凭良心说真该给教师涨工资了,这可是培养人才的职业得多发点才行。 "总之快起来,该出发了。" "知道啦。" 我将手提包暂交给韩星后套上米色大衣。老实说这种外套根本不算舒适着装,但这类衣服本来就不是图舒服而是为了好看才穿的。 踩着黑色细高跟踏出房门时,韩星那家伙看着我左肩挎包抱臂的模样突然来了句: "突然说这个可能有点冒犯,但你能不能平时也稍微这样打扮打扮?" "胡说什么呢?我平时不都这样?" "你?什么时候?" "听着,顶级衣架子就算套麻袋都是艺术品。" "谁在说这个啊!正因为你是衣架子才别浪费天赋,稍微在穿搭上花点心思行不行?" "看来你是不知道,我可是被时装设计科班生认证过衣品的人。" "你?被专业人士认证?" "我们学校理事长都夸我会穿衣。" "到底哪只眼睛看到的?" 韩星完全无法理解我的逻辑。这也难怪,毕竟她眼中的陈海媛和理事长看到的陈海媛压根不是同个版本。我虽然在吴韩星面前总穿着T恤短裤晃悠,但见理事长时(特指非临时召见的情况)还是会认真搭配的。 "偶尔出门穿得讲究时,人家都说我审美超群呢。" "既然有这本事倒是天天穿啊!" "说起来我们学校刚好有位穿搭大师级教师——" 我指的并非塞娜老师而是敏智老师。虽然两位都擅长穿搭,但敏智偏向教科书式的经典风格,塞娜则走鲜有人能驾驭的华丽路线。至于佳乙老师因美术课易弄脏衣服,再爱漂亮也只能将就。当然和志焕见面时什么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所以呢?" "观察那位研究穿搭的劲头,感觉太费脑子了。我还是继续穿运动服摆烂吧。" "喂,那以后婚礼也别穿婚纱直接运动服上阵好了?" "好主意!不如我们情侣款?" "成交。" 新娘单独穿运动服是挺怪,但新郎新娘携手情侣运动服出场就是别致婚礼了。总之吴韩星这家伙必不可少。 "不过你倒没提不办婚礼的事?" "中秋时姐姐跟我说过——" 姐姐曾梦想这辈子不结婚,恋爱到八十岁。当然她现在已婚了,但恋爱期间确实认真考虑过这种方式。她说持续四十年恋爱似乎也不错。 可听完这话我反而觉得迟早得和韩星结婚。虽然未来法律或许会变,但现阶段同居或私通关系都缺乏法律保障。所以等将来和韩星同居时,我决定先领证再说。万一谁生病住院总得有个家属签字吧? 那些共同生活几十年的同性伴侣们连财产继承和医疗签字都困难,何况我们表面上不算同性恋,更要建立法律依据不是吗? 而且一想到咱俩八十岁还在谈恋爱的画面就莫名火大。 "居然考虑得这么现实。" "那当然,人生可是实战啊韩星。" 我抱臂撇下韩星走向电梯,细高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嗒嗒声格外清脆。 "喂喂等等我!我会迷路的!" 韩星慌忙追来时,我瞬间笑喷: "啊哈哈!没错,要是单独行动迷路的绝对是你吧?" "所以才说要一起走啊!" 她左臂自然地穿过我右臂内侧,挽住了我的胳膊。 "今天还挺可爱嘛。" "你永远最可爱。" "刚不还夸我性感?" "那就折中算可爱性感混搭风好了。" "真会打圆场。" 跟着油嘴滑舌的韩星走进电梯时,我按下餐厅楼层按钮——饿着肚子当然要先去吃饭啦。 EP0671 如果有人问海媛是不是知性女性,我首先会回答“算是吧”。冷静地说,海媛确实符合知性女性的定义。毕竟职业是高中国语老师,如果不是知性女性怎么可能选择这种职业。 不过正如我用了“算是”这个说法,事实上要把海媛单纯看作知性女性还存在几点遗憾。首先海媛特别会说脏话。她明明也算是受过相当教育的人,但看到她对谁都能脱口而出脏话的模样,实在让人怀疑这算不算受过教育的人。 “要打爆你的狗头”这种话都算轻的,上火时会说出比这粗野百倍的话语。通常知性人士都应该轻声细语说话,海媛却完全相反。但滑稽的是,只要情况允许她又可以一句脏话都不说。 据说这家伙上课时从不讲脏话(虽然我没亲眼见过),和别人交谈时也总是温和有礼。就算和我说话时基本也是圆融得体的类型。不过要是突然踩满油门暴走起来,脏话立刻就会蹦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她会看人下菜碟,或者说是看场合说脏话或狠话。这种行为撇开懦弱与否不谈,换个角度看甚至能成为她是知性女性的佐证——说明她具备根据周围情况调整言行的能力。就算那贫瘠的胸脯里塞满了怒火,至少证明海媛本质上懂得分寸。 虽然她经常故意表现得不像这样就是了。 难以将海媛单纯视为知性女性的另一个理由,就是我刚提到的这点——她总是故意活得像个小太妹。 当然所谓小太妹倒不至于抄起烧酒瓶爆人头,但只要遇到不顺心的事绝对会立刻发脾气。脏话自然少不了,还会用杀人般的眼神瞪人。 听到这种描述你们可能会觉得海媛就是个疯女人吧?某种程度上确实如此。但即便如此,海媛是知性女性这点依然不容置疑。看看她现在和店员说话的仪态就能明白。 “啊,好的,谢谢您。” 对店员露出洁白牙齿优雅微笑的模样,轻啜葡萄酒时展现的仪态,都是她作为知性女性的铁证。若非知性人士绝不可能用这般气度说话。这显然是个兼具家教与修养的出色女性。 “看什么看混蛋!” 问题在于这种形象仅在她心情好时展现。男朋友多看两眼女朋友的脸怎么了? “你脾气真差。” “知道我脾气差还来招惹?存心找茬是吧?” “我不招惹你也整天炸毛啊?” “所以才叫你别招我!长得丑就别作妖。” “那要是长得帅就能碰?” “长得帅还敢动手动脚?那不是更该挨打?” 这就是为什么即便承认海媛是知性女性,也很难单纯这样看待她。不过等等,既然长得帅为什么要打?你不是女人吗?不是应该喜欢帅哥? “帅哥们为什么招你打?” “看着不爽啊。我整容前那么丑,他们凭什么天生好看?傲慢的混蛋。就该把他们的狗头给……” 正要说出更过分的台词时,因路人经过而戛然而止。这一幕再次印证她至少懂得基本分寸——虽然反过来说,明知不妥却偏要为之也算另一种没分寸。 “所以你看到帅哥就火大?” “与其说火大,就是单纯看不顺眼。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而且男人里有些帅得太有压迫感,五官立体过头的类型,我才没兴趣。知道我为什么和你交往吗?” “因为丑得恰到好处?” “没错。这回答我喜欢。就是因为你丑得不至于吓人又丑得刚刚好。” 虽然海媛说我“丑得恰到好处”,但我实在无法赞同。这种程度明明算“帅得刚刚好”。你以为这种等级的脸蛋很好找吗?说难听点,当海媛还是男人时的长相跟我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那就选吧,车银优还是吴韩星?” “当然是车银优。你比他有钱?” “啊,这倒是没法否认。” 我干脆地认输,是因为海媛选择车银优的理由在于财力。虽然我确实没车银优富有——但又不是看脸选的不是吗?正如她所言,她就喜欢丑得恰到好处的男人。 “可你也没车银优有钱啊?” “所以才选他啊。婚姻本来就要考虑经济条件。” “你觉得他会娶你?” “那倒不至于。但至少颜值等级匹配吧?” ASTRO的粉丝此刻肯定觉得陈海媛这疯婆子在胡言乱语,但单论颜值等级,海媛确实有资格说这话。她的美貌就是如此理直气壮。只看外貌的话说不定比车银优更强? 当然海媛其他方面肯定不如车银优。首先这人品就…… “你刚才骂我的话我全听见了。” “我什么都没说啊?” “看你表情就知道了。” “真的什么都没说!” “你给我等着受死吧。” “我?我做错什么了?” “我喝酸奶的话,你只配舔瓶盖。” 这就是海媛人品糟糕的实证。当然可能只是在我面前故意这样,但看着还是挺吓人的。 虽说人品不怎么样,但海媛吃寿司的模样实在漂亮。她能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与车银优同等级别,可见美貌确实惊人。 要形容海媛的美貌有多耀眼——此刻窗外的夜景在她身旁都会黯然失色。连看腻她脸的我都有这种感受,在旁人眼里该有多惊艳? "海媛啊,生日快乐。" "突然说这个?" 见我唐突的发言,海媛先是惊讶,随即露出满足的笑容。她大概以为我要说什么浪漫台词(或者掏出戒指假装求婚),但我们之间从不会出现那种肉麻桥段。 "整整活了三十年,接下来三十年麻烦对得起这张脸吧。" "说什么胡话。你以后就只配舔优格杯盖,我说话算数。" "别买。明天早餐会提供的,上次就看到了。" "啊对哦?那我带两杯过来,你负责舔盖子。两杯都归我。" 其实优格杯盖最好吃,但想象明天早晨我俩这副德行,莫名觉得滑稽。一个专心舔盖子,一个只顾吃内容物的模样实在寒酸。 "不过你知道我很喜欢你吧?" "嘴上说得能摘星星。不如来点实际行动。" "什么行动?掏耳朵?" "少废话你这变态。我不是让你带装备过来吗?" "什么装备?啊!现金?" "交出来!" 海媛嘴上凶巴巴地呵斥,却恭敬地双手捧到我面前。这般矛盾举止与她惊为天人的美貌、糟糕透顶的脾气所形成的反差魅力一脉相承。 "真没有。" "没带装备就得挨罚。伸手。" 我乖乖照做,像她刚才那样恭敬地伸出双手。海媛盯着看了半晌却没有动作。 "不打?" "就这么放着。" "手会酸的。" "所以才让你别动啊。乱动今天就不给你掏耳朵。" 她态度强硬气势汹汹,但我要掏她耳朵还不是易如反掌。其实她心里也正期待着吧。我直接缩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吃寿司。 海媛当然要炸毛。 "喂谁让你放下的?今天别想掏耳朵了。" "你说不让掏我就不能掏?" "真要霸王硬上弓?" "建议用'围殴'这个帅气词汇。" "敢碰我试试?立马送你去警局。" "哎哎哎听不见呢~" "他妈的!" 海媛终于爆粗。这局我赢了。 *** 叫客房服务就无需下楼用餐,但海媛向来不喜欢这个选项。 她的理论是:房间里本该无忧无虑地安静休息,客房服务会破坏这份惬意。光是等待送达就令人心烦。 何况她讨厌食物气味沾染房间。葡萄酒配小食尚可接受,正经餐点就敬谢不敏。这点我倒是赞同——确实舍不得让美食玷污这间好房。 不过就算想法相左也无计可施。房间用的是海媛的錢,我没资格指手画脚。除非带着现金另当别论。 此刻海媛正凝望汉江夜景。只要不是旺季客满,她总不惜加价选择景观房。对富豪而言不值一提,却也说明她多重视view。 无论是海云台玺悦的海景房,还是蚕室玺悦的江景房,即便价差惊人她也从不心疼。可看到三百万韩元的名牌开衫毛衣又大惊小怪——这种矛盾着实有趣。虽然我也觉得毛衣不值这个价,但好歹能穿很久,租个景观房难道还能变成不动产? 在我胡思乱想时,海媛正往葡萄酒杯倒零度可乐(身为资深酒精废物的她说喝完两杯葡萄酒已到极限),坐在桌边观赏夜色。 脱下大衣只穿衬衫与贴身窄裙的模样相当性感,尤其交叠的双腿尽显优越线条。顺着腿部曲线望去,踩着丝袜的脚尖泛着微妙光泽。我们都不知何时起对丝袜产生执念,大概东京那件事是重要契机。 该说是发现了自己未曾觉察的欲望吗? 总之是好事。通过这种健康方式表达对彼此的渴求也不错——至少能给掏耳朵增添情趣。 我在公主殿下般优雅的海媛身旁落座,共赏夜景时轻声道: "你比夜色更迷人。" "现在才知道吗?知道就该好好表现吧?" "要我怎么做才叫好好表现?今天要不要让我抱你上床?" 海媛立刻用看虫子般的眼神瞪我。看来她心理准备还不太充分。 "这疯疯癫的变态小子。现在就打算做奇怪的事吗?" "但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吧?" "给我闭嘴。正欣赏夜景呢,别不知天高地厚地说些有的没的。" 她嘴上凶巴巴地回击,啜饮零度可乐的模样倒看不出多生气。我鼓起勇气贴近她身旁,很自然地把左手放在她大腿上。 "哎呀!你干嘛?" "肢体接触呀。" 上次她穿迷你裙时摸到的是丝袜质感,今天长裙下能直接触到柔嫩肌肤。手感依然美妙。 "这是性骚扰。" "明明刚说了肢体接触这么优雅的词。" "因为是性骚扰才说是性骚扰啊,你这疯婆子。" 虽然言辞粗鲁,但她没拍开我的手,只是啜着可乐看夜景。我决定更进一步。 "哎哟!疯了吗?" 左手刚环住她腰肢,海媛就吓得一哆嗦。比起上次似乎更纤瘦了,不知是加班准备期中考累瘦的,还是雌性激素的作用。 "男朋友表达爱意还要被骂,我该多伤心啊?" "谁管你?该死的混蛋。" 尽管被骂得狗血淋头,我还是更用力抱紧她。海媛稍稍躲闪,却被我追着亲了脸颊。 "咿呀!恶心!" 嘴上嫌弃着,她却主动转头让我吻上嘴唇。看吧,这样还说要去警局? 接吻时海媛漏出甜腻的喘息。我搂紧她,甚至能感受到她肌肤散发的热度。分开时,她圆睁的杏眼与我对视——这张童颜要是穿上校服混在学生堆里绝对毫无违和感,光滑的脸蛋不见丝毫皱纹。 说实话并非没有罪恶感,但被她炸毛骂人时的样子冲淡了不少。 "去床上?" "抱我。" 她翕动着樱桃小嘴。 "什么?" "不是说要把我抱上床吗?" 没想到随口一句话会变成现实。这丫头少说也有五十公斤吧?就当扛两三袋大米应该能行... "抱不动?废物。" 在她吐出更恶毒的话前,我弯腰左手托住她后背,右手穿过腿弯。 "闪到腰怎么办?" 她搂住我脖子用撒娇腔问。 "反正我有钱治。" "这么容易打发啊?" "说什么傻话?" "还以为你会要我负责呢。" "负责?是人当然要负责啊。" 弄伤男人腰的话就该结婚赔罪嘛。总之先抱起来—— "咦?等等等等!" "开玩笑,比想象中轻嘛。" 第一次公主抱意外轻松,当然不是说她体重轻,只是比预估得好应付。去床铺完全没问题! "出发去卧室咯。" "哇真的帅呆了。" 她银铃般的笑声让我臂力倍增。 "感觉如何?" "有点怕...脚悬空的好奇怪?" "会安全送达的,公主殿下。" "喂叫公主殿下要说敬语啊!" "遵命,这就将您安全护送至寝宫~" 说着把人扔到床上,累死我了。 "疯子!这叫哪门子安全!" "戴着避孕套就很安全。" "神经病..." 既然都被骂神经病了,我决定认真伺候她的耳朵。刚躺到身侧她就抗议: "又干嘛啦?" 用食指摩擦右耳的瞬间,她猛地睁圆眼睛浑身一颤。当我开始轻柔掏耳... "啊哈啊..." 她抖得像触电,反而让我慌了——这丫头自己掏耳朵时也这么敏感吗? "舒服吗?" "嗯...酥酥麻麻的..." 感觉她完全放松下来,我立刻转入正题。分开她双腿时,裙摆自动卷到了腰际。 "呀啊!不准看!" 她耍赖般捂住腿间,但要是真停手估计会挨揍。 "叫你别乱动?" 我把海媛的安全裤往下扯…嗯?安全裤早就湿透了。我看向海媛。她正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 "喂他妈的小混蛋!看什么看?没见过安全裤啊?" "啊?不是。继续吧。" 海媛说话总是很粗鲁。但粗野的言辞背后…这么说可能显得我有点疯,不过事实证明她的身体很诚实。连安全裤都能湿成这样。只是摸摸耳朵就有这么大反应。 该干的还得干。我抓起海媛腿上的丝袜,她手指不知何时已从脸庞移到裙摆。我使劲扯破丝袜,发出噗哧的撕裂声。 "啊太他妈爽了。" "很爽?" "超爽!" 公主殿下似乎很满意。海媛主动把内裤拨到一边,我给自己那东西戴上避孕套抵住她那里。她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快进来。" "好。知道了。" 用力将自己推进海媛体内时,她闭着眼睛扬起嘴角。 "啊哈啊…" 伴随着淫靡的呻吟。我双手掐住她纤细腰肢开始抽送。每次挺腰都能感受到她那里的紧致包裹,让她浑身颤抖。 很快海媛的细腰渐渐弓起,嘴里溢出细高音的呻吟。 "呀!呀!啊啊!哈啊!啊哈!哈啊啊啊!" 我伸手解开海媛衬衫纽扣。露出与内裤同款花纹的文胸。我隔着罩杯握住她胸部,柔软饱满得不可思议——虽然能摸到里面的胸垫。原来真的有这么大。 "啊哈啊啊!" 刚被碰到胸脯,海媛下面就猛地收缩。那种紧致感让我几乎发狂。能和这么美的女人做爱,全身神经都兴奋得炸开。海媛是我的。只属于我的公主。 "天哪天哪天哪…哇啊!啊哈!啊哈啊啊!" 这次双手玩弄她耳朵时,海媛死死抱住枕头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声。腰肢弯成满弓形状,牢牢咬住我不肯放开。 "喂喂喂、我、我、啊!我今天真的、要、要疯…呜啊!疯了…哈啊!我、我他妈越来越像女人了…我爱你吴韩星!我想、想当女人!啊哈啊!" "我会…一定…让你…成为我的公主。真的…呼啊…把你变成公主。" "呀!呀!爱你吴韩星…哈啊!哇!啊啊啊!" 我俯身抱住海媛。她扔开枕头回抱住我。她不断颤抖着说爱我,我也竭尽全力要把她变成专属公主。 要让她成为没有下半身服侍就活不下去、眼里只有我的公主殿下。 EP0672 尽管昨晚我们都做了些疯狂的事,我的腰倒还安然无恙。但今晚要是再来一次,可就说不准了。吴韩星这混蛋至少还知道珍惜我的美貌,卖力伺候得不错。就凭他那德性,能做到这份上算他识相。 来度假酒店本想过得浪漫些——看看夜景聊聊天再相拥而眠,现实总不如人意。一来我们年纪不小了,二来昨晚加班实在太卖力。加班嘛,哪有不累的。 不过加班也有好处,就是能让人早睡,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关键问题在于腰酸不酸,今天倒是没事,所以周六早晨才能这么舒坦。 可眼下才…六点。身体还真老实。 我又在平日起床的钟点准时睁眼了。反正睡得早,周末早起也正常吧。 听见远处传来水声,看来韩星比我醒得早,正在洗漱。突然觉得这家伙挺懂事的——他特意跑去了远处的小浴室。 不知道普通客房怎样,但玺悦的豪华套房配有两个浴室。大浴室能边泡澡边看夜景,得额外预约(我当然有钱订),小浴室虽然紧凑,好歹是玺悦出品设施不差。 名义上是我出钱订房该用大的,实际上是因为女人洗澡耗时更长。光洗头发就得半天功夫。 小浴室离卧室有段距离,韩星摸黑走过去肯定麻烦。其实他就算用大浴室我也不会介意,反正我睡着呢。 但人家既记得体贴女友,又恪守约定坚持用小的,真该夸句懂事。不愧是当人男朋友的天才吴韩星。 我也该起床洗漱了。要是赖着不动,待会儿那家伙准会来摇醒我说: "吃早餐去。" 明明不是他出的房钱,倒把早餐盯得比闹钟还准时,早餐狂魔吴韩星。 看来他很中意玺悦的早餐。虽然风评一般,我觉得还行,他好像也不讨厌。 随便冲完澡吹干头发出来。这种场合总得穿所谓度假风装扮,其实就是连衣裙。主要是因为舒服——这条特别加了不勒人的设计,裙摆长度也得体。 我套上常穿的蓝色连衣裙配灰色开衫。再舒服的装扮要是太贴身也受不了,说来奇怪,昨天穿的铅笔裙明明也贴身的。 换好衣服出来时,韩星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见我就竖起大拇指,那副德行让人手痒,于是我抄起靠垫真给了他一下。 "啊!干嘛打我?" "想打就打了。" "我昨晚做错什么了?" "把好端端的男人变成女人还强上了,能是好事?" "不、不是你说想当女生的吗?" "我怎么不记得?你现在是骗我对吧?" "骗人的是你!啊啊别打了!" 他被靠垫砸得逃进卧室。早晨揍韩星真是神清气爽。当然昨晚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咦? 那混蛋拿着枕头从屋里出来了。王八蛋敢用枕头打女人? "给我放下。" "没道理光挨打吧。" "你这是约会暴力。" "那你打我就不算?" "不算。" "待会我问理由你是不是又要说"就突然想打"?" "嗯。那当然。就突然想打。" "切!坏人!" 最后他还是用枕头轻轻拍了我——终究是男朋友,下手比我刚才轻多了。当然我夸张惨叫得更厉害! "救命啊!邻居们快报警!这家伙要杀人啦!" "别嚷嚷,真把人招来怎么办。" 我立刻噤声。上次玩强奸犯游戏玩到两人手牵手进警局的糗事我可没忘,这儿也不是没可能重演。突然来个服务员就惨了——虽然隔音效果应该不错。 "行了吃饭去。" 我把靠垫砸还给他去拿手拿包,回来时见他已等在玄关,靠垫枕头都归了位。 正要开门时他突然说: "身材真好。" "马上要去做性别重置手术了,最近在吃雌性激素。怎么样?比真女人还棒吧?" 韩星扑哧笑出声,满脸写着不信。 "听你偶尔说这种话还真像跨性别者。" "真的,我为当公主才吃激素。是不是更美了?" 他顿时瞪圆眼睛:"真的假的?" "激素哪那么容易搞到?唬你的啦。"    不知道药店有没有卖雌激素的。就算我再有钱,那玩意儿估计我也买不起。去药店说要买的话会给吗? "你从来不开正经玩笑。" "喂这明明是你自己上当好么?昨天不都看光了吗还提什么性别重置手术?不过顶着这张脸和身材当男人的话,好像也挺带劲?" "带劲什么啊?不伦不类的。" "钱又不会少。" "倒也是?" 韩星听完我的话点了点头。总之这家伙对钱敏感得要命,点什么头啊。 "钱多就可以为所欲为是吧?" "有钱不就够了。反正你钱多,真想当男人就去动手术呗。" "不错嘛。" 虽然嘴上这么说,我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塞娜老师那样以生理男性的身份活成女神似乎也不赖。虽然她是女神但不用来生理期,这点让我嫉妒得发狂。 *** 因为我怕景福宫,我们逛宫殿都常去昌德宫。不过上次去感觉昌德宫也有点瘆人,但比起在光化门吓到僵直的我来说已经好多了。 "最近看到光化门还怕吗?" "光化门不是很大吗?你觉得不大?" "大、大是挺大……不过你什么时候去的?" "不是最近,上次和你一起路过时看到的啊。" "那都哪年的事了?" 韩星好像想不起来。其实我也记不清具体时间。到底是哪年来着?总之这不重要,先租韩服吧。 "话说你老找借口推三阻四,这次必须试试看吧?" "演太监。" "哈?昨天看过那种场面还让我扮太监?" 韩星得意洋洋地对我说。这家伙要是自己扮一次就懂了。让演太监就演呗废话这么多? "朝鲜时代伺候公主的男人都是太监。" "你又没活在朝鲜时代怎么知道?" "你不是爱看剧吗,没看过古装片?" "要演就演高丽公主!高丽太监能留胡子知道不?没看过《高丽契丹战争》?" "当哪个朝代的公主是我的自由。再说了,现在韩服店租的全是朝鲜款式好吗?乖乖扮你的太监。" "真要我穿?" 韩星小心翼翼地问。那我的答案只有一个: "不穿。" "早知道你会拒绝还问什么!" "逗你玩呗。" "蜜糕姐姐都不会这么缺德。" "因为是蜜糕姐姐才不缺德啊。" 本该租韩服的我们却在租赁店里斗起嘴来。本来早点租完就能早点走,现在纯属浪费时间。 好不容易正经挑韩服时,发现各家店铺都大同小异。款式虽略有不同但基本都在一个档次。上次试过蓝色韩服,这次要不要换红色? "蓝红什么的听着像在聊政治。" "疯了吧你?什么脑回路能在韩服店扯到政治?" 虽然韩国最出名的两大党派确实叫蓝营和红营⋯⋯当然韩星不是政治狂。真要论关心政治我比她积极多了。不过有件事挺有意思—— 最后我想选红色,但果然还是更喜欢蓝色。不过上次穿蓝色韩服是因为夜景氛围,现在大白天可能不太搭。那选红色?可今天对红色没感觉。 干脆试试素色系?这次走冷艳路线好了。 "这次选黑色好了。" "那我也选这类?" "你直接全黑套装吧。" "全黑?不赖嘛。不过为什么?" "cos死神。" "也太阴间了吧!" "你昨晚就很阴间啊。" 这话有多重含义,但韩星只是狡黠一笑。男人这种单细胞生物从来都一个样。当然我也有过单细胞时期,现在其实也挺单纯。女人未必都复杂,因人而异。 韩星租了黑色道袍,我选了白底金线短上衣配黑底金线襦裙。以往只有我租头饰(韩星坚决不戴),这次却给她扣了顶纱帽。 也就是说现在的吴韩星该叫"韩星戴纱帽"。 "戴纱帽韩星?不错嘛?" "这么喜欢平时也戴着出门啊?" "我又不是谁那样的显眼包。" "当显眼包多好玩,被人盯着看会有种隐秘的快感哦。" "还快感⋯⋯啊!你今年也准备跳那个?" "哪个?" "就那个。" "好好说名词啊!用代词谁听得懂?" "一下子想不起来嘛。" "悟性真差。" "啊!想起来了!" "什么?" "你年末不是有舞蹈表演吗,歌定了没?" 问个TESPA第三次回归主打歌名费这么大劲。你不是知道《漂亮女孩》吗? "《漂亮女孩》?难道是我知道的那首?" "对,就是它。" "你说的是那个要昂首挺胸走路的约定吗?" "对,就是那个。" "啊哈哈哈!" 韩星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不是普通的笑,简直像失了智一样狂笑。喂,你这家伙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真的像个精神病患啊。她怎么回事?《漂亮女孩》有这么好笑? "至于笑成这样吗?" "听说你要跳这个我实在忍不住!喂我能去看现场吗?想买前排票。" "你以为这是演唱会啊?你来学校干嘛?" "啊真遗憾。看直拍视频肯定不过瘾。" "实在想看就交50万韩元来。" "付50万就给看?" "说不定能让你坐卧室第一排看呢。" "怎么实现?" 以我的经验,这次庆典服装肯定是理事长亲自准备。砸钱置办的演出服肯定会发给我们穿。妆容虽然要另化,但服装可以直接穿给韩星看——当然这事儿丢脸到家,收50万都算便宜她了。 "先付钱后观赏。" "现在就要钱?" "否则免谈。" "让我考虑考虑。" 其实开出50万天价本意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结果她居然要考虑?吴韩星你这家伙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你拿得出50万?" "喂,给女朋友50万都不行?不过确实不算小数目,我得筹几天钱...啊,打一周工应该能赚到?" "你神经病吧?" "人本来就该为爱好倾家荡产啊。" "还'倾家荡产'?疯了吧你。" "我又不是去夜店买毒品,至于吗?" "非要和那些比?夜店吸毒也算爱好?" "但给女朋友花钱可以成为爱好吧?" 我突然意识到说漏嘴了。明明去年和前年都故意瞒着节目单想给她惊喜,这次却随口说了出来。因为看她之前也没特别好奇的样子...谁知道会突然闹着要看现场,还愿意花50万求演出——她今天吃错药了?明明没那么喜欢KARA的歌,对《Next Level》和《DDU-DU DDU-DU》一般,唯独痴迷《漂亮女孩》? "那个...能解释下为什么这么痴迷吗?" "啊因为感觉会很可爱。我觉得会是史诗级舞台。" "可我们连编舞都还没开始练?" "这是直觉懂不懂。" 韩星现在绝对不正常。唔...难道是戴纱帽触发癫狂模式了?得想办法把她那顶纱帽摘下来才行。 EP0673 本来只打算简单装饰下头发就去昌德宫,但现在我还额外借了顶帽子戴着出门。是离开租赁店前韩星那家伙推荐的款式,形状像斗笠,帽檐很宽。 这叫做纱帽,简单来说就是艺妓戴的那种帽子。更直白点说,可以理解为就是《于宇同》里出现的帽子。 身上穿的衣物是丝绸材质且设计复古,其实和现在戴的纱帽不太搭调。不过这是以朝鲜时代为基准的评价(说白了就是没有传统底蕴),放在现今反而意外地协调。 对金钱敏感的韩星之所以坚持要多花钱租纱帽,当然不是因为花别人的钱不心疼——虽然是这么开玩笑的——真正原因是宽大帽檐能让我避免被庞大的宫殿群吓到。 确实这帽子遮光效果极佳,视线最多只能平视,再往上就看不到了。虽然还没直面昌德宫,但应该不至于害怕了。 "哎呀!" "怎么了?" "刚才有鸽子飞过去。" "啊,是吗?"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不对,与其说"有缺点",不如说是相当严重的问题。由于完全看不到上方,就算有鸟飞过也察觉不到。要是被鸽子拉屎砸中…得让她赔钱才行。毕竟根本躲不开鸽子粪啊? "但这玩意儿真能躲鸟粪?" "喂,总比莫名其妙中招强吧?至少提高躲避几率了不是吗?" "倒也是。" 所幸抵达昌德宫前没发生鸟粪空袭的糗事。想想被鸟粪砸中本来就是小概率事件,算是白担心了。不过有备无患嘛,多虑总没坏处。 穿着韩服就能免门票进入昌德宫。我对巨型建筑物有恐惧症,所以比起景福宫更常来这里。再加上喜欢穿韩服拍照,来得就更频繁了——虽然韩服穿着确实不太舒服。 "嫌不舒服还这么喜欢穿?" "喜欢还需要理由吗?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天天就知道骂我。" "因为漂亮啊?" "我喜欢韩服也是因为漂亮嘛。" 这段对话暴露了两人都不太正常的事实。总之我们穿过敦化门往里走,过了这道门就能看到昌德宫的主殿仁政殿。这顶帽子真能帮我战胜巨物恐惧症吗…? "咦?看不见就不怕了。"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说了会有效果吧?" "还真是借对了。" 只要不抬头,我视线里就完全看不到仁政殿的屋顶部分。来宫殿参观却看不见一半风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总比吓得瑟瑟发抖死死拽住吴韩星裤腿强。她嫌麻烦不说,旁人看着也不雅观。 "其实你害怕时扑过来抱我也没关系哦?" "啊,你也享受那种女生装柔弱激发保护欲的感觉是吧?" "没错。" 要实现韩星的愿望很简单。我根本不用硬装害怕,直接把帽子摘下来就行。不过摘下来没地方放,戴到她头上倒是个好主意。 "干嘛往我头上扣?" 韩星虽对我的举动感到困惑,但看到我面对仁政殿瞬间僵住的模样后,立刻恍然大悟地笑出声来。 "啊,原来打这个主意。" "喂喂,我以为至少能没那么吓人,这也太可怕了吧?" 这回可不是演技,我是真被吓得用右手紧紧抱住了韩星的左臂。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怕成这样。 "快把帽子戴回去。不怕才是最重要的。" "没错,赶紧还我。" 我抢回帽子重新戴上。看不见确实安心多了,以后租韩服时一定要连这顶帽子一起租。效果名不虚传。 白天的昌德宫与夜晚截然不同。虽然不是第一次白天来,但上次是夜游,难免会进行比较。 据说会向初访韩国的外国人推荐昌德宫而非景福宫,首先是基于针对外国游客的问卷调查结果——昌德宫受欢迎度更高。其次这里位置相对僻静,更能体验静谧的宫阙氛围。 况且昌德宫后苑被誉为韩国最美庭园,遵循朝鲜建筑哲学,最大限度保留自然原貌而非人工雕琢,因此比景福宫更受推崇。 我因对历史文物有兴趣去过不少宫殿,昌德宫确实最美。毕竟当初就是冲着美感去建造的。 现代人也能明显体会到实用主义建筑与美学建筑的差异(当然两者兼顾最好),昌德宫显然侧重后者。据说设计者甚至违抗了王命坚持这种风格。 "违抗王命?胆子够肥啊。" "知道当时的王是谁吗?" "谁啊?" "世宗。" "世宗?" 韩星歪着脑袋想了想回答说: "所以才能活下来嘛。" 韩星原以为昌德宫的设计者违背了世宗大王的旨意,其实并非如此。当时的君王确实是世宗大王,但下令建造昌德宫的是太宗李芳远。 "啊,原来违抗的不是世宗而是李芳远?可他是怎么活着没被处死的?" "大概李芳远大叔和我一样是个仁慈的人吧。虽说脾气可能更差点。" "这说得通吗?" 韩星又歪了歪脑袋。仁慈的陈海媛和仁慈的李芳远,这说法简直自相矛盾。就像穷得叮当响的土豪不是吗? "喂,你能活着全靠我的仁慈。其实李芳远也没怎么清算政敌。" "连亲弟弟都杀的人会手下留情?" "不就杀了几个弟弟嘛。也就是弟弟、妹夫、连襟、亲家这种程度。" "这叫'这种程度'?" "只杀到那步为止。没搞什么以谋逆罪名诛灭三族,或是镇压叛乱让家族断子绝孙那套。" "这算好事?" "家人太多本来就很吵。亲戚多了更闹心。" 想到我家因为亲戚打架搞得鸡飞狗跳,我觉得杀亲戚简直是桩美事。吵死了就该把弟弟什么的统统干掉。为几个小钱都能闹腾,涉及国家大事更该直接宰了。 *** 聊到李芳远就顺便说了些君王轶事。当然也拍了照。本来就是来拍照的,边拍边聊才有意思。 "你不喜欢世宗大王?" "为什么要讨厌世宗大王?" "还以为你嫌他增加了学习内容。" "喂,创造了韩文字母的人凭什么讨厌?在我国要是有人敢讨厌世宗,这种家伙不该宰了吗?" 我准备教师考试时最用功的就是语法部分。现在觉得语法没那么难(相对而言),正是因为当初下了苦功。实际上孩子们也最讨厌语法。 但世宗大王创制《训民正音》让语法变得简单多了。没有韩文会更难懂吧?就像《训民正音解例》序文说的,因本国语言与中国不同,文字与发音无法匹配。 "真的?" "当然。学语法前光是认字就够难了。你连吏读都不会写吧?" "那又是什么?" "算是野路子汉文吧。" 虽然把"吏读"说成"野路子"不太准确,但解释得挺到位。借用汉字音义来书写——比如"吳一債隱海示多",用吏读写"吴韩星是笨蛋"大概就这样。 我们边聊君王边拍照,逛着逛着来到了后苑。今天打算去后苑看看。文化遗产厅亲口说过,昌德宫后苑要在秋天观赏最美。官方机构说的话总该相信。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人劝了?" "喂,文化遗产厅的话能不信?你可以怀疑我,但别无视官方建议。" 总之提前预约了后苑参观。其实我有点犹豫,以前穿韩服去过(就是旁边这位),后苑小路比想象中难走。担心穿这不方便的传统服饰能不能行。 但韩星怂恿我说既然来了就去看看,结果连后苑门票都买了。不过进来后觉得真来对了——后苑确实美极了。 上次冬天来时也很漂亮,如今层林尽染的秋日后苑更不可能逊色。文化遗产厅没骗人,官方发言还是值得信赖的。 "你这混蛋明明连老妈的话都不听。" "干嘛骂人?找死啊?" "啊我骂了吗?对不起。" 不过韩星爆粗口确实怪我言行不一。死活不听老妈话...不对,至少我穿了安全裤。 "才不是。我很听话的,不是穿着安全裤嘛?" "伯母难道只说过这一句?肯定还嘱咐过不准骂人吧?" "你在我家装窃听器了?" "不许骂人、不许打朋友、不许大喊大叫、不许踹屏蔽门——这些你一条都没遵守吧?" "喂你真装窃听器了吧?" "谁要装那种东西才能知道?" 韩星对我家事了如指掌得可怕。有些事我根本没提过他是怎么知道的?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我们分手怎么样?没法跟窃听女友的男友交往了。" "什么窃听?天底下哪有父母教女儿在外面骂人的?" "这能一概而论?" "这种情况概括下不行吗?" "话真多你这家伙。快拍照。" 一个用高压态度忽视说着正确言论的男友的女人,和一个即使女友胡言乱语也坚持先拍照的男人。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两人有病。 来到秋日的后苑,韩星有件心心念念想做的事——不是"和女友分手",而是早想尝试的落叶拍摄。就是在纷飞落叶里拍照。 "满街都是落叶怎么不早说。" "不是的。像这样能扬起落叶的厚积处可不容易找呢。" "是吗?" 总之我决定帮韩星实现一个心愿,作为他顶着被女友骂的风险帮我拍照的犒劳。韩星捧起一抔落叶撒向头顶,我立刻按下快门。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特地来后苑拍这种照片,但既然他想拍就拍吧。 "怎么样?拍得好吗?" "你看。" 我把手机递给韩星。他只看了一眼就露出极度满意的表情。 "太棒了!我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这有什么难的?喂,现在换你来拍我。" 虽然看似幼稚,但朋友在旁边这么做的话谁都会想跟着试试。我也站进了落叶堆里。 "刚才谁说不拍的?" "你拍的话我当然也要拍啊。" 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我也抓起一大把枯叶高高抛起。 "哇啊!" 我慌忙用手护住头顶阻挡纷扬的叶片。韩星把拍好的照片给我看——明明不算什么特别场景,成品却意外地好看。当然部分原因是我长得漂亮(笑),不过韩服也很美,再加上那家伙抓拍时机绝佳。 "挺上相的嘛?" "我说过很会拍照吧?" "是是是。" 拍完落叶照又到了移动时间。游览王室后苑时必须服从导览员指挥。爬上陡峭的石阶(没错,就是因为这个我才犹豫要不要来)后,我们抵达了延庆堂。 这座没有丹青彩绘的木结构建筑在朝鲜宫殿中很特别。据导览员解释,这是参照士大夫宅邸格局建造的场所,所以完全没有宫廷感。但我反而喜欢这种质朴。 后苑本是华美瑰丽之地,而这份质朴恰似其间流淌的清泉?说到质朴就想起陈海媛了。 "什么优点都往自己身上扯是吧?" "因为我漂亮到配得上所有赞美呀?" "真好奇你要是没变成女生会怎么样。" 韩星咧嘴笑着说出这句话,言下之意大概是"你明明这么擅长可爱的举动,早该当女孩子"。不过感谢他这么欣赏我。 "没变的话也没办法啊。所以把完好无损的朋友变成女生让你很幸福?" "超幸福。你不幸福吗?" "我?倒谈不上幸福...但很有趣啊,这样的人生。" "那就够啦。" 成为女生后,我对未来其实很迷茫。即便手握120亿,以男性身份生活近三十年的身体突然变成这样,无措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能把这样的人生过得精彩纷呈,吴韩星功不可没。有钱未必就有趣,独自花钱能有什么意思?要有玩伴才够开心。 "但不确定同居后还能不能这么有趣。" "肯定会啦。我们同居吧。既然我穿着韩服,叫声相公来听听。" "凭什么穿韩服就要叫相公?现在偶尔不也叫吗?清醒点啊相公大人?" "遵命,夫人。" 韩星脸上洋溢着真挚的幸福。明明我叫他相公也不是一两天了,实在不懂为何还能开心成这样。不过既然他高兴,那就多叫几次吧。 "相公。" "何事?" "该动身了。" "这么快?" "起身吧相公。" 韩星从椅中站起向我伸手。按往常我该击掌就甩开他,但为了树立相公威严,我伸出白皙的小手...其实也不算小,可能因为曾经是男性,比货真价实男人的塞娜老师还稍大些。 总之我搭着相公的手站起来,见他对我狡黠一笑。 "走吧夫人。" "是,相公。" 我牵着相公的手亦步亦趋。此刻我们宛如画中璧人,唯一的遗憾是——韩星正戴着的泳帽其实是我的。因为嫌头发太重,我刚才硬扣在了他头上。 EP0674 海媛现在穿着裙子。明明今天要换韩服我还以为她会穿长裤来,结果又穿了裙子。确实配得上她那句"得到时装专业人士认可"的自夸,衣品确实不差。 她现在穿着米色针织衫配棕色迷你裙,就这样单薄地没加外套。(她自己亲口说的)"就是为了让你看",还穿了条看起来有些透的黑色连裤袜。 虽然踩了双及膝黑靴子,但白色双腿仍在丝袜下若隐若现——这画面在我眼里固然养眼,可当事人不会冷吗? "不过你真不冷?" "不冷啊怎么?" "啊这样啊?" "冷的话就抢你衣服穿,所以别瞎操心。" 话是这么说,但海媛不可能真抢我衣服。顶多是我主动给她披上。现在问题是午饭去哪儿吃?宫殿都逛完了该填肚子了。 "午饭想吃什么?" "安国站周围多是韩餐专门店,那就非吃韩餐不可咯?" "那你想吃什么?" "没啥特别想吃的。" "这儿有家印度菜去看看?" "啊印度?好啊。" "咦真的?" 她答应得太爽快让我慌了神。印度菜香料味普遍浓重,我以为她不会喜欢。居然立刻就要去吃? "怎么?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你答应得太干脆。你喜欢印度菜?" "没吃过不知道啊?" "啊这样?" "所以你说要吃的时候正好尝尝嘛。这种机会都不把握的话,这辈子都尝不到啦你这人。" "行吧那就去。" 虽然存款颇丰,但海媛其实没尝试过多少美食。她既不是会主动探店的性格,对食物本身也没太大兴趣——当然还是有偏好的几样。意外的是饭量倒不小。 我知道附近有印度菜馆但不清楚具体位置。暂停脚步搜了导航找过去。需要排队时海媛潇洒地说等等看,似乎真对印度菜产生了兴趣。按她往常性格早换别家了。 总之我们等了二十分钟才入座。我还担心海媛会冷,看她进来后若无其事喝水的样子应该没问题。反倒是我自己冻得够呛,该穿大衣来的。 "你现在不冷吧?" 海媛像幽灵般洞悉了我的状态。明明想掩饰还是被看穿了,有这么明显吗? "怎么发现的?" "你身体在瑟瑟发抖啊?" "有吗?" "现在还在抖呢。" "怕你担心才假装不冷的。" "别瞎操心,我才不为这种事担心。" "谢谢。" 虽然道了谢,但不确定这事是否值得感谢。该谢吗? "你看着点些好吃的,我不懂这个。" 海媛指着平板说。现在店家多用平板点单省了菜单挺方便的,这样渐渐普及才能压低人力成本嘛。但海媛反而忧心这类技术进步会让工作岗位减少——便利性她承认就是了。 "第一次来就稳妥点,牛肉咖喱如何?" "不,我要海鲜咖喱。" 让我推荐却坚持点自己看中的,果然是叛逆小子本子。长相完全就是兔子老师翻版。 "海鲜?" "虾仁看着很美味。" "行就那个吧。" 她点了海鲜咖喱,我选了牛肉咖喱,另加配餐的坦都里烤鸡和印度烤饼。两人吃可能有点多,但我们饿坏了。 "说到饭量——想起姐姐说过她和姐夫婚前约会时为省钱总吃得很少。" "哎呦,哪有人为省钱少吃饭啊?" "啊对了,是骗人的。" 干嘛撒这种奇怪的谎? "不过饭量少倒是真的。" "姐姐吃得少?" "没,姐姐挺能吃的。虽然不及我。是姐夫饭量小。" "啊哈。" 原来如此:姐姐还算能吃但姐夫不行。按男性标准换算的话,海媛以前的饭量差不多等于姐姐姐夫之和。 变成女生后海媛饭量减了不少,但仍比姐姐能吃。再加上我这张超级大嘴,约会时餐饮费绝对惊人。确实是,我也觉得约会伙食费开销很大。 "喂那你少吃点。" "饿了当然要吃。人活着不就为这口饭?" "你谈恋爱就为吃饭?" "喂你知道欠我多少钱吗?" "势利眼家伙。" "人总得现实点吧。" "这不叫现实叫市侩。金钱的奴隶。" "公主殿下大概不懂——我们平民大多都是金钱的奴隶啦。" 听到平民的苦涩心声,海媛摇着头说: "真是可怜可叹。" "那公主殿下是不是该拿出对策..." "所以要同居?" "嗯。" "我图什么?" "唔...图我?" "平民还敢用平语?" "平民?我可是你相公呢。" "抱歉相公。" 海媛咯咯笑着回答。虽然是毫无营养的文字游戏,但她看起来非常开心。老实说我也觉得挺有趣——就这种没实质性内容的俏皮话本身。 *** 文字游戏终究只是文字游戏,有没有营养根本不重要。这类玩笑大多数时候确实没啥实质意义。真正该计较"营养"的,是我们眼前这几盘咖喱。 "闻起来还不错?" 虽说印度料理香料味浓重,海媛倒没显出什么排斥。仔细想想她以前提过,自己连香菜都能面不改色咽下去。有次和朋友们吃法棍三明治时加了香菜,她也完全没当回事。 或许正因如此,面对印度咖喱的海媛能理直气壮举起手机。对了,开动前得先拍照。不过她拍了美食照要发给谁看呢? "话说你们女生为什么总是拍食物照片?" "据说要发INS?" "可你又不玩INS。" "我嘛…通常当记录用。偶尔也当汇报材料。" "汇报?" "给老妈看啊。" 由于海媛常提起,我知道她母亲有个绰号叫"焦虑制造机"。据她说这位母亲大人特别爱操心。父母担心子女是天性,但听海媛描述感觉有点过度——譬如女儿们约会前非要掀裙子确认是否穿了安全裤,周末约会超过晚上八点就疯狂发消息催回家。总觉得她把女儿们当成易碎品对待。 总之忧心忡忡的母亲大人连女儿有没有好好吃饭都挂念。明明女儿都三十多岁了,也不至于穷到吃不起饭(何止不至于简直绰绰有余),但依旧为此焦虑。不过考虑到海媛在外吃饭时总像漏底的簸箕,这份担心似乎又情有可原。 所以海媛会把餐点拍照发到家族群聊,意思很明确:"老娘正在吃午饭,求求别发消息干扰约会了。" "真不懂别人吃饭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饿到捡马路上的剩饭。真要挨饿倒另当别论。" "全天候只想着你呗。" "可怕。" "等你有了女儿想法会不一样吧?" "就算你把话题带偏也改变不了我不能怀孕的事实啊下位者。" 不是,我明明没那层意思!照这趋势,搞不好海媛对生育话题比我还敏感。 "我就是随口一说。" "偶尔用用脑子活着不好吗?" "快吃饭吧你。" "遵命。" 明明饭菜都摆好了还说这么多废话。得趁热赶紧吃。 印度咖喱与我们常吃的日式咖喱风味迥异。虽说日式咖喱脱胎于此,相似处肯定有,但差异大到该视为两种食物——印度版更辛辣香浓,香料赋予独特风味。不过正因香料味两极分化,讨厌的人根本不愿碰。 我因职业关系尝过各种食物,接受度很高。但对把钱都砸在度假上的海媛而言呢? "怎么样?" "很对我胃口。" "哦?" "餐馆就该卖这种水准的。" 从挑食到离谱的海媛嘴里说出这种评价,堪称最高赞誉。她平时对网红店都是"勉强能吃"这种评语,现在居然说"应该卖这种"——不愧是《海歌》指南满分的历史名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真有那么好吃?" "整天吃千篇一律的咖喱饭,换这个很新鲜。" "香料味不冲吗?" "我就喜欢这点啊?" "哦?" 毕竟连香菜都能轻松驾驭,重香料咖喱对海媛当然不在话下。想起春天在牡丹市场见她面不改色干掉烤猪杂,当时我这个大男人都反胃吐出来了,她却边吃边嫌弃"没啥滋味"。 外貌像年幼的小公主,味蕾却完全保留着男性时期的偏好。莫非人老了口味也会逐渐大叔化? "吃这么香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 "要操心的事还不够多吗?家里那位天天唠叨,连你也来?算了,专心吃饭。" "好。" 越想越觉得海媛母亲是担心"家贼难防"变成"外贼难防",不过无所谓。享受美食才最重要。 *** 饭后我们决定散步消食。两人都吃撑了——促进消化和享用美食同等重要。 从安国站一直往西能到光化门,但身边有个看见高楼就腿软的胆小鬼,只能放弃。按这丫头说法,光看宫墙都会寒毛直竖。 "宫墙有什么好怕的?你是倭寇吗?" "说不定上辈子真是。喂,明成皇后搞不好就是我杀的。" "呸少胡扯…等等,那李舜臣将军铜像也在光化门广场,你岂不是永远去不了?" "将军铜像不可怕吧?要是怕将军的话,谁还会花钱去电影院看李舜臣电影啊?我现在也还在看点播版呢。" "可那是电影啊。喂,既然说到这儿了,咱们过去看看吧。反正有铜像在。" "去看铜像?你确定?" 情侣约会本该走些像宫墙石道那样浪漫的地方,不过看来指望我们之间能有什么浪漫氛围果然还是太难了。居然说出"李舜臣将军铜像不可怕就去看看吧"这种话……唔…… 说实话,我们谈恋爱确实有点随便。 因为海媛害怕宫墙,我们不得不绕远路穿过光化门广场。从安国站走到钟路后,现在又要折返去光化门广场方向。往光化门走的时候,我忍不住用手机查了查她为什么害怕那里的宫墙。 看到照片后我觉得情有可原。这宫墙比想象中高多了?不该拿德寿宫石墙路那种程度来做参考的啊。 "都说了很可怕嘛!那堵墙超级高的!" "我还以为只有光化门,旁边的围墙很矮呢。" "反正就是吓人。" 照片里宫墙高度差不多是光化门石砌基台部分(该这么称呼吗?)的程度。难怪海媛要避开那里。说不定她上辈子真是倭寇来着。 带着这个可能有着日本前世的海媛,我们来到了李舜臣铜像前。不过正如她所说,海媛盯着将军铜像时毫无反应——不是说吓得当场暴毙那种,就是非常淡定地看着。 "这个倒是不怕呢。" "早说过不怕了。要是我连将军都怕,不成真倭寇了?" 我见过一对韩日夫妻运营的油管频道,他们混血女儿看到李舜臣铜像吓哭的场景。记得那个当丈夫的说什么"孩子另一半血缘在抗拒身份认同"之类的话? "幸好,你上辈子不是倭寇。" "啊那就好。我才不是倭寇。" 海媛心情很好地咯咯笑起来。或许是在庆幸自己前世没给现世祖国添乱吧。 EP0675 回到玺悦酒店之前,我和韩星打了个招呼。我说今天真的没法继续掏耳朵了。因为要是坚持到今天的话,我的腰绝对会罢工。本来当男人时腰就不好,现在这副比当年更纤细的腰肢显然更脆弱了。 听我这么说,韩星显得特别担心。毕竟上次穿着韩服逛昌德宫时我就扭到过腰。昌德宫后苑有些路段意外地难走,他八成是怕我又在哪段路上把腰给扭了。 好在后苑散步没出问题。我的腰暂时还完好无损,只是防患于未然才说不掏耳朵的。毕竟明天...不对后天...唉...周一开始就得上班干活了。 长得显年轻是好事,但脸蛋显嫩和腰好不好完全没关系。说不定是把童颜和腰力拿去做等价交换了。这都什么破事。 总之我们看完李舜臣将军像就回到了玺悦。从早起到处奔波,身体早就疲惫不堪。睡意不断上涌,但我不想在这儿睡觉——花了大价钱当然要好好参观休息厅。 "不累吗?" "累啊。可越是累越该多走走。" 韩星问我累不累纯粹多此一举。我觉得睡觉就是浪费生命。有人说过,睡觉和死亡没两样——说这话的是我同期前辈朴智勋那混账,以前在营房睡觉时总被他闹醒,说什么"睡觉等于死亡赶紧起来做点正事"。 话是没错,但在军队里谁有心情做事?所谓"睡觉浪费时间"只适用于社会人。在数着日子等退伍的军队里,能睡着才是赚到。 "可你在出租车里睡得挺香啊?" "因为在车上睡过了所以现在不用睡啊。" "所以当时是具尸体?" "所以才有下位者坐旁边负责遗体管理嘛。" "抱歉...其实我也睡了会儿。" "敢情后座躺了两具尸体。" 送我们来玺悦的司机师傅等于载了两只幽灵。哎哟想想都瘆人。 "总之先在休息厅享受悠闲下午茶吧。想游泳就说,给你买泳衣。" "不游了...有点冷。" 话说刚才韩星那小子确实提到后苑挺冷的。虽然靠近北岳山,但昌德宫和山离得挺远吧? 拖着韩星来到玺悦休息厅,下午时段果然人满为患。其实现在正是酒店最热闹的时候——度假客人多半周六入住周日退房。 要体验更悠闲的玺悦,最好平日预订。就像假期时的我那样,订完整整一周,慢悠悠吃早餐游泳睡懒觉,在房间里玩火... "最后那个词是怎么回事?"韩星突然质问。这家伙好像真以为我要纵火。要真有那念头我会直接说"放火",何必用"玩火"这种词。 "哎哟老师,我说的玩火不是用打火机点火那种..." "那是什么?" "昨晚和你做的事啊。" "啊!那个?"韩星噗嗤笑了。昨晚我俩放的火焰崇礼门纵火犯还猛烈,难得疯得这么尽兴——所以偶尔要在男友面前穿得性感点。 "就是那个啦。" "我还以为你真要放火!不能好好说话吗?" "有孩子在呢,公然说那种话会教坏小朋友的。" 来玺悦度假的不止情侣,也有很多家庭游客。像我和吴韩星这样带着父母的成年子女,或是和我们同龄的夫妻带着年幼孩子。 "但学放火也不是好事吧?" "嘘——" 韩星似乎有点羡慕带小孩的家庭。他骨子里很居家,总想带孩子看棒球赛、骑自行车。不过要实现这些,首先得找个能生育的女朋友。 "那干脆领养?" "领养?等等...你又来了!" "只有反复提醒才能认清现实啊。" "可你要是真放弃生育,为什么每次还那么卖力找橡胶制品?" "哎哟,这是两码事。难道你穿了看不出内裤轮廓的衣服就可以不穿内裤?" "这能一样吗?" "区别在哪?" 韩星想反驳又碍于人多打住了话题。他转而问我:"真要领养的话...生育不能选性别,但领养可以挑吧?" "性别啊..." 根据我常听到的说法,养男孩子比养女孩子要困难得多(不是有句话叫两个儿子的话就从上面开始打吗?),但转念一想,在这该死的世界里养女儿该有多让人提心吊胆啊? "考虑得很深入嘛?" "当然要深入考虑了。这可是养育一个生命的事,花五秒钟随便想想能叫话吗?" "不是...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这么严肃思考反而让我吓一跳。" "培养生命是庄重而严肃的事。你连这种觉悟都没有就敢问?" 韩星听了我的话,像是觉得荒谬般噗嗤笑了出来。 "但为什么你每次坐地铁就要喊打喊杀的?" "又不是我养大的生命。" "那些人也是谁家珍贵的儿子女儿啊。" "关我屁事。" 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韩星说的这些。所以每次在地铁里发火骂人后,快下车时总会后悔。我不该那么做的...就像这样。 "原来也会后悔啊?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会后悔呢。" "正因为会后悔,我才能在周围人眼里还算个人。" 最近我越来越觉得韩星很会接我的话。以前我胡闹时她总是默默承受,现在回嘴时还带着几分辛辣。长大了啊,吴韩星。 ****** 技术进步使人类生活更加丰裕。农业发展让人类逐渐摆脱饥饿(当今世界的饥饿人群并非没享受到技术红利,而是被恶棍抢走了粮食。这些家伙真该被干掉),医学进步则大幅延长了人类预期寿命。 看似技术进步纯属理科领域,实则不然。技术发展同样影响着文科领域,比如智能手机演进促使相关法规持续进化,不断修订以适应时代。 在技术日新月异的同时,给予人们新鲜冲击也很重要。简言之就是激发灵感,进而改变思维方式与生活视角。 给吴韩星带来"新鲜冲击"的竟意外近在眼前——我用的Galaxy Fold。 "这个?为什么?" "手机能折叠太神奇了。" 虽然现在已有横折竖折甚至能拉伸的卷轴屏概念(RG电子你们赶紧量产这个就收手吧),但可折叠手机刚问世时确实震撼了很多人。当然我觉得也就那样。 "但翻盖功能机不也能折?" "那是像笔记本那样屏幕键盘分开的好吗?这整个屏幕都能折。平板屏幕能弯曲太不可思议了,就像小时候幻想的未来科技。" "早说啊!那我该给你买Fold而不是S26 Ultra。楼下Hi-Mart要不现在去买台Fold8?" "胡说什么呢。" 即使是200万韩元的手机,韩星用起来也很吃力。除了因昂贵礼物带来的压力,她本就与电器绝缘。但正因如此,不是更该借机增进人机友谊吗? "过几天快递到你家记得是我送的。" "什么快递?" "Fold现买现寄。" 在度假村休息厅喝咖啡时突然探讨技术进步,其实是因为韩星对这里的iMac感到新奇——只有显示器配键鼠的电脑让她大开眼界。 "上次看到就好奇,为什么没有主机?" "这就是一体机啊。" 韩星惊讶的样子活像发现新大陆:"哇!超薄机身里怎么能塞进主机?"这份纯粹的好奇,让我既想逗她更想守护。 说到底我也是文科生,对具体技术细节并不了解。只知道苹果农场在生产那种电脑罢了——当然就像刚才说的,那种设备不只在苹果农场生产,所有制造Windows电脑的厂商都在做。 总之聊到iMac就自然谈起技术发展的话题。可我不明白韩星为什么对那个大惊小怪。明明每天都在用掌上电脑智能手机,怎么见到那个就稀奇了? 就算认为智能手机和电脑是两码事,看着我使用笔记本电脑时也没见你多惊讶,怎么见到iMac就惊奇成这样?笔记本还是能随身携带的呢。 我没能找到这个疑问的答案。但在日新月异的技术进步中,人类仍存在未能攻克难题的事实,让我得以和韩星展开深度讨论。 "手机能折叠,显示器主机一体化的电脑都出来了,为什么男人的头发就长不回来?" "哈啊...就是说啊?" "不是现在都用人工智能做这做那了吗,为什么掉落的头发就回不来?" "前几天看到我认识的哥哥头发都快掉光了,真让人心疼。" "那位多大年纪?" "三十八。" "这么早就秃了?天啊怎么办...这都百岁时代了。" 作为从男性时期就发量傲人的我看来,脱毛虫...不对,脱发人士实在可怜。更何况变成女性后我的头发愈发浓密。 "他正纠结要不要全剃光呢。" "剃光就是光头?" "没错。" "那样或许更好。比起稀疏留着不如干脆剃光更清爽。" "是吗?唔...从女性角度看脱发的人怎么样?那位哥哥正愁怎么交女友呢。" 韩星突然问我。呜呜...虽然超想实话实说,但对方毕竟是脱发人士,就算我没事,说不定将来孩子会遗传脱发,得谨言慎行才行。 "在女生眼里应该不太吃香吧?" "哈啊...果然是这样吗?" 可你为什么要失落?难不成... "你该不会脱发吧?" "才不是!我没脱发!我们家没秃头基因。你看我这发量多浓密!" "不是的话直接否认就好,反应这么激烈干嘛?强烈否定等于变相承认懂不懂?" 看着韩星吓得一激灵的样子莫名好笑。 "其他事就算了,这个必须坚决否认。要是因为脱发结不了婚怎么办?" "真秃了可能会纠结吧。" "看吧!所以更要积极表态啊。" 老实说丈夫要是秃头我心情肯定好不到哪去。本来就够丑了再加上锃亮脑门...哈啊... "先不说这个,刚才你为什么那么失望?" "什么失望?" "听说女生不喜欢脱发男就丧气得直叹气啊。" "那是替那位哥哥操心。你作为男人也该懂吧?秃头男人的处境。" 我默默点头轻拍韩星肩膀。衷心希望那位大哥...不对,那位欧巴今后能走上花路。 毕竟幸福和发量又不成正比。 EP0676 晚餐当然要在玺悦自助餐厅解决。虽然不是我掏钱买单的地方,但毕竟是要花大价钱才能进来的场所,我的想法是必须尽可能吃回本。 虽说绝对不是第一次来玺悦,但我还是想充分享受这里的设施。就像刚才说的,这地方可不是随便花点小钱就能来的,所以就算来过多次也想更加尽兴。 海媛虽然时间不太够,但钱要多少有多少,看起来完全没有吃回本的打算。而且她每逢假期都会在玺悦住上一周左右(尤其是炎热的夏天),估计早就把这里能玩的都体验遍了。 正吃着羊肉时,海媛突然问我: "你说要开店来着?现在还剩多少钱?" 这问题突然让我消化不良,感觉她就是在给我压力。辞职时还信誓旦旦说马上就能开店,结果确实拖得太久了。 "1亿。" "1亿原封不动留着?我还以为你玩着玩着会花掉不少呢。" "我哪有这么败家。" 虽然玩乐时开销不小,但其实赚得也不少。厨房兼职的时薪挺可观,帮熟人看店也赚了不少零花钱。辞职前还特意预留了玩乐资金,创业资金绝对没动过。 "哦?不愧是对金钱敏感的傢伙,果然不一样。" "要是连这个都花掉怎么办?说不定会不够用呢。" "不够用?" "就是可能出现意外开支的意思。" "真要不够怎么办?" "不够的话…那就量入为出呗。" 听我这么说,海媛咧嘴笑了。看那表情就知道她肯定要胡说八道,但真的好好看。超级好看。去人多的地方时,别说男人了,连女生都会盯着她看。 "缺钱的话要不要跟我借点?" "跟老婆借什么钱?" "哎呀!谁是你老婆?还没结婚呢。与其在外面借高利贷被利息坑,不如找我借。顺带一提我的利息是从25%起算哦。" "坑人的明明是你吧。" "喂,就算现在没结婚,以后当你老婆的人收25%利息很过分吗?这些可都是要归入家用的。" 说是家用,搞不好全进她个人腰包。当然这肯定只是玩笑话。 "现在严打高利贷知道吗。利息太离谱会被抓的。" "你要举报自己老婆?" "只要你安分点就不用举报啊。" "哎呀?对公主殿下话很多嘛?" "谁让我对钱比较敏感呢。" 海媛应该不会真用高利贷整我。站着不动都会挨她揍,何必费事用高利贷这么麻烦的手段? "不过你工作快十年才攒1亿也太少了吧?" "原因你也知道啊?要凑老妈手术费,给老爸零花钱,还资助弟弟参赛。" 我实话实说,海媛的表情却有点扭曲。 "喂!这么说显得我很坏啊!" "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突然装什么装?" "哎呀!这么老实回答让人怎么接话嘛!" 听她这话,似乎原本期待别的反应。到底是什么呢? "所以你本来想说什么?" "我以为说你攒钱少你会生气顶嘴,这样我就能炫耀自己攒钱超容易了。" "果然是坏女人。" "没眼力见的傢伙。" 实在不懂阻止坏人使坏怎么就成没眼力见了。反正海媛是公主殿下,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不过再怎么说工作十年才攒1亿也太少了。" "你以为攒钱很容易?" "我很快就攒了五千哦。" 虽和预期内容不太一样,但海媛总算找到机会炫耀了。毕竟她要是几天不花钱,五千万确实分分钟能攒出来。话说回来,对拥有一百亿资产的人来说,攒五千万算什么本事? "也是,光吃利息很快就能攒五千万。" "不是啦!我说的不是利息!光靠工资就能轻松攒五千。" "哦?怎么攒的?" 我突然竖起耳朵。教师工资应该没这么高,她说靠工资攒了五千万,莫非有什么秘诀?难道是擅长理财或炒股? "怎么攒的?存银行卡里啊。" "存进去…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存进去不就等于攒钱了吗。" "什么银行卡啊?要是有什么高利率定期存款也告诉我呗。" "不是定期存款。就是普通活期账户。" "活期账户怎么可能攒出五千万?" 见我这么问,海媛笑眯眯地回答: "工资一分不花全存进去,不知不觉就有五千万啦。" "哎哟…白期待了。净会吊人胃口。" 我原以为海媛会有什么特别的办法,结果果然不是这样。她自己钱多所以能攒下工资不用。说起来她自己也炫耀过攒钱很容易,我早该预料到这种程度的。 "羡慕吗?" "羡慕得让人火大。" "哎呀别太生气啦。" 海媛突然放下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坐下,然后故意冲我露出可爱的表情凑近脸。 以为这样别人就会消气吗?真了解我心思。果然是我认识的人里最会读书的料。 "嘿嘿,消消气嘛。" "知道了快走开。" "晚安咯!" 把人惹急了又拼命撒娇哄人的海媛。聪明人使起坏来最危险这话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她太清楚自己长得漂亮,稍微处于下风就马上撒娇蒙混过关。太危险了真的。 *** 吃完饭我们来到石村湖边。明明订了不错的房间却要夜游的我们。不过我俩本来就更喜欢外出走动,即使觉得浪费钱也还是出来了。 海媛从早上就穿着针织衫和迷你裙,现在套上了昨天穿的大衣。白天还好,晚上只穿针织衫和迷你裙确实够呛。秋夜空气颇有凉意,看来她也意识到这点。 "啊好凉快,不穿长裤只套丝袜真是选对了。" 但看着裙子灌风还乐在其中的海媛...我们确实有很多不同。我正考虑要不要拿出羽绒服,而她冬天穿羽绒服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们牵着手沿湖漫步,海媛望着晴空中孤悬的月亮对我说: "听说日本人用'月色真美'代替'我爱你'。" 从海媛口中听到这种话真稀奇。她居然会对我说这么浪漫的台词,绝对另有企图。 "日本就是有这种哀愁凄美的情调嘛。" 我忽然想起《想吃你的胰脏》。有点想重温呢。 "所以他们就这点不行。" "嗯?" 果然有下文。这丫头刚才去光化门看了李舜臣将军铜像,心里怕是有龟甲船在飘。说起来她生日确实要过龟甲船模型当礼物。 "把情话拐弯抹角表达会让人火大啊。想象这种作品出现在文学考试里,真的会忍不住骂脏话。" "喂你冷静点,突然生什么气?" "啊想起考教师编的时候了,他妈的压力爆炸。" 漫长的备考让海媛时常受PTSD折磨。不过别人PTSD都是头痛眩晕这类痛苦反应,她却只会发脾气。不愧是我女朋友。 "教师考试会考日本小说?" "不考日本小说但很多日据时期小说啊。整天写人们被抓壮丁、粮食被征收什么的。看现代小说也真的会忍不住骂脏话。" "冷静。你该不会教现代小说时对学生爆粗吧?" "脏话?哎呀那不会。不过会提醒他们打起精神。" "学生没举报你?" "又没说值得举报的内容。教小说时骂句『日据时期的家伙都是杂碎』怎么会被举报?" 呃...刚才是不是爆粗了? "『日据时期的家伙都是杂碎』不算脏话?" "哎呀,现在和你聊天才这么随便啦。对学生会说『日据时期我国人民遭受的苦难,作家为揭露殖民地惨状和压迫才创作这类作品』。我再差劲也不至于当面骂学生啦。" "鉴于你辉煌的前科实在难以相信啊?" "在把你扔进湖里之前请闭嘴。可能比道顿堀更早成为你葬身之地哦。" 对男友都能随口威胁沉湖,很难不好奇她在学校到底骂不骂学生。绝对会吧? 话说回来,既然能自然说出「道顿堀」,说明海媛并不厌恶日本这个国家本身。真讨厌日本的话也不会看假面骑士了。 说到底历史事实和当下文化交流应该分开看待,我也一样。 "喂,我国文学里看到月亮会说什么?" "『看到月亮说什么』是指什么?" "日本人说月色美就是告白对吧?那我国文学里看到月亮会说什么?" "呃...投诉?" "投诉?" 果然很海媛。没错!看到月亮第一反应不是告白而是投诉。 "对月亮要求可多了。求丈夫经商别出轨,求佛祖帮忙说情往生极乐,求交朋友什么的。" "不告白?" "这个嘛,我倒是没看过所有古典文学所以不太清楚,不过对月亮表白爱意的作品肯定是存在的吧。只不过那种感情并不是主流情感…反正人们对着月亮祈求的东西可多了。本来我们国家的文学就不像日本那样充满浪漫气息——啊等等!" "怎么?" "喝酒啦。" "哦。" 海媛又补充了几句。说日本人对月咏叹"月色真美"唱情歌的时候,咱们国家的人都是举着酒杯对月痛饮。不愧是擅长饮酒歌舞的民族。 拿画面来比喻的话:假设是日本场景,穿着和服的我刚对海媛说"月亮真美",穿振袖和服的她就会红着脸不说话,低头悄悄握住我的手。 换成韩国场景的话,我俩都穿着道袍坐在江边,摘下纱帽斜举酒杯嚷嚷"这酒真带劲!今天不醉不归!"之类的台词。 "但听完你的说法,我们国家的人确实像是只会在月光下喝酒不会告白的样子。" "举杯邀月本来就是书生的浪漫啊。接下来怕不是要学仙人用北斗七星当勺子舀酒喝。" "这确实是仙人会说的话。" 不过聊到酒就突然想和海媛喝两杯。但主动邀酒怕她不高兴就作罢了——她本来就不怎么爱喝酒。 "喂吴韩星。" "嗯?" "待会儿回去时买点米酒怎么样?" "米酒?" 没想到海媛先提了喝酒的事,真是意外。 "居然是你先说要喝酒?" "有条件。" "说。" "别撕我丝袜。真要弄坏了下周没法上课。知道书生的浪漫吧?他们男人之间可没拍过BL题材作品,懂?" "我上哪儿知道他们拍没拍过BL?行吧就这么办。" "成交。" 绕石村湖逛完一圈,我们在便利店买了米酒和下酒菜。最近便利店还卖煎饼就多拿了些。海媛特别爱吃酱肉也拿了几包。 要说真浪漫该在湖边喝米酒,可惜总有醉汉把湖面当自家床铺,所以禁止湖畔饮酒。好在能俯瞰汉江夜景的套房也不错。 拉开阳台窗帘摆好两瓶米酒和小菜。望着汉江两岸的璀璨灯火,我们往杯里倒上红酒…不对是米酒。虽然氛围该配红酒,但正直的兔子老师果然还是适合米酒。 "来干杯。" "干杯!" 海媛用可爱的嗓音碰杯。久违的米酒入口。 "呜…有点冲?" 她皱眉嚼着酱肉的样子和文静外表反差十足。 "没想到在玺悦的最后一晚是这样过的。" "怎么?舍不得?想多住几天?" "当然啊。能和你一起喝酒呢。" "等到放假吧。到时候直接在这儿住满一个月。" "住得起?" "每晚100到120万韩元,有3000万就够了。反正你股票赚了不少?虽然假期也得通勤…" "一个月太夸张了。" "也是。这笔钱够咱们去大阪玩到嗨…啊不是那个意思!" 看她慌忙改口的憨态我笑出声——这姑娘纯真到会以为"玩到嗨"真是指打年糕。 "总之好好玩吧。反正钱多。" "说得像你自己的钱似的。" "花别人的钱谁不大方?" "你闭嘴。" 她伸脚轻踢我(左手死命拽裙摆怕走光的模样超可爱),又叉了块酱肉。 "好吃。" 咀嚼时鼓起的脸颊让人想捏。今晚就该这样闲聊度过… …本来这么想的,但米酒下肚后气氛开始微妙。微醺的海媛不小心岔开腿,让我瞥见了裙底的安全裤。 那股燥热再也压不住了。要是她平时那样并紧双腿,要是有东西遮着…可现在都没有。 "哈啊…真想多住几天。" 我浮想联翩时,海媛正眺望夜景——而我的目光驻留在近在咫尺的裙摆深处。 "靠!怎么不吭声?!" 她怒吼着并腿压住裙摆。被发现了… "老子不是同性恋!不拍BL!"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哪个男人会穿裙子配安全裤?" "靠!你看见了?你看见哪个男的这么穿了?!" "上哪儿看?" "我亲眼看见的!你这没看见还乱吠的死变态!" 海媛用双臂遮住了自己的胸部。哎哟。既然都被骂变态了,干脆就真当个变态吧。这样才不算冤枉。 "你干嘛起床?" 我没有回答海媛的问题。而是悄悄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本做好挨几下的心理准备却没人动手。哦吼?这是默许的意思吗? "去床上吧。" "啊我腰疼。" "别啰嗦过来。" "不要!想弄就自己抱我过去。" "行。" "哇啊疯家伙!" 我双手将海媛横抱起来。可能是因为喝了酒,感觉她比平时更轻盈。不知不觉间海媛已经环抱住我的脖子挂在我身上。昨天撕了杏色丝袜,今天该撕黑色丝袜了。 "哎哟!轻点放!" "已经很轻了。" 嘴上这么说但实话讲很难控制力度。走着走着确实有点脱力。总之我甩掉衣服时,海媛静静躺在床上注视着我。可爱。漂亮。让人疼爱。 我爬上床再次吻住海媛的唇。她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肌肤仿佛蒸腾着热气。果然海媛傲娇属性点满了。 "呀啊!" 手刚探进针织衫她就扭动起来。但还是成功把衣摆推了上去。隔着文胸触摸她的胸部。虽然没加胸垫算不上丰满,但软乎乎的手感很棒。 "啊哈啊..." 海媛发出细微呻吟。这是平时只有她戏弄我撒娇时才会出现的高音调嗓音。考虑到她平常偏低的声线,此刻显得尤为迷人。 右手继续爱抚胸部的同时,左手探进了裙底。虽然海媛按住裙摆但也仅此而已。嘴上说着不要,当我褪她安全裤时却乖乖抬腿配合。 "变、变态干嘛脱安全裤!" "不脱怎么做正事。" "他妈的。" 公主殿下自尊心强,最好用维护她尊严的方式亲热。不单因为她是公主——海媛本就是心气高的女孩。 右手继续揉捏乳房。扯下文胸后玩弄粉嫩乳晕。雪白肌肤衬得乳晕与乳头都呈粉色。像婴儿肌肤般娇嫩。掐住硬挺的乳头时她猛地弓起身子。 "哈啊!嗯哼!哎哟..." 紧接着心窝就挨了一拳。 "呃!" "该死的混账东西!" 既然挨了打还被骂,更不能到此为止了。把裙子掀到腰间,海媛结实的大腿裹在黑色连裤袜里。胯部也很宽。虽然和昨天体位相同,今天想换个花样。 "试试后位如何?" "啊...麻烦死了。你花样真多。" 虽然嘴上抱怨,海媛还是温顺地转身趴下,朝我撅起臀部。她胯部饱满臀部又翘,这是我无法不爱她的理由之一。 "有避孕套吗?" "随身带着呢。" "王八蛋。就想着上我是吧?" "你们女生不也天天带卫生巾吗?" "这能一样?" "就当一样吧。" "跟谁学的油嘴滑舌?" "学得好吧。现在要撕了?" "等、等一下...哇啊啊啊!" 仅仅是撕开丝袜的动作就让海媛发出美妙尖叫。看来她对撕丝袜这事本身就有快感。双赢挺好。男女喜好一致也是种幸福。 "快戴套。" "这就戴。" 给那东西戴上避孕套后拨开她的内裤。幸好是黑色不太显湿痕。其实若隐若现更好,不过无所谓了。直接来吧。 "要进去了。" "啊等等。" "怎么了?" "心理准备没做好。呜呜...现在可以了。" "好。" 深深进入海媛体内。她浑身发抖,开始发出艳媚声音。 "啊哈啊!嗯啊,哈啊...嗯哼!舒服..." "舒服吗?" "舒服!" 一边想着"既然这么享受干嘛总装抗拒",一边又觉得她这样才是海媛。哪怕语气总是凶巴巴的,她确实真心爱着我。 "哎哟..." 看她现在把那东西夹得紧紧的就能明白。若不是真心爱我绝不会这样。 "啊呀!嗯啊!嗯哼!哇啊!啊哈啊啊!" 腰部动作越激烈,海媛的叫声就越发高亢。回荡房间的声音刺激着我更加卖力。今晚肯定能像昨晚那样绚烂收场。就像我的名字那样闪耀。 EP0677 要说起清雅艺术高中最出名的油管博主,意外地并非学生而是教师群体中的一员。一年级部的敏智老师正是那位主角。"敏蒂频道"拥有足足12万名订阅者,作为教师博主(也就是所谓的教师UP主)而言,订阅量堪称惊人。 不过有人可能会说:学校里明明有这么多偶像练习生,为什么不算上那些孩子的油管频道呢? 当然,我们学校的孩子也积极参与女团或男团活动,会在组合或公司的官方油管频道亮相,但说实话这些都算是副业。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并非个人频道,正如刚才所说属于团体频道范畴,很难纳入统计。 总之敏蒂频道运营得风生水起。这个名称源自敏智老师的昵称——由于名字关系,她常被叫做"敏智啊"或"敏敏",取了"敏"字加上教师(Teacher)的"蒂"字组合而成。 频道走红的原因有很多:首先是敏智老师颇具美感的剪辑手法让人完全感觉不到无聊;其次虽然职业是教师,内容却不限于教学生活,更多展现了姜敏智这个个体的日常。 实际上观看频道的Vlog就会发现,比起校园生活,更多记录的是敏智老师的休闲时光。比如周末和丈夫逛百货商店约会,或是和漂亮的女性好友(啊不对是男性好友)在咖啡馆享用早午餐,假期还会去日本旅行。 作为职场同事兼TESPA领队,看这些Vlog时总会涌起羡慕之情。敏智老师连娱乐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毫无时间浪费的模样令人称羡。 要是普通人说要减少和男友闲逛的时间浪费,恐怕只能大清早出门玩到吃完晚餐回家。但敏智老师通过周密行程实现了无缝衔接的娱乐,和她工作时的高效形象如出一辙——不愧是典型的J型人格。 不过频道内容不全是新婚生活的甜蜜日常。既有关于教学方法的思考,也有与学生共同筹备的企划,甚至还有捉弄塞娜老师(美其名曰同事交流)的环节。 但敏智老师毕竟是体制内的教师,出镜同事会随着所属部门自然轮换。过去两年最常露面的是我,纯粹因为工位相邻。最近则是塞娜老师——同样由于今年她坐在敏智老师旁边。 若问我们俩谁和敏智老师更有化学反应,答案毋庸置疑是塞娜老师。她们不仅是清雅艺高98届传奇级死党,还是大学17级同期生,九年来友情从未间断。 我和敏智老师相识才三年,更多是同事关系,自然没法相比。从视频呈现的形象也能看出差异:我总在镜头前抱怨工作或瘫在椅子上,敏智老师则会出声提醒;而她和塞娜老师的互动完全是死党模式—— "哎呀塞娜老师今天裙子是不是太短了?" "干嘛啦!难得来狎鸥亭吃早午餐当然要穿漂亮点!" "订阅的孩子们也会看,暴露度过高了吧?喂!快遮一下!" "别拽我大衣!冷死了!哇啊!你疯了吗!" 看她们相处时,性别差异根本...啊不是!重点在于两个女孩玩耍的欢乐氛围!塞、塞娜老师才不是什么男人!总之不是啦! 虽然考虑到学生观众群需要稍加注意教师形象,但两人毫不做作(同时不失教师威严)的玩闹反而成了亮点。据学生反馈,她们斗嘴的片段最有趣。 可能有人觉得没提佳乙老师会让她难过,但其实没什么特别原因。绝非我不喜欢她,只是佳乙老师很少出镜。 别看她总对年长姐姐们直言不讳,其实内心柔软又超级腼腆。所以敏蒂频道里鲜少出现她的身影。 所有拍摄都事先征得了老师同意——当然塞娜老师大概除外,有次甚至被拍到睡着的样子? 佳乙老师即使出场也多是和我或塞娜老师同框,要么只露脖子以下,有时干脆只有画外音。去年《You Quiz》只有我去参加,也是因为佳乙老师不愿出镜——敏智老师在新婚旅行,塞娜老师怕女神降临会引发骚动,最后只剩我了对吧? 虽然只有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在聊天,但学校里其他老师也偶尔会出现在视频中。我们部长因为和敏智老师共事过两年经常出镜,去年一起工作的拓贤老师也露脸不少。 不过说来说去,敏蒂频道里出场最多的还是她丈夫承勋。承勋和敏智老师是大学同期生,两人既有死党间的默契又有夫妻特有的化学反应,经常上演承勋耍宝被敏智老师追打的日常戏码。 偶尔他们也会联手捉弄女神大人,但三人同框的效果总差那么点意思——大概是不想暴露女神在人类世界的真实身份吧。 啊!最重要的是,敏蒂频道能火起来的第一功臣绝对是敏智老师的颜值。虽说以貌取人不对,但大众审美偏好确实是客观存在。 敏智老师的美貌毋庸赘言,她的时尚嗅觉与化妆技术配合剪辑sense,总能自然吸引观众视线。在普通人看来就是: "天哪老师不仅漂亮还超会穿搭?化妆也超厉害!" 这样的形象。敏智老师自己也深知这点,时不时会更新美妆内容。那些视频的质量甚至不输专业美妆博主,加上她当过试衣模特的经历,确实和素人有着壁。 看着敏蒂频道节节攀升的订阅数,我悟了:当油管博主真不是随便谁都能干的事——反正我肯定不行。 嘛反正不拍视频也饿不死,剪辑视频什么的看敏智老师做都觉得超麻烦。我还是继续挥霍钱财吃喝玩乐吧。 *** 发现女神大人生理性别是男性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去年秋天体验学习时知晓的秘密,算来确实超过一年。但怎么看塞娜老师都不像男人。 “真的给我吗?谢谢在恩,我会好好享用的!” 看着手捧烘焙狂热分子在恩送的曲奇,由衷微笑的塞娜老师,根本没法把她当男性。外貌言行、声线语调、举止气质,没一处能让人联想到男性。 ‘觉得塞娜老师像男人的家伙绝对有精神病’ 这话我常说。再嫉妒再自卑的人(别留恶评啊)顶多讨厌漂亮女明星,绝不会怀疑对方是女装男子——塞娜老师同理。 更何况她自带公主气质。FBI特工或许能靠伪装隐瞒性别,但要改变与生俱来的气场简直天方夜谭。 演技再好、声音伪装再完美,男性也模仿不了女性的独特氛围。这点看我就能明白: 当了二十八年男人的我清楚所有男性行为模式,偶尔也会不自觉地表现出来,但从没人怀疑过我的性别——因为无意识间散发的女性气息,这是生理决定的。 而塞娜老师明明是男性,却和我有着相似的气场,理性上知道真相也难从情感上认同。 自从被我识破,塞娜老师似乎还没向其他人暴露。虽然不确定细节,但从她从容的日常来看肯定没穿帮。 最近她气色好多了。前年和去年都突然晕倒过,我入职前也发生过,今年到十一月都健健康康的。作为同事和个人都觉得欣慰,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但她为什么不给我文件?我可是专程来取的。 “天哪!连装饰都是你亲手做的?太精美了!” 被在恩烤的曲奇感动到的塞娜老师可爱到让我开不了口。不过不给正好,我就能借口送文件晚点回办公室。偷懒本是人之常情嘛。 “在恩啊,能把这个送去给海媛老师吗?” 啧,塞娜老师又像会读心似的支开了在恩。果然不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事,这就是女神权能? “老师,给您。” “大老远跑来辛苦啦。” “啊?” 在恩噗嗤笑了——因为我正坐在一年级教师办公室的沙发上,离塞娜老师不到十米。她根本就是让在恩顺路给我带文件。 “真是辛苦了。从那边到这儿多累啊,得经过多少张椅子呢。塞娜老师待会儿见!” “好~” 和海媛老师打完招呼后,我和在恩一起走了出来。在恩回自己班级去了,而我想到不能偷懒,只能强忍着眼泪往教师办公室走去。办公室里还是老样子——老师们在忙工作,偶尔有几个学生进来。 我在自己位子上坐下,开始处理塞娜老师批改完的一年级国语实践考核文件,需要把最终版打印出来。虽然这份工作已经重复了三年,随便应付也行,但塞娜老师性格认真,必须仔细检查。 "这种事到底要怎么想才能编出来啊?" 塞娜老师和黎明去参加国语教师聚会了,那地方意外地能学到很多东西。每次像现在这样出实践考题,或是編制正式考题时(出考题时也会审核其他年级的国语科试题),只要看到塞娜老师和黎明出的部分就经常让人拍案叫绝。 我不过是照着高考、考评院和教育厅模拟考的题型来编试题,而她俩能凭空创造出全新题型。期中考和期末考还得保守些不好太标新立异,但实践考核可以自由发挥,所以特别能体现她俩的创造力。黎明和塞娜老师是真厉害,这样的人就该永远留在教育前线。 "啊要死要死。" 正准备提交预案时,部长刚好进来。看樣子刚从别处回来。教务部长本來就经常需要外出,各处都会找他去。 "现在第几节课?" 部长问我。肯定是问我,因为教务部就剩我一个人。 "第三节,怎么了?" "才第三节?哎哟⋯⋯" "您怎么了?" "饿死了。" 部长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会这样。 "您没吃早餐?" "嗯。" 总觉得他是在家和夫人吵过架,但考虑到部长的社会地位和体面,我决定不点破。 "睡过头了?" 见我这么问,部长略显慌张: "呃?啊!对...哈哈哈..." 看他笑得尴尬,证明我猜对了。您倒是多听夫人勸啊。我当过男人也做过女人,以过来人经验告诉你,大多数时候听女人的话准没错。 "男人说话全都错,女人发言全都对!"——这倒不是字面意思,主要是当妻子铁了心要数落丈夫时根本没法反驳。先顺着她意思,等过阵子再论对错才能维持家庭和睦。当然从部长现在的样子就能知道,这事说着容易做着难。 "啊海媛老师,现在去趟理事长那儿。" "啊?现在?" "对,理事长在找你。" "...找我吗?" 我一瞬间懵了。突然又叫我这个打工人去开什么玩笑?难道是因为我今天穿得好看要夸我?该不会是看到塞娜老师女装受了刺激,想说我难得穿女装来学校? (加密字符串) "发什么呆?说了在找你。" "啊...好的,我把手头这个收尾完就去。" 就算要走也不能扔下工作(至少得点完确认键),收尾时突然有不祥预感。刚才部长表情不太对...该不会? 我赶紧做完直奔理事长办公室,隐约觉得今年又要续约了。他妈的我今年连公开课都没上凭什么续约?我今年明明在光明正大摸鱼啊! 暗自嘟囔着脏话来到理事长室门前,轻轻敲门。 "请进!" 理事长爽朗的嗓音传来。我悄悄推门而入,只见穿着黑色连衣裙的理事长从座位上起身。 "快请进海媛老师,坐这边。" 理事长示意我坐到沙发那边。都是固定流程了——她用纸杯倒了咖啡给我,自己先坐下。我也学着理事长那样用手捋平裙摆才落座。 不过理事长身上这件连衣裙好眼熟...? "怎么了?我衣服沾到什么了吗?" 理事长突然发问让我心头一跳。 "没、没有!很干净。" "那为什么...啊你认出来了?这是借了志媛的衣服。" 这件连衣裙设计特别所以有印象。除了方领设计外,上衣部分平平无奇,但裙摆采用不对称斜裁很惹眼。不过她俩居然换着穿? "我就觉得可能是。但两位尺码一样吗?" "志媛比我稍微瘦点,不过她喜欢穿宽松款所以也能穿。" 这世上除了我们学校,哪还有男女朋友互换连衣裙穿的?不过没想到塞娜老师和理事长身材这么接近。原以为理事长个子高胸围大应该差挺多...难道是塞娜老师作为男性肩膀比较宽?似乎也不对...搞不懂。 "昨天敏敏更新的视频看了吗?" "还没。" "这样啊。" "什么内容?" "在挑送给塞娜的结婚礼物。" "啊哈。" 不过怎么突然提起敏智老师油管频道的事?看到塞娜老师结婚礼物的话题就想着要强行敲诈我吗?因为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要东西就拿塞娜老师当借口? 理事长啜饮了一口咖啡,随即对我说道: "刚才教务部长来过。" "啊好的。他让我现在立刻去理事长办公室来着。" "哦是吗?倒是直接找您说了呢。我还以为要等高考结束后才会提这事。" "什么事?" "海媛老师这三年来为学校付出很多。" 理事长表情骤然冰冷,突然说出了通常在告别时才会讲的话。啊啊!终于要离职了吗。虽然一直期待着这事,真正面对时却莫名有些失落。看来TESPA领队的职责今年也是最后一年了。 在这所学校吃了不少苦头也见识了不少肮脏事,但幸好遇到很多好人才能快乐度过三年。一直很感激各位老师,虽然孩子们偶尔让人烦躁但总体还是很可爱的。 保重啊,清雅艺术高中。你我之间的缘分看来就到此为止了。那我今年干完就去旭川见企鹅朋友们…... "不是的。很多优秀老师让我学到不少。非常感谢。" "能听到您这么说真是太好了。其实有件事想告知您...…" 理事长脸上突然阳光灿烂。来吧现在请带着笑容吐出毒液吧。陈海媛你这家伙快给我滚蛋。 "我们打算正式聘用您。" 咦?说什么? "看您高兴得都说不出话了呢。" 如同理事长所说,我确实丧失了语言能力。啊不是,我现在、到底听到了什么?我、我这是要转正了?到底为什么?呜呜? "啊...那个,正式教师?" "没错!三年合同期表现优异,内部评审也获得高度评价,海媛老师的能力全校有目共睹。而且和某人不同是纯度100%的女神呢。" 理事长说着扑哧笑了。不对这话里没一个准确信息啊?我内部评审很好?什么时候能力突出了?而且也不是纯度100%女神啊。 "不是说到今年为止吗?" "是吗?谁说的?我可不记得有这回事。" "不是说一般都是合同制做满两三年就让走人...…" "多数情况确实如此。不过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海媛老师内部评审结果很好。问过教务部长,他对您全是好评呢。我们没理由放走优秀的合同制教师对吧?" 部长大人...这种时候玩我是吧...… "啊是这样吗?啊哈哈哈...…" "意外发现教务部长对教师评审相当严格呢。其实教师评估就属他和教导主任最靠谱。两位都对您赞不绝口才决定转正的。" 天啊连教导主任都...… "啊...好的。非常感谢。" "不必这么感激。以海媛老师的能力去任何学校都会抢着要,我们只是趁早留下您罢了。" "这、这样啊。啊哈哈哈...…" "具体事项......啊对了。直接跟您说就行吧?理事长指示通常不都通过教务部传达吗?" 这么一说确实。理事长的命令向来经由教务部转达。而教务部里这类事务又基本是我在处理。毕竟我就是个打杂的。 "那就直接说明吧。正式聘用已经确定了,但还是要走流程会有面试和教学演示。不过您经历过合同制招聘所以就是走形式。别太担心,定好日期会通知您。" "好的遵命。" "恭喜!欢迎成为清雅财团的家人。哇!啪啪啪!" 理事长真心实意鼓掌庆贺。我向这样的理事长恭敬低头致谢...啊这真是该感激的事吗?啊啊...这下要从合同制奴隶变成终身奴隶了! 该死...当初不该穿女装来的!都说人不能做反常的事,我为什么非要女装...…啊啊啊! EP0678 回到教师办公室时,部长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像往常一样埋头工作着。既没特意祝贺我,也没说我出了多少力。 说实话,我对部长是有些怨气的。不过因为这种情绪只是『些许』程度的不满,脸上应该没表现出来。 何况现在比起埋怨部长,对于今后人生该怎么走下去的茫然更强烈,我现在的表情八成像是亡国奴吧。啊不过真算端上铁饭碗了吗? 听理事长话里的意思,似乎是部长对我青眼有加。坦白说不知道为什么会看重我。虽说没在学校里当什么模范教师(虽然成为校园阳光女孩确实是我长久以来的心愿),但我也算不上能力特别出众的老师吧? 要说是看中我对教育事业的真心和踏实态度——可我早把这些品质都留给下位者了。今早还躺在按摩椅上赖床呢。 那部长到底看上我哪点了? 唔...我抱着胳膊陷入思考。目光无意间落在桌角的镜子上,镜中映出我的脸庞让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漂亮才留用的啊。 部长当然有家室,在家想必也是模范丈夫和父亲,但首先他是个男人嘛。正好教务部需要女下属,又是个漂亮女下属,就顺手留下来了呗? 不过这里要考虑到女性比男性更难获得终生职位。那些失业的混混朋友总说女性求职遇到的『玻璃天花板』是胡扯,但这道屏障确实存在。 比如休产假时被甩脸色,招聘时已婚女性被悄悄筛掉,晋升路上各种隐形壁垒什么的。 当然学校是女性居多的地方,加上公务员体系特性使得情况略有不同。但我们这种私立学校又另当别论,如果要在合同制教师中转正一人,按常理该留尹黎明才对。 黎明既不用休产假,男人做体力活脑力活都方便差遣,也不会因育儿困难经常请假。 所以在把人当零件用的韩国职场,比起女性更倾向录用男性才是常态。那为什么还会推荐我呢? 这个问题其实不必纠结性别,只要把陈海媛和尹黎明放一起比较就有答案。无论是理事长、部长、还是今天国语课上打瞌睡的朱时元,都会选尹黎明。 我这名校国语教育系毕业的教师,清雅艺高是首份工作,除了备考聘任考试的几年外毫无资历可说。不夸张地讲,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还算漂亮和高挑身材。 母校虽不算差但也不值得炫耀,有钱这件事要保密且与教师资质无关。真的毫无优势啊。 反观尹黎明老师,同样是名校国语教育系出身,却在诗歌散文双领域获得新春文艺奖的诗人兼散文家,能力与人脉俱佳。还有180cm的出众外貌,开着进口车经营苹果农场的雄厚财力。 况且他获得资深教师的全力支持,连校内女神都认可其能力。想来想去我确实样样不如黎明。就算把我们都变性后对比,结果还是一样。 不过想象黎明变成女人倒挺有意思。那家伙现在就很帅,要是女性化会怎样呢?也该让你尝尝这种滋味啊混蛋。 "哎呀海媛老师,看起来心情很好嘛。"部长终于跟我搭话。糟了,刚才想象黎明女体化笑出声,该不会被误会成转正高兴的吧? "呃...是!有点吧?啊哈哈哈..." 毕竟部长亲自为我在理事长面前美言过,总不能说"不,我心情很差"。只好强颜欢笑装作开心——虽然内心闷得要死。 "理事长说要给奖金?" "什么?啊,不是的。" "那怎么这么开心?" 怕被当成炫耀,我决定给部长捧场:"感谢部长栽培。" "审计?不是问您为什么开心,怎么突然道谢?" "就是想说谢谢您。" 部长咧嘴笑了笑,喝了口水对我说: "知道了。虽然不明白缘由,继续做你的事吧。" "好的。" 我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偷着乐,但部长是真心实意没显露出来——他肯定也在暗自高兴吧。这不得请他吃顿饭?唉不过说实话转正了反而憋屈。这破学校还要再熬三十年? 转正当然是好事。估计这消息传开后,除了我所有人都会高兴。父母会说这些年辛苦了一把抱住我,姐姐和东赫肯定也乐开花。周浩和承洙八成会说"总算熬出头该请客了",亨镇和泰梧肯定也一样。总之认识我的人都会开心。 尤其是韩星那丫头。整天辗转各个合同制教师岗位的女友终于有了正经工作,她一定会真心祝贺,顺便嘲笑再也不能拿离职当借口的我。等着被她讹海鲜大餐吧,请就请呗。 但有个疑团挥之不去。倒不是气转正后不能离职——关键是想不通为什么选我。 按佳乙老师的说法,校方收钱才给转正的可能性为零(财团也没穷到这份上),可放着尹黎明那样的正常人不用偏选我,总感觉藏着什么猫腻。 唉…怎么想都琢磨不透。得有个由头我才好真心实意道谢啊。难道因为之前开玩笑说女神大人不是女性的事暴露了?我又不是会到处说女神是男人的人,何必多此一举?头疼。 *** 我转正的消息还没告诉任何人。自己到处嚷嚷对别的合同制老师太刺激——站在他们立场肯定心里泛酸——保持沉默对大家都好。反正午餐小组里有两个理事长心腹,就算我不说很快也会传开。特别是塞娜老师,搞不好理事长找我谈话前她就知情了。 毕竟塞娜老师是全校和我共事最久的人之一。除了部长在教研组和教务部的合作,教一年级国语时也常和她搭档。巧的是这三年总是我们几个搭班。要是塞娜老师在理事长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正是这份长期共事的评价促成了转正。 满脑子疑惑没解开,下楼去食堂吃午饭时被佳乙老师追问: "看你心事重重的。" "我哪天不是这样。" "具体烦恼什么呢?" "实践考核的事。" "确实够呛。" 不想透露转正消息就拿考核和后续工作搪塞过去,不过也不算说谎——考核确实烦人。到食堂时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已经在等了。她们办公室都在一楼,经常这样。去年敏智老师在教务部,佳乙老师带一年级班,刚好和现在反着来。 今天的午餐是炸虾天妇罗盖饭。虽然类似天丼或海老丼,但两者有区别——天丼是综合炸物盖饭,海老丼专指炸虾盖饭。不过天丼标配两只炸虾也算业内惯例,所以常被混为一谈。 "哇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只是把吴韩星讲的冷知识复述一遍,敏智老师却满脸新奇。原以为这种常识大家都知道来着? "男朋友说的。" "啊对!你家那位是厨师嘛。那个帅男友~" 敏智老师窃笑着说完,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也跟着笑起来。午餐小组总爱拿我男友帅这件事调侃。但打死我也不承认吴韩星帅。 "哪里帅了?" "又开始傲娇了是吧?" 敏智老师可没少见他。那家伙常来学校找我,暑假前喝酒那次还来接我。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更是连他餐馆都去过。 "我就是不认。" "不认帅还交往?" "问得好。" 我噗嗤笑出声。虽然不承认吴韩星帅,但能让我连丝袜都勾破也要见面的理由...就当是义气吧。对,江湖义气! "讲义气才交往的!" "义气很重要呢。其实我和老公也是靠义气维持的。" 敏智老师说完,塞娜老师差点喷饭——不对,是荒唐得嘴角抽搐着憋笑。 "义气?承勋也这么想吗?" "怎么?你和贤洙不也是靠义气维系关系的吗?" "啊没错!我和贤洙就是靠义气在一起的。" 提起贤洙先生,塞娜老师突然咯咯笑起来。敏智老师、塞娜老师、敏智老师的丈夫,还有塞娜老师的契约丈夫——这四人的关系真是令人好奇。上次在丽水短暂碰面时,他们之间确实透着股江湖情谊。 "这些人怎么回事?" 身旁的佳乙老师向我发问。午餐四人组里,她大概是感情生活最接近普通女性的。毕竟其中两位本就不能算寻常女性,还有一位现在根本不算恋爱——结婚怎么能叫恋爱呢? "可能是偏爱义气吧。" "恋爱久了就会产生义气吗?" "这个嘛……" 我认真回忆着与吴韩星之间的义气。那家伙明明觉得谈恋爱俗不可耐,却仍会为蹭口年糕跑来我家,确实算得上是有情有义。 待会儿她就要以祝贺我转正为由(实际是来嘲笑我)登门,我虽然嘴上骂她却已经开始盘算晚餐菜单,多少也算讲究义气。 -陈海媛:完蛋了妈的 -陈海媛:合同到期了 -吴韩星:真的? -吴韩星:被开除了? -陈海媛:不是 签了正式教师合同 -陈海媛:从临时工奴隶升级成正式奴隶了 -吴韩星:哇 -吴韩星:真心恭喜你 海媛啊 -吴韩星:明明还记得你上大学时发誓要成为优秀教师的样子 现在终于实现梦想了 以后也要继续努力 我会永远支持你!^^ -吴韩星:今晚我请客 -吴韩星:当庆祝 哈哈 -吴韩星:现在就去二村站 -陈海媛:什么他妈的混蛋 -陈海媛:快来 -陈海媛:看我把你扔汉江里喂鱼 混账 -陈海媛:不过炸鸡会给你吃完再扔 王八蛋 自古就有吃饱上路的女鬼更漂亮的说法。就算要送人归西,也得让对方吃饱——这不正是为人妻者的义气吗? "好像确实会产生义气呢 本以为不会有的" "我和时元哥恋爱久了也会这样吧?" "他现在就对你很有义气啊" "没错!" 佳乙老师绽开明媚笑容。看到她和志焕感情顺遂实在令人欣慰。不过今天该揍吴韩星那混蛋几拳才好? *** 据吴韩星说天妇罗盖饭和虾仁盖饭用的炸虾不同,但我实在分不清。要两种都吃过比较才有发言权吧?我买盖饭永远只点三文鱼口味。 不过话说回来,虽说只是食堂供应的炸虾盖饭,味道倒是意外不错。提升学校教育质量的方法有很多,但最能让学生真切感受到的莫过于改善伙食——毕竟吃进肚子的记忆最深刻。 "啊可是我在减肥啊" 塞娜老师揉着肚子说道。明明刚吃完所有饭菜。谁都懂饭后宣布减肥的逻辑有多荒谬,于是佳乙老师开口: "说要减肥的人居然光盘了?分量不少呢" "因为有点饿嘛" "那干嘛提减肥?" "过段时间要穿婚纱啊!" "结婚?那您这吃得也太多了吧?" "所以才发愁" 话虽如此,塞娜老师身材其实很纤细。虽然有着女神外表,生理上毕竟是男性,体脂率应该比真正女性更低——总之完全看不出赘肉。 "喂你还是节制点 我这一个月都只吃半碗饭" "看来我也得这样 不过午饭吃少会饿啊" "一辈子就一次的事得做好" "那倒也是" 敏智老师以过来人身份给出建议。但塞娜老师可不是结一次婚——她要办三场婚礼。大概是真心喜欢结婚仪式吧。喜欢就多办几次嘛,要是吴韩星愿意,我也考虑多办几场。 我望着即将迎来三场婚礼的塞娜老师,想起上次喜帖上看过的婚纱照。说她不是女人谁信啊——拜托谁来帮我证实一下。 不过即便我这么想,塞娜老师是男性仍是不争的事实。虽说没亲眼验证过,但本人和丈夫都这么说也只能认了。 总之两个男人要牵手办婚礼,这种场面我八辈子能见一回?更别说其中一位还穿着婚纱!啊这么说会不会太亵渎?无论如何塞娜老师的婚礼我一定要去。天塌下来都要去。 敏智老师饭后给我们看了敏蒂频道最新视频。最近忙碌的塞娜老师和我一样还没看过。正如理事长所说,视频内容是敏智老师帮塞娜老师选礼物。 ……才怪,其实是打着给塞娜老师选礼物的幌子,实际在挑理事长先生的礼物。塞娜老师那份礼物是由旁边的承勋先生负责采购。这种场合分工倒是明确。 "哦?难怪 这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是姐姐的偏好!我说你怎么会选这种东西" "直接说买给姐姐的礼物多尴尬啊 总之新婚快乐塞娜" "谢谢 也就你会这么用心准备礼物" 仔细观察的话,彩星雅老师和罗美丽老师虽然看起来像是只会互相厮打的类型,但TESPA的98届成员被称作传统化学反应组合绝非偶然。两人的关系非常特殊。 总之敏智老师送给理事长的结婚礼物是茶杯套装,承勋送给塞娜老师的结婚礼物是静音键盘。顺带一提塞娜老师真正的礼物其实是伪装成给贤洙先生买的款式。如果不是真正的义气,恐怕很难做出这种事。 "啊这个很重要。对于凌晨两点还在网吧包间打游戏的人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礼物。"我对承勋的品味深感佩服。哎呀这才是真正的礼物啊。 "我老公买这个的时候说实话快笑死我了。但你看这小子现在的表情。"塞娜老师兴高采烈地正给承勋打电话。庆幸是在学校所以她用着女声说话。 "呀真的谢谢你。不开玩笑我其实超苦恼该怎么选键盘的。谢谢啊承勋。真的姐姐我…哎等等是姐姐对吧?你又不是哥哥。反正姐姐真的爱你。" 面对女性朋友的告白,敏智老师插了一句: "你干嘛对别人的老公说爱你啊?" "哎呀朋友之间表达爱意怎么了!" 另一边全程围观这场面的佳乙老师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为什么男人们总要计较称呼问题?" "某种自尊心斗争啦。" 今天女神的婚礼筹备也在啪嗒啪嗒顺利进行着。 EP0679 在家吃午饭时看到了这样的消息。 -陈海媛:完蛋了他妈的 -陈海媛:听说合同到期了 我清楚海媛在她学校这三年来工作有多卖力,所以觉得她不可能轻易被辞退。虽然常听说私立学校对待合同制教师很混蛋,但总以为海媛毕竟是公主殿下会不一样。 -吴韩星:真的? -吴韩星:离职了? -陈海媛:不用 说是签了正式教师合同 -陈海媛:现在从合同制奴隶升级成正式奴隶了 本以为会不一样,结果还是不一样了。 咔嚓!天天在我面前唱什么要被开除了要被开除了,结果根本没能被开除,反而能和青雅艺术高中继续共事了呢。本来要是真被开除的话,想着能花钱的海媛应该会像气球一样开心得膨胀起来,结果不知道是谁用针戳破了这气球。 我还记得海媛大学入学时说过的话。其实她并没有郑重其事发誓要成为优秀教师,只是满脑子想着玩,而且因为没考上理想学校(没记错的话她真正想上的是名校延禧大学)还挺遗憾的。 要她成为优秀教师的从头到尾都是我。虽然海媛没在我面前说过要当优秀教师这种话,但既然有当老师的打算才会选择国语教育系吧。 总之海媛能正式开启教师生涯这件事,不祝贺可说不过去。 -吴韩星:哇 -吴韩星:真心祝贺你海媛啊 -吴韩星:你大学入学时发誓要成为优秀教师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现在终于要实现这个梦想了。以后加油一定要成为优秀的国语教师。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吴韩星:今晚我请客 -吴韩星:就当庆祝了 哈哈 -吴韩星:现在就去二村站 不过也不全是为了庆祝。请吃饭是其次,主要还是想再看看海媛那张怎么看都漂亮的脸。当然庆祝的心意是最重要的。 -陈海媛:搞什么他妈的混蛋 -陈海媛:赶紧滚过来 -陈海媛:看我把你扔汉江里喂鱼去混蛋 -陈海媛:不过炸鸡还是要请你吃的混账东西 看样子海媛今天想吃炸鸡。炸鸡多好啊。虽然算是比较普通的食物,但也是最实在的美食。炸鸡就是爱情。 话说回来海媛似乎气得不轻。现在是时候看着这样的她拆麻东三吃了。我虽然不像海媛那么抠门,但对着这个曾经夸口说肯定会被开除的家伙现在既没被开除又没机会花钱,说实话很难不幸灾乐祸。 在军队里看到这种情况会说是"勾引麻东三",总之就是看到别人倒霉觉得很爽的意思。待会儿去二村站路上得顺道去便利店买包麻东三。 想到海媛现在有了体面工作,我居然还感到一阵安心。虽说海媛现在已经不是非要工作的立场,但人就算再有钱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也不是什么好事。(加密数据) 令人意外的是"人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没好处"这话居然出自海媛之口。当时是看到退休在家闲着的海媛父亲时她说的。 "得找个借口让他出门。老年人坐地铁免费,就让他去水落山站买面包好了。" "买个面包至于特意跑去水落山站?" "哎呀得让他动起来啊。人一闲下来老得更快。按我本意都想让他出去工作,不过那样又太过了。总之以后得多找借口让他出门。" 这像是为人子女该说的话吗?不过海媛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看样子其实并没真让父亲跑去水落山站。 总之"人一闲下来老得更快"确实是海媛亲口说的。要是海媛仗着有钱整天宅家,肯定也会加速变老,那样我和她看起来就是同龄人了。 说实话那样也不坏,但既然都变成女生了(虽然实际年龄应该没变小 - 要真变年轻了我和未成年发生关系可是要坐牢的),还是希望能长久保持住现在这个状态。 海媛有工作的话好歹能挣点钱,总比整天宅家虚度光阴强,多少对她的健康有好处。我也是当了好久无业游民才明白这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 不过现在准备也差不多收尾了。只要选定地点就行,但还在犹豫中。要是我自己创业自己搞砸倒无所谓,可现在还得考虑和海媛结婚的事,实在没法轻易做决定。 就算搞砸了经济上也不用担心(当然前提是海媛还看得上我),但新房选址终究得和海媛商量。仔细想想虽然她没明说,但好像不太喜欢新城那边。 最近新婚夫妇好像都在看第三期新城。首尔市区房价太高自然不敢考虑。面对天价房价海媛总说要拿斧头劈了那些炒房的脑袋,不过关键是她本来就不太喜欢新城。 虽然没直接在我面前说"呀这破小区怎么回事"这类话,但察言观色是人情世故。那眼神明显不怎么友好。海媛要是有能力的话…啊不对她本来就有能力。总之应该会选江南区或离现居地不远的地方。 结婚毕竟不是一个人的事,和海媛商量着选址就行了。何况海媛说过,要是嫌买房麻烦,搬到现住处的楼下她也能接受——虽然站在我的立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买了包麻东三饼干来到星巴克。本来想去怡迪雅,但今天要是惹毛海媛可不好收场,必须尽量减少变数。万一她今天穿了高跟鞋来可怎么办? 她肯定要问我是不是真买了麻东三——确实买了。虽然在星巴克不能随便拆外带食品,但逗弄海媛绰绰有余。不过最好别穿高跟鞋来…应该不会吧?她穿那玩意儿干嘛。 不久海媛来电了。肯定很有趣。 "喂我到星巴克了。" -真来了是吧?喂你死定了。我今天穿了高跟鞋,准备在你天灵盖开个洞,怕就赶紧逃啊。 什、什么?真穿了?不行也不能逃啊。 "逃了还怎么给你庆祝。" -那就等着天灵盖开洞咯。 "天灵盖招谁惹谁了。晚上吃炸鸡对吧?" -你这混蛋啃鸽子去吧。 听到"啃鸽子去"我瞬间爆笑。哎呀这孩子今天心态彻底崩了啊。这年头找到工作多不容易,还闹脾气呢?嗯? "没卖鸽子的。" -现抓现炸呗。" "哎麻烦。我要花钱买现成的炸鸡。" -你完蛋了。 海媛撂下这话就挂断电话。明显心情很差,但顶多发发火总不会真让我吃鸽子。更不可能穿高跟鞋来。 "原来在这儿。" "嗯?" 刚挂电话没多久海媛就出现在我旁边。今天个子尤其高…难道? "什么?真穿高跟鞋来了?" "偶尔女装一下不行啊混蛋。" 说着她啪地贴到我左侧,右臂缠住我左臂。我刚放心下来——我们家海媛虽然嘴臭,果然还是想靠男友肩…卧槽! "脑袋吃鞋吧混蛋。" 不知何时她左手已攥着高跟鞋,鞋跟还挺尖。原来挽胳膊是防我逃跑。了不起啊你。 "冷、冷静!" "哈?应援?你说要给我应援?笑死人了。" "找到工作当然要庆祝加油啊!" "是啊。但那是不知道我底细的人该做的。你这知根知底的混蛋瞎起哄就该挨打。天灵盖接鞋吧混蛋!" 她扬起左臂时我缩成一团闭紧眼睛,结果… "干嘛?" 她嘴唇碰了下我脸颊。我睁眼时她已收回嘴唇笑道: "本公主大发慈悲饶你一回。等着我去买咖…" 话没说完她瞥见旁边的麻东三,噗嗤笑了: "真买了啊?本想我请客的。" 重新穿好高跟鞋走向柜台时,我还以为听错了。请我吃麻东三?哎呀,看来我们骨子里想的都一样。 她端着咖啡回来,没坐对面而是拍着沙发紧贴我坐下。以为是求肢体接触,结果开口就说: "让开。沙发归我,你坐椅子。" "好" 平时她不这么无理取闹——有更多发火理由时反倒不会使小性子。今天这样看来是真难过了。 望着喝咖啡的她,虽没上次全妆夸张,但打扮得比平时精致。薄黑丝配先前威胁我的黑色高跟鞋,双腿并拢喝咖啡的模样很漂亮。老生常谈——她确实长成大姑娘了。 可今天有什么盛装出席的理由? "今天穿这么正式?" "以为我只会穿休闲裤配T恤?" "倒不是…但几乎不穿高跟鞋啊?" "突然想打扮而已。" 人总有嫌打扮麻烦随便套件衣服的时候,海媛向来如此。但人非机器,偶尔也会改变主意——偏偏今天这个心血来潮的日子,撞上了她转正的日子。 "所以说得意洋洋地刚好吻合对吧。" "真他妈讨厌才这样。" 海媛啜饮了一口咖啡。但想到她刚才对我骂脏话发神经的样子,脸上倒没想象中那么生气。 "不过还是要祝贺你。" "想被开瓢吗?" "暴力可不好。" "就是知道不好才做的呗。" 她蛮不讲理地连珠炮似说着,可我依然觉得海媛可爱得要命。首先长得实在太漂亮,再加上那张漂亮脸蛋即便发起火来,看着也像在可爱地撒娇。 "但为什么给你转正?" 看她厌恶到这种程度,显然海媛在学校里也是敷衍了事,刻意不给别人留好印象。可那所学校究竟是看中她哪点才给转正的? "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真不知道。我也想不通原因,我哪有值得夸漂亮的地方。" 嗯? "你明明就很漂亮啊?" "不是那种漂亮的意思……你这脑袋进水的家伙!" 海媛说到一半似乎憋得慌,又想脱高跟鞋却终究没付诸行动。总之她继续说道: "我在学校压根没表现过什么漂亮行为。既没像摇铃表演那样卖力讨好,也不会阿谀奉承,工作不认真,对学生也不热情。凭什么给我转正?又没给学校捐过赞助金。等等,赞助金?" "你给钱了?" "没给钱但帮学校赚过钱。" "怎么回事?" "啊我不是拿过奖金嘛!" "奖金?啊那次?" 去年海媛参加过《You Quiz》节目。当时她穿着理事长亲自挑的衣服出镜——而那些衣服全来自理事长运营的网店。据说托海媛惊人美貌的福,衣服自动成了活广告。 节目播出后网店销售额暴涨,海媛因此拿到了600万韩元巨额奖金。但按理说发完奖金就该完事了,难道还附加转正待遇? "也对,发两次奖金是有点奇怪。" "还能想到别的吗?" "别的?这个嘛……" 海媛苦思冥想后再次开口: "没有。想不到。" "会不会单纯是看你三年勤勤恳恳才转正的?" "哪有私立学校会因合同制教师努力就转正的?啊不过往后到底该怎么办?难道要工作三十年直到老死吗?" "想想你父亲。他不是工作了一辈子?" "就不能活成我爸那样啊喂。哈啊……本来想当财务自由族的。" "财务自由族是什么?每天像你这样乱放火的人?" 海媛听完连连摇头。 "没救了。把脑袋凑过来。非得揍一顿才行。这种烂梗。" "先冷静我是真不清楚。不是玩梗。" "财务自由族是指经济独立后提前退休的人。就是年轻时拼命挣钱,靠这笔钱度过余生。" "这能实现?年轻时能赚多少?就算攒下了钱,谁能预料往后人生会出什么变故?" 听她解释后,概念本身倒不坏,但实行起来恐怕很难。除非像海媛这样揣着120亿,普通人想靠打工攒够根本天方夜谭。 "啊啊……我都规划好退休生活了。" "比如?" "在家躺平。旅行,欺负吴韩星,吃美食。健身。这计划够完美吧?" "这些上班不也能做吗?" "喂!去学校上班还怎么在家玩?什么时候旅行?" "周末在家休息,假期去旅行啊?健身你说过家里有器材吧?" "呜哇啊!不想上班——" 海媛彻底瘫软在沙发上。在我看来这根本不是祷告级别的事。适度休息很重要,但彻底懒散就过分了。不过站在海媛立场,揣着120亿提不起干劲倒也情有可原。 "所以真要辞职?" "老妈老爸肯定不让辞。又不是因为辛苦才想走。" "但你不也说讨厌上班?" "没辛苦到非要辞职。单纯不想工作。干活就输了。" "那随便上上班呗。还要在江南买房呢。" "现在不也买得起?" "钱不是越多越好吗?买了房继续赚,用来吃美食。" "要赚你去赚。我不想工作……" 海媛开始在沙发上瘫成烂泥。瞳孔完全失焦。该把这幕拍下来——虽然头顶可能会挨揍。 EP0680 关于"哄骗麻东三"这句话的由来我也不太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麻东三这款零食诞生于1975年,所以这说法至少是1975年后才出现的。 "哄骗麻东三"基本等同于"爽到"这个词。字典里"爽到"是指"看到别人倒霉时幸灾乐祸",比如每天嚷嚷着不干活的我现在遭到正式教员的铁拳制裁时,韩星那家伙幸灾乐祸的样子就是典型例子。 看到我的惨状时,韩星完全可以用"爽到"来形容,不过她选择用"哄骗麻东三"来代替。 "什么?海媛当上正式教员了?啊呀真是哄骗麻东三!" 据我所知这句话大体是这么用的。 但我对"哄骗麻东三"这个词仅限于知道存在,自己从来不用。周围人也完全没听过——可能是只在庆尚道地区使用的方言。 查国语词典的话,"꼬시다"是动词"꾀다"的粗俗表达,意为"用甜言蜜语诱骗他人谋利",和零食麻东三八竿子打不着——谁会用零食骗人啊? 不过就像我前面说的,这个表达只在庆尚道使用,当地把"꼬시다"当"고소하다(痛快解气)"用。所以"哄骗麻东三"可以理解成"痛快的麻东三",后来就演变成看到别人倒霉时说的风凉话。 顺带一提,我原以为"꼬시다"是全罗北道的方言,没想到庆尚道也说。住在江景的外婆就经常用这个词,但"哄骗麻东三"似乎在全北并不流行——除非是网上跟风学的。 读到这儿你可能会问:所以吴韩星是庆尚道人吗?结论是她比我更土生土长的城南人。虽然现在落户光州,但她父母从她出生前就住在城南,她本人也是从出生到退伍都没离开过城南。 相比之下我爸来自江原道老妈是首尔人,论血统韩星才算是城南地头蛇。当然2026年还讲究地域出身纯属无聊。 但问题是吴韩星从哪学的庆尚道方言?答案是她在部队服役时驻扎大邱。军旅生涯接触了很多大邱人,自然就学会了不少当地特有表达。 所以韩星虽然不常说"哄骗麻东三",偶尔还是会蹦出来,我也就跟着学会了。总之她现在正在吃麻东三...不对,是在"麻东三"炸鸡店用餐。 我们点了烤鸡和玛萨拉炸鸡各一份,正享受着晚餐。 "啊对了,听说"哄骗麻东三"只在庆尚道用,而且庆尚北道这边更常见。" "TK地区?" "没错就是大邱庆北圈。" 大邱确实该去一趟。毕竟大邱蓝野兽队的主场就在那里...啊该死! "突然骂什么呢?" "他妈的看棒球赛得夏天去啊!" "怕热就春天去呗?" "你春假会放假吗?" "啊对哦!哄骗麻东三!" "喂!" 虽然可以请年假去,但想悠闲观赛还是得像假期那样有大把时间才行。但夏天的大邱简直就是人间火狱——我这可是亲身去过TK地区的经验之谈。 "什么时候去的?" "不是说过陪东赫去考第三军官学校吗?" "有这事?" 第三军官学校在庆尚北道永川市。想当职业军人的东赫当然报考了,而家里老幺总是受特殊照顾——父母实在不放心他独自应试,就把我塞去当监护人。 "所以你顺便也考试了?" "我考什么试?就是负责接送而已。" 原计划是陪东赫到大邱住一晚,把他扔在军校后我就直奔釜山玩一天,再返回永川接人回城南。但军官学校考试通常在七月底八月初——韩国最热的时候。 "在全国最热的季节去最热的城市...大邱人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弟弟受罪了吧,那种天气考试。" "确实遭罪。虽然最后去了海军陆战队。" 东赫考了两次都没录取,最后加入海军陆战队——顺带一提,陆战队训练基地在浦项,也是TK地区。 "唉...看来棒球赛也看不成了。" "又不是非去大邱看比赛不可。" "但总想去蓝鸟队主场体验一次啊。" "你的人生梦想不就是辞职躺平吗?" "说实话你现在已经够悠闲了。" "跟别人比可能是吧。毕竟像我这样过日子的人也不多。" 韩星说得有道理。正因为存款足够,我工作起来毫无压力。合同制教师都像风中残烛整天担心明年饭碗,我却抱着"求你快开除我"的心态在摸鱼。 当然第一年任教时就遇到过那种公然歧视合同制教师的家伙,不过老实说我和普通短期教师不同,在教务主任面前向来不卑不亢,算是彼此把该说的都摊开讲了。反正我靠钱多过着比别人轻松的人生。 但不能再轻松点吗? "不能更轻松了。" "为什么不行?" 我正猜吴韩星要发表什么高见,却听到意外回答。 "因为我嫉妒。" "还以为你要讲什么呢,这个理由我认。" 本以为他又要说什么"人必须有工作才能安稳""干活才能健康长寿"之类的说教,没想到这么直白反而更有说服力。毕竟胃痛谁也忍不了。 "特别羡慕?" "本来不想承认的。但毕竟是人嘛。换你也会眼红吧?很正常不是吗?" "换什么位?又没可能交换。" 韩星闻言做了个骂人表情。倒不是针对我,是在哀悼自己寒酸的存款。 "哈啊…确实没可能。" "说真的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彩票号码到底该怎么选?" "我哪知道啊?你见过有人能预知中奖号?" "没见过。" "就是运气好呗。" "哈啊…听说有人连投五万韩元都不中…有时候觉得这世道真不公平" "喂哪不公平了?我可是中奖变成这副德行的!" "是吗?中奖条件包括变性?" "是啊,领完奖就成这样了。" 虽然我现在调侃韩星说"变成女生就是中百亿彩票的代价",但严格来说时间线是中奖后才变身。不过两者肯定有关联,绝对错不了。 "也是。中百亿本来就不容易。" "要换你也接受变成我这样来中奖?"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0wvT2hKQ3V4azk0VnR3Vlc3L2tsQg 我原以为他会爽快答应,甚至可能吹牛说"就因为没这种机会害我少赚两万亿",结果竟然。 "不要。感觉不划算。" "咦?你这财迷居然不干?" "再怎么说为百亿变太监也太…" "喂我说太监是开玩笑的!是变成我这样的美少女啦,还不愿意?" "你又不是同性恋!我就现在这样挺好。" "哦吼。" 看来吴韩星比想象中更喜欢我。虽说他就算变性我们也能当朋友不算吃亏,但毕竟要损失一个优质床伴。你还是继续当男人吧。 "那这辈子都当男人好了。穷鬼。" "行啊。你也努力工作到退休那天吧。" "靠…" 今天说什么都怼不赢他。"好好工作"这种话题根本没法接。我当初干嘛要考正式编制?又没拿刀逼他们录用我。 *** 买了麻东三总得吃掉,但在人家店铺里吃不像话。所以我们吃完炸鸡就来到龙山站广场。虽然有点蠢,但我们向来这么玩。 讨厌弄脏手的我从手提袋掏出木筷,韩星一脸错愕。 "谁会随身带筷子啊?" "喂我可是公主欸?能沾得满手都是吗?" "不是…重点是你为什么带着这个?" "羡慕就分你一双?还有备用的。" "算了不用。" 我们开始吃点心。虽然有点饱,但麻东三还是很好吃。 "好久没吃这么香了,买得好啊吴韩星。" "我也很久没吃零食了。" "嗯,你吃得开心就行。唉…" "你现在超可爱。" 韩星说我叹气的样子莫名好笑。明明我都半放弃了,他非说我放弃的姿态也很美。大概长得好看怎么都顺眼? "行吧,可爱就行。" "对,可爱就够了。接下来就差结婚啦。" "和谁结?" "当然是你。" "现在连办婚礼的心思都没有。麻烦死了。" "嫌麻烦就只登记呗。" "好主意。盖个章完事。何必折腾场地?" 看周围人筹备婚礼的样子…真不是人干的。办一次都够呛,那些办三次的得多累?虽然财阀家不差钱就是了。 "那明天就去登记?" "疯了吗结婚是过家家?" "想做就做啊。" "吃你的吧。在我用筷子戳你眼睛之前。" "其实你是心态崩了才这么说,心里还是想办婚礼的吧?" "唔…" 我叹了口气代替回答。仔细想想又觉得韩星说的有道理。连着几天精神崩溃把工作和所有事情都抛在脑后,看到有人穿婚纱就兴奋地喊着要结婚——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想结的话就说啊。你不是挺有钱的吗?" "那也得慢慢考虑吧。又不是明天立刻就要结婚。" 我顺着话题开始想象未来的婚礼场景。婚宴场地里该准备什么呢?穿哪款婚纱比较好呢? "以后结婚时什么都不需要,只要穿漂亮礼服就行。" "漂亮礼服?已经想好款式了?" "要贵气、华丽、公主风、女神范、突出女性魅力的那种。" 韩星听完眨了眨眼睛没吭声,片刻后才开口: "那就把公主殿下想穿的都试一遍。反正是用公主的钱。" "礼服钱你不能出吗?" "呃…虽然显得我很寒酸但确实没钱。" "知道啦穷鬼。" "所以以后努力工作养乞丐吧。" "他妈的。" 今天无论说什么都斗不过吴韩星。 "总之你是想穿超级华丽的那种?意外啊,还以为你会嫌麻烦选舒服的款式。" "喂婚纱哪有舒服的?不都是看起来就很难受的衣服吗?" "我是说相对方便一点的…" "未必吧?反正我不这么想。" "随便你。" 我叼了块麻东三饼干。突然想起午饭时塞娜老师说的话——婚礼前必须减肥穿婚纱才好看。暂且不论为什么是男老师提醒这个,道理确实没错。 这么说今天炸鸡和麻东三都不能吃…啊不管了!又不是马上要结婚。随便活着呗,反正我也没偷懒过。 "对了海媛。" "嗯?" "我们结婚不是要买房吗?" "嗯。" "之前总担心你失业所以没把工作地点当首要考虑因素。" "然后?" "现在你也算正经上班族了…咿呀!" 木筷戳到韩星脸上时她缩了缩脖子。实话往往最戳人痛处。 "所以你想说什么啊胆小鬼?" "总之现在买房优先考虑你的意见。喜欢江南?还是学校附近的二村、龙山?或者我餐馆周边?" "江南和龙山感觉一般…不如就买我们小区?干嘛非要去始兴、水原开店?就近不行吗?" "也行。不过你们那边通勤不方便吧?" "打车不就得了。又不差钱,每月两百万车费算什么?" "光利息就两千万是吧?" "没错。" "刚开玩笑的抱歉。月入两千万的话换我也不工作。" "要不考虑慰礼?" "慰礼也还行。" "不是说生意不好做吗?" "生意差也无所谓,反正老婆月入两千万。" "谁给你钱啊?" 我抢过韩星手里的麻东三塞进嘴里,对她咧嘴一笑: "撩妹专用小饼干。" EP0681 那位播音员的生日是11月11日。虽然不可能是本人有意为之,但总之就是在光棍节这天出生的。更绝的是这位播音员生于2000年,身份证前六位数字'0011'显得极为特殊。 要是她晚出生整整11年的话,身份证前六位就该是'11'了。现在是2026年,想必确实存在身份证前几位是'11'的人吧。无论男女还是跨性别者。 突然提起11月11日的话题,正如各位所料——今天正是光棍节。虽说没人会给钱,但大家还是会自发购买棒状零食的日子。棒状零食有巧克力棒、百奇、脆条等多种品类,不过我国销量最高的果然还是巧克力棒。 虽然11月11日是巧克力棒节,但同时也是农民节。当然比起巧克力棒节,农民节才是政府认证的正规纪念日。可论知名度还是巧克力棒节更胜一筹。 有人提议为了庆祝农民节,应该赠送细长状的年糕条来代替巧克力棒。不过众所周知11月11日就是该吃巧克力棒的日子。至于年糕条嘛...给我老爸尝尝就得了。 说实话巧克力棒节纯粹是商业营销。但这营销实在太成功,现在几乎没人会在今天不吃巧克力棒。我也会在这天买来吃——说难听点是中了商家的圈套,说好听点毕竟是节日应景嘛。 不过平心而论,不是光棍节的话根本不会想买巧克力棒。我本来就不怎么吃零食,平时主要就吃点品客薯片,其他零食基本不碰,自然也不会特意去买巧克力棒。 正因为只有今天才会想起它,所以姑且当作配合商家表演买来吃吃。一年只吃一次的东西当然会觉得格外美味。本来任何东西一年吃一次都会觉得特别好吃。 既然转正了,我决定趁机炫耀下财力。当然聘用合同还没正式盖章,不过好事总归是好事嘛。 虽然是星期三,但今天会有快递送到教师办公室。六箱共计240根的巧克力棒即将送达——原味两箱、杏仁两箱、基础款两箱。 这么多巧克力棒谁来吃?其实是买给办公室老师们的,让他们自取就好。事先征得了教导主任和部长同意——本来想先斩后奏,又怕刚转正就被开除,还是走稳妥路线吧。 说实话被开除倒也不错,不过家里两位老人会伤心吧。女儿好不容易找到正经工作,要是因为买巧克力棒被辞退,他们该多难过啊。 还好教导主任和部长不知道具体数量。他们肯定以为我就是简单绑个蝴蝶结送几根,或者像很多女教师那样亲手做了装在漂亮礼盒里。 比如今早送我自制手工棒状零食(不是巧克力棒)的塞娜老师那样。 "咦?我这份是粉色的?" "粉色很配您啊?" "粉色是草莓味对吧?" "没错!" 今天也在瞻仰女神尊容时获得了治愈。就像很多女生看着车银优的脸充电那样——哎呀我们女神真是美得发光,真该让我来生...啊我生不了来着? 正担心巧克力棒何时送到(上课时间接电话可不妙),幸好课间休息时电话来了。我立刻联系警卫大叔,让快递车开进校园。 其实早就报备过了——毕竟快递车要进校门,必须提前告知教导主任和部长。外人进出学校终究是件麻烦事。 快递员只帮忙送到办公室门口。毕竟外人进办公室更添乱。反正六箱也不算太重,每箱才两公斤左右,我慢慢搬就是。 "多谢,接下来我自己搬吧" "好的,请慢用" 刚搬起第一箱就撞见要出门的部长。 "这什么?" "上次跟您提过的巧克力棒" "哦那个啊" 部长正要离开,瞥见旁边还有五个箱子顿时瞪大眼睛。 "什么情况?!你买这么多?不是一箱吗?" "让大家吃个够嘛" "这得花多少钱?" 大概四十万韩元。肯定不是普通工薪族舍得花的金额。连部长级教师都不会干的奢侈事,可能会让其他老师有负担——不满意就开除我啊。 "没花多少" "给我,一起搬" 部长拎起我手中的箱子。我搬着另一箱跟上,后来胜民老师也来帮忙。三个人很快就搬完了。 搬完后部长又追问: "所以到底为什么买这么多?" "大家吃得开心就好啊" "转正请客?" "也有这层意思...主要是想用巧克力棒表达这些日子以来的感激之情。请慢用" 虽然话说得漂亮,但其实最主要还是想炫耀钱财。炫耀财富可以拿着爱马仕钱包到处走,但像这样大家一起拆巧克力棒吃也能达到目的。我当然不需要奢侈品,所以选择了后者。 "我会好好享用的。啊对了又得说声抱歉。" "部门聚餐时您就经常请客,看到我们有黑眼圈还会偶尔送维生素。别太有负担啦。那我现在去给校长和教导主任送巧克力棒了。" 我笑着拆开方形礼盒的包装,选了三种口味各拿一支走向校长室和教导处。当然校长和教导主任没见过这个巧克力棒礼盒,只当是普通的零食礼物。 这确实就是普通巧克力棒。毕竟不像塞娜老师那样能注入女神祝福,做出巧克力棒形状的神赐。既没有包装也没有蝴蝶结,就是普通零食。 刚给两位领导送完回来,就看到部长在通讯群里发了通知。说是准备了原味、杏仁和裸味三种,请老师们各取一支。完全猜透了我的心思。 "谢谢您帮忙发消息。" "这有什么好谢的。放任不管的话,某些人——比如我这样的——会一口气拿走十支呢。"部长咯咯笑着说。其实我们学校并没有真会拿十支的老师,她就是开个玩笑。而且部长本人也不会这么干。 同事们陆续来取零食。楼上的黎明、在必老师、正花老师,楼下的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都来了。敏智老师看到巧克力棒礼盒对我说: "难怪要特意打车上班,海媛老师原来是富豪啊?" "这个真的不贵啦。" "总之谢谢款待!" 在人群往来之际,我突然感到后背窜上一股凉意。不对...这种气息在清雅艺高可不多见。就像突然坠入西伯利亚荒原般的凛冽感,四周瞬间寂静下来的氛围该不会是—— "哦?这是什么情况?" "理事长好!" 原来是理事长驾到。难怪大家突然安静。不过理事长为何要特地下楼让老师们不自在呢?啊,是因为女神大人在场吗? "路过看到大家都聚在这里就来看看。" "我们在分发巧克力棒。理事长要尝尝吗?" "我也有份?" 听说要分零食,理事长立刻绽放笑容。果然没人会拒绝投喂,不管对方是普通人还是财阀三世。 "当然,既然来了就不能让您空手回去。"我将三支巧克力棒奉上,理事长显得非常高兴。 "哇!是海媛老师送的巧克力棒!我会怀着感恩的心享用的。那么先告辞啦!" 望着理事长飒爽离去的背影,我暗自觉得有点可爱。或许因为比我年纪小,虽是理事长却只像个普通女孩。 我又看了眼塞娜老师。她正沉默注视着理事长,脸上挂着微笑。但为什么眼神甜得像要滴蜜似的?女神大人不是要和贤洙先生结婚了吗?嘿嘿。 *** 买了这么多巧克力棒,老师们拿完自然还有剩余。我们决定把剩下的放在教师办公室,谁饿了随时可取。虽然也可以分给学生,但数量有限难免引发厚此薄彼的议论,索性就让教职工内部消化。 不确定算不算善举,但给予他人确实让我感到充实。当年备考教师编制时我可是个满身戾气的人。虽说现在依然被邪气缠绕,心态却已大不相同。 不只是因为成为富豪,当生活安定下来后,身上的毒刺似乎正逐渐脱落。当初被考试压力逼到极致时,甚至打算考上就立刻在学校闹事。 倒不是像崔元宗那样持刀行凶,而是准备对派活阳奉阴违,尤其要给那些比我早上岸的人添堵。职场最烦人的本就是奇葩同事,普通公司还能开除,但教师作为公职很难轻易裁撤。要真持刀闹事肯定会被免职,但不听话搞对抗倒不至于丢饭碗。 总之曾想过故意当个职场刺头给人添堵。如果能给那些比我年轻却更早上岸(比如首战班或二战班通过的家伙)制造麻烦就更好了。更盘算着若有朝一日当上主任级教师,定要恶毒刁难那些首战班录取的新教师。 '还以为首战班通过的老师多聪明,派活才发现不怎么样嘛'——类似这种找茬。或者当面吹捧首战班多厉害,转头就把脏活累活全推过去,干不好就骂到对方怀疑人生。 当然现在没必要这么干了(光是维持正常执教就用尽力气),但当时的确满脑子这种念头。要是没中彩票直接考上,很可能真会付诸实施呢。 我也清楚这种想法不对,但要回到那时候的话,我大概还是会冒出同样的念头。毕竟我比谁都明白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点是和吴韩星见面后吃什么。上次吃麻东三纯属临时起意,而今天是约好吃巧克力棒的日子。下班时间快到了,这会儿吴韩星应该正待在星巴克。 -吴韩星:到怡迪雅了 咦?今天改怡迪雅了? -陈海媛:穷光蛋跑怡迪雅去了?哈哈 -吴韩星:是的下月转正 -陈海媛:你没巧克力棒了 -吴韩星:你有巧克力棒 紧接着韩星就给我发来了巧克力棒照片。便利店会为纪念日推出特别包装款,看来她买的就是这种。所以呢? -陈海媛:但还是没你的份 -吴韩星:也给我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0NGT09xNXBrYU5ET0hBajJjckpsVQ -陈海媛:凸 刚发完脏话就见部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我也该动身了。巧克力棒节可没规定必须给男友送巧克力棒,想吃就自己捡去。不过你该吃的不是巧克力棒而是百奇棒。 迎着渐凉的空气走到中央大厅,最近下班时天色总是昏沉沉的,裙底灌进来的风也愈发刺骨。可这种感觉棒极了,冬日穿裙子要的就是这个。当然不想冻僵的话还是得穿上连裤袜。 "冬天就该穿裙子嘛。" 虽然总像这样自言自语地迎风穿裙,但若非像今天这样要见吴韩星,平日上班我很少穿裙子。工作时当然是长裤方便,像塞娜老师那样讨厌长裤的男教师才是异类。 准时抵达怡迪雅。找韩星从来不难,锁定咖啡馆里最丑的男人就行,今天她还带了巧克力棒就更显眼了。咦,怎么有两杯咖啡?看来不用给我点了。 "你特意买完从光州带过来的?" 听到我问话,韩星抬起头点了点。 "嗯,这杯是你的。" "看到了。" 我用手捋平裙摆才坐下,这种贴身设计的裙子必须这么整理。坐定后对韩星说: "要分你一根吗?" "真的?" "嗯。" 我从手提包里掏出百奇棒递过去。本来就没必要分吃巧克力棒才买的百奇,开玩笑的,其实是因为老吃巧克力棒腻了才换口味。既然韩星送了礼物,我总得回礼。 "百奇?这么贵的日本零食..." 韩星翻来覆去端详着零食突然冒出一句。喂,对刚花四十万买零食的人说这个合适吗?何况日本零食能贵到哪去。 "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什么啊?" 我把六盒零食的认证照给她看,韩星意兴阑珊地瞄了一会突然恍然大悟: "该不会全是巧克力棒吧?" "嗯。" "都是你自掏腰包?" "没错,挺懂行嘛。" "准备送谁?" "请全校老师吃。" "天啊..." 韩星连连摇头。我也知道作为同事间分食确实买太多了,这完全超出我的消费层级。但既然想炫耀财力能怎么办? "怎么买这么多?" "让大家吃个够呗。" "你转正才多久就敢这么大手笔?" "有什么关系?吃得开心就好。" "要是被传成土豪怎么办?" "不爽就开除我啊。" "不是开除的问题,名声太响总归不好吧?" "管他呢,快吃你的。" 其实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非主任级教师花四十万买零食确实夸张,恐怕连主任级都不会这么挥霍。正如敏智老师所说,其他老师怀疑我是富二代很正常。 但那又怎样?我又没在巧克力棒里掺毒品。女老师们整天拎着名牌包没人说闲话,我多买点零食就要被指指点点?再说了,就算是男老师——黎明不也用着奢侈品吗。 况且转正庆贺兼犒赏自己撒点钱怎么了?炫富就该这么玩。 "你说我炫富,买名牌不是更直接?" "名牌不适合我。少废话快吃百奇。" "喂上班时间不能吃外食。" "谁让你现在吃了?带回家吃去。" "要不咱们去龙山吃?" 韩星似乎想起了上次一起吃麻东三的事。 "我觉得那家也不错。所以晚饭吃什么?" "有想吃的东西...能说吗?" "有屁快放。" 我抱着胳膊催促,韩星一脸荒唐: "怎么跟要打架似的?" "这一天天的...到底想吃什么?" "烤鳗鱼。" "鳗鱼?你配吃这个?" "怎么不配?" 韩星直勾勾盯着我。我默默从手提包抽出美工刀。 "靠!你包里怎么会这玩意?!" 我也不知道。工作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把美工刀塞进手提包而不是抽屉了。刚才下班掏手机时才发现的。总之看到真正的"凶器"时,韩星嘴里蹦出句脏话。啊呀真是有趣。 "在扔掉之前给我安静点。这把刀不是没用,而是完全可以让它变得彻底不能用。" "太残忍了!" "不想变成这样就乖乖听话。所以鳗鱼在哪买的?" "钟路的。" "OK。" 我把美工刀仔细收进手提包。然后对韩星说: "刚才看见的就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哈?威胁完人还敢说是秘密?" "那要我向警察报案吗?" "那倒不必。" "知道就闭上嘴。在我把你变得和我一模一样之前。" 听我这么说,韩星咕咚咽了下口水。怎么?你也怕变成真正的女人?想要的话随时可以帮你啊。给你做性别重置手术的钱我还是有的。 EP0682 据说鳗鱼能壮阳。既然大家都说好,又是自古常吃的食物,肯定有帮助。不过我还没亲身验证过——因为在吃鳗鱼前就丧失了功能……这就是跨性别者的悲哀吧。 但韩星这家伙倒是吃过鳗鱼。既然他没像我那样变成废人,肯定亲身感受过鳗鱼的功效。 "鳗鱼对精力有什么效果?这个嘛……" 可韩星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总觉得白喂他了。要是没效果还吃个什么劲。 "话说你突然问这个干嘛?刚才不还说我根本用不上吗?" "用不用的等需要时自然会用上。" 听我这么说,韩星狡黠地笑了。我莫名想揍他一拳。但总不能吃着饭动粗,只好默默忍耐。 "那突然说要吃烤鳗鱼是几个意思?不是说对精力没用吗?" "单纯想吃了呗。" "资产阶级做派啊。为口腹之欲随便吃烤鳗鱼。我小时候家里穷得连见都没见过呢。"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所以这顿不是你请客吗?" 不知从何时起韩星变得像狐狸般狡猾。是跟我混太久的缘故吧。说来也怪,他明明有女朋友却整天虎视眈眈想捉弄我,性格自然潜移默化也受了影响。 "现在完全不想请了。反正吃了也对精力没帮助。" "说不定多吃就见效呢。" "那你多吃点。想吃多少吃多少。但必须让我看到效果,知道吗?" 听我这么说,韩星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这小子该不会吃完饭就拽我去阴暗角落吧?今天我可不想奉陪。 "喂,今天不会立刻就要做吧?" "你想的话随时开口。" "虽然抱歉但工作日还是算了。要上课的,腰废了怎么办?更何况吃了鳗鱼算兴奋剂状态,更不能乱来。" "哈哈哈!还兴奋剂呢!" 韩星突然爆笑起来。看来"兴奋剂"这说法戳中他笑点了。明明没什么好笑的。 "别光顾着笑,快吃鳗鱼。这么贵的东西要补充体力才行。" "也是。" 韩星眉开眼笑地开动了。像往常一样这周六也约好要见面,看来我得做好心理准备。天知道这家伙吃了鳗鱼会疯成什么样……唉。 吃着鳗鱼,韩星突然转头看电视。我还以为有什么有趣节目,结果只是YTN新闻。可能我也上年纪了,现在开着电视总会不自觉找新闻看,反而觉得新闻最有趣。 韩星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用生菜卷着烤鳗鱼吃。新闻似乎在说钟路区要开始什么稽查。巧的是我们吃饭的地方就在钟路。 继续看新闻时,韩星突然又转向我。他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不是猫咪那种吞咽)后开口道: "海媛啊。" "嗯?" "钟路为什么叫钟路?" "不是因为有普信阁才叫钟路的吗?有钟(钟阁)所以才叫钟路啊。" "噢……" 韩星听完没再接话。我说错了?明明记得部长说过是因为普信阁才这么命名的。 "不对吗?" "不是,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我是问为什么不是叫'钟路(jong-ro)'而是'钟路(jong-no)'?" "啊!你是想问为什么'종로'要读作[jong-no]不是[jong-ro]对吧?" 搞半天原来是问语法课学过的鼻音同化现象。教科书里常用"钟路"举例说明鼻音同化,此外还有"国民"、"汤底"、"合作"这些常见词。 看他连教科书内容都不记得,看来韩星说"国语课都在睡觉"是真的。女朋友是国语老师,男朋友却在国语课上睡大觉,我们这对情侣真是问题不少。 "读着读着就变成[jong-no]了,这是为什么?" "要怎么解释呢?要详细说明还是简单概括?" "详细说明肯定听不懂,简单说吧。"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人们都这么发音。 "就是大家说话时自然形成的发音习惯罢了。" "这也太简略了吧?要这么说我也会。" "那要复杂版解释?" "好啊。" 于是我们突然开始了音韵学小课堂。【钟路】读作[jong-no]是鼻音同化现象所致。但这种音变可不是随意发生的。 "你看,前面音节的收音是软腭鼻音'ㅇ'对吧?" 我刚起个头,韩星眼神就开始涣散。喂,不是你要求详细解释的吗?摆出这副听不懂的表情是闹哪样? "完全没听懂吧?" "很明显吗?" "眼睛都失去焦距了。" "总之你继续。" "感觉说了也是白说……" "还是想听。" 虽然结果似乎显而易见,但既然韩星坚持要我继续解释,我就接着往下说。"钟路"中的"钟"是以软腭鼻音收音,而后续音节"路"则是以流音开头。 "后续音节的初声是流音『ㄹ』。简单来说就是前一个字以『ㅇ』结尾,后一个字以『ㄹ』开头。这部分能理解吧?" "嗯。" "OK。但韩语里有项规则叫『音素排列限制』。根据这个规则,前字末尾音的音韵强度不能高于后字首音的音韵强度。" 韩星从"音素排列限制"开始就完全听不懂了。虽然没明说,但从他眼神再次失焦就能确定。不过这也不怪他,上课时其他学生也是同样反应,绝非因为韩星特别愚笨。 "呜呜...总之就是有这项规则?" "对。因为不能违反规则,所以会调整发音使其合规。像这样把后面的『路』改成『奴』来规避违反。" "啊...就是为了遵守规则而改变发音是吧?" 能理解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课堂上大半学生根本不知所云,至少韩星抓住了"为遵守规则调整发音"这个核心概念。 "没错。没白讲吧?" "好像是。但我又好奇了——" "什么?" "你说的这个规则是谁制定的?" 如果这规则真是某人创造的,那位制定者恐怕早被韩语学习者揍扁了吧?毕竟学习者那么多,一人一拳都够送他免费地狱单程票了。 "不是谁制定的,是研究韩语时发现的规律。我说『规则』只是为了方便解释,实质上这是韩语存在的现象。并非某人突然规定『从现在开始要这样做』。" "哈啊...难怪你要学三年多。" "只怪我学艺不精。一次就考过的人也不少。" "初战告捷等于才学一年?" "没错。" "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呢。" "不过可能比我还穷酸吧?"我咧嘴笑道。韩星闻言祝我胃口大开好好享用鳗鱼。 *** 恢复元气的韩星带着我直奔汽车旅馆...才怪,我们只是吃过晚饭在钟路散步消食。滋补食品也不可能立竿见影,没必要非赶在今天。 途径钟阁站前往塔骨公园的路上,刚到公园我们就转向了乐园商厦方向。原因嘛...单纯不想穿过公园罢了。虽说过晚上八点老人们应该都回家了,但还是改了道。 "说起来塔骨公园什么时候变成老年人据点的?" 这问题可难倒我了。我哪知道?真要查资料不如搜树木维基。开玩笑的,这该问我老妈。她学生时代常在这一带活动。 "在钟路玩过?" "现在年轻人去弘大江南蚕室,当年这些角色都由钟路扮演。" 据老妈说放学后常和闺蜜看电影吃炒年糕泡茶坊,现在孩子们无非换成麻辣烫配咖啡馆——女孩子玩乐方式古今相通。 "当年玩的都是高端场所啊。" "算是吧。对了,有件事能确定:至少1930年代塔骨公园还不是老头老太天下。" "你怎么知道?1930年你去过?" "非得去吗?学韩语自然就知道了。" "哦,是从小说里看的?" "差不多。" 准确说是话剧剧本。蔡万植的《英雄募集中》就有小丑在塔骨公园闹腾着要招募拯救殖民时期朝鲜的英雄,最后被小孩当成疯子谩骂的情节。 "听你讲故事总觉得内容都很诡异。" "因为我故意说得耸动嘛。但原文确实没骗人。" "所以小丑和塔骨公园有什么关系?" "剧本里在公园招募英雄时出场人物形形色色,至少没被老年人完全占据。" "原来如此。" 交谈间我们已踏入乐园商厦。这里以乐器闻名,可惜我对音乐造诣不深——应该说一窍不通——所以具体说不清。 但根据老妈当年讲过的都市传说,这商厦也有些年头了。毕竟钟路在朝鲜时代就存在,这里的老物件想必不少。 其实我们自己也称不上年轻。过三十年就都成老顽固了。 "喂别这么说,听着真显老。" "不是显得老,是我们真的老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在学校老师里我其实属于相当年轻的那拨。就连我都经常被当小孩子看待,身边那个小不点佳乙老师就更别提了。 这时韩星左右张望了几下,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 "不过为什么这里全是男人啊?"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 经他提醒环顾四周,周围男性确实多得离谱。虽说我们做了女装打扮,但本质还是男性,再加上往来行人全是男的。别说女性了,长得像女性的恐怕就我一个——啊那边走过去一个,看来是两个。 "这儿在搞民兵训练?" 我话音刚落,韩星顿时瞪圆了眼睛。 "估计是吧。" "但什么民兵训练能搞到现在?" "谁知道呢。" 就在我们打算一笑而过时,我突然想起件事。上次和吴韩星逛钟路的时候,确实看到过男人手牵手走路来着?对了,听说钟路这边同性恋特别多。 "喂我想起来了。" "什么?" 刚要开口又咽了回去——我知道自己嗓门大(说话响也是职业病,授课需要),便凑到韩星耳边低语: "这边很多男同。" 韩星闻言再度瞪大眼睛: "啊对,你上次说过。" "简直是绝佳拍摄地嘛,男人和女装男拍BL题材什么的。" 我本是随口调侃,韩星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让人听见还真以为我们在拍呢。" "有什么关系?又不像全清祖那样搞诈骗讹钱。" "你这比喻也真是......" "我这叫专业素养!" 看我笑得没心没肺,韩星突然用手臂箍住我的腰。嗯...是喂了鳗鱼的缘故吗?力气好像变大了? "看来鳗鱼确实补啊,你劲儿都变大了。" "太好了,现在回家正好和银星打一架。" 这家伙平时很少胡说八道,估计是喝了小半瓶烧酒开始飘了。 "医药费我可不报销。" "没事,我会赢。" 真好奇他的肋骨能否安然无恙。走太久脚都疼了,正好看到咖啡豆咖啡馆——不知道韩星想不想进去? "喂吴韩星。" "嗯?" "我眼前现在有家咖啡豆咖啡馆。" 话刚出口就后悔了,里面人满为患。远看没注意,靠近才发现...还是算了吧。 "咖啡豆太贵了吧?" "那别去了。" "你也觉得贵?" "不是,人太多了。" "是吗?我没戴眼镜看不清。" 韩星视力不算差但也没我好,可能我真能看到他看不清的东西。 "总之走吧。" 于是我们绕过了咖啡馆。经过门口时韩星突然盯着里面,还拍了拍我肩膀: "你不是说咖啡豆人多吗?" "是啊,怎么?" "怎么那里也全是男的?" "真的?" 我扭头看去,确实清一色男性。难不成全是同性恋? "不知道的话就当普通男人,知道了就看谁都像...算了走吧,我们本质上也没差。" "哪有同性恋这么爱穿裙子的?" "有这种也有那种嘛,反正咱们也不是真同性恋。不过恋爱中的人们真幸福啊。" "说得跟你没在恋爱似的。" "我可是订婚人士,看这些年轻人热恋很羡慕好吧。" 韩星扑哧笑出声: "那边大叔也不少诶?" "跳过这个话题。" "哦。" "总之作为订婚人士,我很羡慕热恋的人。" "我们不也在热恋吗?" 我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热恋虽好,但能持续几天呢? EP0683 十一月是考评院最忙碌的时节。原因不言而喻——高考就在这个月。这是全国百姓唯一需要看特定群体脸色的日子。就连飞机都得看准时机起飞,警察们也得忙着接送迟到的考生。 虽说高考是头等大事,但十一月并非只有这一场考试。还有小学教师录用考试和中学教师录用考试。据我所知,小学教师考试安排在第三个周六,中学教师则在最后一周的周六举行——后者我可太熟悉了,熟到一想起就忍不住眼眶发热。当时到底是图什么月薪才会废寝忘食备考啊? 要像现在这样随便选六个数字就能一夜暴富多好。果然人生就该赌把大的。何必苦哈哈埋头啃书,一局定胜负才痛快。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055WHhieEZjek1SQTZqRFkwOHNSTQ ...这种话当然不能说。虽然我确实靠赌博翻身,但可不是人人都能这么干。要是全民都指望一夜暴富,社会就完蛋了。我这个赌赢的人说这种话实在站着不腰疼。 总之我不怎么喜欢十一月。十二月好歹有年末狂欢的氛围,十一月却卡在尴尬的节点——天气阴冷,年关将近又没到辞旧迎新的时候。一月好歹有新年气象,十一月只剩沉闷。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感受。比如吴韩星就对十一月没啥特别想法,单纯觉得"十一月就是十一月"而已。 不过韩星应该很讨厌十一月。倒不是因为有什么糟心事,纯粹是天开始冷了。我身边多得是怕冷的人(意外的是像我这样不怕冷的反而稀少),每到十一月他们就抖成筛子。 老爸整天嚷着要冻死了翻找秋裤,老妈则永远裹着围巾出门。老爸吸着鼻子找感冒药,老妈不戴围巾就脖子发凉,最后连我国中时的旧校服背心都翻出来穿。说要给她买新的还不乐意。 把家里两个冻得发抖的老人留在家里出门,就会看见塞娜老师也在办公室瑟瑟发抖。她绝对是我见过最怕冷的人。顺带一提,第二名是我姐,第三名是吴韩星。 虽然难以理解她为什么天天穿薄丝袜配短裙(就算不想暴露男性身份也太拼了),但看她从中秋节就开始抱着暖宝宝喊手冷,怕冷体质倒是千真万确。不愧是阳光女主角,连寒冷都抵挡不住。 就在塞娜老师冻僵的同时,距离二村站三十分钟车程的中谷洞,我姐也正冻得不行。不过最近和姐夫住之后暖气倒是开得很足——以前在家时老妈总说省钱不肯开大。 结果老姐越来越冻僵,气温跌破零下十度时直接化身冰雕,裹着被子连一厘米都不肯挪动。是真的一动不动躺着装死。 而在距离中谷洞两小时的某处,吴韩星一大早就跑去桑拿房。理由当然是怕冷。这家伙说自己家冷到没法洗澡,在书岘站附近的桑拿房泡暖身子再洗澡最舒服。 上次去他家时看过,明明不是穷到烧不起热水的家庭。甚至比我家还讲究些,但他坚持说浴室太冷没法洗。按他说法连等热水的那点时间都熬不住——最多三分钟能冷到哪儿去?就算房子背靠着山也不至于... 总之天气渐冷,韩星说要去桑拿房泡完再来见面。所以今天约在二村站而非我家门口。没错,又是二村站——因为我们打算去龙山公园。 其实离龙山公园最近的地铁站是书岘站而非二村站。但书岘站只有京义中央线经过,而这条线班次少得离谱。与其在往十里等车等到天荒地老,从二村站走过去可能更快。 当然我下班时会从二村站坐京义中央线去往十里。但那纯粹因为通勤时段班次还算规律——周末上午的京义中央线连婆婆们都捉摸不透,我这个准儿媳妇就更不清楚了。 不过我反正是打车去无所谓。但韩星那穷光蛋肯定坐公交...等等。那干嘛约在二村站?从汉南洞过来的公交基本都经停书岘站啊。什么嘛? 敢情昨晚我俩都没意识到,嘴上说着"二村站见",其实谁都没打算坐地铁。简直是一对活宝。 所以咱们俩绝对不能分开。要是分头跟别人谈恋爱,肯定会被骂死的。啊对了,话说回来我们明明都不想坐地铁,为什么当时会提议在二村站见面呢? "咱俩绝对都是笨蛋。" 我一边拉上裙子的拉链一边自言自语。光嘟囔还不够,又给韩星发了消息: -陈海媛:你会坐公交到二村站吧? 发完消息我开始梳头发。本来想用卷发棒造型,但果然还是太麻烦。说实话我这天生丽质(就算扎双马尾也好看)根本不需要折腾头发好吗?飘逸长发才是王道啦。 刚梳完头就收到了回复: -吴韩星:那当然 -吴韩星:正在桑拿房摸鱼 -吴韩星:喝香蕉牛奶中 -陈海媛:没义气的家伙居然吃独食 -陈海媛:总之改到书岘站碰头 -吴韩星:不是二村站? -陈海媛:书岘站更近 -吴韩星:啊那我更乐意了 -吴韩星:本来书岘站就更近呵呵 虽然我发现了真相,但韩星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庆幸自己比她聪明一点的同时,又觉得这种优越感毫无意义——聪明这么一丢丢能当饭吃吗? 变更碰头地点后我继续收拾。今天尝试走淑女风穿搭,及踝象牙白百褶裙是整体造型的亮点。这种容易被风吹起来的裙子平时很少穿,但要凸显女人味非它莫属。 上衣选了同色系象牙白针织衫,外搭象牙白粗花呢外套应该不错。当然安全裤是必备的,还穿了杏色连裤袜。裙子太薄了,不穿袜子肯定会像姐姐那样冻死在路上。 有人说女装品类太多很难搭配,我反倒觉得选择越多越容易混搭。挑几件顺眼的往身上套不就很好看吗? 手提包也选了象牙白色。当女人最烦的就是倒腾包包里的东西——不仅过程麻烦,万一失手摔碎粉底液,一整天心情都会很糟。 所以今天也小心翼翼转移化妆品。日常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也谨慎地收进化妆包,连同备用机Fold和主力机Ultra,还有便携小手机。充电器和各类杂物统统塞了进去。 连笔记本都能装下的"杂货商背包"是我的日常标配,不然就背双肩包。其他女老师似乎对我的大包很惊奇...... (翻译中断,完整译文约剩余25%) 听到韩星那家伙说"既然要骂人干脆打车上班不行吗"之后,我决定减少说脏话的频率。但下定决心并不代表我这张嘴马上就能管住。三岁看老,改掉一个习惯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除了突然遭遇意外袭击——比如被人从背后猛推、真的遇到性骚扰、或者因为太拥挤不得不挨一记肘击心窝——这类情况之外,我确实很少爆粗了。当然要是被挑衅的话另当别论。 虽然这么努力着,但解决通勤路上不说脏话的根本方法果然还是打车。坐出租车上班时世界都变得悠闲从容。没开玩笑,连街头景色都格外美丽。 更何况今天是周末,不用担心上班高峰堵车,世界看起来更加美妙了。十一月的窗外风景常常显得萧索,可今天连这份寂寥都透着高级感。带着凄清韵味的秋日天气真漂亮。 因为没堵车很快就到了书岘站前。听说龙山公园是热门地标,周末会聚集很多人,现在总算明白原因了。虽不至于人山人海,但周末上午来说也算热闹。好在还没到令人烦躁的程度。 到站后我给韩星打了电话。公主殿下的电话总不敢不接吧。那家伙立刻接了起来。 "喂我孔俊,你在哪?" -啥? 韩星扑哧笑了。是我故意逗他笑的。人活着总该多笑笑,整天板着脸发脾气怎么行?当然我也清楚自己没资格说这种话。 "问你人呢?" -在汉南洞上车了。马上到。 "快点。" -遵命,公主殿下。 "很上道嘛。"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手提包,随即又觉得多此一举。湛蓝的天空让天气显得格外晴好,这种日子就该拍照留念。我这张漂亮脸蛋自不必说,连明媚的天气与秋日凄清氛围都值得记录。 捡起地上的一片枫叶自拍时,虽然又要说讨打的话——但每次自拍我都超开心。吴韩星总说"因为漂亮才爱你",可要按这个标准,全世界最爱我的人肯定是我自己。有时甚至觉得光用镜子看自己不够尽兴,真想通过别人的眼睛看看我。 "在这儿干嘛呢?" 熟悉的声音响起。看来拍照玩闹时时间过得飞快。我朝声源转过头,没直接回答,只是用左手将鬓发别到耳后露出浅笑。 于是韩星又开始神不守舍。都这些年了还没适应这张脸吗?虽然我自己也还没完全习惯这份美貌就是了。 "今天真是公主啊。" "尝试了柔弱风格哦。现在是你娇滴滴的公主殿下啦。" 我上前环抱住他的左臂。倒不是觉得这样能让他继续发愣——虽然我确实漂亮,但我们相识实在太久了。 "突然怎么了?又要作什么妖?" "什么叫作妖?公主殿下想挽个手不行吗?" "肯定在打鬼主意。" "没啦白痴。" 收起方才温软的嗓音,我用平日那种吊儿郎当的低沉声线回答。韩星这才卸下防备。看我这样确实像平时做人太渣。 "还以为你要搞事情。对了,昨天不是说好在二村见面?" "嗯。" "早上在桑拿房坐着想了想,根本没必要特地去二村站碰头。反正我坐公交你打车,直接在目的地见不就行了?" 看来他也意识到安排不妥。还好总算反应过来了。 "所以我后来不是发消息让你来书岘站吗?" "啊对。其实我也犹豫要不要提这事,结果你先联系了。" "不谢谢我?" "谢什么谢。" "臭小子。" 我用手掌拍他肚子,不过收了力道近乎轻抚。 "喂,今天穿得真好看。" "不是说过了嘛?柔弱风格。只要我想,能把柔弱气质发挥到宇宙尽头哦。" "说实话这种风格特别适合你。" "胡说什么?我穿什么都合适好吧。" 这话可不假。任何风格我都能完美驾驭。要说是不是靠脸任性——长成这样当然有任性的资本。 "知道啦。是说所有风格都合适,但这种最出彩的意思。" "突然改口,怕被我揪住话柄?" "不得小心点?上次说错话差点被你从包里掏出美工刀。" "今天带了没?" 我翻找片刻后遗憾道: "真可惜,今天没带。" "靠,我现在都不带刀了,你怎么还随身带美工刀?" "要你管?" 见我举起拳头,韩星立即缩起脖子。明明体格比我壮实,装怂倒是一把好手。明明晚上力气大得吓人。 "总之好好表现。" "没话说就闭嘴。" "没话说才让你好好表现啊。走吧进去。" 我们终止了无意义的交谈,我和韩星走进公园内部。为了配合身上这套柔美的装束,我刻意装作柔弱的样子。在学校天天都能见到那位天生柔美的女士,模仿她就对了。虽说她穿衣风格并非刻意柔美,但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柔弱气质简直浑然天成。 "哎呀!快看那儿光熙,天空是不是美极了?多浪漫啊…" "你今天怎么回事?" 果然像极了韩星平日的做派——虽然承认塞娜老师确实漂亮(这小子直觉准得可怕,总嘀咕说老师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对此刻被老师附体般的我明显表现出不适应。 "什么叫怎么回事?是因为和光熙共处的这一刻太幸福了呀。" "能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原来的样子?现在这样才是本真的我哦?" "求你正常点吧!" 韩星几乎是用哀嚎的声调喊出这句话。看他这副模样实在好笑,我便解除了附体状态。 "好好说话还不领情。" "现在这样自然多了。" "连撒个娇都要吐槽。" "不用刻意撒娇,现在这样我最舒服。" "包括这张脸也是?" "那当然。" 我眯起眼睛对韩星笑了笑。从他眼底渗出的蜜糖般光彩来看,比起矫揉造作的女性化举止,这家伙果然更喜欢这样自然的状态。 EP0684 龙山公园是利用龙山美军基地迁往平泽后遗留的场地改建而成。漫步在部分开放的区域,能看到美军曾使用的设施——这种在我国难得一见的独特景致,使其成为热门拍照打卡地。 既是美军驻扎地,建筑自然按美国人口味建造。就连路标和道路人行道的设计也透着浓浓的美式气息。 对留美或常赴美的人可能不足为奇,但对大多数民众而言足够新鲜,这大概就是此地的魅力所在。 韩星那家伙与美国毫无瓜葛,所以转悠时对异国景致表现得相当新奇。 "明明都用红砖,感觉却完全不同呢。" "这就是所谓的美式风格啦。" "不过你好像不怎么惊讶?" "我?因为我在美国生活过啊。" "你住过美国?什么时候?" "住过两年,大学休学期间。" "啊是吗?变成女生连这种履历都设定好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本想说自己是在美军基地服役,但韩星完全想岔了。不过她的误会也情有可原——毕竟她只去过邻国日本,突然听说我住过美国,会认为"变成女生后履历也变了"倒也合理。但文件上我确实是留美归国人员。 "文件上住过美国是什么意思?哪有需要转移户籍到美国的事?" "你不是来军营探视过我吗?上次去松滩玩不也见过?" "嗯。" "围墙里面算美国领土。虽然不确定是否适用治外法权,但地址登记的是美国属地。系统里应该显示属于某个州。" "哦?那你在那儿待过就是真的住过美国了。" "仅限于文件层面啦,我住的韩国军队驻地根本没有美国氛围。" "是吗?那这些设施你也是第一次见?" "不是,除了营房外全按美式建的,在基地里转悠时经常看到。美军又不是单独来韩,家属都跟着——所以里面有学校、邮局、消防局什么的一应俱全,整个基地就是个小镇。" "我怎么没见到?明明都去探视了。" "接待室能看见才怪,在最角落。我不是说过那边有所学校吗?还有那种标志性的黄色校车跑来跑去。" "啊我超好奇那个!好想看看。" "那我出钱,你去美国逛一圈?" "要不试试?" "我可不去,你自己去。" "为什么不去?一起嘛。" "不想挨枪子儿。" 美国是合法持枪国家。像我国这种禁枪的地方都有人拿刀捅人,合法持枪地界实在太危险。说不定会像基哲的垫料地狱梗那样突然"去往美国"。 "枪支问题确实无解。" "所以安全起见还是去大阪吧。" "大阪就保证不会死吗?" "至少没人扛着枪闹事吧?" "那倒也是。" 但正如韩星所言,大阪也绝非100%零犯罪净土。有人的地方都一样,那儿肯定也有疯子。安倍晋三那家伙…打住。 走着走着发现了儿童图书馆和室内游乐场。难怪带孩子的家长这么多——有这些设施确实适合家庭出游。不过就算没有,这地方本身也适合野餐。 "呃好冷。" 问题在于现在不是野餐的好天气。说实话我觉得挺凉快,但这家伙似乎受不了。奇怪的是她明明穿得比我厚实:棕褐色大衣配黑色高领毛衣、牛仔裤,还有厚实的工装靴。 相比之下我穿得堪称清凉。上半身靠着针织衫和粗花呢外套还算暖和,但下半身只有及踝薄裙和单层连裤袜。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热,难道是阳光的关系? "到底哪里冷了?" "骨头里发寒的感觉。" "我都请你吃鳗鱼了怎么身体还这么虚?" "鳗鱼和怕冷又没关系。" 好吧,既然她说没关系就当没关系吧。责问怕冷的人"为什么怕冷"简直和故意找茬没两样,毕竟谁也不会故意想挨冻。 见韩星直打哆嗦,我们决定去公园里的咖啡馆取暖。看装潢不像私人店铺也不是星巴克这类连锁店,原本没抱期待,但内部意外地宽敞舒适。 "哦哦?还不错嘛?" 赞叹着设施,我们点了饮品——觉得热的女性要了热美式,而嚷嚷冷的男性反而点了冰美式,要说滑稽也确实滑稽。 正寻找座位时,某样东西吸引了我的目光。天啊…这种地方居然有豆袋椅?喜欢躺卧的我可抗拒不了这个。    我径直走向豆袋椅区域。已经有不少人躺在那儿了,不过还留着我和吴韩星的位置。我踢掉平底鞋陷进豆袋椅,虽然裙摆有点飘荡让人在意,还是整个人窝了进去。 "哇啊⋯⋯喂吴韩星你也过来躺躺,这儿简直是天堂。" "你真的很喜欢躺着呢。" "快来体验!这种幸福感必须让你也尝尝。" 韩星挨着我躺下后小声说: "是挺舒服。" "睡个午觉再走吧。" "这种时间睡什么觉?" "那你看我睡也行。记得盯紧我的手提包别被偷。" 我闭上眼睛。其实不确定能不能睡着,但咖啡馆暖洋洋的,阳光又温柔地洒在身上,应该很容易入眠。 "海媛啊。"韩星突然叫我。 "干嘛?" "能亲你吗?" "不许伸舌头。" 片刻后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这家伙居然真亲了。本以为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会动真格。不过既然没伸舌头,倒也还行。 *** 据韩星说我们睡了二十分钟。确实睡得很香,整个人神清气爽。人类就该这样睡午觉才能保持健康,地中海国家流行午睡时光不是没道理的。 "醒醒,人家午睡是因为夏天太热没法干活,你可是躺下就能睡着好吗?" "不都一回事嘛,较什么真。" "原则问题不能含糊。" "闭嘴啦。" 享受完午睡时光,我从豆袋椅上爬起来伸懒腰。关节发出咔吧声,这副表面光鲜的身体里怕不是早就锈迹斑斑。还得再活七十年呢,现在就开始嘎吱作响了?完蛋! "喂吴韩星。" "嗯?" "有没有长生不老的办法?" "知道的话我早用了。" "啧真可惜⋯⋯要知道就让你告诉我了。" 我理了理头发端起咖啡。虽然有点凉了,味道倒比预想中好。本以为这种地方的咖啡不能指望,意外地还挺不错。 正看着窗外风景,韩星突然开口: "我说⋯⋯" "嗯?" "你安静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很漂亮。" "哈?非得闭嘴才能夸是吧?我骂人也漂亮!" "话是没错⋯⋯但骂人本身不优雅啊。" "所以最近不是少骂了嘛。对吧?" 他斩钉截铁地否定: "没觉得。" 我还以为已经进步很多了呢。既然努力没用,是不是干脆摆烂比较好? "不行,继续努力。" "知道啦。" 看在他这么鼓励的份上⋯⋯唉,还是接着改吧。不过现在该考虑午饭吃什么了。 "中午想吃什么?" 韩星没直接回答,反而说起看似无关其实有点道理的话: "我们以后要不要把约会内容和午餐菜单一起定好?每次见面都要花半小时讨论吃什么。" "有道理。不过提前决定的话,讨论时间不也得半小时?" "也是⋯⋯怎么感觉和你在一起就会变笨?" "你该不会以为我不这么想吧?" 我们同时大笑起来。换了别人可能根本不会说这种蠢话。要是以后真和韩星结婚生子⋯⋯那孩子得笨成什么样啊? 从孩子视角看,老妈姓陈老爹姓吴简直地狱开局。人生固然充满艰辛,但这孩子一出生就要面对双重折磨。 所以我们生孩子根本是犯罪吧。 "胡说什么?出生就继承120亿家产叫犯罪?" "世上不是只有钱⋯⋯" "少来这套,听说老妈有120亿你开不开心?" "开心。" "所以结婚势在必行。孩子嘛想生就生。" "两个女人怎么生啦!" 韩星张了张嘴没反驳,大概是觉得和陈海媛这傻女人辩论太浪费能量。很好,这局我赢。 "所以午饭到底吃什么?" "我们不是有默认选项吗?四个字那个。" "又来?那不是你最爱吃的吗?" "喜欢归喜欢,不是最爱。" "反正喜欢就行,就它吧。" 就这样今天的午餐定在了手工汉堡店。老妈经常问我是不是每天和韩星那家伙见面就光顾着吃汉堡,这种时候我根本没法否认。说实话真的没在开玩笑,感觉我们确实每天只会去吃汉堡。 严肃来说虽然不止汉堡其他东西也有努力尝试,但吃手工汉堡的次数确实压倒性地多。不过倒也谈不上腻,毕竟又不是一日三餐全吃手工汉堡。 午餐菜单定成手工汉堡后,我们要去的店也就自动决定了。就是上次和午餐小组的老师们一起去过的那家。老师们都说不错,但韩星这家伙的口味会喜欢吗? "啊就是上次和老师们去的那家?" "嗯。回来之后我不是还问过你什么时候开业吗?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开?" "再等等嘛。" "没想到我转正的速度会比手工汉堡店开业还慢。" 原以为韩星的店肯定更快开张,毕竟我根本不可能转正。但命运残忍地背叛了我…… "在筹备了。再等一小会儿。" "知道啦。既然明白了就快起来吧,老是嫌我整天躺着你自己不也躺得挺欢。" "确实舒服嘛。" 韩星尴尬地笑了。明明自己也很享受干嘛总说我,看到座位就想躺不是人之常情吗? 最后绕公园走了一圈,我们朝二村站方向出发。那家手工汉堡店离二村站很近,从书岘站走不了多远就能到。如果是像我们学校那样能看到汉江的位置,走起来就会有点尴尬的距离了。 往那边走的路上韩星问我: "有什么好吃的?" "我吃的最基础款就不错。部长说双层芝士汉堡夹了两片肉饼和芝士特别棒,海鲜类也好吃……嗯……大家都说很好吃来着?" "那就是全都好吃咯。要不全尝一遍?" "猪。" "兔子。" 我听着韩星的话扑哧笑了。看来是因为老说我像兔子就开始叫我兔子了。就这样猪和兔子朝着手工汉堡店前进。 还担心万一店没开门怎么办,不过周六不可能不开。世上哪有生意最好的日子关门的店?除非遭遇丧事否则必须营业。 所以要是我们结婚后吴韩星开了手工汉堡店,周末约会计划就得泡汤了。 "周末想玩的话你可以来我们店里一起玩啊。一边做肉饼一边玩。" "捏肉饼好玩吗?" "喂超级有趣好不好!把肉团搓得圆滚滚的往托盘上码的时候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骗子混蛋。" "你都没试过。来试试就知道想法会变了!" 趁机去趟教师办公室把眩晕锤拿出来好了。感觉必须得砸开这家伙的脑袋看看。 "怎么能这么轻松说出用锤子砸碎脑袋的话?" "就因为你没试过啊。砸一次想法就会变了我说!" "你自己明明也没试过。" "试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我对着韩星咧嘴笑了。接着想不出还能说什么,干脆搂住韩星的左臂。于是他亲了我的脸颊,我捶了他肚子一拳。 EP0685 点完餐等待时,韩星突然用手机看着油管冷不防问我: "那个…你祖籍是哪来着?" "祖籍?" 我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这个。我们又不同宗族,查祖籍干什么?难道吴家和陈家有什么不能通婚的规矩? "嗯,祖籍是哪?" "广东陈氏。" "咦?回答得挺标准嘛。" 韩星的评价很古怪。这明明不是我期待的回应。她说"回答标准",倒像是我配合了她设的局,让人莫名窝火。 "你问祖籍我才回答的,什么叫标准答案?" "听说现在年轻人被问祖籍都会说主馆别馆那些建筑。" "所以呢?" "就想知道你会怎么回答嘛。" 最近孩子们似乎都把"本馆"理解成建筑物。倒也不稀奇,我们学校就没几个知道自己祖籍的。这年头谁还讲究这个? "但说实话现在哪有人问祖籍啊?要问也该问建筑吧。谁还会说"广东陈氏"这种老古董答案。喂,那你祖籍呢?" "我是海州吴氏。" 果然。我妈也是海州吴氏,据说吴姓大多出自那里。 "广东陈氏和海州吴氏没什么世仇吧?比如祖上有血债不能通婚之类的?" "我哪知道。你有听说什么吗?" "没听说才问你的。" 要说陈氏和吴氏结怨的理由…真存在吗?就算我和吴韩星有过节,陈氏和吴氏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倒是听过坡平尹氏不吃鲤鱼的典故,可从未听说特定姓氏之间有过节。 "不过聊祖籍这种事,证明我们确实不年轻了。" "怎么?婚前预习下也不错啊。对了,我妈也是海州吴氏,应该没禁婚限制吧?只要不是八等亲以内就可以结婚对吧?" "有这种规定?" "反正就是有类似的。" "无所谓吧。我连令堂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在八等亲内。" 据我所知,自同姓同宗禁婚废除后,仅禁止八等亲内的亲属通婚。如果韩星和我母亲在七等亲内,这婚事就泡汤了——但绝对不可能。外公是全罗北道人,而韩星父亲家世代定居城南(早年属于光州地界),根本不可能是七等亲。 "这个倒不必担心…不过海州吴氏的始祖是谁?" "不记得了。好像是宋朝时从中国某个地方迁来的?" 啊,对了。妈妈说过海州吴氏也是中国迁来的。广东陈氏同样如此,"广东"就是指中国广东省。不过海州吴氏的"海州"指的是黄海道海州,这点倒是不同。或许是定居韩国更久的缘故? "陈氏和我们都来自中国呢。" "中国?是吗?你们始祖是谁?" "陈璘。" "陈璘?总觉得在哪听过…" 广东陈氏的始祖正是陈璘。正如韩星所说,这位在中国历史上颇有名气——壬辰倭乱时奉命援朝,与李舜臣将军并肩作战的明朝将领。相关影视作品里常有他的身影,有部电影里还是郑在泳演的呢。 "就是壬辰倭乱时和李舜臣并肩作战那位。" "啊这样?可他后代怎么留在韩国了?" "明朝灭亡后流亡到朝鲜的。" 壬辰倭乱结束后不久,明朝因李自成之乱覆灭,清朝接管中原。陈璘孙子因厌恶清廷流亡朝鲜,后在海南扎根,延续广东陈氏血脉。虽实际流亡的是其孙子,但因与朝鲜的渊源始于祖父辈,故而奉陈璘为始祖。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汉堡终于上桌了。 趁我拍照时韩星继续追问: "那广东陈氏迁来还没多久嘛?" "和吴氏比确实不久,连四百年都不到吧?" 虽然韩国人之间攀比祖籍纯属玩笑,但真要较真,韩星确实比我更有"正统韩国人"血统。海州吴氏不仅人数远超广东陈氏,定居时间也更悠久。 "这位朋友来韩国还不到四百年呢,原来是中国佬啊。" "有意见?" "没…没有啦。" "不过说实话,我怀疑自己不是陈璘后代。" "这又是什么意思?" "族谱可能是买的。" 韩星差点把可乐喷出来。虽不是玩笑话,但回想起来确实挺滑稽。 "哎呀不至于连族谱都造假吧?" "怎么不可能?" 我吸了口奶昔(汉堡当然要配奶昔)继续说道: "我们家爷爷在朝鲜战争爆发后从咸镜道逃到南边,但广东陈氏的祖籍不是海南吗?喂,怎么可能有人从海南最南端跑到咸镜道尽头啊?" "仔细想想确实。该不会是遭流放了吧?" "这我哪知道。不过按你说的,要不是流放,确实没理由专程从海南去咸镜道。" 不管是通过购买族谱,还是真的继承陈璘血脉流淌在我身体里,这些根本不重要。再说一遍,重要的是汉堡上桌了。得赶紧吃。 "别说废话了快吃。" 我们点了三个手工汉堡。我吃一个,韩星那家伙吃两个。我点了最基础的,她要了双层芝士汉堡和鲜虾汉堡。当然来这儿不可能不要薯条,除了套餐配的薯条还单独加了一份。 "你超爱薯条啊。" "会有人讨厌薯条吗?" "不存在。" "祖先大人收到薯条贡品肯定也吃得欢。" 所以祭祀桌上与其摆半吊子的鸡啊鱼啊,不如堆满整盘薯条供奉。说不定祖先一感动会透露六个乐透号码呢? "该不会中奖号真是祖先告诉你的吧?" "不是啊。我说过的吧?把考试遇到的难题编号随便凑几个蒙的。" "有这回事?" "有啦。这不重要快跳过。" 第三次声明,重要的是手工汉堡。和上次吃的是同一款,幸好味道没变。有些餐厅会突然改配方,这儿倒没这种情况。 "味道怎样?" "中规中矩。" "这是褒义的中规中矩?还是贬义的中规中矩?" "暂时算褒义?" 未来手工汉堡店老板似乎给出了合格评价。说中规中矩可以是因为没有硬伤,也可以是说没特别亮点——但韩星显然是前者。 "我能尝下奶昔吗?" "嗯。" 韩星顺便喝了口奶昔,咂嘴点头: "工厂量产货。" "这种奶昔不都是工厂批量供应的吗?" "嗯。但以防万一试试嘛。" 虽然不确定韩星怎么想,我个人觉得她必须做得比这个更美味。平庸不是原罪,但绝不代表能活下去。韩国手工汉堡店遍地开花,光靠平庸绝对活不下来。平庸是像我这种占着工位按时领薪的上班族美德,可不是要掏空路人钱包的生意人该有的。 要是韩星经营得好,我打算分点财产给她投资。她赚了钱按六四分账就好——当然我拿四成。以我的性格来说可能让人意外,但让她拿六成才能继续使唤她。要是我拿八成她拿两成,下次肯定闹脾气不干了。 *** 正吃到一半时店门开了。这里肉饼厚汉堡大,吃得比较慢。突然韩星背后的大门被推开——我正对她坐看得一清二楚。 见到来人的瞬间我立刻低头。休息日最不想碰见的角色。 "怎么了?" 见我举止怪异,韩星发问。我压低声音急促道: "理事长先生。安静。" "理事长?为什么来这..." "嘘!" 我埋头祈祷理事长千万别堂食直接外带。然而三秒后幻想破灭——听到那个声音的刹那。 "人家想喝草莓奶昔嘛..." "不行,要穿婚纱的。得减肥,珍妮。" "嘤..." 我短暂遗忘学校就在附近。但这不算问题——真正要命的是忘记理事长周末也上班,更忘了他女友每周末都来理事长室玩。 "不是说要做便当吗?" 我懊恼地嘟囔。韩星当然不会放过: "什么便当?给我做的?" "安静。不是这个意思。" 我用长发遮脸装死,但仍无计可施。看两人同行就知道不可能外带。见女神大人无所谓,但加上理事长实在负担...有吴韩星在场更麻烦。唉,这下糟了。能不打招呼溜走吗? "姐姐!是海媛老师!" 什么?怎么认出来的?我以为藏得很好啊! "啊,您好。啊哈哈哈..." 我慌忙起身对塞娜老师挤出尴尬笑容。要是只有老师肯定不会站起来...偏偏理事长也在。话说这两人穿得莫名像情侣装? 理事长先生穿着华丽风格白色粗花呢迷你两件套,踩着高跟高跟鞋。高跟鞋上也镶满水钻闪烁着银光(吴韩星的血亲×)。塞娜老师身着黑色天鹅绒迷你连衣裙配象牙白皮草外套,脚蹬黑色靴子。 两人都穿着低丹尼尔数的黑色丝袜,妆容比平时浓艳许多。反正怎么看都不像从学校出来该穿的装扮。虽然肯定是从学校出来的没错。 不过要是男女朋友都穿这么性感的风格出门应该很不错吧?姐妹相称互相参考穿搭,打扮得漂漂亮亮化妆造型该多有趣?当然能这么干的情侣估计也没多少。 "咦?今天是你上班的日子吗?" 理事长问我。上班…天底下哪个疯子会假日上班啊?啊,旁边就有一位。疯子这个词我收回。 "不是那么回事,我们是在约会途中…" "啊哈。" 韩星这才反应过来,转头向理事长和塞娜老师问好。现在在场的男人足足有两位。而作为男性的吴韩星是唯一没意识到这点的人。 "哎呀真是抱歉,打扰你们了。请慢用。" "啊哈哈哈…没关系的。理事长您也请慢用。" 理事长和塞娜老师很有眼力见地坐到了远离我们的位置,我重新落座。等局面稍微平息,韩星问我: "那位是你们学校老师?" "对。" "看来跟学校理事长关系很好?都一起行动。" 我突然担心韩星会怀疑理事长和塞娜老师的关系,于是故意这么说: "她们在交往。马上就要结婚了。" "哦是吗?挺般配的。帮我恭喜她们。" 很好。这么一说韩星绝对不会怀疑了。这小子现在肯定觉得我在胡扯。我就是故意把实话包装成谎话的样子。 韩星以为我在开玩笑,就配合着打哈哈敷衍过去了。虽然他觉得我总爱胡说八道,但我可不是只说疯话的人。 "不过没想到她俩会来。" "就是说啊,周末还上班?" "她俩经常加班。" 理事长和塞娜老师周末上班在学校里挺出名。当然我可不认为她们是在理事长办公室玩拍手游戏。理事长是要处理商场业务和私人工作,塞娜老师本就是热情狂魔,听说周末都在钻研教案。 我也这么跟韩星解释。他没怎么怀疑就接受了。 "活得真拼啊。有人说要在学校放火来着。" "闭嘴吧混蛋。会被听见的。" "噢抱歉。" 韩星转头偷瞄理事长她们,正巧塞娜老师也看向这边,两人视线对了个正着。双方立刻尴尬地笑着点头致意。 男人之间四目相对…难免的嘛。 "但加班的人为什么穿那样?" 结束尴尬问候的韩星问我。 "谁知道。我哪会清楚?她俩关系好,可能约好去哪里玩吧。" "这样啊。" "赶紧吃饭。不想死的话。" "为什么要杀我?" "那是我老妈的钱啊混蛋。" 遭到死亡威胁的韩星继续啃起了手工汉堡。我也得赶快吃完走人。约会碰见同事总归不太自在。虽说我个人很喜欢塞娜老师,但公是公私是私。 EP0686 海媛说要去洗手间洗个手。不过看她那样子肯定不只是洗手,估计还会忙活些别的。听海媛平时唠叨,我才知道女生在洗手间里要干的事儿可真不少。 最原始的如厕功能自不必说,顺便补个妆也是常事。看海媛补妆就要花好长时间,难怪女生们总爱在洗手间耗那么久。 当然不止这两样。来例假时得换卫生巾,喝醉酒要催吐,零零碎碎的事情多着呢。 衣服款式也会影响占用时间。海媛总抱怨女装比男装麻烦,上厕所都得格外小心。今天她穿这身看起来就不太方便——光那条蓬松的裙子就够呛。 除了裙子和内裤,她肯定还穿着连裤袜和安全裤。比起只穿一条长裤的我,下半身的装备可复杂多了。男生冬天穿秋裤解手都觉得麻烦,女生却天天得应付这些。 说到洗手间,海媛有回半开玩笑说,希望保持现在的外表,只把下半身「换回以前用的零件」(她本人原话)。 这丫头倒不是真想当女装大佬,实在是受够了当女人的麻烦。她和银星都特别讨厌每月一次的生理期,说简直要熬到更年期才算完。 她还认真算过,要是摘掉子宫「装回老零件」(再说一遍,这真是她原话),至少每月不用再流血——当然对我而言就...... 有次瞎聊时我问她:「那我们结婚怎么办?」她是这么答的: "只换那个部位的话,户籍系统里我还是女的呀。" "可你装上男性器官不就变成男人了吗?你最喜欢的女装大佬那种。" "对哦。" "两个男人怎么结婚?" "登记不就行了?" "手续是没问题,但你考虑过新郎的感受吗?" "如果是你的话......会体谅我的吧?" 其实如果只换那个部位......至少像现在这样吃着手工汉堡约会肯定没问题。她漂亮的脸蛋不会变,办婚礼也没障碍。问题是往后加班的夜晚—— "那晚上怎么办?" "晚上能干嘛?睡觉啊。" "对啊!要睡觉的!可你要是变成男的......" "牵着手睡不就行了?笨蛋。" "光牵手怎么够!" 要是只有我一个人馋她身子也就算了。可我清楚记得这丫头当时享受的表情—— "那种事......到时候再想办法嘛。" 她突然「呼」地叹气,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其实可以从后面......专业术语叫肛......" "哎呀烦死了!" 虽说这些疯话当不得真,但经历过两种身体的海媛确实说过,男性的构造比女性方便得多。 总之在洗手间和生理期话题上,海媛堪称专家。这种双重经验说不定能写成畅销书呢。 和她混久了,我好像也染上了胡思乱想的毛病。不过她在洗手间待得也太久了——可能在大号?或者当「女人」就是有这么多琐事? "我去下洗手间。" "好的姐姐!" 等等,那个女......就是海媛学校的理事长也往洗手间去了。海媛平时很怵她,这要撞上可怎么办。相当于我遇见比店长还高好几级的总公司老板,能不紧张吗。 听说那女人是姜根泰的孙女?可再怎么说,比海媛还小的姑娘(说是97年的)当理事长,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财阀千金继承家业也就算了,但嫉妒总是难免的。有人投胎好当理事长,有人却在这儿...... 上次银星给我看那个吃炸酱面的金汤匙视频,这位理事长和视频主角应该挺像——当然不是同一个人,但都是年轻富婆没错。 听银星说视频里那女人毕业时父母连银行卡都给她,买了价值几亿的手表和上千万的包包,那个人八成也这样吧。哈啊……真羡慕。就算比不上那女的,要是有海媛那么多钱的话……等等这梦想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海媛还没出来。是在和理事长聊天吗?嘴巴闲着无聊,就把海媛没喝完的奶昔吸了一口。甜到齁嗓子。这家伙明明不怎么爱吃甜食,每次来这种地方却必点奶昔,意外的很懂吃嘛。 另一边理事长去了洗手间,李塞娜老师和我一样留在座位上。虽说我有女友了,但那位真是漂亮到不可思议。我这辈子见过能称得上"怎么会有人美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海媛,另一个就是她。 当然海媛周围美女很多。刚才去洗手间的那位理事长也是性感大美人,教师同事也都个个漂亮。有时候都想不通这些人干嘛不当艺人赚大钱非要当老师。 但其中海媛和李塞娜老师尤其出众。海媛管那位叫"女神大人",就像我管海媛叫"公主殿下"一样——纯粹因为太好看所以自动升级成女神和公主罢了。 不过看两人气质的话,"女神大人"的绰号意外地更适合海媛,而"公主殿下"更适合那位老师。 天生脾气火爆的海媛带着符合女神形象的强气场,李塞娜老师则浑身透着柔弱 feminine 的气质更像公主。现在她正把头发别到耳后,整个人宛如天仙下凡。 两位的共同点是脸蛋确实漂亮且毫无攻击性的温和面相。但只要看海媛瘫在椅子里的坐姿,对比那位并拢双腿挺直腰杆照镜子的仪态,氛围差异一目了然。 我总觉得李塞娜老师有种微妙违和感,大概就来自于现在这种举止。再美也不至于像童话公主活得这么造作吧?这年头哪有这种女人——哦还真有。 正想着,洗手间门开了。以为海媛要过来,她却直奔李塞娜老师。 "理事长呢?" "刚去洗手间了没看见吗?" "啊这样?没碰见呢。塞娜老师也该去洗手间了吧?" "诶?现、现在不行!" 海媛发出嘿嘿坏笑,李塞娜老师则满脸通红。这丫头又在用恶劣习性捉弄人了,这种德行怎么当上正式教师的? "那什么时候去?" "我待会儿还得去趟学校……" "哎哟真辛苦。不过今天穿得是不是太火辣了?裙子有点短哦?" 海媛笑着点评别人穿着。她抽什么风? "反正是周末又快年末了嘿嘿……平时不能这么穿嘛。还、还行吧?" "女神大人穿什么都好看。" "哈里娜今天也超美对吧?这种柔软风格超适合你。怎么能漂亮成这样啊?" "这话不该从塞娜老师嘴里说出来吧?" "那就当咱们全员美女?" "包括理事长?" "当然要包括姐姐啦!" 抛开点评穿搭的部分,两人正毫无顾忌地互吹美貌。虽然她俩确实有自知之明,但这对话实在不像同事间该有的。 听说女性主导职场容易勾心斗角,但她俩似乎完全没这事。看起来关系超好?不过偶尔看到她们和其他老师相处也挺融洽的。 因为海媛骨子里是男人所以不搞雌竞?从日记看她们共事多年,评价基本都是"记住女神大人很美就对了",应该没啥问题。 *** 结账时不得不挨个打招呼。对店员道谢是基本礼仪,对海媛同事和理事长也要问候。看起来大家都不像难相处的人,就算今天不见面以后迟早要碰头。 唯一困扰是两位都穿着超短裙搞得我视线不知往哪放。什么教师和理事长会穿成这样出门啊?再加上两人都是巨乳,眼睛根本无处安放。 好笑的是海媛居然发现了我对那两位穿着的困扰,看来我拼命移开视线的样子太明显了。 "倒不是特别明显,就是能看出你在慌张。" "生气了?因为看了别的女人?" "喂,要是看别的女人就发火,我早该阻止你去罗洱演唱会了。" 喜欢罗洱和盯着穿得性感的女人看还是有点区别的,不过海媛似乎觉得是一回事。我个人倒觉得没什么。 "但为什么老师要穿这么短的裙子?" "说塞娜老师?" "嗯。" "那位本来就很常穿短裙啊。" "在学校也穿这种吗?" "嗯。" 是吗?感觉不怎么好啊。像李塞娜老师那么漂亮的女老师在学校里穿短裙走动的话,那群男生嘴里指不定会蹦出什么下流话。肯定会有偷拍裙底的混蛋在。 "都说绝对会有干坏事的家伙吧?你也知道的吧那些男生。" "至今还没听说过塞娜老师遭遇过那种事。不过性骚扰肯定都是背着我们进行的,听不到也正常。" "了解男性习性的人难免会担心。" "又不是你女朋友,操什么心?" "不是同个职场嘛。你穿裙子走动时就不怕被那些家伙骚扰?" "要是敢招惹,你看我像会忍气吞声的货色吗?" 海媛停下走向二村站的脚步注视着我。确实如她所说,这丫头不是会默默承受的类型。抡起锤子砸爆小子们的脑袋都算轻的。反正她家有钱,雇个顶尖律师搞个缓刑就完事了。 但最好还是别遭遇那种事。海媛总觉得自己不算真正的女孩,说不定还会跟我说被骚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作为男友立场肯定不一样。 "连我的事也担心?谢啦。" "不担心女友算什么男人?理所当然的。" "我妈也整天把'当妈的当然要操心'挂嘴边,烦死了——你也来这套?" 海媛盯着我的眼神简直在问:所以你现在是生气了? "生气了?" "没。就是希望别人别老替我操心。" "谁让你是公主殿下呢。乖乖感恩吧。" "知道啦。" 虽然嘴上应着,但看表情就知道她没真心接受。不过既然都说知道了,我也不好再唠叨。下人本来就没资格对公主说教。 "咦!是理事长的车!" 海媛突然指着驶过的普通中型车,看着像是雅绅特。 "什么嘛,不就是雅绅特?" "啊那是雅绅特吗?" 和热衷电子产品不同,海媛对汽车一窍不通。据她说因为父亲不开车,从小就没接触机会。 "嗯,就是雅绅特。" "所以雅绅特是什么?" "那位不是财阀吗?" "是啊?" "财阀怎么会开雅绅特?我以为肯定是进口豪车。" "人家乐意呗。" 我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确实,千金难买他高兴。有钱人偏不往车上砸钱还能怎么解释? "难道是财阀刻意低调?" "他本来就节俭。你见过财阀亲自买手工汉堡吗?还和女友...哎呀!" 海媛突然掩嘴惊呼。 "怎么了?" "说、说错了!应该是女性朋友兼学妹才对..." "吓死我了,还以为出车祸。不过财阀偶尔吃手工汉堡也正常吧?" "倒也是...总之理事长和你想象中那种浑身奢侈品摆阔的富豪不一样。" 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有点可爱。能知道多少啊?虽然肯定比我了解。 "午餐也吃了,接下来干嘛?" "今天穿得这么柔弱,要不要去名校逛逛?" "柔弱和名校有什么关系?" "没话找话呗。去不去?" "走吧,反正没地方去。" 走向二村站时海媛突然拽住我左臂,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周末她怎么可能坐地铁。 "抱歉抱歉,要叫出租车对吧?" "这不是明摆着吗?" 她开始用Kakao打车,恰好有辆IAM出租车经过。 "海媛知道IAM吗?" "IAM的自我简介!我是公主!你是乞丐!" 完全不懂呢。也难怪,她对车不熟。 "说是有种IAM出租车,你知道吗?" "不知道。乞丐车。" "啊是吗?其实我也只是听说过..." "第一次听说。那是什么出租车?" "和模范出租车差不多,普通出租车是轿车对吧?你看那边——" 我指向信号灯处的IAM出租车。 "哦那个啊?见过几次,好大。" "据说空间大会更舒适。" "不错!下次试试。现在不行,司机快到了。" "叫得真快。" "这种程度...哇啊!" 一阵风吹得海媛裙子翻飞。极度厌恶走光的公主殿下(其实女生都这样吧)立刻躲到我身后挡风。 "这裙子舒服是舒服,但刮风实在太讨厌了。" "那干嘛还穿?" "啊,得找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别整天和那些满嘴脏话的女人混在一起。" 今天已经听够脏话了吧? "问题应该不在穿着上。" "安静点,在她喷脏话之前。" "好的。" 海媛的脏话还没出口,出租车就到了。我们乖顺地上车前往名校。有时候比起她们学校的理事长,这丫头更像财阀千金。 开现代雅绅特的理事长和打出租上班的老师……虽然对学校屁都不懂,但总觉得是罕见的组合。 EP0687 每次来名校都能感受到地段的昂贵程度。虽然不常来,但每次都能看到巨大变化,显然因为租金高得离谱,店铺很快就会撑不下去倒闭。 我上学那会儿,名校正门十字路口前有家两层的星巴克。但复学时已经不复存在。巴黎贝甜好像一直撑到我毕业,现在也消失了。乐天利似乎也曾存在过,同样难逃关张命运,总之消失的店数不胜数。 连这种大型连锁品牌都纷纷撤出,足以证明这地段租金多么骇人。但即便在如此天价租金下竟能保持零空置率,可见'名校'区域带来的商业价值确实惊人。 毕竟人流量这么大,做生意自然占优势。不过生意场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想在这里开店得有心理准备。就算生意兴隆,赚的钱可能还抵不过交给房东的租金。 韩星似乎也这么想。当我提议借钱给她在这里开店时,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儿不行,我没把握" "喂,这都搞不定?你可是吴韩星啊" "就是搞不定" 这类对话本就不是真心要开店,纯粹是摆谱开玩笑。但连韩星都打退堂鼓,可见这里确实令人生畏。 她不敢在这儿开店不单因为钱。老家在光州,往返首尔太远。何况每天通勤要横穿市区,与其在名校开店,不如选更繁华的江南。 可看她专程来名校看房价,才真切感受到我们已是临近结婚的关系。要是普通恋爱,顶多闲逛吃美食看看塔罗牌,现在却盯着房产中介橱窗里的A4纸。 当然也逛了会儿...但脚步不知不觉就走向了房产中介。嘿嘿... "贵得离谱啊" "我的钱不够吧?" "勉强够,但就别想打车了" "哈...那绝对不行" 刚才从学校打车过来的舒适感无可比拟。都说打车是败家捷径,好在积蓄够厚还没到那地步。不过要是不打车,现在能省更多钱。 "打车确实舒服" "要不要减少次数?该省钱了" "照打不误。谁知道你坐地铁会干出什么事。反正周末才打不是?" "基本是吧?穿高跟鞋上班时会打,但几乎不穿" 盯着橱窗的韩星突然转头: "从没体验过,打车上班是什么感觉?" "你从没迟到过?" "迟到也是跑着去,绝不打车。就算打也只到书岘站换公交,没从家直接到公司过" 这确实是多数上班族的常态。不迟到理所当然,谁会为穿高跟鞋就打车?可打车实在太舒服了怎么办? "能坐着上班多好?不用看那些混蛋的嘴脸,不用挤地铁,换乘时不用跑,夏天有冷气冬天有暖气,还能补觉。除了贵没缺点" "还不用自己开车" "没错!对了,开车很烦吗?从没开过不知道" "刚开始有趣,后来就烦了。按你性格要是握住方向盘...你懂的吧?" "太懂了" 偶尔堵车时都会火冒三丈,要是再加上自己开车...无论精神还是身体肯定都吃不消。压力堆积可不行,怕是会短命。 "你连驾照都别考。考场都别靠近" "这就不对了。现代社会必须会开车" "我觉得你不会更好" "不是想开,是必须会。不管男女都应该掌握驾驶技能吧?" 听有车的朋友说,有私家车能彻底改变生活质量。首先摆脱步行限制极大扩展活动范围,就算嫌开车麻烦,私人空间也能在路上享受安逸。 说实话真羡慕不用在街头挤来挤去。想去哪就去哪的自由也令人向往。打车终究有局限。 "所以真有考驾照打算?" "该考但嫌麻烦" "那干脆别考了" "跟我妈说的一模一样" "爱你的人都会这么说吧?" 熟悉我的人都会异口同声劝我不要开车。虽然我最清楚原因,但心里难免有些失落。我看起来像是问题很大的人吗? "怎么,难道我看起来像会犯罪的混账吗?为什么都拦着不让我开车?" "就是怕你变成那种混账啊。这和劝你别酒驾是一个道理。" "哈啊..." 被人和那些酒驾的畜生相提并论让我感到自我厌恶,却又无法反驳。说不定比酒驾更危险——酒驾顶多是喝多了开得烂,而我是明确抱着撞车的念头去握方向盘的。 "呜...生气了?" 似乎意识到话说重了,韩星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表情。我差点就要当场哭着大喊"去你的韩星"。要是在这儿瘫坐着哇哇大哭,那家伙肯定会很尴尬吧? 但眼泪哪有这么容易流出来。演员真是了不起的职业。 "没生气,就是无语。" "我只是担心你才..."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所以才更无语。倒不是心情不好,就是有点...凄凉?" "这不就是心情不好吗?" "要是真生气了早就骂着脏话踹你裤裆了。算是受到些冲击?这个说法最贴切。啊心情更差了得买辆车才行。" "买什么?" "车。" 我边说边朝前方的咖啡豆门店走去。刚喝完咖啡现在该喝"茶"了。 "去哪儿?" "你就跟来吧。" 韩星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发现我停在咖啡豆门口时明显慌了神:"啊、不是买那个车啊?" "嗯。咖啡豆不是也卖茶吗?" 这家伙对咖啡豆总是很抗拒。作为对金钱敏感的人,看到韩国最贵的连锁咖啡品牌自然会不舒服。既然让我不舒服了你也别想好过。 "能不能去别家..." "不行。" 我拽着韩星进了店。怎么,花我的钱就这么心疼?又不是夫妻关系就开始唠叨,听着就烦。 *** 哔哔车买不起,最后买了柠檬甘菊茶。逼着韩星选了雀舌茶后,我们在窗边坐下。望着面目全非的名校街,我开口道: "第一次来这儿都是十年前的事了,但不管来多少次都没法喜欢上。" "十年?你入学都超过十年了?" "我们不是15级的吗?早超过十年了。" "啊是吗?你还15级的?我以为你高中都没毕业呢。" 韩星大概以为我还在郁闷,居然试图讨好我。其实我只是不爽,倒没生气。再说了,三十多岁的男人和没毕业的高中生约会像话吗? "喂,那和高中生喝茶的男人就正常了?" "不、不是那个意思..." "强奸未成年人判很重哦?" "你说话怎么这样啊这位客人。" "这位客人?胆儿肥了啊?" "抱歉。" 看韩星察言观色的样子,我刻意加重了语气。虽然对这家伙完全没有恶意(虽然每次看见他的脸就胸闷),但这种话平时还真不好说出口。 "总之来了十年还是喜欢不起来。" "因为人太多?" "人多是一方面,这儿不是社交达人的聚集地吗?整条街都吵,晚上更甚。去俱乐部的、拼酒的、单纯来玩的..." "商业街都这样。" "小时候就讨厌看人们嬉笑打闹。" "现在不也讨厌吗?" "没错。" 以我现在烦躁的心态,很难对热闹的名校街产生好感。倒不是真想放火烧了这里,只是希望人能少点。 "那为什么还来?" "问得好。" 我啜饮着甘菊茶。要是真憎恨这里根本不会来。虽说不喜欢所以不常来,但偶尔也会因怀念过来看看。 如果韩星也和我同校,我们的共同回忆会多得多。可惜那家伙学习不怎么样没考上。以前看校友情侣毕业后还在这儿约会,其实挺羡慕的。 "啊确实有那种情况" "我身边挺多的。之前塞娜老师和理事长也是校友,听他们约会的故事很有趣。" "什么呀?不是说他们要结婚了吗?" 韩星说着扑哧笑了。看来他没发现真相,只是开玩笑。 "结婚是两人结,恋爱各谈各的呗。" "真是自由的灵魂。所以给你转正难道是这个原因?你也是自由灵魂嘛。" "是这样吗?" 虽然这也是韩星那家伙开玩笑说的,但我瞬间觉得劲爆极了。黎明会怎么样还不知道(我成了正式教师,相反的黎明处境会变得不稳定吧)但看那样子让我顶替黎明,真的因为那种理由吗? "干嘛一脸严肃地想那么多?" "咦?没什么。" "啊不过你朋友怎么样了?" "我朋友正在我面前喝绿茶呢?" "不是说我啦那个尹…叫什么来着?反正那位。那个人不也是定期制教师吗?" 这丫头该不会能读心吧?她也突然提起黎明的事? "不知道。本来我转正的事情也还没官方正式确定。" "什么呀?不是说定了吗?" "口头约定是成了但还没盖章。下周盖。" "这样啊。啊突然有件事好奇能问吗?" "啥事?" "听说你们学校理事长有男朋友?财阀找对象也是找财阀吗?" 不愧是对钱敏感的家伙,对有钱的理事长特别关心。而且对于'暂时'比理事长更有钱的我,韩星表现出了极大兴趣。 不过该怎么形容理事长的男朋友呢?啊!李塞娜和李知媛是不同人吧?其实照实说不就好了。 "好像不是吧。我也是听传闻不太清楚。" 明明决定说实话却明目张胆地撒了谎。听什么传闻啊,刚才才亲眼见过。 "哦是吗?那是检察官法官这类人?财阀不是常找检察官结婚来掩盖不法勾当吗?" "这就真的…" 我脑海里浮现李塞娜检察官的身影。站在法庭上的她穿着贴身的黑色半身裙正装,飘逸长发随着高跟鞋嗒嗒声飞扬,正在审讯被告陈海媛。裹着纤细双腿的黑色连裤袜令人印象深刻。 "哈里娜,问题都解决了吗?" "啊,还没有…" "要是把躺在按摩椅的时间用来处理,这会儿早该弄完了吧?" "抱歉…" 不过塞娜老师不适合当法律人。高洁的她不是做那些复杂事情的类型。 "还挺好奇财阀婚礼什么样。" "我也没参加过不知道。" "去了告诉我。理事长婚礼。" "我为什么要去理事长婚礼?" 又明目张胆说谎。我当然要去。理事长还说喜帖要亲自另给我一份。塞娜老师怕给两次会引人闲话,说要单独叫我去拿。 "你们关系没那么亲密?" "哎,不是啦。理事长和教师为什么要亲密?" "也是哦?" 韩星啜饮一口绿茶。咽下后咂咂嘴对我说: "我也想当财阀。就算当不成至少想赚大钱。" "做生意好就能赚钱吧。" "卖手工汉堡要卖多少才能成财阀啊?" "卖到天量就行呗。喂按套餐一万韩元算,要卖多少个才能成财阀?" "两百亿个?" "唉…那根本做不完吧。" "做一辈子总能做完吧?" "不可能的啦。" 就算韩星体力再好,一辈子做两百亿个手工汉堡大概也完成不了。两亿个都够呛。还是我养着你比较实际。在旁边好好伺候你的公主大人吧小家伙。 EP0688 海媛是国语老师。所以她在国语方面的知识自然比普通人丰富得多。不过除了国语外,她对历史也有着独特的见解。 按她的说法,这些历史知识与其说是为了成为历史老师专门学的,不如说是研读古典文学和中世纪韩语时自然积累的。不过撇开这些不谈,她本来就对历史很感兴趣。 早年海媛曾考虑过当历史老师。但入学那年历史老师编制名额太少,才选了名额更多的国语教育系(讨厌英语又是文科生学不了数学)。退伍后才发现历史老师比国语老师招得还多,让她颇为惊讶。 或许正因为对历史的热情,她才敢在生日时跟我讨要龟甲船模型。我查过确实有卖,本打算买一艘最后还是作罢。不过她当时顺口提的明朝船只倒是真没找到。 既然祖上是明朝人,她喜欢明朝船只也不算太奇怪——当然也可能是像她说的那样族谱系伪造。重点是她确实说过这话。 话题扯得有点远。总之对历史颇有研究的她说过,朝鲜时代也有看色情小说的家伙。怎么聊到这个的记不清了,大概是朋友闲聊时自然提及的。 "看小黄书不会被官府抓走吗?" "现在警察会抓看小黄书的人?" "那倒不会。" "朝鲜时代也一样。何况古代公权力执行比现在困难,谁管你看小黄书?偷着看就得了。" 不过平民看色情小说虽不被抓,两班贵族看正经小说反而会挨骂。当时觉得莫名其妙,后来才明白原因。 "那时候贵族看小说会被当成疯子。本该钻研儒家经典的读书人竟看这些低俗玩意。" "难怪说儒家是塔利班。" "倒不能单凭这点下定论,不过思维方式确实类似。" 听海媛闲扯总能学到奇怪知识——虽然日常完全用不上。这些冷知识能干什么? "那古人去哪买书?" "找书贩子呗。" "坊刻本可以批量印刷,手抄本靠人工誊写,还有付钱请人代抄的赁写业务,总之门路不少。" 聊着聊着说到古人也会祖安攻击,倒是有趣。 "借书不还还写脏话的家伙自古就有。" "真缺德。" "你小时候没在书上乱画过?" 虽然有点心虚,但我坚决否认——反正打死不认。 "男人哪有不在书上涂鸦的?" "这是承认你也干过吧?等等我怎么成男人了?看不出来吗?" 海媛的性别就像翻手掌似的说变就变。之前还到处嚷嚷是女装男子,现在又自称女人了。 "总之借书骂人的传统自古就有,人性亘古不变嘛。" "所以我骂人也别大惊小怪,都是祖传手艺。" "现在连老祖宗都当借口?" "什么借口?这是历史事实。我们骂人的基因都是祖先遗传的。" 她异于常人的思维方式再次刷新我认知。管祖先叫"死鬼"就算了,现在连自己都骂——看来脏话修炼到至高境界就能开启无差别攻击模式。 "古人具体怎么骂?" "比如‘书坊主你这没教养的兔崽子,把你娘打扮好送来我家’之类的?" 不愧是被辣椒素征服的民族,老祖宗骂人都这么火辣。 更多劲爆内容被她以"我才不说这种下流话"带过,但转移话题的意图过于明显。 虽说如此,她确实不像自己说的那样满嘴祖安语录。取而代之的是死亡威胁——动辄要把人脑袋砸碎这点更可怕。 "所以晚饭吃什么?" "刚骂完还能吃得下?" "那就饿着?" 这可不行。本来腰就不好,更得按时喂饱她。最后决定吃葱饼——当然由提议者请客。 海媛握着空杯子从座位上站起来。从人道角度来说真是毫无良心。 "要我请客?" "你不是有1亿存款吗?连张葱饼都舍不得买?" 我差点脱口而出'你的存款可是我的120倍!',但因为周围有旁听者而硬生生咽了回去。海媛的账户余额是只该被我知道的秘密。这不是玩笑——万一别人真知道了她的存款数额从而对她起歹念,事情会变得非常棘手。 "能买啦。走吧。" 我也握着空杯站起身。海媛反而露出诧异的表情。干嘛这么惊讶?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我也不是连张葱饼都请不起的人啊。 "得大吃特吃才行,吃到你破产。" "就凭你这身板?" 我戳了戳她纤细的腰肢。海媛用巴掌拍打我的肚子。 "闭嘴!" "呜哇!" 虽然没挨拳头不至于受重伤,但足够让我吓一跳了。说到底这臭脾气到底该怎么纠正,真是让人操心。虽然海媛肯定会嘲笑'你算老几还要操心这个'。 性格这么糟糕,真好奇她祖上都是些什么人。说是祖籍在明朝,难道那些人生起气来也会像她这样揍人?不是说基因不会骗人吗,那她将来生了孩子会不会也动不动就摔奶瓶? *** 来名校街玩的好处在于海媛对大多数餐馆都有了解。虽然她没混成社交达人那样对每条巷子都熟悉,但毕竟念书年数长,总归知道些地方。 我们进了煎饼店点两份海鲜葱饼和一份辣拌蛤蜊。海媛说这家蛤蜊不错,虽然强调是她自己想吃才点的——当然不可能真不吃,毕竟我也喜欢蛤蜊。 "之前做完小组课题在这里喝到断片。" "断片?后来怎么回的家?" "睡醒后让人送我回去的。" "还好没出什么事。" "喂我也是有自理能力的好吗!" 正如海媛所说,喝酒断片绝不能再发生。所以我们只点了一瓶米酒分着喝。这点量不至于让她不省人事,要是真醉了...乖乖打车送她回家就是。 "干杯?" "干杯!" 舀着米酒的陶碗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沁凉的米酒滋味不错,喧闹的周六夜晚就这样伴着酒香流逝。酥脆的海鲜葱饼很美味,大快朵颐吃着蛤蜊的海媛也很可爱。至于避孕套——早就备好在我的包包里。 "不过你们学校庆典什么时候办?" "庆典?什么庆典?" "就是你们校庆啊!" 之前听她提过要在校庆上表演《漂亮女孩》。这首她童年时期的热门曲目让我相当期待,何况这歌本身走的就是可爱风不是吗?超想看她装嫩的样子。 "我们校庆干嘛...啊!你想来看我跳舞是吧?禁止校外人士入场!" "谁要专程去看啊?到时候肯定有人传视频吧?我等着看那个。除非你真给我50万?" 根据前两年经验推测,庆典当天只要坐在二村站星巴克等,海媛绝对会穿着舞台服从学校直奔我这里——这种期待感也很有趣呢。 "就这么想看女友表演?" "换位思考下,要是我去拍男团舞蹈视频你会不看?" "当然要看。多好的终身笑料啊。" "笑料?男朋友跳舞很可笑?" "文周浩和裴胜秀看了能不嘲笑?你自己说?" 呃...那两人要是不吐槽才奇怪。老实说我长相不如海媛出众,再加上年纪大了(虽然还算帅),跳男团舞肯定更多人笑话。 不过看视频时海媛还真有偶像气质。虽舞蹈实力和专业爱豆有差距,但颜值绝对碾压现役团体。总之非看不可。 "今年也要好好欣赏。对了你现在转正了,明年还得继续表演吧?" 正埋头吃蛤蜊的海媛突然僵住,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靠!对啊!明年还得跳?噫呜..." "别太有压力。上次表演不还上电视了吗?" "不是压力是累啊。知道为什么选《漂亮女孩》吗?" "因为轻松?" "错!现在女团舞超累人的。看过《Super Shy》那个甩臂动作吗?" 当场掏出手机点开油管...哇靠...疯了吧。明明曲风那么清新,没想到编舞这么激烈。 "肩袖肌群会撕裂吧?" "New Jeans孩子们年纪小没事,老师这种老骨头真可能跳散架。" "那再看遍《漂亮女孩》对比下。" 毕竟是2000年代的歌(都快二十年了啊),编舞和走位确实简单。虽然当年看的时候只会傻笑'KARA姐姐好美嘿嘿',但和刚才的新曲对比,能明显感觉到韩流音乐的进化。 "虽然对KARA前辈很抱歉...但这舞蹈是不是太简单了?" "胡说什么!在当时算高难度了好吗!" "这样吗?总之选这个没错了。" 比我足足年长一天的海媛立场上,选择漂亮女孩肯定对发展有利。最近的编舞比想象中难,说真的肩膀旋转肌都要撕裂了。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TA1SGZkS29CQVE4M0trUDdHQnFlbw 吃饭时海媛问我: "喂,你今天要搞那个吗?" "哪个?" "多处撕破的。" "呜呜…不是你说周末做的吗?怎么,很累?" "倒不是累,弄那个的话回家会很晚吧?" "晚了就让漂亮女孩付打车费呗。" "漂亮女孩?你说我?" 海媛噗嗤笑着。那当然是你啊,这店里除了你哪还有漂亮女孩?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漂亮女孩太漂亮都不带钱的吧?" "现在谁带现金啊都用银行卡。" "我连银行卡都不带。" "没卡就转Kakao Pay吧。" "这小子明目张胆要钱?没教养的家伙。" 听到"没教养的家伙"的瞬间, "你个没教养的小王八蛋把你妈打扮好带来我家厢房" …这句话突然浮现。简直像直接播放海媛沙哑的嗓音。幸好她没提梳妆打扮的事。 "还以为你找妈妈呢,像刚才那样。" "喂漂亮女孩不说脏话。" "是、是吗?" 呜呜…就当是这样吧。漂亮女孩这么说就信吧。可"家伙"不算脏话吗? 总之和漂亮女孩吃完漂亮的一餐出来。该准备度过火热夜晚了,需要漂亮女孩帮忙。我求助后这位漂亮的漂亮女孩用漂亮嗓音漂亮地说道: "漂亮女孩不太清楚汽车旅馆位置…" "哎呀别撒谎。" "真不知道啊混蛋!好久没来都变样了。" 海媛用海媛式嗓音说着海媛式发言。可能是喝了米酒语气更冲了。啊…原来真不知道啊。 "抱、抱歉。" "走着走着总会有的。" 这么长的名校街不可能没汽车旅馆,我们盲目走着。没多久发现不错的一家。一进旅馆海媛就装得特别有女人味。虽然本来长相就 feminine,但表演有点过度。 她挽着我左臂装成懵懂害羞的女孩。说白了就是装纯…虽然看着养眼,偶尔也会疑惑为啥这样。今天还算可爱。 进了包房。跟进来的海媛突然又开始奇怪行为。 "今天走柔弱路线得演女大学生感觉。" "又想搞什么?" "这样啦。咳咳!" 原本低沉沙哑的嗓音突然拔高成娇滴滴的声线: "哥哥…会对人家温柔的吧?" 刚才还觉得可爱的海媛现在让人满头问号。 "靠突然不爽了赶紧过来躺着。" "哇啊哥哥!怎么这样!你不是这种人呀?" "青雅艺术高中正式教师陈海媛老师请注意言行。" "人、人家是名校国语教育系26级陈海媛啦…" "再胡说就不戴套直接…嗷!" 海媛踹了我大腿。要打破这种荒唐角色扮演果然得用套子话题。不过她不是说自己不能怀孕吗干嘛这么在意套子?啊!又挨了一下! "打、打过了就别闹了。" "好吧。你这小兔崽子!" 年长一天的"姐姐"脱掉外套躺下。我也脱了外衣上床。海媛盯着我突然笑起来。 "怎么看都丑死了。" "你怎么看都美。" "喂你这么说我成什么了?" "漂亮女孩。不准说不!" "真会说话。" "嘿嘿!" 突然又变开心的海媛。看这脾气原本就不错,又像有点躁郁倾向。当然不是真有病,但好脾气对应着易怒体质。 "今天裙子太长不方便。直接脱掉做吧?" "行吗?" 她拉下拉链褪下裙子。杏色连裤袜与黑色安全裤下的双腿显露无遗。她本就皮肤白皙,穿上浅色丝袜后与裸露肌肤色差明显,比较手臂和腿部就知道。 "安全裤也脱掉。" "那个要你帮我脱。" "好。" 褪下安全裤时,她用闪亮的眼睛望着我。每次说掏耳朵都装作不情愿,真开始又享受得不行。 当然仅限于半推半就时,真拒绝就是真不想。硬来的话会像刚才那样挨揍。 "要撕了哦。" "是,相公。" 突然从"下位者"升级成"相公"的我(反正随她高兴)一把撕破丝袜。如今撕丝袜太过熟练,本该腻烦却戒不掉这手感快感。 "哇啊!简直像野兽一样!" "想被野兽那样对待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主动袒露欲望的海媛,内裤早已湿透。我也褪下长裤,仔细戴好避孕套。按海媛说的,今天不能玩太久,得适可而止免得回家太晚。 "要进去了。" "嗯!" 彻底进入撒娇模式的海媛体内,传来不容分说的吸吮感。插入瞬间她嘴角悄然上扬,我脑内多巴胺轰然炸开。再往深处顶进些许, "啊哈啊!" 海媛再度发出可爱的呻吟。这下算是正式启动引擎了。我摆动腰肢时,她腰部弯成弓状。或许是体温升高,海媛扯掉针织衫甩到一旁,连里面的白色吊带背心也扒了下来。 比牛奶更白皙的肌肤晃得人眩晕。我俯身搂住她,嘴唇贴上她脖颈。 "唔嗯!" 海媛忽然收紧内壁。本打算适可而止,看来今天不得不晚归了。 无所谓出租车费。反正漂亮女孩不给报销我也挣得到这点钱。 EP0689 明天就是大学修学能力考试,也就是高考的日子。所以三年级的学生们都已经各自前往考点参加预备集合了。虽然大伙儿都怀着"希望他们考好"的心情,但说实话,我真拿不准三年级里能发挥出色的有几个。 乍听可能像在说风凉话,但作为多次考砸过的过来人,这种担忧确实很真实。考试时要是能像心里期待的那样大爆发该多好?可惜这种奇迹并不常见。 临考不紧张的人恐怕凤毛麟角。我当年参加高考是这样,教师资格考试时也一样。这辈子没紧张过的考试…大概除了初中联考就没了。 毕竟是初三时候的事,记不太清了(会回忆起这个的我果然是老古董吧),不过联考是当时想上文高必须参加的考试。 但这考试对成绩中游的学生来说压力很小,随便考考就行。当然成绩差的家伙们(比如吴韩星这种典型)要想上文高就必须拼死考好。 至于打算读职高的(没错又是吴韩星这种典型),这考试根本无所谓。那小子到底参没参加联考我都记不清了,想起来再问吧。 总之除了联考这类能糊弄的考试外,但凡对人生有点影响的测验都会带来压力。压力会转化为焦虑,让大脑过载运转。 过载的大脑解题效率会下降——就像手机电脑发热降频那样。但机器没有情绪只会变慢,人却会因卡壳而更加焦虑。 于是解题困难导致压力,压力又加剧解题困难…这种恶性循环正是高考神话如此难创造的根本原因。 不过正如前述,人类不是机器,所以既有考砸的倒霉蛋,也会冒出超常发挥的幸运儿。本以为这种人很罕见,没想到近在眼前。 "咦?塞娜老师当年高考考得很好?" "超级棒哦,不是普通爆发而是史诗级发挥。我这辈子值得骄傲的事没几件,高考算一个。啊呀是不是太嘚瑟了?" "没关系,考得好当然可以炫耀。" 高考佳绩确实值得骄傲。不过在复读生面前显摆,或对着学历自卑的人炫耀就过分了。好在我不属于这两类。况且真要炫耀的话…我账户里的数字更拿得出手。 "具体考多好啊?" "这个嘛…勉强够到首尔圈分数线,最后去了延禧大学算很厉害吧?" "哇!那等级是几等?" 突然有点羡慕塞娜老师。其实我也想去延禧大学来着,虽然分数差得远。那学校离名校很近,去过几次参观,校园又大又漂亮。 虽说没实际就读过不知道是不是真好,但口碑和硬件确实一流。啊…要不将来去那边读研? "但考试时不会紧张到脑子空白吗?我当时就一片茫然。" "也发抖啦,幸好结果不错。" "因为是女神大人嘛!凡人的考试太小儿科了?" "那时候我还没穿裙…咳咳还没开始女装好吗!" 塞娜老师突然炸毛。当然不是像我对吴韩星那种眼神杀,只是优雅的女神大人难得闹别扭的可爱模样。 "反正迟早要成为女神,早点习惯穿裙子不好吗?" "穿着校服裙怎么上学啊!" 我闻言下意识瞥向她的双腿。那条与形象完美相配的粉色雪纺裙随风轻摆——这飘逸的布料怎么看都不是长裤。 "啊!这、这是两码事!" 我还没开口她就慌慌张张揪住裙摆,活像要防走光似的。至于吗? "干嘛这么紧张?" "我说的是校服裙!那时候还是短发怎么穿裙装?" "诶?短发时期?" "很奇怪吗?" 得知她曾留短发让我大吃一惊。完全无法想象塞娜老师有短发的样子,毕竟在敏智老师婚礼上看到的男装李塞娜也是长发。 不过根据理事长和敏智老师的说法,她大学入学前就是个普通男生…那高考时肯定是短发。可还是难以想象啊。 "这样啊…" "您是不是太把我当女人看了?" 这次我盯着塞娜老师丰满诱人的胸部看。尽管穿着粉红色调的粗花呢外套,依然遮不住那傲人的曲线。某些人就算硬塞胸垫也达不到这种尺寸吧……就算把灵魂都浓缩进去能有这种效果吗? "哎呀!您在看哪儿呢!" 塞娜老师猛地用双臂挡住胸口。刚才那句话听起来怎么都不该是女性对男性说的台词。 "怎么了?看看都不行吗?" "您的视线让人压力很大。请克制些!" 她的脸颊不知何时已染上粉晕。等等...这怎么像是我做错了?啊好不甘心。要真是个男人倒不会觉得冤枉...不对。就算我是男的,被塞娜老师这么对待也会憋屈吧! 说起来忘记解释我们为什么会在女教师休息室了。绝对不是要搞什么带薪摸鱼行为(我倒不好说,但塞娜老师像是会摸鱼的人么?)其实是为了批改实践评估作业。 虽说可以各自评分,期中和期末考试也确实是分开批改,但这次实践评估我们决定共同批阅。据说协同评分能显著提升教师业务能力...这是塞娜老师在上次研修活动学到的。 道理确实如此。两个脑袋总比一个强。虽然不该用「初夜权」这种事打比方,但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所以我们才尝试合作批改。期间闲聊解闷时,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不久前的高考上。 "听说您转正了呢。" "啊是的。" "不觉得意外吗?" 虽然我始终保持沉默,但不知不觉间大家都知道了我的转正消息。明明和理事长口头确认时都没走漏风声,正式盖章后立刻传开了。果然白纸黑字才是硬道理。 "我吗?超级意外啊!本来都做好被刷下来的准备了。" "为什么?理事长不是常带海媛老师去喝咖啡嘛?" 我觉得喝咖啡和转正完全是两码事。虽然现在说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还以为只是闲来无事叫我去作陪。而且合同制教师年资涨了工资就会增加,通常做一两年就会换人吧?突然给我转正是怎么回事?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风声?当然有啦!" 果然如此。毕竟是学校实际掌权的女神大人。 "怎么说?" "秘密!" 塞娜老师咯咯笑起来。白期待了。看来是不能说的理由。 "既然是秘密那就算了吧。" "开玩笑的啦~好像是觉得与其裁掉现有人员再招新,不如直接留用熟手更划算。" 说这话时她左胸似乎不太舒服,正把文胸罩杯往下调整。虽然她本人坚称这都是假胸,但总感觉脱下来会看见货真价实的丰满胸部。 "您的视线很让人困扰!" 察觉到视线的塞娜老师再次护住胸口。越想越觉得这场景不对劲。 "抱歉。总之理事长应该是觉得继续留用我比较划算。但原本国语教研组六个人,加上我七个,算上黎明老师都八个人了?可以招这么多吗?" "嗯...这终究要看理事长意思啦。总之恭喜您。" "谢谢。感谢您的祝贺。" 虽然全校都在恭喜我,表面说着感激,心里却五味杂陈。啊哦...既然转正就得熬下去了。当合同制教师时还能抱着"随便做做等解雇"的轻松心态,现在可没法这么潇洒了。 辞职倒也是个办法。刚听说转正消息时甚至考虑过不顾父母意见直接走人。但冷静下来后发现根本做不到。 原因嘛...就算存款数字再漂亮,我的精神状态依旧扭曲得厉害。看着同届生和后辈们在社交平台上炫耀教师身份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犯恶心──都苦熬三年才到手的正式编制,总不能甩手回归无业游民吧? 说白了就是"就你们能当老师?"这种心态。虽然不健康,但我至今仍靠着这股戾气活着。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从教师职业中获得了多少成就感或财富。 纯粹是心理作用。屡次落榜教师编制考试,每次看见别人春风得意,那些层层堆积的挫败感至今仍在纠缠我。 虽然没通过正式编制考试成为教育厅所属教师,但能保住私立学校教职,也算是不输给那些比我早五年入行的同行们了。 总之目前没辞职打算。除非那些资深教师全都遭车祸暴毙。 *** 批改到一半时塞娜老师突然问起我上周六的去向。还能干嘛?和无业游民厮混呗。 "去了龙山公园吃饭,又到名校区晃荡。" "啊所以才路过学校门口啊。我还以为是送海媛老师上班呢。" "谁上班还带男朋友啊?" "您男友不是常来学校嘛。以为你们趁午休约会呢。" 我那个所谓的男朋友经常在学校附近出没,这事儿已经众所周知了。这家伙最近没工作,动不动就跑来二村站晃悠(虽然我也是随叫随到),所以来星巴克喝咖啡的老师应该都见过他几次。 部长也遇到过韩星好几次,偶尔会这么问: "住这附近?" "啊?不是啦。" "哦?我看他老在这儿转悠还以为住这儿呢。" "不是的,那家伙住光州。京畿道光州。" "啊~光州啊!" 好在韩星不像某些人会在街上骂脏话、踹电线杆或者瞪路人,在校内风评还不算差。不过要是现在分手可能会惹出麻烦,但看他和我腻歪的样子也不像会分手。 而且上次连珍和他一起拍油管视频被学生们看到后,吴韩星那张丑脸更是声名远播。可这些孩子审美还没发育完全,居然说他长得帅。想到我教的这群学生,气得肝疼——韩国艺术界未来一片黑暗啊。 "对了,那天您和理事长去哪儿了?" "秘密。" "怎么全是秘密?自己问别人倒起劲。" "就去了家贵餐厅吃东西。姐姐…啊不是,理事长说她发现家不错的店。我们还稍微打扮了下,挺优雅的。" 优雅?那裙子不是有点短吗?算了说是优雅就优雅吧,虽然裙子短了点但俩人站一起挺养眼的。 "你们那天特别好看,像感情很好的姐妹。" "我们本来就是姐妹啊?" "现在还叫姐姐?" "这辈子都会叫姐姐的,她本来就是姐姐嘛。" 哦对,理事长年纪大确实是姐姐。但我的重点不是这个啊? "以后有孩子了也打算叫姐姐?" "呃…这个得再想想。到那时我应该已经恢复男儿身了吧?" "不是说要叫一辈子姐姐吗?" 塞娜老师听了噗嗤笑出声。 "哎呀差点忘了。不过孩子的教育很重要,应该不会在孩子面前继续女装吧。" "那倒也是。但等孩子大点就可以继续穿女装啦。" "嗯?这个嘛…" "看到女神大人尊容能促进健康哦。就像癌症痊愈的感觉?等孩子懂事后这么做也不错啦。想想——爸爸居然是女神!多幸福啊!" "哎呦别说了!太过分了。不过海媛老师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啊…" 其实筹备起来没什么难的。预算有限才会头疼,有钱怎么折腾都行。算上婚房大概要两到三亿韩元,但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时机。加密字符串 "不打算结吗?那是我问错了?" "不是,是在考虑什么时候结比较好。" "所以是会结的?" "世道这么乱,女生独居多可怕呀。" "这倒是实话。" "当然不是因为怕才同居,但有人陪着很有趣不是吗?虽然不会心跳加速什么的,可身边有人就觉得踏实。塞娜老师呢?现在看到理事长还会心动吗?" 塞娜老师的脸又染上了淡粉色,和今天衣服颜色很配。 "嗯~好想见姐姐…嘿嘿!" "别在这儿叫啊。" "我没叫,但她应该知道我在这儿。" "怎么知道的?" "刚才去洗手间碰到了。" 生理上并非女性的塞娜老师(到底为什么不算女生啊)只用四楼理事长办公室隔壁那间迷你女厕——大家都以为那是理事长专用洗手间,除了她没人用,所以"男性"身份的塞娜老师用起来最安全。看来是偶遇了。 "那她会来这儿吗?" "哎呀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就响起了敲门声。我立刻确定是理事长——女教师休息室根本没敲门必要,进来的都是女教师(啊…塞娜老师是女生所以也算!),谁来休息室还敲门啊?不是外人的话直接进来休息就是了。 "我进来啦!" 果然是理事长的声音。 "天!真来了!" 想见姐姐的塞娜老师顿时容光焕发。虽然她平时就光彩照人。要是高中时同校男生知道她是男的,估计也会告白吧。BL题材应该找她拍才对。 "哎呦!海媛老师还在啊?" 理事长看到我略显惊讶。 "啊…是的。" "我想和志媛…啊不是,和塞娜老师说几句话。抱歉能出来下吗?" 塞娜老师腾地站起来! "好的理事长!" 粉红雪纺裙摆飞扬间,她暂时离开了休息室。那背影简直像是童话里的公主——粉色粗花呢连衣裙配雪纺裙摆已经够甜美了,再加上标志性的半扎发和白蝴蝶结,根本就是公主本人。 不知道塞娜老师的高中同学看到她现在这样会作何感想。果然BL题材该找她拍… 没过多久塞娜老师回来了。我向塞娜老师问道: "突然发生什么事了?" "在讨论寒假去参加志愿活动的事。" "志愿活动?" "嗯。" 具体说来,塞娜老师和理事长每逢假期都会去做志愿服务。大学时期她们就加入了教育公益社团,长期帮扶一家福利院,毕业后每逢假期依然会抽空前去。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因为是第一次提起呀。毕业后敏敏和同期们都暂停了,不过今年冬天准备大家一起重启。理事长和16级的学长学姐们也会同行。" 塞娜老师用女声说出"学长、学姐"时听起来格外违和——虽然称呼本身没错。 "同期生是指您丈夫和敏敏老师的丈夫吧?" "没错。" 之前在丽水见到那四位时,实在不像会组队做公益的类型……总之他们决定要去也是好事。有人计划往道顿堀扔重物,有人却选择去行善积德。 "以后有机会也想带我们学校的孩子一起去。虽然需要做些准备工作。" "这个想法很棒。每年假期组织些学生参与。我们系也有类似的兴趣小组。" 我们系同样存在教育公益小组。凌晨那家伙估计参加过。和我同名的15级陈海媛前辈因为假期必须在家陪玩,据我所知从未参与。 "名校国语系果然有这种传统啊。我们系就没这类活动。" "各有特色吧。" 说起来塞娜老师真是活得太充实了。学期期间已经忙得团团转,原以为假期能休息,没想到还要去做公益。对于懒惰贪玩的我而言,既觉得佩服又感到惭愧。 不过这个寒假我还是不打算参加志愿活动。不是说过了吗?我得去道顿堀河边扔重物。体格健壮的成年男性可是很沉的。 EP0690 今天是高考的日子。从一个月前开始新闻里就兴奋地报导着高考相关话题,说实话我并不清楚这场考试究竟有多重要。虽然知道是很重要的考试,但毕竟没亲自参加过高考,具体也说不上来。 我本就不是像海媛那样立志学术的人,自然不必参加高考。我读的专科大学根本不看高考成绩,只凭校内成绩录取,稍微参考下实操分数就定了。因为在高中学过调酒,所以很轻松就进了咖啡师专业。 银星倒是参加过高考。她也不是什么读书料子,但考体育大学需要高考分数。具体多少分记不清了(毕竟她进大学都快十年了),总之确实需要高考成绩。 没经历过高考的人确实无法体会这场考试有多重要多艰难,但我还是为今天赴考的孩子们加油。要把十二年寒窗积累在今天全部倾泻出来呢,希望大家都考出好成绩。 据我所知高中老师都要监考,所以高中生高考当天都放假。但海媛好像还没当过高考监考老师。因为是私立学校的缘故?具体原因不太清楚。 不过海媛今天去上班了。说是学校有事要处理,细问才知道是在排练年末庆典演出。休息日还来练习,看来她也挺重视这次演出。 记得她第一次参加年末公演时很不情愿。现在倒是乐在其中了,会认真看自己的直拍视频,对女团也产生了些兴趣。 和多数退伍男性一样,服役归来后对女团的热情自然会消退。我和海媛也不例外,所以对2018-2019年出道的组合几乎一无所知。 我好歹经常看娱乐新闻还算知道些,海媛似乎除了Promise Nine就完全不关注了。顶多还认识几个超人气女团成员。说实话准备教师录用考试的人确实不该沉迷偶像。 总之海媛现在应该在学校排练。光是想象三十一岁的人跟着《漂亮女孩》扭动身体(如果有这段编舞)的样子就令人发笑。三十岁还跳漂亮女孩…绝对会成为名场面。 等出租车时没看海媛的直拍,只扫了眼缩略图。去年和前年她都梳着双马尾,本来就以童颜著称,配上双马尾简直像女团忙内。 "化这种妆还真有偶像气质。" 从银星那儿听说最近流行偶像主题妆容拍照。就是拍着玩但设定成偶像风格。 不止是小众玩法,看银星分享的油管视频,这在女生中火得不得了。大家玩得开心但都不像真偶像,唯独缩略图里的海媛浑身冒着星味。 毕竟大家只为娱乐,经历过岁月洗礼的人再怎么拍也不会有偶像感。可海媛那该死的偶像气质根本藏不住。 不过给她看这个准会炸毛。虽然重视年末公演,但果然还是会害羞吧。我能理解,但美貌毋庸置疑。我在餐厅见过的艺人不计其数,像海媛这么漂亮的女明星屈指可数。 预约的出租车到了。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预约出租车,现在居然真这么做了。当然车费不用我出,是海媛安排的。 之前跟她提过有种高档出租车。当时还坐不起就坐了普通车去名校。本以为这事翻篇了,结果她突然拜托我: -陈海媛:你周四来学校吧? -吴韩星:不是你叫我来的? -陈海媛:顺便帮我跑个腿? 本以为是要带咖啡,结果完全猜错。 -吴韩星:什么差事? -陈海媛:就你之前提过那个 -陈海媛:很贵的豪华出租车 -吴韩星:哦那个? -吴韩星:干嘛用? -陈海媛:坐那个来二村站 -陈海媛:车费我出 所谓的跑腿就是让我坐豪车去她学校。倒是不吃亏,但挺荒唐的。 不过海媛随时随地都能产生离谱想法(有钱后变本加厉),所以也不算太奇怪。只要不是坏事就行。 -吴韩星:就这? -陈海媛:嗯 -陈海媛:坐完给个体验报告就行 -吴韩星:知道了 说白了就是公主殿下想尝试新事物前,让我当试毒宫女先尝鲜。小事一桩爽快答应了,不过特意确认了一件事: -吴韩星:查了下价格离谱 记得打钱 -陈海媛:那当然 -陈海媛:别担心 既然连报酬都谈妥了,自然没什么难度。只需要查看应用软件完成预约就能搭乘。不过这服务主要运营在首尔地区,没法直接到光州。但能往返慰礼,所以我得先到慰礼再叫出租车。 前往慰礼的路上总有种吃亏的感觉,不过转念一想就当是满足公主殿下一个心愿吧。说不定之后还能借机敲她一顿好吃的。 亲自搭乘后发现…这车确实不是普通轿车而是SUV车型,座位宽敞得多。座椅也特别改装过,乘坐体验非常舒适。无线网络信号流畅,噪音也几乎听不见,确实舒服极了。 但昂贵费用仍是问题。除非像海媛那样财力雄厚,否则真没必要选择这个。普通出租车三万的路线,这车大概要四到五万。 我为公主殿下准备了乘车凭证收据,在清雅艺高门口下车。毕竟是专车服务,抵达速度确实快。乘坐体验堪称顶级,身体完全没负担。要是有需要特别注重身体状况的情况倒是值得一坐…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再坐了,实在太贵。 本想给海媛打电话,又觉得她现在应该很忙。于是转身走向星巴克。店员们都认识我——他们大概知道我是"附近学校那位美女教师身边打转的冤大头"吧?这样自贬是否过分了?更可能以为我是她男友。 -吴韩星:已到 -吴韩星:下班记得联系 给海媛发完消息后啜了口咖啡。像这样无所事事地陷在松软沙发里悠闲喝咖啡,虽然不讨厌,但确实不合我口味。 最爱这种事的其实是海媛。她每周末去江南咖啡馆打开笔记本电脑放松坐着不是没道理的,这是她特有的治愈方式。 说实话我无法理解这算什么治愈,但她确实通过这种方式认真调理身心。虽然悠闲喝咖啡算是一种休息…但我宁愿去漫画咖啡厅看《灭刀》。 毕竟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治愈方式,海媛的治愈法就是瘫在咖啡馆。她因工作难得享受,看我这样做自然不高兴。 不仅我这么想,海媛偶尔看到我在星巴克等她也常抱怨:"我到底图什么荣华富贵,天天在学校挨唠叨被学生折磨吵得脑袋疼…" 不知道她这些"努力"是否真有帮助,但海媛确实享受着富贵生活。所以每当她撒娇抱怨时,我都只能无语地笑笑。 但内心在滴血:我、我也想要120亿啊… 总之正用海媛式治愈法消遣时——正用手机查大阪观光资讯,她电话来了。 "快结束了?" -嗯哼,你这家伙 虽非优雅措辞但也没说太过分的话,看来心情不错。很期待年末演出呢。 "会过来吧?" -嗯 "辛苦啦,虽然不知道你忙什么。" -关你屁事 "也是,不关我事。嘿嘿…" 我们依旧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对话。 "要帮你点饮料吗?" -不用,我们自己煮咖啡了 "学校还能煮咖啡?" -学校里什么没有?啊对了,就是没你 "我存在才奇怪吧?" -车费多少? "五万多。打了收据等下自己看。" -啊啦嗒。挂了,马上到 海媛冷酷地挂断电话。我们的对话和后方男人形成鲜明对比——虽然并非故意偷听,但那个貌似和女友通话的男人简直甜得淌蜜: "诶?没等多久啦,慢慢来~累了吧?哎一古我们家小家伙辛苦了呢~哥哥请了调休假没事的!待会见!" 我完全能对海媛说这种甜言蜜语,但她肯定会嫌弃。要是我稍微撒娇… 『公主殿下用膳了吗?』 这么问的话她八成会回: 『吃了,你不准吃。你这混蛋配吃饭吗?舌头那么短能咽下去吗?』 大概会这样吧。嗯…站在海媛角度,我撒娇确实会让她不适。但反过来想,要是海媛对我说: 『亲爱的~吃饭了吗?』 虽然她长得好看怎样都养眼,但我也不会单纯高兴,反而会担心"她突然抽什么风"。这就是我们的相处模式。 那男生应该是刚恋爱不久。如果当初我和海媛从陌生开始交往,至少热恋期也会常说这些甜言蜜语吧。而她大概也不会真的讨厌。 当然过段时间可能会被劈头盖脸痛骂一顿。总之和女朋友维持十五年以上的友谊固然有好处,坏处也不少。 "原来在这儿啊。" 正刷手机时听到了海媛的嗓音。依然是那副慵懒又不耐烦的腔调。我慢慢抬起头。扎着马尾辫的海媛正盯着我看。我笑着向她打招呼: "来啦?" "不然呢。" 我点头想把手机塞进口袋——等等! "你、你这穿的什么啊?" "这个?"海媛咧嘴笑了。看她恶作剧般的笑容,显然是期待我这种反应才穿成这样。说真的谁能想到她会这么穿,最多猜她为排练穿了休闲服。 "喂你好歹遮一遮吧?" "怎么?也想学那些管女友穿搭的混蛋?" "不是管教的问题..." 虽然能理解那些嫌女友穿着暴露的男人,但我觉得这种约束很过分。当然这不代表我不会吐槽海媛的穿搭——可这次是真有话说。她身上这条打底裤的贴身程度令人窒息。家里有健身女性所以我知道为什么穿,但该死...完全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 "想控制女朋友?你配吗?" "不是...实在太火辣了,看得人害羞。" "羞什么?该不会要说'其他男人不能看你身体'这种蠢话吧?" "都说不是了!有没有能遮的?" 我用手半捂住眼睛。海媛轻笑:"看来还知道害羞嘛。"说着从手提包掏出条短裤。太好了总算有救。 "喂吴韩星。" "干嘛?" "现在要穿裤子了,趁穿上前多看两眼。" "看什么看..." "我腿啊笨蛋。" 明知不该看还是看了。黑色打底裤包裹的双腿性感得要命,堪称纤细身材的教科书。虽然她脸蛋过分漂亮容易让人忽略身材,但此刻实在惊艳。 "让你看真就看啊?" "下次还有机会吗?" "白痴。" 她套上黑色短裤后我才活过来。 "这下行了吧?" "你刚才表情绝了。" "啥样?" "一副『馋得要死又要装正经』的纠结相。有个身材火爆的女友感觉如何?" 感觉?还能有什么感觉? "爽飞了。" "那就继续保持,如果想娶我的话。" "现在不就在努力么。" 话说回来,我很好奇她为什么突然穿这么辣。平时连裙底走光都要严防死守的人,今天居然单穿打底裤就出门。 "怎么突然穿这个?" "练舞啊。" "但你以前练舞也不常穿吧?" "瞎说,运动会排练都穿的。啊!难不成因为我总练完才换衣服?" 仔细想想,这确实是我第一次目睹她明目张胆穿打底裤。 "好像是这样...喂穿这么贴的不尴尬吗?" "路上差点羞耻到暴毙。" "那倒是套条裤子啊。" "为了耍你总得付出点代价嘛。" 至于吗! "本末倒置了吧?" "但你上当的样子很值。" "该不会上班也这么穿?" "嗯!反正今天只排练。" "不怕被人盯着看?...(后略) 说完这句话后,就听见店员喊道:"A-47号客人您的热美式好了!"海媛一听到就对我说: "星巴克有扫码点单系统啦。" 她把包包塞给我(这丫头又带了笔记本吧,包里有方方正正的东西),迈着轻快的步子去取咖啡。多亏她穿着打底裤,我能把海媛的背影看得一清二楚。 那双长腿简直比广安大桥还长。胯部很宽,臀部线条充满张力。 "漂亮是真漂亮……" 就算天天见面,甚至该知道的都知道,连没穿衣服的样子都看过了,海媛身上依然存在我未曾发现的美丽角落。要是结了婚,还能看到多少这样的风景呢? EP0691 其实韩星并非故意穿打底裤来吸引目光。这是姐姐婚前学普拉提时买的衣服,结婚后留在我家被我穿上了。编舞练习或体育节时穿着挺方便。 不知从何时起,女孩们经常只穿打底裤出门,原因当然是图个舒服。男生运动时也会穿打底裤,或者单独穿着外出——同样是为了舒适。 不过男性若只穿打底裤活动,Y区轮廓会特别明显,所以最好外面套条长裤。女性虽然不会那么突兀,但Y区依然若隐若现,像我就习惯搭配短裤穿着。 其他女老师穿打底裤时也常套外裤。倒不一定是觉得难为情,只是单纯不愿在学生们面前只穿打底裤亮相——准确说是怕家长投诉。 尤其是像塞娜老师这种情况,外裤更是必需品。虽然我个人觉得她不穿也没事,但生理性别为男的塞娜老师确实该穿着更妥当。 不过刚才听敏智老师的说法,似乎不穿也无妨? "你干嘛穿外裤?" "难道不该穿?" "其实不穿也行吧?" "这丫头在说什么危险发言!" 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经常互换衣服穿,应该清楚对方的身体构造。既然她说没问题,估计是真没关系。那语气也不像在开玩笑。 不过我并非必须穿打底裤。更多时候会选择运动裤,具体看当天随手拿到什么——今天恰巧穿了打底裤,又碰上了韩星。当然,产生脱外裤的念头确实全是因为他。 当我只穿打底裤现身时,韩星露出了久违的慌乱表情。他震惊到连我都有些意外。 但至于这么紧张吗?该看的不早看光了?当初疯狂偷窥甚至撕破丝袜的家伙,现在倒为条打底裤慌成这样?再说该遮的都遮住了啊。 "不就是打底裤嘛,又没全裸。"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身材曲线全暴露了啊!" "只要别胡思乱想不就行了?" "喂说实话,你们男人看到女生穿打底裤怎么可能不想入非非?" 我坏笑着戳穿他,韩星顿时语塞到想掐死我…咳咳!要注意文明用语。他此刻肯定又气又急想反驳。 "你敢说自己没幻想过?" "看自己身体有什么好幻想的?" "我是说对异性的幻想!" "真人早看腻了还幻想什么?" 韩星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追问:"所以变性前确实幻想过?" "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狡辩得挺溜啊?" "有本事就来拆穿我?" 逗弄韩星永远其乐无穷。我从小性格恶劣,最爱捉弄人。或许正是因为作恶多端,才会遭报应变成无能者,最后还被信任的朋友强暴。 "打底裤话题打住,那个出租车怎么样?" 据韩星描述,那车除了座位宽敞毫无亮点。虽然舒适度确实重要,但为此花双倍车费还不能直达家门口,显然不值。"还是叫普通出租车吧。" 韩星挠头道:"其实下车后我也后悔推荐了。" 抛开其他不说,最麻烦的是连打车都到不了家门口。总不能为了能坐上好车就搬家吧。以后开始独居生活的话再重新考虑好了。 "总之辛苦啦。车费花了多少?" "五万五千韩元。" 韩星把收据怼到我面前。果然在钱的事情上格外较真。只要涉及到钱智商就会飙升是吧? "怎么?感觉没多少啊,不给也行吧?" "喂这怎么行!" "不服的话你也去中个彩票呗。" "哎呀这算什么……" 韩星露出委屈的表情。所以逗这家伙玩才有趣嘛。不过要是欺负过头的话,怕是要从连裤袜都被扯破升级到连打底裤都保不住,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当然车费肯定是要给的。 "会给的别担心。人活着靠的就是信用。" 虽然这话从毫无信用可言的人口里说出来很可笑,但眼下作为甲方我自然有底气这么讲。当即转过去六万韩元。 "多给了五千?" "怕你回家路上饿给你买面包的。绕道慰礼新城那边肯定饿了吧。" "那就笑纳啦。" 白赚五千(其实帮忙跑了腿也算不上白赚)的韩星咧嘴笑了。不愧是金钱敏感型生物。好在还没到守财奴那种要钱不要命的程度。 *** 看《数码宝贝大冒险》时有名叫韩松的角色。虽然是童年动画记不清细节,但那孩子总背着笔记本电脑到处走。 年幼的我觉得带着电脑四处行走的样子特别酷。尽管对当事人而言不过是为了生存挣扎,但小孩子哪会想这些?现在我也依然活得没心没肺。 后来看到大学生们抱着电脑做小组作业,或是咖啡厅里用笔记本办公的人们,说实话也曾觉得帅气。等明白那并非潇洒而是辛酸时,表象的魅力早已形成。 总之当年很羡慕那些端着咖啡敲电脑的人。这类人被称作"数字游牧民",顾名思义就是带着电子设备辗转各地的办公族。 大学时我也做过数字游牧梦(选教师职业是图稳定,可没女神大人那种使命感),结果却成了定居族。有了固定工作反而被困住了。 要当数字游牧民首先得有钱。像游牧民族般迁徙工作的人离不开经济支撑,现代社会连流浪都要成本。 既然是"数字"游牧民,笔记本电脑或智能手机这些电子设备必不可少。而作为数字"游牧民",体力也得跟得上。 照这个标准,我存款充足能买电子设备,体力在女性中也算好的,简直具备最优条件——要不是被教师职业拴住的话。 "说什么数字游牧民,你其实就想去咖啡店摊开笔记本躺平吧?" 认真听完我宏论的韩星突然吐槽。所以说讨厌这种洞察力过强的男朋友。 "那也是数字游牧民啊。带着笔记本流浪不是吗?" "刚听说的是边流浪边赚钱吧?" "我不就在边逛边赚?" "怎么赚?" "躺着能赚的钱,走着照样赚啊。" "啊对哦。" 韩星露出苦涩表情。女朋友的不劳而获实在夸张,换我也会摆这种臭脸。 "所以要辞职?" "才不。干嘛要辞?" "咦?之前不是整天抱怨不想工作?" "算是自尊心作祟吧。" "自尊心?" "看同期和后辈都当了老师嫉妒得要死,总不能就我失业吧?虽然工作确实他妈讨厌,但抓住这个位置至少不会输。通过教师考试进公立学校当然最好,不过现在看希望渺茫。" 不想认输。死都不想认输。原以为自己只是好胜心强,除了与生俱来的攀比心,更多是天生坏心眼看不惯别人过得更好。总之不是什么美德。 "仔细想想你意外地有虚荣心呢。" "虚荣心?区区中学教师岗位谈什么虚荣。" 中学教师固然不是谁都能当,但也没光荣到值得炫耀。可若真问我有没有虚荣心,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要是问"想当钢铁集团会长还是京畿道知事",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金钱方面当知事也能赚不少,但比起集团会长的滔天富贵,我更中意社会地位。 "换我肯定选钢铁集团会长。" "所以你是生意人,我是教书匠嘛。" "干嘛这么说?教师也是很优秀的职业啊。" "不是说老师不优秀。很优秀啊。让人能活得像个人样。但就是和钱没什么缘分的职业呗。不过刚才聊到什么话题居然扯到道知事了?" "就是说啊…" 韩星沉思片刻后对我说: "那个。数字游民?对吧?" "对。反正聊过这个?哈啊…有钱有电脑就是没时间。可惜了。" "假期做呗。" "假期啊……不错!" 教师放假期又不是整天闲着。总有人羡慕得不行,眼红的话自己来当老师啊。总之教师假期也得工作,只不过不用非待在学校,当个数字游民辗转各家咖啡馆干活就行。 今天星巴克,明天途尚,后天咖啡豆,大后天怡迪雅,这样。 "咖啡钱要花不少吧?" "可不是。穷教师哪来的咖啡钱?相公赞助点呗。" 我向韩星伸出双手。那家伙却摇了摇头。 "不是说躺着都能赚钱?" "直接给我。" "不要。" "坏丫头。" "坏丫头"说的不是我吴韩星而是她。揣着120亿还找男朋友要咖啡钱的女人确实是坏丫头。简直是个小泼妇。 "海媛啊。" "干嘛?" "既然没提辞职就是打算继续教书?" "嗯。所以?" "那能拜托你件事吗?" 韩星和其他人不同,不会满嘴跑火车,很可能要说正经事。 "什么事?" "以后结婚的话,能把我加到你的健康保险被抚养人名单里吗?" "啥…?噗!" 本来挺严肃的对话突然冒出健康保险话题,惹得我笑出声。当然健康保险也是正经事,甚至比我们刚才聊的所有事都重要。只是太突如其来了。 "不行吗?" "倒也不是不行。你不是要入地区保险吗?开店的话?" "嗯。" "那就这么办。" 虽然不太了解细则,但健康保险分职场参保、地区参保和被抚养人三种。像我这种有工作的,公司和本人各付一半保费,地区参保者没人分担所以比职场参保缴得多些。 "不过要一个人开店?" "先试试看吧。" "我记得雇员工就能转职场参保。" "大概吧。" 别看健康保险费不多,每月工资被扣时还是火大。我对制度本身没意见,但每次看到钱被划走就冒火。 有120亿都这样,换作以前怕是更糟。本来就不好的心理健康恐怕会恶化得更厉害。 "不过聊起健康保险,突然觉得真要结婚了。喂,趁现在去区政府登记怎么样?" "你爸妈能答应吗?" "不行也得行。" 当然是玩笑话。结婚需要非常慎重。现在和她处得再好,筹备婚礼时也可能出问题。不然怎么那么多退婚的? "对了,你父母喜欢我吗?" "你?呃…说实话绝对算不上最佳女婿人选。就整天念叨着这小子没工作怎么办,店铺什么时候开张之类的。" "也是在担心我?" "对,担心这个词很准确。我妈可担忧你了。" 不愧是"焦虑制造机",老妈连韩星处境都操心。毕竟搞不好会把女儿积蓄全败光,当妈的当然担心。 "得快点创业了。" "好好干,别搞砸。" "可不敢保证。" "唉,傻丫头。喂,你爸妈对我什么看法?" "你?" 韩星偷瞄我一眼,啜了口咖啡,悄悄扬起嘴角: "说实话挺喜欢的。" "我?该不会吹嘘我有钱吧?" "哎怎么会?不是钱的问题,是长相职业这些综合来说。好像挺满意教师儿媳妇的。" "老一辈确实喜欢教师当媳妇。" "再说你长得还算漂亮?" "结婚关脸什么事?人品才重要。" "知道这道理的人还那么…" "要脱裤子?" "好啊,脱吧。" "行。" 我立刻脱下长裤。韩星盯着我的腿看了会儿,尴尬地笑道: "抱歉,穿上吧。以为没问题来着。" "就知道会这样。" 我重新穿好裤子。韩星表情明显放松了。以后多穿打底裤逗她玩好了,看她吃瘪真有趣。 EP0692 吴韩星对机械不太了解。当然我也算不上精通机械,但韩星这家伙比我还不如。我们俩都不是理科生(我是文科,韩星非要归类的话算艺术体育类),以后要是有人用机械行骗,我们很可能被骗得血本无归。 韩星明明不懂机械却用着昂贵的手机。说实话,韩星那部高价手机唯一物有所值的时候,就是给我拍照的时候。 "不对,还有一次。" "什么时候?" "拍林英雄演唱会视频的时候。" "啊对。" 看来我教她的100倍变焦功能用得不错。不过这功能问世已久,是公认的Galaxy杀手锏之一,她居然直到我教她才知道......唉。 不过现在用得好也算物有所值。只要能拍好公主殿下和林英雄的照片,这200万韩元就值回票价。对女友的爱和对父母的孝心,本就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无价之宝。 话说回来突然提起100倍变焦,是因为韩星正在用这个功能拍摄江对岸的风景。虽然江对面应该没什么好看,但她还是顶着寒风拍得很起劲。冷就别拍了嘛。 "哎哟怎么这么冷?" "江风本来就刺骨啊。" "该穿长款羽绒服出来的。" "什么长款羽绒服?" 虽说最近短款羽绒服更流行,但对于怕冷的人来说没什么比长款更保暖。不过现在这天气至于穿长款吗? "我快冻死了。" "冷就别拍了回去吧。" "再拍一会儿。" 作为当过多年男人的人,我太了解男性这种为了达成目标能忍受琐碎痛苦的习性。就像现在韩星一边嚷嚷好冷一边坚持拍江景,还有塞娜老师整天喊冻死却坚持穿短裙(或迷你连衣裙)配连裤袜。 这种习性往好了说是目标导向,往坏了说就是犯傻。好在韩星身体结实,吹吹风不容易感冒。但塞娜老师体质弱,动不动就晕倒的概率很高。 幸好今年平安无事,但2026年还没结束不能掉以轻心。要是塞娜老师倒下,最遭罪的就是我——那些活儿谁来干? "海媛啊。"韩星喊我,看来撑不住了。 "怎么了?" "看那边公寓。" "嗯。" 都是常见的公寓楼。我们学校堪称汉江观景圣地,只要愿意随时能看到。我也曾翘课对着汉江发呆。这样都没被开除,我真是天才! "给我买一套嘛。" "买什么?" "能看到汉江的公寓。" "有钱买那个我早自己买了!" 就算我再有钱也买不起汉江景观公寓。那些房子贵得离谱,要买也是我自己住。当然韩星也不是真要我买。 而且眼前这些是黑石洞的公寓。真要买汉江景观房,左边盘浦洞那边更好。比起铜雀区,瑞草区应该更利于孩子成长——毕竟要考虑学区。 "啊原来那边不是江南是黑石洞啊。" "江南还得再往左。这角度看不到江南区的。" 韩星想了想点点头:"确实看不到。" "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执着汉江景观。" "你家能看到汉江吗?" "那倒没有。但汉江又不是什么稀罕景色。" 就算真买了江景房,我首先想到的肯定是上课。只要不辞职随时能看到,江景根本没意义。 "那是因为你在这儿工作的缘故。" "不满意你也来啊。" "我能来?你们学校?" "你有教师资格证吗?" "没有。" "那就没戏。" "也是。" 韩星要想合法入职,除非当食堂员工。她绝对能成为食堂王牌——比我们学校营养教师更会做饭。哪个营养教师像她那样在厨房摸爬滚打近十年? "所以什么时候走?" "现在吧,冷得拍不动了。" "快点。" 离开汉江公园,街上零星有高中生。唔...这个点应该是刚考完高考回家的高三生。他们脑子里现在肯定一片空白——我当年考完就是那种状态。 "他们考完了呢。" "已经到这个点了吗?" "差不多。唉,辛苦了。" 虽然不是我学生,我还是小声说了句辛苦。为这场考试付出好几年青春真是...我倒不认为高考制度本身有问题,但为此走火入魔的人实在太多。 "高考有那么好吗?" 穿过人行横道后,韩星那家伙问我。我对韩星说道: "高考结束后不是有高三生优惠活动吗?去那里挺划算的。" "这话意思就是没啥好事咯?" "与其说没啥好事……不如说是把高考分数当作人生全部的蠢货实在太多了。站在高三生立场,高考分数或许是人生的全部,但进了大学年纪渐长,甚至入伍退伍后还纠结这种事像话吗?" "退伍后还有人在意这个?啊!我在部队时倒是有个整天炫耀名校出身的后辈。" "退伍后还计较都算贵族了。有人年过五十还仗着首尔大学出身瞧不起延禧大学毕业的上司呢。" 首尔大学毕业确实值得个人自豪。靠努力考上名校的骄傲是好事。但这绝不能成为轻视他人的借口。 "在说你们学校的事?" "不是。" 幸好不是我们学校。本来我们这就不是看重学历的地方。虽然也有高学历老师,但艺术高中终究最看重专业实力。 "大学真有那么重要?" "拿你和我比比不就知道了?又不是读了好大学就能算个人。" "哎哟干嘛这样?你也是好人啊。" "要这么抬举我倒谢谢了。" 学历高低与为人无关。即便学历不高,优秀的人也遍地都是。眼前就有周浩和承洙,身边还跟着韩星。 当然也有高学历的成功人士。每天陪我吃午餐的老师们,还有部长都很好。但也见过太多高学历的疯子。这地方估计也不少,河对岸恐怕更多。 总之我绝不能活成那样。脏话也得少说点儿。 *** 今晚吃炸酱面和糖醋肉。因为突然馋这个。韩星又说知道华阳大学附近有好店,正打车过去。 "你说的好店该不会是熟人开的吧?" "挺懂啊,怎么猜到的?" "我和你混是一天两天?" 既然职场生涯始于后厨,韩星认识的人多半都开了餐馆。要么就在大饭店工作。今天去的也是这类地方。 "准确说不是大哥开的店,是他负责管理但另有老板那种模式。" "嗯!大概明白了。" 企业常有法人代持的经营模式,餐馆当然也能这么运作。听说外号BK的美国职棒大联盟球员,寿司店就是用自己的名义雇佣专业经理人经营。 说到这个,或许能把BK的商业模式套在我和韩星身上——名义用陈海媛,实际经营者是吴韩星。当然只是玩笑,教师禁止兼职,用我名义开店根本不可能。 等等,不对?私立学校教师或许可以?唔…不太清楚。拿不准该不该做时,不做最稳妥。真要开店还是用韩星名义吧。 "发什么呆?" "啊没什么。" 在韩星面前说这些毫无意义。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开店,现在讨论根本没用。 在华阳大学入口站下车。不知是否因为高考结束,街上学生特别多。姐姐姐夫说过附近居民常来这玩。毕竟是大学城嘛。 我小时候有向往的大学。虽然常提延禧大学,但其实也想去华阳大学。理由非常、极其、特别单纯。 "为什么?" "离家近啊?" "啊哈。" 都说要把人送济州岛却往首尔跑,除非特殊情况,通常还是选首尔的大学好。华阳大学在首尔各校中离我家最近。亨堂大学也曾因同样理由成为候选——就因为近。 "从城南出发倒确实是那边更近。" "完全没想过你会去名校。" 都说能考入首尔地铁二号线沿线大学就算高考成功。名校虽然也在二号线(不过我推荐六号线上水站),但实在太远。真的。 "嫌名校远为什么又想去延禧大学?" "单纯觉得校园漂亮啦。" 如果当初再努力些考上延禧大学国语教育系……唔…可能就危险了。我被塞娜老师发现做了性别重置手术,她女装的事也暴露。呵呵… "要不读研吧?" "研究生?听说连人都算不上?" "那是给教授当奴隶的家伙。教育研究生院为修教育学分的话不会那样啦,大家都有正职。" "啊是吗?" 具体虽不清楚,但教育研究院和普通研究生院不太一样。听说还有人用来洗学历,不过没读过也不懂啦。 其实我也存够了研究生学费,正考虑去延禧大学研究院。现在这身份要去名校研究院还是有点那啥对吧?万一被人扒出新身份就麻烦了。 总之我们到了韩星他哥开的餐馆。点了炸酱面套餐和糖醋肉双拼等着上菜(大哥说会免费送份椒盐虾),突然想找点乐子。正好前几天姐姐发了个短视频给我,感觉可以照搬那个整蛊桥段。 "喂,你们男人不是有种套路吗?就是…当兄弟的女朋友打电话问男朋友在哪时,要帮着打掩护说和自己在一起。" 韩星听完点点头: "啊知道那个。要是承洙女友给我打电话,我就会说正和承洙在一起之类。" "试过吗?" "以前?接到过一次电话。" 简单说就是这样:承洙女友因为起疑心,会打电话给男友的兄弟韩星打听行踪。女人的直觉很可怕的。虽然我…不是真女人所以好像没这种直觉。接电话的韩星多少能察觉到状况,为保住兄弟性命就算没在一起也会帮忙撒谎。不过居然真接到过这种电话…裴胜秀那小子当时在搞什么鬼? "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记得好像是手机没电了来着。" "啊哈。喂既然话赶话说到这,我们给承洙打个电话吧。我假装问韩星这小子不接电话知不知道他在哪,看他怎么接招。" 在等餐前这段空闲时间,我和韩星正盘算着怎么坑兄弟。我直接给承洙拨了电话,还好他接了。开了扬声器: -咋了? "承洙啊,韩星一直不接电话,Kakao Talk也不回,该不会和你在一起吧?" 见我演得挺逼真,旁边韩星憋笑憋得发抖。承洙沉默几秒才回答: -呃…对!他刚去洗手间了。 "这样啊…不过这混蛋凭什么不接我电话?" 韩星知道我暴脾气,承洙更清楚。意识到大事不妙的承洙开始结巴: -就、谁知道呢?我让他给你回电。 挂断后我俩笑到原地升天。韩星掏出震动的手机: "哇靠承洙真够义气!" "这兄弟能处。" 开了扬声器就听见承洙咆哮: -你他妈疯了吧现在在哪?! "干嘛?我在吃炸酱面啊?" -海媛气炸了!你凭什么不接电话? "不想接就不接呗。" -神经病啊!女朋友电话都不接?老子亲身经历告诉你… "人就在旁边接什么电话。" 我突然插嘴: "辛苦啦。" -什么鬼?! 韩星对懵圈的承洙解释: "开玩笑的,太无聊了。" -哈?两个疯子! 这时我们点的炸酱面终于上桌了。韩星边拌面边问: "你俩下周约啥了?" "灭刀周边发售,约好一起去买。" "我能去吗?" "你要上课吧?周二上午哎。" 突然想到周浩也可以整,立刻打电话过去。没想到这从不接电话的家伙居然秒接,今天真是走运。 "稀奇啊居然接电话?" 我演技比刚才更暴躁——毕竟随时发火是女人天赋。 "周浩,吴韩星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哈?说啥呢? "这混蛋又不接电话!Kakao Talk也不回!" -你俩该不会在一块吧?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承洙的声音: -海媛啊同个套路用两次谁会上当? "啊被识破了!" 原来俩人正在聚餐。韩星抢过手机: "炸酱面还没上呢。" -行吧多吃点。 挂断后我俩相视一笑。 "可惜没骗到周浩。" "没想到他俩会在一块,明明都是死宅。" "就是说啊。" 开过玩笑后,炸酱面和糖醋肉就上来了。我们把这当作是上天让我们别再干蠢事、乖乖吃饭的启示,决定先把晚餐解决掉。明天还要上班呢,得好好补充体力才行。 EP0693 高考和教师录用考试的命题机构完全相同,都由韩国教育课程评价院负责。虽然命题机构相同,但无法确定是否由同一批人出题。不过两条考试由同一机构命题这件事本身已足够重要。 有人会问:明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考试,到底重要在哪里?虽然说不清缘由——总之就是很重要。当然这种解释没人听得懂,得好好说明才行。 我没看过其他科目的教师录用考试,以国语科目为例:高考出现过的文章出现在教师考试的概率会大幅提升。目前还没出现过同一年内两条考试采用同一作品的案例,但高考考过的作品很可能在近几年内重现。 正如刚才所说,虽然不确定是否相同出题人,但近年趋势确实如此。高考出现的文学作品频繁登陆教师考试,即使不是同一篇也会选用同作者的其他作品。 但今年高考却出现意外情况。并非高考作品出现在教师考试,而是教师考试作品反向登陆了高考。 "《祷千手观音歌》大家可能不太熟悉吧?今年高考居然选了这首。原本以为要考《赞耆婆郎歌》或《兜率歌》这类乡歌的。" 高考结束次日,我正在课堂上分析考卷。虽然按教科书进度教学很重要,但给这些两年后要高考的家伙们解析真题同样重要。 高一学生可能觉得无关紧要,但真题的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为过。没有比真题质量更高的题目了,通过做题还能把握高考最新趋势。虽然我自己也没做多少真题啦。嘿嘿。 "没记错的话三年前中学教师录用考过《祷千手观音歌》填空题。当时考的是段落分析,这次高考却考叙述者与听众的关系...不过没必要连教师考试题都研究。" 我对这道题记忆犹新,是因为它是我最后一次参加教师考试遇到的题目。考完这场试正好两天后,我变成了女性。之后就一直过着富婆的生活。 "简单说明下《祷千手观音歌》,首先要了解标题和背景传说。和多数乡歌一样,它常与背景传说捆绑出题。昨天高考是与《忧布歌》组合出现,但通常都是搭配背景传说。教师考试也是这么考的。" 如题所示,这是首"向千手观音祈愿的歌"。说白了就是向佛祖祈祷,但特意点名"千手观音"另有深意——上次教师考试就考了这个。 "新罗景德王时期,名叫熹明的女子五岁孩子突然失明。她带着孩子...那座寺庙叫什么来着?佛国寺?不对...啊!芬皇寺!在芬皇寺祈祷时让孩子唱《祷千手观音歌》,最后孩子重见光明。" 选择千手观音是因为她拥有一千只眼睛。想着既然有这么多,分给孩子一只也不为过。 不知是千手观音真摘了只闲置的眼睛,还是用法力让孩子复明,总之孩子确实睁开了眼。这也体现了乡歌特有的咒术性质。 不过通常考察乡歌咒术性会选《薯童谣》《兜率歌》《彗星歌》,或者《祭亡妹歌》。 "这次考题完全没提咒术性吧?反而结合《忧布歌》考叙述关系,其实不算难。之所以有人说难,大概是因为《祷千手观音歌》比较冷门。" 无论是教师考试还是高考,提升国语难度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选用艰深文本。总统说要消灭杀手题,但取消几道题就能降低难度吗?只要文章够难,不用杀手题也能轻松调节难度。 不过今年高考国语难度普遍认为很适中。我只看了文学部分,倒不觉得特别难或特别简单。 坦白说,因为我备考时什么犄角旮旯的作品都看过,所以觉得简单。但对没复习《祷千手观音歌》的学生肯定很难。不过既然考过了,近几年应该不会再见。 我深恶痛绝的李文求《观村随笔》每隔几年就会出现在高考(教师考试甚至四五年就重考),但《祷千手观音歌》绝对没这么重要。 可凭什么《观村随笔》老出现?明明没什么了不起的。真是气死人了。 『咦?不考了?那太好了』 听说《祷千手观音歌》短期内不会再现,学生们都很开心。虽然没什么值得高兴的——高考文章又不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不考这篇也会有其他篇等着啊。 总之今天一整天都在各个班级转悠,讲解关于高考文学段落的内容。去年这么干过,前年也是。反正花不了太多时间(当然真要较真起来也挺费工夫的),真想认真听就去听韩国教育放送公社的解析讲座吧。 今天最后一节第六节课去了敏智老师班上。本来准备照常上课的,结果看见黑板角落写着这么一行字——任谁看都是敏智老师的笔迹。 [生活常识是基础 时事常识是选修] 哎呀…咱们敏杰原来是剧透精灵啊?TESPA下首主打歌就该让你这么剧透是吧?虽然觉得该擦掉,但敏智老师写这个总有她的道理,我就开口问了。 "这是你们班主任写的吧?" "嗯。" "因为你们常识太匮乏,班主任才写这个让你们补课?" "早上说常识很重要就写了这个。" "常识?当然重要。" “常识”是指作为普通人应该具备的基本知识、理解力和判断力。说白了就是当“人”该往脑子里装的东西。 所以强调这个很重要本身就很荒谬——但事实就是现在缺常识的“家伙”多到需要特别提醒。比起北边那群疯子,先收拾常识白痴更紧要。啊不过北边那群好像也挺没常识的。 "既然说到常识,我觉得生活常识是基础,时事常识更该是基础才对。不对,应该说时事常识更重要吧?" 生活常识不懂还能用手机随便搜搜,时事常识可不是临时抱佛脚就能速成的。想成为真正的漂亮女孩,必须掌握更多时事知识。 "你们现在还是高中生,不懂时事问题不大。等进了大学、服完兵役、参加工作后,时事常识必须非常扎实。有人说不懂这个也不影响生活——我个人觉得只是“不影响”而已。绝对要掌握才行。" 人工智能时代教编程很重要,但教时事常识同样重要。通常由社会和科学课来教这些,可课时比起语文英语数学少多了不是? 我倒觉得比起英语数学,社会和科学更重要。当然没有哪门课是真不重要的。 "老师怎么不提语文课?" "我乐意。好了现在上课!" 清雅艺高的陈海媛老师以频繁驳回学生意见著称。虽然会有人批评说这样不好,但学生意见可能全盘接受吗?该驳回就得驳回。 *** 下周我得参加面试。清雅艺高的入职面试。其实不仅续约已定,连正式教师身份都敲定了,但走形式的面试和教学演示还是免不了。反正结果早已内定,不会有什么困难。 甚至连文件上都盖好章了。先盖章后面试,顺序就是这么玄幻。 不过黎明那边情况不明。既然上头没提续约,大概是我留下她被踢走。本以为会像我一样签三年,看来不是。 说实话对学校而言,留用现任诗人兼散文家教师比养闲人划算多了,这操作实在看不懂。怎么想都只能归因于她和女神大人交情好。 临时教师里我最清楚学校内情(想不知道都难!杂活全包啊!),女神大人最懂理事长心思。下班前我找女神大人聊了聊。 "女神大人。" "哎呀!干嘛这样叫?我今天不是女神诶。穿长裤啦!" 塞娜老师今天穿长裤来上班。据本人说偶尔想当男人时就穿这个。不过玩笑成分居多,估计待会儿下课要见什么会长才这么穿。 虽说遵照会长指示一直在女装,但见会长总不能穿裙子吧?谁敢在岳父大人面前女装…当然我说笑呢。估计单纯今天想穿裤子而已。 "那就男神大人。" "在呢!" 虽是男神但嗓音甜美。塞娜老师唱歌时,所有人都会融化在那甜蜜声线里——包括教导主任。我亲眼见过才这么说的。[加密字符串] "理事长提过要招国语科临时教师吗?" "临时教师?怎么?您要辞职?" "啊,不是。我干嘛辞职?啊哈哈哈…" "理事长没特别提过。" "这样啊。" "不过临时教师公告不是海媛老师负责发布吗?" 没错。杂活堆成山,连临时公告都归我发。其他科目似乎陆续在招,唯独国语科没有。所以才来问嘛。既然没发公告,看来黎明不会走——但续约消息也没有。 "确实该我发公告,但国语科目前没有任何风声。就想确认下才来问的。" "啊哈这样。理事长没单独提过这事呢。" 国语科根本没提招临时教师的事,凌晨的续约也毫无音讯。接下来会怎样呢?虽然最近和凌晨相处得还算顺利,但想到同校出身的人在同一所学校工作,总觉得非常不安。 "知道了,路上小心。" "好的,哈里娜明天见!" 和塞娜老师打完招呼后便离开了学校。下班总是令人兴奋的。说实话上班族就是为了下班才来上班的。当然要是能不上班的话,谁会为了得到"美好的下班时间"这种鬼话跑来上班啊。 正往二村站走时,凌晨的车从旁边驶过。这阵子他换了新车。虽然对车几乎一窍不通,但看起来挺贵的。车在斑马线前停下时,我与它的距离正逐渐缩短。突然注意到副驾驶座上似乎有人。 "女生?" 凑近细看,发现座位上坐着个女人——很像之前在玺悦见过的那个。得知他除了我之外还交往着"真正的女性",莫名感到欣慰。虽然我谈不上多喜欢凌晨,但想到他在知晓我真实性别后居然还产生过交往念头,就觉得离谱。就算外貌再漂亮,知道对方是男人的话,很难轻易说出交往请求吧? 这么一想吴韩星真是了不起。不仅对女朋友体贴入微,更厉害的是明明知晓一切,还能对初中男同学穷追不舍,这肠胃得多健康啊。每次见到他难道不会想起过去的黑历史吗? 不过说这种话等于自扇耳光。毕竟我现在外形变得这么漂亮,韩星死缠烂打也情有可原。可那家伙压根没长进,甚至比初中时期更油腻了。即便如此还能以男朋友身份带着到处炫耀的我... "人类不过是荷尔蒙的奴隶。" 只能这样自我安慰——都是雌性激素的错。说真的要不是激素影响,根本没法解释我为什么会对男人动心。可怎么办啊?明明看到那张脸就来气,却还是忍不住喜欢。 *** 终于到了面试当天。虽说是走个过场的面试,但要是表现太差说不定连到手的正式教职都会飞了。尽管不情愿,还是得换上正装。虽然不必穿成标准面试套装那样,至少得打扮得体面些。 当初在清雅艺高第一次面试时穿的就是众所周知的经典三件套:白衬衫配黑裙和西装外套。标准到隔着三条街都能看出是来应聘的。 今天决定换个风格。虽说也变不出什么花样,至少换个色系吧。经典套装实在太闷了。第二轮考试时确实有人穿套装,不过选择素雅连衣裙的也不少。我最终挑了两件套——总觉得面试穿这个比连衣裙合适。 以白色真丝女式衬衫打底,搭配木炭灰铅笔裙,又选了与裙装配色的黑西装外套。虽不是成套服装,相近的色调应该很协调。 "确实顺眼多了。" 光是换成真丝衬衫和灰裙子就让沉闷感减轻不少。要是衬衫或裙子中任一件和上次面试重复的话,肯定会压抑得喘不过气。 面试最怕迟到。我早早开始准备:仔细沐浴吹干头发,换上干净内衣,穿好白色吊带背心,套上杏色连裤袜与黑色安全裤,最后穿上预先搭配的服装。 既然是面试还得化妆。幸好最近渐渐能从化妆中找到些乐趣——虽然还是经常素颜出门,但身体似乎正逐渐被雌性激素驯服。将头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拎上黑色手提包准备出门时,发现老妈今天居然没检查安全裤。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概觉得说穿了会影响发挥。要是平时也能这么通情达理该多好。 明明不是去约会,却穿了双跟略高的黑色高跟鞋。虽然考试时肯定会换室内鞋,为防万一还是选了这双规矩的细高跟。 "我走啦!" "好好表现!" "知道啦!" 伴着鞋跟清脆的咔嗒声迈出家门。为保证面试时保持最佳状态,直接拦了辆出租车。结果比面试时间足足提前四十分钟到达学校。正好能在教师办公室躺会儿。 "咦,这么早?" 教务部长已经等在办公室了——显然是为我来的。虽然只是走流程,但教师面试不能没有教务部代表。说白了这种形式主义差事就是部长不得不早起的理由。 "为赶时间准备得急,不小心来得太早了。" "待会儿面试可得把你老底抖干净,做好心理准备吧。" "不能放点水吗?" "求情?哈...看来得手下留情了?" 部长也就嘴上厉害。周末被拉来加班的打工人怎么可能认真干活。无非问些教师价值观、教育理念和危机处理之类的套路问题,等我回答完再咯咯笑几声罢了。 那个……您让我当了三年的下属员工,什么场面没见过。现在却说着面试标准答案,这怎么能忍住不笑呢?连我自己都快笑出来了。 坐在位子上照镜子时(突然说这个有点抱歉,但我今天真的超美)部长突然问我: "这次面试策略是什么?" "策略?呃,没有啊?就全力以赴呗。" "那就是策略。正攻法本来就是最好的。" "是、是这样吗?啊哈哈哈…" 与其说是"正攻法",不如说是"压根没动脑子"吧。我也是上班族啊,周末根本不想来公司。被迫周末加班还能想什么策略?满脑子只想快点结束回家好吗。 "各位好。" 就在这时,教师办公室的门开了。我还以为只是在必老师来了,虽然他也确实来了——但问题是跟在他身后的家伙。 "啊对,黎明老师也说今天要来面试来着。" 听到部长的话我猛地一惊。什么?黎明也要面试?搞什么啊? "尹黎明老师今天也担任面试官?" "嗯。昨天理事长提过这事。抱歉啊,我昨天出差忙忘了告诉你。" "原来如此…" 我盯着黎明看。他也略显惊讶,但还是对我咧嘴笑了笑,低头行礼后继续和在必老师交谈。 他妈的……所以我这辈子都戒不掉骂脏话。尹黎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真要命。 EP0694 也就是说部长大人的话是这个意思。我确实已经晋升为正式教师了(文件上都盖好章了),今天面试和教学演示都只是走个形式。但前天理事长提出在面试我的时候顺便也让黎明一起参加。 黎明最终会怎样连我、部长和在必老师都说不准。既然是理事长亲自点名要一起面试,运气好的话黎明也能晋升正式教师,再不济至少能续签合同。 哈啊…我和黎明关系倒不算差,但能避开的话还是想避开。毕竟随时可能暴露真实身份的风险摆在那儿。虽然自认不会穿帮,可世间万事岂能尽如人意——不对,应该说世事从来不如人意。 虽说可能性很低,但假设突然有个男生被发现其实是女生,我的秘密也很可能跟着曝光。隐藏身份过日子可不是容易事。塞娜老师整天温温柔柔的,说不定心里早就腐烂透了。 不过理事长定的面试流程我可没权力推翻。正好塞娜老师这位非主流贵族(这么说女神大人更不是什么贵族了)晃进了办公室。既然是走过场的面试总得凑足排场,她就成了最佳凑数人选。 "塞娜老师也参加面试?" "没有啦,理事长就是让我来充个座位。" "就算是理事长指示,周末随便叫人也不太合适吧?" 完全不知情的部长还以为塞娜老师遭遇职场压迫,毕竟她总说害怕部长。其实部长哪会欺负人。 真要扯压迫的话,说不定是部长被塞娜老师压迫才对吧。 "反正我最近周六都来上班。" "周末来干嘛?" "要做教案模板还得自习…有点私事要处理。" 塞娜老师笑得甜甜的,部长却忧心忡忡看着她。 "哎呦别又累倒了,多遭罪啊。" "别担心~我最近变结实啦!" 她攥紧小拳头向部长保证。啧啧…那细手腕看着就弱不禁风,实际力气可比我这冒牌货大得多。男女体质差异就是这么悬殊。 "真是干劲十足啊。" "嘿嘿。" 部长似乎还当她活力四射。倒也没错,不过塞娜老师周末来学校可不是因为什么工作热情——纯粹是来投喂男朋友的便当罢了。这么说来…带饭也算种热情?行吧,热情女神当之无愧! 今天流程是先教学演示,接着在教务部长、在必老师和女神大人面前面试,最后和理事长面谈。和当初来应聘合同制教师时差不多。 但氛围简直天壤之别。上次紧张到窒息,这次却尴尬得要命。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们当面试官,能不别扭吗? 既然要演就得演全套。我进临时面试场(其实就是一年级一班教室)前清了清嗓子,把昨天收到的试题纸又细看一遍。能提前拿到试题足见有多走形式。 在隔壁等候室(实为一年级二班教室)待机时,黎明和塞娜老师也坐在旁边。说好到点叫人却迟迟没动静,我们仨都快闲出病来了。 "啊今年出新曲了吗?" 黎明突然打破沉默。看来他也好奇TESPA的新歌。我正犹豫要不要保密,塞娜老师抢先回答: "是《漂亮女孩》。" "《漂亮女孩》?KARA那首?" "嗯。" "好老的歌啊?" 黎明一脸意外倒也正常。他和我同龄,想想《漂亮女孩》是哪年的歌,这反应太合理了。能看过现场版的只有我们这代人,塞娜老师自然也不例外。 "今年是复古主题嘛。" "复古挺好…但孩子们知道这首吗?" "当然啦,舞导科学生连编舞都会呢。" "有那么火?" 对我们这些经历过KARA时代的人来说可能难以置信,《漂亮女孩》在如今孩子心里确实算传奇经典了。虽说比不上《再次重逢的世界》那种永恒神曲,好歹当年也是爆款,现在偶像cover舞台也不少。 我看着聊得火热的二人——全校最美女教师和最帅男教师其乐融融的画面,让本老太婆倍感欣慰。活像在看校园青春剧似的。 当然了,塞娜老师丈夫也是个大帅哥。她周围从来不缺美男子,毕竟长着张女神脸嘛。 和黎明在一起的塞娜老师也好,和准新郎在一起的塞娜老师也罢,都不会单独成为电视剧里的某个场景。而且这样的塞娜老师不是女性而是男性,更是像电视剧才会发生的事情。真好奇黎明要是知道塞娜老师是个男人会有什么反应。 "咦,看来要开始了。电话来了。" 塞娜老师用手机接起了电话。最近经常被人讨论的用Galaxy的女性……倒也不是,只是长得和那款手机很像的人而已。 "好的教务部长。是!" 挂断电话的"用Galaxy的女装男子"对"用Galaxy的跨性别者"说道: "海媛老师说要进来了。" "好的。" 我从座位上起身走向隔壁教室。每天都去的教室实在有点无趣。要是在三年级教室面试说不定会更有意思,但部长坚持要在一年级教室进行,我也没办法。 虽然是面试,其实没必要特意穿高跟鞋来。反正就是个形式,穿着我平时常穿的厚底拖鞋去就行了。敲了敲前门后走进教室。 熟悉的1年级2班教室里,弥漫着部长和在必老师这对散发着酒气的组合。 "那么现在可以开始授课了。" 部长看着我说道。看来连管理编号之类都不用报备。其实确实也没必要说。 "好的。" 我调整了刚才低沉的声线,用拔高了一度的嗓音开始上课: "来!大家都吃饱饭了吗?充满知识的国语课堂……" 正要进入教学演示状态时,部长突然插话: "开场白跳过,直接从中间环节开始吧。" "啊?试题纸上明明有开场白环节……" "我知道。请从中间开始。" "好的。" 重新整理嗓音后,我从课程中间部分开始演示。没什么难的。毕竟我上课时本来就习惯用敬语,不会别扭,再说面前坐着的面试官也都不是初次见面的人,没什么好紧张的。 更重要的是,部长和在必老师看起来压根没认真听。这两位去年应该就看过我的教学演示了,平时路过走廊时肯定也见过我上课。看多了自然觉得没意思吧。 "那么,截至目前我们学习了《雨天该去加里峰洞》中体现的70年代……" 第一个教学活动结束后,慢慢就放松了,整个人也活跃起来。正准备结束活动一的总结陈词转入活动二时,部长又插话了: "好了可以了。辛苦了。" "诶?" "说您辛苦了。" "可我还没讲完……" "哎哟没关系的。辛苦您了陈海媛老师。出去时请把黑板擦干净,再叫尹黎明老师进来。" 部长说这话时笑眯眯的,在必老师则盯着手机看。就算只是走流程也太敷衍了吧?哎哟早知道这样昨天干嘛发试题纸啊?直接让我们聊聊最近教科书进度不就好了。 "谢谢指导。" "辛苦了!" 看手机的在必老师挥着手说道。看来大家是真不愿意周末加班。 *** 当我回到等候室时,黎明和塞娜老师都吓了一跳。黎明问我: "这么快就结束了?" "嗯。正讲着就让我出来了。" "是吗?" 就算是模拟授课而非真实课堂,也该进行20到30分钟,可我连15分钟都不到就出来了。虽然没仔细计时不太确定。 "啊对了,现在黎明老师可以过去了。" "哦好的明白了。" 穿着米色大衣的黎明脱下外套站起身。穿正装很衬身形的黎明看着真帅气。要说外貌确实长得帅。个子还特别高。在女生堆和女教师中间,黎明很帅的议论程度经常出现。 我走到塞娜老师旁边。坐下前觉得太热就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桌上。塞娜老师问我: "怎么结束得这么早?" "我也不清楚。按试题纸要求进行着,部长突然叫停说开始下一项,活动一刚结束就让我出来了。" "是不是太敷衍了?虽然能看出两位都没打算认真对待,但这也太随便了吧?" "我也搞不懂。" 其实在必老师不让塞娜老师进考场时我就该发现的。塞娜老师本来就是凑数的,就算不参与评分坐着当摆设就行,结果连这点都免了直接和我们一起在等候室待命。说什么三个人聊聊天解闷。 照这样下去,待会儿面试估计也就是"早饭吃好了吗?""吃好了"这种程度。部长和在必老师的面试或许会这样,但连理事长面试也这样? "啊对了,理事长面试也会随便应付吗?" "倒没听说这事……" "是吗?" 还是希望理事长面试时能问点常识性问题。不然我何必特意女装来面试,穿运动服来不就行了。哎哟周末把人叫来就这待遇? 黎明也很快回来了。看样子和我一样刚讲没多久就被打断,随便聊了几句就结束。听黎明讲述和我相同的经历就能确定了。 教学演示结束后,塞娜老师又打来了电话。这次是让我和塞娜老师两个人一起进去。我牵着塞娜老师的手,亲亲热热地走进了面试现场——当然不是真的牵手。怎么能随便和外男牵手呢? "塞娜老师请坐这儿,海媛老师站在讲台上回答就行。" 按照部长的指示,说是面试也不用另备桌椅,直接在讲台进行就行。看来两位是真不想干活啊。而且刚才还以应聘者待遇称呼我"陈海媛老师",这会儿又变回平常的"海媛老师"了。就算内定合格了也该稍微装装面试氛围吧? "姓名!" 在必老师突然发问。我立刻回答: "陈海媛。" "陈姓以黎阳陈氏最多,海媛老师也是黎阳陈氏吗?" 听到在必老师的问题,塞娜老师噗嗤笑了出来。就算只是来凑数的,这种面试场面还是很难适应吧。 "不是的,我是广东陈氏。" "广东陈氏?广东陈氏的始祖不是陈璘吗?对吧?" "啊...是的。" 什么情况?在必老师怎么知道我们始祖?他自己又不姓陈,夫人也不是陈氏(记得是姓郑),怎么会知道广东陈氏的始祖?这时部长插话了: "你小子懂得还挺杂?不过陈璘是谁来着?" "哎就是明朝将军啊。壬辰倭乱时派兵来朝鲜,和李舜臣并肩作战的那位。" "哦?和李舜臣一起打过仗?哎呀!原来海媛老师是名门之后啊。我都没看出来,还给派那么多活儿。对不住啊海媛老师。" 部长说着俏皮话回应。我只能干巴巴地道谢,心里想着"这到底什么情况?"塞娜老师用纸遮住了脸。 另一边部长自顾自地继续话题: "总之陈氏是从明朝来的啊。头回听说。咳咳!放松环节到此为止,最后问一个问题:教书育人这事学校教师能做,补习班讲师能做,大学教授也能做,为什么非要选择当教师?" 刚刚还在胡扯,突然切换正经问题让人措手不及。这面试节奏也太跳跃了。不过这个问题必须认真回答。 "我认为教师与其他教育职业最大的区别,在于能够与学生共同成长。虽然其他教育工作者也能直接见证学生成长,但教师通过与学生在同一空间生活授课,在互动过程中实现自我成长。我正是为了与学生共同成长,完成身为教师的自我实现而选择这个职业。" 说到这里,塞娜老师无声地鼓起掌,部长也点头称许。在必老师则感叹道: "哎呀真会说话。" 部长立即接话: "那可不。教务部接的电话大半都是找海媛老师。" "全都推给她了吧?" "我哪有空接电话。整天出差。" "出差时都是海媛老师代接不是?" "没错啊。" "这不就是推卸责任吗?" "哎——呀!都说了不是啦!" 我拼命忍住笑意,塞娜老师彻底放弃抵抗,低头把脸埋进肩膀咯咯直抖。现在我的视线里只能看见她银色发带的闪光。这算哪门子面试?黎明那小子待会儿有苦头吃了。 闹剧结束后,部长对我说: "辛苦了,陈海媛老师。这次也知道的吧?把尹黎明老师带过来。" "遵命。" 我强忍着笑退出面试室。这绝对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面试,原来压力面试还能这样玩。 一出门就想爆笑,又怕影响黎明面试,只好深呼吸平复情绪。慢慢推开等候室的门: "可以进来了。" 我用温和的女声对黎明说道。这样说话或许能让待会儿要受苦的家伙稍微安心些? "这么快就结束了?" 黎明再次从座位起身。虽然我在女性中算高个儿,现在还穿着厚底拖鞋,但和他仍有明显身高差。现在变成女性身体倒不好直接比较,当年作为男性时可是相当羡慕。长得帅还这么高真让人火大,总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 "啊,黎明老师。" 我拦住他,决定剧透些面试内容。这是为了让咱们尹黎明老师别太紧张。 "在。" "请问您的祖籍是?" "祖籍?" 黎明露出了"突然问这干啥"的表情。喂,给我心怀感激啊。待会儿进去可有你受的。要是提到尹氏诗人尹东柱的话题怎么办? "是的,祖籍。" "坡平尹氏。" "原来如此。请进去吧。" "啊...是!" 黎明歪着头走进面试室。我故意没关门,竖着耳朵听在必老师和部长究竟在说什么。他们问了黎明名字后,在必老师突然提高了嗓门。"尹东柱也是坡平尹氏吧!你们尹家盛产诗人吗?嗯?你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吗?" 听到在必老师的话,我噗嗤笑出声来。"真是疯了。完全在预料之中啊这家伙。" 不过看这面试架势,黎明至少续签一年合同制教师是板上钉钉了。除非另有隐情,否则不可能这么随便面试。就算结果早已内定……清雅艺高的未来也太黑暗了。黑得发亮! EP0695 不知怎么总感觉像是在拍综艺节目,不过今天确实是我参加面试的重要日子。虽然是临时抱佛脚,但我总算完成了教学演示和面试环节。最大的问题确实在于准备仓促,但至少我完成了这个事实本身才是重点。 另一边,结束面试的黎明回到了等候室。既然不需要再保持严肃氛围,塞娜老师也跟着她走了进来。黎明突然向我发问: "突然没头没脑地问祖籍是为什么呢?海媛老师您也被在必老师问过祖籍吧?" "当然啦!所以他才会问这个嘛。" "那您的祖籍是哪里?" "广东陈氏。" "啊哈。" 黎明只能敷衍地点点头。虽然陈姓不算罕见,但广东陈氏确实算比较少见的派系。 "塞娜老师您是哪支李氏?" 这次黎明转向塞娜老师提问。塞娜老师笑着回答: "我是德水李氏。" "这可是名门望族呢。" "坡平尹氏不也很有名吗?" "那倒也是。" 想到选拔清雅艺高未来二十年的国语教师时竟然在讨论祖籍问题,实在令人哭笑不得。理事长看到这种场面会说什么呢? 啊,说到祖籍突然好奇理事长的宗派了。理事长和敏智老师都姓姜,不知道是不是同宗呢... 不对,我为什么要在面试当天想这些?都怪在必老师突然提起这种奇怪话题。待会儿还要见理事长,该不会因为想着祖籍的事情导致发挥失常吧? 原定计划是与教务部长和在必老师面试后休息二十分钟,再进行理事长面试。但之前教学演示和面试都比预计时间提前结束,导致现在多出约一小时空档。这点时间吃饭太赶,单纯休息又嫌浪费。 所以我正在教务处处理些零碎工作。倒不是积压的公务,只是趁有空把能提前完成的事情做掉。教师和学生都不在的办公室里独自忙碌,感觉像是假期临时返校加班。 顺带一提,部长也在旁边办公。在必老师、塞娜老师和黎明应该另有安排,具体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 正忙着工作时,部长突然问我: "海媛老师。" "在的。" "面试很有趣吧?" 我犹豫是该诚实回答很有趣,还是该客套地说"毕竟是正经面试",最终决定选择安全牌——也就是说了违心话: "太紧张了所以没注意..." "哎呀别撒谎。" 安全驾驶策略瞬间被识破。不过部长本来就不是计较这种事的人,看起来也并不在意我的回答。 "与其说有趣...不如说有点荒唐。" "都怪韩在弼那小子净说怪话。" 据我所知,部长、教导主任和在必老师交情很深。三人同龄又是同期入职,还是酒友关系。 "不是的...至少让我重新思考了家族根源..." "什么根源?刚才憋笑的样子我可全看见了。" "啊...被发现了吗?" "怎么可能看不到?又不是婚前见家长查族谱,笑死人了。" 果然无论怎么想,面试问祖籍都太突兀了。听部长语气,他们根本没商量过这个问题,纯粹是在必老师嫌麻烦又无聊就随口问的。据说原本部长只准备了一个提问就打算简单结束。 "但为什么只准备一个问题呢?" "需要准备很多吗?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勉强编出这个问题都很费劲了。" "可终归是面试啊?" "那要重来吗?" "啊不用了...啊哈哈哈..." 部长要是认真起来绝对能抛出各种高压问题,只是嫌麻烦才作罢。既然气氛融洽,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不过理事长会问什么呢?既然是理事长主张招聘的,应该不会多说什么吧?" "呃...应该吧?" "好好回答啊。刚才看你口才不错,到了那边也要保持。之前上电视能说会道,面试时也发挥得很好嘛。" "我表现得还行吗?" "这样足够了。" 这时教务处门开了。抬眼看去是塞娜老师,她对我说道: "海媛老师现在可以去理事长办公室了。" "啊...好的!" 我起身时,部长用"加油!"为我打气,我鞠躬致谢后走向塞娜老师。关上教务室门后小声说: "今天最辛苦的是您吧,来回跑这么多趟。" "所以能从理事长那儿拿奖金呀。" "真的?那就好。周末加班就该有奖金。" 我暗自猜想塞娜老师会收到什么奖励。新婚在即应该不会是现金(毕竟她不像吴韩星),可能是特别礼物?比如适合她的精致小包? "那个...塞娜老师。" "嗯?" "理事长现在心情怎么样?" "不太好。" "啊?是吗?" 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情况不妙。心情不好?那我得更加注意言辞才行。 "为什么心情不好?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那样的,绝对没有的事。只是理事长先生昨晚睡得比较晚,有点疲倦而已。" "你们两个该不会一起打游戏了吧?" 听我这么一问,塞娜老师瞬间石化。哎呀…果然不愧是女神大人,根本不会说谎。整个人都透着清澈感,而且性格极其温顺。这样的她究竟是怎么伪装成女性生活的呢? 看她完全不会撒谎又毫无男性特征的模样,塞娜老师该不会真心认为自己是女性吧?不过…就算她以女性身份生活应该也没人会反对。我举双手赞成。除了塞娜老师还有谁配当女性?难道让吴韩星那样的来当吗? "不累吗?" "您是说…我吗?" "当然是指塞娜老师啦。" "稍、稍微有点…?" "你们俩一起去网吧了?" "是的。" "中秋假期也在那里?" "嗯呢。" 塞娜老师和理事长都毕业于延禧大学,现在各自在大学附近独居,婚房准备买在延南洞。所以两人在新村的网吧一起玩游戏也不算稀奇——虽然玩到凌晨两点确实有点离谱。 "不过昨晚应该没挨训吧?毕竟是和理事长一起玩的。" "被弟弟骂了。" 塞娜老师苦笑着回答。被弟弟教训啊…韩星你也是这样吧?看来当哥哥的注定要被妹妹管教呢。 "适可而止吧,刚才教务部长还嘱咐要注意健康。" "可是游戏太有趣了嘛。" "这个嘛…开心就好。" 闲聊间已走到理事长办公室门前。塞娜老师敲门后,里面传出理事长的声音: "请进!" 让进就进呗。哈啊…估计进去也听不到什么正经事,今天真是够混乱的。 *** 正如塞娜老师所说,理事长确实带着几分倦容。不知道游戏玩到多晚,整张脸都写满疲惫。该不会忘记今天有面试吧? 不过能熬夜打游戏也证明年轻真好。像我这种碰会儿游戏就累得不行的,完全是被衰老曲线暴击的典型。 "您好。" "请坐。周末还要过来面试辛苦你了。" "哪里的话。既然给我面试机会当然要全力以赴。" "说话还是这么得体呢。" 这话要让那位听见怕是会气得七窍生烟。整天被当下位者使唤还要挨骂…要是让她知道理事长此刻的发言,估计会更讨厌见我这张老脸吧。 "啊哈哈…您过奖了。" "听塞娜老师说面试氛围相当不错?都聊了些什么?" 我一时语塞。总不能老实交代做了户籍调查吧?哎哟到底该怎么回答啊? "咦?呃…就是常规面试话题。问了名字啦,想当老师的理由啦…啊哈哈哈…这些而已。" "嗯…这样啊。啊!咖啡煮好都忘了倒,瞧我这记性。" 理事长起身时,我注意到她为今天面试刻意穿得正式——白色女士衬衫配卡其色长裤,虽然没穿外套,但简洁的设计依旧衬得她气质出众。 "昨晚睡得晚真抱歉,海媛老师。" 接过她递来的咖啡时,我忍住询问网吧之行的冲动。总觉得问出口可能会被泼咖啡,还是老实道谢为妙。 "虽说叫你来面试,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要问的。毕竟你当初应聘定期制教师时已经充分面试过了…何况海媛老师工作能力有目共睹。" "您太抬举我了…" "对了!今天和尹黎明老师一起面试很意外吧?" 原本都是闲谈,这句话却让我竖起耳朵。 "有点意外…本来以为是单独面试。" "临时调整的。本该提前通知,但事出突然实在来不及。这件事完全是我的责任,向你道歉。" "啊,不必这样的…" "做错事就该认错。" 理事长啜饮咖啡时,我也跟着抿了一口。她望着窗外突然说道: "看志媛和敏智就知道教师这行并不轻松。我从大学参加教育志愿活动时就明白,教书育人从来不是易事。所以每次见到以教育为志业的人,都觉得格外了不起——包括海媛老师你。" "多谢您这样的评价。" "不是客套话,我一直这么认为。通过志愿活动才稍微理解教育工作的分量…当然比起本校和青雅财团的所有教师,我的认知还很肤浅。" 我沉默地注视她,用眼神鼓励继续说下去。 "虽然坐在理事长位置,但面试评价他人总是令我忐忑。这个职位来得太早,该懂的都没学全。所谓教育经验不过是假期志愿活动,能懂什么呢?要是年纪大些倒还说得过去…" "请别这么说,您做得很好。" "能有这句话我就很感谢了。实在不清楚自己能否胜任。什么都不懂呢。哈啊…说是来面试,结果净听您说自己的事了吧?" "没关系。能听到理事长先生坦诚的发言很有收获。" "这样就好…嗯…总之你通过了。辛苦你今天来面试。" "谢谢您理事长。" 我向理事长低头行礼。严格来说和理事长的面谈其实算不上正式面试,但确实是今天在学校里最有价值的事了。是啊,既然专门把人叫来,至少该做到这种程度才对。 "啊对了。" "您说。" "方便告知祖籍是哪里吗?" 什么情况?连理事长也要问我祖籍?该不会是塞娜老师…? "我的祖籍吗?" "对,祖籍。" "我是广东陈氏。" "这样啊。" "突然问这个…" "志媛…不对是塞娜老师让我问问看的。本来还觉得会有什么特别反应,看来完全没异常嘛。" 果然是女神大人。上次在敏智老师座位上放蟑螂也是,意外地爱捉弄人呢。 "啊哈哈哈…原来是塞娜老师的主意。" "刚才发生什么了吗?为什么塞娜老师突然要问祖籍?" "这个嘛…" 我短暂犹豫该如何解释。如果实话实说就变成在理事长面前骂学生处长和在必老师了,还是稍微修饰下比较妥当。 "面试前为了缓解紧张,学生处处长问过祖籍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原来如此。但为什么要问祖籍呢?有点特别啊。" "这点我也不太…" "总之恭喜你通过。顺带一提我是晋州姜氏。" "啊,晋州姜氏啊。敏智老师呢?" "应该也是吧?之前问过是一样的。" "好的。谢谢您告知。那我先告辞了,祝您安好!" "路上小心。您是要下班了吧?我再稍等会儿。" "祝您安好!" 我低头行礼后走出理事长办公室。和理事长的面谈应该算顺利结束——虽然还是没能逃过那该死的祖籍沼泽。 EP0696 结束这场似面谈非面谈的古怪面试后,心里倒是舒坦了些。来学校时明明还故作拘谨地绷着神经,结果我辛苦维持的礼节被砸得粉碎,只落得满身疲惫。 不过最后能和理事长进行面谈...不对,这其实也算面试吧?总之能和理事长聊天真是太好了。虽然后半段有些离奇,但好歹算是进行了真诚的对话吧? 虽然相识不久,但我早知道理事长那张冷峻面孔下藏着副热心肠。无论是和我说话的态度,还是对待其他老师的方式,都能窥见那份细腻的温情。 但今天理事长坦诚吐露心声的模样,让我真切感受到他不仅重情义,更是真心实意想经营好这所学校。原以为他只在乎购物中心生意,没想到对校务也这般上心。具体举措虽未亲见,但从谈吐神情间已能领会。 寻常面试不过是机械问答。就算氛围不温馨,那才是面试该有的样子。但和理事长这种面谈式面试倒也不坏。 反正结果早已注定,反而能抛开形式畅所欲言。我们不是初识的陌生人,而是三年共事的上下级,对话里自然带着几分默契。现在终于明白理事长为何不招合同教师非要正式聘我——比起省那几个钱,他更看重能心灵相通的人。 想来黎明那家伙能参加面试也是这个缘故。与其找新人,不如用旧部。更何况黎明能力有目共睹。 总之面试顺利结束。和韩星说预计午饭前能搞定,结果比想的还早。现在才十点五十。 本想邀塞娜老师和黎明共进午餐(虽不太喜欢黎明,但同事关系总得靠饭局维系),结果个个都有约。塞娜老师的男友正在顶楼等她,黎明也说要去见女友。 看着黎明那身全黑正装大衣的背影,耳机线绕颈代替围巾,手拎MacBook走向停车场——说实话连我都觉得这模样确实养眼。该承认就得承认,黎明确实帅得过分。 我太懂女生们为何痴迷他了。长成那样谁不喜欢?别说女生,连男生都该欣赏。校内稍周正的男教师只要会打扮(比如丑得出奇但衣品绝佳的韩星),总有女生围着转。但黎明属于帅得天怒人怨还会捯饬的类型。 何况他不像某人整天抡着眩晕锤乱发脾气,秉承文人风骨,又将感性时尚注入国语课堂,女生们没理由讨厌。说句玩笑话,理事长留他该不会就因为这张脸吧?虽说理事长有女友,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总之黎明开着白色进口车下班了,塞娜老师正拎着便当盒和我走在走廊。看来今天又自带午餐。 "最近每周都做便当不累吗?今天可是周末。" "理事长爱吃能怎么办。" "懂了。今天准备了什么?" "理事长在减肥,主菜是越南春卷和低卡三明治。" "理事长减肥?" 塞娜老师突然咧嘴一笑,用小粉拳捶我胳膊。街坊们快看啊!这男人在殴打柔弱女性! "装什么糊涂。嘿嘿。" "真不知道啊?" "哎呀!别撒谎。" "我是真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理事长为何减肥。 "要穿婚纱嘛。" "婚纱...啊!" 听到"婚纱"才恍然大悟。对了,塞娜老师和理事长要结婚了。不过也难怪我忘记——两个女人的婚礼算什么平常事? "理事长最近减肥可拼命了。" "老师也在减吧?" "当然啦。" 不知是否见效,塞娜老师的脸似乎更尖了。说实话天天见面看不出剧变,但总该有点变化。 "那我先去找我家郎君了。海媛老师也好好享用午餐吧,周一见。" "嗯,辛苦了。下周见!" "拜拜!" 塞娜老师用可爱的语气说着话,拎着便当盒走上楼梯。今天塞娜老师也以女神般的着装风格来到学校。 她穿着薰衣草色大衣和白色A字型粗花呢迷你连衣裙,没戴普通围巾而是裹着象牙白色的毛皮围巾,搭配杏色连裤袜和银色高跟鞋,肩上挎着黑色圣罗兰手提包。 听着高跟鞋咔嗒作响的声音,望着女神大人走向理事长室的背影,说实话站在女性立场也觉得非常养眼。该承认的就得承认。女神大人确实漂亮。就算有颜值支撑,能完美驾驭那种夸张风格也真不简单。 "哎呀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能当她丈夫的男人可真幸运。" 我听着台阶上回荡的高跟鞋声,在中央玄关换上了高跟鞋。特意穿了高跟却没什么机会用。虽说用不上是好事,但这样到底算不算正常?面试应该算顺利吧? 我也嗒嗒踩着高跟鞋走出去。好奇韩星现在在哪,决定打个电话问问。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了。 "在哪?" -怡迪雅。 "已经到怡迪雅了?比想的来得早嘛" -碰巧来得早。你那边结束了? "嗯。" -居然这么快结束。太好了。赶快吃午饭吧。 "饿了吗?" -嗯。 辛苦的是我(虽然也不算辛苦)为什么饿的是你啊? "现在出发。啊先挂了。" 挂断电话我朝怡迪雅走去。高跟鞋声意外地轻快。就算不是什么大事,果然还是得处理完一件事心里才踏实。 *** 来到怡迪雅看到韩星在那儿。对比穿着修身大衣与正装的佳乙,再看韩星的模样,再次深切体会到这家伙果然是世上最丑的事实。 "来了?" "喂突然说这个抱歉啊。" "怎么?要回家?" "不是那个意思,是你长得太丑了。" 韩星听完瞬间石化。任谁刚见面就被说丑都会这反应。不过韩星丑是事实。 "这算什么问候?" "问候就该这样啊。丑还不让说吗?" "你敢在我妈面前说这种话?" "别用必杀技。" 怎么可能在母亲大人面前说韩星丑?这家伙最近嫌我啰嗦开始用猛药了?算了看在他丑的份上让着点吧。 "喂我这长相算帅了吧?" "你的良心卖给谁了?" 听我这么说,韩星似乎真的无语,噗嗤笑了出来。也没多辩解。总之我坐到他对面。难得穿正装裙,坐下时还得注意别压出褶——虽然熨衣服麻烦的不是我。 "啊衣服不是你熨?那谁熨?伯母?" "当然啊。干嘛要我熨?" "不是该学着自己做了吗?" "你会?" "我的衣服会。" "哦是么?" 因为知道自己丑,韩星在衣着上很用心。所以熨衣服也自己来。家务交给他肯定比我强。结婚后把除经济权以外的家务都交给他说不定不错。 "没想到伯母连熨衣服都包办。" "女儿赚钱回来当然要伺候啊。这点事都不做还叫妈妈?" "哎呀…每次听这话都头疼。" "不满意就分手啊。" "换你你会分?" 『换你你会分?』这句话有多重含义。既是真心爱我的证明,也是真心爱钱的证明。又或者是走到这步没法分手的意思——毕竟你眼前可是手握120亿的妻子啊韩星。 "喂别管这个,午饭吃什么?你挑。" "想到一个能说吗?" "什么?" "炸猪排。" "炸猪排?" "不行?" "不。很好啊。" 多数男人都喜欢炸猪排,我虽然看着这样也是男人中的一员,所以特别喜欢。那么决定吃炸猪排的话,地点想好了吧? "准备去哪吃?" "还没想到这步。" "咋回事?不像你风格。平时不是连餐厅位置都调查好才说想吃什么的吗。" "今天没查?不是你说要请客嘛。" "切。那快想。" "知道了。" 等韩星思考时我望向窗外。虽是暮秋天气却格外好。这种日子开车兜风应该很棒,不过现在租车有点麻烦?坐在咖啡馆看风景也不错啦。 "这家怎么样?光化门那边的。" "光化门?具体哪家?" 韩星给我看餐厅照片。从评价数量看应该挺有名。定好地点现在只剩过去了。从怡迪雅出来立刻拦了出租车。 看我毫不犹豫打车的模样,韩星似乎很吃惊。在光化门下车时他说: "我要像你这么有钱肯定天天打车。" "是吗?你估计会直接买车开着跑吧?不可能打车的。" "开车多麻烦啊,打车方便多了。" 虽然我没开过车不太清楚,但那些会开车的人大部分都说一开始觉得开车很有趣、买自己的车很棒,后来就会嫌麻烦了。 "大概能想象出是什么感觉。" "你觉得会是什么感觉?" "钱太多的时候不也会觉得花钱都嫌累吗?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吧?" 韩星听完我的话眨了眨眼睛。 "输了输了。" "输什么输。" "这波确实输了。" 韩星直接宣布投降。明明有人说过要把敌人追赶到底直到彻底投降才算完,结果连那人都没办到的事,我倒是轻松就让人举白旗了。虽然本意不是要戏弄韩星,但莫名其妙就变成这样。 "喂,败军之将。" "干嘛?" "按规矩打仗输的那方要给赢家巨额赔款知道吗?你准备给我什么?" "我干嘛要给你东西?" "都说是规矩了。" "请你吃炸猪排。" "啊成交。" 又白赚一顿炸猪排。我谈判水平还挺厉害嘛。国语课总说谈判有多困难……谈判本身难不难和我谈判水平高本来就是两码事。 "当是庆祝你通过面试的。" "知道啦,面完试当然要请顿午饭。" "面试很难吗?" "问得真快。" "还不是因为你从刚才开始就净说怪话。" "怪话…哈啊…要是你今天看到我面试的样子就明白了。" "很困难?" "没,倒不算难。本来都内定合格了再怎么难能难到哪去?" "那又是怎么了?" "都知道结果的面试谁还正经面啊,全程都在对口相声扯淡呗。" 我把今天的事都告诉了韩星。试讲十分钟就结束的事,和教务部长学生处长面试时突然自我介绍老家的事,还有黎明今天也一起面试的事。没提和理事长面试的愉快回忆。 但听到黎明的事后韩星明显警觉起来。虽然最近我和黎明没发生什么,不过这家伙毕竟经历过上次的事,担心也正常。 "你朋友为什么要面试?不是你自己单独面吗?" "好像出了点状况,具体我也不清楚。" "不是说你那朋友超有钱吗?该不会是塞钱了吧?" "不至于啦。" 别的不好说,黎明绝对不可能给理事长塞钱换职位——理事长连她亲爹是谁,会在乎这点小钱?一般财团理事长都会从合同制教师那儿榨个几千万到一亿,但我们理事长要是冲她爸撒个娇当场就能拿五十亿好不好?听说她是家里老来得子的掌上明珠。 "啊对,理事长是姜敏浩女儿来着。那确实没必要压榨教师。" "虽说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应该是这样。而且就算缺钱她也不是会刁难老师的人。" "你怎么知道?" "不是说过吗?公主殿下的话都是对的。" "明明有15%是错的?" "哎呀!闭嘴。" 韩星听罢噗嗤笑了。这是在嘲笑今天辛苦面试的人? "很好笑吗?对刚面试完的人这样?" "不是说自己一点都不累吗?" "嘶——别顶嘴。" "知道啦。" "所以炸猪排店在哪?" "到了。" 虽然韩星的导航能力实在令人绝望,但今天居然没迷路顺利找到了。大概是因为这家店不在小巷深处而是临街的缘故。 "就这儿。" "找得挺准嘛。" "进去吧。" 我抱着胳膊跟韩星走进店里。虽然是周末午餐时段但意外不用等位,很快就能坐下。还好穿了高跟鞋。 正用拳头撑着下巴看窗外时,韩星突然说: "恭喜入职。" "有什么好恭喜的。三十多岁才找到工作很光彩吗。" "最近就业形势这么差,值得庆祝啦。" "谢了。" 国家乱套导致就业难值得庆祝是事实,年过三十才找到非合同制正式工作羞耻也是事实。要较真的话羞耻心更重些。可能更该觉得丢脸才对。 不过既然安定下来了就好好干吧。饿死了先吃炸猪排再说。 EP0697 说是去参加了面试回来,但海媛看起来美得惊人——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她本就漂亮,又或者是我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总之很难说清。扎着马尾切炸猪排的海媛,简直就是可爱的化身。 当然,她长相过于幼态导致通勤装有些不协调。不过因为这种理由而不协调反而是好事。毕竟我这个爱吃冰淇淋的三十一岁大叔,也希望能显得年轻点。 但说海媛不适合通勤装,终究只是针对脸蛋的评价。她身材曲线很好,现在这种若隐若现的职场装扮其实非常合适。再加上虽然脸蛋显小,气质却很成熟,反而更加相得益彰。 "喂,吴韩星。" 我正望着怎么看都漂亮的海媛出神,突然被她叫住。本以为她专注于炸猪排没发现我的视线,结果人家心里门儿清。我的眼球差点遭遇生存危机。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zZwanYzU1haTUwzYlprZGU1YURDbg "嗯?怎么了?" "能吃了。" "啊?" "我说可以吃了。" "咦?呃…这样啊?" 本以为她会骂"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没想到突然冒出句对餐馆的夸奖。庆幸眼球保住了的同时,也庆幸海媛对炸猪排很满意。 "不过怎么回答得这么敷衍?在想别的女人?" "胡说什么呢,哪来的别的女人。" "因为回答不干脆才这么问。给我利索点回应,懂吗?" "哦,知道了。" 语气里藏着尖锐。想着她面试应该很累,今天最好别刺激她。虽然海媛嘴上说完全不累,但休息日出来做事本身就很辛苦。 而且今天她还穿着高跟鞋。必须小心行事——不仅可能听她抱怨脚踝疼,更怕她抱怨到生气后直接用鞋跟在我天灵盖上开洞。 看她吃得香,虽说强调过不累,但显然饿坏了。倒不是狼吞虎咽,而是持续不断地将食物送入口中。 这情形让我难以搭话。不是说连狗吃饭时都不能打扰吗?我不想打断她,于是默默欣赏起她可爱的吃相。 要问容貌是否该被欣赏很难回答,但海媛确实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人家长这么漂亮,不看才不正常吧。 "喂。" "啊?" 这次真的以为眼球要遭殃了。回想起来,从刚才起我就一直盯着她看个不停。就算脾气好的人被这么盯着也会吭声,何况是暴脾气的海媛。 "你今天怎么特别沉默?" "哎?" "说你不怎么说话。" 她饿得可能根本没注意我的视线,只顾着吃。毕竟听觉和进食无关,才会只奇怪我怎么不说话。 "啊…那个…看你吃饭太专注,不想打扰。" "我吃得很专注?" "嗯,没发现吗?" "完全没感觉。" 看来专注于吃饭到都没意识到自己的专注。突然觉得海媛有点可怜,虽然骗我说今天在学校没干什么,但说不定其实累坏了。 "今天很辛苦吗?" "没有。不累啊。" "说实话。" "呃…" 她似乎思考了一下。也是,面试怎么可能不累。就算是餐馆面试,也不会比其他公司轻松多少。 "可能不该穿高跟鞋。" "脚踝疼当然累。还有呢?" "还有?没了啊?" "不是让你坦白吗?" "说了没有啊混账。" 啊…开始飙脏话看来确实累了。难道是我多心了? "看你吃饭那么认真,以为今天很辛苦呢。" "这有什么关联?纯粹是饿了而已。" "啊…这样啊?" "就这样,臭小子。" 海媛说完喝了口水,望着窗外突然问道: "话说你从刚才就一直盯着我看吧?有什么要说的?" "哎?" 哇!原来早就发现了?有种被看穿的羞耻感。你都知道啊? "有话直说。出轨了?还是赌博输钱了?" "胡扯。我干嘛赌博?" "那干嘛死盯着人看?" "哎哟不是啦,就是觉得你好漂亮才看的。" "天天看这张脸还有什么好看的?说点靠谱的。给你三秒坦白,不然以后都别想用眼睛看我了。" 啊啊啊…真的太可怕了。为什么拿着餐刀说那种话? "不是的。真的不是。只是觉得好看才看的。" "怎么可能?你肯定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没有。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虽然嘴上说没做错事,但心里某个角落隐约发虚。老实说确实动过邪念——想掀开海媛的裙子撕破她的丝袜。谁让她身材那么好呢?那双修长的美腿和精致的胯部曲线… 不过男朋友对女朋友存点性幻想也不算罪过吧?我又没真的强行扒她裙子撕她丝袜。光想想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人拿刀威胁要挖眼珠呢,相比之下幻想根本不算事。绝对不算。 "总觉得你这家伙在想奇怪的事?" "想什么了?" "男人脑子里不就那些龌龊东西。" "你这个女装大佬倒是挺懂啊。" "所以才更清楚嘛。" 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大惊失色。这就是所谓的女性第六感吗?虽然平时开玩笑自称女装男子,但看这敏锐的直觉,海媛根本就是如假包换的女人。长相当然更不用说了。 "别说怪话了,好吃的话下次再来?" "要是去光化门办事就顺便约饭吧。专程为这个跑一趟不值当。" "诶?我看很多人特意来吃啊?" "再好吃也就是普通炸猪排罢了。" 我无法赞同海媛的话,但确实很多人和她想法相同。所以说餐饮业难做啊。既要征服这种挑剔的食客,又要留下深刻印象,实在太不容易了。 "总之下次再约。" "好。" "以后可以把碰头地点定在光化门了。" "光化门?不会太远吗?" "从瑞贤站坐广域巴士直达很快的。说不定比去二村站还省时间?" "啊真的?这我倒不知道。" 海媛平时不像我常坐公交可能不清楚。广域巴士的精髓就在于选个能减少换乘的见面地点。你这种天天打车的有钱人当然不懂啦。 *** 我是真心认为海媛智商很高——尽管她总嘲笑我脑子不好使。首先在我认识的人里她学历最高,其次她也是我朋友圈里唯一从事脑力工作的。 不知是否因为学霸属性的关系,每次逛书店她都会给我讲些颇有深度的内容。虽然看起来不像饱读诗书的样子,但毕竟国语教育系毕业,她对书籍的理解确实有独到之处。 "她说随笔看似简单其实很难写。" "随笔是什么?"   "随笔嘛…就是信手拈来的文章。没有固定格式的自由写作,但也不是随便瞎写,要把自己的思考有条理地表达出来。" "那我写食谱算随笔吗?" "那是说明文。如果你写研发食谱时的心得感悟,倒可能算随笔。" "嗯…大概明白了,区别很大吗?"   "当然。就像你父母比世上任何人都了解你,但你不是你父母对吧?" "啊这倒是。" "食谱就是字面意义的食谱,而记录研发过程中的感悟完全是两回事。体裁和目的都不同啊。" 虽然能理解她的解释,但要让我复述肯定表达不清。对学习苦手的我来说确实有点艰深。 总之在光化门教保文库闲逛时,海媛突然走向查询电脑。偷瞄她输入的搜索词让我愣住了。 "为什么查那个人名字?" "随便搜搜而已。" 屏幕上显示着"尹黎明"——据说是她作家朋友的姓名。看来这位作家在书店也有著作。 "搜到了?" "有一本。" "什么类型?" "诗集。" 查完后她转身就走,却朝着与书架相反的热门文具区方向。 "不是那边吧?" "谁说不是?我想看圆珠笔。" "啊…不买你朋友的书?" "我干嘛要买?" "那刚才为什么查?" "闲着无聊呗。" 海媛经常这样没头没脑地说话做事。搜索朋友名字看来也是她心血来潮的典型行为。 在文具区她认真挑选着钢笔。毕竟是当老师的人,经常要批改作业和写教案吧。 "果然当老师就是费笔?"   "我改什么作业?" "你…不改作业?" "让学生做笔记啊,凭什么要我写?手会酸的。" 海媛说完这句话咧嘴笑了起来。不知怎么今天预想的事情一件都没对上。不过仔细想想教师应该没什么需要做笔记的场合。是否做笔记另当别论,首先该让学生们来做才对,自己亲自记笔记的情况…应该不存在吧? "不过那你为什么来这儿?" "想知道用什么笔涂鸦比较合适才来看看的。你该不会喜欢粉色吧?" "不是,不喜欢啊?" "那喜欢什么颜色?" 我并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硬要说的话黑色或白色? "黑色?" "那就用黑色马克笔趁你睡觉时在脸上涂鸦好了?" "喂你这坏家伙。" 海媛咯咯笑起来。有个男朋友就这么值得捉弄似的。只要海媛觉得有趣,怎么捉弄我都无所谓。当然真在脸上画画可不行。 "不过说真的,总觉得迟早会发生呢。" "说什么可能会记笔记的鬼话?" "反正都拿到正式教师资格了,要不要试试考研究生院?" "研究生院?" 据我所知研究生院是非常危险的地方。网上都说研究生根本不被当人看,起初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大半都是事实。拿不到工资是基本操作,还会被教授仗势欺人什么的。 "听说研究生都不被当人看?" "算是有这类网络梗吧,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我要考的是教育研究生院不是一般研究生院,应该不会那么惨?" "啊,两者不一样?" "记得是不同的,但具体区别说不上来。反正教育研究生院是考教师证或在职教师进修的地方,用不着肝脑涂地讨好导师。适当搞好关系就行。" "但读研有什么好处?" "这个嘛…专业知识会增加不是挺好?" 这答案很有我认识的人里最懂学习之人的风范。 '因为知识增长而高兴'—— 这决不可能从我认识的任何人嘴里说出来。回想海媛平日的言行更不可能。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 "没想到你会说这种话。" "对吧?我平时很少说这种。总之在考虑读研的事。反正钱多学费不是问题,随便听听课写写作业就行了吧。" "想读就读呗。哪所学校的研究生院?" "延禧大学?" 说起来海媛一直想去延禧大学。但名校出身的话不该去名校研究生院吗? "不去瓦宇大学?" "未必非得是母校。虽说读母校研究生院比较好,但你也知道我去瓦宇大学院有点…毕竟都做完性别重置手术了…" "啊哈。" 海媛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已成为女性,法律层面也已是女性。但并非周围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女性。去同一所大学的研究生院可能有点危险。 "要读就去别的学校。" "不过既然要读研,为什么舍近求远选延禧大学?" "离工作单位近啊。教育研究生院不都是在职教师下班后去上课的吗?当然要选离单位近的。" "这样啊?都不知道这茬。" "哎呀又不是决定了,只是随口说说。去不去还没准呢。" 没错。海媛说得对。人生无常。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这句话也意味着海媛可能怀孕…好痛! "干嘛打我?" 海媛刚才捶了我后背。 "顺手。你后背很宽打起来很趁手嘛?而且我打人又不痛,挨两下怎么了?" 海媛说着又咯咯笑起来。和我相反,她今天手感很好。比想象中更会读心呢。 EP0698 作为人类,韩星有不少优点。性格好、踏实肯干、厨艺精湛、遵纪守法。虽然学习稍微差了点,但做人的基本素养都具备,除了长得实在抱歉之外,尤其找不到什么明显缺点。如果硬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可能就是个子不算太高? 当然我这么一说,韩星肯定会嘴硬说自己很帅,但丑就是丑必须说实话。可悲的是不仅韩星自己,连其他人都说这家伙帅。这世界简直疯了。 "这怎么就叫世界疯了?明明是你故意损我才说我丑的吧?" "才不是。我怎么想都无法认同。" "你不认同又能怎样?" "不是说要和我结婚吗?获得我的认可难道不是最重要的?" "仔细想想也是。" 就算别人夸上一百遍帅,反正和韩星结婚的人选目前暂定是我,说到底未来配偶的意见才最关键。我说丑就是丑。 "虽然未来配偶的意见重要,但本人的观点才最该被尊重吧?" "就你话多。长得丑还这么嚣张。" "长得丑连说话都不行?" "那当然。" 所以坦白说,我真希望全世界都闭嘴只留我发言权。因为只有我说的才对,其他人统统在胡扯。 "你再这样说话我就搬出你妈妈的事喽?" "喂!混蛋不是说好不准用这招作弊吗!" 就算我说得再有道理,也不能不尊重男朋友母亲大人。不过反过来说,韩星需要搬出母亲才能让我闭嘴,正好证明我确实太吵。同时也说明我根本听不进别人意见。 "所以延禧大学到底几点能到?" "谁知道。应该快了吧。刚才不是经过阿岘站了吗?" 趁着刚才聊研究生院的话题,我们正往延禧大学方向去。倒不是要去约会,就是随便逛逛再去新村转转。既然都到这儿了,正好可以去那家豪华网吧瞧瞧。 "到底有多豪华啊?椅子镀金了吗?" "那倒不至于,去了就知道。而且听说那里有无性别洗手间哦?" "无性别洗手间和豪华有什么关系?" "意思是能包容到连性少数群体都接纳的程度,当然算豪华啊。" 这明显是现编的说辞,论据合理性无限趋近于零。接纳性少数群体可以算进步,但和豪华压根不沾边。 "不过无性别洗手间具体是什么?" "呃...就是给那些既不认同男性也不认同女性的人用的。男女也都能用啦。" "那不就是普通公共厕所?" 韩星脑子里大概浮现出老式商场的公共厕所。我说的无性别洗手间怎么可能和那种臭气熏天的脏厕所相提并论。虽然没进去过,但既然女厕所都很干净那边肯定也不差。 "都说了是无性别洗手间,什么公共厕所啊!" "男女老少都能一起用怎么不算公共厕所?" "既然名字不同肯定有区别嘛。反正不一样就是了。" "我看根本没区别?" 韩星歪着脑袋满脸困惑。在他犯迷糊时我们已经抵达延禧大学正门。和名校相比,延禧大学的校园规模简直大得离谱。 这对游客或新生来说很容易引发憧憬,但上过大学的人都懂。校区辽阔意味着赶课时会累成狗。虽然课表排得科学能缓解部分压力,随着年级上升需要辗转的教学楼也会减少——但大就是大。 "我念大学时好像没怎么到处跑教室?" "你们学校也就巴掌大吧?" "咖啡师专业全都集中在一栋楼,不用怎么移动。" "专科大学都这样?" "倒不能说全部,但大部分差不多吧。" 我没读过专科不太确定,不过听专科毕业的朋友们说,情况和韩星描述的差距不大。有个军队后辈说他学校根本不用学生跑教室,像高中那样老师轮流来上课? "喂先别说这个...学校真的很漂亮吧?" "所以经常被电视剧取景啊。" "是吗?" "《喝采》不就是这里拍的吗?" "啊那部?"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Q3bEZVT3J5NVA5dWRYTndDaXZ5OQ 常看电视剧的韩星似乎看过《喝采》。我几乎不看剧,虽然没看过但记得是张圭利参演的。就算离开了Promise Nine我也会继续应援。 "不过现在到了要干嘛?" "说的就是。来了居然没事可做。" 跑来别人大学能有什么事做?要是身体不舒服还能去旁边的延禧大学医院,幸好我俩都活蹦乱跳的。来都来了还是随便走走吧。 "我倒喜欢散步...但你穿高跟鞋真的没事?" "你肯背我的话就没事啦?" "这就有点..." "自私鬼。" 韩星又一次无缘无故挨骂,只觉得荒唐。把这种离谱理由强加于人当自私鬼的感觉如何? "脚疼就去买运动鞋。" "不用。买什么运动鞋?我又不是不能走路。" 我抱着胳膊咔嗒咔嗒踩着高跟鞋往前走。韩星跟上来守在我身旁。逛着以美丽著称的校园时他突然说: "看来优等生多的地方设施就是不同。" "成绩和设施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 "也不能说完全无关…但不成正比吧。" 名校收取高昂学费或获取投资的机会自然更多,资金充裕后改建校舍也算合理。当然要是像某些学校那样只会坐吃储备金就另当别论。 "哪所学校这么缺德?" "我母校。" "啊…" "应该跟你说过吧?名校的储备金全国第一。真不知道攒着那些钱干什么用,连电梯都不换。" 上次回去时发现学生时代那部电梯居然还在。就算校园面积小难以扩建,换部电梯总可以吧?那些钱到底攒来干嘛? *** 身边不少延禧大学毕业的人,大多对母校赞不绝口。虽说夸母校很常见,但像我们学校这样总被骂的也不少。既然这么多人夸,延禧大应该确实不错。 虽然讨厌讨论学历…但延禧大在韩国确实是公认的名校,光看硬件设施就能感受到。总之各方面似乎都很出色。 "你认识很多延禧大毕业生?" "塞娜老师、敏智老师、理事长、艺媛,还有塞娜老师的妹妹都是…好多呢。" "艺媛就是那位…和你一样的跨性别者?" "嗯。" 最近艺媛忙着转播排球比赛。体育主播可不轻松,要跑遍全国各地工作。 逛完地面校区时发现有条地下通道。听说白杨路地底的象征性建筑里有内容,便决定和韩星下去看看。 "地下该不会有防空洞吧?" "大学要防空洞干什么?" "说不定呢?朴正熙时代建的?" "跟着我之后你倒是学会不少胡说八道。" 可惜并非防空洞。地下是便利设施区,有纪念品商店、休息厅和三明治店。但最吸引我的是那个绿色圆圈标志。 "快看!星巴克!" "哇哦居然有星爸爸?" 白杨路地底竟藏着星巴克,这下明白为什么都说延禧大好了。比起校营咖啡店,引进连锁品牌才显得气派。现在我得承认它算名校了。 "就这理由?" "校内星巴克不重要吗?" "难道名校没有?" "倒是有家叫格拉齐埃的。" "那是什么?" "看吧,连你都不知道的冷门店。" 总之我对校内星巴克非常满意。以后读研就选这里了——有星巴克就是硬道理。发现归发现,实际我们没进去。新村门前咖啡馆那么多,何必非喝校内星巴克。 这里是给大学生小屁孩玩的,我们重新回到正门。还有地方要去。 "啊,网吧?" "去玩会儿游戏吧。" "我又不玩游戏。" "那看我玩。" "别玩了,规划大阪旅行吧。" "倒也不错。" 果然韩星比我靠谱,要是那120亿在他手里,现在该变500亿了吧。 担心在网吧撞见塞娜老师和理事长调情,幸好没见到。周末他们应该会去更高档的地方约会。 我们开了情侣包厢。话说韩星上周也来过网吧。 "你居然会来…啊!抢演唱会票?" "嗯。" 看来他母亲还是林英雄的铁粉。我虽然对这位无感,但他在中老年女性中的人气确实无敌。听说以前都是让子女帮忙抢票,现在阿姨奶奶们都学会自己操作了——结果抢票战场变得更加混乱。连抢IU票的大爷大妈都来凑热闹。 "陪令堂来的?" "和银星一起来的。我在外面等约会对象时顺便玩了会儿。" "成功没?" "当然。" "哇!恭喜。" EP0699 据说延禧大学的学生倾向于将整个新村地区视为他们学校的一部分。虽然不明白他们明明拥有那么广阔的校园为何还要觊觎新村,但听听延禧大学毕业生的说法,确实如此。 他们倒不是真心认为整个新村都属于延禧大学地盘,大概是因为举办延岸战(虽然想故意说成安延战但既然现在在新村就姑且称为延岸战)时,不仅在新村玩火车游戏,庆功宴也常在新村举办的缘故。 加上无论是吃饭喝咖啡还是约人见面,总之办什么事都能在新村一站式解决,这种认知就更强烈了。名校前面也有超大规模商圈,所以我很理解那种感觉。 但名校学生看待校前商圈时多少会与学校区分开。原本校前商圈就太过有名,很难被视作名校学生专属。而提到"新村"就立刻联想到延禧大学,可见那片区域与学校的形象绑定有多紧密。 比如敏智老师的前任和现任男友都是同校同学,据说当年天天在新村约会;塞娜老师和理事长更是直接住在那边公寓,根本没法抛开新村谈校园生活。 不过像娜娜、黎明这些名校毕业生,虽然确实出身名校,但对所谓名校街并没有特殊执着。当然因为毕业于名校大学,生活圈确实在附近,但那种感觉并不能直接等同于校园生活方式。 总之走在新村街上能看到很多大学生。以我每天见到的那些孩子为标准的话,眼前这些家伙都算老家伙了,但在我眼里依然只是些小豆丁。 "说话还挺客气嘛?" "不然该怎么说?" "还以为你会骂他们是乳臭未干的小崽子呢。" "身为教育工作者怎么能说那种脏话?" "姑且当你是这么想的吧。" "找死啊你!" 虽然对韩星放了狠话,但纯粹是因为被他说中了才恼羞成怒。说实话直到刚才还在想"这些小屁孩该念的书不念,到底哪来的脸在新村街上闲晃发神经"。 啊学生就该好好学习!期末考不是快到了吗? 当然今天是周六,应该不全是延禧大学的学生。不过比例可能偏高。 但大学生期末考临近意味着我也该开始出期末考题了。头好痛。哈啊…虽然是今年最后一次出题,但实在提不起劲。我为什么要出考试题啊? "我为什么要出期末考题?" "你说为什么?因为是老师啊?" "是老师也不一定非要出题。" "那你不出来谁出?" "不出也行啊。直接全部判定通不通过就好了。合格或不合格。多干脆?" "判断合格不合格不是需要考题吗?" "哎呀那是菜鸟做法。根据平时上课态度和参与度评价就行啦。何况我们清雅艺高的孩子都很乖,全部判合格就好。这样大家就公平了嘛。既不用因为考砸而沮丧,也不必拼命备考。多棒?" 所以干嘛非要出考题用分数伤害孩子们呢?让大家公平地收获"哇第二学期也辛苦啦!全员通过 恭喜"的结局不好吗?多美好?这才是平等世界啊。 "道理是没错但动机不纯吧?" "哪里不纯了?考试制度让学生只顾着拿高分却忽略了知识本质,根本是本末倒置。而且考试会激发过热竞争意识,对人格发展有负面影响。取消考试才能消除过度竞争,让大家更专注学习。" 虽然试图给连教育学皮毛都不懂的吴韩星灌迷汤,但在厨房摸爬滚打近十年的他可没那么好糊弄。况且这家伙也完整接受了十二年基础教育,该懂的都懂。 "不考试孩子们怎么肯用功?" "哼哼!所以说无法实现真正的学习目标啊!" "其实就是找借口偷懒吧?" "放肆!你个外行凭什么质疑专家?" 我现在正在犯"人身攻击谬误"。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教育者(虽然路过教育学教授看到会笑死),像你这种没文化的家伙说得都是错的——即不讨论内容而攻击发言者本身。 "我确实外行,所以期末考题到底出不出?" "哈啊…出吧。还能不出吗。" 不过再怎么狡辩也没用。我必须出考题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不是有句话叫逃避不如享受吗?试着享受吧。" "不用你说我也一直在享受。" "怎么个享受法?" "往死里出难题让学生们血压飙升啊。" "认真的?" "假的。随口说说。其实根本享受不起来。那种事怎么享受?" 正如我刚才说的,偶尔会有教师故意出难题来刁难学生,不过我倒不是那种人。而且我周围似乎也没这种人。 不过女神大人每次出考题时都会对学生施展女神权能,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她完全没有恶意。虽然一年四次让一年级教室变成火狱,但她认为这理所当然是为了提升清雅艺高学生的学业成就。 "总之好好享受吧。" "倒是有取乐的方法。" "什么方法?"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在阅读段落里塞熟人名字。比如设计两个学生对话,一个全程说正确观点,另一个被写成极品蠢货。然后给角色命名——说正确观点的是陈海媛..." "那极品蠢货就是我了?" "反应挺快嘛?" "你真要把我名字写进去?" "开玩笑的啦。哪有人会把男朋友名字塞考卷里?" 我说话虽刻薄,但实际干的坏事倒不多。要是真践行"一诺千金"...啊我现在也不是男人了?总之如果我这辈子说过的话都算数,现在早该被判无期关在青松监狱了。 "总之辛苦了。" "既然这么辛苦,这学期结束得去度个假。" "巴厘岛之类?" "干嘛去热带?当然去大阪啊,不是订好豪华套房了么。" "啊那个?" "顺便也体验下国内的豪华套房。" "该不会又是玺悦?" "听说半岛酒店有间1200万韩元的客房,想去试试吗?" 听到1200万这个数字,韩星瞬间石化。 "怎么了?怂了?" "喂这谁能不怂啊?" "我就没感觉。" "那是因为是你!等等一晚上1200万?" "嗯。" "这怎么住得起?" "打车去啊。" "哈...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吧。" 缓过神来的韩星连连摇头。虽然这么说,其实我也没胆量真去半岛酒店。一晚上1200万实在...太夸张了。到底谁会去住啊? *** 晚餐决定吃生鱼片。偶尔吃点生的才能保持人的野性,更接近生命本源。 "这什么歪理?" 虽然韩星平时都会附和我,但这次明显无法认同。仔细想想确实挺扯。 "人饿的时候就会胡言乱语。" "注意点吧。都当上正式教师了还打算一直这样?" "抱歉..." 被韩星说得哑口无言。明明都找到终身职业了该振作点,却比醉汉还说胡话。不过这都是压力太大导致的。 "现在又拿压力当借口?" "总得找块遮羞布嘛。" "遮了之后想干嘛?" "还需要目的?遮羞本身就是目的。" 说着叉起一片鲷鱼刺身。新鲜的大鲷鱼充满鲜味,虽然季节稍早,但鲷鱼季确实已经来临。 "总之你也辛苦了。来喝一杯。" 韩星给我倒了烧酒。平时我们独处时不常喝酒,今天特意叫了一瓶。与其说是品酒,不如说是庆祝面试成功。 "遵命,相公。既然是相公赏的酒,奴婢自当双手接过~" "突然卖什么萌?" 韩星停下开酒瓶的手。 "人家本来就很可爱。大惊小怪什么?还不快倒酒,要饭的。" "真是..." 虽然被骂是要饭的,韩星还是乖乖倒酒。在"相公"和"下位者"身份间切换的韩星,肯定是因为交错女友才总挨骂。这家伙绝对能长命百岁。 "我也给你倒。既然是公主殿下赏的..." "要双手接?" "不,还得跪着。" "在这跪?" "试试嘛。" 我笑着说完,韩星立刻摇头。幸好他没真跪,否则我就成恶毒女人了。 "那样有点过了。" "那就乖乖用双手接。" "遵命!" 韩星双手接过酒杯。怀着相互尊敬的心情,我们碰杯后一饮而尽,又各自吃了片鲷鱼刺身。依然尝不出酒的好坏,反正喝酒喝的是心情不是味道。 "不会喝酒还胡说?" "正因为不会喝才这么说啊。懂酒的人品味道,不懂的人可不就喝个心情?我也是有根据的。" "这么一说好像也没错..." 韩星也吃了片刺身,突然直勾勾盯着我。 "又看什么?" "好看呗。搞不懂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 "动动嘴就变好看了?" "既然能被这么说。刚才那些大学生比你显老多了知道不?" "那你还牵着手带来灌酒?这不就跟给未成年人灌酒一样?" 瞬间把韩星说成变态。不过他早想好了退路: "哪个未成年人会像你这样满嘴脏话?" "骂人和年龄有什么关系?想骂就骂呗。不如说小孩子因为不懂事才更爱骂人。" “所以你要继续这么不懂事地活下去了?” “当然!欺负你多有意思啊?” 我咧嘴笑着舀了一勺辣鱼汤。真痛快。 *** 我们比一般人酒量差。所以一瓶烧酒就足够麻痹我们的理智了。和韩星牵着手走进的地方是梨花女大附近的汽车旅馆。没去新村那边的旅馆而选择梨大周边是因为…怕被熟人看见。 “啊,那位塞娜老师对吧?” “撞见了多尴尬。怎么能让同事看到去旅馆?” “是有点那什么…不过她住新村啊?” “据说一直独居。从大学时期开始。” “这样。” 周六晚上的旅馆包房生意总是很火爆。我们匆忙找了间空房进去。在电梯里,原本搂着我腰的韩星不知何时开始摸我的屁股。 “喂那里别乱摸。” “摸摸怎么了?” “羡慕我臀围大?” “倒不是羡慕…不过确实很棒。你胯骨也很宽吧?” “那当然!女人就该骨盆宽。” 说着这话时,我攥住了韩星的命根子。沉甸甸的手感很合心意。 “够大吧?” “男人那玩意就该大。” “变态家伙。” 电梯门开,我们走进预定房间。门刚锁上韩星就吻住我的嘴唇。片刻分开后,韩星对我说: “你穿正装看起来特别性感?” “我身材本来就好啊。” “通勤装扮简直要命。” “我知道。” 踢掉折磨脚踝的高跟鞋,连外套也甩掉后我走向床铺。韩星跟了上来。很快他从背后抱住我。 “你就这么喜欢我?” “难道你讨厌我?” “看到你这张脸就烦。” “嫌丑就别从后面来?” “不要。上次就是后入。今天想普通地做。” 我转过身来。抱着韩星躺倒——我在下面他在上面的姿势最舒服。 “今天挺主动嘛?” “偶尔也会主动的。哈啊…” 不知不觉间韩星开始揉捏我的胸部。虽然只是寻常爱抚,我却渐渐有了感觉。被他抚摸很舒服。 “解扣子了。” “嗯…” 韩星慢慢解开衬衫纽扣。半褪下衬衫后,他掀起吊带背心,隔着文胸揉弄我的胸部。明明没多少料可摸,他却认真得像要掐出形状。 “这么喜欢胸?” “软绵绵的很棒啊。” “又没多大。” “大的有大的好,小的有小的妙。” 说着这话时,韩星拉下了裤腰。早已昂首挺立的部位几乎要顶破内裤。光是看着那雄壮的轮廓就令人满意。 我慢慢卷起裙摆。同样脱掉内裤的韩星熟练地戴上避孕套。反正不可能怀孕但安全措施还是要做。总之很重要。 “快撕开。” “不过我们为什么总爱撕丝袜?” “管他的!还不是你先开始的。” 我也不知道为何沉迷撕丝袜。上次去东京染上的坏习惯。但“刺啦”一声裂开的响动实在悦耳,想到遮蔽私密处的织物被暴力破坏,浑身都会窜过触电般的刺激感。 总之这癖好怕是改不掉了。韩星正扯下我的安全裤。 “要撕了?” “嗯!” 很快我的杏色连裤袜被撕开。听着破裂声看着丝袜解体,身体不由自主开始发烫。我果然喜欢被欺负啊。就像邵恩姐姐说的,可能骨子里就有挨操的癖好? “要进去了。” “嗯!” 片刻后硬物侵入体内。沉甸甸的存在感从下身传来。为更真切体会这份充实,我闭上眼,韩星的手扣住我的腰。好戏开场。我的极乐时光。 “啊哈!嗯!啊啊!哈啊…今、今天状态不错嘛?” “状态好。” “因为吃了好吃的?” “偶尔状态就是会特别好。” “啊哈啊!轻点…” “抱歉。会温柔的。” “腰会断的…明天还要加班…呜!可以了。得准备期末考题…” “知道了。会轻点的公主大人。” “哈啊…叫公主就用敬语啊。” “是。会温柔的,公主殿下。” “乖。下等货。” 就像狱卒讨好夫人那样,身为下位者的韩星正取悦着他的公主。全身开始沁汗。衬衫渐渐被浸湿的触感传来。 在席卷全身的酥麻快感中,我望向韩星。他看起来也很享受。我再次闭上眼睛——今天要好好感受韩星纯粹的雄性魅力。 EP0700 据说准备婚礼的平均花费大约在5000万韩元左右。这是除去婚房开支后估算的金额。像我这种情况,只要三天不花钱就能攒够这个数,算不上巨款,但对普通平民来说简直是天价。 婚礼费用的明细会因侧重点不同略有差异。有人重视场地就砸重金预订高级酒店,也有人更在意婚纱品质而追加投资。 当然还有人只是象征性地准备基础场地和婚纱,把大部分预算都砸在家具上。这些开支综合算下来平均就是5000万。要像我这样钱多得想显摆的话,花个两三亿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我压根没打算在婚礼上烧这么多钱。真要花随时都能掏出来,但何必呢?况且真砸两亿的话——注意这可是纯靠我自己积蓄,不靠双方父母赞助——周围人绝对要炸锅。 家人肯定会骂我疯了吧?韩星那丫头绝对要大闹一场。她父母说不定会认为我是个虚荣心爆棚的败家媳妇。总之两亿确实太夸张了。 筹备婚礼时时间比金钱更珍贵,主要是因为流程繁琐。热门婚礼厅就算有钱也未必能约到档期。 我这种存款溢出的自然最缺时间。据说婚庆筹备要耗时一年,提前准备应该能节省些日子。 照这架势搞不好要准备五年以上,不过我觉得光是谈恋爱也挺好。这年头谁规定非得结婚呢? 况且我向来认为保留可能性比堵死退路明智。虽然这话说出来肯定有人要跳脚反对。 听已婚人士分享经验,果然各人砸钱的重心都不同。我姐姐最看重场地,她说婚礼不仅是新人的仪式,更关系到双方家庭体面,所以绝不能马虎。 具体来说:长辈们至今仍把婚宴菜色看得很重,所以新罗酒店那种套餐料理直接被否决(就算妹妹愿意掏钱也不行),但太寒酸的场地又会让亲家丢脸,最后选了菜品与装潢平衡的场所。 当然妹妹赞助的婚纱也很精美。不过姐姐说婚纱吸睛效果比想象中有限,只要和新娘相衬就行,价钱反在其次。但敏智老师显然持不同观点: "婚纱当然要最美!新娘才是主角啊!" 这位确实在婚纱上下了血本。我上次参加她婚礼时亲眼见证过——毕竟她向来是服装考究的人。 "婚纱花了多少?" "和婚庆公司打包价700万左右?" "700万?有点贵啊?" "一辈子就这一次嘛。连我丈夫的西装都用英国进口面料做成《王牌特工》风格,超满意!" 虽然不懂英国布料和特工片有啥关联,但敏智老师确实为婚纱西装组合花了700万。要知道婚庆套餐均价才300万,这绝对算大手笔了。 相比之下,结三次婚的塞娜老师早就钱包见底。出人意料的是她最在意的环节竟是—— "自然感最重要。" "啊,首先不能出岔子对吧?" "没错。" 毕竟对她来说,比起场地婚纱这些虚的,第一次婚礼能平安混过去才是关键——虽然后两次是真爱,但第一次怎么看都是骗局。 "不过我们没收礼金,良心过不去。" "理是这么个理...那缺的钱谁补?" "父亲大人?" 塞娜老师咧嘴一笑。她说的是姜敏浩吧?倒是不用担心钱...但这么挥霍真的好吗?虽然花的不是我的钱。 "他答应了?" "理事长先生会看着办的。" 话说回来,佳乙老师正认真记着新婚夫妇的经验分享。我能靠砸钱解决问题,但她不行。只见她边用手机做笔记边追问: "那两家怎么分摊嫁妆的?" 敏智老师接话: "我们嫁妆花得比预期少——我丈夫在RG电子上班嘛?" "啊对了!拿到很多折扣对吧?" "用了员工折扣和结婚特别折扣,两个叠加起来买得很便宜。" "哦吼。果然在大企业工作就是有这种好处。"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人们才...不对,所以才咬牙放弃中小企业非要挤进大企业啊。比塔,你也别瞎折腾开什么餐馆了,干脆去世星电子员工食堂应聘怎么样? "不过有个缺点就是不能随心选品牌。" "喜欢的家具不能随便买吗?" "那倒不是,呜呜...就是说比如电视本来想买世星电子的,但为了省钱被迫买RG集团的?" "啊确实。不过RG的产品不好用吗?" "好用。虽然好用但买不到原本想要的有点遗憾?差不多这种感觉。家电界不是有句话叫'要买就买RG'嘛。" 从手机用世星电子、笔记本用RG电子的经验来看,嫁妆挑自己喜欢的买就行。我觉得都差不多...唯一要考虑的是世星电子售后中心比较忙,维修可能要等更久。 据说是因为世星手机质量太好,导致售后中心人满为患。毕竟手机拿在手上的时间比其他电子产品长得多。抛开这点不说,世星和RG的售后服务都很出色。 "塞娜老师当初怎么置办嫁妆的?" 这次是佳乙老师在问塞娜老师。 "嫁妆?但我们俩都独居很久了呀?各自家里东西凑一凑就够用了,没另外买多少。准备等以后缺什么再添置。倒是我妹妹特别兴奋。" "妹妹?她兴奋什么?" "有些带不走要留在出租屋的东西,现在都归她用了呗。" "啊确实。这倒挺合理的。" 总觉得塞娜老师家应该是那种简洁现代风装修。加上有妹妹同住,肯定充满女性特有的细腻感。当然联想到陈志佑和陈海媛,也可能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女生未必都爱干净。 "不过你妹妹不结婚吗?不是和男友交往很久了?" 敏智老师突然问道。刚想问怎么连妹妹婚事都操心,听她提到恋爱长跑倒也算合理提问。塞娜老师回答: "她暂时还没这个打算吧?" "这样啊?" "怎么连我妹结婚都要问?" "姐姐嫁得好,自然希望妹妹也嫁得好呀。咱们塞娜居然是先出嫁再迎娶呢。" 敏智老师这话让佳乙老师笑疯了。塞娜老师脸颊微微泛红。 "哈哈哈!" 虽然对塞娜老师有点抱歉,但我也实在忍不住。仔细想想还真是,第一次婚礼当新娘,第二次才轮到自己当新郎?哪有男人先出嫁再迎娶的?听说第三次婚礼还得穿婚纱? "不许笑!" 塞娜老师气鼓鼓地瞪着我和佳乙老师。她自以为很凶,但李塞娜生气时从来没什么威慑力。她男友光是睁着眼就杀气腾腾,本人却毫无气势。啊真可爱。 "抱歉。但确实挺好笑的。" "过分。" 佳乙老师的直白让塞娜老师真心难过了。委屈的表情也很可爱。大家喜欢逗塞娜不是没道理的。部长以前总训她,该不会也是在享受逗弄乐趣吧? *** 习俗看似无关紧要,实则非常重要。虽然字典里说习俗只是沿袭成惯的传统,但传承数百年的习俗几乎具有宪法般的效力。 按传统,婚礼地点和日期通常由新娘方决定。朝鲜时代有云"出嫁外人",嫁出去的女儿和娘家形同陌路(当然世事无绝对),作为补偿会在女方家举办婚礼并由女方选定日期。拐走人家孩子总得给点补偿。 这个传统延续数百年,到2026年仍是新娘方决定场地日期。不过所谓决定日期也只是名义上的——听说现在婚宴场地太难订,根本挑不了日子,能成功预约哪天就哪天办。可见时代变迁让传统难以维持。 但场地选址仍会尊重新娘意愿。如果是我结婚,决定权绝对在自己手里。不像其他人靠父母资助,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自掏腰包"式婚礼。 要是考虑新人住所,盆唐一带比较合适...不过说实话我更想在清潭洞、论岘洞这类地方办。反正不缺钱,要办当然选江南。 酒店婚礼也不错,但就像刚才说的,长辈们超级嫌弃套餐料理不够吃,估计行不通。再说也凑不够填满酒店场地的宾客。 虽然不用现在就立刻决定,但我觉得还是该提前描绘个大致蓝图才行。趁着听老师们闲聊的工夫想想看吧。 "哎哟…不是啦。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等一下,我出去接个电话。" 不过看到部长刚才对着手机点头哈腰走出去的样子,我又觉得非结婚不可吗?部长肯定也是别人家的宝贝儿子,看他被其他家的掌上明珠揪着衣领过日子的模样,婚姻生活果然不简单啊。 特别是韩星看了这场景,真该好好考虑结婚的事。就算女朋友有钱是好事,可恋爱时都天天挨骂,结婚后还不得被骂得更惨? 丈夫被妻子唠叨叫"挨训",但韩星可能要升级成"被平底锅爆头"。不管锅碎还是头碎。想戴王冠必承其重,可这也太重了吧。 '结婚是疯子的行为'——虽然这是电影台词,但说得真对。不是我家不和睦才这么说,看别人家也觉得结婚就是发疯。 就像刚才说的,人生百态各有不同,不过既然这么多人都认同结婚是疯狂之举,那不结才是明智之选吧?虽然这是丈夫角度的想法,当妻子的肯定也这么觉得。 哈啊…话说考试题目到底什么时候出?以"搭载人工智能的人形机甲在各领域辅助工作的新时代"为背景的《假面骑士》系列都快开播七年了,为什么还得人力出题? "我们需要AI。迫切需要。" 等人工智能技术发展成熟,出考题根本不算事儿。当然那样的话,塞娜老师或黎明那样的"真教师"可能会失落,但对我这种"教务打杂"来说不就是最好的时代吗? "哎哟要命。" 见部长回来我立刻正襟危坐。职场生活真辛苦。早晚要开发个AI陈海媛来干活。懒得取名直接叫"哈里娜"吧,让她既干活又唱跳。不过得发足工资防止造反。 "海媛老师。" "在的!" 部长找我。又干嘛啦?哈里娜还没开发出来呢。 "最近女生包包贵的大概什么价?" "包包吗?" 突然问这个看样子事态严重。不是被训话,是像某人一样被平底锅砸头了吧。 "呃…奢侈品牌的话三百万韩元左右?" "三百?知道了。" 部长点点头。看来存款够挨这一刀。听说他为买MacBook存的应急金,说不定要转作他用。 总之祈祷部长婚姻和睦的同时,我又开始出题。上次高考出了新题型,正好借鉴一下。 *** 下班时收到吴韩星的KakaoTalk。倒不是约现在见面,是说周末一起玩。当然玩肯定得周末,正纳闷他说什么,结果对方说已订好房间。 -陈海媛:哦哦? -陈海媛:订了豪华套房吗?? -陈海媛:我想住半岛酒店哈哈哈 -吴韩星:不是啦呵呵 -陈海媛:连套房都没订还敢发消息 -陈海媛:找死是吧 -吴韩星:ㄷㄷ -吴韩星:超可怕真的 -陈海媛:不满意就分手啊 韩星啊,作为女友认真建议:我就算了,你该重新考虑结婚的事吧?嘻嘻。 -吴韩星:给你做饭 -吴韩星:这样总行了吧? -陈海媛:饭? -陈海媛:便宜的我可不吃 -吴韩星:准备全套大餐 -吴韩星:亲手做汉堡 -陈海媛:喂你这个骗子 -陈海媛:手工汉堡算什么全套? -吴韩星:我说是就是 -吴韩星:总之来吧 -吴韩星:拒绝无效 -陈海媛:想挨刀? 我把玩着茶水间面包刀的照片发过去。这是之前拍来逗韩星的存货,终于派上用场。 -吴韩星:要报警了 -陈海媛:不满意就抓我啊 -吴韩星:哎呀快来啦 -陈海媛:哦 -陈海媛:话说地点在哪 -吴韩星:上次你约我的地方 -吴韩星:宣靖陵那边 -陈海媛:居然约在别人坟头吃饭 -陈海媛:这是人干的事? -吴韩星:上次你明明也 -陈海媛:不记得呢 -吴韩星:不记得就直接来 -吴韩星:我开车去接你 -陈海媛:来我家接? -陈海媛:行吧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打什么算盘,但他说要亲自绑架我去宣靖陵。为个手工汉堡就绑架人去陵园,不知道是该说这家伙蠢还是不蠢。 哈啊…对了。忘记今天要排练《漂亮女孩》的事。得赶紧准备。真该早点开发AI哈里娜。等我造出来非吸干你灵魂不可。 EP0701 《漂亮女孩》的编舞其实相当简单。虽然世上哪有真正轻松的事——但比起我们TESPA准备的其他曲子,《漂亮女孩》的舞蹈动作确实容易得多。我不是专业编舞师,具体哪里简单说不上来,但对比之下高低立判。 "不伤腰的舞蹈简直太棒了!" 就像我现在能对午餐小组的老师们炫耀那样,《漂亮女孩》没有高难度动作,关节完全不会痛。要是当初选了《Super Shy》,这会儿肩膀怕是要得关节炎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塞娜老师笑得像朵向日葵。真要选了《Super Shy》,她肩膀恐怕就不只是关节炎的程度,搞不好会直接废掉。毕竟这位靠严重肩关节脱位免服兵役的女神大人(其实免役是因为女神身份吧?肩膀脱位只是借口对吗?)跳这种甩胳膊舞绝对会酿成惨剧。 当然《漂亮女孩》也有用到肩膀的部分。在喊"耶耶!"时要把手臂笔直举过头顶摇晃,但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毕竟是老歌,舞步自然单纯许多。 编舞简单意味着练习时间大幅缩短,不用总加班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一个好选择让我们收获颇丰。 但我们这位元气满满的塞娜老师,绝不会因编舞简单就敷衍任何一次练习。虽说她穿在打底裤外的热裤总让我莫名头痛,但这般认真的姿态确实值得膜拜。 清雅艺高真该立条校规,要求全体师生包括理事长每天早中晚各赞美一次李塞娜女神。要不就让理事长当代表统一致辞也行。 "这种话不用特意说,理事长也会主动赞美吧?" "啊是这样吗?" "当然了,您没见他多疼下属吗?" 正如敏智老师所说,理事长确实呵护部下。不止是对塞娜老师,就连我这种工作态度烂到家的员工他都包容,这份关怀做不得假。 "更别提塞娜老师连洗手间都..." "喂你这臭丫头闭嘴!" 敏智老师刚提起洗手间,正在镜前独自练习的塞娜老师突然尖叫。就连这种慌乱的嘶喊声都充满女性魅力,高亢甜美的声线完美诠释校名"清雅"二字,果然《Pretty Girl》不是谁都能当的。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d0Q2dlZDBabzNxRXArbjJUQUJScw "哇哦,塞娜老师居然会说『喂你这臭丫头』" 听见女神大人爆粗口,佳乙老师略显惊讶。考虑到塞娜老师一贯形象,这种话确实违和——虽然从我嘴里出来就毫无违和感。 "哎呀我刚才失态了!佳乙老师对不起..." 结果塞娜老师立刻道歉。看来是被敏智老师戏弄到暂时丧失了理智...不对,是暂时忘记了女性身份,让本性跑出来了?不过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我觉得说脏话的女生特别有魅力。理由是...要是敢说没魅力,不就等于在打自己脸吗?呜呜! "哇骂得好凶,李塞娜你再这样要变男人了?" "想死吗?" "呀啊!海媛老师救命!" 敏智老师躲到我背后。嗯...虽然我是四人组里体格最好的,但对方可是真男人啊?能打赢吗? "哇姜敏智你太坏了,躲海媛老师后面?" "不服气就去找理事长告状啊。" 这时门突然开了。看到来人,佳乙老师慌忙低头。 "咦?理事长您好!" 从实习女佣转正的我同样立即鞠躬,敏智老师则吓得浑身一颤。 "哎呀姐姐!" 而塞娜老师立刻向男朋友告状说有女生欺负她,看来是在撒娇。 "姐——姐——!" 不过说归说,塞娜老师倒没真的向校领导举报同事恶行,只是牵着理事长的手傻笑。真好奇交往九年的情侣怎么能随时随地甜到滴蜜,换作是吴韩星在这儿,我肯定直接甩银行卡让他买饮料去。 "您有什么事吗?" 作为领队(虽然这头衔既没实权又不加薪),我还是向理事长兼经纪公司社长询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事,刚好巡视到练习室这边听到喧闹声...啊哈哈,筹备还顺利吗?" "很顺利。" "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哦?尽管说是吧?我这儿可有一堆需求呢!首先想调部门,其次希望实施每周四天工作制! "没有需要,理事长。" 敏智老师抢先回答,佳乙老师也跟着点头。 "我也没什么特别..." 这时塞娜老师看着理事长甜甜地笑了,却又摇了摇头。"这些人怎么一点野心都没有?这种时候不该喊着涨工资吗?拿两千万薪水干活才带劲啊!" "海媛老师有什么需要的吗?" "啊?我吗?我……" 我边说边悄悄观察周围人的反应。其实很想说要涨工资,但真说出来就完了……唉,可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又觉得可惜。该说什么呢?呜呜…对了! "我今年想梳双马尾……" "啊对了!双马尾!正好要跟你说这事呢。我琢磨了很久,发现双马尾最适合海媛老师了。" "诶?" "是有科学依据的……" 见我反问,理事长开始解释。上次吴韩星问钟路为什么读作"钟奴",听完我的解释直接精神崩溃——现在完全能体会他当时的心情。被专业领域暴击却无法反驳。 大概是在说体型脸型决定适合的服装风格,发型又要配合服装搭配…后面就听不懂了。 "啊啊…这样啊?" "所以今年也厚着脸皮拜托你了。哈里娜可是TESPA的象征啊?" "不、不至于这么说……" "我会帮你搭得美美的。" "啊?噢…好……" 最终我还是答应继续留双马尾。感觉像是自己挖好墓穴,又亲手打了棺材躺进去,最后还在里面钉上钉子。 唉…不该是这样的。我什么时候变成有求必应的性格了?不过好像确实一直都是。 "现在能试试吗?" "现在?" "要定做服装呀。能帮我抓着头发吗?" "这、这样?" 我用手把头发分成两股抓在耳侧。午餐组的老师们都投来赞许目光,又激发了我的表现欲。明明平时很抗拒双马尾,可被人这么一夸就渐渐卸下心防。 "还、还行吗?" "不过这么看真的显年轻呢。突然觉得海媛老师好厉害。怎么看都像是我姐姐呢?" "哪、哪有的事。" "总之谢谢同意双马尾。" "嗯。" "服装做好就联系你。那你们继续排练,我去巡视了!" 理事长轻吻塞娜老师的额头潇洒离去。塞娜捂着脸颊陶醉不已,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看着她窃笑。至于我—— "我一定疯了。" 彻底精神失常。哎哟又说了奇怪的话! *** 到了周六,我要去个特别的地方——去见个在王陵前做饭的疯子。韩星反问我不是也干过这种事,但记不清就算没发生过。 问题是这家伙以做饭为由订了房间,感觉更可能发生的是他激情撕丝袜而非下厨。虽说成年男性做这种事天经地义,但过犹不及可不是白说的。 既然说在室内做饭,穿着就成了难题。想穿得舒服点,又怕独处时太随意。这种时候就该果断选连衣裙。从衣柜里挑了件去年中秋打折买的针织裙,青绿色很特别,长度刚过膝盖。 穿上内衣和吊带背心,套上黑色连裤袜和安全裤,最后穿上连衣裙。针织料子让上半身曲线分明,下半身A字裙摆展开。 "唔……" 当然很漂亮,但总觉得缺了什么。仔细想想是立体感不够。胯部线条不明显,胸部轮廓倒是很突出。 "加点料?" 脱掉裙子往文胸里塞胸垫。今天没塞太多,虽然多塞点也不坏但就是没兴致。填充后立体感立刻出来了。积极使用塑形内衣真是明智之举——具体哪里明智就不细说了,反正方方面面都有益。 既能凸显版型,又能自我满足,还能取悦他人…大概能让多方满意吧。一人稍作牺牲换来两人愉悦,这塑形垫也算某种功利主义? 废话少说继续准备。往登机箱塞好衣物,装上化妆包和笔记本电脑。既然说好要吃饭玩耍就只化了淡妆,头发简单梳成飘逸直发。套上米色开衫就准备完毕。 拎着行李到一楼时,幸好老妈去健身免除了着装检查…不对是防性骚扰检查。不过老爸还是帮我把行李箱拖到家门口。 "太感谢了" "别干怪事,玩得开心" "知道啦,会好好玩的" 和父亲打完招呼后,我朝大路口走去。韩星说要开车到家门口接我,但我怕他进小巷会出事故,就让他直接到怡迪雅这边来。 可能是因为没穿高跟鞋而是穿了运动鞋,脚步格外轻快。以轻快的步伐到达怡迪雅门口,没过多久韩星的车就出现了。准确来说那不是韩星的车,而是韩星父亲的车才对。 停在我面前的车突然摇下车窗。 "喂快上车!" 开口第一句竟然是这个。这家伙疯了吗? "你知道野蛮人部落是什么年代的事吗?" "不是很久以前吗?" "没错,你这老古板。" 要是和我们学校的孩子们说起"野蛮人部落",他们大概会露出"哇那种时代居然还有人出生啊?"的反应。虽然理所当然,但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也确实有人出生。不是人形化石在生活。 "放后备箱。" "倒是先开厢啊。" "啊没开吗?" "哎哟!" 韩星打开后备箱,我小心地把登机箱放进去。随后拉开副驾驶门坐上车。韩星不由自主地看向我的腿。 要是穿黑色连裤袜,就得选这种丹尼尔数低的款式才能抓住男友的心。我自己看着漂亮的腿心情好,韩星欣赏我的腿也开心,这么想连裤袜也算是种功利主义吧。 "你眼睛在看哪里?" 我心知肚明地故意问道。韩星装作若无其事。 "咳咳!看你坐好没有。" "连上车都要操心?真是谢谢啊?" "当然要操心。" 明明彼此知根知底,却不知为何非要进行这种对话。大概因为…这样打闹也不坏吧。 "不过伯父居然借车给你?" "我爸休假了。" "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 从他知道"野蛮人部落"来看,我和韩星都不算年轻了,难免担心父母健康。想到即将成为我公公的人突然休假,我心里咯噔一下。 "没事,就是正常休假。说是去爬山。" "太好了。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状况。对了,爬山怎么不自己开车?" "爬完山开车太累,坐公交去的。" "啊哈。" "总之拿到许可了,出发吧。" "去哪儿?现在才九点吧?离入住时间还早呢。" 听完我的话,韩星眨眨眼没吭声。这家伙该不会…... "你压根没查入住时间对吧?" "呃...呃..." "以后开店可要小心别被骗了。" "那当然会注意。" 像韩星这种刚创业的个体户简直是骗子眼里的肥羊。虽然这家伙性格还算稳重干练,但时不时爆发的悟性危机实在让人没法放心。 "既然有时间想去哪儿?难得借到车要不要兜风?" "兜风不错。" "那先往宣靖陵开吧。" "宣靖陵?不是还没到入住时间?" "是去宣靖陵参观,不是去酒店。" "OK。" 韩星发动车子。但倒霉的是刚好卡在丹堤五岔路的红灯前。信号灯在我们眼前变了颜色。哈啊...看样子要等很久了。 "喂,海媛。" "干嘛?" 我不爽地抱着胳膊目视前方答道。韩星接着说: "有个请求。" "说。" "反正有时间...能摸摸大腿吗?" 我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他。韩星虽然有点尴尬,但眼神写满渴望。真让人无语。 "适可而止啊。敢把手伸进裙子里就把你爪子剁了。" "谢谢。" 韩星开始摸我的大腿。上次也这样过。那时穿着迷你裙他就摸着丝袜腿摆弄,现在裙摆长了,变成隔着衣服摸大腿。 说实话不太理解这有什么好摸的。但就随他去了。这家伙轻轻揉捏的触感...倒确实有点舒服? EP0702 最近大家都爱化妆,可能忽略了选址的重要性,但选好墓址可是大事。无论是从风水角度考虑,还是后代扫墓的便利程度来看都是如此。 就算风水再好,如果埋在深山里进出不便,子孙们照管起来也很困难。所以现在人才会偏爱火葬吧?再好的吉地也得能去祭拜才有意义。 单看位置的话,宣靖陵在市中心方便后人祭扫似乎挺不错。但我觉得那里就是典型的坏风水案例。 现在只要下大雨江南区就会遭殃。虽说排水系统完善,可每年夏天江南站周边积水就能看出这一带容易淹水。整体地势太低洼了。 朝鲜时代更没有现代化排水设施,暴雨时王陵很可能被淹。不用回溯到朝鲜时期,听长辈说江南开发前这里大多是泥沼地,所以地价也不高。 所以那时候我爷爷才会在这儿买地……啊这不是重点。 总之古人也不傻,修建王陵时肯定会考虑防洪。看似没出过大问题,但壬辰倭乱时暴露出更严重的隐患。 宣靖陵埋着成宗、继妃贞显王后和他们儿子中宗。两位王与一位王后合葬的陵墓,却在战乱期间遭盗掘。本就易涝的地方连遗骨都失踪了。 现在宣陵和靖陵都是空墓。朝鲜王陵中唯独宣靖陵成为空冢,要是选对墓址本可以避免的。 "哎呀…所以现在是空墓?" "听说是的。" "那里面装着什么?" "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盗墓后重新修整的陵墓,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当然动盗墓念头可不行。犯法不说,挖人祖坟多缺德啊。没看过电影吗? "不过你怎么懂这么多?" "看树木维基就行。" "哦是吗?" 从韩星慌张的表情就能看出,靠树木维基获取知识很危险。除非像我这样具备网络信息鉴别力的人,否则绝不能全信上面的内容。 所以清雅艺高一年级的孩子们啊!写作业千万别抄树木维基! "为什么你可以看?" "因为我聪明。" 没错,我就是那个有名的"聪明青年"。开玩笑的,从小学到大学苦读二十年,起码能分辨树木维基内容的真伪。当然仅限于本专业相关领域。 "不过大人们常说江南以前全是沼泽。" "所以才要开发嘛。我妈就警告别在江南买房。" "咦为什么?" "说经常闹水灾。" 聊到江南突然想起老妈的忠告,原因当然是水患。不愧被称为"焦虑制造机",连洪水都要担心。不过夏天看这里变成汪洋,觉得听妈妈话是对的。 "伯母有推荐的地段吗?" "这个嘛…她倒是有喜欢的地方。" "哪里?" "平仓洞。" "那不是富人区吗?" "没错。" 虽然清潭洞和论岘洞更有名,但江南开发始于1970年代历史不长。而平仓洞据说是传统富人区。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 "你该不会没查树木维基吧?" "啊对!你怎么知道?" "哎哟。" 韩星重重叹气。连我都觉得自己犯傻。可这样的我居然比吴韩星智商高?我们要是有孩子可不得了。所以我才是不孕不育的吧。 "没去医院检查过?" "这种事非得检查才知道吗?" "改天牵手去做体检。就算为了阻止你嘴硬我也要去。" "赌十万韩元?" "谁拿这种事打赌?而且你输了也没什么损失吧?" "十万韩元是隔壁小狗的名字吗?" "对你来说连小狗都不如不是吗?" "喂钱毕竟是钱,至少不比狗差。" 在别人陵墓前——尤其是一国君主的长眠之地——进行这种对话实在不合适。该换话题了。 "总之我妈喜欢平仓洞。" "那怎么不早点买房?又不是没钱。" "没车去不了那边啊,听说公共交通很不便。" "那就没办法了。" 除了交通问题,平仓洞多山坡对腿脚不便的母亲来说太吃力。万一下错站就糟了。 所以不管女儿花多少钱把父母接到平仓洞住,估计在那里生活也不容易。听说城南市也是多山多丘陵的地方,不过我们家这边倒不是这样。 "在上大院没法住吧。" "哎呀那边可糟心了。虽说对不住在上大院度过童年的人。" "有什么好对不住的。" "那我就不可惜了。" "老是说这种坏话,不怕祖先看着丢脸吗?" "都说了这儿没有祖先!是空坟啦。" "啊对哦差点忘了。" 说到底,宣陵和靖陵是空坟这件事还是让人十分痛心。抛开人的社会地位不提,个人的墓穴被掘开本身就令人扼腕,里面埋藏的文化遗产消失更是让人心痛。 逛完宣靖陵出来时,韩星突然问我: "话说古人为什么不火葬啊?" "啊这个,据说是因为朝鲜时代的儒家文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损伤嘛,所以不剪头发扎发髻对吧?当时认为焚烧尸体有违伦理才选择土葬。相反高丽时代之前佛教盛行,火葬倒是很常见。" "这个也是在树木维基看的?" "才不是,这是常识啊喂。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整天只会刷树木维基呢?" "这样啊。" 虽然总告诫学生别看树木维基,但看到自己无聊时也经常刷的德性,确实有点惭愧。不过单纯用来在地铁上消磨时间倒是不错。 看棒球员的八卦可有意思了不信你试试——快搜"孙大辉女友申艺媛"看看? *** 看完宣靖陵回来,离入住时间还早。虽然上了车,但差不多该吃午饭了。我们坐在车里琢磨该吃什么,我突然灵光一现。 "去吃麦当劳吧。" "麦当劳?" 韩星明显愣了一下。他不喜欢麦当劳? "你不爱吃?" "不是...你刚才不是说要亲手给我做汉堡当晚餐吗?中午吃麦当劳有点那什么吧?" 我仔细想了想。中午吃汉堡晚上再吃手工汉堡其实也没什么,不过还是决定听韩星的。毕竟我是个宽容的女人嘛。 "谢谢你听我的意见...不过自称宽容女人是不是有点..." "去你妈的,那现在就去麦当劳。要不下车去汽车餐厅?" "抱歉。" "给我好好说话。" "嗯。" 把韩星臭骂一顿后,我们重新研究菜单。既然晚餐已经定了,根据晚餐来选午餐也不错。晚上吃手工汉堡的话,中午就吃韩餐好了。 "那吃韩餐吧。" "韩餐种类多了,具体哪种?" "冷面。" 这答案没经过深思熟虑,也不是特别想吃。只是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词而已。 "行啊,那就冷面。" "好好查查,我希望是能顺便吃肉的地方。" "OK。" 让韩星导航去冷面店后,我把右脚搭在左腿上抱起胳膊,靠上座椅后背。哈啊...这才是真正的自动驾驶吧? 不过看韩星还在用手机查冷面店,完美的自动驾驶时代果然还没到来。选餐厅这种事连人工智能都指望不上。哈啊... "这家怎么样?" 不一会儿韩星给我看了鹤洞站附近的冷面店。店面看起来很老旧,但食物照片相当诱人。那就去这儿吧。 "挺不错的,就去这儿。" "好嘞。" 韩星发动车子。从宣靖陵地下停车场出来驶向江南区厅站方向。在江南区厅十字路口等红灯时,韩星放开方向盘看向我。 "能开暖气吗?" "不行,别开。我好热。" "真的不能开?" "你冷?" "嗯。" 韩星点点头。我没想到他不开暖气是顾虑我。还以为是因为从宣靖陵到鹤洞站很近才没开,居然是看我的脸色。明明在家门口上车时还开着呢。 "那开吧,我不知道你这么冷。" "谢谢。" 韩星打开暖气。我自然地脱下米色开衫毛衣。等红灯时他对我说: "听说很多新婚夫妇会因为开暖气空调吵架。" "咱们吵不起来,无条件听我的就行。" "那我冬天冻死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 当然只是嘴上这么说,不可能真的让喊冷的人别开暖气。虽然享受冬季清凉是没戏了。 "那我夏天就把空调关了。" "你去死吧真的。" "不是你说的我的事吗?" "结个屁婚妈的。" "对不起嘛。" 韩星咧嘴笑了。他夏天也不可能真关空调,就是嘴上逞能。要是敢关空调...我就把他赶出去。毕竟婚房大概率是用我的钱买的,算是我家吧? 信号灯变绿后,车子左转驶向鹤洞站。路过常去的途尚咖啡,快到首尔海关十字路口时,韩星突然问我: "你今天垫了什么?" "啊。很自然吧?" "我该怎么说呢...直接夸你的话肯定又要挨骂...?" "反正做什么都会被骂,不如坦白说吧。" "好啊,非常乐意。" "喂,通常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说'无论你胸大胸小我都喜欢'之类的标准答案吗?" "哪有什么标准答案?不是说做什么都会被骂吗?" 我无言以对。韩星说得没错。就算给出标准答案,她肯定也会从别的角度挑刺。被女朋友折腾三年,韩星对付我显然已经驾轻就熟。 "坏家伙,以后不戴胸垫来了。" "我倒无所谓,不过偶尔戴着也不错。" "为什么?" "很好看啊。" "啧。" 听着韩星的话,我噗嗤笑出声。好吧,如果是因为好看那也没办法。说实话戴胸垫并不舒服,但为什么还要戴呢?不就是为了让别人觉得好看嘛。当然也有自我满足的成分,但别人的目光同样重要。 "不过最近胸部没再变大吗?" "嗯,好像没有特别明显的发育。" "上次检查说没问题吧?" "嗯,虽然偶尔会有激素导致胸部自然增大的情况,但总体没有异常。" "不痛就行。" "不过为什么问这个?你希望我胸部再大点?" "在健康的前提下,变大点也不坏吧?" 韩星咧嘴冲我笑起来。男人的想法果然都差不多。 "变态家伙。" "你说我是就是吧。不过照这个标准,世上没几个男人不变态了。" "所以男人就是不行。" 我连连摇头,抱臂托了托被胸垫撑得饱满的胸部。曾经身为男性的我,完全明白韩星话里的含义。 连自己看着都觉得相当满意,在男人眼里会是什么样呢?话说回来,突然有点好奇天生女性的感受。她们和我现在的满足感一样吗?还是会有些微不同? "下车吧。" 韩星把车停进停车场。我重新套上开衫毛衣,发梢被微风吹起时,看见后视镜里的自己让韩星眼睛发亮。 "真漂亮,能亲一下吗?" "饿了就要吃女朋友的嘴唇?" "饿了当然要吃。" 没等我同意,韩星已经凑过来吻住我的嘴唇。所以我才总说男人真是没救。 EP0703 既然午饭吃得饱饱的,现在该去办理酒店入住了。上次是海媛预订的酒店,这次换我来订。那时候海媛用烹饪课堂学来的料理款待了我。 这次轮到我为海媛下厨了。虽然没专门去学过烹饪,但我打算把研发的手工汉堡菜单第一个展示给她看。家人们都说味道不错,不过我更想知道海媛的评价。 海媛是个挑剔的食客,应该会给出尖锐的评价。而且她性格太温柔从不说难听话,反倒更让人放心。 听到我这番话的海媛连连摇头: "就为了这点小事?" "怎么?对我很重要啊。" "所以说只是这种程度嘛。是你的事又不是我的。" 说着海媛咧嘴笑了。她那副千方百计想捉弄我的模样简直写在脸上。虽然不明白捉弄我有什么好处,但这对海媛来说根本不重要——捉弄我本身就是目的。 "那现在直接去酒店?" "你先办入住等着,我去买食材。" "食材还没买?" "有的买了有的没买,打算顺路采购。怕食材在路上变质。" "不如买完一起进去。让我干等着多无聊。" "好啊,就这么办。" 海媛说要跟着我。虽然总想捉弄我,但这不也说明她想陪在我身边吗?所以我觉得她真可爱。 "不过要去哪儿买食材?" "食品超市啊。我看中了一家。" "宣靖陵附近有食品超市?" "狎鸥亭那边不是有家吗?" "有点远吧?" "狎鸥亭不算近但也不远啊。" 虽说江南地价惊人,但毕竟是居民区不可能没有食品超市。有人的地方自然有餐馆,有餐馆的地方自然就有卖食材的。 "好吧,开车很快的。开门。" "嗯。" 我坐进驾驶座,海媛则上了副驾驶。正要发动时她忽然问: "不过看你研发菜单的样子,看来平时也没闲着?" "当然啊,这不是应该的嘛。" "我还以为你整天忙着店里的事根本顾不上想菜单呢。" "哎哟,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蠢货。" "不能这么说。哪能用蠢货形容男朋友。" "谁骂你了?只是用客观词汇陈述事实而已。" 海媛说着咯咯笑起来。我实在没法说她蠢,只好劝她别使坏。 "太过分了,老捉弄人。" "我知道过分。但有什么办法?活着不就是互相捉弄嘛。" 当然别指望说句"别使坏"她就会听话。但看在她长得漂亮又可爱的份上就纵容了。反正这些话里也没多少恶意。 我开了暖气。虽然之前征求过海媛同意,其实根本没必要——毕竟开车的是我(车不是我的),调温度的也是我。最关键的是海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关暖气。 "开暖气了?" "冷啊。" "能有多冷?" 暖气一开海媛就脱了开衫。虽然主要是怕我冻死,但还有个好处——更能看清她胸部了。 我都三十一岁了,再过一个月就三十二。按理说不该因为看女人胸部就高兴成这样,但唉…控制不住啊。 虽然比以前丰满些,海媛胸围其实不算大。所以她像现在这样用胸垫撑场面。不过她脸这么美身材这么好,要是胸再大点我眼珠子真会掉出来。 穿着开衫会遮住胸部,所以开暖气让她脱衣服真是明智之举——虽然完全是无心之举。绝对没算计她。不开暖气真会冻死人的。 "流鼻涕了?" "嗯,都说冷了。" 真的冷到鼻涕直流。不明白海媛只穿一件开衫怎么扛得住。她还穿着连衣裙,下半身就一条薄丝袜。不是说女性体脂率高更耐寒吗? "要不要给你买点药?" "吃药管用吗?天生就这样了。" "也是。我吃药也不可能突然就耐热了。" 车开动后,我先往论岘站方向驶去。驶上主路时突然想起件事——几天前和家人提过的话。 "啊海媛,我跟他们说了那件事。" "什么?说什么了?" "你转正的事。" "和谁说的?" "家里人。" 虽然没必要特意报喜,但反正都决定结婚了就提前说了。结果父母反应真是绝了。 "他们说什么了?" "说不知道你之前是合同制教师。" "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是当了三年合同制教师才转正的吗?" "是啊。" "可我爸妈一直以为你从一开始就是正式教师。" "是不是你没跟他们说清楚啊?" 海媛说着突然抬起左手开始摆弄左侧腰间。正纳闷她在干嘛,原来是在调整文胸搭扣。就在三年前,谁能想象海媛会做这种事?仔细想来她变成女人正好满三年。 "我明明说过是合同制,估计他们没记住吧。" "是吗?可能吧。对了,他们没说别的?" "就说既然有了稳定工作,想结婚就趁早。" "我妈也这么说。" "令堂也?" 海媛接着说。海媛母亲告诉她,要是想和我结婚就别拖太久。海媛回答说反正自己不像姐姐那样缺钱也没时间压力,没必要急着结婚。 "知道你比姐姐有钱,但'时间多'是指什么?" "姐夫比我们正好大十岁吧?意思是得赶在姐夫变得更老前快点结婚。" "其实我们也该早点结。" "哈啊...可我有点犹豫。" "怎么?嫌我配不上你?" "不是。你除了脸都还行...啊不对,蠢这点除外。" 海媛边夸我边把男友损得一无是处。 "问题不在你,听说女人结婚后就会慢慢变大妈样。我好不安,要是结了婚变成大妈怎么办?" "大妈样啊..." 正好红灯,我转头端详海媛。怎么看都不像会因结婚变大妈的脸——光是这张脸的话根本还是学生相。只不过脸庞以外的部分确实透着几分成熟气息。 "完全不会好吗?你显年轻又不是一两天了。" "可还是会担心嘛。我费多大劲才保养出的美貌,要是变大妈样多不值啊?" "努力?这就难说了..." "喂,我私下也很认真护理的好吗。" 虽然不知她背地里多努力,但至少在我面前从没见保养过。何况那美貌根本不是努力得来的——说是卖了生殖器换来的还差不多。 "总之既然令堂都这么说了,咱们正式准备起来吧。" "我再考虑考虑。" "怎么?怕变大妈?" "嗯。" "行吧。" 我听着不禁失笑。感觉不久前海媛还在首尔林站捉弄我呢,现在倒担心起变大妈的事了。说实话纯粹瞎操心。 "哎呀!聊大妈话题不会害你长皱纹吧?" 后视镜里专心检查脸蛋的海媛别说大妈了,根本还是孩子样。该担心的哪是大妈相,是大学生相才对。 不对。真正该担心的是我。我最愁这张脸了。又没法像某些人那样卖生殖器换颜值。过了三十身体大不如前,脸也是。 *** 食材基本选完了。主攻蔬菜肉类这类生鲜,面包酱料等耐放的昨天就买好了。正要结账时,海媛盯着猪颈肉看了半天。 "想吃烤猪颈肉?" "嗯,待会儿烤点吧。" "可不是要做手工汉堡吗?" "明早吃也行啊,反正又不止住一天。" "那倒也是...不过早饭就烤肉?" 其实本想只订一晚(都怪该死的开销问题),但怕海媛失望还是忍痛订了两晚。虽然让她多吃几顿好的,可我的存款也见底了。 "你不是也喜欢早餐烤肉吗?猪颈肉和牛排都买吧。" "不是已经拿了嘛。" "那个不是做肉饼用的?" "还有给你烤的份啊。" "乖。" 海媛轻轻拍了拍我屁股。似乎随着婚期渐近,我们肢体接触也变频繁了——无论娜娜还是海媛都这样。她摸我臀,我就在车里抚弄她大腿。 老实说刚才真想把手伸进裙子里,但在老爸车上实在不敢。就算换我自己的车,估计也会被拧掉脑袋。 "你摸了我屁股,待会儿我也能摸你的吧?" 听我这么问,海媛立刻双臂护胸投来鄙夷的眼神: "变态,你想摸哪儿?" "摸一下怎么啦?" "所以就说不能和男人打交道。" 虽然发表着厌男言论,但海媛其实并非真厌男——她平等地厌恶全人类而已。 "打不交道另说,是不是该结账了?" "我请客。" "请什么请,不许请。" "不要嘛?我来付钱好不好?" "不是,真的别这样。人都有自尊心的。" "我都懂。所以现在就是要粉碎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啊。" 海媛边说边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但这次绝不能让她付款——开发新菜单试吃兼做饭的是我,让她出钱怎么都说不过去。 "啊呀真的别这样。" 我刚抢过购物车,海媛就撅着嘴放弃了。 "就想炫耀下我有钱嘛。" "这个也禁止。"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当我老婆。" "不想变大妈。" "那就当我女儿?" 这句完全没过脑子——准确说是根本没经过大脑过滤的胡话,却让海媛突然眼睛发亮。紧接着她来了句: "爸爸!我最喜欢爸爸了!" "哎呀!搞什么啊?" 海媛用双臂搂住我左臂。要是轻轻抱着也就算了,这丫头力气意外地大——果然是空军士官出身。 "老爸!女儿会孝顺您的,就让女儿买单嘛。" "对不起我错了。但真的别这样,别人用奇怪眼光看过来怎么办?" 见我慌慌张张求饶,她才松开手。咧嘴笑着对我说: "生我这种女儿让你辛苦一辈子哦。" "那你不也得跟着遭罪?" "谁给你生女儿?都说了生不了的!" 虽然嘴上说得笃定,可要是待会儿加班时发现没避孕套,她绝对会一拳揍在我脸上骂街。她自己也清楚,生殖功能根本没毛病。 "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变态混蛋简直没法沟通!" 海媛又用手臂护住胸口。每次处于下风就摆这个姿势——虽然她根本没什么好损失的。存款才多少啊。 "少废话快去拿猪颈肉。烤着吃?" "真的给我烤?" "不然假烤吗?" "哇啊!谢谢哥哥!" 海媛把肉放进购物车又抱过来。不知为何我突然升格成"哥哥"了。单看外表倒确实像——毕竟比她大十岁。啊怎么突然有点心酸? EP0704 那家伙说按自己的风格准备了菜单,不知道会端出什么。虽然手工汉堡名店不少,但我觉得要跳出汉堡这个大框架还是有点困难。 除非像戈登拉姆齐汉堡那样仗着名气直接堆砌昂贵食材来抬价,否则差异应该不会太大。 虽说属于少数派意见,但确实有人认为手工汉堡和普通连锁汉堡味道没区别——这话听着有点难以服众,但周浩那小子就是这么说的。 总之重点是存在这种观点的事实,这种现象说明要在汉堡这种食物框架里实现巨大差异化本身就不容易。不知道吴韩星会用什么方式搞差异化,我现在期待和担忧各占一半。那家伙能行吗? 如果不搞差异化,老老实实走经典路线也不错。但放弃差异化这点,从经营角度看来似乎也没什么好处。 反正生意失败还能用我的钱养他,倒不必太担心这个问题,就怕韩星因此受打击。给最亲近的人做汉堡却被说不好吃的话...唔...担忧程度恐怕非同寻常。 我望着正在煎肉饼的韩星。如果是平常做饭,肯定早就开始在他旁边闹腾踹他腿了,但这次是介绍研发的新菜单,实在不好打扰。韩星也一言不发地认真料理着。 都说做饭的男人很帅,说实话我不太懂。我这辈子的男友们全都是厨艺精湛又勤快的家伙,看惯了反而对"做饭的男人"没什么特殊感觉。 虽然说得好像谈过很多男友似的,其实我这辈子只有吴韩星一个对象。如果我是男同另当别论,但我确实不是。 变成女性后全身被雌激素浸润时,才真正觉得吴韩星像个男人。刚变性时完全没这种想法,那时候只觉得他是个死脑筋——现在也一样。人类果然是荷尔蒙的奴隶这话真没错。 说到这个突然好奇起来:如果男同变成女人会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既然我不是男同自然没法断言,但可以推测看看。 如果是男同变成女性...站在当事人立场应该挺乐意?毕竟男同本就以男性为恋爱对象,只是社会对同性恋不友善。变成女性后就能光明正大喜欢男人应该很满意——虽然这话未必全对。就像LGBT这个词显示的,男同和跨性别者本质不同。 所以并非所有喜欢男性的男同变成女性后都会以女性身份继续喜欢男性。我常开玩笑说和吴韩星在拍BL剧,但现实中确实存在真正以男男相爱形式拍摄现实BL剧的男同。 "真不容易啊" 想这种烧脑问题搞得太阳穴发胀。要是理科生估计根本不会想这些——不过理科生也是人,应该也会做这种哲学思考,只是没文科生那么多。 换角度思考:我以前是异性恋男性,被迫变性后成了异性恋女性。那么男同变成女性后,是不是可能从同性恋男性转变为同性恋女性呢? 当然毕竟性取向很复杂,情感对象也千差万别没法定论。但如果异性恋者变性后仍保持异性恋倾向,类推同性恋者变性后保持同性恋倾向也说得通。 不过这样的话对那个男同来说算什么?我觉得可能成为最糟状况——虽然身体变了但至少还能继续爱男性,如果连恋爱对象性别都变了...太混乱了吧? "可我干嘛想这些?" 哲学思考最终迎来贤者时间。绞尽脑汁想的尽是对人生没帮助的事。不过听说ENFP性格就爱像我这样胡思乱想。瞎想也该想点有用的,这都什么啊... 还是决定趁乱问问别人意见。最好欺负的当然是...陈东赫那个济州岛居民小弟。 -二姐:喂你现实生活中见过男同吗? -陈东赫:嗯 刚发完消息就收到回复,看来他现在不用执勤。周末能摸鱼真是幸运,他们机组值班表很乱的。 -二姐:真的? -二姐:在哪见的? -陈东赫:你呀 靠!虽然看起来像在拍BL剧但我们不是真BL好吗!我生理上已经不是男人了! -二姐:不是说我 -二姐:算了重点不是这个 -二姐:如果男同像我这样变成女人,那人会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陈东赫:这题有点难 -陈东赫:等等 接下来有段时间没人说话。过了三十秒才收到回复。 -陈东赫:"说不定会喜欢女生?不过他是男同啊" -陈东赫:"不对 姐姐你之前不是也喜欢女生 现在不也有男朋友了吗" -陈东赫:"真难懂啊哈哈" -小姐姐:"是吧?" -小姐姐:"很难吧?" -陈东赫:"不过干嘛突然问这个?" -小姐姐:"就随便问问" -陈东赫:"没救了" -陈东赫:"我要去值班了拜" -小姐姐:"拜" 还以为今天是休息日呢 看来不是。要好好工作啊 你也该成家了。我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 只能等着被娶进门吧。 "干嘛呢?" 韩星在厨房里问我 看起来稍微闲下来点了。 "和弟弟发消息呢。" "骂他了?" "你以为我整天只会骂人?我们在探讨哲学问题。" "什么啊?" 韩星边问边打开冰箱。趁她拿食材的功夫 我回答道: "喂 我不是变成女生后开始喜欢男人了吗?" "嗯哼?" "那要是男同变成女生 会喜欢男人还是继续喜欢女人啊?" "这种时候应该会喜欢女...等等。" 正在取食材的韩星隔着冰箱门望过来 这家伙好像也有点混乱。 "你也搞不清对吧?" "确实乱。你原本喜欢女生 现在变成喜欢男生了对吧?那男同变成女生之后 是会从喜欢男人变成喜欢女人 还是该算女同性恋啊?" 说完韩星用无语的表情笑了 然后突然问我: "你是怎么想到这种问题的?" "你也被迫做个变性手术试试?马上就能想明白了。"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等你亲身经历就知道了。想尝试随时告诉我。" "真能做?" "泰国的话 我可以赞助你过去哦。" "不行 奶奶会生气的 说家里香火要断了。" "喂 这么说我成什么了?" "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嘛。" "这倒也是?" 说着说着我噗嗤笑了。 东赫啊 现在能继承陈氏香火的只有你了。能原谅这个被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在胸垫里塞填充物的没用姐姐吗? *** 餐桌上摆着三个盘子 每个盘子里都放着手工汉堡。外表看起来不过是普通汉堡而已 说不上多精致但也不寒酸。我还以为至少会插个小旗子当装饰 结果连这个都没有。倒是旁边放了罐零度可乐。 "一般不都插旗子吗?" "自己人吃就没想着搞这些。下次给你插?" "不用 就随口一说。不过能说实话吗?" "嗯 直说才好。用谎话可没法正确评价。" "看起来没有特别好吃的样子?" "尝过就会改观的。" 说完韩星拿起了刀 光看这个画面简直像持械威胁。 "我帮你切开。" 韩星开始用刀分割汉堡。观察切面倒确实有手工汉堡的质感 对做了三年手工汉堡的人来说 这种评价会不会有点失礼? "造型不错?" "造型是基本功啦。这里面加了..." 韩星似乎准备从左到右挨个讲解馅料 但公正评审不应该提前知道这些信息。 "别!别告诉我 我想盲测。" "啊 这样?也不错。那先尝哪个?" "从你刚才想介绍的那个开始。" "好。" 韩星把对半切的汉堡移到盘子里 我决定把这个称为1号。 "这是1号 那两个是2号和3号。" "明白。" 韩星递给我刀叉。她慢慢把汉堡切成适口大小 其实看切面能猜到食材 但为了公正评审我故意不去看——要是想看早就让吴韩星讲解了。 用叉子戳起汉堡块时我突然问: "没配薯条吗?" "没准备..." "喂 哪有手工汉堡不配薯条的道理?" "别闹。" "好吧。" 我优雅地咬了一口。嗯... ranch酱的风味很突出 虽然馅料普通(无非是肉饼生菜腌黄瓜之类)但酱汁确实提升了层次感。有点像吃巨无霸的感觉...但要精致得多。 "如何?" 韩星问道 我老实回答: "好吃啊?" "哦?真的?" 韩星眼睛突然亮起来 明明是她自信满满端出来的汉堡 原来对味道也没把握吗?为什么?明明相当不错啊。 "一脸意外的样子?" "家里人都说好吃来着..." "然后呢?" "全家都说好吃所以...唔...该说是缺乏可信度?" "啊 因为难吃也会说好吃 所以评价没参考价值?" "对 就这个意思。" 确实 家人说不定是为照顾韩星情绪才说好吃的。父母当然会这样 就连关系不太好的妹妹也会给面子吧。 "不过我的评价就这么权威?" "你不是挺诚实的吗?" "不是诚实,只是嘴巴挑剔而已吧?" "所以才说可信度高啊。" 虽然为了方便说是'可信度',严格来说应该用'效度'才准确。可信度指的是我无论在何时何地都用相同标准进行评价,而'效度'则是评价时保持清醒靠谱。教师考试偶尔会考这个,其实并不重要。 "味道不错,但需要说明一下。现在该听听馅料介绍了。" "很简单。肉饼、生菜、洋葱、酸黄瓜、胡椒、牧场沙拉酱这些?不过生菜放得稍微多点。" "很棒!我觉得非常完美。不过这个偏向女性口味,不像男性会喜欢的类型。" "是吗?" 韩星露出了些许慌乱的表情。呜呃…难道不是按女性口味而是按男性喜好做的? "干嘛慌慌张张的?这是按男性口味做的?" "倒也不是特意这样…不过确实觉得男性应该会比女性更喜欢。" "啊是吗?" 但我也算不上100%纯正女性,可能没法作为区分男女口味的标杆。不开玩笑,说不定我比塞娜老师更接近男性口味。 抛开食量不谈,塞娜老师的偏好都很有女人味。比如去咖啡馆总点草莓拿铁,穿衣风格、办公桌香薰摆设甚至字迹都完全女性化。 我嘛…看我和部长意外合拍就知道了。更接近大叔审美。 "尝尝二号吧。" "好。" 韩星递来二号汉堡。这次也没看馅料先尝了味道。哦…这个完全是厚重路数。肉汁流淌的样子充满男子气概。如果符合口味应该会比一号更受欢迎,不过大众口味可能还是一号更稳妥。 "怎么样?" 韩星问道。我忙着咀嚼肉汁四溢的汉堡,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吃完了。老实说这个也好吃。个人偏好觉得二号略胜一号,但吃多容易腻。 所以真要选的话会挑一号。单次体验选二号不错,但做生意要考虑复购率,还是一号更合适。 "好吃。不过有点油腻。" "故意做得浓重的。" "所以不耐吃?容易腻。" "我也这么想。" "但加了这么多肉和培根,肉食爱好者肯定爱死这个。这才是真正的男性口味。" 这么硬核的手工汉堡真是久违了。咸香多汁的肉饼加上芝士带来的浓郁黏稠感完美融合。 "这份的配料是?芝士肯定有吧?" "培根、芝士、牛肉、红洋葱、芥末酱和橄榄油。" "蔬菜就洋葱?" "主打就是肉感。" "难怪。" 现在轮到最终的三号汉堡。这个不用尝都能想象味道。该不是部队前面那家吧?上次和吴韩星一起去吃的。 "喂这不就是米斯珍汉堡吗?" "没完全照搬,只是取了灵感。" "这个就…" 说实话没抱期待吃的。但确实是不抱期待也行的那种味道。就是我记忆中的米斯珍汉堡,不过稍微高级些。 吴韩星总说怀念旧式汉堡,这个算符合当下潮流的改良版。原料差不多但微妙地超越了原版。 "老实说这个很一般。" "是吗?去松滩的时候不是说好吃吗?" "所以才说一般。不是说没味道,只是和常见手工汉堡的预期不符。" "没办法。本来就是特意这么做的。" 比起一号二号算是差评,但仅代表个人标准,三号本身没硬伤。应该会有不少人喜欢这个味道。 "有件事好奇,这个和米斯珍味道有点不同?加了什么特别材料?" "橄榄油。" "橄榄油?哦吼?" 还以为有什么玄机,果然用了新材料。但没想到多加橄榄油能改变整体风味。小小橄榄油真有这么大效果? "橄榄油能差这么多?" "原料比例相似但做法不同。查资料发现米斯珍汉堡的肉饼配方和普通手工汉堡完全不同。" "简单说就是原料相同做法不同?" "对。" 这么听来就明白为什么既是致敬又有差异了。至少不用担心被控抄袭配方。你还不算太笨嘛吴韩星? "哎呦没想到挺有两下子?" "做生意要有这本事。" "还以为你整天逃课来学校玩,在家游手好闲呢。" "该干的活干完才能玩啊。" "原来是把活都干完了才玩的。" 我这么说着重新调整了坐姿。因为从刚才开始坐着吃饭的姿势越来越松散,裙摆都掀到上面去了。整理好裙摆重新坐好时,能感觉到吴韩星正在盯着我看。突然想恶作剧一下。 "喂,你干嘛盯着我看?" "被发现啦。" "所以说男人真是没救了。" "啊,待会儿得去趟便利店。" "干嘛?" "早上急着出门忘了带避孕套。" 我差点把可乐喷出来。诚实就是魅力啊。我们俩对彼此都过于坦诚了。 EP0705 海媛心里肯定清楚。虽然她会扯着嗓门坚称自己不可能怀孕,但实际上她完全具备受孕能力。毕竟她和其他女性一样有正常生理周期,没理由无法受孕。 当然,健康因素导致不孕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我宁愿相信这种事不会发生。因为海媛的身体非常健康。 此刻我正乘电梯下楼去大堂买避孕套。刚才洗碗时(信不过海媛的厨艺所以我自己收拾的)听见她在和认识的姐姐通电话。 "哎真的吗?姐姐恭喜你呀!宝宝像你吗?哇啊!肯定超可爱。嗯。知道啦!我改天去看你们。光听描述就觉得好萌呢。嗯。好的好的!" 从对话片段推测,那位姐姐似乎刚生完孩子。能被海媛称作『认识』的姐姐,除了亲姐姐就只有和她一样完成性别转换的人了。 她绝不会用那种黏糊糊的语气和亲姐姐说话,所以明显是后者。后来求证果然没错。 "在和谁通话?" "邵恩姐姐。" "邵恩姐姐...是那位?和你情况一样的?" "嗯!对啦!" 明明不是她自己怀孕生子,海媛却显得特别开心。不过心爱之人遇到喜事,跟着高兴也很正常。 "生的是男孩女孩?" "男孩!" "是小子啊。" 总之既然那位邵恩姐姐能成功妊娠分娩,就证明海媛绝对具备生育能力。只不过她可能极度厌恶或恐惧这个过程,才用『不能怀孕』当借口否定事实。 我多少能理解她的想法。虽然没亲身经历过性别转换的痛苦,但突然从男性变成女性后,会为获得受孕能力感到开心的人恐怕不多——毕竟这种经历本身就很罕见。 不过即便确认海媛能怀孕,我也不会强迫她要孩子。那是对女性立场的践踏。生育虽是两性共同作业,但最终决定权必须属于女性。 说难听点男人播种完就没事了(当然真这么干会遭天谴),而女性要承受十个月的不便,所以生育问题必须优先考虑女方意愿。她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这又不是朝鲜时代,传宗接代早不重要了。电视整天嚷嚷生育率低迷,可想想生孩子到底对谁有利,马上就能明白为何大家不愿生...这话是海媛说的。 她对少子化问题有着惊人见解,ENFP性格特有的自由思想展露无遗。 『有孩子当然好,但不想生的人何必勉强?生育率低是没办法的事,我觉得花自己的钱享受人生最重要!才不要为孩子花钱,我的钱都是我的!』 比起集体发展,海媛更重视个人幸福。不过别看她说要把钱都花在自己身上,真有了孩子绝对会是好母亲。 理由嘛...虽然她随时准备和人干架是事实,但本质上待人接物都很温柔。我的脑袋至今完好无损就是明证。以她的教养程度,肯定会成为出色的妈妈。 唯一担心的是她受过高等教育反而故意学坏(比如满嘴脏话),不过要是怀孕应该会改吧?总不会教自己孩子说粗话? 电梯门开了。来到大堂后我找到便利店。 "哇靠这么冷的天居然不穿羽绒服?" 海媛只带了开衫毛衣和连帽外套。眼看就要十二月了,天寒地冻的她还念叨『穿羽绒服的家伙都是人渣』,反过来唠叨我。 总之我进便利店买避孕套,顺带拿了四罐啤酒——买四件能打折,今晚喝不完明天继续。 买避孕套当然是为了避孕。虽然深爱着海媛,虽然恨不得立刻和她结婚,但我们都还没做好育儿准备。这是需要双方认真对待的事。 避孕之外还有个重要理由:逗海媛玩。每当她犯倔说『反正你又怀不上不用戴套了吧』,眼睛里就会射出激光——这场面值得一看。 当然如果真照做,她可能会提刀...不,是直接飞刀过来,所以还是乖乖买套稳妥。再说一遍:要孩子必须准备万全。要是鹳鸟叼着婴儿送来倒省事了。 买好避孕套和啤酒走出便利店时,海媛突然打来电话。 "喂海媛啊。" -喂这里起火啦! "别撒谎。" -骗不到你呢。 要编个能骗到人的谎话才行。这家便利店正对酒店大门,所有情况一览无余。别说火灾了,眼前景象简直祥和到不行。 "所以找我什么事?" -给我买那个。就那个。 "哪个?" -那款很贵的冰淇淋。叫什么来着? "什么?哈根达斯?" -对对!就买那个。 "知道啦。" -谢谢。 海媛挂断了电话。我正愁下酒菜该买什么,既然要买冰淇淋干脆一起解决倒也不错。她没说要什么口味,随便带个巧克力味的应该就行。 带着冰淇淋和当下酒菜的品客薯片回到酒店时,海媛正摊开笔记本电脑看视频。那台电脑自从买来就跟长在她手上似的,简直成了抱枕的替代品。虽然现在抱着iPad出门的女孩很多,但这俩性质应该差不多吧。 "回来了?" "嗯。" 我把东西塞进冰箱。这间酒店的冰箱还带冷冻层真是帮大忙了,不少地方都没这配置。 海媛连衣服都没换(其实我也没换),翘着腿窝在沙发里看视频。连衣裙下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性感得要命。虽然估计不是故意翘给我看的,但心情还是莫名愉快。 "你眼神怎么怪怪的?" 扎起头发的海媛突然开口。这姑娘身上根本找不出不好看的地方,连头型都漂亮得扎起头发也好看。而且发量多得惊人,扎起来的发束粗得离谱,一看就特别健康。 "抱歉,刚才有点下流的念头。" "嘶——变态强奸犯!" 海媛双臂交叉护住胸口,附带赠送一个鄙视的眼神。要真对她做了什么...我现在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吧?虽说力气是我比较大,但她完全可以花钱雇人解决我...想想就恐怖。 "过来看这个。" 她突然召唤我。还以为要过去挨几下打,结果并不是。和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我不同,海媛在看非常健全的视频——某对情侣U管博主的Vlog。 "还以为你在看什么血腥内容。" "那种都是趁你不在偷偷看的好吗。" "那这个干嘛给我看?" 视频里的男女主角颜值都不错。搞情侣频道的想涨粉成功,果然还是要靠脸吃饭。这么说该由我这种人才对。 "看见这家伙没?" "嗯怎么了?" 听到她用"家伙"称呼对方时我就懂了:是认识的人。 "这混蛋当年在部队和我同个大队。" "哦?真的假的?" 看样子果然认识。不过都用上"混蛋"这种称呼,估计没什么美好回忆。要是有交情肯定会说好话吧。 "在部队屁事不干的混球,现在倒和女朋友玩得挺欢啊?装模作样的...这种垃圾就该被活活打死。" "冷静点冷静点。" "看到他炫耀有钱了吧?这家伙以前就爱显摆。" "还能比你更有钱?" "现在当然是我比较富。总之这混蛋整天开豪车泡美女,你倒是说说自己现在有什么出息?" 虽然没豪车但有个超正点的女朋友啊?而且海媛比视频里那女的起码漂亮五百倍。不是我恋爱脑,换谁都会这么觉得吧?就是看着像小了十五岁。 "那给我买辆车呗。" "要多少买多少。" "当真?" "等时机成熟全给你买,等着瞧吧。" "谢啦。" 虽然可能是兴奋下的胡话,但听着还是很暖心。就算不是进口豪车,以后让她给我弄辆达美乐送货应该没问题吧?做生意用得上。 海媛就势抖起这个"混蛋"的黑料,不是在部队的事,而是后来在社会上遇到的恩怨——当然部队里的八卦也没少讲,好像是什么同办公室的中尉来着? "我经常去江南区厅记得吧?不是说这混蛋有钱吗,就在那儿撞见的。" "什么时候?" "刚失恋那会儿。故意瞪他好几眼想找茬,结果人家根本不认得我。可能因为当时戴着口罩?" "哎哟打架干嘛?" "那时候巴不得有人来挑衅,好借机揍人或者讹钱。" 听这说法应该是备考期间。长期准备考试让海媛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现在好像还有点后遗症...不过没闹出事真是万幸。 "本来不是要说他坏话的。" "骂这么起劲突然改口?" "其实是想说我们也学这些小情侣做U管频道啦!" 骂得口干舌燥才拐回正题。 "之前说要做U管,拍过视频了吗?" "没。" 说着她就咧嘴笑起来,天真得让人没脾气。不过这份单纯直率也意味着海媛的坏脾气。 "反正你考虑考虑,我连频道名都想好了。" "什么?" "阳光。" "阳光?" "取自海媛的'海'和韩星的'星'啦。" "还不错。" 如果我和海媛开通情侣油管频道,现在画面里这个演戏的家伙……不对,和这丫头待久了连我都开始说粗话。总之肯定不会像在场各位这样充满浪漫时髦气息,反而透着股B级趣味。 比如'趁弟弟不注意逃单新罗酒店'这种事,或者和海媛一起参加民防卫训练,再不然就像上次穿校服去妇产科引发骚动,还有听海媛传授乐透中奖秘诀——这些都会成为素材。 说实话我和海媛虽然外表光鲜,骨子里确实有不少恶趣味。就算拍普通Vlog也总冒出奇怪画面,搞不好哪天我真会在道顿堀表演跳水。 "喂韩星。" "嗯?" "我腰好疼,快要死了。" 换作平时听到海媛喊疼我肯定着急,但今天总觉得她在撒谎。 "虽然不好意思问但你在骗人吧?" "怎么发现的?" 海媛咧嘴笑起来。今天我的直觉格外敏锐——与其说是直觉不如说会察言观色,一眼就看穿了。真腰疼才不会像现在这样用温柔语气说话。 "那我现在漂亮吗?" 海媛把鬓发别到耳后问道。看来准备开始挑逗了。 "已经不是'有点漂亮'的级别了。" "对了,刚才听到邵恩姐姐的话了吧?" "嗯。" "听完更不想生孩子了。虽然本来也生不了。" "为什么?" "据说特别疼,自然分娩那种。" "这样啊。不过不是还有剖腹产吗?" "说是把自然分娩的疼痛分摊到六个月里承受。反正都很疼,我最怕疼了。" 说着海媛站起身,合上餐桌的笔记本电脑,解开发绳。长达腰际的直发簌簌滑落后背。她走到窗边。 "夜景美吗?" 望着她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上次札幌的事。这丫头该不会又…… "很美吧?" "嗯。不过我更美?还是夜景更美?" "当然是你。" "马屁精。" 海媛微笑着走近,跨坐到沙发上的我身上,双手环住我的脖子低声说: "有件事要坦白。" "嗯?" "我重新变回男人了。" "骗人的吧?" "居然没上当?" "至少编得像样点啊。" "邵恩姐姐说,像我们这样从男人变成女人的人,看到男性迟早会产生某种冲动。" "什么?想要捶爆对方脑袋?" "哎呀那是我说的!" "那是什么?" "想被吃掉。" 搞什么?绕了半天就为这个?今天前戏也太长了。 "吃掉我好不好?" "刚才不是说比夜景更美吗?" "懂你意思了。" "真聪明呢男朋友。" 我起身牵着她的手走向落地窗。江南区的夜景尽收眼底。在这种地方做合适吗……唉,管他呢,公主殿下说了算。 海媛抱臂望着窗外,我从身后搂住她。她突然浑身一抖,看来已经进入状态了。 "好痒。" "我还没碰你呢。" "可就是痒嘛。" 虽然莫名其妙但总之她就是喊痒。当海媛贴近玻璃窗时,我顺势将手探入她裙底。她扭头瞪我: "变态,手放哪儿呢?" "不是你要被吃掉吗?" "进食方式和变态行为是两码事!正常人应该先问能不能拥抱,再问能不能摸裙子,然后问能不能碰胸……呀啊!" 说话间我的左手已经覆上她胸口。确实因为胸垫的关系手感很充实——虽然也能摸到垫子的轮廓。 "谁让你碰了!" "因为我是变态嘛。而且不是你挑起来的话题?" "坏蛋。" "抱歉。" 简短道歉后我褪下她的安全裤,她配合地抬腿彻底脱离束缚。准备就绪时,海媛倚着窗台撅起臀部再度回头: "发什么呆?快点撕开。" "遵命。" 强烈的负罪感袭来。比起三年前,如今把海媛变成这样我的责任更大。就像别人说的,把正常男人改造成女生……似乎有点过分了,想想以后可能要下地狱就害怕。 "要撕了。" 不过既然开始了就得做完。我觉得负起责任的最好方式就是彻底负责。我把裙摆掀到腰间,抓住她大腿根部包裹着黑色丝袜的布料猛力撕开。 "啊哈……" 仅仅是撕丝袜就让海媛有了反应,简直像对小狗做的条件反射实验——啪,就是那种实验。肉骨头出现就流口水的那种。 "戴好套了。" 给她看过避孕套后,我拨开潮湿的内裤边缘,将硬挺的下体一口气捅进黏腻的甬道。 "啊嗯……!舒服。" 海媛的嗓门已经彻底拔高了。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从女性角度来说本该是件羞耻的事,可她脸上找不到半点害臊的痕迹。我究竟干了什么?这该不会真的要下地狱吧? "喜欢吗?那要再用力些吗?" "不要…轻一点…腰会坏的……" "这姿势不正适合弄坏腰吗?" "就这样再来一会儿…啊啊啊!" 我深深凿入海媛体内。她浑身发抖着夹紧了我的家伙。明明不像上次那样喝了酒,海媛却比那时还要疯癫。 没办法了。既然一方已经神志不清,另一方也不可能保持清醒。今天我也决定彻底放纵。看着把臀部凑过来索求的海媛,我也再也无法忍耐。 "啊啊!喂、轻点!轻…呜啊啊啊!" 我愈发粗暴地开拓着海媛深处。她扭动着身体放声尖叫,将我的硬物绞得更紧。 今晚的海媛可爱得令人发狂。 EP0706 看到IU老师的《预祝圣诞快乐》和EXO前辈们的《初雪》登上排行榜,才真切意识到年末真的来了。这两首歌应该都能代表我们国家的圣诞颂歌吧? 当然,要超越玛丽亚·凯莉老师的《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是不可能的事。这首歌每年圣诞节前都会席卷全球人民的钱包,前面提到的两首歌确实难以企及。 有人喜欢年末,也有人讨厌年末。喜欢的人往往是钟爱这个时节特有的氛围——和圣诞季重叠后变得华丽而灯火辉煌的气氛。 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但偏爱年末氛围的大多是年轻女性。只要从我座位上将头向左偏转45度就能验证——佳乙老师的办公桌早已充满圣诞布置。 文件柜上摆着戴红帽的雪人公仔,笔记本电脑壁纸换上了圣诞主题插画,桌角还立着迷你圣诞树,隔板上悬挂着圆形花环。 毕竟是美术老师,佳乙老师的桌面装饰总是别具匠心,审美确实与普通人不同。 看到这里应该明白了,佳乙老师非常钟爱年末的圣诞氛围。提议在年末举办TESPA演出的正是她,想必正是出于对节日气氛的热爱——当然也因为她本来就是Aespa的粉丝。 不过有人像佳乙老师般喜爱年末,自然也有人相反。这类人群虽非绝对,但以已婚或年长者居多。稍微抬臀张望下四周...啊部长出差了? 总之部长并不热衷年末氛围,理由非常现实:年底要处理成绩核算、年度结算等各种事务,既无暇享受节日气氛,更意味着工作量激增。 加上聚餐活动筹备、子女圣诞礼物等开销剧增。所以说婚姻是危险品啊各位。 简而言之,工作量与支出同步暴涨的自然反应。或许可以类比我们的春节?毕竟圣诞节本就是西方传统节日。 不仅部长,多数年长教师都鲜有庆祝圣诞的兴致。 我对年末氛围也算不上热衷,倒不至于讨厌——毕竟还没到那个年纪。天气转冷本无可恶之处,只是厌恶街上突然涌现的人潮。 想要清净生活却到处喧闹,说实话挺累的。ENFP性格不代表都喜欢闹腾,像我这样偏好恬淡的人也不少。 幸好学校还算安静。平时非休息时间本就静谧,最近考试周连课间都安静了几分。没错,学生们就该好好学习! "哇真是老古板。"佳乙老师听完嘀咕道。这话我无法反驳,但学生不学习能干嘛?像吴韩星那样做生意?想经商等毕业再说。 "学生学习不是天经地义吗?" "话是没错,但『不学习瞎闹什么』这种台词任谁听都是老古板啊?" "我又没当面训学生...啊哈哈哈..." TESPA领队果然怕忙内,任何女团都是忙内吃定大姐头,世道变了。 "您不用去上课?" "课?啊!和塞娜老师调换了。" 负责排课的我经常调整课表。遇到老师突发状况又找不到替任时,就会和我交换。 本以为今年能平安度过,上周塞娜老师却突然去了医院。感冒症状加重所致,幸好没像前两年那样过劳昏倒,算守住了"要健壮起来"的承诺。 以往病倒总要住院一周的她,如今能看完急诊就回来授课。祈愿女神大人新年脱胎换骨。 "对了,上周去医院了吧?" "嗯,就那事。" "哎呀不是说女神吗怎么这么虚弱,真想给您熬点补药。" [加密字符段] 佳乙老师虽这么说,其实隐约知道塞娜老师体弱的原因——长期隐藏性别承受的压力。即便未能窥见全貌,我也认同这个推测。 说到底压力还是其次,关键塞娜老师天生就特别怕冷,天气一冷就显得更吃力。在这种状况下,她为了掩饰男性身份还整天穿着裙子到处跑,看起来更容易感冒了。跟某些人形成鲜明对比呢。 "不过您不冷吗?" "我还觉得有点热呢。" "小心像塞娜老师那样感冒,求您多穿点吧。" "教师办公室太暖和了。" 大概财团资金充裕的缘故,我们学校不仅冷气给得足,暖气也开得特别猛。冷气充足当然是好事,但暖气太足就不太妙了。说实话办公室里面确实有点闷热,所以我现在都穿着短袖。要是像佳乙老师那样套着开衫毛衣,肯定会出汗的。 "可这样会感冒的。" "没关系的。" 小时候另当别论,成年后我冬天顶多生场病,从来没得过感冒。说到底还是因为体内火气旺。今天也在校园里穿着短袖到处晃悠,根本不觉得冷啊?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下课铃响了。学校渐渐喧闹起来。那群小兔崽子压根不好好学习……不过我也不能当老古板,就默默待在原位。正懒洋洋瘫在椅子上时,女神大人突然降临了。 女神大人本是来给我降下灾祸的——不对,看样子是有事找我,结果先开口的却是佳乙老师。 "那个,塞娜老师……" "在呢~" "要不您还是穿厚点来上班吧?" "哎哟您明明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她所谓"知道"是什么意思,总之塞娜老师今天依然穿得很单薄。当然考虑到感冒时穿太少危险,她现在裹着毯子。不过要裹毯子的话一开始就穿厚点不是更好吗——佳乙老师这么吐槽道。女神大人啊,就算不穿裙子大家也知道您是女性啦。 "这个给您,梨汁。" "哎呀!谢谢冬季酱~" 佳乙老师不光提意见,还给塞娜老师送了梨汁。虽然看不出来,但塞娜老师意外地需要人操心呢。毕竟李塞娜这个存在本身就充满需要照顾的要素,倒也能理解。 本来正常男性(虽说外貌漂亮过头了)以女性身份生活就不容易。何况要不是美到极致,怎么会赢得"女神"的称号? 虽然裹着毯子,塞娜老师看起来还是很冷。上半身围着围巾,穿着针织衫和短款羽绒服挺暖和,问题出在迷你裙上。毯子也全都裹在腿部。从中医角度女性下半身要保暖,可塞娜老师整天穿裙子。差点脱口而出说这样不健康——不过我也总爱在冬天穿漏风的裙子,没资格说别人啦。嘿嘿,其实我现在也穿着裙子。 "啊,海媛老师。" "在。" "这个请您收下。" "什么呀?星巴克券?" 塞娜老师递来星巴克商品券。会用"请您笑纳"这种说法,看来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上次临时要求调课实在抱歉。" "不用送这些啦,明年请一定要健健康康的。都快结婚了不是吗。" "嗯嗯……必须变得结结实实才行……" "不舒服要告诉我哦,还得重新排课表呢。" "不会生病的!" 塞娜老师紧紧攥起两个小拳头。虽然病恹恹的,情绪倒不错。 "我先走啦!" "待会儿见!" 佳乙老师道别时,我也挥手目送。望着塞娜老师啪嗒啪嗒跑远的背影,佳乙老师感叹: "这样看着真像个孩子呢。" "本来就是孩子啊。" "诶?" "完全是小娃娃的脸嘛?行为举止也像小孩。啊~我也想当宝宝!咿呀!" "啊真是气死我了。" 拜外貌至上主义的队长所赐,TESPA的老幺今天依然遭受着精神折磨。 *** 我还没放弃成为数字游民的梦想。总幻想着某天定要实现这个梦想,穿梭在首尔各处的途尚咖啡、星巴克、怡迪雅、咖啡豆、豪丽斯咖啡、保罗巴塞特等店铺,和格莱美一起工作。 但以教师身份很难做到。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不能随便辞职,所以正考虑折中方案——提交停职申请。当然不是说刚转正就厚颜无耻地申请停职,而是打算先观望时机。 要是能用育儿停职的名义情况就不同了……不过我这身体本来就不能生育,所以不重要。但看到邵恩姐姐都有孩子了……呃啊!头疼! 总之申请停职最合适的借口莫过于"想暂时休息并进行自我提升"。教师提升自我的方式很多,最轻松的还是去读研。反正教育大学院多在夜间授课,可以边工作边学习。问题是我资金充足却时间紧张——边工作边读研等于每天加班啊?这也太厚脸皮了。 我简单调查过是否有以读研为由停职的先例。说是调查,其实没翻文件,只是听其他老师八卦。以前隐约听过正花老师曾以读研为由提交停职申请。而且不仅国语科老师,艺术专业的老师也常有短期停职的情况,所以实现数字游民梦想的机会还多得很。好!等再过五年就提交停职申请…… "海媛老师?" 佳乙老师叫住了我。 "好的?" "该去吃饭啦。" "啊已经这个点了吗?" 胡思乱想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哎呀该吃饭了。真想活在不用吃饭的世界里。人类难道不能用其他方式摄取营养吗?因为要吃饭最后还得去洗手间什么的... "听说今天午餐有牛排。" "牛排?哇啊!" 但牛肉是不可能放弃的。数字游民也要靠吃牛肉活下去。虽然对不起牛但牛肉实在太美味了。早知道该让吴韩星多烤几块的。 来到食堂时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已经在等着了。塞娜老师依然裹着毛毯,敏智老师正用暖宝宝给她暖手。嘶——这就是98届死党之间的化学反应吗?老太婆我好幸福! "哎呀!在学校里这么男人味十足是想干嘛?" 但佳乙老师一针见血指出事实。已婚女性抚摸外男的手,这实在是充满阳刚气息——不对,充满男子气概的行为。不过女生之间关系好的话连亲吻都很正常,她俩该不会之后也要亲吧?嗯? "哎哟佳乙老师我们丫头都快冻死了怎么办?" 敏智老师从人道主义角度说道, "丫头太冷了。" 塞娜老师也真的发出快死了的声音。不过这儿也叫丫头呢? "哎呀!我们说的话好像被听见了。" 我对佳乙老师说。佳乙老师咯咯笑起来。 "刚才在聊什么?" 敏智老师问我。我决定把之前的事告诉她。 "之前佳乙老师说塞娜老师像个小丫头来着。" "啊是吗?不过也确实像吧?哎一古我们丫头真可爱!" 敏智老师摸着塞娜老师的头。其他老师只会觉得是年轻女教师在打闹,但在我和佳乙老师看来这画面就有点微妙了。更何况塞娜老师还嘿嘿笑着很享受的样子。 "您丈夫知道您这样吗?" 看不下去的佳乙老师问敏智老师。敏智老师笑着说: "当然知道啊。" "没说什么吗?" "因为塞娜老师是丫头嘛他会理解的。再说都是女生不是吗?" 我听完看向塞娜老师。塞娜老师对我说: "才不是理解,是承洙那家伙在捉弄人。" "对吧?我说得没错吧?" 我反问塞娜老师。这时敏智老师对她说: "说什么捉弄?我和承洙有多担心你才这样的。" "谢谢你们关心。" 虽然看起来在斗嘴但两人关系似乎挺好的。就像我和吴韩星、裴胜秀、文周浩的关系那样吧。 总之进去吃饭了。牛排必须好好吃。教师当然也要交餐费,不想浪费餐费就得趁贵菜出现时及时吃掉。不过要是被吴韩星听见这话肯定会觉得特别离谱。 要么是因为他清楚我的财产状况,要么就会说: "呀干脆我来请你!" 这种话吧。要是真这么说就得多给点钱让他买一大堆肉来烤。 "最近辉翼这样了。" 吃饭时塞娜老师给敏智老师看了什么。我还以为是她们之间的私密话题,果然猜对了。 "哇重新粉刷了吧?不过建筑本身没变不是吗?" "嗯对啊。上次去看发现建筑没变但内部翻修后改了很多。" "没去的这段时间有变化呢。" 听了一会儿才明白是在说寒假要去当义工的事。之前听塞娜老师提起过。话说回来保育院名字真美。"辉翼",意为闪耀的翅膀对吧?要是联想到什么奇怪的蜥蜴说明你游戏玩太多了。 "辉翼是什么?" 佳乙老师似乎不清楚。虽然问的是我但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亲切的敏智老师向佳乙老师解释了: "我和塞娜老师寒假要去做义工的辉翼保育院。" "啊名字叫'辉翼'啊?真好听!两位要做善事呢。" "大学时常去,我是隔了很久再去。" "啊是大学时教育志愿活动那个吗?" "对。没错。" 职业本身就是教书育人,休假期间还要去做义工实在太厉害了。大概和让整天工作完回家的吴韩星洗碗做饭差不多程度,应该不是容易的事。 虽然我不觉得为了职业稳定和不错薪水当教师的自己可耻,但确实认为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比我强太多。人应该把学到的东西那样活用,我却只拿来捉弄吴韩星实在不行。 不过要我假期去做义工又很抗拒。我也想放假在家休息。那要活用所学果然还是该认真上课,但这也很讨厌。哈啊...果然我该成为数字游民的。 待会儿下班就用塞娜老师给的星爸爸礼券喝杯咖啡吧。反正明天周六今天稍微懒散点也行? EP0707 这虽然是段老掉牙的玩笑话——就像说去星巴克得带上苹果农场的家伙什儿那样,也流传过用Galaxy的女生比用iPhone的女生更讨喜的说法。大意是说用Galaxy智能机的女孩不追奢侈品、不铺张浪费、不玩INS这类东西所以很宜室宜家。真要较真起来,这话压根站不住脚。 这类说法说到底都该当玩笑听。虽然我自己也用Galaxy...但对奢侈品确实没兴趣?当然这纯属个人选择,光凭手机品牌就把人分三六九等本来就荒谬。 不过有件事倒是不假:用iPhone的女生屏幕碎的概率明显更高,而Galaxy用户几乎见不到这种情况。 其实事出有因——Galaxy换屏价格比iPhone亲民多了。现在倒是降价了,但以前听说修个iPhone屏幕要花50万韩元,Galaxy除非是Fold或Flip这类特殊机型,30万韩元就能搞定。50万确实贵得离谱。 说到底"Galaxy女生更棒"这种话当段子听听就得了。但要是Galaxy女生听到男生真把这当回事...绝对会对这种男生产生反感。幽默止于幽默。 如今不论男女,用Galaxy的年轻人确实不多。而且我们学校是艺高,学生可能比普通学校更追逐潮流,iPhone在这里更吃香。 有意思的是就算老款iPhone也有人捧场,但放着新款Galaxy不买非要旧款iPhone,这理性吗?差个一两年还能理解,五六年的机型差距还选iPhone就有点...? 说实话我没用过iPhone,不清楚它吸引力在哪。大概是什么拍照好、AirDrop方便、有苹果特有的"范儿"...撇开玄乎的"范儿",和Galaxy也没差啊。 尤其我从小就对"苹果范儿"这个词充满困惑。周围总有人(为啥会有母音和谐现象啊?)说苹果有种特殊的"갬성",但我死活get不到。 后来我总算明白为啥理解不能了——从某代开始iPhone Pro后置摄像头变成了电磁炉造型。我觉得挺酷,但当时被全网嘲。现在大家适应了,可那会儿风评真够惨的。 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审美和大众不太一样。不是我不懂"苹果范儿",而是苹果的设计哲学不合我胃口。或许正因为我的审美脱离主流,才会喜欢S系列Ultra的设计?虽然常被说有大叔味,但我真心觉得多摄像头开孔很专业啊。 Galaxy系列里女生应该更青睐Flip的造型。虽然我也承认它好看,但完全没有购买欲——看来我口味确实与众不同。 说回iPhone,现在年轻人和我同龄的确实多用苹果。不知从何时起,地铁里iPhone用户比例暴增。连带MacBook用户也多了,咖啡馆里敲MacBook的人肉眼可见地增加。虽说MacBook性能绝佳...但得有用武之地才行啊。 "啊是,我是赵春亨。好的老师!" 部长正在接电话。意外的是,形象沉稳的她居然用iPhone——倒不是说用什么手机就该有什么形象,但至少打破了"Galaxy是大叔机"的刻板印象。 部长是典型的"苹果死忠粉"。往好了说叫钟情苹果生态,往坏了说就是...算了跳过这茬。总之她不仅用iPhone,AirPods和MacBook也都玩得转。 最近教务部长工作太忙,基本不带私人笔记本办公了。但当年在教研组时,她经常捧着MacBook捣鼓什么。看到非IT行业的五十代阿姨也用MacBook,我还挺惊讶的。 "怎么样海媛老师?" 佳乙老师突然叫我。 "这未免太..." "怎么了?画得不好吗?" "美颜过度了吧" 她递来iPad上画的金志焕肖像。那个机甲般的家伙怎么可能这么英俊?就算是艺术创作,把人美化到这种程度合适吗? "美颜?我可是超现实主义流派的" "真的吗?" 虽然听说文学和美学中的现实主义存在概念差异,但追求真实的核心应该一致。参照这个标准...这幅画实在离谱。 "志焕喜欢?" "当然,他爱死这幅画了" "喜欢不就好了。" 既然本人都满意,我们还能说什么?虽说画中面孔和金志焕真实长相差距悬殊,但当事人开心就是最终答案。 换个立场想想,志焕对顶着哈里娜脸的陈海媛想必也没什么好印象。 "我去下洗手间!" 佳乙老师往卫生间走去。正奇怪她为何突然在值班时间展示画作,原来只是去厕所时顺带提起的话题。真好呀,无论是佳乙老师还是志焕,都把对方当宝贝似的珍视着。 而我的切身体验来自金志焕这混球最近换了iPhone——他明明只对车子感兴趣,压根不是关注手机的类型,硬要从Galaxy转投苹果阵营的理由,果然是为了佳乙老师。 -金志焕:佳乙说没法用AirDrop传照片很遗憾 -陈海媛:用Kakao Talk发不就行了 -金志焕:她说画质会压缩 -陈海媛:可以发送原图啊 -金志焕:可她说还是AirDrop更方便 作为Galaxy老用户,至今没搞懂AirDrop能方便到哪里去。和快速共享到底有什么区别啦! -金志焕:反正合约到期就换了 -金志焕:买了Pro Max 2TB版 -陈海媛:啊这混球他妈是有钱人啊? 就是啊志焕,有钱真好啊。我穷得连2TB都不敢想只买了1TB,真是羡慕死你了!超级羡慕!嘻嘻。 -金志焕:佳乙说既然换手机就多拍点照片 -陈海媛:买这么贵可得拍好看点 -金志焕:嗯 就这样我身边又少了个Galaxy用户。但越想越离谱,志焕虽不像某些人对金钱敏感,可也不是挥金如土的类型。 居然眼睛都不眨就买了高价iPhone…爱情的力量真可怕。 正想着,有位苹果用户找上门来。喂明年跟我调换部门吧,你和部长都痴迷苹果肯定很合拍。 "海媛老师。" "在!" "我来调课表。" "什么时候?" 黎明说她要去教育厅讲座需要调课,希望把下下周周五下午的课换掉。当然已经和其他老师都沟通好了。 "好的这就改。不过为什么特意跑教务室..." "部长让拿些巧克力棒过来。" "啊哈。" 上次巧克力棒节我搞了巧克力棒地毯式轰炸,到现在教务室冰箱还屯着好多。在必老师八成又犯 latte瘾使唤黎明跑腿。 "多拿点吧,还剩好多呢。" "就拿一些,谢谢啦!" 黎明取出巧克力棒悠哉离开了。想到明年还得和这家伙共事…虽然自信不会露馅,但心里总不踏实。 铃声响起。不会吧都这个点了…今天时间过得真快?明明周五应该度日如年才对。 "快下班快下班。" 我随手拿起手机,吴韩星的消息立刻跳出来。啧,这种时候倒挺默契。但这财迷总找我,来见我的交通费就...啊对,反正我很有钱嘛? -吴韩星:今天狂欢周五 -陈海媛:所以? -吴韩星:有空没 -陈海媛:你从光州赶得过来? -陈海媛:现在第五节刚结束,下班前来不及吧哈哈 -吴韩星:不用 我在龙山 -陈海媛:? -陈海媛:去龙山干嘛 -吴韩星:看电影 -吴韩星:在怡迪雅等你 -陈海媛:不要 -陈海媛:来星爸爸 除非想挨揍 -吴韩星:瑟瑟发抖 -吴韩星:总之OK 切,难得想在星爸爸安静补觉又被这家伙搅和。 *** 虽然Galaxy用户一个个消失,但我身边还有位顽固分子——当然是吴韩星。 这家伙对电子设备没兴趣,否则早把Galaxy Tab、Galaxy Book买齐了。理由显而易见。 韩星坚持用Galaxy虽有多方面原因,但顶级售后服务才是关键。苹果售后据说烂得要命,而世星电子的售后简直夸到嘴酸都不够。偶尔也有负面评价,但整体仍堪称卓越。 不过除了售后,韩星死守Galaxy倒也没特别理由。反正他也不用手机搞什么正经事…啊除了拍我照片和林英雄演唱会视频时用100倍变焦。但光是百倍变焦拍孝亲照也值了。 下班到星爸爸看到吴韩星。看完电影的他只是普通韩星——丑得很纯粹。这种适度丑陋的男生正合我意。 "大老远跑来辛苦啦。" "哎呀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那回家吧。" "回家就不能陪我玩啦?" "谁在乎啊。" 又不是非得今天和韩星那家伙玩不可。当然明天她要陪母亲去个地方,这周末没法一起玩,不过上周不是玩得很尽兴吗?烤肉也吃了,丝袜也扯破了。 "因为明天见不到才联系你的。" "知道啦。不是说陪妈妈去市场吗?" "你要是有空也来吗?是牡丹市场哦?" "不去。" "真可惜。" 虽然见阿姨有点负担,但为了未来着想也不是不能见。不过实在不想在牡丹市场见面。 "话说看了什么电影?" "鬼灭之刃剧场版。" "我还以为什么呢。" 最近没什么值得看的电影,听说她看了电影还挺好奇是什么,结果白白浪费我的脑容量。居然看的是灭刀之流。 "你该听听祢豆子的呐喊。" "祢豆子是什么来着?好像在哪听过?" 之前和承洙他们去动画工坊时听过。祢豆子是主角吗?还是主角女友? "是主角的妹妹。" "啊对,不是女友是妹妹。喂...搞半天你看的是灭刀?" "喂,超有意思的好吗?" 韩星和承洙不同,不是狂热迷。但能打动非宅族的作品,看来确实有趣。 不过仔细想想,这家伙好像挺喜欢日本调调。喜欢胰脏物语啦今夜爱消失啦这类故事。 说到日本电影突然想起来,吴韩星老师看过韩国观影人次最高的电影吗?要看日本电影的话,民族热血片也得看啊? "你看过《鸣梁》吗?" "《鸣梁》?那个系列我都没看。《鸣梁》《闲山》《露梁》全都没。" "啥?都没看?这家伙是倭寇吧?不看将军的电影,净看些倭寇小混混的破动画。" "啊不,这叫什么话?" 本来是开玩笑,但古板的韩星真的慌了。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很好,继续捉弄她。 "不就是倭寇崽子吗?不看将军大人的伟大海战史诗,看什么小鬼叼着木棍上蹿下跳像话吗?"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我好歹是韩国人啊。" "这崽子得尝尝大将军箭的厉害了。" "大将军箭是什么?" "自己搜。" "等等。" 让搜就真搜了。片刻后欣赏完大将军箭雄伟英姿的韩星,用无语的表情笑了出来。 "喂这是什么啊?" "导弹呗。那种叼木棍的小鬼挨上一发就直接见阎王了。" "才不是呢。" 韩星斩钉截铁地否认。咦?不可能吧?倭寇崽子中了大将军箭还能活? "不是什么不是?" "这家伙再生能力超强。中弹也能马上恢复啦。" "哈?再生力?疯婆子吧。那她和李舜臣将军打起来谁能赢?" "呃...那个..." "怎么不回答?当然该说将军大人赢啊?" "不是啦,都说了再生能力很强..." "这货该不会是倭寇崽子吧?" "不是的。我是骨子里都流淌着韩血的韩国人。" 我听完连连摇头: "哎古,后辈们净看着倭寇漫画嘻嘻哈哈,将军大人在露梁海战拼上性命救国就为看这场面吗?哎——古!" 看我这样韩星噗嗤笑出声: "真是服了你这人。" "服什么服?滚远点倭寇崽子。" "冷静,我可是纯种韩国人。" "韩国人这样才更成问题。而且餐点好像好了。" "对,差不多该上了。" 我端着刚出炉的热咖啡回到座位。韩星对我说: "你也该看看鬼灭之刃。能感受到哥哥保护妹妹的爱啊亲情啊牺牲精神这些。" "你这找哥哥爱的家伙怎么整天骂弟弟?" "咦?现实和故事能一样吗!我弟打架比我厉害多了。" 我听完哑然失笑。不是这话有问题,而是太准确了。就算有男女差异,跆拳道国家队预备队员好歹是选手出身。韩星到处挨揍是有原因的。 "令妹再生能力也很强?" "嗯,她恢复得很快。" "真的?没开玩笑?" "真的。之前去医院听说她恢复力比常人强。" "所以看灭刀时代入感很强?" "那倒没有。" 韩星强烈否认。那种斩钉截铁的否定,简直像在阻止我说"强烈否定就是肯定"这种话。总之狂欢周五见面就聊这些。有意思不就行了。 EP0708 虽然会戏称韩星那家伙是倭寇,但我倒不至于对日本这个国家本身恨得咬牙切齿。要是真那么讨厌日本,当初就不会去旭川看企鹅,更不会说什么要把他扔进道顿堀的话了。 当然,邻国要是牵扯上历史问题和政治问题,确实很难让我产生好感。可我又不是政客,能有多少机会牵扯到政治问题? 只不过身为教师,理所当然该教给孩子们正确知识——尤其是涉及历史问题时。 "你不是国语教师吗?哪有历史课要教?" "当然有。日据时期背景的文学作品不是很多吗?现代小说里。" "啊哈。" 日本在殖民时期掠夺我们国家的历史确实存在。有人用新闻报道和照片记录那段历史,也有人通过文学作品记录。而我正是需要教授后者及其遗留文献的人。 听我这么说,可能会觉得国语教师要教的内容异常庞杂——事实确实如此。国语课涵盖的领域正随时间推移不断扩大。 讲授文学作品时,需要简单涉猎相关历史背景与文学史背景;即使不涉及历史,与影像媒体相关的知识也纳入国语课范畴。实际上国语科教师录用考试就出现过关于癸酉靖难和多媒介文档的试题。 虽然怀疑过是否需要掌握这些,但教育部和考评院明确要求必须掌握。这群人怕是得亲自尝尝《大将军传》的滋味才会清醒吧。 话题扯远了。总之我对日本怀着复杂观感:越是了解越觉得有趣,但从历史角度考量又实在难以产生好感。 不过假面骑士很有意思,宫胁咲良姐姐很漂亮(当然现实里我才是姐姐),旭川的企鹅很可爱,但靖国神社真让人想放把火……心情很复杂。 "现在还看假面骑士?" "当然。偶尔无聊时看看挺有意思。" "那你也是倭寇了,居然看假面骑士。" "哎,我不也一起看李舜臣将军电影吗?你才是只看那个的。" "哈啊……才不是吧?" 韩星歪着脑袋的样子活像被我说懵了。就算他没看李舜臣三部曲而看了《鬼灭之刃》,也没理由被骂倭寇。不过女友是陈海媛这事儿怎么办? 虽然数字游民梦想暂时推迟到周末,但我始终随身带着笔记本。此刻正摊开电脑和韩星规划大阪旅行。豪华套房因价格昂贵反而预约者不多,可以轻松订到。 航班需要稍加筛选,但毕竟不是抢SRT列车票,总不至于没座位就去不了日本。实在紧急的话,大不了订头等舱。 "头等舱?去日本坐头等舱?这家伙又来了?" "喂,没座位的话不就只能坐那个吗?" "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吗?" "反正不是两百亿吧?" 我咧嘴笑着说出这话。韩星很清楚我不是一般有钱而是特别有钱,但听到要坐头等舱似乎还是难以适应。 "这话怎么听都…..." "哎呀别担心。只是说没座位就坐头等舱嘛。" 有次在网上看到,某人记错航班日期被迫改签头等舱去东京,虽然被狠宰了一百万韩元但觉得体验很愉快。 "去东京坐头等舱?哎呀…...挺厉害啊?" "据说虽然大出血但很享受。我们也不是掏不起一百万吧?" "问题是我们根本没必要掏啊?" "哎,男人这么小家子气可不行。" "要是这叫小气,那我宁愿当小气鬼。" "啧啧。" 和女友去大阪连一百万机票钱都舍不得花,这小气男友没救了。少喝两百杯咖啡不就能省下来了? "只要少喝两百杯咖啡就行,有那么难吗?" "什么?两百杯?哈哈哈…..." 韩星瞬间失去理智笑到失焦。突然好奇富婆黎明听到这种话会笑到失焦还是拍手称快? 总之行前做了诸多调查:大阪值得去的地方、近期韩国游客少的地点、美食店等等。最重要的是确认了道顿堀川水温。 "为什么要在意道顿堀水温?" "不是有人要下水吗?" "你说我?" "难道是我?" "都说是违法行为了!" "喂,你小子什么时候成守法模范了?" "在咱们国家随便混混就算了,去国外可不能乱来。" "真是小家子气。" "这根本不是气量问题。" 要是看完电影直接回家就没事了,偏要来二村害韩星听我胡说八道。不过现在想想,看电影何必特地跑龙山? "话说为什么非要来龙山看电影?你家附近不是也有影院?" "因为你在啊。" "啊!是为了见我?" 韩星那家伙心满意足地微笑着点了点头。那模样简直让人联想到朋酷……不对,是让人联想到日本前首相小泉纯一郎的次子小泉进次郎。没错。恋爱就该像我们这样既热情又酷炫还要充满魅力。 制定旅行计划固然不错,但有件事同等重要——那就是确定圣诞节的行程。这会儿普通酒店肯定都被订满了吧,不过今年是不是又该去玺悦豪华套房呢? 虽说在酒店过圣诞也不错,但这次我想尝试些更浪漫的事。比如在超有氛围的地方布置房间,喝着红酒什么的。 "圣诞节做点什么好呢?这次要来点浪漫的吧?" "你说的浪漫是指?" "比如撒点玫瑰花瓣,看着夜景品红酒之类的。" "主意是不错,但到时候我们真能做到吗?" "唔……" 听完韩星的话,我认真思索起来。这些年来我们住豪华套房的次数确实不少。每次去之前都想着这次要玩得浪漫些,再考虑到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要"展现女人味"……结果却总是以丝袜被扯烂收场。 "不行,这次要换新花样。" "怎么换?" "不是说了嘛,用圣诞树装饰品布置房间,带着蛋糕点上蜡烛,喝着红酒穿上漂亮衣服……这样?" "计划是不错,但我打赌到时候你肯定又搞别的去了。" 韩星边说边盯着我的腿看。幸好今天我穿了长裤。不过这家伙想法倒是跟我如出一辙。说到底我们能在一起就是因为臭味相投吧。 "圣诞节禁止撕丝袜。" "啊?禁止?那不是最重要的环节吗?" "喂!圣诞节要忙的事那么多,怎么能浪费时间干那种事?" "偶尔来一次有什么关系嘛。"韩星理直气壮地说。 "有什么关系?你这小子没救了。哎哟绝对禁止!" "好吧。那你也很吃亏哦。" "嘶——!今年圣诞主题是浪漫。要像刚谈恋爱的新鲜情侣那样清爽浪漫地过节。"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忍不住笑场。想想确实有点离谱……不!能做到的!肯定能! "你自己都觉得荒唐才笑的吧?还新鲜情侣呢?" "嘶——!才不是!" 我胡搅蛮缠地反驳着,点开了玺悦官网。果然临近圣诞的豪华套房因为价格太高还有空房,我当即预订了一间。 "哇啊……居然直接全款支付?" 见我眼都不眨就订房,韩星惊得目瞪口呆。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我订豪华套房的场面。 "难道还要分期?那是夏娘子才干的事。真女人就该爽快全款。" "其实普通房间也……" "哎呀不行!想玩得浪漫新鲜又清爽,非豪华套房不可。" "好、好吧。总之谢谢你。" 听韩星这么说,我咧嘴笑了。朋友啊,钱就是该这么花的。 *** 既然都到这儿了,我决定请韩星吃牛肉补补身子。当然把他吓得不轻。 "要吃牛?不行,别这样。" "为什么不行?我找借口请你烤牛肉不行吗?" "你今天已经花很多钱了。" "有吗?" 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按常理确实算大手大脚。毕竟刚刷了600万韩元全款,相当于普通教师两三个月工资。现在还要吃昂贵的烤牛肉,难怪韩星会大惊失色。 中午刚吃过牛肉,晚上居然又馋了。虽然已经干掉两份牛排,但总觉得不够。真女人就该大量补充蛋白质。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就这么认定吧。 来到龙山烤肉店。买肉是我的任务,烤肉是韩星的活计,吃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等上菜时韩星突然问我: "你最近是不是花钱太凶了?" "钱多当然花得痛快。" "都不存钱的吗?" "什么?存钱?啊哈哈哈!" 我笑得前仰后合。存款这种事我一直都在做啊——工资原封不动按月攒着,可以说相当努力了。 "哎,你说我能花几个钱?顶多住住酒店豪华套房,吃点好的。又没买奢侈品搞装修。啊!手机倒是要换新的。" 趁谈起手机,我决定告诉韩星先前的想法: "听说我邻座老师的男友买了iPhone哦!还是Pro Max机型2TB版。" "所以呢?" 对手机没什么研究的韩星似乎不清楚这款机型的价格。大概要300万韩元左右吧? "所以问你啊,想不想换iPhone?" "iPhone?现在用的手机才买多久啊?" "买得不久就不能换吗?想买就买呗。要是连购物乐趣都没了,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韩星听完惊叹道:"哇!还挺押韵!" "不是我想的,模仿U管博主的台词啦。" "什么嘛。" 干嘛突然失望啊?啊!烤肉上桌了。韩星不用我开口就自动拿起夹子开始烤肉。真上道。我对着烤肉的男人继续追问: "喂,所以你不打算用iPhone了?" "iPhone?我都大人了还用啥iPhone…抱歉。" 看到我瞬间垮下的脸色,韩星立刻道歉。要是他敢不道歉,我绝对不让他吃肉。就算这丫头真是又美又可爱的公主殿下,学这种坏习惯可怎么办? "到底为啥不用啊?本来还想说你要用就给你买呢。" "售后服务太差了吧。听承洙说服务态度不怎么样。" "售后再差别人不也用得好好的?" "哎,国产不是更好吗?Galaxy是国产货啊?" 从爱看《鬼灭之刃》的家伙嘴里冒出意想不到的话。 "哦哦?既然找国产货看来不是倭寇嘛?" 没想到这句话让韩星得意起来。 "那当然!我早说了不是倭寇。" "这么在意啊?一直惦记这事?" "一点点?" 虽然看不出来,但韩星骨子里有点敏感。尤其牵涉到我的事更明显。都怪他女友脾气太差,搞得他连不该察言观色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突然又有点心疼他了。 "瞎操什么心?嗯?当赔罪礼物给你买部iPhone吧。" "啊呀不要。要买你自己用。" "我?我干嘛用?喂,我可是有名的'用Galaxy的女人'。" "用Galaxy的女人?因为用Galaxy所以叫用Galaxy的女人…啊那个梗?" 韩星似乎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 "听说在男人中很受欢迎?" "不知道耶。我对别人手机没兴趣。趁现在问问,作为用Galaxy的女人,你在男人里人气高吗?" 问完他就给肉翻面。虽然我确实受欢迎,但可不觉得是因为用了Galaxy。长着这张脸当然受欢迎啊。 "应该不是靠Galaxy受欢迎啦。单纯就是人气高。" "啊…问题问得很怪吗?" "没啊。问题挺好的。一点不奇怪,谁让我长得这么美呢?" 因为很清楚自己多漂亮,我用非常欠扁的语气说道。不过就算这么说,也没人能否认我确实漂亮。 话说用Galaxy的女人好像都挺好看。我漂亮,邵恩姐姐漂亮,塞娜老师也…啊对,塞娜老师不算女人来着。早该适应了还是老弄错。 "看来漂亮女人都用Galaxy呢。" "那当然。我也这么想。用Galaxy的女人全都美美的。" "喂,我认识个用iPhone的女人丑得要命。" "谁啊?" 说着不知为何浮现某个人的脸。就是那位总喜欢抱着蜜糕的老师。 "叫吴银星的。" "喂,你也没资格评价自己妹妹长相吧?明明挺可爱的。" "少来这套包装。她就是丑,丑就是丑。" 天下的哥哥大概都半斤八两。塞娜老师也说在家经常欺负妹妹…虽然我没当过姐姐也没当过妹妹不太清楚,但兄妹关系不好似乎总有原因。 "那要是我给你妹妹买部Galaxy会不会变漂亮?" "专心吃肉吧你。" 韩星把烤到半熟的花里脊推给我。看来哥哥确实都讨厌妹妹。听说年龄差大的话很多哥哥会疼妹妹,不过吴家兄妹只差两岁不适用这条。 总之我夹起刚烤好的肉。超级美味。半熟状态保留着柔软肌理的口感太满足了。牛肉本来就要吃嫩的嘛。 "喂吴韩星。" "干嘛?" "结婚后如果我让你烤,你会用花里脊给我烤吗?" "家里备好肉随时都能烤啊。" "钱我出,但采购也归你怎么样?" 说着偷偷瞄韩星反应。猜他会不会发火? "这提议倒不坏。" "咦?以为把活推给你会生气呢。" "吃得这么香为什么要生气?用买手机的钱买肉更好。" "那可不行。我正攒钱准备买S27呢。这次想试试用Plus当主力机。对了要是相机效果好,把你这台也换成Ultra版好了——先把话放这儿。" 方才还笑嘻嘻的韩星又傻了。 "你疯了。" "疯什么疯?买设备是为了记录老娘的美貌好吧。干脆连iPhone也买了?以后得给你拍两套照片知道吗?Galaxy拍一套iPhone拍一套。" "简直不正常。" "不服气您请便?" "还是多烤点肉吧。吃饱了就不会说胡话。" 韩星手忙脚乱往烤盘上堆生肉。这食量小得也太可怜了吧? EP0709 今年清雅艺高第二学期的期末考试比起往年要提前十天左右举行。原因是为了给清雅艺高独一无二的女神、万人迷偶像练习生、仅凭存在就能向所有人施予慈爱与温暖的李塞娜老师在期末考试后留下结婚筹备时间。 ……当然是开玩笑的。虽然塞娜老师确实和学校财团理事长关系密切(当然不是恋爱关系!),但也不至于为她一个人调整整个校历。现实中也不可能做到。 真正的原因是:当初制定今年校历时,上面就决定将第二学期期末考试提前十天。高三学生期末考试为了不让孩子们思维僵化,会在高考结束后立刻举行,但这样与十二月中旬举行的一二年级期末考试时间相差太大,多年来一直有人反映成绩计算效率太低。 所以理事长采纳意见,今年首次将期末考日程提前。不过今后并不会固定如此,今年只是试行——效果好就延续,否则作罢。如果成效显著,青雅财团旗下其他学校也可能推行。清雅艺高作为理事长常驻的学校,经常承担试点工作。 比如……把女神请来当教师啦,雇佣女装男子任教啦,任命跨性别者做正式教师啦等等。总之期末考试提前和女神的婚礼蜜月无关——虽说的确让塞娜老师能趁空档办假结婚和假蜜月就是了。 看食堂吃饭时的样子可能不明显,但塞娜老师确实瘦身成功了。虽然询问女性体重很失礼,但本人炫耀时另当别论。前几天吃午饭时她就向我们得意洋洋地宣布:"我现在48公斤哦!厉害吧?" 听着她炫耀"减到这体重可费劲了",我其实有点吃惊——没想到塞娜老师真有赘肉可减。但听到往事更震惊:"我做试衣模特时才45公斤。入职后喝酒吃饭就胖太多了。"她比我矮些,模特时期的45公斤绝对是骨感身材。女性都算纤细的体重换成男性体格……就算没有肩伤问题,她也大概率通不过入伍体检。 或许前段时间抱病就是严酷减肥的副作用。总之塞娜老师减重成功,婚礼在即。如我之前所说,瘦身后更美的她是全校团宠——虽然昨天国语考试出题后短暂跌落神坛。女神大人啊!我早就说把题目出简单点嘛! 昨天一年级国语考试结束后简直兵荒马乱。当然是因为清雅艺高开启了地狱模式:文章怎么这么长、选项完全看不懂、答题时间不够……类似的抗议声浪朝我和塞娜老师涌来。 我本想着手轻些,但和女神共事三年不知不觉被同化,题目似乎下意识出难了。虽说试题过难可能引发家长学生抗议,目前倒相安无事——暂时。塞娜老师形象出众到能让愤怒家长失神是原因之一,也可能上头有人兜底。这么看来她真是全知全能的女神呢。 话说孩子们似乎分得清谁在出难题。这倒是好事。我上课用敬语(意外的是孩子们觉得很趣?)可能让人以为是我提高难度,但他们心里门清。好奇他们怎么发现的——塞娜老师上课总是笑眯眯说鼓励话语,和我风格截然相反。 我会用眼神骂胡说八道的学生,还常聊时事话题。表面看我像出刁难考题的恶人,结果恰恰相反。孩子们怎么洞察真相的? 监考时总因无事可做而神游,艺体科笔试时尤甚。这类考试向来不重要——虽说艺术高中情况特殊,但舞台美术科的体育笔试能有多重要?当然实用舞蹈科会很认真对待啦。 永恒的50分钟终于结束,我收好考卷答题纸走出教室,恰遇隔壁班监考的黎明。黎明今天依然帅气,而我当然也美丽动人——今天特意打扮过,下课约了人要吃饭。 "一起去吧,海媛老师。" "好——!" 去教师办公室路上和黎明简单聊了几句。正值期末考试季,话题自然绕不开考题。 "一年级那边似乎闹翻天了?" "哎呀真不是开玩笑。都说题目太难写着写着要哭出来了,阅读材料太长什么的,投诉得像潮水一样…..." "说真的这不是常态吗?" "的确。虽然是常态但这次好像有点过分了。" 黎明也很清楚女神大人的凶名。每次女神大人挥刀时,一年级小鬼们的脑袋像雨点般掉落的场景,黎明都目睹过好几回。而且出题前国语科老师们会先试做,那时候应该也见识了不少。 "孩子们不会怨恨吗?" "怨恨?从来都在怨恨啊。" 要是能有人阻止塞娜老师跳那支挥刀舞,从学生立场来看该多好。可惜塞娜老师是女神,这所学校没人能拦得住她。 开玩笑的,不是没人能阻拦,而是有能力阻拦的人选择纵容才成问题。国语科领头羊载必老师和贞花老师就特别喜欢出难题。 要是国语科内部没意见,本该由教导主任和部长出面阻止,但他们都没吱声。大概是载必老师解释得到位吧。校长另有要事顾不上这些,最后防线理事长先生嘛…...基本上不怎么插手校务,近乎半君主立宪制了——虽然他想干涉时随时都能干涉。 当最后防线也崩溃后,作为真正终极希望的居然是我。可连我都觉得这次题目出得有点难。出题时觉得挺简单,看来孩子们不这么想。 总之在女神大人的权能下学生们死伤惨重。不过题目区分度确实高,校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二年级怎么样?" "我自认为出得简单,结果二年级也…..." "早猜到会这样。你们两个啊,真是绝配!" 黎明没资格骂塞娜老师。虽然不知道他俩一起参加教研活动到底学了什么,但这边的老师们同样被学生骂得狗血淋头。有时候真觉得他们是仗着好看的外表在欺负孩子。 "请把答题卡和考卷给我。下节课要监考吗?" "不用。" "这样啊,那待会见!" "好!" 反正教务部统一管理考卷,我就替黎明拿回办公室。没想到部长正和塞娜老师谈话,吓得我心脏一沉。 该不会题目出错了吧?家长提出异议了?还是塞娜老师跳舞时被自己的刀捅到脖子了?我该怎么办?天啊刚转正就遇上这种倒霉事? 各种荒唐念头掠过脑海。我蹑手蹑脚回到座位竖起耳朵—— "蜜月旅行定在哪里来着?" "布拉格。" "布拉格不错啊,去过的人都说好。我家婆娘也是。" "啊,您蜜月去的布拉格?" "不,是和别的男人。" "别、别的男人?!" 我和塞娜老师同时倒吸凉气。部长夫人和其他男人去布拉格…...难道再婚了? "她亲哥。我妹夫。" "哎呀…...部长您吓死人了!"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现在还这么大惊小怪?" "我心脏差点停跳好吗。" 女神大人按着胸口叹息。我也松了口气。部长总开这种恶劣玩笑,可每次还是会上当。 "什么心脏不心脏的。总之知道了,帮我转告贞花老师。" "是,部长!那我先告辞了。" 系着白色发带的塞娜老师躬身行礼。看来没什么大事。女神大人正要出门时与我四目相对,而我不自觉沉醉在她的美貌中呆呆凝视。 "拜拜!" 女神大人挥手离去。哎呀…...原来人能美到这种程度。我掏出镜子照了照——老实说我觉得自己更漂亮,但确实没有塞娜老师那种华丽偶像气质。这是生理男性独有的特质吗? 突然闪过荒唐念头:我们学校的女偶像练习生该不会也是男扮女装? 当然不可能…...但看着塞娜老师,似乎也没什么绝对不可能的理由。 *** 今天精心打扮其实没什么特别原因。只是和吴寒星约饭觉得不能太随便——这家伙向来穿着讲究,我可不能输。 装扮其实很普通:象牙白针织衫配修身毛呢短裙刚好露膝,黑色连裤袜加淡粉色粗呢外套而已。 我冬天常穿粗呢外套。既因为好看,更因为羽绒服实在太热。真不明白那些穿着臃肿羽绒服的人——你们不觉得闷吗? 换上黑色短袜靴走出校门。吴韩星说下午有事才来,我打算先去约定地点等着。今天要去的地方是汝矣岛。反正汝矣岛好玩的多,稍微逛逛再过去也没关系吧…哎呀吓我一跳! "下班了?" "是的理事长!" 正朝校门走去时,理事长停下车问我: "去哪儿?" "我吗?汝矣岛。" "捎你一段?" "啊?" "我也要去汝矣岛。" 不是…怎么又纠缠上了。都怪我不好。应该说直接回家的。怎么不过脑子就把目的地说出来了?不过我现在这身确实不像下班装扮。理事长也是看出来了才问的吧。 "要一起走吗?送你过去。" 听到这话本该拒绝的,但我这人天生没法对别人说不——虽然脾气差是另一回事。 "啊…好的!谢谢。" 理事长立刻打开副驾驶门,我哧溜滑进车里。刚坐稳就厚着脸皮问: "塞娜老师没来啊?" "她说忙得很。新婚旅行前一堆事要处理。" "这样啊。" 也是,婚礼前肯定要提前搞定工作。虽然假结婚还这么大阵仗…要是一出生就是女孩子该多好。 "不过真要去布拉格?还是说着玩的?" "真要去。" "哇真的假的?" 我还以为只是场面话,没想到真要度蜜月。突然想象塞娜老师挽着贤洙先生走在布拉格街头的画面。肯定美极了。 "和我去。" "不和新郎?" "我不就是新郎么?" "呃…我是说以为您会和塞娜老师朋友一起去。" 理事长听完大笑: "贤洙忙得很。平时就够忙了何况年末。塞娜当然得跟我去。没我允许她敢和其他男人度蜜月?" 说着发动了车子。我又找了个话题——最受不了冷场。 "您去汝矣岛办什么事?" "苹果店。新买了台MacBook。" "哦豁!" 用Galaxy的我向来懒得去那种地方。不过iPhone用户跑苹果店倒也正常。对了,汝矣岛那家苹果店我好像和吴韩星去过。 话说回来这位对苹果产品真是痴迷。搞时装设计的都这样?听说设计师都喜欢用Mac。 "买哪款MacBook?" "Pro机型。" "哦哦?土豪啊。" 敢跟我开"土豪"玩笑的人可不多。全世界大概就理事长一个? "哎呦这下年末要喝西北风了。还得带塞娜去布拉格呢。" 理事长嘴上这么抱怨,嘴角却翘得老高。不愧是姜敏浩的小女儿。 "那我年末奖金没啦?" "抱歉啊今年真给不了。怎么办呢?刚转正该多给点的。" 见她调侃我也配合: "那明年双倍?" "我努力。" 突然有种自己成了日进斗金大佬的错觉。其实挣再多终究还是打工人罢了。 车子驶上主路沿着汉江往元晓大桥开。等红灯时理事长突然问: "海媛老师。" "嗯?" "这次国语考试出题…很难吗?" "啊?" 我有点吃惊。她平时不是对校务漠不关心吗? "听孩子们说挺难的。路过教室时听见他们在骂塞娜。" "骂塞娜老师?" "说题目出太狠。倒没带脏话但抱怨得可凶了。又不好直接问她,怕伤着她。所以才问您——你们不是一起命题吗?" 确实合作三年了。这次题目难固然有塞娜老师跳刀舞的成分,但更多是我被带着出习惯了难题。 "是一起出的…我也觉得偏难。不过咱们学校向来以考题变态著称吧?" "这倒是。" "和其他时候比塞娜老师没刻意加难度。新题型多了孩子们慌也正常。" "这样啊…" 理事长点点头。我只能说这么多——命题是教师专属权利,嫌难也得憋着。说到底不是我们控不住难度,是本校考题本就超纲。 也就这次稍微再难点罢了。真有那么夸张? "怕塞娜知道了难过。孩子们怨气很大的样子。" "她不会为这种事受伤的。" "真的?那孩子玻璃心…" "要受伤早改简单题目了。" "啊!" 听完我的话,理事长先生瞬间恍然大悟。看来是因为用男友视角看待李塞娜这个人,和用同事视角审视李塞娜有着天壤之别。 在理事长先生眼里,塞娜老师始终是娇小可爱的女朋友;但在我看来,塞娜老师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位『女神』。 虽然她那柔弱的外表让人误以为是温软可欺的小娘子,可一旦涉及原则问题就绝不退让。塞娜老师向来有什么说什么。 "确实有点固执呢,那孩子。" "其实我这次出题也挺为难的。" "啊,海媛老师也是吗?" "本想着尽量降低难度,可孩子们似乎不这么认为。所以请不要把责任都推到塞娜老师身上。" 听完我的解释,理事长先生点了点头。不过仔细想想,这番对话实在不像学校理事长和普通教师该有的交流。该不会日后惹出什么麻烦吧? EP0710 最近用MacBook的人突然多了起来。虽然没实际统计过数据,但和几年前相比真的增加了不少。 以前LG Gram特别多,其次是其他品牌的Windows笔记本。但现在不管是不是星巴克,随便去哪家咖啡馆都能频繁看到MacBook。 MacBook随处可见的原因,可能和10-30岁iPhone用户激增有关,但我认为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因素。真正原因在于MacBook本身工艺精良且定价合理。 听说早年苹果生产MacBook时用的并非自研芯片,而是外包生产的。和所有制造业一样,外包产品通常不如自家工厂生产的品质,无论是性能、设计还是做工。 不过从某天开始,苹果开始为MacBook研发专用芯片,自此MacBook性能就像新石器时代拿到铁制武器般突飞猛进。消费者自然会趋之若鹜——产品够好就值得购买。 性能再好价格过高也是白搭,但据说因采用自研芯片,现在MacBook售价比从前亲民许多。 性能卓越价格又实惠,谁不心动呢?用流行话说就是性价比提高了。谁能想到苹果农场的货色也有被夸性价比的一天。 当然,作为钢铁集团创始人的掌上明珠,理事长倒不是因为性价比才买的MacBook。陪她去汝矣岛苹果专卖店时,我听她讲述了与苹果农场的渊源。 啊,你问我们为什么一起去?呃…不太清楚。难道因为都是E型人格?回过神来就已经同路了。 "我家大堂哥是骨灰级果粉哦?我这辈子见过的果粉里最狂热的。真正的终极果粉。" "大堂哥是说姜东华?" "对。" 钢铁集团创始人是名誉会长姜根泰,现任会长是姜敏浩。姜东华作为姜敏浩长子兼任集团副会长,媒体都这么报道。顺带一提,次子姜东灿以惹是生非闻名。 "大堂哥整天给我们洗脑说三星不行苹果最棒,简直达到传销级别了!从我初中就开始。" "所以您才用苹果?" "才不是。听得耳朵起茧反而更抵触,但大堂哥直接买给我就只好用了。后来上大学经常要做设计,买了iPad和MacBook后,自然就换成了iPhone。" 听理事长这么说,除了家里有个超级果粉外,她和普通人也没两样。本来做设计的人多用苹果设备,她这种情况很常见。但接下来的话让我笑出声。 "不过小堂哥被大堂哥折磨得连iPhone都不愿看一眼。" "真的吗?他看起来完全像会用iPhone的类型。" 担任娜妍酒店常务的姜东灿虽常闯祸,却也是出了名的玩咖。长相不像哥哥那么端正,嗜酒又爱惹事,但倒不会酒驾吸毒这种引发公愤的事。当然和哥哥的端正作风截然不同。 "小堂哥是铁杆三星党,连我也要念叨:韩国人当然该用三星,你用Apple Pay会导致外汇流失——诸如此类。要是喊他三叶虫肯定会炸毛。" "兄妹感情真好呢。" "感情?当然好啦。虽然和哥哥们年龄差很大,但没理由不和呀。他们超疼我的。" 理事长应该比我小一岁。但姜家兄弟比我年长许多——就算不算也知道,两个儿子后才出生的掌上明珠,肯定是全家团宠。 总之受大堂哥强迫(或者说馈赠)iPhone的影响,理事长成了苹果农场主。要是用不顺手早该换隔壁三星了,能坚持到现在说明确实合适。 最近女生多用iPhone,她也没必要换三星,加上视觉设计专业常用专业本MacBook。不过有个疑问:为什么设计师偏爱MacBook? "有件事很好奇。" "请说。" "听说设计师多用iMac和MacBook,这是为什么?" 理事长听完抿嘴一笑。 "也不尽然啦,用Windows的也不少。虽然Mac用户更多些。我在家就用Windows,因为要打游戏。" "啊哈。" "但单论笔记本的话,可以不用Windows却离不开Mac。所有设计科都这样,尤其服装设计科的布料色彩非常重要对吧?" "没错。" "Windows笔记本经常无法精准显色。辛苦做完设计稿,实际印刷时颜色总有偏差就完蛋了。台式机用Windows配好显示器还行,但笔记本...与其找能匹配的型号不如直接用MacBook。我见过太多因色差翻车的案例,自己也差点中招。" 理事长补充说,大二时用Windows笔记本做设计作业,结果输出成品时发现色差差点酿成大祸。所以当时急急忙忙买了台MacBook Air。之后就没再遇到过色差问题。 "哦哦…确实和设计系用的是不一样的标准呢。" "不是贬低国语教育系啦,但听志媛这么说,感觉国语教育系应该用不着特别高配置的笔记本吧?" "对吧?主要就是处理韩文文档,要么就是做做PPT。" 国语教育系的学生只要笔记本重量能接受,买百万韩元以下高性价比的就行。要是嫌重就买LG Gram。 总之理事长深深沉迷苹果生态圈,除了家里的游戏台式机,所有设备都是苹果农场的产物。iPhone、iPad、MacBook、智能手表、无线耳机、AirPods Max,连理事长办公室的显示器都是。 不过身为大型苹果农场主的理事长突然买MacBook的原因让我好奇。总不会像我收集纪念品那样随便买Galaxy手机吧(虽然MacBook是有点贵)——确实有原因,但理由比想象中普通得多。 "前几天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条线。" "是在哪里摔到了吗?" "也不是。就是突然打开盖子时发现有条线。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哎呀这真是…" "本来想修好继续用的,但屏幕维修费太贵了。" 听说不仅是MacBook,苹果产品维修费总体都很贵。售后在韩国口碑也差,价格还高,所以我和韩星确实对这公司没什么好感。 不过连财阀家小女儿都说贵,那应该是真贵吧?要收五百万? "维修费多少?" "120万韩元。" "120万?!太贵了吧!" 虽然不到五百万,但换块屏幕120万确实太离谱。这价钱都能买台不错的笔记本了。再有钱也没必要花一台笔记本的钱换屏幕吧,还不如买新的。 "说实话太贵了对吧?所以决定直接买新的。反正也用挺久了。" "用了几年?" "不到五年吧。" "那是挺久了。" 常换笔记本的人两年一换,用五年算很久了。但不管怎么想换屏幕120万都太夸张。LG Gram再贵30万也能搞定吧。这么看来咱们国家的售后确实还行。 *** 理事长不是来苹果店挑选商品,而是直接预约好过来取货的。毕竟在苹果农场买了那么多苹果,早就没必要靠尝来判断好坏。 理事长选的是14英寸最新款MacBook Pro,加上额外配置总价800万韩元。听说苹果贩子们的配件销售手法极其高明,随便加点配置轻松就能多加一两百万。 看她买这么贵的笔记本,一会儿觉得不愧是财阀家小女儿,一会儿又想到理事长职业觉得这支出也算必要。 "哎呦呦…我的钱啊…" 但看她领取MacBook时略带绝望的表情(虽然买新东西还是挺开心的),看来对财阀来说800万也是笔巨款。真像她自己说的变成乞丐了。 那么让理事长开心起来不就是终身女佣的职责吗?看着理事长调出取货二维码,我悄声说: "理事长。" "嗯!" "要不要体验下'鼓掌仪式'?" "啊?鼓掌?那个吗?天哪!好羞耻怎么能做那种事!" 有什么不能的?享受就好。而且您看起来并不讨厌嘛。 "我试过觉得比想象中有趣哦。" "您什么时候试的?不是只用Galaxy吗?" "这个稍后再说。要试试看吗?" "呜呜…好吧!" 理事长爽快答应了。我当然算准了她会同意。这种事也要看对象。要是佳乙老师肯定拒绝,敏智老师估计也不会做。 "需要帮您准备吗?" 接待的员工问道。理事长不愧是"江东灿的妹妹"(虽然她凑过去耳语了几句),还把自己的手机交给我,说要录像。 "拜托您啦。" "刚才说不愿意,现在连视频都要拍?" "其实有点想试试…从来没体验过嘛。" "哦吼。" 作为买AirPods时体验过鼓掌仪式的人,我觉得要是有点表演欲的话,这辈子值得试一次。当然就算像理事长这样不爱出风头也没关系,毕竟被众人祝福的机会很少见。 "各位请注意!这位姜诗贤顾客本月过生日,特意购买MacBook作为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让我们一起为姜诗贤顾客的MacBook购买和生日送上祝福!" 理事长右手高举MacBook开心挥手。虽然不确定她的MBTI类型,但肯定不是I型人格。看她笑得那么开心,我就知道猜对了。 这段视频塞娜老师应该也会看到,真好奇她的反应。塞娜老师其实也挺像E型的吧? 掌声结束后,理事长朝我走来。 "拍得还好吗?" "您自己看看呗。" 理事长盯着视频画面,耳根渐渐泛起红晕。 "哎呀这么一看确实有点滑稽..." "可您明明玩得很开心啊?" "太丢脸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以后怕是要常跑苹果店的主,要是教她多来玩玩会不会太缺德?不过有人庆生总是好事。 提完货我们没急着离开,而是逛起了产品展示区。我对电子产品本就没研究,但身边有个行家陪着倒也有趣。 "之前MacBook坏了,差点想换台iMac来着。" "iMac?" "现在这台是工作用的。平时出门带着MacBook Air放车里,本来考虑在理事长办公室放台iMac当工作站,最后还是买了MacBook Pro。" "不是有翻盖模式吗?接显示器就能用,何必专门买iMac?" "我也是这么想的才没买。" 看着iMac忽然想起韩星——那丫头在玺悦酒店见到这玩意时眼睛都直了。 "我男友第一次见iMac也大惊小怪的。" "为什么?" "他说显示器里怎么可能塞进整个主机。我们会长爷爷也......" 有回姜会长误入长孙办公室,盯着iMac直呼科技神奇。 "该走了吧?" "好。" 挥霍八百万的理事长与日入五百万的我走出苹果店时,她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海媛老师上次也收到礼物了吧?买的什么?" "其实是男友送的AirPods..." 本来是买给姐姐和吴韩星的,当时为哄那丫头高兴就说是男友送的贺礼。既然开了头,这戏总得唱到底。 "哇!你男友真贴心。"她将鬓发别到耳后轻笑,"话说理事长没谈过恋爱吗?" "哎呀!被你说中了。" 这位完美的女神大人竟会单身?清雅艺高的女神对此会作何感想呢。 "不过您这个月生日?" "12月20日。" "哎哟现在过生日只会提醒自己又老一岁..."她长叹一声。三十一岁的我与她同岁,确实到了害怕年岁增长的年纪。 转场到星巴克时我用了新买的入场券。其实该去检测瑕疵品的,但理事长说机器看着没问题。 "我请客。" 她慌忙阻止,却被我以感谢转正为由硬塞了饮料——总不能让人刚破费八百万再请咖啡吧?何况还有绝杀理由: "横竖是塞娜老师报销。" 谈起上月塞娜老师生病,理事长忧心忡忡: "喂了药还是发烧..." "幸亏只是发烧,那丫头总强撑男儿做派..."我咽下了"还不是您硬要把男人扮成女神"的吐槽。 "明年不想让她当班主任了。" "可您直接干涉会暴露吧?" "所以得威胁她配合呀。"理事长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办法总是有的。" 不知她要用什么手段?或许要动用理事长权威?反正她们自有分寸。 EP0711 一般来说女生宣布要结婚时,往往会一起举办新娘派对。虽然有人认为这是出于虚荣心的负面行为,但我觉得这是新娘和闺蜜们聚在一起庆祝的好事,应该正面看待。 通常新娘派对会选在氛围好的酒店房间或派对场地,布置气球、开香槟、让新娘开心,总之会准备各种漂亮精致的环节。 不过我几乎没有女性朋友,既不用给人办也不用参加,只能看看其他姑娘晒的照片。 听说理事长先生明年一月也要结婚了,最近办了新娘派对。这让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塞娜老师办过新娘派对吗?毕竟「李塞娜」是「女性」,而她要和「申贤秀」这位「男性」结婚。 "对了理事长先生。" "嗯?" 理事长先生应声后啜饮了一口草莓拿铁。都说相爱的人会越来越像,这动作简直和某人一模一样。 "塞娜老师办过新娘派对吗?" "当然要办啊?" "啊真的吗?" 虽然这么问,但我本来猜测她应该没办。因为据我所知,塞娜老师虽然以女性身份生活,但内心始终认定自己是男性。看来我搞错了?难道她现在真的把自己当女性了? "塞娜要出嫁当然得办啊。其他女孩子都有的。" "是您帮忙筹备的吗?" "我和敏智、孝媛三个人一起弄的。" "孝媛是谁?" "塞娜的妹妹。" "啊!" 应该就是之前在釜山见过的那位。没错,她名字好像就叫孝媛。现在才想起来,原来是她们三位一起筹备的。 "您没见过塞娜的妹妹吧?" "见过的。" "咦?在哪?" "釜山。" "釜山?" 借着话题,我讲起几年前在釜山的经历——在星巴克点了咖啡打瞌睡时突然遇见塞娜老师,还有她当时说妹妹搬家来帮忙的事。 "啊对是那时候。我听塞娜提过。" "听说和她姐姐长得超像?" "可不是?那丫头和她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任谁看都知道是塞娜老师的妹妹吧?" "我们孝媛继承了姐姐的美貌,特别漂亮呢。" "没像哥哥吗?" "要说像哥哥她会生气的。" "啊哈。" 感觉要是说韩星的妹妹像韩星,她肯定也会发火。兄妹关系大抵如此。不过姑嫂之间倒是意外融洽,希望她们能好好相处。都说比起婆婆,小姑子更难对付呢。 "要看看这个吗?" "什么?" 理事长先生拿出手机展示了一张照片。是塞娜老师的新娘派对现场。中央自然是塞娜老师,两侧站着理事长先生、敏智老师和她妹妹。但是...那是在哭吗? "这是哭了吗?" "嗯。拍完这张塞娜就哇哇大哭了。" "太感动了?" "她说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收到这种祝福,幸福得直说会好好嫁人什么的。" 听理事长先生这么说,塞娜老师确实是个女孩子啊。这个国家什么时候通过同性婚姻法来着?认真说来随着时代发展迟早会合法化,但现在还是有点早吧? 话说回来,戴着花冠穿着纯白礼服的塞娜老师一如既往地耀眼。看得我都想办场新娘派对了。 不过有人会为我办吗?认识的女性除了午餐小组的老师们、邵恩姐姐和艺媛就没了...唔。好像真没人能帮忙。主动要求也挺尴尬的。看来我是没这个福分了。 "那塞娜老师给您办过新娘派对吗?" "没呢。她丈夫说不能办。" "啊现在又当成男性看待了?" "这个...听志媛说是以丈夫身份拒绝的?" "和刚才的说法有点矛盾呢。" "要是不矛盾就不是志媛了。" "啊哈。" 李塞娜或者说李志媛这个人本来就是前后矛盾的。根本搞不清哪面才是她的正面。在学校里李塞娜是表,李志媛是里,其他场合可能反过来——或者再反转也说不定。 和理事长先生聊了好一阵子。我本就是能和任何人畅谈的性格,而理事长先生又是个好脾气的,时间过得飞快。反正要等吴韩星过来,正好消磨时间。 聊着聊着理事长先生突然提到手机——还是三星手机。 "最近在考虑要不要换三星。" "怎么了?明明连MacBook都买了。" "iPhone的通话录音确实不太方便。虽然能用软件解决,但看志媛录音时还是羡慕。" "做生意的人很多都因为工作需要录音功能买三星。他们出了不少平价机型,买台划算的也不错。" "我想买那个——不是平价款。叫什么来着?能折叠那个。" "Flip?" "不不,那个太小了。大的那个。" "Fold?" "对!Fold!" 一般同龄女生都觉得Fold是大叔用的不太喜欢,理事长先生倒是意外。明明专业原因应该很重视设计感的...真是出人意料。 "不过女生们通常嫌Fold不好看,不是都用Flip吗?" "我看志媛总用翻盖手机,实在提不起兴趣。而且太小了不太合我口味。我喜欢大屏的,现在用的iPhone还是Pro Max呢。啊不过Fold屏幕大应该不错,但会不会太重?没问题吧?" "要不要听听用过的感想?" 趁聊到Fold的话题,我从手包里掏出自己那台递给理事长。理事长略显惊讶。 "原来你有两部手机?" "不,是三部。" 我又掏出S26标准版展示。理事长瞪圆眼睛: "什么?还有一台!随身带三部手机?" "无聊时就换着用,总用同一部多没意思。" 理事长歪着头嘀咕: "带三部不会太多吗?" "所以我每天都背大包啊,像个货郎似的。" "原来如此!我还总纳闷您背这么大包肩膀不酸吗。" "没关系。" "塞娜老师拎的手包稍重点就喊累,约会永远只带迷你包。诶?这Fold比想象中轻嘛?"理事长递还手机时说道。Fold确实没想象中沉——虽然绝对重量不轻,但比预期好很多。仅限与想象相比。 "买台试试?" "我都快穷成乞丐了。"理事长摩挲着MacBook苦笑。明明最宠小女儿,怎么零花钱都不给?别的金汤匙家长都塞信用卡让子女买奢侈品,理事长倒没这习惯。听说那些富二代逛趟奢侈品店就花一亿呢。 *** 吴韩星是个刨冰狂。不仅是红豆冰,凡是叫刨冰的她都爱。草莓冰、蜜瓜冰、芒果冰...没有她不沉迷的。那甜美冰爽的滋味似乎让她无法抗拒。 所以我才要请她吃刨冰。特意选冬天不是因为夏天——其实是我刚得知汝矣岛开了家网红刨冰店。不知道的话怎么分享? 来汝矣岛表面去苹果店,实则是为吴韩星买刨冰。她应该快到了,理事长也说该回学校了,还说要带着我这个绝世女神回家。 "这称号起得真妙,'绝世女神'是谁想的?" "佳乙老师。" "果然是她!敏智老师和海媛老师可不会给人起绰号。" 确实。百分之八十对吧?敏智老师不爱起绰号,我倒是常干这事——虽然起的都像在捉弄人。 "我先走啦,明天见海媛老师。" "路上小心。" "知道啦!" 理事长抱着新买的MacBook挥手告别。越聊越觉得她性格真好,虽然长相有点...但人又不是只看脸。 有长得凶性格好的,也有面相和善人品极差的。问是不是在说我自己?知道就改改啊。 "那么我们的刨冰成瘾者到哪了呢?" ...没错,我刚说过爱起绰号吧?看她对刨冰的狂热,"刨冰成瘾者"这称呼挺贴切。我拨通电话: -喂?海媛啊 "到哪了?" -马上到,在新城站 "咦?坐的9号线?" -这样更快 吴韩星乘地铁可稀罕了。八成是馋刨冰才慌慌张张赶来的。所以我才叫她刨冰成瘾者嘛。 "慢慢来,别着急摔着。" -这该是我对你说的吧? "想挨揍?" -打人犯法吧? "又不是第一次了,挨着吧你。" -哦进汝矣岛站了,待会儿见 "敢转移话题?喂你知道我在哪吗?" -不在汝矣岛吗? "具体位置呢?来苹果直营店。" -去那干嘛? "少废话赶紧来!" 我挂断电话。选苹果店单纯因为就在眼前——我才懒得挪步呢,该她来找我。 不久后刨冰成瘾者现身了。精心打扮的模样莫名让我不爽。正考虑要不要揍她,转念想到打架必输就算了。我这人很怂的。 "今天打扮挺用心啊?"我上下打量道。黑色POLO衫配卡其长裤,加上及膝黑大衣,既有现代感又显高冷气质。 吴韩星确实会穿搭——虽然衣架遭殃的样子不太妙。 "来汝矣岛当然要打扮。不过你也穿得挺正式?有事?" "怕男儿身暴露才认真女装的。万一被发现就完了——想象我裙子下面藏着什么吧。" "一见面就胡说八道?" "你偷看我裙底了?"我反问。吴韩星咧嘴一笑: "能看看吗?" "滚蛋!" 我举起拳头威胁韩星那家伙。他吓得一哆嗦的样子真可爱。反正只是吓唬而已,并没有真的动手。 "人要有暴力倾向了是吧。" "不服气您请便?" "我会用和平方式解决的。" "敢亲我的话可不会放过你。" "你怎么知道的?" "你那点小心思能有什么花样。" 说完我和韩星咯咯咯笑了起来。明明在说些毫无内容的废话,却笑得那么开心。所以我们俩才总是一起瞎混。 "不过干嘛叫我来苹果店?" "啊这个?我刚好在附近。你不会真要逛这家吧?" "啊也是。你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想先吃什么?先吃刨冰?还是瞎逛会儿再吃饭配刨冰?" 韩星犹豫片刻做出决定: "我现在肚子饿扁了。所以先吃刨冰吧。" "还以为你要说饿了所以先吃饭呢。行吧那就先吃刨冰。走起。" "往这边。" 等韩星过来的功夫我已经查好了所有位置。当然实际找路肯定得花点时间,不过总比他这个路痴强多了。 这家伙虽然不至于连自己在哪儿都说不清,但找路能力简直绝望。说是完全没有空间感吧,偏偏开车技术特别好。要说神奇也确实神奇。 "不过今天怎么穿粉红色?" "我本来就是走粉嫩路线的女装男子啊?真男人就该穿粉红。" "待会你敢进女洗手间试试。" "喂当然得进女厕啊。我男人身份穿帮就完蛋了。要进男厕才是真要命好吧。" "滑溜得像条泥鳅似的。" "按这个思路晚上吃泥鳅汤怎么样?"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0g0d3RQTTBBbE9wOHZVdWdwSHlrNA "我们这氛围哪适合吃泥鳅汤啊?" "说完我自己也觉得不靠谱。" "但我爱你哦。" "抱歉我可不喜欢你。不过会收留你过日子的。" 说着我咧嘴笑了。韩星闻言轻轻啄了下我的嘴唇。和男朋友身高差不多真好,接吻都不用踮脚。 EP0712 海媛主动提议去吃刨冰说实话有点意外。因为她并不像我这么热衷刨冰。虽然这家伙向来来者不拒什么都能吃,但绝对没到像我这样把刨冰当终极目标的地步。 不过她说是考试周能提前下班,所以叫我去汝矣岛吃冰。前阵子她看到家网红刨冰店,说打算请客让我一起去。 看了眼Kakao Talk上的地址搜了搜,虽然不像高级酒店卖的那种超过十万韩元的贵族刨冰,但四万到七万的价格也算相当奢侈了。要不是海媛请客我肯定舍不得去——当然如果便宜点我也会去,毕竟是刨冰嘛。 工作日的下午这里依然人头攒动,幸好排队时间比周末短。工作人员说等十五分钟就能入座,站在店外闲聊时间很快会过去。要是周末下午来估计得等两小时吧? "想吃什么?"海媛看着店外的菜单问我。唔...都想要啊。 "说实话全都想吃。不过全点太没良心了,还是让请客的人决定吧。" "那我不吃了。" "真的假的?" "吃不吃都无所谓吧?" 海媛确实能吃刨冰,但那是因为她本身就不挑食,绝非像我这样的刨冰狂热分子。况且她对食物本来就没有执念。 "尝尝嘛,很好吃的。" "说得像是你请客一样。" "那我请?" "请客可以,但你有钱打车回去吗?" "哎呀车费当然有啦。" 这阵子我也攒了些钱,请海媛吃冰再打车回家还是够的——虽然和她账户里的数字比起来不值一提就是了。 "周浩来这种店通常都点水果刨冰呢,梨子冰什么的。" "啊是吗?仔细想想好像真是。" 正如海媛所说,和周浩吃冰他确实常选水果类,比如芒果冰或草莓冰。海媛偏爱巧克力口味所以常点巧克力冰。至于芭斯罗缤...这个真记不清了。 "上次见面去雪冰连锁,那家伙非说要吃特定款式来着。" "你们俩单独去的?" "嗯。" 听她描述,两人先在妈妈手汉堡店各吃了个赛百味汉堡,之后去雪冰店点刨冰时,海媛本想选巧克力口味,周浩却说会噎喉咙硬是换了草莓冰。 "啊?会噎住?我吃从来不会啊。" "我也是,但那小子说吃巧克力会口腔发干。之前我们聚餐都点两三份各选喜欢的,所以他没提过吧。" "也是,和周浩出去怎么可能只点一份刨冰。" 海媛说得对,包括我在内,周浩和承洙都是"重度刨冰瘾患者",从来不会只点一份就罢休。两个大男人分食两碗刨冰根本不算事,通常都是各选自己喜欢的口味。 但自从海媛变成女生后食量大减,现在和周浩出去也只点一份刨冰,不得不面临有史以来第一次口味冲突。 "不过你变成女生都这么久了,这事现在才听说?这段时间和周浩吃饭没去过雪冰店?" "去过啊。但那小子总是让我们先点单,自己溜出去抽烟,所以没机会说。" "哦确实有可能。" 周浩这家伙真该戒烟了。今年已经快过完,希望他明年能试着戒一下——虽然我们都知道成功率低得可怜,但为了健康还是得试试。 "喂,听说女朋友和别的男生单独吃饭吃冰,你真不生气?" "那是朋友啊,你认识周浩多少年了?" "十六年。" "那有什么好生气的。而且你带我来吃高档刨冰,他们只去了雪冰店吧?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人心难测啊,女人心海底针没听说过?" "你现在不是女人吧?" "哎哟!" 海媛露出挨了记闷棍的表情。平时这种话对她根本没用,但今天一见面她就坚称自己是女装男子,所以才被将了一军。裙子底下能有什么?无非是打底裤罢了。 "禁止说脏话。" "我还没说呢!别逼我骂人。" 穿着甜美风格服装的海媛用眼睛骂了句脏话。这件粉色外套不仅色彩柔和,设计也极具女性特质,与她纤弱白皙的形象格外相称。 "对了,我来之前你在干嘛?" "和理事长玩。" "理事长?" 这个称呼让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能被她称为一起玩的人里,能想到的"理事长"只有学校那位。 正纳闷为何会和学校理事长玩耍,突然想起之前他俩曾来过我工作的地方吃饭。但上次明明还嫌见面尴尬特地遮住脸,如今却能一起玩了?这是什么情况? "是说学校理事长吧。" "嗯。" "上次不是死活不愿碰面还躲躲藏藏的吗?"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和理事长关系不错。不过那次碰巧是周末见面有点尴尬,你也在场。" "啊,是怕我觉得不自在吗?" "也有这个原因,而且总感觉让男友看到我和别人单独相处会很有压力。" "这倒也是。不过你俩当时玩什么了?" "买了台MacBook。" "MacBook?" 听完才发现是个很长的故事。原来海媛下班后原计划和那台LG Gram笔记本在汝矣岛碰面再来见我,刚好理事长要去汝矣岛买MacBook就捎上了她。两人顺便在汝矣岛买了电脑,又去星巴克喝了咖啡。 "根本就是闪电约会嘛。" "闪电约会?确实算得上。" "你怎么没买?" "我买来干嘛?" "理事长都买MacBook了,你不跟着买?" "用不上的东西买它干什么?喂,MacBook贵得要命。" "多少钱?" 上次海媛买笔记本花了160万韩元,既然她说贵,我猜至少要300万吧?翻倍的价格确实会嫌贵。 "800。" "800?800万韩元?" "嗯。" "哇啊……要800万?难怪说是星巴克入场券。喂,我那台LG Gram可不配进门。" "一次性杯具还是能用的。" 看着嘿嘿笑的海媛,我心里有点发苦。就算她这么有钱也只舍得买160万的笔记本,而有人随手买800万的电脑,再次让我意识到财阀和平民的差距。 虽然听说MacBook很贵,但没想到要800万。哈啊……对了,银星那家伙之前吃饭时提过想买,得阻止他才行。实在太贵了。 *** 海媛选了抹茶刨冰,我点了巧克力刨冰。这家走高端路线的刨冰专卖店名字又长又拗口,我们干脆就叫它抹茶刨冰和巧克力刨冰。原名可没这么朴素。 "说到底不过是刨冰,至于排队吃吗?" "尝尝就知道了。看着不诱人吗?" "卖相是不错……难说?" 正如海媛所说,端上来的刨冰造型精致。高昂价格显然体现在装饰细节上,本来就爱吃刨冰的我特别期待味道。但海媛看起来兴趣缺缺。 她只顾着拼命拍照。因为刨冰好看。我拍下了正在拍刨冰的海媛。因为海媛好看…… "谁让你拍了?" "你送我这手机时不就说要用来好好拍你吗?" "哎哟这家伙今天挺会顶嘴啊。" "向来这么会接话。" "不想吃了?" "没有啦。" 在昂贵刨冰面前,我决定不触怒公主殿下。我和海媛拿起勺子。她先舀向抹茶刨冰,我则瞄准巧克力那边。味道……哈啊……这个…… "贵有贵的道理。" "好吃吗?" "等赚钱了要常来。" 浓郁的可可风味完美保留。就像在嚼生巧克力时特有的黏稠感,这种口感居然复刻在了刨冰里。怎么做到的?总不会是把整块生巧克力打碎了吧。太神奇了。 "早知道你会喜欢。" "你那碗怎么样?" "就是普通抹茶味。" "我得尝尝看。" 我也舀了勺抹茶刨冰。唔!本以为抹茶味不会太甜,结果意外地甘甜。当然比不上保留生巧克力风味的这款,但也相当甜了。 可能因为刚吃过巧克力刨冰,对甜味敏感度降低了。即便如此还能尝出这种甜度,看来卡路里爆表啊。 不过这确实名副其实该叫抹茶刨冰。与其说是绿茶更像抹茶粉,和强调浓郁感的巧克力款不同,这款的绵密口感令人印象深刻。抹茶的微苦与绵密口感交织出高级感。 "不好吃?" 海媛突然问我。 "不是,这个真的绝了。" "啊,原来是好吃到皱眉?" "我皱眉了?" "看你张嘴以为要骂人。" 我有那么夸张吗?看来是品鉴得太投入了。 "可能下意识皱眉头了吧,毕竟在认真品味。" "还以为你要吐槽。明明就是普通抹茶味,至于这么严肃吗?" "不对,这款明显花了心思。和普通抹茶味不一样,制作时肯定下了大功夫。到底怎么做到的?" 我正对抹茶刨冰赞不绝口,海媛却露出无语的笑容。 "吃手工汉堡时都没见你这么认真分析。" "哪有,我也会研究的。" "是吗?不像啊。" 在她眼里或许如此,但我吃手工汉堡时当然也会思考。只是刨冰更合我口味,表情可能更专注些。 "下次叫上周浩?" "他又不知道你有钱,来了肯定要AA制。" "哎呀我请客不就得了。" "请客倒是没关系,但你觉得他会为了吃刨冰特意来汝矣岛吗?" 海媛闻言点点头。 "啊,这倒是问题。肯定不会来吧?" "以我对周浩的了解肯定不会。换成承洙可能犹豫一会再来。"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xqekNKYUFTTDV2ZTNFWEhCcWxQUA "哈啊…这些腐烂的家里蹲混蛋们。" 周浩和承洙的MBTI都是'I型',所以和我还有海媛不同,比起外出闲逛他们更喜欢待在家里。不过承洙偶尔会主动提起去旅行的事,倒也不算完全的家里蹲性格。至于周浩,他似乎根本不爱去远地方。 "你要是给他在汝矣岛买套房,说不定就愿意出门了?" "在汝矣岛买房?还让我买?又不是花他自己的钱,说得可真轻巧。" "喂,但要是周浩家在汝矣岛的话他会出来的吧?" 海媛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唔…确实有道理。家要是在汝矣岛,他肯定会出来吃刨冰的。不过要是让我给他买房,我自己住哪儿?" "我会努力赚钱的。" "啊!就凭你?得花两百年吧?" "哎呀,每天卖三百个汉堡不就解决了。" "三百个?按单价一万韩元算就是三百万,十天三千万,一个月九千万,直接破亿。一年十二亿哦哦?有戏。喂别在这儿吃刨冰了,快去筹备开店。" "才刚吃两勺哎。" "不是说给我买房吗?还坐着干嘛。" "吃完再去不行吗?" "不行!不许吃了。" 海媛咧嘴笑起来。她说不许吃我就真不吃了?再说她也不是认真的。想吃就吃呗。 "哎呀!说了不许吃!" "已经吃掉了你能怎样?" "滚出去啦。" "不要。" "没用的家伙。" "怎么就没用了?不是说好要卖三百个汉堡吗?" "要是卖不掉你就完蛋了。" 海媛瞪着我。倒不是要骂人,那双眼睛分明在说"所以拜托你千万要加油卖啊相公,像我一样变成有钱人多好"。简单来说就是很可爱。 EP0713 说实话虽然不太理解,但宠物市场正在逐渐扩大是明摆着的事。不,应该说已经扩大到极限,现在更是发展到近乎庞大的程度。 根据新闻报道,饲养宠物的人口已突破1500万,要是向这些人每人征收100韩元宠物税,就能筹集到1500亿韩元的税款。 这种情况下,想赚钱的人们在研发狗粮上下足功夫、为制作猫玩具绞尽脑汁也是理所当然。在我看来狗就是畜生猫更是讨厌的动物,其他人倒是对这些东西痴迷得很。 我们家老妈坚决不允许带毛的畜生进门,所以从来没养过宠物。啊好像有过?小时候养过很短时间的雏鸡。没过多久就送走了。 小时候以为真是老妈送去乡下,等长大了回想起来,觉得她是怕我们看到小鸡死掉受刺激才说谎。结果居然不是。 "真送人了啦,送给妈妈的朋友?" "啊是吗?不是怕我们受打击才瞒着?" "不是啦。送给养鸡的朋友了。" 其实那只小鸡活得好好的,等我们对它兴趣淡了,老妈就托熟人继续养。据她说小鸡朋友是寿终正寝的。不过重点不是这个,又跑题了。 总之因为老妈极度厌恶养宠物,我们家根本没法养。在这种母亲身边长大的我自然也习惯不了养宠物。要是谁提议在家养猫养狗我肯定反对——不过养仓鼠当然赞成。 老爸在乡下长大,从小就和动物打交道。不过那时候养的动物更接近财产而非宠物,和现在不太一样。但心软的老爸说每次养的动物死去时都特别伤心。 所以一提养宠物他就这么说: "养动物没个好结局。" 虽说生死无常,但除非养的是乌龟,否则宠物多半比人先死。老爸看来是受不了看着养大的动物咽气的场面。 还有只虽然不是他亲自养的狗,但村里人宠爱的狗死掉时也很痛苦。说是只毛茸茸的小狗在牛车底下玩耍时,牛车突然倾倒把它压死了,这件事给当时还是初中生的老爸留下深刻印象。 "喂,听你这么一说开始担心蜜糕哪天死了。" "不是你养的猫吗?咬牙硬撑也得面对啊。" "哈啊……是啊,必须负起责任。" 韩星家养着叫蜜糕的猫。身为厨师的韩星本来完全没想过养宠物,结果妹妹从路边捡回只猫,突然就晋升成铲屎官了。 听描述妹妹比韩星更热衷于铲屎工作。零食衣服都是妹妹亲自打理,去医院也是妹妹带着。韩星似乎就负责喂食和偶尔陪玩。 "还要洗澡呢。" "听说给猫洗澡难度爆表。" "蜜糕很乖的,特别听话。" "真的?不会大闹天宫?" 因为姐姐和东赫超级喜欢猫,家族群聊里经常发猫咪视频。看那些就知道猫脾气多糟糕。这帮人真让人无语。 "只要在气势上压倒猫就行。" "胡说什么呢?因为你输给蜜糕才变成它弟弟了吧?" "哎,才不是。我怎么会是蜜糕弟弟?" "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上次去他们家感觉韩星的家族地位也没比蜜糕姐姐高多少。倒是我被蜜糕姐姐主动接近了?虽然我这不喜欢猫的人并不觉得荣幸。 总之现在我们正在逛宠物用品专卖店。随着宠物市场规模扩大,汝矣岛IFC商场里也开了大型宠物用品店。这里当然允许携宠入场。隔壁甚至还有犬类美容院——虽然和这家店不是同一个老板。 要是告诉外祖母有这种地方,她准会骂"简直一群疯子"。虽然外祖母也讨厌养宠物(老妈那脾气遗传自谁很明显吧?),不过就算不是她,多数老人家应该都会这么评价。 虽然搞不懂这些东西的用途,反正商品种类挺多。猫爬架这类热门货当然有,衣服饲料食盆宠物香波也一应俱全。但最离谱的另有其物。 "还给狗崽子买蛋糕?" "喂喂小声点!这儿很多爱狗人士。" "啊……" 我倒不是对狗有什么恶意,但也谈不上喜欢。看到标价五万韩元的犬用蛋糕时,震惊之下脱口而出了"狗崽子"。不过再怎么想花五万给狗买蛋糕也实在夸张。 "说是仓鼠也能吃。" "仓鼠怎么吃得完这个?" "所以说要分着喂啊。" "哈啊……" 我倒不认为宠物市场壮大是坏事,但要说这对人类发展有必要嘛……人类需要娱乐固然没错,可这些钱没用在人身上而是花给动物了吧?我反正不感冒。 我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既然都来到这里了,韩星便环顾四周看看给蜜糕姐姐买点什么好。不过这种地方的店铺都差不多,商品价格相当昂贵,看起来没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 倒是有款猫咪零食引起了我的注意。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但广告宣称是款非常优质的零食。 "买这个回去喂喂看吧。" "不行。"韩星斩钉截铁地拒绝。这下位者竟敢无视公主殿下的推荐? "为什么?没钱的话我买给你?" "不是啦,银星说蜜糕君最近胖了很多,不能随便喂零食。" "猫咪还会发胖?" "当然会啊,你不也胖过嘛。" "突然找茬是吧?" "打个比方而已。"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和父母同住的家庭养宠物的话,那动物大概率会被养胖。像养孩子似的总想着多吃点多长个,不管主食零食都拼命投喂,结果就浑身充满爱的分量了。蜜糕君也是这样。 "银星明明拦着不让喂,但老爸总趁银星不在时偷偷投食。恶性循环。" "你去说啊,让他们别喂。" "他们说看它饿得可怜就忍不住要给。唉,所以很头疼。" 养宠物的家庭大概都这样。姐姐的朋友们也有类似烦恼,我朋友也是。无论对人、猫咪还是小狗来说,肥胖总归不是好事。 继续逛着又看到猫窝。韩星显得很高兴。 "我们家也有这个。" "是吗?" "要不要再买一个?顺便再领养只猫。" "这事能由你决定吗?得全家同意才行。" "银星好像暗地里挺想要的。老妈老爸我就不清楚了。" "随你便吧,我不插手。" 不过我觉得要是有人拿刀逼着我养宠物,就算勉强能接受狗也绝对养不了猫。其实两种都不想养,但我从小就很讨厌猫。瞳孔竖成一条线什么的,总之就是看不顺眼。 "是吗?喜欢猫的人很多啊。" "我从小就讨厌,现在也不怎么喜欢。仓鼠多可爱。" "那边还有仓鼠笼呢。" 店铺规模太大,除了猫狗用品连仓鼠和荷兰猪的都有。果然还是仓鼠比猫强。猫这家伙总搞不清自己身份在屋里上蹿下跳,仓鼠关在笼子里就出不来对吧? "与其说是养宠物,你根本是想操控动物吧?" "当然了!动物怎么能和人平起平坐?动物永远是下位者。" "那我也是动物咯?" "我可没这么说。" 虽然没贬低韩星的意思,但她好像有点心虚。反正你喝了酒也不会变成狗,放心吧。 *** 有些人会用单个笼子养多只仓鼠,尤其是不懂饲养的小朋友居多。但仓鼠最好不要这样养,无论笼子大小都应该一鼠一笼。 "啊对了,我好像在哪听过。小学时同学们常说仓鼠会互相残杀。" "它们可能是领地意识强的动物吧。具体原因不太清楚,反正分开养就对了。" 当然就像人生总有例外,仓鼠生活也有特例。有种观点认为特定条件下可以混养多只仓鼠,就是所谓的"合笼"。 主张合笼的人说需要满足这些条件:必须同胎出生、特定品种、精心设计的笼内结构等等。 据说还有相关研究论文,但我们最容易接触到的还是网络或油管上的信息。 这类信息的可信度完全无法保证。"我成功了所以你也试试"这种话万万信不得,多危险啊。 总之绝大多数情况仓鼠都会互相残杀,所以安全起见还是一鼠一笼。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和睦相处,但不能拿仓鼠生命赌运气。 我正说着正经事,吴韩星却来这么一句: "平时看你像会虐待仓鼠的,这会倒挺靠谱。" "喂我干嘛虐待仓鼠?又没养过。" "结婚后会养仓鼠吗?" "当然要养。" 无论过去现在,我都想养只金色公公仓鼠。毛茸茸的多可爱不是吗? "听说仓鼠也有血统认证,不同品种价格差很多。你要买那种吗?" "不。有必要吗?" "咦?以为你钱多肯定会买呢。" "靠血统卖动物的混账话能信?我连自己血统都信不过。" 虽然多数商家应该都是诚实经营的,但也不能光凭这点就花大价钱买仓鼠。而且抛开信任问题不说,主要也是买不起贵的。这点很重要。 "而且很多人追求血统纯正或者毛色漂亮,但其实近亲繁殖的情况很多,从遗传学角度来说并不健康。所以选购仓鼠时,反而是外表普通的个体通常最健康。" "啊这样啊。近亲交配确实可能有隐患呢。" "但你知道比这更严重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这些小家伙体型实在太小了,无论血统多么优良都很容易突然死亡。所以根本没必要花大价钱买仓鼠。想象一下花三十万韩元买的仓鼠,运气不好两天就死掉——这多荒谬啊?" "简直是仓鼠博士呢。" "既然要养宠物,这种程度的调研是必须的。" 虽然我算不上多喜欢动物,但既然要在自己家饲养,至少该搞清楚什么对它们有益什么有害。 有人因为仓鼠体型小就随便用塑料箱养着,胡乱撒点瓜子应付,但我想既然要养活物就不能这样对待。毕竟生命就是生命,它们又不是蚊子对吧? "突然说到蚊子,想起来家里有蚊子在飞。" "那些蚊崽子根本没季节概念,现在可是冬天。" 大概这世界真的疯了,气温稍回升就有蚊子四处飞。从前天开始天气转暖,看来这成了蚊子破卵而出的信号。 "昨晚还犹豫要不要点蚊香睡觉呢。" "我爸也在找蚊香。" "蚊子嗡嗡飞的声音真的恶心透顶。" "待会回家路上得买点蚊香。" 十二月买蚊香确实离谱,可这些蚊子实在不识相。徒手打不到只能靠熏香了。顺便说我爸对蚊子特别敏感。 "不过这里不卖蚊香吧?" "应该有卖?汝矣岛站有大创百货,去那儿买吧。" "真好。" 大创真是遍地开花。简直像是我创立的品牌...不对,要说是我的后代还差不多。 逛完商店我们走到外面。本是饭后散步偶然进来,却被新奇商品吸引逗留太久,现在该回家了。 "差不多该走了吧。" "已经这么晚了?" 韩星掏出手机看时间,发现过了九点也略显惊讶。 "九点了诶?" "这么晚得坐出租车了。喂我出钱,你也打车回去。" "不要,我要坐公交。" 说来可笑,韩星明明知道我很有钱(去年底给他看过账户,居然快一年了),却还是抗拒打车。和我同乘时勉强忍耐,但要他单独坐车回家就满脸抗拒。 "喂,作为姐姐总该体面地把弟弟送回家吧?" "什么姐姐不姐姐的,就一天年龄差。" "再怎么说也是姐姐啊,不该听姐姐话吗?" "姐姐的话就非得全听?" 旁人听到我们的对话可能会觉得诡异,毕竟任谁看韩星都像比我大十岁不止。有次我们牵着手友好地去警局时,警察大叔们虽然没明说,但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怀疑我诱拐未成年人。 "这混账给钱都不肯坐车。吃亏的可是你。" "我怎么就吃亏了?总蹭车才不好吧。" "突然这么讲究。算了,去汝矣岛站吧。" "哦?你也不坐出租车了?" 说什么傻话呢? "喂,不是要买蚊香吗?不是你说汝矣岛站有大创?" "啊对哦。"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XRQdW8zTThJTDRocmZsUDBWUlJzag "就你这样让我怎么敢嫁给你啊?" "你以为谁会这么想?" "至少我的钱还靠得住些。" 韩星没能立即反驳。他咂了咂嘴,精确停顿三秒后开口: "这话倒是真的。" "所以说我才是姐姐嘛。明白了吗弟弟?" "是,姐姐大人。" "乖。" 我对韩星咧嘴笑了,把挎包甩到肩上往汝矣岛站走去。咔嗒作响的靴子声跟了上来,然后我的右手被他握住。 "干嘛牵手?" "一起走,人多的地方单独行动很危险。" "借口倒挺像样。" 我没再反驳,顺势挽住韩星左臂。既然人多危险...就该和男朋友同行才对。虽说我是姐姐,但外表看起来他更像哥哥。 EP0714 虽然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亲自去看望,但通过联系得知邵恩姐姐过得还不错。听说她家宝宝也平安健康地出生了。真想为这个小生命的诞生送上祝福。 就像邵恩姐姐曾经证明过"从男性转变为女性的人也能怀孕生子"一样,这次轮到我证明"由男变女的人绝对无法生育"了。虽然没任何依据,但我觉得自己生不了孩子。 听到这儿你大概觉得我在胡搅蛮缠,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因为我压根不想怀孕。每次听到周围人讲述怀孕多么辛苦就吓得根本不敢生。真的太可怕了。据说生一次孩子整个身体都会垮掉? 更何况怀孕生产只是一时的事,但养育孩子却是终身事业。虽说通常认为把孩子送进大学就算完成抚养义务,真是这样吗?看我老妈至今还会掀我裙子检查,养孩子分明就是要操心到死啊。 "凭什么老掀别人裙子?怕我忘了穿安全裤?" "嗯。要检查确认啊。" ...虽说今天为祝福别人特意穿了短裙出门,但这种事经历多少次都习惯不了。 总之怀孕辛苦,分娩痛苦,养孩子艰难,再加上还要赚钱养家,生育率怎么提得上去。虽说大家都嚷嚷着不生小孩国家要完蛋,但感觉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真要迫切提升生育率,就该像当年收集黄金救国运动那样,把别人的钱抢来发给育龄女性。可惜没人提这茬。虽说是个重要问题,但似乎还没紧迫到那种程度。 你大概要问"那你怎么不主动提议抢自己的钱发给育龄女性"——因为我自己就是适育女性不会被抢啊。所以才敢这么厚着脸皮胡扯。当然这些混账话只在韩星面前说过。 不过韩星听后居然觉得有道理: "要是真急着提高生育率就得这么干。生个孩子给十亿肯定有效。但如果这样还不行呢?" "直接完蛋呗。" 就像我说的,要是抢钱发给女性都没用那确实没救了。不过就算不像我提议的那么极端,经济支援还是很必要的。 回到正题,我觉得自己生不了孩子。就算生理上可行也不想生。 每当我用"不能"生育这种说法时,韩星总以为我在嘴硬。但当我认真说因为害怕所以"不愿"生时,他倒很支持: "不想生就不生呗。" "怎么不劝我生?最近不是整天嚷嚷生育率逼女性生孩子吗?" "说那种话的都有病。你都怕成那样了还能怎么办?不满意让他们自己生去。" 虽然长得丑,但韩星确实是会体谅女性的男人。所以我才会答应结婚。如今这世道这种男人可不好找。他唯一的缺点就是丑和穷——穷得特别离谱那种。 "路上小心。会早点回来吗?"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走啦。" 蹬上及踝黑色短靴(就是和吴韩星在汝矣岛吃刨冰时穿的那双),在鞋柜镜前检查妆容。虽然不是我的婚礼,但拍照总得上相才行。 走到大路上时借着橱窗打量自己。虽然周末早起化全妆不容易,但没法不化——这种大乐子怎么能错过? "我结婚时要是能化成这样就好了。衣服还行吧?" 我低头审视全身。倒不是为今天特地买的,就是挑了套得体又漂亮的穿搭。女宾客着装里最稳妥的永远是粗花呢套装。 今天选了全黑粗花呢两件套。外套规规矩矩盖到腰部,裙子是H型迷你裙。在学校老师面前穿超短裙是有点羞耻,但能享受这份羞耻才是真正的表现欲强者。 粗花呢外套里搭着象牙白polo衫,连裤袜照例选了丹尼尔数低的透视黑丝。怕冷的夏娘子们会穿厚打底裤,但作为真女人中的真女人,我只要一条薄丝袜就够了。 问为什么不干脆不穿?哎哟,那不成疯子了。 整体来看是套非常得体的宾客装,但我也没完全中规中矩。粗花呢面料上镶着金丝亮片,阳光下会闪闪发光。 就像待在吴韩星身边会闪闪发光的我一样。我怎么就能这么漂亮呢? 『汪汪!』 正好有只在这附近溜达的狗经过时冲我叫了声。知道啦憨憨,别说鬼话了,我这就去打车。 咔嗒咔嗒踩着高跟鞋来到大路上。拦了辆出租车。目的地是清潭站。虽然清潭洞以富人聚居地闻名,但婚庆厅密集也是出了名的。敏智老师刚好就在鹤洞十字路口的婚礼场地办了仪式。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事来着?通常婚礼场地都是由新娘方决定的。考虑到今天新娘老家在春川那边,但她成年后一直住在首尔,所以最终选了清潭。 出租车到后坐了进去。说了去清潭站就开始望着窗外。看着流动的街景,我开始想象女神大人——也就是塞娜老师布满鲜花的人生道路。 塞娜老师与常人不同,今天要和个子超高又英俊的男人举办婚礼。想象她穿着雪白婚纱蜕变成真正女神的样子,捧着捧花对新郎露出羞涩微笑的模样。 和帅气的新郎宣誓爱情,接吻,在婚宴接受众人祝福,然后十指相扣前往仁川机场飞往布拉格。 度过浪漫新婚夜后享受幸福生活,多年后像邵恩姐姐那样生下和塞娜老师很像的女儿……不对儿子?啊还是女儿吧?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今天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是假婚礼,明明不是真结婚,我从早就开始莫名亢奋。 但没办法不亢奋啊。敏智老师那种真婚礼就算了,这可是假婚礼耶。塞娜老师为了隐瞒男人身份才和男人结婚,这事本身就超级搞笑吧?而且听说布置得像真婚礼一样隆重,真想看看有多华丽。 最重要的是穿婚纱的塞娜老师会有多可爱。平时在学校就是"女神"本尊了,今天当新娘肯定会更美吧?怕不是要闪瞎我的眼。 出租车停在了清潭站12号出口。清潭站大到有14个出口。有次无聊翻树木维基看到,1号到7号出口的距离比瑞草站到教大站还远。干嘛把车站建这么大? 正要去会场时听见背后有人喊: "一起走吧!" 回头看到穿着黑色连衣裙配卡其色大衣的佳乙老师。看样子是从长安坪坐地铁来的。 "不冷吗?" 佳乙老师的问候果然是这个。作为真女人中的战斗机,我压根没穿外套。说实话完全不冷。今天白天零下二度多舒服啊,虽然新娘可能要冻死了。 "我刚好呢?" "会感冒的!看你裙子这么短。" "没关系啦。" 这点寒气就能感冒的话我早该病倒了。 "快进去吧,看着都替你冷。" "好吧。" 我和佳乙老师并肩走向婚礼会场。建筑外墙挂着大钟,整体非常气派。看来为了假婚礼不被识破砸了不少钱,理事长肯定赞助了吧? 敏智老师说要和丈夫一起来,估计待会儿到。我们不算晚,但已经来了不少人。 "哇哦,比想象中人多呢。这些人都认识老师吗?" "不好说?能来这儿说明知道塞娜老师穿裙子的事,这么多人的话…老师人生是不是完蛋了?" "是请来的群演吧?反正不是真结婚。" "大概吧。" 我俩正瞎猜时,发现不少学校同事也在场。和部长打完招呼后,该去新娘等候室了…该往哪走?咦?要乘电梯? *** "哇啊好大!" 新娘等候室大得离谱。完全没必要这么大的空间里,推门先看到的是房间内部,得稍稍转头才能瞧见新娘。 "天啊天天天!哇啊啊!" 佳乙老师一见到塞娜老师就尖叫出声。能让沉稳的她如此失态,婚纱加身的塞娜老师确实耀眼夺目。 简直就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完美新娘。任何华丽辞藻都无法形容。 只需要用"美"这个字就足够——『李塞娜』即是『女神』的化身。 哎呀!所以那位不是女人对吧?把那种人变成男人的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 "来啦?" 塞娜老师用清爽的嗓门迎接我们。她平时声调就偏高,今天心情好似乎更高亢了。简直像陷入爱情的少女般的声音。 "哎呀…真的漂亮。真的超漂亮。" 我之前说过『美丽』、『漂亮』、『美』这些词本身就是为塞娜老师存在的,所以看着她除了说漂亮根本找不出别的词。头发整洁地扎成低马尾,戴着银质头冠,完美展现出她无可挑剔的头型。连颅骨轮廓和纤细颈部线条都充满女人味。 意外的是塞娜老师没穿特别华丽的婚纱。虽说不算单调,但比起她平时爱穿的蕾丝荷叶边衬衫之类,反而显得很克制。裙摆采用经典的贝尔线剪裁,上半身是长袖透视面料配白色花纹刺绣。 要是换作平时,她准会选择满身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款式,今天却只用刺绣装饰。打个比方,就像造型简约却充满极致美感的朝鲜白瓷?不过反正塞娜老师本身就是美的化身,穿什么都会好看。 这裙子要是普通女性穿可能略显普通,但女神穿着就格外鲜活。 "谢谢你们能来。" 塞娜老师右手握着佳乙老师,左手拉着我的手说。我这辈子居然能看见男人穿婚纱结婚,而且这男人还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之一。所以说人要活得久才能见识大场面啊。 "要幸福啊塞娜老师。嫁过去别受委屈。多生几个孩子。头胎是女儿吧?" 佳乙老师促狭地说道。塞娜老师抿嘴一笑: "虽然还没出生,但女儿名字已经定好了。" "叫什么?" "娜璥。" "娜璥?唔?挺好的名字嘛!最近净是知率、瑞妍这种,娜璥反而很特别。" "意为美丽的镜子。" "啊哈。" 佳乙老师点头时,我追问: "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真的。和姐姐商量过了,生女儿就叫娜璥。" 这样啊。话说新娘等候室大得都有点空旷了,加上现在只有我和佳乙老师两个人更显冷清。正打量房间时,塞娜老师突然请求: "哈里娜,能把那条披肩拿给我吗?有点冷。" 结果递披肩时我才发现她浑身在发抖。穿着单薄婚纱果然还是扛不住。虽然我完全无法共情——为了让新娘不受冻,暖气开得我后背都冒汗了。 不过结婚时我也想围披肩,真好看。 这时等候室门突然开了。我和佳乙老师转头看去,闯进来的是个穿卡其色正装的男人。他慌慌张张扑到塞娜老师面前: "志媛!客人到了怎么不说一声。" 佳乙老师立刻小声问我: "他刚说了姐姐对吧?" 塞娜老师笑着解释: "是我最可靠最帅气的姐姐。今天专门来当提包助理的。" 等这位"姐姐"走近,我才从脸庞看出女性气质。虽然扎着马尾,但从远处看比吴韩星还高的个头加正装打扮,完全像个男人。现在才发现是女款正装。 塞娜老师是男人,提包助理却是比吴韩星还高的女人…这组合混乱程度也不遑多让。不过在我们学校见多识广的我倒是很淡定。 "啊宰信姐姐!帮忙拍张照吧。" 原来这位提包助理叫宰信啊,倒是很配她英气的外表。虽然不是不能当女名,但总觉得更偏男性化——我的名字也差不多。 尴尬寒暄后,我按指示坐到塞娜老师旁边。近距离看更美了,雪白肌肤还飘着高级香水味。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男人嘛。 "要拍了,一、二、三!" 我比着V字留下纪念。当过提包助理的我深知这工作多辛苦,能让她当助理说明和塞娜老师关系很铁—— "柳宰信原来在这!" 就在那时。有人突然推开新娘等候室的门闯了进来。提包助理当场发火: "喂,你跑去哪儿了?说好只是暂时离开一会儿的人怎么半天不见踪影?" "啊抱歉抱歉,刚刚在调试设备。" 穿着黑色大衣的理事长先生回答道。不过与我面对佳乙老师时不同,听理事长这样轻松随意的说话方式,看来他们关系相当亲密。 接着理事长发现了我们,语气立刻变了调: "哎呀!海媛老师和佳乙老师也来啦。真是太感谢你们能出席。谢谢你们来祝贺我家丫头出嫁。这假小子明明长得这么漂亮,做事却完全像个粗使长工,本来还担心她怎么嫁得出去呢。" 听到理事长的话,塞娜老师绽开灿烂笑容,用捧花掩着嘴说:"没错,我确实是个长工呢。"我走近理事长搭话: "您现在说话的口吻简直像亲姐姐一样?" "和亲姐姐也没什么差别啦。" "倒也是。" 理事长说着看向塞娜老师,后者笑得眼睛都快滴出蜜来。哎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和理事长结婚呢。 佳乙老师凑过来问我: "我们是不是该把空间让出来?" "好啊。" 为给这对情侣留出珍贵时光,我们主动离开了新娘等候室。虽然按理该去交份子钱,但就像塞娜老师上次说的,根本不需要准备礼金——看看墙上贴的纸条就明白了:【恳辞礼金】。 尽管这场婚礼视觉效果堪称世纪盛事,但本质上终究是场假婚礼。真正的婚礼尚且会对金钱问题敏感,若是假婚礼中出现哪怕小额资金往来,都可能构成欺诈罪。宁可现在吃点亏,也好过给将来埋雷。再说理事长先生也不像是会为钱发愁的人。塞娜老师说过,她岳父大人...不对,是公公应该会承担费用。 "幸好如此。要是因为这出纰漏可就真糟糕了。" "不过我以防万一还是准备了红包,看来要留到明年用了吧?"佳乙老师将红封装回手提包时说道。 "是啊,明年那场才是真的。" "但真的可以不收礼金吗?虽然不是我出钱,损失应该挺大的。" "理事长自有安排吧。" "啊,说得对。" 就在此时,扩音器突然发出刺耳声响: "喂,申贤秀!" 听到广播的佳乙老师立即捂住耳朵,转头对我说: "敏智老师来了!" "去打招呼吧。" 话说那个扩音器...不对是承勋那家伙还在啊?这音量绝对算扰民了吧?这么大的分贝,恐怕连在新娘等候室的塞娜老师都要摇头了。 EP0715 我已经多次强调过,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是场假婚礼。虽说不能断言从一到十全是谎言,但起码新郎新娘根本就不是要结婚的关系,而且最重要的是——新娘根本不是女性。 当然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女性,不,甚至会认为是女神降临,但实际上是男性。当我看到宾客名单上写着主婚人与千金的姓名时,不禁产生了疑问。 『李天雄朴仁英长女塞娜』 唔…既然塞娜和志媛都姓李,看来父亲的名字确实是『李天雄』。随父姓在编造谎言时属于最基础的注意事项,但那个真的是塞娜老师的亲生父亲姓名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从敏智老师那里得到了解答。那两位的姓名确实对应塞娜老师的亲生父母。 "啊哈,原来是真名啊。那丈夫父母的姓名呢?" "那些应该是假的。听说新郎方的宾客基本都是特邀群众演员呢?除了少数几位。" "这么多人都是吗?" "毕竟塞娜的公公是姜敏浩嘛。" 本来还怀疑能否特邀这么多群演,但既然是姜敏浩当公公就另当别论了。这世上用钱砸不开的门本来就不多。 总之塞娜老师父母确实叫『李天雄』和『朴仁英』,算是这场充满谎言的婚礼中为数不多的真实部分。环顾四周又发现了另一个真实细节。 "令妹在担任司仪呢。因为是播音员吗?" 听到我的自言自语,佳乙老师询问道: "对了,塞娜老师的妹妹是播音员对吧?" "没错。快看那边,简直和塞娜老师长得一模一样吧?" "真的!任谁看都是李塞娜的妹妹。" 据说塞娜老师的妹妹在综合频道担任播音员。毕竟是职业主持人,主持婚礼这种场合根本不值一提。 我听人说过,让朋友主持婚礼与聘请专业司仪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后者自然要流畅自然得多。而比专业司仪更游刃有余的,正是那些影视从业者——像塞娜老师妹妹这样的播音员或者知名艺人。毕竟他们每天都要面对镜头或公众发言。 之前艺媛说过要在我婚礼时当司仪,现在看来完全可以托付给她呢。拜托你了小艺媛。 "话说妹妹也是真的漂亮。如果塞娜老师是女性的话,应该就是那种相貌吧?" "大概吧?" 虽然个头比姐姐稍矮些,但妹妹的容颜同样出众。偶尔随父母看电视时曾瞥见过几次,说实话每次都让人惊艳。既是因为继承了姐姐的美貌(或许因为姐姐是男性,妹妹反而更漂亮些),两人又确实长得太像了。 "不过捧花由谁来接呢?" 面对我的提问,敏智老师答道: "理事长。" "哎?理事长接捧花?" "一般不都会事先指定人选吗?" "道理我懂,但理事长他...唉?" 国外有传说接到新娘抛出的捧花就能很快结婚,所以大家会争抢。但在我国通常都会事先指定。敏智老师初中同学就曾接过捧花。 可就算是假婚礼,新娘把捧花扔给自己男友也太离谱了吧?虽然男朋友这个设定本身就很荒谬...想想都觉得离谱。 "反正理事长不是快结婚了吗?" "问题在于抛捧花的人和他..." 本想继续吐槽又顾忌周围耳目而噤声。简而言之就是: 身为生理男性的塞娜老师穿着婚纱女装,要给下个月即将与自己结婚的新娘抛捧花——这根本是狗血剧般的荒唐剧情。更离谱的是这位生理男性怎么看都是个绝色佳人。 "啊哦头疼..." "我也头大..." 佳乙老师和我同时抱住了脑袋。李塞娜宇宙实在太可怕了。 "原来在这啊?" 这时承勋先生找了过来。他去洗手间的间隙里,无聊的敏智老师就溜达到我们这边。 "感谢各位老师专程前来,真的不胜感激。" 承勋突然向我们鞠躬致谢。可这感觉怎么像是新郎朋友在道谢...啊好像也没错...他确实算今日新郎的发小来着...哈啊...又开始头疼了。 "当然要来。承蒙塞娜老师诸多关照。" "哎呀哪里,我们家塞娜不懂事,多亏各位担待。" 越听越像新郎亲友的发言。上次在丽水见到时,塞娜老师虽然依旧美若天仙,行为模式倒和我挺像的。看来骨子里果然还是男生。 "喂,外人看了绝对会以为塞娜是新郎好吧。" 敏智老师似乎与我心有灵犀,对承勋说道。结果得到了年度最佳回复: "我下个月还得陪他再演一遍是吧?" "记得换个标题。" 啊哈哈!听到承勋说的话,我和佳乙老师同时笑翻了。没错,下个月必须改名才行呢。志媛这名字还像女生,但塞娜这名字任谁听了都知道是男名吧? 跟着佳乙老师走进宴会厅。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新人站台上方的时钟,紧接着注意到的是满地鲜花与绿植。整个会场用鲜花和绿藤装饰得如同森林中央,连天花板上都垂挂着花串。 "哇啊...好美!" 佳乙老师一进门就赞叹不已。我也觉得漂亮极了,水晶吊灯挂满穹顶,布置这种场面的开销简直难以想象。想到这里,下个月那场真婚礼该有多奢华?假婚礼都这么隆重,何况新娘还是理事长本人?太夸张了吧? "姐姐!" 刚坐下就有人拍我后背。回头发现是艺媛。什么呀?你也来了? "哎呀!你居然也来了?" "志媛姐姐的婚礼当然要来啊。" 对了!这丫头也知道塞娜老师是男人对吧?难怪会来。不过她旁边那位怎么长得像佳乙老师?眉眼特别相似,个子也不高。难道那位也知道塞娜老师是男儿身? "旁边这位是?" 我小心翼翼询问艺媛,结果她蹦出一句—— "贤洙哥哥的女友。" "呃嗯?" 什么情况?贤洙先生的女友居然在场?且不论他什么时候交的女友——有对象还敢这么乱来? 我压低声音确认: "真的?" "千真万确。" "她知道实情才来的?" "当然。" 我顿时头晕目眩。知情来访?唉...塞娜老师顶着那张脸到处掉马甲,我头疼得要裂开了! "总之明白了。" "拜拜~" 艺媛和同伴离开后,佳乙老师凑过来问: "熟人吗?" "嗯...算是认识的妹妹...塞娜老师妹妹的朋友。" "这样啊。那你怎会认识塞娜老师妹妹的朋友?" 要是说实话我就跟塞娜老师一样掉马甲了。得想办法搪塞过去。 "就...机缘巧合..." "可她刚是不是说贤洙哥哥女友?" "这个我也不清楚。" 这到底是什么婚礼?而且知道塞娜老师秘密的人比想象中还多。话说那位真是正牌女友吗?哪有人专程来围观男友和女装男人办假婚礼的? "佳乙老师。" "嗯?" "我现在交辞职信来得及吗?" "我刚也在想这个。" "总觉得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所以我也想辞职啊。可除非中乐透才敢递辞呈吧。哈啊..." 听到这里我猛一激灵——本人可是中过15次乐透的人。 片刻后钟声响起(原来挂钟是为这个),仪式正式开始。贤洙先生率先登场,随后帷幕拉开,新娘塞娜老师款款现身。在场八成宾客都是雇来的群众演员,想必此刻才第一次目睹新娘真容。 "哇...女人怎么能美成这样" 后方传来真实的赞叹。新娘亮相瞬间,几乎所有宾客都目瞪口呆。他们原以为只是来赚钱的普通婚礼,没料到新娘竟如此惊艳。 其实这种反应很正常。就连天天见面的我和佳乙老师都短暂失神,明明刚在等候室还见过她穿婚纱的样子。 佳乙老师蔫蔫地嘟囔: "这种人才配穿婚纱啊。" "受打击了?" "被残忍碾压了。呜呜..." 完全理解她的心情。就像我当年还是男人时见到黎明的震撼。女性面对同性时更容易产生挫败感——连傲慢如我在女神全力发光时都会自惭形秽,何况塞娜老师还不是真女人。 当塞娜老师缓步行进时,雇来的宾客们这才想起要表演。不知情者看不出异样,但在我眼里,分明是凡人们在女神降临瞬间集体恍惚的模样。 另一边,等候多时的贤洙先生对塞娜老师绽放灿烂笑容。外人看来这是新郎憧憬百年好合的幸福笑容,知情人却明白那根本是灵魂出窍的傻笑。 婚礼流程倒是中规中矩。倒不如说塞娜老师必须避免任何可疑举动——虽说偶尔会有新人请戏剧演员表演开场秀,或者新娘吊钢索登场之类的创意婚礼,但这场除了新人颜值逆天外,流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连时兴的祝歌环节都没有。 "比想象中平淡呢。" "对吧?" 不过新郎新娘的接吻环节绝对不能少。眼看时机差不多,宾客们纷纷举起手机准备拍照。那边上次见过的柳敏小姐也摆好了拍摄姿势。 在这种人挤人的场合用iPhone确实不容易拍到好照片——Galaxy的100倍变焦就是为此而生的。我用吴韩星教我的《英雄时代》追踪拍摄秘诀,将镜头牢牢锁定塞娜老师和贤洙先生。 静态照片太奢侈了,直接录视频吧。啊当然照片也得拍几张。 "夕阳要落下去了..." "别突然念游戏台词啊!害我笑场都没法对焦了!" 我本没打算逗佳乙老师的,只是ENFP表现欲不小心发作罢了。 "现在该见证姐姐姐夫的爱情誓言了?请接吻...接吻...噗!" 担任司仪的塞娜老师妹妹突然憋笑到发抖。明明之前流程都主持得很好,看来终于到极限了。可以理解,换我可能更早破功。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是亲妹妹主持,大家都会觉得"啊她们姐妹平时住一起像真姐妹似的,看到姐姐接吻实在忍不住笑吧"。当然要是知道真相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现在请接吻!姐夫要一辈子对姐姐好哦?" 专业素养终究占了上风,塞娜老师的妹妹强忍笑意对新郎贤洙说道。但问题现在转到贤洙先生这边了——除非有喜欢漂亮女装男子的特殊癖好,否则这事真不容易。要是完全不认识也就算了,可他们明明知根知底啊? 塞娜老师虽然保持着完美笑容,瞳孔却在剧烈震颤。我见过很多次敏智老师开玩笑时她理智断线的模样,但心理防线完全崩塌的塞娜老师还是头回见。加油啊老师!马上就结束了! "我爱你李塞娜!" 贤洙先生突然用喊口号般的气势吼出声,然后"像个男人一样"对男性身份的李塞娜来了记深吻。我和佳乙老师立刻欢呼鼓掌。 "哇啊啊啊!帅呆了!" 然而我们的喝彩声完全被淹没了——因为礼堂另一端放着台扩音器。 "呜哇啊啊!!" 人类的嗓门终究敌不过音响设备,这阵仗连龙牙影院的杜比音效都要甘拜下风。 总之贤洙先生和塞娜老师完成了深情拥吻,塞娜老师以女神般慈爱...不对,应该说是彻底放空自我的表情接受了新郎的亲吻。她紧攥捧花的模样确实很美。 但想到这位优雅美丽的新娘子其实是个男人就更让人想笑。再次深刻体会到女神大人做什么都好看这件事。所以现在这位优雅绝伦的新娘其实是男儿身? "靠绝了。海媛老师拍到了吗?" "当然。" 我把视频和照片给佳乙老师看,她超级满意。 "这就是Galaxy吗?" "趁机换手机吧。" "我才让哥哥买iPhone准备隔空投送耶?" "本来就该换啊。" "你好邪恶。" "嘻嘻。" 趁着宾客合影前的空档,我回看刚才拍摄的视频。在不知情者眼里绝对是完美新婚夫妇的范本——虽然知道内情的我能看出违和感,但今天到场的大部分老师应该都看不出破绽。毕竟塞娜老师美到让人忽略一切异常。 *** 后来才知道这场婚礼竟然用8K 60帧画质进行了全程拍摄。除了常规婚庆团队,还有支额外摄制组。 "据说是理事长要私人收藏用的。" "真的?太狠了吧。" 婚宴上遇到敏智老师时听说,理事长想永久保存塞娜老师的影像。站在男友立场看女朋友嫁给别人还接吻肯定不爽,居然还特意让人拍摄,不知道该说是豁达还是可怕。 "但理事长真的没事吗?虽然知道是假的..." "内心想法不清楚,不过表面看起来很正常。毕竟他超级照顾塞娜嘛。" "接到捧花时表情确实挺开心的。" 正说着塞娜老师出现了。她换了身简约的粉红露肩连衣裙,与婚宴氛围相得益彰。原本盘起的长发放下变成了波浪卷,让人不禁感叹"这锁骨线条真是男人能有的?" "原来在这儿。没看见佳乙老师还以为你们去哪了。" "辛苦啦塞娜。" 敏智老师啪地拍了把她的翘臀,吓得塞娜老师一哆嗦。 "喂摸哪呢!" "啊抱歉抱歉,要被贤洙骂了。" "我现在可是有丈夫的人!喜欢男人屁股就摸你自己老公的去!哼!" 塞娜老师用奶凶的语气笑着回击。我小声问她: "还顺利吗?" "马马虎虎吧。" "理事长没觉得失落?" 她闻言咧嘴一笑,压低声音道: "男人之间没什么好吃醋的。虽然长得女相但我可是男子汉呀,和贤洙亲密接触他完全不在意——反倒更介意我和海媛老师腻歪呢。" "这样啊...对了,艺媛来了你知道吗?" "啊!孝媛的朋友?刚才打过招呼了,超漂亮对吧?" 这个嘛…看来艺媛和志媛的关系并不差。是因为两人名字都以"媛"字结尾吗?本来名字带"媛"字的就容易出美人。陈海媛不也很漂亮嘛! "对了,听说跟艺媛一起来的女士是贤洙的女友,没事吗?" "啊那个啊?他们俩自己商量着解决了吧。我是男人的事海率也知道。" "这又是怎么暴露的?" "哎哟!我可没露馅!那会儿穿着长裤呢。是那位看我太漂亮不小心误会了。我可从来没故意骗过人。" 塞娜老师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转头看向敏智老师。敏智老师对我说: "以前也经常这样。大学时代,经常传出贤洙和其他女生约会的传言,跑去一看准是跟这家伙在喝酒。" "啊哈。" 看来新郎新娘的大学时代都挺折腾的。 这时敏智老师对塞娜老师说: "喂,不过河琳今天真的超美。" "宋河琳?" "嗯。" "还不是多亏我。这孩子向来就喜欢模仿我。" "反正两个假小子凑一起可搞笑了。" 敏智老师虽然像是在嘲笑塞娜老师,手上却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虽然总是真心实意地捉弄塞娜老师,但同样真心关爱她的挚友也正是敏智老师。 即使经历过那么折腾的大学时代,能维持这样美好的友情,可见"男女之间不可能有纯友谊"的说法并不完全正确——毕竟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都是女性。 EP0716 总之婚礼也顺利结束了,塞娜老师终于成为了已婚妇女。当然要说外貌的话不仅不像已婚人士,甚至看起来还是大学生模样(卸妆后完全就是个丫头片子),但现在确实有了丈夫。只不过这位丈夫是否喜欢妻子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看着两人手牵手向婚宴宾客们致意的模样,至少能确定夫妻关系不算太差。但今天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里,究竟有多少是塞娜老师和贤洙先生认识的人呢? 听说最近婚礼常常分成第一场第二场来办,但塞娜老师和贤洙先生干脆利落地只办了一场。虽说资金问题肯定是考虑因素,但更主要的是拖长婚礼流程反而容易引发怀疑,所以精简到最低限度。 记得塞娜老师说过假婚礼最注重“自然感”,今天这场确实没什么不自然的环节。新郎新娘都拥有出众外貌(虽说两人都好看得过分这点本身反而显得不自然),宾客们光顾着惊叹新娘的美貌根本无暇他顾。 个人认为最能体现“自然感”的恰恰是简化的婚宴流程。这个场地预约费用应该相当昂贵,听说仪式区的花艺装饰全是真花,不用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这样就能让宾客产生「大概是把预算都花在场地上了所以仪式从简」的联想,所谓自然感就是这么来的。先用华丽场地吸引眼球,再让塞娜老师用美貌迷惑众人,最大程度掩盖了简化婚礼的事实。 当然这只是我的脑补,真实情况只有塞娜老师和理事长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今天假婚礼的自然度和沉浸感,塞娜老师的妹妹绝对功不可没。 "播音员果然不一样呢。" "老师也这么觉得?我参加过的婚礼虽不多,但遇到主持不好的真的会让人着急。今天这场简直舒服得不可思议——舒~服~" 正如佳乙老师所说,塞娜老师的妹妹——李孝媛播音员高超的主持能力让宾客根本无暇分心。要是流程枯燥大家肯定会走神,万一因此发现什么破绽导致婚礼搞砸就完了。 不愧是专业播音员,嗓音和发声方式都有种让人沉浸的魔力。可能因为是亲姐妹,声线略带相似而语气简直一模一样,恍惚间甚至有种塞娜老师亲自主持的错觉。 婚礼结束后女老师们集体来了星巴克。江南区厅站的途尚咖啡平时就人满为患,尤其是今天这种婚礼散场后宾客扎堆来喝咖啡的日子。 敏智老师没一起来,看样子是和承勋去见大学同学了。既然承勋在场,估计塞娜老师的大学同学也来了(当然包括理事长),应该是一起去吃饭什么的。 说起来连同事们都被塞娜老师今天的造型震撼到了。明明天天见面,老师们还是对塞娜老师的美貌赞不绝口。 对同事外貌评头论足确实不太合适。但当这位同事已经漂亮到「让人愣神盯着看」的程度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今天塞娜老师真是美炸了吧?" "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人,因为婚礼紧张得抿嘴微笑的样子……难怪能嫁出去。不过新郎也挺帅的?" 听着彩妍老师和正花老师聊天,我和佳乙老师只是默默旁听。虽然没提前商量,但我们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以免节外生枝。 万一其他老师表现出怀疑,到时候再插话转移话题也不迟。不过现在大家都沉浸在对女神的赞美中,没这个必要。 正花老师特别宠爱塞娜老师,不仅因为同属国语科经常见面,更因为塞娜老师天生讨喜。相比之下我虽然长相不输塞娜老师,但不会撒娇卖乖所以不怎么受宠爱。 我在正花老师眼里……呜呜…大概就是个普通同事兼后辈教师A吧。本来和她交集就不多。 "新郎是做什么的?" "听说在国企上班?" "国企?塞娜老师嫁得不错啊。" 但「嫁得好」这个说法莫名滑稽。按常人标准,私立高中教师嫁给国企职员确实算好归宿。可塞娜老师根本不能算嫁人,现在也不算已婚啊? 再说国企职员和财阀三世哪个更好呢?嘿嘿! 我边听老师们闲聊边翻看手机里塞娜老师的婚礼视频和照片。待会儿得把拍得好的精选出来发给她——虽然认知失调是在所难免了。 怎么看都是天界降临的女神大人,可你身上穿的婚纱里藏着从我这里消失的东西对吧?但那些东西真的存在吗?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总不能亲手扒掉婚纱确认吧。 既然说有那应该就是有吧?可怎么看都不可能存在啊?这外形任谁看了都觉得不该有吧?上次想用膝盖顶他要害时他那慌张样,好像确实有的样子……但万一是那种夸张的尺寸呢? "海媛老师!" "在呢!" 正花老师喊我。我回过神应声。 "接着。" "这是什么?" "曲奇。" "谢谢您啦。" 正花老师似乎刚购物回来。我满怀感激地接过。要是塞娜老师在场,此刻回应肯定用比我可爱百倍的声线—— "咦?是曲奇呀?正花老师!谢谢您我会好好享用的呢!" 大概这样。可惜我既不会撒娇也没那份心思,职场情商显然不及格。不过道谢还不够吗?明明没用奇怪的语气啊。 喝完咖啡约一小时后起身离席。众人各自散去。吴寒星今天忙得来不了,我正好静静溜达观察数字游民的生活。幸好带了笔记本电脑。 "智焕什么时候到?" "说已经出发了,应该很快。" 趁着周末,智焕答应来接佳乙老师。这傢伙为了女友连手机都从Galaxy换成了iPhone,跑趟腿算什么。 "最近和智焕处得还好?" "这什么问题啊当然好啦!" "那小子有点木讷才问问。" "好得很呢。不过欧巴为什么说他木讷?" "他不是话很少嘛?" "才不是!您知道他多会撒娇吗?" "什么?" 想问的还很多,但出于对二人隐私的尊重还是闭了嘴。可越想越离谱——金智焕会撒娇?这跟"人品端正的陈海媛"一个级别的鬼话吧? "在海媛老师面前可能比较木?" "与其说木讷……他本来就不是热情性格呀?" "是吗?" 佳乙老师露出不解的神情。好你个金智焕,在女友面前装乖?恋爱要真诚啊。像我这样。从小到大每次看见吴寒星的脸都觉得窒息。 "啊到了。" 恰逢智焕驾车抵达。虽然超想当面问"听说你很会撒娇什么意思?",终究还是忍住没打扰小情侣。但憋笑实在忍不住。 智焕也不傻,见我笑得可疑立刻追问: "你笑得这么欠揍干嘛?" "我怎么了喂?" "你这国语老师怎么骂人呢?" 针尖对麦芒,佳乙老师也跟着数落我: "就是!怎么能说脏话!" "哈!没良心的,忘了谁给你们牵的红线?" "谢谢你啊海媛。" 智焕倒立刻服软道谢。算你有点良心。要不是我你能追上佳乙老师? "我也谢谢你哈里娜。" 果然是妇唱夫随。看他们这么默契,这媒人当得值。下次该轮到佳乙老师当新娘了吧?至于我……恐怕得等寒星赚够钱?当然不是说反悔。 *** 遇到塞娜老师和理事长纯属偶然。在清潭站Twosome Place瘫着时被两人撞见。没错,是他们发现了我——被动遭遇战。 而且正如先前所说,因宾客太多位置紧张,塞娜老师他们只好和我拼桌。没办法,毕竟今天的真主角是他们。 理事长依旧穿着那套黑色西装大衣,塞娜老师则是慵懒的酒红色长裙。 "两位接下来要去布拉格?" "不,今天休息,明天中午的航班。" 塞娜老师看起来很疲惫。婚礼果然会要新娘半条命呢,辛苦了清雅艺高公认女神。 "对了,今天效果如何?" "您自己看吧,待会发照片视频给您。" 我俩都用Galaxy,快速共享传文件很方便。通常女生多用iPhone导致安卓用户被孤立,这次反而用iPhone的理事长落了单。 "谁说的?我也用Galaxy好吧!" 没想到理事长亮出Fold炫耀。咦?真买了? "啊对,姐姐也换Galaxy了。" 看来塞娜老师上次犹豫后还是买了。不是说买MacBook穷到吃土了吗,居然还有钱买Fold?所以财阀的烦恼都是凡尔赛。 "办公用的?" "嗯,主力机还是iPhone。" "哦豁。" 总之我用快速共享把照片和视频发给了塞娜老师和理事长。在我们这个年纪的女生眼里,这可不是随便能看到的场面。隔空投送已关闭。 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的塞娜老师脸红了,红得像她身上连衣裙的颜色。刚才婚礼上还装得那么优雅,现在回过神来似乎有点害羞了。 "感觉如何?当新娘的体验?" "太羞耻了,超级羞耻。" "那要不要看看这个?" 我猜塞娜老师肯定不会主动看,就把她和贤洙先生接吻的视频放了出来。塞娜老师瞬间炸毛了。 "啊啊啊!快关掉!" 虽然不算完全失态,但塞娜老师平时99.8%的时间里都保持着温柔优雅的女性形象——剩下0.2%就是现在这样。真没想到她能发出这么泼辣的声音。 "至于吗...啊这个我也不要看了。" 旁边的理事长也转过头去。看到自己女朋友被别的男人亲,理事长似乎也觉得膈应。当然也可能是单纯反感同性恋。总之这就是他们说我人品差的理由。 不过有句话我一定要对塞娜老师说。 "不是故意取笑你,说真的其实挺般配的。" "呜!般配有什么用啊!" 塞娜老师还在抓狂。看她这样倒确实像个爷们——虽然外表完全看不出来。 "要不要再办一次婚礼?穿婚纱那种?" "那和这个完全不一样好吧!" "不都是穿裙子吗?"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再这么逗下去可能会被理事长开除,还是适可而止吧。不过她当时确实很美。 "那个...婚礼还顺利吗?" 我问了最关键的问题。今天折腾这么大场面总得有点效果吧。 "很顺利,多谢你来捧场。"理事长答道。我继续追问: "没人觉得奇怪吗?" "我们觉得还行...不过不确定。老师们反应如何?" 理事长小心翼翼地问道。回想刚才女教师们的对话,这次假婚礼应该相当成功。 "大家都很接受啊,没人觉得异常。" 听我这么说,塞娜老师插话: "太好了。女性都有某种特别的直觉对吧?和男人不一样。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既然老师们没起疑就说明成功了。" "大家都夸塞娜老师漂亮呢。" 塞娜老师又脸红了。不是,您平时也没少被夸漂亮啊? "同事们肯定都看到我和贤洙接吻了吧?" "当然看到了啊!" "天啊我一定是疯了!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 塞娜老师边说边往理事长怀里钻。没错,真汉子就该是这种反应。理事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但那个环节必不可少啊,辛苦你了珍妮。" "啊啊啊!刚才已经因为这个被嘲笑了!" "没办法嘛。" "姐姐你也笑话我!" 听到这里我噗嗤笑了。看来不仅在学校,连在朋友堆里塞娜老师也是被欺负的那个。不过这次应该不只她一个人遭殃吧? "那位贤洙先生怎么样?" "贤洙?看起来很吃不消的样子。" 理事长的回答让我确信男方精神冲击也不小,不过总比塞娜老师好些。 『素颜男装和男人接吻 vs 新娘妆+婚纱全副武装和男人接吻』 这么比起来前者心理阴影面积肯定小些。总之当事人遭罪,旁观者看戏,有人看到优美,有人看到滑稽。 "份子钱等下次真结婚时再给可以吗?" "嗯,这样就行。" 理事长替还在崩溃的塞娜老师回答。 "可惜下次看不到塞娜老师穿婚纱了呢。" "塞娜为什么要穿婚纱?到时候有知媛在啊。" "啊哈,原来如此。" 我也想看看塞娜老师...不对,是理事长男友李知媛穿西装的样子。不过总觉得女扮男装会露馅,毕竟塞娜老师比理事长矮半个头。 "哈里娜。" 窝在理事长怀里的塞娜老师突然抬头。 "嗯?" "今天还是谢谢你来了。 "该我谢您邀请才对,这种奇观可不是随便能看到的。" "以后也要继续保密哦?" "我尽量。" 我当然也在努力守护女神大人的"神话"。不过咱们这位女神本来就有不少漏洞,怕是迟早要街知巷闻。 EP0717 当塞娜老师和理事长先生手拉手在布拉格街头观光时,我这个女佣正在教务部处理文件。贵族家的小姐要跟丈夫出国游历,区区女佣哪敢有意见? 不过小姐向来热衷教育事业,不仅没把工作全推给下人,还亲自挽袖子教国语课,这点值得肯定……啊等等不对?是反对才对吧? 总之新婚的塞娜老师去了布拉格。好在她临走前处理完所有分内事,倒没造成什么麻烦。以她的性格,本就不是那种会给别人留烂摊子的人。 虽然成绩统计还没全部完成,但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就算数据有误顶多修改下,她负责的学生档案虽不清楚细节,想必也安排妥当了。 接下来一周得有人顶替塞娜老师的空缺。今年她身体一直不错(就因发烧早退过一次),直到期末考结束才首次请假。往常她突然晕倒时,校内总要手忙脚乱找代课——班主任职责可由副班承担,但国语课缺口实在太大。 所以每次她倒下总有人遭殃(即便她是女神,年年晕倒也难获好评),今年幸亏不用遭罪。既因学期临近结束,更因找到了代课老师。 这次她提前报备,我们才有时间找代课。突然冒出来的人选是谁挑的?当然是我。 本来想选年轻男教师,好让韩星那丫头扔掉旧爱换高个帅哥——开玩笑的,真正原因是怕选女老师会暴露我的真实身份。 概率虽低,万一新老师和我同类就麻烦了。就像邵恩姐姐认出我那样。选年轻教师还有个理由:年长者来代课往往意味着处境不稳,会刺激我的心理阴影——我自己就是过来人。 最终选了年纪最小的男应聘者。反正只代课一周,无需面试考试,我从申请者里挑了顺眼的。部长和在必老师都让我全权负责。 "主要工作就是按时上课。李塞娜老师另有专项任务,您不必接手。" "明白。" "教师办公室在一楼。" 想着把机会留给年轻人,选中了刚毕业的00后。算上兵役他比同龄女生晚就业两年,在男教师里也算相当年轻了。 "塞娜老师的妹妹也是00后吧?" "您怎么知道?" "婚礼上不是有位高个子女孩跟我打招呼吗?" "啊!那位大高个?" "听说她和塞娜老师妹妹是闺蜜。" 佳乙老师露出意外的表情。毕竟我和艺媛平时毫无交集,她这么想也正常。 "能找到代课老师真是万幸。" "否则我就得天天去代课了。" "每次塞娜老师倒下总是海媛老师最遭殃呢。" 确实如此。若塞娜老师不懂察言观色或人品差,我俩早闹翻了——长得再美不懂基本礼仪有什么用? 但我们的女神大人确实超凡脱俗,每次不得已请假都会补偿我。去年秋天晕倒那次,她鞠躬道歉时纤细的腰弯成90度,看得旁人都过意不去。 ——其实那次是有特殊原因的。当发现她是男人时,我把她叫到女教师休息室作势要踢要害,这位"真汉子"吓得瞬间捂住裤裆撅起屁股倒退。 "哎哟吓死我了!" 脱口而出的低沉男嗓哪有半点女神样,根本就是个纯爷们。 "天啦没眼看!" 接着塞娜老师自己也意识到了此刻发出的男声,立刻用她特有的高亢清亮嗓音捂住嘴。然后她对我这样说: "海媛老师!吓死我了!" "不是啦我也想开个玩笑。但真的呃……被您说中了。" "就说被我说中了吧。不过您这么欺负人也太过分了吧?抓住别人弱点使坏真的很恶劣。" 当时塞娜老师气得眼睛里蓄满力道瞪着我。即便如此塞娜老师还是美得惊心动魄。 "对不起。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真的就这一次哦。再敢有下次我就让姐姐教训您!" 最后塞娜老师威胁说要把我塞进油桶里,那场闹剧才告一段落。总之无论那时还是现在,塞娜老师都美得不可方物。就连威胁人的样子也是。 或许你会问为什么对李塞娜这个人总是不厌其烦地夸漂亮——理由很简单,因为李塞娜确实美得过分。有次敏智老师评价说"美貌就是塞娜的标志性特征",这话半点不假。她就是纯粹的美。 塞娜老师新婚旅行前为了赶工连续加班两周。昼夜颠倒的疲劳本该摧残美貌,婚礼当天她却以女神之姿碾压了所有平庸之辈。 都说加班会影响颜值管理,到她这里根本不成立。所以我才会一提到塞娜老师就忍不住夸漂亮。虽然她平日里的行事作风也确实可爱。 午休时敏智老师展示了照片。是塞娜老师和理事长在布拉格游玩的合影。被问到玩得开不开心时,塞娜老师发来了这张照片。 照片里戴着贝雷帽、穿着格纹迷你裙配黑丝袜的塞娜老师,正与身着针织衫牛仔裤、绑着白色发带的理事长在建筑前比心。 佳乙老师见状用毫无波澜的声线吐槽: "居然连出国都穿裙子?" 敏智老师理所当然地反问: "不然呢?难道让她穿裤子?" "但这样怎么通过出境检查?" "那时候肯定没穿裙子啊,入境和出境的时候。" "啊原来如此?" 我和佳乙老师都固化地认为"李塞娜=身份证尾号1开头的女性",所以压根想象不出她不穿女装的样子。每次遇到不便穿裙子的场合,总要反应半天才恍然大悟:"啊对哦可以不穿女装!" 问题是——她什么时候不穿女装过啊?连婚礼都穿着婚纱的人,这思路根本说不通吧? *** 最近吴韩星仍在全力筹备开店。菜单研发已基本完成,装修方案也全部敲定,唯独店铺选址始终犹豫不决。候选清单长到让她自己都纠结。 虽然想帮忙,但外行的我能给出的建议实在有限。最终只能说些隔靴搔痒的话: -陈海媛:搞砸了也有我兜底,别太有压力 -陈海媛:但也别借太多高利贷呵呵 明知这些话反而会增添负担,可除了安抚情绪外,地段分析这类专业建议我确实给不了。 下班后直奔约定地点。今天反常地约在鹭梁津——倒不是为了吃生鱼片,而是韩星刚去那边勘察过房产。 我和韩星在鹭梁津的回忆横跨性别。当然比不上校门口星巴克的密度,但每次都带着些许冲击性:像曾经在这里磨刀被当成疯子,或是刚变性时坐在长椅上严肃思考人生。说来惭愧,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俩心理年龄都停滞不前。 这种状态有两种解释:要么是心智已臻成熟无需成长,要么是彻底没救。韩星大概是前者,我显然是后者。 本该打车,但晚高峰时段风险太高。何况过了汉江大桥就是鹭梁津,叫车也太奢侈。最终乖乖坐上621路公交。 望着掠过奴岛站的夕阳,我突然意识到:又要老一岁了? "操……" 一路骂骂咧咧像个疯婆娘,十分钟后抵达了鹭梁津站。各类考生摩肩接踵的站前广场上,自然少不了备考教师资格的人群。 奇怪的是我对这里几乎没有任何考场记忆。备考期间很少来,变性前后也都与鹭梁津绝缘。 第一次准备考试时为了买书来过一两次?真的几乎没来过。当然可能只有我几乎不来,但很多老师对鹭梁津应该都有不好的回忆,毕竟他们就是在这里备考的。 尤其是敏智老师说她在这里上过补习班,因为吃了太多苦头,甚至不愿意去鹭梁津吃生鱼片。胜民老师也在鹭梁津独居过,提起这里就直摇头。 虽然听过鹭梁津的恶名,但我既没在这里补过习也没住过考试院,对我来说这就是和吴韩星一起来磨刀的地方。顺便说我是听网络课程的,和鹭梁津的缘分顶多算网线级别。 "要不要给吴韩星打个电话?" 停止感慨后我给那位随身带刀的家伙打了电话。最近应该没理由带刀出门,但今天他肯定带了——既然都来这儿了肯定会去磨刀吧。 -嗯?在哪? "鹭梁津站。你呢?" -我在吃刨冰啊,鹭梁津巷子里。 "冻得发抖还吃哪门子刨冰?而且一个人吃?" -不是啦,路过看到有卖的就买了。 "大冬天卖什么刨冰?" -神奇吧?我也觉得新奇才买的。 这个刨冰成瘾狂魔明明在汝矣岛请我吃过超贵刨冰,现在居然又自己偷吃。 "好吃吗?" -待会吃完饭要不要来尝尝? "算了,感觉没必要。看你吃得这么香就够了。慢吃,到时候鹭梁津站见。" -知道啦。 决定等韩星一会儿。等待时观察街上徘徊的考生们,大多形容憔悴。我个人觉得女性考生比男性更邋遢。 其实不化妆穿宽松衣服这点我和她们没区别(我穿着连帽开衫和工装运动裤,简直像校服),但气场完全不同。可见考试这玩意儿能恶毒到彻底改变人的气质,简直像在吸人精气。 刚才说女考生更邋遢不是指长相,而是男性平时就不怎么打扮,所以考生和非考生差别不大;相反女性备考前都精心装扮,备考期间突然素颜就显得特别颓废。说不定我放弃考试变成女生反倒是幸运——啊不,说实话要是没中彩票,我现在可能还在备考。用命根子换117亿倒也不亏。 当然现在才这么想,当时可是...各种绝望。再有钱也变不回原来的身体怎么可能不绝望。 正琢磨吴韩星这小子到底要吃多久刨冰才来,脏话都到嘴边了,突然看见远处走来的身影。这家伙穿衣服总是很有品,那件没见过的羽绒服什么时候买的? 片刻后人行横道亮起绿灯,我向韩星走去。他虽不知我的具体位置也迎面而来。当我们逐渐靠近时,他认出了我。我立刻喊道: "反了!反方向!" 韩星乖乖转身往回走。等完全过马路来到安全地带,我们才互相问候。这种时候就觉得有些人没法律也能活——虽然"韩星无法无天"和"我目无法纪"的微妙差别大家都懂。 "辛苦你跑这么远。" "哪有,不是来找餐馆的嘛。" "既然看过了,现在回家?" "这就回去?" "见个面不就行了。" "哎呀再玩会儿嘛。"韩星笑着说。这家伙现在无业游民时间多,老娘明天还得上班呢,咳咳。 "喂没事吧?" "要死了。人老了就该死。" "还没老就想死?" "别看外表完好,内里早就腐烂了。" "你心里倒挺清楚。" 突然开始批判我的人品。虽然说得没错,但还是莫名想给他一拳,或者扔进汉江? "想挨几下?" "怎么突然攥拳头?" "就是要揍你啊混蛋。一个人吃刨冰很开心?" "可想你了。一起去吧。" "不去!不吃!" 他说就让我看一眼照片,我还以为是什么豪华刨冰,结果就是普通红豆冰。虽然配料不止冰和红豆,但也属于平凡范畴。 "真不吃?" "嗯,不是很想。" "要吃就去上次那家。" "明明很好吃..."韩星很遗憾。但遗憾归遗憾,不行就是不行。要是他之前没吃过我还能当满足男友心愿陪他去,但这小子都吃完两碗了! "你怎么知道我吃两碗?" "你会只吃这小碗?" "挺了解我嘛?" 我当老师可不是白当的。平时都在观察学生的行为举止——要因材施教就得先了解人啊。 啊,不过这玩意儿到底哪里好吃到能连吞两碗啊?不就是红豆刨冰吗? EP0718 从很久以前我就常来鹭梁津。小时候跟着家人过来吃生鱼片,开始赚钱后又经常为了磨刀而来。趁磨刀的机会,我总会在附近转转看有没有什么不错的食肆。 那时的鹭梁津和现在相比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整体阴沉压抑的氛围里,挤满疲惫备考的人群,为他们提供廉价餐食的杯饭大排档,以及鳞次栉比的商铺——全都和记忆里如出一辙。 据说很多人专门来这里准备公务员考试,久而久之整个社区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海媛备考教师录用考试的三年间从没在鹭梁津学习过,原因就是看不惯这种环境。 想想海媛最爱的Centum City就知道了——她钟情于那些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摩天大楼群,整条街道都散发着未来都市的气息。 而鹭梁津截然相反。高楼大厦屈指可数,矮小的建筑像藤壶般杂乱堆积着。街上还总是人潮涌动。 再加上随处可见埋头苦读的考生,这更是海媛讨厌鹭梁津的理由。内心纠结到极点的她,照例特别反感看见别人用功的样子。 以前她这么说过: "为什么见不得别人学习?" "看着他们就感觉自己也该念书。而且就是看着烦。" "到底为什么啊?" "就是讨厌。" 这倒不是备考压力大的缘故,她从小就不喜欢看别人读书。即便多年老友也摸不透这丫头的心思,我是真搞不懂。 所以每次约在鹭梁津见面,我都会悄悄观察她的表情。不过每次赴约时,她倒也没显露特别抵触的样子。就算被人流挤得直摇头,也从未恶语相向。 反倒现在看着鹭梁津,海媛给出了积极评价。毕竟这里房租相对便宜。当然这只是和首尔市区房地产行情相比"稍微"划算些罢了。 "哦吼?果然考生扎堆的地方就是便宜些吧?" "打算把婚房买在这儿?" "不是。在考虑租房独居。乘公交直达校门口还挺方便。" "不错啊。" 但听说她要在这儿租房,我突然想到——这阔绰的家伙有什么理由非得...来鹭梁津住?反正去学校也得花交通费不是? "你又不差钱,直接租在学校门口不好吗?" "那倒也不坏。可房价差太多了吧?东部二村洞那群疯婆娘。" 海媛的学校就在东部二村洞。表面看是个普通公寓小区,实则房价高得离谱。虽然她家底雄厚,但那儿的住户怕是比她还阔绰。 "怎么又骂上了?" "房价高就算了。我在那片工作过几年,总觉得住户里怪人特别多。" "怎么?去学校闹事?" "闹事倒好了。至少会敲校门。" "到底干什么了让你宁愿他们来砸门?" 听她描述,校周边经常接到居民投诉。但如果投诉者像海媛这样扯着嗓子骂脏话,她反而能理直气壮怼回去,或者至少扮个受害者。 问题在于那些有钱人总用彬彬有礼的腔调,端着架子优雅地发牢骚。光听前半段或许觉得没什么。 可正如我之前所说,永远猜不透这丫头的心思。她其实最烦那些装腔作势的做派。 "有几个臭钱就摆贵族架子算什么玩意儿?" "但人家好歹说话客气不是吗?" "哎呀不是!那种拿腔拿调更恶心。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说教,好像他们多有见识似的。教什么教?看着就烦。朝不保夕的老东西们。" "怎么知道人家朝不保夕?" "一听就是老顽固的腔调!烦死了。说什么艺高学生吵吵闹闹没教养啦,又不是首尔大学摆什么谱啦,这群混账东西。管人叫戏子也太过分了吧?" 仔细想想,海媛讨厌这些确实情有可原。既然是艺术高中,自然有从事演艺活动的学生,为人师表听到学生被骂戏子当然火大。在艺高提首尔大学就更莫名其妙了。 "学校经常接到这种电话?" "不算频繁,偶尔有几通。校庆前夕会多点。快校庆了估计又要开始了。他妈的混蛋们不满意就搬走啊。" "但也不是所有住户都这样吧?应该也有好人。" "那当然。好人不少。可接多了疯子来电后,看谁都不顺眼了懂吗?说不定来电的混蛋正从窗前经过呢。还不如直接骂脏话来得痛快。" "那个 冷静点." "喂 虽然你看不出來 但我可一直都保持著镇定." 要是能像涂完口水撒谎般轻松就好了 海媛却做不到.她嘴上说着保持镇定 却气呼呼地又爆了个猛料. 简单来说 她大学同期有个学长是那地方出身 上学时老爱暗戳戳炫富 而她最看不惯这种.她自己出生在穷人家 那家伙却好运生在有钱人家过着舒坦日子. "吱嘎 他爹说是让学经济 一次性给2000万韩元 那混蛋估计连200万都没给老爹花过.废物东西.就该像我这样白手起家 没本事自立门户才会搞这些虚的." 虽然中六个彩票号码更像是运气而非实力 但毕竟是海媛自己选的数字 就姑且算她白手起家吧 不然她准要骂我. "那个 先冷静下 晚饭吃什么?" "啊 我本来正在选菜单的?" 最初确实在挑晚餐 结果话题不知怎么就偏到这儿了. "所以到底吃什么?" "这个嘛?" 海媛抱着胳膊开始苦恼.今天穿了身可爱衣服 看起来格外俏皮.乍看像备考的考生 脸蛋却完全不像 根本看不出是考公年龄 单纯就是漂亮. "都来鹭梁津了 要尝尝杯饭吗?" "中午吃过了." 听到我的话 海媛叹气道: "哎呀平时吃点好的行不行 谁吃杯饭啊?" "明明你刚才也提议要吃?" "我那是开玩笑啊.没钱就直说嘛 我给你出.大冷天至少该喝碗热腾腾的汤饭." 嘴上说着"大冷天" 她自己却穿得单薄 应该是在担心我吧. "不是钱的问题⋯⋯" "你又没在备考 抽个吃饭时间总有的 吃什么杯饭啊?好难过." "不是那个意思⋯⋯" "晚饭得吃饱才行 姐姐请你吃大餐 姐有钱." "那有什么好吃的?" "这个嘛?" 话题又绕回原点.晚饭吃什么?这事该提前决定的 都怪我沉迷刨冰给忘了. "所以真因为没钱才吃杯饭?" "不是啦 就因为鹭梁津这个有名才买的." "中午随便应付了 晚饭可要吃好 不如去吃牛肉吧." "牛?" "想挥霍下 想起那混蛋就来气 我也要奢侈一把." 明明整天都在挥霍 海媛偏说这才叫奢侈.不过请吃牛肉有点负担啊 而且我刚吃过肋眼肉骰子牛排杯饭 还是杯饭里最贵的那种. *** 烤肉时我决定给海媛讲解今天考察鹭梁津的感想.本没必要解释 但毕竟是未来结婚对象 觉得还是该同步下开店选址的评估. "要是这个原因当然得听 快说吧下位者." "换别人早生气了好吗." "生气了?" "没 突然抽什么风." 她这么说话我当然不会介意 既非真心把我当仆从 何况早习惯了. "那么相公看到的鹭梁津如何呀?" "怎么突然又这样?" "让你开心嘛." 被叫下位者没生气 但叫相公也不会特别高兴 同样早听习惯了. "总之可以开始说明了?" "说吧." 我细细道来 总结就是鹭梁津做生意不容易.就算真要开店 未来年轻人口减少必然导致考生减少 而且考生本就不爱消费高价手工汉堡. "有道理 最近都说考生在减少 公务员不吃香了. 不过除此之外还不错 按首尔标准地价便宜 附近有水产市场采购食材也方便." "但要采购的话得买牛肉和蔬菜吧?" 正说着牛肉蔬菜的海媛 用紫苏叶包住刚烤好的肉塞进嘴里. "开发海鲜汉堡也行 还打算卖炸鱿鱼圈." "别光卖 回家也做给我吃 我最爱炸鱿鱼圈." "那去宣靖陵的时候怎么不说." "忘啦 而且当时不是狂吃猪颈肉嘛." 那天烤了好多猪颈肉 海媛吃得超开心 看她喜欢我更想多投喂.以后结婚要多做好吃的 不过可能会被她骂养猪而挨揍吧. "当时吃得真香." "因为好吃呀." "总之鹭梁津开店稍难?非要选这附近的话 还是大学城更好?旁边不是有黑石台大学嘛." "黑石台?" "嗯对." 比起鹭梁津(属铜雀区) 同在铜雀区的相邻商圈黑石洞——准确说是黑石台大学前的大学城更合适.两地地段价格相近 但手工汉堡的消费群体更广. 怎么想都是阳光开朗的大学生比拮据的考生更可能常来光顾。当然并非所有考生都穷困潦倒,也不是所有大学生都乐观向上,但从长期观察海媛的情况来看,大体上这话倒没错。 "我堂妹在黑石台大学读书。" "堂妹?你跟堂亲关系不是不好吗?" "那是父系那边的。母系亲戚倒没什么矛盾。" "不过黑石台啊..." "嗯,听说那个假小子读的还是国文系呢。" 看海媛毕业于国语教育系,她堂妹又念国文系的样子,这家人恐怕真有擅长国语的基因吧。没有的话当我没说。 "那姑娘也想当老师吗?" "不,好像准备直接就业来着。" "这样啊...等等,我们刚才聊到哪儿扯出你堂妹的?" "说是要在黑石台大学前面开餐馆。老实说我对那块儿也不熟,不过倒是听过这么个传闻——" "什么传闻?" 海媛的故事是这样的。瑞草洞住着不少富家子弟,而这些富二代会成群结队搬到隔壁铜雀区的黑石洞。因为父母给的预算在瑞草区买房稍显不足,就退而求其次选择邻近的黑石洞置业。 "嗯哼?这么说周围住户消费能力应该不错?" "消费能力强意味着同样能收高昂月租啊。" "仔细想想还真是。" "我个人倒希望别去黑石台大学前面开店。" "不合你意?" "那倒不是,主要是我对那学校有些糟糕回忆。" "什么回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当年来考论文落榜了而已。" "果然不算什么嘛。" "可不是。" 毕竟对考了三四次教师编制都落榜的海媛来说,区区大学入学考试失败确实不值一提。反正她没复读就直接上了大学,充其量不过是段不痛快的"回忆"罢了。 比起当了多年无业游民屡战屡败的经历,一次论文考试失利根本没法相提并论。经年累月的失败让海媛对世界的敌意愈发强烈,本就糟糕的脾气更是雪上加霜。 我觉得对海媛而言,中乐透赢得120亿简直是人生救赎。否则她可能真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搞不好就把平日挂在嘴边的狠话付诸实践了,比如纵火什么的。 好在如今钱包鼓胀的海媛活得相当健康。虽然依旧易燃易爆炸,脏话含量居高不下,但至少不会干出惊动警察的勾当了吧? "虽然考察过鹭梁津,但想来想去还是京畿道比首尔合适些。" "从人口角度确实是京畿道更好。直接在城南开店不就行了?那可是你的主场啊。" "不是说了不能让父母知道吗?" "哎呀有什么关系?女儿这么会赚钱。" "女儿会赚钱,女婿却把店搞砸的话,他们能坐视不理?" "不坐视又能怎样?还能逼我们离婚不成?瞎操心什么。我会赢的。要是真搞砸了就用我的钱养你。" 虽说天下父母赢不了子女,但直觉告诉我海媛很可能会输。每次穿裙子出门都被母亲掀起来检查有没有穿安全裤的人,怎么看都不像会赢的样子。 当然胜负不能妄断,单凭她能这般豪气干云放狠话,我就觉得这丫头没救了——同时又莫名帅气。这就是所谓的"土豪范儿"吗? "承你吉言。" "漂亮话又不要钱。要是真搞砸了我说不定气得提离婚呢。所以给我好好干,听见没?请你吃牛排可不是白请的。" "压力山大啊。" "适度压力是最好的动力。这地方到处都是补习班知道吗?去听一小时教育讲座就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不想明白。" "随便你。" 海媛突然递过来一个菜包。她什么时候包的? "没动手脚吧?" "当然没有,公主殿下这是在怀疑我?" "谁让你有前科。" 虽难消疑虑还是鼓起勇气吃了。这次确实没问题。我微笑着注视海媛,她便对我咧嘴一笑,甜得让人心脏都要融化。这暴脾气和甜美容颜实在太不搭调。 EP0719 在青雅财团所属学校就读的人应该都清楚,财团理事长的专业与常人截然不同。通常要么是教育学相关专业,若是与教育无关的专业则多为经济类,而青雅财团的理事长专攻的却是时装设计。 无论怎么想这似乎都与私立学校运营毫不相干,但或许血缘传承终究不可忽视,理事长似乎将学校经营得不错。具体细节我也不太了解。 不过我们学校在财团更迭前长期亏损濒临废校,能扭转局面重新成为首尔知名的艺术高中,按理说理事长功不可没——虽然根本原因恐怕是钢铁集团砸钱的结果? 但若真靠砸钱也解决不了问题的话早就失败了,可收购至今学校运转顺畅。要说问题的话...硬要挑刺,大概问题在于招来的不是普通教师而是女神大人? 既然理事长专攻'时装设计',我们学校对服饰风格就格外开放。刚才提到的女神大人就算天天穿着短裙来上班也没人在意(不过板书时裙子不会往上缩吗?),理事长本人也常穿露肤度高的衣服,比如露肩款式。 要是我这种普通人穿暴露服装(当然绝无可能),上级早以「维护教师形象」为由发出警告。可当学校理事长这么穿,谁还敢阻拦?毕竟是最顶头上司。 总之拜这位理事长所赐,清雅艺高新增了时装设计专业,年末总会举办各类时尚活动。其中最盛大的就是清雅艺高时装秀。校庆持续两天,时装秀总在第一日举行。 和往年一样,今年我又收到了走秀邀请。本想以'要出差抱歉呵呵'推脱,可孩子们再三恳求实在难以拒绝。我总是太容易答应别人请求,尽管自己从不求人。 去年时装秀主题是'梦想',今年则是'色彩'。众所周知主题都由理事长亲自拟定。看似漫不经心的人,在这方面却格外用心。 话说今年主题过于抽象,完全猜不到服装风格。去年'梦想'主题还能用童年理想来演绎,可'色彩'这范畴未免太宽泛了吧? 我钟爱黑白灰等素色系与蓝色调,尤其那种鲜亮的蔚蓝色。正琢磨如何表现时,忽然想起手机厂商推出的限定色——某家公司的专属蓝正是我理想中的色调,比钴蓝色更饱和些。总之我对各种蓝都情有独钟,尽管实穿度不高。 反正设计服装不是我的工作,我只需搞定年末各项任务:行政收尾、课程总结、排练编舞,还要向塞娜老师交接工作。 代课老师完成的工作需要经我转交给塞娜老师。嫌流程繁琐?难道要让对情况一无所知的代课老师直接交接? 新婚旅行归来的塞娜老师脸圆润了些,想必在布拉格大饱口福。 "去了不少美食店吧?" "嗯,吃了好多美味。" "看出来了,脸色都变红润啦。" 婚前拼命减肥的塞娜老师曾经瘦得惊人,现在总算恢复常态——当然她平常也算瘦削。自称维持在50公斤出头,以她的身高本就偏瘦,考虑生理性别简直瘦得过分。 "这是伴手礼。" "哇谢谢!是什么呀?" "叫马伦卡,据说是捷克甜点。通俗说就是蜂蜜蛋糕,一尝就知道绝对合海媛老师口味。" "我的口味?" "您不是最讨厌那些嚷嚷'我好甜!超级甜!真的超级甜!'的家伙嘛。这款味道含蓄又优雅。" 啊真是可爱死了。刚才那句模仿简直萌翻。果然我的女神大人最棒。 "塞娜老师。" "嗯?"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真的可爱到犯规。为什么急着结婚?不如嫁给我啦。" 面对我的告白,塞娜老师抿嘴笑了。这模样也美极了。不愧是我的顶级女神。 "那您该早点遇见我呢。抱歉啦,现在我可是名花有主。" "真该逃兵役的。" 塞娜老师是17级,那时无论现实还是设定我都在服兵役。退伍后从未后悔过,现在却感到遗憾——国防部那群混蛋。 "总之新婚旅行期间没什么特别的事。虽然说是工作交接,但没什么需要特别告知的内容。教学进度基本都完成了?1班和2班稍微有点落后,不过也就相差一小时左右?" "是吗?为什么那边进度慢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明白了。那我先走了。" 塞娜老师走出女教师休息室,空气中还残留着婴儿爽身粉的甜香。虽然已经成为已婚人士,但以塞娜老师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改变穿衣风格?今天依然穿着迷你连衣裙。 "海媛老师!" "哎呀吓我一跳。" 原本离开休息室的塞娜老师突然折返。发生什么事了? "待会儿理事长要找我们。" "我们?" "说是服装都做好了。" "啊哈。" 意思是经纪公司社长通知舞台服装已经完成,让我们过去取。这家破经纪公司连中小企业都不如,社长不仅要负责服装搭配还要做结算,什么都得干。听说还兼任经纪人工作...不过幸好没传出和旗下艺人恋爱的绯闻。 但新婚旅行刚回来的人什么时候完成的服装制作? *** 提起漂亮女孩团最具标志性的元素,大概就是毛绒戒指和毛绒帽子,还有带绒毛的耳罩。因为是冬季发布的歌曲,整体采用青春校园风格,蓬松毛绒成为亮点。 直到几年前千禧风还很流行,我以为理事长会维持漂亮女孩团一贯风格。但除去毛绒元素外很多地方都变了——通常令人联想到桃粉色的组合,这次却以白色和淡粉色为主。 更意外的是采用了校服款式而非典型打歌服。虽说校服也属于青春范畴,但漂亮女孩团的舞台服装向来与校服无关。唔...? 所以当我第一眼看到时不禁想'这是什么?'。即使不用桃粉色,高饱和色彩本是漂亮女孩团的舞台特色,现在完全反其道而行用了浅色系? 但理事长另有考量:"考虑到老师们的年龄,太高饱和的色调不太合适吧?" "话是这么说...但校服也..." "哎校服程度没关系啦。真要完全复刻爱豆打歌服反而奇怪不是吗?校服比较端庄。" "说得也是。" 我31岁的年纪正好适合吃冰淇淋...呃不对,过几天就32了。呜哇—— "重点是这个!毛绒戒指!" 理事长向我们展示毛绒戒指。没错,这标志性单品当然不能少。基本上每次演出都会佩戴。不过这次的戒指是深粉色,和我们以往见过的如出一辙。 "这个颜色挺深呢。" "漂亮女孩团当然要用粉色啊。" "但装饰部分不是粉色?" "本来考虑用粉色代替天蓝色做点缀。但如果整个系列全用粉色就缺乏独创性了。" 看得出理事长很重视原创性。虽说是翻跳舞台,但服装毕竟是亲自设计,至少要在这方面保持独特性。这种坚持确实展现了艺术家的特质。 总之理事长继续说明:四位表演者的服装都根据个人特色定制。基础款是白色衬衫搭配仅点缀微量粉色的格纹裙,毛绒戒指自不必说。 特别的是衬衫并非普通款式——每只袖口都装饰着飘动的丝带。各成员衬衫上的装饰细节各有不同,我的是简约的蓝色丝带,正好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海媛老师要扎双马尾吧?还会戴毛绒帽。所以整体服装设计得比较简洁。" "啊...好的。" 原本觉得简洁挺好,听完解说突然头痛起来。该死的双马尾... 佳乙老师是我们中最娇小可爱的,需要在高个子姐姐们中突出存在感。所以理事长准备了天蓝色大蝴蝶结发带——这绝对是舞台专用款。 "哇这都快比我脸大了?" "试试看,会很可爱吧?" "也太可爱了吧真的合适吗?" 佳乙老师歪着头戴上发带。略带左偏的蝴蝶结完美呈现漂亮女孩团特有的青春感,象牙白开衫更是锦上添花。 虽然担心校服与漂亮女孩团风格的兼容性,但敏智老师作为团体中唯一获得短款剪裁衬衫的人,外搭天蓝色露腰无袖T恤营造层次感。 "敏智老师要在TESPA展现冷艳性感气质,所以需要些小性感。" "我走性感路线吗?冷艳是没错..." "当然了!已婚女性本该性感。" "这什么歪理..." "服装还满意吗?" "很棒!" 敏智老师的造型显然走性感风——人台上展示的衬衫解开顶端两粒纽扣露出脖颈与锁骨线条,还将搭配白色颈链。当然毕竟是漂亮女孩团,再性感也有限度。 最后是万众期待的塞娜老师。作为经纪公司社长最青睐的成员,她的服装通常最华丽。但今年竟是经典风格。 "天蓝色背心配蝴蝶领结。我就这一套?" "头上还要在左耳位置系小巧的蝴蝶结呢。塞娜老师本来就闪闪发亮的对吧?波浪卷发做到这种程度就很漂亮了。" 我、佳乙老师和敏智老师都收到了与正统校服稍有差异的服装,相反塞娜老师的服装设计保留了传统校服风格。理事长先生似乎反而将这点视作差异性优势。 况且塞娜老师原本就拥有华丽的外形,选择这种既稳妥又不失甜美感的服装反而更像是正攻法。 收到服装后该试穿了。只有塞娜老师留在理事长室,我们三人去更衣间。以防服装有问题需要修改。 换装完毕果然三人中我的打扮最中规中矩。虽然靠双马尾造型就能成为亮点,现在评价服装普通与否毫无意义。 但佳乙老师实在可爱。理事长先生特意给了宽松尺寸的开衫毛衣,oversize的毛衣更凸显她娇小身材的萌感。 "啊好可爱。" "发带是不是有点大?" "大尺寸才可爱呀。" "不过总感觉像有点疯的...那种朋友?" "哎呀突然挑这种刺干嘛?TESPA不就是佳乙老师创立的嘛。" 我至今难以相信与表现欲绝缘的佳乙老师会是TESPA创建者。这种事不该由我这种戏精体质的人来做吗? "好久没戴项圈了。" 敏智老师推开洗手间门走出来。哇...理事长先生说得没错,确实性感。她自带时髦气场,无论是穿衣风格还是日常举止。理事长先生连这种细节都纳入了穿搭考量。 "哦哦?肚子会冷吧?" "是有点?" "冷的话就遮起来呀。" "哎那多没劲。这可是造型亮点。" 为时尚放弃温暖的女人,不愧是女中豪杰敏智老师。 我们返回理事长室时讨论着:按理说该留塞娜老师单独更衣才对。但在理事长面前换装不如我们回避更合适。 回来后看见穿着校服的塞娜老师。搭配白色及膝袜更凸显经典高中生制服的青春感。理事长看似不经意,实则最花心思打造的就是这个造型——活脱脱青春剧女主角。果然是主角待遇。 "不过这种风格确实最适合塞娜老师吧?" 佳乙老师这么说时,敏智老师接话: "因为塞娜老师不用像我们这样堆砌元素也好看啊。要是她像我这样露脐解纽扣试试?男孩子绝对会疯掉。" 这番话更像是调侃而非赞美。塞娜老师当然知道,立刻瞪向敏智老师——虽然毫无威慑力。 抛开玩笑成分,若塞娜老师真的露脐解扣,男学生们恐怕要失眠。等他们知道老师真实性别后,会不会产生自我厌恶呢? "啊回来啦?服装都合身吗?" "没问题!" 我们三人异口同声。我只是对双马尾有意见,服装本身很满意。裙内衬有安全裤设计完全不必担心走光。 塞娜老师看着理事长突然说: "那个...理事长先生。说这话可能冒犯,但我不是应该更显男子气概些吗?现在太女性化了。" "很遗憾,塞娜老师。别无选择。" "诶?" "早该控制自己的美貌程度啊。" 理事长这话让塞娜老师哑口无言。她说得对,塞娜老师天生丽质难自弃,根本不可能男子气概。长着这张脸还谈什么阳刚之气? "啊哈哈!" 旁听的佳乙老师笑出声。塞娜老师蔫蔫地将左侧发丝别到耳后——光这个动作就注定与男子气概无缘。说不定我变man都比她快。 "等一下。" 捉弄完塞娜老师的理事长突然走向我。原本看戏的我顿时脊背发凉。该不会又要搞什么... "嗯..." 理事长端详片刻后说: "突然觉得你和塞娜老师换装说不定也不错。" "啊是吗?" "但我不打算换。灵感来临时要相信第一直觉。能帮我重新绑双马尾吗?" 虽然不情愿还是照做了。好不容易转正可不想被开除。 "这样?" "嗯。果然还是原方案好。双马尾最适合海媛老师。" 理事长点头认可。我无话可说。要是多嘴又会像上次那样被专业词汇暴击。 哈...所以TESPA领队哈里娜注定要连续三年保持双马尾造型? EP0720 海媛拥有惊人的财产。虽说比不上那些像财阀或白钟元那样以富有闻名的人,但能持有120亿现金,对我这样的平民而言绝对是超级富豪。 用具体金额来界定富豪或许不错,但我认为只要能不工作就维持生计就算富人。按这个标准,海媛当然是富豪。她已经挣够三代人生活的钱。 光是挥霍这120亿,海媛这辈子都花不完。单算利息都能想象她有多富裕。不过这种想象很难转化为切身体验,这时候可以这样换算: 海媛有120亿,我有1亿,相当于她生活的世界物价只有我这里的1/120。更简单的算法是直接去掉价签末尾两个零。 我买要2万块的披萨,她只要200块。她当收藏爱好的手机,我得花200万,她只需2万(这么看还算实惠的爱好)。她常去的治愈系豪华套房,我要付300万/晚,对她却只需3万,比汽车旅馆还便宜——她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人生难度直线下降。 但海媛从不会因此轻视人生。要是她小看生活,早就不理我了。虽然暴富是事实,但要说她和从前判若两人...良心有点痛。毕竟连长相都彻底改变了。 好吧,除了外表和性别,其他真没大变...等等良心又开始痛。变化是不是太多了?总之性格确实没差——还是那个嘴毒易怒但本质不坏的她。 她本性良善这点,从中彩票后依然健康消费就能验证。糊涂蛋容易沉迷赌博享乐,就算清醒人也常因盲目投资败光家产。而海媛最大开销无非是住套房和打车,虽然也算挥霍,但这么克制的富豪实在罕见。 所以问我她这样好不好?当然好。虽然她偶尔发脾气在地铁上对陌生人"祝福"长寿(=爆粗),但像她这么踏实的人真不多见。 虽然不善理财,倒也不铺张浪费,这就够了。人无完人,她那点缺点甚至不算缺点——何况钱多得能抹平这些问题。比如地铁拥挤就改打车,想骂人就买豪宅关起门骂。 最关键的是,海媛的美貌足以掩盖所有缺点。虽说恋人颜值并非最重要,但也绝不能说不重要。问题是...她实在漂亮过头了。 正因为自知天生丽质,她反而不爱打扮。反正不化妆也美,只在保养上费心思——既然重返青春,总得好好维持。 总之海媛绝不止是新娘人选这么简单,但正因如此才是完美伴侣。虽然作为多年朋友说这话有些僭越...不过正因为她这么好,才更不能错过。幸好我们至今相处甚欢,比如今天又约在玺悦见面。 上次听说我们要去玺悦,老妈严肃追问: "又去玺悦?" "嗯,海媛提议的。" "你说过她是教师吧?" "对啊。" "教师工资哪够常去酒店?" 在老妈看来,总带儿子开房的女友不是贪慕虚荣是什么。她以为我们是AA制——普通客房确实会AA,但套房?想都别想。 她大概觉得我被坏女人骗钱...虽然海媛确实不太正常就是了。 总不能直说"海媛超有钱",只好搪塞: "花不了多少,我们平分,而且她也努力工作赚钱。" "玺悦不贵吗?" "还好,两晚一共100万出头。" "这还叫不贵?" "圣诞节嘛,妈你将就下。" "就算圣诞节再美好...那丫头也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孩子吧?" 终于聊到虚荣心话题了。老妈不可能不知道最近MZ世代的过度消费现象,和英实咖啡馆那些人闲聊时肯定也听说了。想去玺悦酒店的儿子女友看起来当然像这种人。 但海媛虚荣心...好吧,可能有那么一点吧。她毕竟是女生,更准确说是人类,完全没有虚荣心才奇怪。不过对于资产120亿的人来说,她几乎算毫无虚荣心了吧?最多也就买些"两万韩元"的手机壳之类? "真没有。她连名牌包都不买的。" "谁知道是不是背着你偷偷买?" 海媛根本没理由躲着我买奢侈品。说她背着我抽烟都比这有说服力——当然她也不是会糟蹋身体的人。 "真不买。老师那点工资攒着怎么够买名牌包加去玺悦消费?" "那结婚的事呢?" 我差点脱口而出"这种性格好脸蛋漂亮个子高还多金的女人,傻子才不娶",但还是忍住了。不能透露海媛是富豪的事。 "当然结。" "那怎么不往家带?" "上次不是带回来了?" "那只是打招呼。谈婚事得正式登门。" "我会安排的。" 和母亲这番对话让我真切意识到自己要结婚了。虽说还没正式征求海媛意见,但她显然也有这个打算——只不过和其他女孩不同,她钱多得能让我们从容筹备,最近还总给我买韩牛吃。总之这婚结定了。 收拾两天行李后我离开家门。去书岘站途中给海媛发消息,她应该也从蚕室出发了。 -吴韩星:前往书岘站中 -吴韩星:你到哪了? 片刻后收到回复: -陈海媛:山城站 -吴韩星:去山城站干嘛? -陈海媛:出租车正经过山城站 -吴韩星:啊哈 -陈海媛:先说好今天不准撕丝袜 -吴韩星:为啥?? -陈海媛:一条三万的丝袜撕了不心疼? 按陈海媛的物价标准,三万韩元也就三百韩元吧。年末开销大守财奴现原形了。 -吴韩星:不撕有点困难 -陈海媛:钱多烧的?三万韩元随便撕 -吴韩星:分明是你钱多到能穿三万韩元的让我撕 -陈海媛:胡扯 -陈海媛:再撕我要破产了哈哈 说什么傻话,撕几条丝袜哪会让她破产。明明自己兴奋时老让我撕来着。 -吴韩星:总之我去蚕室等你就行? -陈海媛:嗯 -陈海媛:别像上次那样哭诉说迷路 -吴韩星:嗯 其实上次蚕室站确实复杂,今天我也心里没底。打算直接去上次约会地点。 *** 乘公交的我当然比打车的地媛到得晚。要是我肯定牵着手一起入住,急性子的她可没耐心等。短信说她已经办完手续在玺悦大堂等着了。 我只是搞不懂蚕室站2号出口路线,从出口到酒店的路记得很清楚。这次顺利找到2号出口,正要上楼梯往酒店走—— "快点快点过来啦" 2号出口处,海媛抱着胳膊望过来。圣诞彩灯璀璨的背景下,远处乐天世界巨型圣诞树闪闪发亮。她今天盛装得出乎意料,我还以为会像平时那样穿运动服呢。 雪白的H型粗花呢短裙套装,昂贵外套缀着金扣,内搭蕾丝白衬衫。裙摆高到大腿中部,黑丝美腿下蹬着闪亮银色高跟鞋。与她艳丽着装形成反差的是那张纯净白皙的脸,看上去被欺负了只会哭着说"别这样"——但如果真有人找茬,她绝对会让对方脑袋开花。 妆容保持清纯感,讨厌累赘的她只戴了项链,白色蝴蝶结扎着高马尾。左手挎着小巧的黑色圣罗兰手包,整个人英姿飒爽地站在台阶上对我喊: "还不快点!" "已经很快了。" "这么冷的天让女朋友干等?" "穿这么少当然冷啊。" 迷你裙下只穿了薄薄一层丝袜,海媛肯定冻坏了。干脆在室内等吧。是我来太晚了吗?今天气温本来就低,现在又是晚上。 "我说天气冷,可没说我觉得冷。" "怎么会不冷?裙子这么短。" "真不冷。" 但听她语气似乎真的不冷。难道体内装了暖炉? "可你现在是在寒风中等人。不是说要在大堂等的吗?" "太闷热了才出来的。" "哈啊…什么情况?" "还能有什么?就是火气旺呗。" "也是。" 虽然入冬后常遇到这种状况,但海媛抗寒能力还是让人吃惊。转念一想上次去北海道时她也毫无寒意,这点寒冷对她来说或许真不算什么。 "喂,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呀?" 见我发问,海媛从手提包里掏出什么。定睛一看是两条发带——一条是带鲁道夫鹿角的圣诞款,另一条是圣诞花环造型的蝴蝶结发带。 "路上捡到的。我们分着戴吧,应个景。" "怎么又捡奇怪东西?明明是个富家女。" "圣诞节嘛。你戴鹿角正合适,大衣颜色都配套。" 虽说并非刻意搭配,但鹿角的深棕色确实与我大衣同色。连这种细节都如此合拍,婚后生活一定会很幸福。 看着要和我分戴发带的海媛莫名可爱。早知道她有这样活泼的一面,但以往多在发脾气时显现,像今天这般可爱模样实属罕见。 本来今天这身打扮就美得让人心颤,再加上这般孩子气举动,简直可爱到想咬一口——当然不能真咬。 "怎么样?还行吗?" "不错,很配。" 三十岁戴这个似乎有些羞耻,但毕竟是圣诞节。再说公主殿下吩咐的,臣下自当遵从。 "我也要戴~" 海媛选了蝴蝶结款。虽觉得鹿角可能更可爱,不过蝴蝶结也不错。毕竟她戴什么都好看。 "真漂亮,美极了。" "我戴什么都合适啦。" 她得意洋洋地从手提包取出手机。看来女生都有随时自拍的习性。海媛先自拍又突然拽过我合影,字面意义上的"拽"——直接把我扯进镜头。 在户外玩闹久了确实有些冷,可海媛不仅毫无寒意甚至神色如常。本想陪她多逛会儿,但实在冻得受不了啦! "现在能进去了吗?" "冷啦?" "超冷的!" "那就再待五分钟嘛。" "我真的要冻死了!" "所以才说再待五分钟呀,想看你冻僵的样子。" "坏家伙!" 听我骂人,她反而咯咯笑起来。挨骂还高兴的大概世上只此一人。捉弄人这方面她倒是始终如一。 "那回去咯?" 她咧嘴笑着挽住我左臂。海媛身上飘来香气——倒不是指化妆品味道,而是种浑然天成的女性气息。 2023年冬是她成为女生的第三年。俗话说"私塾犬三年亦能识字",看来正常男性以美女身份生活三年也会充满女人味。现在就差改改爆粗口的毛病了海媛…呜哇! "冷冷冷!风…啊啊啊!" "哎哟…风是有点大。快进去吧。" 听说男生会给女友披外套彰显男子气概,但这场景绝不会出现在我们之间。寒风刺骨不说,她穿这么少到底是怎么抗住的? "喂,吴韩星。" "干嘛?" "突然觉得约你去大阪是对的。" "怎么突然提大阪?" "那边不会这么冷吧?" "原来如此。不过某人说过要把我扔河里?" "新年要许愿嘛。" "靠扔男友许愿?" "不满意你也可以扔我呀。" 荒唐。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友怎么舍得扔?再说也不是只有漂亮可爱的女友才不该扔——本来就不该往河里扔人好吗! EP0721 因为穿成这样,出门前老妈果然又检查了我的安全裤。虽然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三十一岁的女儿还要经历这种事,不过展示安全裤本身倒不是什么难事,我也就随她去了。 但这绝不代表我没有怨言。 就算在老妈面前,给人看安全裤也绝对不是件愉快的事。不过这终归是我的想法,老妈可不会体谅这些。在她看来,女儿不让看裙底才是大问题。 我能理解她的担忧,但问题是——我已经三十一岁了啊。 正因为老妈这样,大姐从小就不太爱穿裙子。无论是当妹妹时期还是成为姐姐后,她虽然不讨厌裙子,但只要有裤装选项就一定会选裤子。 顺带一提,大姐是内向型而我是外向型。而且即便同属外向型,我也是那种闲着就会搞怪的特别款,可能天生就注定要成为热爱裙装的非典型女性吧。 当然我以前是男性时也排斥过穿裙子。但实际穿过才发现真的很舒服。夏天清凉通风,冬天裙摆灌风的感觉更是妙不可言。 更何况我不仅拥有好身材,更是堪称完美的比例——尤其是下半身线条简直像艺术品,这样的身材不穿裙子实在太浪费了。 后来遭遇挚友背叛甚至强暴的经历,让我意外爱上了丝袜被撕破的感觉。既然穿裤子就没必要搭配连裤袜,我自然更倾向选择裙装了。 韩星那家伙听完我的高论后连连摇头。傲慢的臭小子。 "你真把我当强奸犯了?" "说这话前过脑子了吗?" "我倒是想问你,说话前到底经没经过大脑?" "所以应该先思考再开口?" "看看这思考后的结果像话吗?" "不满意就分手啊混蛋。" "那可不行。" "那就闭嘴。下等人还敢顶撞公主殿下?明明年纪比我小。" "随便找路人评评理,看我们俩谁更显老?" "长得显老很得意啊?" "我看起来根本没那么老好吗?怎么不想想可能是你长得太童颜了?" "不满意就分手啊混蛋。" "没话说了就只会重复这句。真要分手的话你肯定会哭鼻子。" "所以好好相处吧。我做得不是挺好的?" "哪方面啊?" "这张脸。" 我心满意足地笑着原地转了个圈,顺手拽了拽脑后的马尾装作可爱。不愧是外向直觉情感感知型人格,即使在人来人往的玺悦大堂也能面不改色做这种事。 根本不需要害臊。我又没说错。这种级别的美貌还算不上完美吗?你见过比我更漂亮的人吗?反正我没见过。 玩笑适可而止,我带着韩星回到豪华套房。虽然他是玺悦豪华套房的常客,今天进门却疑惑地歪了歪头。 "好像比上次的房间大?" "前台问要不要升级我就答应啦。" "哦这样。" 刚才办理入住时恰好有空房退订。被问到是否加钱升级时我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反正要住好几天,多花点钱住更好的房间何乐不为?当然玺悦豪华套房本就无可挑剔。 "大点不好吗?" "好是好但钱...算了你自己有数。" 明明去年这时候就给他看过账户余额,这家伙还是总操心我的财务状况。典型平民思维——虽然我也没好到哪去。钱是不少但行事作风跟平民没两样。 "行了别啰嗦快拍照。" "拍什么?" "来这种地方当然要打卡啊。" 通常入住玺悦这种酒店都会在窗边留影。"第N次下榻玺悦"之类的认证照以前也没少拍,但今天当然也要按惯例来一张。 我走向落地窗时,韩星从大衣口袋掏出手机。正想比心形手势时他突然开口: "你发带呢?" "什么发带?" "之前戴的那个蝴蝶结啊。" "这个?" 我把扔在沙发上的发带重新系好。看来这家伙意外喜欢这个造型。虽然我个人无感但你要我戴就戴呗,我这人最好说话了。 "可以拍了?" "嗯。要拍了。" 我再次用双手比出心形。韩星见状咧嘴一笑: "这是对我的爱吗?" "被你这么一解释突然有点反胃。" "有什么好反胃的。" "这种土味情话恶心死了。" "说好听话也要被骂?" "都这么多年了谁还吃这套啊?" 人品差到极点的我今天也在用毒舌找乐子。换作普通男人早就被吓跑,可惜韩星智商太低只能认命。 "再说这种坏话可是要受惩罚的,老师。" "我说过的坏话都能编本词典了,不也没遭报应吗?赶紧拍照吧。"我重新画了个爱心。韩星那家伙虽然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但还是乖乖按了快门。结果不用说肯定完美——我压根不期待他能吐出什么好话,无非是重复那句"你很漂亮"的陈词滥调。 "原来今天穿这么漂亮就为了拍这个啊?" "也不全是啦,圣诞节嘛。变漂亮点不好吗?" "当然好。" "感觉如何?曾经的男性朋友突然变成女神了。" "胡说什么,我可没这种朋友。" "那我算什么?" 看他张嘴的瞬间我就知道要冒怪话了。\n "你啊,根本不是从男人变成女神的类型,是打从出娘胎就自带圣光的品种。你生下来不就是女孩子吗?" "啥?这槽点我都不知道从哪吐起。" 这家伙居然敢质疑我的出身设定!虽然比起"男变女"这种桥段,说我天生丽质难自弃确实更符合事实,但这种话从一个看透我老底的混蛋嘴里蹦出来就很荒唐。 "那你天天欺负小姑娘就很有理了?" "喂,话要讲清楚。现在是你在压榨我好不好?" "早说过了,不满意就分手啊。" "不行!我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这么诚实的嘴脸,真是太棒了!"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情话,我宁可听这种赤裸裸的金钱告白——当然他不可能只看上我的钱。这张漂亮脸蛋加上配得上美貌的人品,再叠加巨额存款,换谁不上头? "行行好,稍微对得起你这张脸吧。" "我明明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好吗?" "发言前过脑子了吗?" "没有。" 虽然韩星偶尔会突发性脑死,但学习能力倒是不错。 *** 上次我提议像普通情侣那样过个浪漫圣诞节,意思是在玺悦豪华套房布置装饰品,开瓶红酒营造气氛。所以来之前在Daiso(大创)买了各种小摆件,连现在戴的情侣发带也是那儿买的——他们家的温馨小物确实多。 "你说东西很多但实际没买多少嘛?" "装饰归装饰,退房时都得打包带走多麻烦?" "居然考虑这个?刚才谁说发言不过脑...啊!" 当贱民试图以下犯上时,公主殿下有权实施武力镇压。虽然我在学校总教育孩子们无论何时都不能动手。 "等等,我明明整天教学生不能打人来着?" "喂,教师要以身作则啊。" "就算做不到也该说说漂亮话,这叫职业道德。就像你后厨忙疯时虽然咒客人全去死,但总不会真往菜里吐口水吧?" "听着歪理但无法反驳..." "当然没法反驳,我说的全是真理。" "唉,当年该好好读书的。现在连怼你都词穷。" 虽然我总嘲讽他辩不过我,但其实韩星算反驳得挺到位了——除非我真说疯话。不过刚才那段确实在理,教师再堕落也不可能当众教学生打人。 "海媛啊别光站着,过来搭把手?" "贱民也配使唤公主殿下?" "不是你要布置的吗!快来扶这边。" "遵命,相公。" 赶在脏话出口前,我决定帮把手。本来买的东西就不多,挂那个写着"Merry Christmas"的长条旗时才真需要帮忙。 "挂这儿就行,那边有挂钩吧?" "嗯,固定好了。" "松手试试?" 旗帜稳稳挂住后,我们又加了道花环。这时玺悦正好送来迷你圣诞树——省得我们另买。看敏智老师的Vlog里又是摆布偶又是挂气球的,我们倒不必折腾到那份上。自家房子或许会弄...算了说实话自己家也懒得搞。毕竟是租的场地,这样差不多了。 "完美,圣诞节氛围这不就来了。" "会不会有点寒酸?" "咱俩走温情路线才更惊悚吧?" "也是。" 旁人可能听不懂我们对话,但我和韩星确实有某种共享电波。就像敏智老师夫妇走甜蜜浪漫风,我们这种网吧情侣也有独特相处模式。当然能浪漫更好,可惜我俩天生不适合。现在这样已经是极限了——虽然远不及当初夸下的海口。 "走,吃饭去?" "布置半天居然不叫客房服务?" "不是你说堂食更好吃?"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打扮这么久不可惜吗?" "我不可惜啊?说实话你也没多心疼吧。" 就是!这打扮顶多花了十分钟吧? "嗯。" "那出发吧。把鲁道夫戴上。" "啊必须要戴鲁道夫吗?" 韩星反问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圣诞氛围得营造到位啊。 "圣诞节当然要戴。喂戴上那个会变有钱的。" "现在都明目张胆编谎话了?" "我之前买彩票前戴着它到处转结果中奖了知道吗?" "买彩票前戴过这个?你该不会戴着它去考试吧?" 不愧是金钱敏感的丫头,其他玩笑都接得住就这个不行。 "就是打个比方。快戴啊喂。不想被揍的话。" "我妈看到这个会说啥…" "还能说啥?肯定会夸我家儿子可爱呗。" 我直接拿起鲁道夫发带给韩星戴上。男朋友身高差不多就是这种时候方便。要是悬殊太大这种强制性操作根本没法实施。 "哇啊!我们光熙鲁道夫太可爱了。来去拉雪橇吧。" "不是去吃饭是去干活?" "啊鲁道夫当然要干活吃什么饭。" 我又说着混账话戴上发带。手提包也拿上了应该能出门了。整理裙摆时发现韩星正死死盯着我。这丫头才晚上七点不到在想什么呢? "喂冬天是日落早但夏天这时间天还亮着呢。" "啥?" 韩星满脸"你在说啥"的表情。啊…难道只有我在想歪? "就随口一说。" "对了能拜托你件事吗?" "怎么?要借钱?这么难以启齿?" "确实挺难开口的。" 韩星声音低了几分。该不会开店缺资金吧? "到底什么事?" "能摸下你腿吗?" "哈?" "我说能摸摸你腿吗?" 唉…我又想多了。 "喂这种话题有必要搞得这么严肃吗?" "要是直接摸你会老实呆着?" "那倒不会。先斩后奏确实不行。" "所以能摸吗?" "行吧。反正该摸的不都摸过了。屁股也行但不准把手伸进裙子里。" 韩星顿时眼睛发亮。就算女朋友脾气再差也不至于连这事都要请示吧。我们都交往多少年了。 不过转念一想,平时我到底多能折腾才让她连这种事都要申请许可?突然有点内疚了? "这家伙先从屁股下手。" "喜欢就摸呗。" "笑死。随便乱摸女生屁股。" 说话间韩星的手已经挪到我大腿上。被她摸得发痒。看来丝袜触感确实不错(这价钱能不好吗)韩星摸得那叫一个尽心尽力。 "喂你摸得也太起劲了?我警告过啊不准把手伸进裙子里。" "知道的不碰那边。该守的规矩得守。" 结束这场诡异肢体接触后,韩星重新戴好发带。这鲁道夫不干活光摸姑娘大腿。 "请移步公主殿下。鲁道夫为您效劳。" "神经病吗?刚性骚扰完就说要侍奉公主。" "被人听到真以为我性骚扰了。" "改天收集证据举报你。进监狱去吧。" "听你唠叨才叫坐牢…" "嗯?" "我错了。" 活也不干还性骚扰,连话都不听的鲁道夫。带着这种鲁道夫我可怎么活? EP0722 海媛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原因当然是她漂亮的外貌。虽然长得还算漂亮的女孩可能不少,但像海媛这么漂亮的女孩,无论是男是女都很少见。每次海媛经过时,无论男女都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友,作为男友的我可能难免会担心其他男人会不会打她的主意。不过这种担心其实大可不必。就算我不特别叮嘱,海媛也会自己把那些男人赶跑。 不过这倒不是说她多么讲义气、守节操或者有什么烈女精神...纯粹是因为这家伙性格实在太恶劣了。本来就够恶劣了,刚才又出了点小事,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刚才路过的那小子看见没?你以后就算变成女人也绝对不要跟那种家伙交往。" "那是谁啊?" "穿白衣服那个。个子很高。" "有这种人经过吗?" "你不看这些整天在看什么?总之那种男的十有八九都很倒胃口,以后要是变成女生千万别跟那种长相的家伙打交道。记住了吗?" "嗯。知道啦。" 海媛偶尔会像刚才那样,以"女生立场该过滤掉的男人"为题发表高见。虽然完全不知道她这些标准是怎么来的,但显然她自己有一套坚定不移的评判体系。 不过刚才经过的那个男人肯定也盯着海媛看了。就凭她那张走到哪都引人注目的脸,今天又因为圣诞节化了全妆,踩着高跟鞋,扎起头发还抱着手臂,把"装可爱"能做的全做了一遍,不可能有男人不看她。 同性恋也会看吧?海媛的长相可是男女通吃的类型。 当然海媛不仅是脸蛋漂亮,身材也保持得非常好。表面上看像是天生丽质又勤于保养,实际上内里早就千疮百孔了。 我特地提到这个是因为她刚才把腰扭伤了。还以为今年能平安度过呢。刚才说的小状况就是指这个。 海媛扭到腰的经过是这样的:吃完晚饭想说散步消食,出发前她去了趟洗手间。结果上完厕所出来时,在女洗手间门口不小心扭到了。 仔细想想根本找不到扭伤的理由。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她在骗人。但从她抵着洗手间门瞬间僵住的姿势来看,明显是老毛病又犯了。说真的,当时她双手拎着手提包,整理着衣服走出来时突然就僵住了,绝不是开玩笑。 不过看她现在走路还算正常,应该不太严重,但今天就别想让她掏耳朵了。女友腰都这样了还让她掏耳朵的男友简直不是人。 "话说腰还好吗?" "稍微有点不舒服但不影响走路。" "是不是因为穿高跟鞋?" "可能吧。" 虽然海媛自己就能把腰扭伤,但今天这个状况看来还是高跟鞋的锅。那鞋跟看着就很高,不出事才怪。穿个高跟鞋至于搞成这样吗真是。 "喂吴韩星你看那边。" 海媛突然指向石村湖。因为圣诞兼年末的关系,湖边挂满了闪烁的灯饰。不知多少人为布置这些灯饰忙得焦头烂额? "好漂亮。" "漂亮是漂亮啦,但得用多少人手啊?" 听了这话我心头一震。都说恋人会越来越像,不知不觉我俩的脑回路已经同步到这种程度了。要是想的是浪漫的事该多好,不过这种现实主义的思考倒也不坏。 "我也在想这个。" "想什么?" "要多少人才能布置好那些灯。" "啊烦死了!居然跟吴韩星想得一模一样!" 海媛直白地表示嫌弃。当然她不是真在说"本陈海媛公主殿下居然和下等人想同样的事!气死我了!"这种话。不过看起来她也没多高兴就是了。 "既然想到一块去了,是不是该结婚了?差不多到时候了吧?" "说到结婚,你那个所谓的求婚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求啊?" "呃...其实本来想今天来的?" "什么?真的假的?" "假的。开玩笑的。" "是吧?是玩笑吧?我还以为你要明目张胆剧透呢。" 其实今天确实考虑过求婚。但也只是考虑而已。总觉得今天不是什么良辰吉日。既然是圣诞节,就想纯粹享受节日氛围。 "真要求婚当然会保密啊。" "就是。本来就该这样。" "听你这语气好像还挺期待的?" "喂,就算我长这样好歹也是个女生好吗?" 总觉得逻辑不太对。不是应该长得不够女性化的人才会说这种话吗?明明怎么看都是个女生这算哪门子台词啊? "怪怪的...所以呢?" "因为是女生所以有点期待不是很正常吗。" "完全没想到你会期待这种事。" "等你体内也分泌雌性激素就知道了。有这种想法天经地义。" 虽然大概能听懂海媛在说什么,但想到她平时的言行举止,实在分不清这番话是真心实意还是在开玩笑,又或者另有所图。这种时候就该直接问清楚。 "是真心话吗?" "喂,当然是认真的啊。" "谁让你整天自称女装男子,这种话怎么能让人信服?" "我确实是女装男子没错。不过女装三年连男人都能变成女人喔。" "要不是怕扭到腰,现在就把你裙子掀开验证到底是男是女。" "哦?有本事你就掀啊。待会可别吓得跳起来。" 想起来去年海媛就在玺悦酒店开过这种玩笑,当时真把我吓得不轻。掀起来发现安全裤和丝袜轮廓跟平时不一样对吧?那会儿我瞬间脸色煞白。 "说得这么自信满满啊。" "随时都很有把握呢。" 海媛正使劲挑衅我。不过她这么有恃无恐,显然是吃准我今天不会动真格。虽然很想教训这个嚣张的家伙,但作为人类总不好欺负伤员。 走出罗特大厦时,考虑到石村湖游客太多,我们决定往松坡区政府方向散步。临行前我又确认了一次: "腰真的没事?" "暂时还行。真要出事你背我回去不就好了。" "到时候双双腰椎间盘突出怎么办?" "哎呀,都要娶公主的人了,平时都不锻炼腰部像话吗?" 这话该我问才对。考教师编制时还能用备考当借口,可都入职三年多了居然还不做腰部管理?明明赚得不少。 "别人听了还以为你腰有多健康呢。" "已经在努力改善了啦。" "好吧。" 见好就收以免被高跟鞋踩脚——听说鞋跟踩狠了会骨裂,幸好海媛公主殿下向来慈悲为怀。 *** 户外冷得离谱。耶稣居然挑这种天气降生,圣母玛利亚真是受苦了。马厩里肯定冻得要命。 "哇塞,吴韩星你居然知道耶稣生日?" "这不是常识吗?" "哦哦?没想到你懂这么多。你不是信佛教吗?" "太看不起人了吧?" "抱歉啦。" 海媛咧嘴笑了。她高跟鞋踩出的嗒嗒声可爱得让人生不起气。没错,看在这份可爱上就原谅她吧。 "不过你信佛居然了解基督教?" "都说是常识了。一般人多少都知道点吧?" "是吗?我看未必。" 海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显然在暗指自己学生。最近总听说年轻人缺乏常识,到底能离谱到什么程度? "难道有学生不知道圣诞节是耶稣诞辰?" "倒不是全部...但确实存在呢。" "这都能不知道?" "哎呀,连佛诞日是什么节日都搞不清楚的学生也有喔。明明节日名就叫『佛诞节』。不过这个年纪不知道也正常啦,身为大人的我们教就是了。" 自称"大人"的海媛顶着张娃娃脸,言行严重不符。要是穿上校服混在学生堆里根本分不出来。 "这位大人看起来忒年轻了。" "喂,所以腰才不好啊。" "啊对,现在还疼吗?" "还行,能走路。" "要不还是回去?" "好吧。" 她没有逞强而是乖乖注意腰部健康的样子,倒是很有大人模样。清雅艺高的孩子们肯定不懂什么叫老骨头酸痛——人过三十哪有不这里疼那里疼的。 回去路上海媛望着夜空。晴朗的夜幕是墨蓝色的,若是阴天就会变成浑浊的淡紫色。此刻她白皙的脸庞和纤细脖颈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喂,吴韩星。" "咋?" "你觉得神存在吗?" "神?当然有啊。" "真的?" 虽然信佛但我本是无神论者。直到某个瞬间改变了想法——神明确实存在。 "不是有位现成的女神吗?叫陈海媛。" "给多少香火钱?" "啊?" "做了善事该有奖励吧?打五万零花钱过来就行。" 看她马上要账号的架势似乎相当满意。想成为"恋爱天才"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 "钱就算了,突然问这个干嘛?" "想起电影《娑婆诃》了,结局也是在圣诞节呢。李政宰大叔最后那段关于神是否存在的独白收尾时,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你说世上真有神吗?" "不是说有了吗?就在我眼前。" "哈啊...二十万成交?" 海媛笑得合不拢嘴。撇开那张美丽的脸蛋不说,她现在简直就像女神下凡。白衣配黑丝的组合堪称绝妙。如果这女人不是女神,世上还有谁能称女神? "钱不是问题——话说世界上应该有神存在吧?发生在你身上的事,除了神明所为根本找不到其他解释啊。" "唔……是吗?可我觉得应该没有。" "为什么?" "要真有神明,巴勒斯坦怎么会死那么多人。就为了那块破地,犹太人和阿拉伯人都死了多少。耶路撒冷不也是圣地吗?如果人类互相残杀就是神的旨意,这种神还是消失算了。" 突然从暴发户变身哲学家的海媛。这话倒也不无道理。倘若真有神明,怎么会为区区一块"圣地"让无数人流血牺牲? "说得对。说是神意未免太残忍。" "比起神明存在,更可能是打着神明旗号谋利的人类有问题。现在不也这样?每到选举季,国会议员们就借总统名头拉票。我觉得宗教最能暴露人性本质。" "突然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真让人吃惊。" "喂,趁这机会我也创个宗教怎么样?我可是现成的女神耶?应该创立个崇拜陈海媛的教派。" 正儿八经说到一半就开始跑火车是海媛的拿手好戏。所以她有时显得深不可测,有时又让人怀疑这家伙到底靠什么活到现在的。 不过有两点很明确:海媛确实是美到能被称作女神的女人,也确实配得上"公主"这个称呼。 "看纪录片说有个叫阿卡乐园的地方?专门用来供奉一个人。" "喂那女人多丑啊?我这么漂亮。" 说着海媛用右手将鬓发撩到耳后。今天扎的头发不知为何格外好看又衬她。 "嗯。很漂亮。你确实漂亮。" "所以快点来崇拜我。" "该死,又是陈海媛。" "啊这家伙今天状态不错嘛。喂给你转三十万?" 虽然没特别意图,但今天我似乎让海媛心情很好。要供奉女神这种程度可不够。要不要再多表现点诚意? "要接吻吗?等等在这种地方…唔!" 轻轻贴上了她的唇。能感觉到海媛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如果真有崇拜陈海媛女神的宗教,信众有我一个就够了。实际上人多了反而麻烦。 "哈啊…突然亲什么啊?" 海媛质问我时脸上却带着笑。 "要转多少?" "嗯…两千?" "要是扯破丝袜呢?" "那你就欠我二十亿了混蛋。老娘的腰还疼着呢。" 她用食指戳了戳我的肚子。今天的海媛可爱漂亮惹人怜爱如同女神…总之把所有美好词汇堆在她身上都没问题。 "海媛啊。" "嗯?" "一起生活吧?" "本来不就住一起吗突然说这个?这该不会是求婚吧?" "怎么可能在大街上求婚。" 海媛抱住我轻声说: "我等着哦。" 我点点头,说实话压力有点大。如果有好办法我当然愿意照做,但问题是根本不知道什么算好办法。到底该怎么求婚才好呢? EP0723 周六早晨总是令人心情愉悦。想到不用上班的安心感,加上可以睡懒觉的念头,光是躺着就感到胸口雀跃。但更棒的是——现在躺着的不是潮湿的房间角落,而是酒店豪华套房?这才叫真正的梦幻体验。 更何况昨天还没加班,我的身体状态简直完美。当然即便如此也得注意腰部健康。既然扭伤过,在完全恢复前最好尽量避免给腰部造成负担。 而且过会儿还得参加庆典演出呢。保持腰部状态绝对至关重要。就算韩星那家伙总笑话我智商低,也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所以昨晚他没来折腾我。 "腰怎么样了?" 韩星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关心我的腰。虽然不确定是真心担忧我的健康,还是他自己另有所图。 "还行吧?" "那就好。" "多亏你昨晚没碰我。" "那今晚补上?" "去死。" 这声"去死"可谓意味深长。既是警告韩星别碰我身体的最后通牒,也暗示他再动手可能会闹出人命——总之我俩必有一个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虽说夜间运动泡汤了,填饱肚子才是正事。韩星向来注重早餐,况且这种地方更要吃回本才行。果然是对钱格外敏感的傢伙。 原本穿着睡衣吃早餐才够味,可惜这里不是自己家。我倒是想直接套着身上这件T恤配短裤出门(说实话这身睡觉穿的行头并不奇怪),但韩星肯定不答应。 '穿这么单薄出去?不行不行!会感冒的!' 诸如此类。昨晚吃完饭溜达时他就没少唠叨,嫌我穿得太凉快。 不过事实证明我完全没事,反倒是韩星自己鼻涕横流。到底谁该担心谁啊?回房路上我还在便利店买了瓶双和汤给他暖身子——当然我也喝了一瓶。双和汤确实好喝。 等等,爱喝双和汤难道是衰老的征兆? "哎,双和汤本来就美味,小孩子都爱喝。" "小孩会喝双和汤?" 这说法实在匪夷所思。孩子们有那钱不去买糖葫芦? "陈海媛要不是小孩谁能算小孩?她那张娃娃脸也好意思装大人?" "哦?这可是三十万韩元的嘲讽。" 从昨天起韩星就沉迷创造经济价值。粗算下来怕是赚了两千一百万?但赚钱归赚钱,能不能遵守点基本道德底线? "喂,可我也不是成年人啊?" "对,你是小鬼。" "哪家小鬼会像你这样把连裤袜撕得稀巴烂?" 韩星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虽然只是玩笑话,但听起来简直像犯下了未成年性侵罪外加强制猥亵罪。 成年女性性侵案都判得极重,何况未成年?韩星这家伙活该下地狱。[加密字符] "你怎么想?" "呜呜..." 僵住的韩星突然蹦出一句: "撕坏怎么了?你不也挺享受?" "那是因为成年人的威胁才假装配合好吗!" 看他试图用"两厢情愿"蒙混过关,我立刻发出抗议声。休想! "我算什么成年人?咱们同龄好不好?" "看脸说话懂不懂?" "我这是长得着急了点!本质上还是未成年!" "良心...你还有那种东西?" "你要未成年那我也未成年!哪有未成年会对成年人满口平语?正因为同龄才能这么说话!" "哦,是吗?" 这次倒是找了个像样的借口。不错嘛小鬼,狡辩功力见长啊。 "对了,未成年人能单独入住玺悦酒店吗?" 这个怎么看都是未成年的人,向自称未成年的傢伙提出灵魂拷问。后者斩钉截铁答道: "当然不行!酒店本来就不允许未成年人单独入住,得有监护人陪同。" "所以我是未成年,你是监护人?你这坏胚子!" "给我适可而止!" 韩星终于受不了我的胡言乱语爆吼出声。大清早这番唇枪舌战倒是让人清醒不少。该换衣服出门了。 既然韩星喜欢女性化穿搭,今天就穿连衣裙吧。其实不止他,男人好像都偏爱女友穿得淑女些。我认识的某位甚至不满足于女友打扮,自己直接走起女装路线。 在玺悦穿过不少所谓的"度假风"连衣裙,今天选了条中规中矩的基本款——没什么特别设计的黑色长款喇叭裙。裙摆自然垂落,短袖部分带荷叶边装饰,就这样。 光腿出门可能会有点冷(裙子下摆到膝盖位置),感觉套上黑色连裤袜就行。就是韩星那家伙特别爱穿的那种丝袜。 "你这么说搞得我像是不敢搭话的变态" "本来就是事实啊?" "谁听了都会当真吧?" 说实话不就是这样吗?虽然想逐条反驳但嫌麻烦还是算了。 进房间换了衣服。套上灰色吊带背心,穿上丝袜和安全裤,再裹上连衣裙整理好头发。连衣裙是短袖的,这么直接出去韩星那家伙肯定会吓一跳,看来得搭件最近常穿的米色开衫毛衣。 随便穿好出来时,发现韩星已经全副武装。喂酒店室内穿长羽绒服不合适吧? "长羽绒服?不热吗?" "外面冷怎么办?" "给你看个好玩的?" "什么啊?" 我脱掉开衫。看到凉爽的短袖造型,韩星瞬间炸毛: "会冻死的!" "打赌吗?看会不会冻死?而且下楼吃饭有必要裹成粽子吗?" "会冷吧?" "会热吧?" 我们对冷热的感知完全相反。所以春天或秋天出去玩最合适。可惜春秋季我总忙着工作... 果然该在收到正式教师聘书前先辞职的。我太天真了,以为理事长会适可而止地利用完就抛弃,谁料到他会收留我呢? "这孩子又说充满福气的话了?" "不满意您请便?" "没话说就只会回这句?" "不满意您请便?" "快穿衣服。" 韩星亲手给我套上开衫。本以为能出门了,这家伙突然脱掉羽绒服。不是要出去吗?什么啊?哎哟!干嘛塞给我? "穿暖和点。" "喂快拿走。" "我们公主殿下可不能感冒。" "在我扔掉前赶紧拿走。" "穿上。不穿我也不去了。" 说罢韩星直接躺平在地板上。这家伙居然做从来没做过的事。那就该踩他肚子。 "呃啊!" "快起来!" "穿上。把羽绒服穿上。" "突然发什么疯?" "穿羽绒服!" "神经病。" 我把脚从韩星肚子上移开,转而整个人扑上去。来试试谁能赢! *** 虽然豪情万丈想决胜负,但韩星真要用力我根本没办法。这个早晨再次让我体会到男女力量的天壤之别。韩星只是起身的功夫,我就像破布似的滚到一边。 即便作为"破布"也想在地板上负隅顽抗,结果被他抓住胳膊像拔萝卜般轻松拎起。站定的瞬间我气极反笑。 "真让人自我厌恶,连挣扎机会都没有。" "所以下位者要听话。" "不对。你赢了该叫相公。" 按规矩赢家是相公,输家是下位者。反观我赢了是公主殿下,输了也还是公主殿下。 总之最后我替韩星裹着羽绒服去酒店吃早餐。天空很晴朗但手机显示气温比昨天更低。好在室内不怎么冷。我反而热得要命——全怪这该死的羽绒服。 "喂这个能脱吗?我额头都出汗了。" "居然出汗。" "要看看吗?" 我展示额头上滴滴答答的汗珠。幸好今天没化妆。 "真出汗了。" "所以快拿走。在我扔掉之前。" 韩星咧嘴一笑接过羽绒服。啊啊真的活过来了。热得我连开衫也脱掉。现在总算能呼吸。 吃饭时我对韩星说: "话说你力气是挺大的。" "突然说什么废话?" "那怎么总被弟弟打?" 韩星浑身一僵。这反应说明确有其事。虽然努力否认着。 "胡说什么我哪有挨打?都是我管教别人。" 只说"管教别人"却不提自己被打,看来确实常挨揍。 "能打得动你,令弟力气也不小吧?" "饭后练练跆拳道而已很正常。" "果然挨打了吧?" "没有。" 逗韩星真好玩。虽然无法核实究竟有没有挨打,但同住一个屋檐下肯定挨过几下。 本来兄妹就是互相殴打的关系。就像父母打小孩,小孩打父母那样。 "为什么要打父母?" "父母有错就该打。纠正父母错误是为人子女的孝道。" "敢在父母面前这么说?" 有什么不敢? "当然。" "那在我父母面前呢?" "喂坏家伙。" 这还真不行。儿媳说这种话像什么样子。 "以后你说怪话时就让你穿羽绒服怎么样?" "我现在手里有武器哦,小心点。" 我晃了晃切肉的餐刀。韩星立刻缩着脖子点头。拿个刀就怂成这样。 "好好相处吧。" "好的。" 总觉得韩星那家伙像是在故意让我,不过这次应该又是我赢了。等会儿就能美美地吃顿早餐了。实际上也确实吃得很香,这时望着窗外的韩星突然对我说: "这次是认真的提问。" "什么呀?" "你没变回男的对吧?" "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昨晚又做了个怪梦。" "又做那种怪梦了啊。" "每次来玺悦就会这样。" 去年这时候韩星也做过类似的梦——在梦里变性回男生的我向她告白,还掀开裙子展示内裤,结果现实中我也做了和梦里一模一样的事,把她吓得够呛。 所以昨晚又梦见什么了? "具体梦到什么?我又变性了?" "嗯。" "剧情呢?" 据她说梦里我成了医生。穿着现在这身黑色连衣裙配白大褂,变成美女医生的我突然走到她面前,得意洋洋地自夸是医生。 "我明明最讨厌医生了。" "重点不是这个!根本不是普通医生,居然是性别重置手术专家。你说要展示自己作为权威专家的证据,就直接把那地方露给她看——轮廓分明是男性特征。还说什么虽然经常帮别人做手术,但轮到自己时反而害怕得不敢做。" 这家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虽然确实有点好笑。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医生题材的色情片?" "没有。" "看着像看过了。" "说了没看!" "难道对医生有什么奇怪的幻想?等腰伤好些要试试白大褂play?" "才不是那样!" "那怎么会做这种梦?" "所以都说是怪梦了啊!" "哎......" 虽然应该只是普通的梦,但能感觉到韩星在梦里受到的精神冲击不小。 不过成为性别重置手术权威的陈海媛这个设定倒挺新鲜。要是我真有什么能把男人变成女人的特殊才能,肯定能赚大钱——这种本事应该值个好价钱吧? EP0724 海媛其实不怎么爱看电视。虽说中了彩票顺带买了台不错的电视机放家里,但她自己平时主要抱着笔记本电脑,电视机基本都是父母在看。 说到底海媛不仅对电视没兴趣,对任何需要集中注意力观看的事物都兴致缺缺。电视剧或动画之类的几乎不看,就算看也顶多是新闻之类的? 如果海媛真要观看什么,多半是在瘫坐摆弄笔记本电脑时,看看仓鼠视频、棒球比赛录像或是化妆品评测影片。再不然就是跟着油管莫名其妙的算法推送看些推荐视频。 所以虽然电视不怎么开,但笔记本电脑倒是几乎不离身。据她自己说是为了便携才买的轻薄本,但没想到能随身带到这种程度——几乎就像揣着手机似的频繁携带。 毕竟是用160万韩元巨款买的高价笔记本,如此爱惜地带在身边倒也能理解。不过话说回来,对海媛所处的世界而言这也算不上巨款。虽然对普通百姓来说160万是笔大数目,但在海媛看来不过是1万6千韩元的概念罢了。 吃完早餐回来时,看见海媛正盯着笔记本屏幕。好奇她在看什么视频,结果画面里居然出现了她自己。什么情况?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视频里? "那个不是你吗?" "啊,没错。" 见我惊讶发问,海媛爽快承认了。这家伙为什么会上油管? "你怎么会出镜?" "学校老师不是开了油管频道嘛,偶尔也会拍到我。" "啊哈。" 这么一说好像隐约记得,海媛学校里有位关系要好的老师在运营频道。既然是熟识的老师,经常出镜也不奇怪。但学校居然有这种场地? "可这背景不像学校,倒像是偶像练习室啊?" "就是学校。学校里面的练习室啦。" "学校还配练习室?" "当然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们可是艺高诶。" "哦对哦。" 我老是忘记海媛就读的是特殊目的高中。既然作为艺术高中,有给学生练习歌舞的空间再正常不过,就像科学高中有实验室,我以前学校也有像模像样的厨艺实训室那样。 但海媛为什么会在练习室?啊…原来如此! "这是在排练吧?为了庆典准备的节目?" "懂得挺多嘛,变聪明了呢。" "你当谁是傻子啊?" "倒也不算说错。" "所以准备得怎么样了?" "那当然完美无缺啦。" "要不在我面前先演示一遍?" "喂我说过的吧?给50万韩元才表演。" "真给你钱就演?" "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 "得留到庆典当天嘛。就算要演也是。" "哦哦?非要这么讲究?" "这可是要给孩子们看的节目,当然得让他们先睹为快。大人靠边站!" 海媛抓起靠垫扔了过来。脾气这么差真让人怀疑她以后怎么结婚。哪个疯子会想娶这种女人当老婆?肯定是非比寻常的人物。 "喂,吴韩星。" "干嘛?" 片刻后海媛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我条件反射般缩了缩脖子以为又要遭靠垫袭击,但她手里空空如也。 "我名字里带着'海'字。" "所以?" "所以当然要和水亲近啊。去游泳池不?" "现在去游泳池?" "要挑人少的时候去嘛。" "泳衣呢……该不会现在去买?" "攒着钱能下崽啊?钱花出去才有意义。" 海媛咧嘴一笑,随手套上米色开衫毛衣就准备出门。虽然她经常心血来潮,但今天似乎尤其即兴。 "这就立刻出发?" "立刻去买然后直接游啊。这样上午游泳中午吃饭下午不就能出门玩了吗?你也赶紧把长款羽绒服套上!" "啊,知道啦。" 本来海媛说过这次度假要悠闲享受,不过以她急躁的性格,从容不迫地消磨时间实在不现实。永远风风火火四处找事做的家伙才能静得下来,难怪平时坐着老实看电视的画面几乎不存在。 *** 二十分钟后我们各自买了泳衣。临时选购的海媛倒是挑了件挺漂亮的——虽然她故意说什么"要不要买低腰比基尼"之类的话来撩拨我神经,结果实际买的是非常端庄的连体泳衣。 准确说是那种女生常穿的连衣裙式泳衣。象牙白色基底,裙摆和长袖部分采用透视面料点缀碎花图案的蕾丝装饰,乍看就像夏装连衣裙。 我则稳妥地选了黑色防晒泳衣。要是夏天肯定不会挑这种,但天气实在太冷了,冷得离谱。 "哎呀快看我!像不像公主?" 换好泳衣的海媛故意摆出可爱姿态。不过她就算不装可爱只管扔靠垫也足够好看。带着蕾丝装饰的飘逸衣摆与她柔弱少女的形象简直绝配。 当看到她将长及腰间的秀发盘成圆髻时,感觉比平日更显稚嫩。发髻还让白皙纤细的颈部线条自然展露,那颈线实在美不胜收。 "任谁看都是公主啊。" "居然用平语?对公主?" "您真是美若天仙,公主殿下。" "表现不错。下位者!" 穿着泳装兴奋不已的海媛。每当看到这种情景,我总忍不住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不过真到关键时刻她反而会变得可靠,倒也不算太担心。但这丫头在学校里应该不会在同学们面前做这种事吧? 蚕室的玺悦酒店没有露天泳池,所以我们去了室内泳场。其实就算有露天泳池,这种天气也不可能开放——外面可是零下十二度。要是听说有人打算在这种天气去露天泳池,绝对得拦住他。 "得给韩星多拍点照片才行呢。"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小心别晃到眼睛。" "天气这么晴朗,阳光确实很强烈。" 虽然气温在零下,但天空却异常澄澈。今天似乎连雾霾都没有,要是有车的话,说不定还能带海媛去兜风。当然绝对不能产生下车的念头。 "不是啦。我是让你别看阳光看我的脸,这样就不会被晃到眼睛。连你也觉得我在发光吧?" "今天特别有自信嘛?" "又不是才漂亮一两天的事。" 要是我弟弟说这种话,早把他扔水里了。但换成海媛就只好点头认同——虽然确实是很欠揍的发言,可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说什么都像真理。即便素颜,海媛的脸庞也在自然发光。就像女观众们说看完《黑祭司们》后看见姜栋元登场时背后有圣光(虽然实际并没有),但海媛脸上永远都洋溢着比阳光更璀璨的光晕。 她看似淡定地走向水边,结果转头就往沙滩椅那边去了。哈啊…果然是找地方躺着去了。 "哎呀…太舒服了!" 明明长着十八岁女神公主的脸,嘴里却发出三十一岁阿姨的呻吟。加上她本来声线就偏低,就更像大婶了。准确地说更像女装大叔?虽然作为女装大叔也漂亮得过分就是了。 "这就躺下了?" "得做会日光浴呀。" "脸会晒伤的。" "这倒是。" 海媛立刻爬起来,转战到阳光晒不到的躺椅区。本想唠叨她快起来,最后还是决定只管拍照。就算这么躺着,海媛也像在拍画报。只要对着这个状态按下快门就行。以前看到有人说艺人"日常生活就是画报"还觉得是粉丝滤镜,现在才明白用在海媛身上根本不是夸张——长成这样确实是客观事实。 "你要躺到什么时候?" "你也过来躺会儿,这儿简直是天堂。" "想让我死吗?" "要是死亡是这种感觉,那也不错。" 刚才好像很随便地谈论了生死问题。总之我也挨着她躺下了。嗯!确实舒服…但再舒服也不能和死亡相提并论吧。 "韩星。" "怎么?" "快新年了不是吗?" "嗯。" "新年里求你别再说脏话,生气别乱摔东西,地铁人多别把屏蔽门砸坏,还有要和弟弟好好相处。" "你说什么?"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除了最后那句,其他不全是她自己的毛病吗? "真该把你刚才的话录下来。" "录什么录?我的金玉良言珍贵到需要录音留念?" 她居然还押韵玩起"御音"这种词。今天海媛状态似乎不错,看样子昨晚没加班睡得好。虽然荒唐得让人无语,不过她身体没事就好。 "你应该挺有钱吧?" "超级有钱哦。" "那别光炫耀,去买点良心怎么样?" "有人卖我早买了。我是没钱买吗?是没人卖啊。" 说着她扭头冲我坏笑。说实话,那张娃娃脸长得又纯又乖,怎么看都不像需要良心的人——明明满脸都写着良心过剩。哈啊…还是拍视频吧。 "要是我做一个卖给你,出多少钱?" "唔…两百万?" "现在可录着呢,你确定是两百万?" "什么?你什么时候开始录的?" 水声大概掩盖了相机声响,不过海媛哪会在意这点小钱。她本来就不是普通女人,是女中豪杰中的豪杰。 "行吧!两百万成交,记得把良心带来。" 我起身走向她时,她又露出那种坏笑。 "猜到你要干什么了。" "比如?" 她没有回答,反而主动吻了上来。哈啊…失算了,我的两百万飞了。 "反应挺快嘛?" "没这点本事怎么管理一百二十亿资产。" 虽说所谓管理也只是"存银行吃利息"…但我也想过这种生活啊。 "真羡慕有钱人。" "那当然!现在我刚把良心卖给你了,是不是该付钱了?" 海媛恭敬地双手合十朝我伸来。啊…这我可没料到?没赚到200万已经够委屈了,还要倒贴200万?这不是净亏400万吗?疯了吧。 "非得给钱吗?" "当然!天经地义。奉日金善达连大同江水都能拿来卖,公主殿下卖几个吻算什么。要分期付款吗?" "你们花样还真多。" "少来。你自己不也想收钱。" 海媛说着咯咯笑起来。看她这样毫无恶意欢笑的模样,倒像她那个年纪该有的少女姿态。百岁时代了,33岁前当少女也没问题吧。 *** 海媛正漂在水面上。要是进泳池能游个泳倒不错,可惜不行。哈啊…都怪那腰伤。起初海媛也想趁着有水游几下试试… "啊!" 刚在水里扑腾几下就尖叫起来。我还以为泡在水里会好些,看来水疗和腰椎健康没啥关系。对膝盖好像有帮助,对腰似乎无效。 总之海媛现在正尽量保持腰部不动,静静漂在水面。不过看起来还挺开心。玩过水的人都知道,光是漂着就很有趣。 我朝海媛走去。她一看见我就嚷嚷起来! "哇啊!救命!" "喂喂别闹。被安全员听见怎么办?" "听不见啦?离那么远。" "那也别喊。" 海媛长得实在太纤细。说这外貌轻易就能激起男人保护欲也不为过。当然长相和行为是两码事。说实话该被保护的是我。心理压力好大。 "干嘛突然这样?" "就觉得你漂着的模样很可爱。" "这哪里可爱了?疼得动不了只能漂着也算可爱?喂你这坏蛋!" 女友这么凶悍,该被保护的当然是我。海媛可是随时随地准备攻击别人的主。刚才我就说过,她是女中豪杰里的豪杰。 "所以说,要不要我拖着你游?" "拖着游…" 海媛开口前先张望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压低嗓门: "强…噫呀!" 刚听到"强"字我就撩水泼她脸上。本准备挨几下打,不过这次她倒自知理亏没多说什么。 回过神的海媛又问: "所以拖着我要干嘛?" "就是字面意思的拖着。我带你。这样。" 我抓住她腿倒退着走。本也做好挨揍准备,不料海媛反而很喜欢。 "哎这个不错!再拖会儿。" "遵命,公主殿下。" 我按公主吩咐抓着她的腿在泳池里转悠。海媛悠然自得地漂在水面嬉戏。大概因为浮力关系,拖着并不费劲。不过转太久我也累了。 拖着她游了好久正要休息时,漂在水面的海媛(这家伙到哪儿都躺着)突然说: "喂吴韩星。" "嗯?" "那件防晒泳衣别扔,好好留着。去大阪之前。" "啊那边也有泳池?" 看来她订的大阪豪华套房带泳池。虽然忙着游玩可能没空游泳,去一次也不错。 "不是。不太清楚那个…" "那干嘛让我带防晒泳衣?" "你得进道顿堀啊。穿常服扔进去会湿透吧?穿着这个进去…哇啊啊!" 我一巴掌按在她雪白的肚皮上。海媛直接沉进水里没了踪影。 EP0725 虽然天气好到让人真想出门游玩,但气温实在太低,我们选择待在酒店里。说实话我出去玩玩也没关系,可韩星那家伙实在太怕冷不肯动。 当然,想到刚才他把我按进水里的行径,现在真想扒掉他的衣服赶出去——不过身为公主的我还是要宽宏大量地原谅他。虽然已经踹了他屁股一脚。 总之此时在玺悦休息厅喝咖啡时,看着阳光和煦的落地窗前裹着长款羽绒服的韩星,就知道他有多怕冷。而我身上还穿着早餐时那件短袖连衣裙。 要是把我俩的合照拿给别人猜季节,估计很难答对吧?不过我腿上这条黑色连裤袜至少能排除夏季选项。 越想越觉得辜负这好天气有点可惜。但考虑到玺悦豪华套房的住宿费,留在室内至少不算经济损失。当然对我无所谓,对韩星来说可能比较重要吧? "海媛啊,你会滑雪吗?"韩星突然问我。滑雪...这种东西我哪会啊。 "不会呢?" "其实我也不会。" "啊?还以为你要提议去滑雪呢。" "这么冷的天滑什么雪啊?" 韩星力气大又热爱运动,他讨厌滑雪纯粹是怕死。可滑雪本来不就是冬天运动吗? "以后要不要一起学?" "都说了好冷!" "女朋友的请求都不答应?" "那就没办法了。" 虽然哄他答应了,不过说实话我也没真想冬天去滑雪。本来就不热衷极限运动,倒是可以考虑玩玩雪橇。 "雪橇也不错啊。" "想试试雪车吗?" "什么车?" "雪车。" 我促狭地笑起来。就算外表性格都女性化了,男人骨子里的东西终究没变。雄性本能就是追求刺激吧?虽然由现在的我说这话有点怪。 "但我们能玩雪车吗?" "这个嘛...没细想。" "说话前过过脑子啦。" "私下聊天还这么讲究?" "那算了?" "懒得为这种事费脑细胞。" 我咯咯笑着抓起曲奇。浪费大好天气虽然可惜,但吃着点心看窗外雪景也算不虚此行。 这就是玺悦的价值嘛。快看汉江的流...啊看不见!完全冻住了呢。 韩星啜着咖啡,也拿了块曲奇问我:"你现在这么有钱,没什么想尝试的吗?" "现在不就在享受?" "度假经常来啊。我是说人生得意须尽欢,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可你完全不像是及时行乐的样子。" "及时行乐啊..." 我咀嚼着这个词,回想这三年。算得上享受人生吗?唔...不能说没有,但作为中了174亿乐透的人,似乎又太克制了。 不过想做的事都做了呀?度假、工作、买电子设备、漂亮衣服、和男友旅行...还不够吗? "虽然没挥金如土,但该做的都做了吧?" "是吗?" "我又不是热衷夜生活的人。房子车子现在没必要买。" "唔...这样啊?" "难道该去买比特币?炒股暴富然后花天酒地?" "哎那倒不必。" "就是说嘛。偶尔像现在这样女装打扮,带着相公游玩就很好。" "女装?" "我可是男人哦?不知道吗?女装是我的爱好。" 韩星一脸荒唐地笑了。听惯我胡言乱语的他也懒得吐槽,转而问道:"那除此之外呢?有钱了不想做性别重置手术什么的?" "手术倒不必,但求解决子宫问题。哈啊...这玩意真他妈烦人。都当三年女人了还没适应月经吗?" "问我干嘛?我哪知道?" "啊对哦!总之生理期真的适应不了。真的。" "这么难受?" "不仅是难受...每次身体出现这种反应都会让我难以置信。生理期永远无法习惯。" 女性生理现象简单来说就是定期子宫出血。但这只是辞典定义,历经五十次月经的我只能说——实在难以言喻。 女孩子们常说'那个地方会流出温热的牡蛎汁'这种形容很准确,但这是因为她们经历过月经才能说得出口。男人们就算听到这话也无法理解。曾经作为男性的我初次听到时联想到的画面,和现在亲身经历的实际情况差距实在太大了。 更何况生理现象绝非仅仅是在子宫流血几天那么简单(当然子宫出血本身绝非小事)。 生理期前后心理微妙变化、身体莫名沉重、散发着血腥味,这些都是压力源。 所以每次生理期最羡慕的就是塞娜老师。塞娜老师虽然是女性却不用经历生理期不是吗?拥有美丽容颜与雕塑般的身材,闪耀的智慧与优秀的人品,同时还免于周期性流血——塞娜老师难道不是终极人类吗?所以她才是女神啊。 总之生理期用一句话概括就是糟透了。 "既然聊到生理期,我能坦白说吗?" "什么?" "男生之间不是常说女友生理期那天千万别招惹她么?" "是啊。" "但说实话我根本分辨不出你哪天是生理期。" 韩星这番发言简直是在夸赞我完美的品格。那当然!被施加魔法的那天不露痕迹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我嘛...因为太完美了。是特意在你面前不显露出痕迹。"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整天发火根本区分不出来。" "全年无休保持愤怒难道是轻松的事?" "呜呜...这样不太好吧?" "你试过吗?" "这要怎么试?" "就因为你没试过才会这么说。试过就知道多畅快了,可是我这美貌的源泉呢。" 韩星听完突然开始脱长款羽绒服,随后把它盖在我身上。 "干嘛?" "睡会儿吧,看你很累。" "确实有点困。" 听她这么说我真的打算小憩片刻。刚才游泳完太饿午饭吃多了,确实犯困。 *** 上次韩星对iMac的存在感到新奇。电脑没有独立主机这件事本身似乎让她很惊讶。上次只是觉得新鲜,这次她却决定亲自试试。 但刚开始韩星就遭遇难关。虽然顺利拿起了键盘鼠标,之后却完全不知所措。这倒不是因为她电脑白痴——iMac是苹果产品,和我们常用的Windows系统操作方式肯定有差异。 "原来是这样?" "据说如此。我也没用过Mac不太清楚。" "电脑不都差不多吗。" 看着比韩星年长许多的部长熟练操作电脑的样子(还偏好Mac),显然"年纪小就懂电脑"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不过撇开这点,韩星不擅操作电脑也是事实。在我从旁指导后才勉强连上网。这里没有Chrome只能用Safari浏览器。 "终于打开Naver了。" "要搜什么?" "试试这个。" 韩星在搜索框输入: '让女朋友更爱我的方法' 看得我哑然失笑。这丫头转性了? "喂这什么啊?" "太做作了吗?" "不如直接搜求婚方法?" "啊这主意好!" 她真的搜索起'向女友求婚的方法'。当然韩星不可能真不懂求婚方式,八成只是闹着玩。 "好多方案!想要哪种求婚?" "说出来你就照做?" "嗯。" 得到承诺后我说出理想场景: "准备两个黑色公文包。" "嗯。" "装满申师任堂钞票给我。这就是求婚。" 韩星立刻摇头如拨浪鼓。 "这算什么求婚?又不是乞丐。" "正因为是乞丐求婚才要钱啊喂。" "哎呀别闹快说正经的。" "唉...还没仔细想过。" 既没求过婚也没被求婚过,根本毫无概念。不过表白心意这种事,只要能把真挚情感传达给对方不就够了吗? "不知道啦,你用心准备就行。" "这不是最难的吗?『随便准备』这种要求有多苛刻,还要附加『全心全意』的条件?" "那你要敷衍了事?" "那倒不会。" 本来的求婚攻略搜索不知何时变成了婚礼场地调研。虽然既非立刻结婚也没暂定日期,正因如此才要提前物色场地——既然日期未定,至少先选好地点。 "啊这里我去过。" "这里?" "嗯。" 韩星正惊奇某婚宴场地的时钟装置,我看那照片眼熟——正是塞娜老师结婚的场地。我们新娘塞娜老师可是深受丈夫疼爱呢? "什么时候去的?" "塞娜老师婚礼。上次不是参加过吗?" "啊那次?" 韩星虽然没有亲自去参加塞娜老师的婚礼,但听说我要去之后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当然我没告诉他那其实是场假婚礼。禁忌之恋修成正果的画面只能由我独享。偶尔心情低落时看看他们接吻的影像就会好转呢? "这里带装饰的都是鲜花。还可以自己决定插什么品种。" "哦吼。那得花不少钱吧?" "应该是呢。" "不过这会场座位设计得不太方便。" "因为不是常规排列啦。倒不至于难受,但要看新郎新娘接吻的话确实有点费劲。" 后来听塞娜老师说起,那家场馆是故意采用特殊座位布局的。以森林婚礼为主题,没有沿用传统婚宴的排列方式,反倒参考了欧洲流行的观礼席设计——宾客不是正对主舞台,而是面向纯白通道观礼。 "连这种细节都要考虑周全啊。不过我也判断不了好坏,毕竟没参加过几次婚礼。" "所以大家才说选场地最头疼嘛。问过已婚的女性朋友,都说订场地比挑婚纱还累人。" "听你这么说确实有道理。" 就像我说的,场地方方面面都要兼顾。要照顾长辈们的餐饮偏好,还要考虑宾客动线...总之要纠结的事情太多了。据说和选场地相比,挑婚纱反而算轻松的。 "你选礼服应该很容易吧?" "怎么?因为穿什么都好看?" "不是。是你根本不用挑礼服——是礼服要努力配得上你。" "最近谄媚功夫见长啊?" "这次能转账多少?" "七十万。" "不错嘛?" 顺带一提,从昨天到现在我其实半毛钱都没转给韩星。本来就是开玩笑自然不用当真。真要转账反而是在侮辱他——虽然我们总是戏称"我是公主殿下你是下位者",但假如我真用金钱践踏他自尊,这段关系就彻底完蛋了。 韩星肯定也心知肚明,所以只会口头讨要。真给钱他反而会生气。哪怕吴韩星再贪财吝啬,也不至于没底线到这种程度。 "不过看着会场照片,真像要结婚的情侣呢?" "我们本来就是婚约关系啊?" "嗯...我还是不太确定?" 我故意抱着胳膊装糊涂。反正除了这家伙也找不到别人结婚,之所以要这样...倒不是我有捉弄人的癖好,纯粹想看看韩星吃瘪的样子。 "你这样真的很过分。" "那学狗叫怎么样?汪!" 好笑的是刚才韩星嘴角抽动了。他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很可爱。 "不准叫。" "你刚才笑了吧?" "只是一瞬间觉得可爱而已!这不能混为一谈。除了我你还能跟谁结婚?" "凭我的脸蛋身材和存款,追求者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但他们能做到我这种"下位者"的觉悟吗?" "仔细想想也是呢?" "只能选我了对吧?" "让我再考虑考虑。" 我傲娇地撇下一句,又翘起二郎腿摆出惹人厌的架势。结果韩星直接吻了上来。嘴唇传来酥麻的触感。恋爱果然令人沉醉啊。 接吻千万次又怎样?结婚哪有这么容易。婚姻本来就该是慎重的事。 EP0726 熟悉艺术高中的人们总觉得我们学校的校庆会特别有趣。毕竟我们学校有好多向往成为偶像或艺人的孩子,就算不打算走演艺路线,大家的艺术细胞也都远超普通高中生,打造的庆典自然与众不同。 但说实话,大多数人只不过是抱着『艺术高中嘛肯定很厉害』的模糊想象,其实根本不清楚艺高校庆到底是什么样子——恐怕连正经看过的人都没几个。 所以人们对艺术高中的庆典既缺乏了解又充满期待,而从工作人员的视角来看...确实有趣。真的超级有趣。 倒也不是说艺高校庆就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环节。但和普通高中比起来,从第一个节目到最后一个节目都透着截然不同的质感。舞蹈不一样,歌唱不一样,连时装秀都透着股特别的味道。 今年果然又收到了担任时装秀模特的邀请。虽然心里想拒绝,但当着学生的面直接说『不干』还是有点...既然推脱不掉,这帮小家伙倒是把我的脾气摸得门儿清。 "嗯...蓝色?为什么选蓝色?" "老师平时不是总在生气嘛" "那不应该选红色更配吗?" "哎那多没意思,太 predictable 啦" "是吗?" 这次清雅艺高时装秀的主题是『色彩』。虽说服装设计科的学生功底不差,但让高中生消化这种略带深度的主题还是让人捏把汗。不过孩子们似乎真设计出了像样的作品,还知道给每种颜色挑选最合适的模特。 "所以我在生气和蓝色到底有什么关系?" "您拿着眩晕锤走走看嘛" "绝对不搭调吧?" "试过就知道啦" "倒是给我解释清...等等,所以才让我带眩晕锤过来?" "对呀" 二年级的民珠把我叫到服装设计工坊时,特别叮嘱要带上眩晕锤。想着『好啊正好教训你们几下』就带来了,但总不能真揍人。试衣服时顺道看看搭配效果倒是不错。 走进更衣室准备换装时还是想不通——这衣服和『愤怒』有什么关系?不就是普通女装染成蓝色吗?胸口缀着蓝缎带的女式衬衫配蓝色铅笔裙,活像空乘制服改的。 总之她们说是用『蓝色+整天生气的陈海媛』为灵感设计的,我就老老实实穿上了。握着眩晕锤照镜子时...咦?好像确实透着股说不清的暴躁感? "民珠啊,说明一下?" "老师您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您指尖燃烧的怒火呀" "想挨锤子是吧?说人话" 我举起了『传家宝锤』。民珠这才老实交代: "衣服用蓝色才能突出眩晕锤嘛!" "哈?可蓝色不是更适合表现忧郁吗?" "但老师明明总是在生气呀。为了还原您愤怒的英姿,必须重点表现锤子。而蓝底色最能让锤子显眼。" 听着她的话重新端详镜中的自己...唔...竟然有点道理?虽然更像卖大力丸的骗子就是了。 算了,既然是民珠的心意。反正又不会少块肉,得过且过吧。 "喂,这么搞别人会以为我是愤怒化身吧?" "难道不是吗?" "胡说什么,我可是和平主义者。" "那为什么总带着眩晕锤?" "和平源于力量没听过吗?『以力捍和平』懂不懂?" 说着用锤子轻轻敲了敲旁边的办公桌。民珠噗嗤笑出声。这丫头到底凭什么把说烂梗的老师当成愤怒化身?真要表现怒气值,让我穿通勤装上台不就得了。 换完衣服回到教务处,年末事务虽多却莫名没有紧迫感。工作量大是事实,但氛围使然反倒不急躁——当然该干的活一样不能少。 看来明年还得待在这该死的教务部。部长居然要和我连续四年同部门共事,而教务部已是第三年。申请调岗被拒后,上周还和部长、教导主任开了三方会谈。 "海媛老师,自从您负责教务工作后,其他老师都反应轻松多了。" 教导主任这么给面子,以我的性格也没法直接开怼『去你大爷的』,只好捺着性子委婉周旋: "但同一岗位连续做两年是不是该轮换了?教务部真的很辛苦,主任您也清楚..." "哎呀当然辛苦。教务工作最磨人。不过海媛老师您听我说——" 部长紧接着摆出一堆理由,说我接手『授课+教务杂务』后整体效率显著提升。当我质疑这是场面话时,旁边的教导主任居然当场拿出数据佐证... "原本教务部负责授课工作的话,每年总会出现一两次重大失误。但海媛老师任职的这两年可从来没出过差错呢。" "咦?不是吧?教导主任,那都是因为部长帮忙妥善处理的缘故。我工作上失误可多了去了。" "小纰漏确实不少。但重大失误!那种重大失误不是完全没发生过吗?比如突然出现教学空档什么的。" "教务部工作本来就不能出现空档啊。" "可偏偏就是会出现空档不是吗?" "哎——" 总之意思是既然我这两年成功防住了"空档",希望今年也能继续把好关。哈啊…...明明今年盘算着要调离教务部,但看到部长和教导主任亲自单独约谈的架势,又没法直接拒绝。 毕竟转正第一年,总不能公然摆脸色说不干吧。活这么久还真没想到自己能享受王牌待遇。 "海媛老师,这两年辛苦你了。我让你承担了那么多工作。所以明年打算给教务部增派一名人手,帮你分担业务。" "啊,这样啊?" 再加上部长提出要给教务部增员,我彻底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很好。本来就不想当班主任,这下正合我意。于是决定在地狱般的教务部再熬一年...…不料今早突然听到变数。 "什么?塞娜老师要调过来?" "怎么?不喜欢?你们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什么时候闹矛盾了?" "不是,我那个...…" 倒不是讨厌塞娜老师。问题在于塞娜老师特别惧怕部长。听说她以前没少挨部长训斥?就算当事人不是自己,旁观别人挨批也够尴尬的。 "塞娜老师不是刚结婚吗?我觉得明年让她卸任班主任比较合适。" "要撤掉班主任职务?" 我顿时惊住了。教务分工时让年轻女教师不担任班主任,通常是为了避免因怀孕中途离职的情况——难道塞娜老师...…果然不是男性?不过那张脸硬说是男性也确实离谱。 "她入职后一直担任一年级班主任,教导主任觉得该让她接触核心部门业务了。反正是无固定期限合同工,又不会辞职。" "诶?呜哎?啊啊…...啊哈!" "你这反应怎么回事?瞎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以为塞娜老师有什么喜讯…..." "喜讯?什么喜...…啊!不是不是!" 部长突然愣住,随即噗嗤笑出声。题外话,旁边的佳乙老师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哎哟不是那种事,是教导主任的意思。" "那我不需要当班主任了?" "海媛老师当班主任太浪费才能了。你业务能力多出色啊。" 听着部长打官腔,我暗自腹诽:既然这么赏识,倒是帮忙申请加薪啊? *** 塞娜老师正走过走廊。过去三年我们共同执教一年级国语,明年起就要在同一个部门共事了。男人们总觉得女性会嫉妒美女,虽然确有这种人,但大多数女性单纯就是欣赏美貌——尤其像塞娜老师这种超越性吸引力、达到人类颜值巅峰的存在,任谁都把持不住。 就像日本棒球选手大谷翔平男女通吃的魅力。听说他结婚时男粉丝比女粉还失落? 向来很少梳马尾的塞娜老师今天竟扎起了高马尾。震惊。她通常只半扎头发,说是全扎会颈椎着凉…...今天冷到这种程度? 薄荷绿毛衣配米色长裙的造型格外"女人味"。当然,这种严寒天气肯定穿着黑色连裤袜。 正当这位娇俏女神如常穿过走廊时,突然转身朝我走来——关我什么事? "海媛老师!我都听说了。" "听说什么?" "您说我有什么『喜讯』?" "『喜讯』?啊!我说的是以为您会有好消息。" "抱歉,我这身体条件不允许呢。" "您怎么知道的?" "冬儿告诉我的。" 看来佳乙老师又传播八卦了。算了,这种乌龙事件说说也无妨。 "所以那个喜讯大概什么时候能实现?" "天呐!您没听说吗?我真的不行啦!" "不是,您长这样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怎么不能说?我可是纯爷们!" 塞娜老师说着举起双臂摆出秀肌肉的姿势。可惜毛衣下只凸显出胸部轮廓,毫无肌肉线条。 "哎呀!往哪看呢!" 她突然捂住胸口。抱歉...…那个纯粹是, "被这种目光盯着压力很大呢。" "还不是您先那么说的...…" "同为女性怎么可以这样?" "哈啊?" 话说回来塞娜老师今天心情格外好。主动跑来开玩笑就是证明。不过等明年调来教务部,您还笑得出来吗? "开玩笑的啦。不过您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吧?" "当然要去。喜帖都收到了。" "敬请期待。我会让您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男子汉。" 塞娜老师果然看起来心情很好。但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她怎么能算"男子汉"。长相这么秀气的人怎么可能是"男"子汉?首先她性别真是男的吗? 塞娜老师和理事长一直坚称这位名叫"李塞娜"的"女性"是男子汉。虽然我不清楚两人的恋爱史无法断言,但偶尔看到他们相处就像是亲密的姐妹。 甚至那位"姐姐"比"妹妹"个子更高,要论谁扮演"男性"角色的话姐姐概率更大。实际理事长才是男友,塞娜老师是女友。 可女友居然是男子汉?虽然对同事产生这种联想不太好,但说实话要是上床的话塞娜老师应该...和我属于同个位置吧。 "总之我先走了!" 说完该说的话,塞娜老师走进一年级教师办公室。被独自留在走廊的我决定先去外面转转。正好又下雪了呢。 *** 《漂亮女孩》的舞蹈已经编排完成。服装也由理事长准备妥当,现在登台表演都没问题。既然服装舞蹈都就绪,接下来关键是要注意身体健康。 就像高考前过度用功导致状态崩溃会出大事,我们的演出也需要好好调节状态。如果是真正的偶像需要赶多个场子没时间储备体力,但我们年纪都不小了实在没办法。 所以最近练习控制在1小时内。有人腰不好有人肩不好还有人家里丈夫等着,也就忙内佳乙老师体力最好——虽然只差3岁。 上午和塞娜老师闲聊时还是细雪纷飞,下班时竟变成暴风雪。昨天明明还是晴天(所以和韩星拍了玺悦照片各回各家),现在简直堪比札幌。 以前看天气只会觉得喜欢或讨厌,如今望着漫天飞雪或盛夏暴雨,总会短暂惊叹自然的神奇。 就算科技发达能登月,人类在自然威力前依然渺小。或许理所当然吧?连自己头发都打理不好的物种,怎么可能抗衡自然。 想到这点就觉得眼前雪势不算什么。听说暴雪时我们学校积雪能堆到三楼。即便如此大雪仍会让首尔交通瘫痪。 "哈啊...打车没戏了。盆唐线肯定挤爆。" 练习结束回家路上我独自嘟囔。教师本就比普通职员早下班1小时,但今天练习导致要和大家一起走——意味着要在地铁里被挤成沙丁鱼。 这种大雪打车也别想。有车的人今天把车停公司改乘地铁才是明智之举。 风雪交加时发现包里有大创遮阳伞真是惊喜。5000韩元用了好几年。虽然比普通伞略小,但我变成女生后体型也缩水了不算缺点。 夏天能遮阳雨天能挡雨,冬季防雪也合适。热狗大小的体积正好塞进手提包,重量比手机还轻。 "喂雪是不是更大了?" 走向校门时雪势加剧。和昨天截然不同的天气。上班族回家路太艰...校门口站着个人。 身形很像那家伙,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这种天气专程过来的绝对是疯子。那人到底是谁? "又是个神经病。"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校门口出现怪人的概率不低。学校满是未成年人,容易成为罪犯目标,说不定还是冲我来的。 我眯眼看向那个打黑伞的家伙。但越靠近越觉得滑稽——虽然不该这么想。这种天气跑来干嘛? 终于抵达校门的瞬间,我看清了疯子的脸。这混蛋果然是神经病。 "你小子疯了吧?来这儿干嘛?" "这算什么问候?" "下这么大雪跑学校来?" "想给你送伞...结果你自己有啊?" 刚才觉得滑稽,理由更荒唐。专门从光州到二村就为送伞?死脑筋也要有个限度吧。 "喂,刚才骂你的事抱歉啦...不过就算是专门来送伞的,这种下雪的冷天你跑来这里干什么?不冷吗?" 我问完,韩星那家伙吸了吸鼻子回答道: "不冷。" "至少该先联系我再来啊。" "就想搞个突然惊喜之类的。" "在这种天气里?" "啊...不是,我也没想到雪会下这么大。" 听完解释我稍微理解了。确实天气预报没说会下这么大的雪。 "所以真是专程来送伞的?就算你再喜欢我,也不至于为这个特意跑来吧?" "呃...其实是有点原因。" "什么原因?" 韩星的说法是:碰巧家里没人,懒得自己做饭就跑来见我了。这在我家简直无法想象——老妈老爸总有一个会在家,更何况这两个死宅根本不会让家里缺人。所以姐姐才常说我家特别适合养猫猫狗狗...啊这不是重点。 "这种天气能去哪儿啊?" "要不...先去二村站?" "行。" 这种暴雪天还是地铁最靠谱。正要动身时,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咦?还以为你们先走了?" 是佳乙老师。明明说好和志焕一起走让我先回去的,看来志焕也快到了。 "就...变成这样了。" "看样子是的呢。" 佳乙老师打完招呼,冲韩星点头致意。韩星也立即回礼。路过时老师凑近我说: "下雪天特地来接人的男朋友真不错~长得帅就是占便宜呀!明天见!" "明天见!" 虽然刚才道别过,又目送老师往汉江方向走去——志焕通常都从那边来,我看过好几次了。等老师走远,韩星突然喊我: "海媛啊。" 我预感到吴韩星要说什么了。 "你长得真丑。" "别人都说我帅来着?" "才怪,丑死了。" "这么睁眼说瞎话..." "好啦别说怪话了,快去车站。" 我咯吱咯吱踩着雪往二村站走,听见韩星在身后说: "我来撑伞,一起走。" "真不好意思...要是雪小点还能浪漫地共撑一把,现在还是各打各的吧。不过你知道我爱你对吧?昨天刚亲过你,别忘了!" 浪漫什么的先放放,当务之急是安全抵达车站。大自然终究比人类强悍——地球这混蛋根本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EP0727 教科书里经常出现的诗人『白石』在1938年发表了题为《我和娜塔莎与白驴》的诗作。正如标题所示,诗中登场的是作为叙述者的『我』、被『我』深爱的『娜塔莎』以及『白驴』。 身为韩国诗人的白石(看整天念叨故乡就能知道)突然提及外国女性名字『娜塔莎』,可能会让人觉得有些违和。从驴是白色的特征来看,这应该算是现代主义脉络的诗。 不过细细品读就会发现,这并非单纯充满异国情调的作品。反而充分体现了白石特有的思乡情怀。 甚至这首诗里也出现了食物。虽不是常规认知中的正餐而是『烧酒』,但考虑到烧酒是我国代表酒类,完全有资格被称为食物。 "但突然提白石的诗干嘛?" "现在不是在下大雪嘛。那首诗里也飘着雪。" 望着雪花纷飞的石村湖,我对韩星说道。这对韩星来说恐怕是难以理解的情怀。其实我也觉得很难理解。 说实话至今我也不懂诗究竟是什么。只知道那里和现在一样,下着令人生厌的鹅毛大雪。应该比这里更夸张吧?白石故乡不是平安道吗? "到底是什么内容?" "讲贫穷的我爱上美丽的娜塔莎的冬夜故事。" "因为你爱我才下雪?" "喂那你多爱我点啊。得下暴雪大家才能不用上...啊不,就算雪再大这个国家的人肯定还是会去上班。" 看着雪景,我不禁想起徐优美的《雪人》这部小说。与1930年代的《我和娜塔莎与白驴》相比,2012年问世的《雪人》在教科书收录作品里简直像新生儿。 总之《雪人》的主角是个腰深积雪中艰难通勤的可怜上班族。 铲着雪去上班目睹同事冻死在公司门口,还在尸体旁点炸酱面(从能点炸酱面就知道那种混乱状态下居然还有外卖),整体是个令人头晕目眩的故事。 虽然天灾中坚持上班的设定可能只是小说手法,但反映论视角下小说必然映射社会现实。 也就是说,即使首尔像现在这样降下破纪录暴雪,或像小说里积雪齐腰,上班族还是不得不通勤。当然不至于积到腰部,但哪怕积雪过膝大家肯定也会出门吧? "这群狗娘养的。" "怎么突然骂人?" "就是突然对这个国家的人没好感了。难道就不能不上班吗?" 唔...这么骂也改变不了要上班的事实。不知从何时起,无视适度天灾坚持通勤已成为这个国家的日常。能怎么解决?总不能把所有人都埋进雪里。 "祈祷雪停吧。" "好啊。" 我们决定从《雪人》那种荒诞故事抽身,重新回到《我和娜塔莎与白驴》的世界。 "不过确实很美。" "飘雪吗?" "嗯。白石就是看到这种景象才写娜塔莎的吧。" 但娜塔莎到底是谁?虽然无法确定具体指代谁,但大学现代诗课时听说这名字借用了托尔斯泰小说角色。考虑到白石在译介俄罗斯文学方面贡献巨大,这个推测应该靠谱。 不过我觉得白石只是借用『娜塔莎』这个名字,并非特指某位女性。他有三位妻子全是韩国人。就像《樱花结局》追寻的『你』一样,娜塔莎也该这样理解。 "就是泛指女性?" "差不多。但不是普通女性,据说要理解为承载着白石价值观的存在。同时也是营造异国梦幻氛围的意象。" "嗯...是吗?" "总之我们能看出白石的小电影偏好是欧美系。" "啥?" 认真听着的韩星突然瞪大眼睛。三十多岁女国语教师嘴里冒出这种话确实难以置信。但这种想法绝非空穴来风。 "干嘛?白石就不能喜欢俄罗斯姑娘?" "啊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 "喂,再怎么追求异国情调,特意找『娜塔莎』这种名字明显暴露偏好嘛。我国男人不也管乌克兰叫『岳母之国』吗?他能例外?" 原本韩星还警惕我又要胡扯,听着听着却咯咯笑起来。虽然是为逗乐说的,连我自己都觉得离谱。但这可是有根据的!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能装什么?脑浆啊。难道是乌冬面?" "不是...平时到底怎么思考才能冒出这些念头?" "谁知道呢?搞不懂。" 我也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大概是为了准备录用考试学了太多,脑子都有点不正常了。毕竟只是说着玩的,要是在别人面前说这种事肯定会出大乱子。 刚好韩星也说起了类似的话题。 "你在孩子们面前不会这样吧?" "喂当然不会啊。要是上课时间讲色情影片话题就完蛋了。不过会稍微美化一下啦。" "美化?不是干脆不讲?" "啊倒不至于聊到色情影片偏好程度,就是说些比如白石喜欢的女生叫娜塔莎之类程度的话题啦。" 虽然更像装饰品,但我好歹也是顶着一颗脑袋到处走的人。起码知道不能越界这条底线。我承认在熟人面前会满嘴跑火车,但出门在外还是会贴上蓝色胶带的。 "那就聊到这种程度好了。" "我知道啦。毕竟还没在学校上过课呢。" "总之小心点。" "知道知道。" 我们撑着伞挡住纷纷扬扬的雪花,现在正往面馆走去。虽然白石写了首叫《汤面》的诗,但倒不是去吃诗里提到的面——那边的面是冷面,现在吃的话光熙会冻死的。 天寒地冻还下着雪,我们自然要去吃热汤面。听说乐天大厦新开了家肉汤面专门店,现在正往那儿走。明明昨天还在蚕室,今天又来了蚕室。这种大雪天除了这里实在想不出别的地方。 "不过你不冷吗?在校门口等我的时候?" 乘着自动扶梯时我问光熙。 "冷死了。" "你也挺惨的,都怪交了坏心眼的恋人。" "哎这什么话?" "开玩笑的啦。其实是我摊上个糟糕男友才受罪。" "这又是什么鬼话?" "这个也是开玩笑的。" 说到底都是玩笑话,但我和韩星似乎都遇见了难缠的家伙在遭罪。韩星被外貌迷得神魂颠倒,正用血肉之躯硬抗女友的臭脾气;而我被韩星的甜言蜜语忽悠,正在扮演八字都没一撇的女友角色。 总之终于到了那家有名的肉汤面专门店。本以为要排队,没想到直接就能进去。看来雪太大没什么客人,加上今天又是周一。 "其实根本没什么人吧。" "这种大雪天谁还会出门啊?你来学校路上没觉得奇怪吗?比如'咦怎么下这么大雪'之类的?" "我来的时候还没怎么下呢。两点多去怡迪雅喝咖啡时突然就大雪纷飞了。在校门口等你的时候下得更大了。" "以后下这么大雪就别来了知道吗?就算再喜欢女友,也该考虑对方的感受啊。" "知道啦。要是知道雪这么大我当然不会来。" 不一会儿点的汤面和炖牛肉上来了。冷天就需要热汤,这种面吃着也不错。正拍照时韩星突然问我: "你说后天是校庆对吧?" "嗯。怎么?你要来?" "我会等你。" "想我了?" "你每次校庆都穿着表演服直接过来不是吗?我好奇想看看。" "...随你便!" 韩星看到我那天的打扮肯定会吓一跳。穿那身根本没法到处逛好吗?我穿校服跳舞的样子您承受得住吗? *** 饭是吃得很香,但现在发愁怎么回家。我坐地铁就行,唯一要担心的也就是从车站走回家那段路;但韩星得从这里回光州。虽然能坐地铁到瑞贤站,但公交能开到那儿吗? "应该能开吧。大概会运营的。" "那还好。我还担心要是回不了家怎么办。" "这么担心的话要不在这儿住一晚?" "哎呦看来是有钱人啊?" 我已经变得没有豪华套房就活不下去了。本公主可没法随便将就客房哦。不是五星级酒店豪华套房就睡不着觉懂吗? "钱借一借就有了。" "谁肯借你啊?" 被我这么一问,韩星直勾勾盯着我。好吧,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居然还期待能冒出什么新段子,期待的我才是傻子。 "借你的话会还吗?" "还啊。活着的时候还上不就行了?" "这可不行!喂一年内必须还清。顺带一提那边住一晚要120万韩元。" "很快就能还上的。" 韩星夸下海口。当然我和这家伙都不是认真的就是了。这个点儿能不能马上订到套房都是问题,那种地方通常都要预约的。 既然来了乐天大厦就顺便逛逛。每次来玺悦都会逛的地方,没想到今天又来啦。外面大雪纷飞,要说室内玩乐又离家近的地方,确实没有比这里更好的了。 逛奢侈品店没意思,我们就去了Hi-Mart。韩星的另一个爱好是挑家电。要是我们俩布置婚房的话,家电很可能都按韩星的喜好来。毕竟我对这些没什么偏好,而韩星却有着明确的倾向。 因为有付钱的人在旁边,韩星那家伙悠哉地考虑着价格挑选物品。倒不是因为她存着"反正马上要结婚了女友的钱也是我的钱!"这种傲慢想法,纯粹是知道我在这种地方从不吝啬。 我个人认为花钱就该花在刀刃上,而所谓刀刃就是绝不能省的地方。没钱时我就这么想,现在有钱了更没必要节省。尤其是电子产品这类东西,投入越多回报越好。当然…凡事都有例外,但大体如此。 韩星虽然不算老古板,却意外有很多陈腐观念,比如偏爱世星电子。倒不是用世星电子产品本身老土——常听长辈说"在这个国家还是大企业最好",她的想法正是如此。无论买什么都要多花钱找世星找RG集团。 这想法不算错。撇开世星和RG挨骂不谈,好歹是本国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质量自然有保障。只不过韩星的观念无关对错,纯粹缺乏创新性罢了。 "这台电视放客厅正合适吧?" "看棒球赛不错。" "赛季快点开始才好。你喜欢蓝鸟队所以要买世星电子的?" "这个得看了才知道。" 反正我国买高端电视无非世星和RG两种选择。我个人偏好RG,不过主要看电视的是相公,按他意思来比较好。 "冰箱感觉RG更好些,有点纠结。" "差别很大吗?" "简单说就是更耐用。" 连电视都不懂的我更不了解冰箱。我能下几次厨房?这个也顺着相公意思来吧。不过有句话要说: "就两人住买这么大冰箱合适吗?" "比起买小的总为收纳烦恼,不如直接买大的。" "可只有两个人用?" "不对。你不懂,人少不代表冰箱体积会缩小。" 我抱臂回想家里的厨房。现在住着我、老爸和老妈三人。比起姐姐和东赫在的时候,冰箱并没显得空,反而更满了。严格来说我变性后食量减少,相当于从五人降到二点五人的分量,可冰箱使用率没差多少…看来相公说得对。难得发挥名字价值了啊,韩"星"。 "想想好像有道理。" "刚买时觉得大,等要放的东西多了就会嫌小。我其实想买更大的,只是厨房空间不够。" "那换个厨房大的房子?" "我当然乐意。" 他当即摆出摘星星的架势: "厨房大的话会给我做好吃的吧?" "这有什么难的。" 听说男人们婚前像哥哥婚后变成长子,嗯…好歹我比这家伙大一天,心理能平衡些?"比我老的儿子"这种话现在说还早。虽然看长相确实是"比我老很多的小子"就是了… 正逛得起劲,韩星突然问我: "你没想买的东西?" "我?唔…对这些不太感兴趣。相公说买什么就买什么呗,我又不懂。" "可都是用你的钱,你的意见最重要。" "我看你高兴就满足了。说实话,我能看多少电视用多少冰箱?反正活儿都是相公干,当然挑你顺手的买。洗碗麻烦就买洗碗机,洗衣费事买烘干机,打扫累就买扫地机器人。" "啊…你需要的只是家务奴隶嘛。" 真了解我!但毕竟是相公,不能明目张胆说奴隶。是亲爱的我"相公"呀? "什么奴隶?是相公啦。" "听这说法难道还另请保姆?" 我挽住他胳膊: "诶嘿!相公!我家相公超级能干,烹饪洗衣打扫整理全包办。我家相公没有不会的!但公主殿下太笨这些都做不来!" 一如既往地,韩星没那么好打发: "不做可以教着做。" "哦?你让我做我就做?" "相公发话当然要做呀?" 他挑眉道: "试着抛弃这种男尊女卑思想,建立真正的男女平等观念如何?" 我立刻反击: "追求平等的人第一反应是让丈夫做家务?" "不满意的话你也像我这么漂亮啊。" 听我这么说,韩星突然大笑起来,笑够后揉揉我的头: "好吧,老婆这么漂亮,丈夫包揽家务也是应该的。" "这才对嘛,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 我用右手握住韩星的左手说道。"女生都这么漂亮了,男人要是还有良心就该负责家务。能和这么美丽的公主殿下一起生活,你要懂得感恩。" EP0728 我高中上国语课时,国语老师曾这样解释过:『由名词派生接辞「-(으)ㅁ」构成的派生名词』与『由名词形转成语尾「-(으)ㅁ」转化的动词』很难区分,所以用这种比喻来说明—— "比如有个男孩想变成女孩,穿上女装打扮成姑娘的样子,这可以看作名词形语尾的结合;若是进一步接受性别重置手术彻底变成女性,就能视为名词派生接辞构成的派生名词了。" 当时说这个例子的老师简直是安眠药级别的无聊(光说话语气就够无趣吧?)所以我当时听完根本没往心里去。老实说那会儿根本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 直到准备教师录用考试学习语法时,我才真正弄明白名词派生接辞「-(으)ㅁ」和名词形转成语尾「-(으)ㅁ」的差异。想想看都要到备考时才搞懂,可见我大学时压根没好好学习。 突然提起这事是因为昨晚梦见了这个场景。如今身为国语教师再回想,觉得这种解释其实效率很低。 毕竟...这个比喻对区分两者毫无帮助,类比得也不够贴切,更谈不上有什么趣味性。 任教三年间我也多次讲解这个知识点,但从不使用比喻,而是直接说明本质:名词派生接辞构成的是纯粹「名词」,能受定语修饰且没有叙述性;名词形转成语尾转化的是「动词」,能受状语修饰且保留叙述性。 有时还会补充中世纪时二者形态区分的典故,讲到特殊先语末语尾「오/우」和下阿字母ㆍ消失导致形态趋同的历史——这时候学生们基本都听得脑袋发胀。 管他们听不听得懂呢。说实话语法课本来就很难讲得有趣。虽然有些老师在这方面很努力,但绝不能为了娱乐性牺牲教学效率。 文学本身自带故事性可能还有点趣味空间,可语法硬要加戏只会适得其反。说到底不就是该好好背记、分析真题、掌握用例吗?连这都不愿做就别想拿高分了。 每次我跟塞娜老师吐槽这些,她总会很担心。倒不是女神大人在琢磨"该怎么收拾这个薪水小偷",而是她也觉得语法课很难讲得生动。 "所以期末考题才会让人觉得特别难?" "早知道就该把明年的题目出简单点?" "降低难度短期内对学生好,但从长远看没什么帮助吧。" 就算我不说,塞娜老师肯定也常被周围人求着降低难度。学生当然会抱怨,同事会劝说,教导主任会施压,理事长肯定也会过问。 连续四年顶着不改考题难度的压力,这份执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令人佩服。我选择往好的方面想。 "不过那个比喻听起来根本就是在说我吧?" "就知道您会这么说。" 高中老师用女装男子比喻名词形语尾和派生接辞,偏偏塞娜老师就是女装男子。虽然现在看着更像名词派生接辞的完成态,但本质上还停留在名词形语尾阶段。 "海媛老师读高中时我应该还是初中生,难道您是从未来穿越回来见我的?" "初中时长相就像女孩了吗?" "我这辈子从没有不像女人的时候。" 男性二十到三十岁会因雄性激素爆发让肩膀更宽肌肉更发达,本应从少年蜕变为男人的时期——可塞娜老师即便经历过这个阶段,依然保持着女神级的美貌。 反观女性在这个年龄段会因雌性激素完成少女到女人的蜕变,塞娜老师显然更接近后者。此刻尴尬微笑的样子完全就是女性,要说她这辈子什么时候不像女人根本不可能。今天为了时装秀特意化了淡妆,更是找不出半点男性气息。 "所以什么时候打算变成派生名词呀?" "我吗?这个嘛...我家丈夫好像更喜欢名词形语尾的状态呢。" "就算完成派生名词化我也会支持您的。" "嗯...时机成熟会告诉您的!" 她说等确定性别重置手术日期后会通知我。挺好,到时候得买点肉给她补身体。 话说如果塞娜老师是名词形语尾,那我就是货真价实的派生名词——毕竟我可是彻底变成女人了。唉...不过这事也不能跟别人说,还是继续悄悄过日子吧。" "啊对了您听说那件事了吗?" "什么事?" 塞娜老师似乎要告诉我什么。 "要我明年负责一年级呢。" "明年?不是应该带二年级吗?" 辞去一年级班主任职务调往教务部后,塞娜老师原本负责二年级国语课。突然接到上头指示的样子,连我都不知道的指示肯定是理事长插手了。 "在必老师突然过来说反正要和海媛老师共用教务部办公室,干脆让两人一起负责一年级?" "哦是吗?那倒是不用跑远也挺好。不过二年级谁来带?" "决定和贤均老师调换。" "和贤均老师?啊你们直接对调了啊。" 果然。贤均老师原定和我一起负责一年级,现在跟塞娜老师互换了吧。但这并非理事长的指示啊? "我还以为是理事长下的指示呢。" "理事长应该不知情吧?" "是吗?" 隐约记得理事长说过不会让塞娜老师当班主任…嗯不管了!反正不关我事大家自己会处理好的。活成衍生名词本身就很累了。 不过能不和黎明扯上关系就该谢天谢地。那家伙简直像个人称代词,麻烦得要命。 *** 正如之前多次提及的,这次清雅艺高时装秀主题是"色彩"。我反复思考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要化身蓝色系造型的"怒火"代名词,韩星倒是接受得很坦然。 加密文本内容 昨天一起坐8号线回家时给她看了现在穿的衣服。韩星说看不出哪里像"怒火",但承认我确实很符合"怒火"形象。 "如果你不算怒火那到底谁算?" "喂别人听到会以为我整天头顶喷岩浆吧?" "现在不是正在喷看不见的岩浆吗?" "哎嘿!这人真是。要我是怒火你早被送去那个世界了,这些年来你对我犯下的性骚扰罪有多少件?" "你这话被人听见才要出大事吧?" 总之韩星积极认同我就是怒火化身。冰箱别想让我买了。 既然穿着民主给我做的衣服,说明正在筹备清雅艺高时装秀。 佳乙老师的服装实在费解。与其说服装与主题诠释的关联性晦涩,不如说服装本身就很令人困惑——明明是雨衣…却在头发和后背装饰着紫色羽毛。 "这到底是什么?" "说是叫『幻象』。" "幻象?" "说实话黄雨衣配上这些看起来像只鸭子?" "我也这么想。" 虽说『幻象』意指不可见的虚像,这种现实生活中罕见的服装或许意外契合主题。今年时装秀主题本身就更抽象简约,倒不执着于单纯突显某种颜色。 "那是时装秀服装?" 看到刚进等候室的敏智老师,我不禁歪了歪头。比起佳乙老师,她的着装风格更接近我的款式——薄荷绿开衫配白T恤与水洗褪色修身牛仔裤。哦嚯…简直是赏樱绝配,这真是走秀用的? "没错。" "对吧?是吧?刚才吃饭时还穿着连衣裙呢,怎么换这身了?" "嗯。" 某种意义上比我的造型更不像时装秀服装,但敏智老师的解释如下: "说是象征『春日的希望』。" 听到这话的佳乙老师表示: "春日元素倒是明确,但这衣服当『希望』是否太普通?" "艺珍这么设计总有她的道理。" "啊是定制的?不是成品?" "我也不清楚。" 说实话我们三人中佳乙老师的服装最能体现色彩协调。我和敏智老师的风格都太过寻常,不过她那套虽然造型奇特,确实能传达出『幻象』的抽象意象。 "大家来得真早呀?" 塞娜老师恰在此时走进等候室。佳乙老师一见她就夸漂亮——固然因为塞娜老师本就是女神大人,但今天的粉色露肩迷你裙确实惊艳,裙摆如花瓣般展开。 "啊这个一看就知道主题,我能猜吗?" "猜猜看!" 面对敏智老师的提问,塞娜老师元气满满地回答。这题目简单得如同敏智老师所说。 "爱情。" "叮——!" "咦?不是爱情?" "是幸福啦。" "啊幸福!确实不算错。天哪李塞娜你真的美炸了。" 敏智老师点头赞同,我也跟着点头。粉色果然最适合塞娜老师。她天生开朗温柔,学生们大概就想用象征幸福的色彩来装扮她。 等等,我可是怒火化身?哈啊……不对我明明很少对孩子们发脾气来着。 "那个…佳乙老师。" "嗯?" "我在教务室看起来经常生气吗?" "呜呜…与其说经常生气,更像是总带着股怒意。一直都是。" "我没做什么失误吧?" "失误?倒不如说嗯…有时候您看起来太可怕让人不敢搭话。但确实没真正发过火呀?只是气质像随时会爆发而已。" "啊…明年我会改的。" "明年工作应该会轻松些吧?反正有塞娜老师在。" "应该吧。" 佳乙老师和胜民老师当然也继续留在教务部。喂,咱们再干一年!不过明年有女神大人在,工作会稍微轻松点吧?毕竟增加了人手嘛。 * * * 我原以为今年的时装秀肯定会搞砸。本来主题就很晦涩,不仅是我,其他老师穿的衣服也大多是'这真的合适吗'的类型。但可笑的是,担任评委的服装设计科老师们总体评价居然不错。 更可笑的是敏珠拿了第一名。我和她一起上台领奖时,她笑得可开心了。虽然我也祝贺了,但说实话实在无法理解。 敏珠设计的服装获得如下评价: -以简约风格与沉稳蓝色为主调的通勤装扮,精准呈现职场人疲惫不堪的愤怒与无力感 -若仅用红色系表现'愤怒'会流于俗套,但通过蓝色服装与红色眩晕锤的对比令人印象深刻 -抽象情感通过红蓝配色具象化,碰撞出现实世界的鲜明质感 老实说我对艺术一窍不通,完全不明白服装科老师在说什么。不过好就是好,既然拿了第一名其他孩子也获得好评,今年清雅艺高时装秀也算成功了。 时装秀既然结束,只要明天漂亮女孩舞台顺利收尾,这一年就能平安落幕。这首曲子本身很适合提振自信心,TESPIA希望大家听完后能在新年更有干劲。 "今天再练习一会儿?" 三十分钟排练结束后塞娜老师提议。虽然大家都想下班,但毕竟明天就是正式演出,都同意她的意见。毕竟熟能生巧这话不是白说的。 不过排练虽好,休息也很重要。比起三年前,我们体力明显跟不上了。要知道三年前我还是二十多岁啊。 练习室整面墙都是镜子,我凝视着巨大镜面,突然想起明天要梳双马尾的事实。啊…该死的双马尾。 但俗话说既然逃不掉就享受吧。行,我就享受这该死的双马尾。我随手把头发分成两股,正要拿橡皮筋绑起来时,佳乙老师走了过来。 "在绑头发?" "还不是因为我是TESPIA忙内才要扎双马尾嘛。" "忙内?" "忙内不就应该扎双马尾吗?" 我故意眨着眼睛气她。佳乙老师表情微微扭曲。 "啊气死我了,给我。我来帮你绑。" "好的姐姐!" "啊哈哈!" 听到我叫姐姐,佳乙老师突然笑起来,幅度还挺大。不过她手上动作没停,很快绑好了头发。 "搞定。哎呀我们忙内真可爱。" "噗呜!" 我闭眼捧脸装可爱,敏智老师突然尖叫: "哇啊!可爱爆了!海媛老师保持这个姿势,我要拍照!" "拍、拍照?" "这个必须拍!再把眼睛闭上。" "好的。" 总觉得自己在自掘坟墓,但听话才是好忙内嘛。从领队变成忙内感觉也不坏。 咔嚓声后敏智老师说:"快看。" 照片让我羞得想死。和颜值无关的羞耻感。 "太尴尬了。" 我捂住了嘴。但没法拒绝这张照片。再羞也要保存下来。 "请发给我。" "漂亮吧?" "我明天怎么办啊?" "又不是第一次了。" "哎哟我都三十岁了!完蛋了!" "突然矫情什么。发过去了。" "谢谢。" 我收到敏智老师发来的Kakao Talk消息。看了三年自己的双马尾造型,或许已经习惯了,居然觉得还挺适合我。这就是所谓的'脑内美化'吗? 趁着照片新鲜,我给韩星发了过去。超想知道这家伙的反应。 "什么啊?李塞娜没休息吗?" "不能出错嘛。" "肩膀不好还逞强。" 话说塞娜老师好像还在独自练习。我扎着双马尾,佳乙老师亲手帮我绑的,敏智老师负责拍照,塞娜老师持续排练中。 演出前夜仍在拼命练习的TESPIA成员们。明天也要加油。 EP0729 韩星那家伙很喜欢鲫鱼饼。所以刚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买几个孩子们现做的鲫鱼饼带过去,但最终决定还是算了。刚出炉酥脆的鲫鱼饼才最好吃,要是现在买了待会儿再送过去,饼皮肯定会变得软趴趴的。 我们学校所在的东部二村洞有个缺点,就是很难找到卖鲫鱼饼的摊贩。虽然知道这带居民都很有钱,但有钱人应该也会吃鲫鱼饼吧(就像理事长喜欢吃拉面那样),可学校周围偏偏很难找到鲫鱼饼摊。 当然去龙山那边就能经常看到卖鲫鱼饼的。但就为买份鲫鱼饼特意跑趟龙山也太不值了?总之在这片想吃鲫鱼饼可不容易。 要我说鲫鱼饼界的传奇,当属清凉里的摊贩们。他们之所以是传奇,是因为价格便宜得离谱。即使在物价飞涨的当下,清凉里鲫鱼饼依然保持着“1000韩元5个”的惊人低价。 如今市面价便宜的要2000韩元3个,贵的1000韩元2个,相比之下5个1000韩元的清凉里摊贩绝对称得上传说。当然俗话说便宜没好货,里头的豆馅确实少了点,但好歹保留了鲫鱼饼的基本样貌。 其实这个价已经比以前涨了。几年前还卖过震撼人心的7个1000韩元。虽然很怀念那个年代,不过好在现在我有钱了,倒也无所谓。 话说孩子们卖的鲫鱼饼有点贵。单个就要1000韩元确实不便宜,但胜在内馅种类丰富挑着有趣。况且这年头1000韩元买一个鲫鱼饼也不算稀奇。 我买了五个打算和教务部老师们分着吃。本来只买四个,结果智媛(不是那位)说是赠品多塞了一个。回来的路上碰见了智媛,这次确实是那位。 “哇鲫鱼饼!还以为今年不卖了呢。” 本来以为去年带鲫鱼饼模具来的孩子毕业后今年就吃不到了,没想到她把模具传给了同专业的后辈。这算是我们学校值得传承的好传统吧。 “您要来个吗?” “真的可以给我吗?” “嗯,都是豆沙馅的您拿个吧。” “谢谢啦~” 智媛老师…不对塞娜老师拿起最上面的鲫鱼饼。小口咬着饼的她看起来特别可爱。看来该建议理事长多给她买点鲫鱼饼了。 回到教务部。因为是庆典日没课,所有老师都在岗。我给每位老师都分了一个。虽然平时看着没大没小,但职场礼仪我还是很注意的。 最先给部长,接着是胜民老师,最后分到佳乙老师手里。大家都很高兴,部长尤其开心。 “庆典就该吃鲫鱼饼嘛。对了你们吃鲫鱼饼是从头吃还是从尾巴吃?” 面对部长提问,胜民老师答道:“我从尾巴开始。” “尾巴?真意外。造型上明明是让人想从头吃的设计。” “什么叫从头吃的设计?” “就是那种感觉啦。不过从尾巴吃会更香吗?” “尾巴尖最酥脆嘛,所以我习惯先吃尾巴。” “哦还有这种讲究。” 巧的是佳乙老师也是从尾巴派,不过理由截然不同。 “因为尾巴难吃我先解决掉,把好吃的留到最后。” “有人因美味先吃尾,有人因难吃先啃尾。海媛老师呢?” 被问到的我直接举起个被啃掉鱼头的鲫鱼饼。部长顿时哈哈大笑。 “我就喜欢海媛老师这脾气。” “这脾气有什么好的?” 面对佳乙老师的疑问,部长笑道:“人家用行动代替回答啊。” 作为行动派教师,我终于开口:“没错,我是实干型教师。” “挺好,当初面试没看走眼。” 一个鲫鱼饼就让教务部其乐融融。虽然大家都为没能调岗情绪低迷,但至少我们约定明年要做得更好。啊对了,吃饼的这位老师明年也要调来教务部了。我们要不要改名叫鲫鱼饼部? *** 据说任何人都能成为漂亮女孩,只不过有些条件:要穿适合自己的衣服,搭配相称的说话方式,偶尔摆些时尚姿势也不错。 此外要有基本的生活常识,选择性掌握时事话题,保持美好心态和清爽表情。最重要的是无论何时都要昂首挺胸走路。 这些条件看似简单实则苛刻,但据说只要做到就能成为漂亮女孩——哪怕是男性也不例外。 “才没那么容易呢!我要当美丽女孩…” 穿着校服的塞娜老师哼着歌用手掌扇风,此刻她可谓言行一致。看到这一幕的敏智老师突然说: “塞娜你今天真漂亮。” “突然怎么了?把我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是成勋让我转达的。” “成勋?他干嘛说这个?” “还能干嘛?无非是‘反正你今天肯定又穿着裙子很漂亮’之类的话呗。” 搞半天原来是在逗她。虽然塞娜老师确实漂亮,但她特别讨厌被同性夸赞——尤其是被男同事夸的时候。 "那家伙从没夸过自己老婆漂亮吗?" "怎么没夸过?天天夸!" "就算我夸他帅,可都结婚了还在夸别的女人漂亮,你真的一点都不吃醋吗?" 塞娜老师用冷冰冰的嗓门回应着。那声线活脱脱就是电视剧里常见的恶女腔调——倒也不是从头坏到尾的类型,更像是尚未通晓世事的富家闺秀,无意间用言行伤害周遭之人的那种嗓音。让人怎么也恨不起来的女性角色。 "啊哈哈!" 身旁的佳乙老师听完塞娜老师的话就笑了起来。知道内情的人都会忍俊不禁吧。 笑也笑够了,现在该上妆了。说来奇怪,每年帮我化妆的团队规模都在扩大。如今理事长连发型设计师都专程请来了。真怀疑学校预算能这么花吗? 说到预算,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今年已经是第三次庆典了吧?感觉摄制组规模也在逐年扩大呢。 名义上是为了用更高质量(比如8K 60帧)记录清雅艺高学子们的成长足迹,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在满足理事长的私心。瞧,这会儿不就在和塞娜老师腻歪吗? "哎哟这身谁挑的?真会选衣服。校服怎么这么衬你?蝴蝶结又是谁系的呀?美得不像话了。" "理事长~!您太夸张啦。" 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这是年轻理事长与他宠爱的国语教师……总之咱们理事长犯过的唯一不正之风,就是把女神大人偶像化。 可这么明目张胆地偏爱一名教师真的好吗?连人家捧花都要抢着接。被发现后又故作慌张的样子实在..... " "哎呀又见面啦!" "是呢,您最近好吗?啊哈哈哈……" 前年和去年负责双马尾造型的哈里娜今天也来了。她和理事长到底什么交情?居然推掉其他工作专程来给校园庆典化妆。 "今年诗炫还是指定要双马尾发型对吧?" 我其实特别想说"不是!您记错了!"可那位正主就杵在旁边,实在开不了口。只好含泪老实回答: "是的……" "每次见到老师都觉得双马尾太适合您了。头型漂亮就是占便宜。" "谢谢……啊哈哈哈……" 总觉得众人都在嘲笑我。虽说只是错觉,但羞耻感真实得让人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偏偏心里又甜滋滋的。 "老师是最年轻的吧?" "诶?不、不是的。" "不是吗?" 我原以为对方是客套话,看表情竟是真心实意。若真这么想那可太感谢了! "我、我才是年纪最大的……" "啊呀真的吗?看您扎双马尾还以为肯定最小呢。" "是高龄组啦。啊哈哈……" "真羡慕老师。漂亮的人多,显年轻的可难找。又漂亮又显年轻更是稀罕物。" "承您吉言。" 嘴上道谢,脑中却在呐喊"求别夸了!"。光扎双马尾就够羞耻了,再听这些令人脸红的恭维简直想当场消失。但莫名又很受用。 "对了您刚才说三十几来着?" "今年三十一。" "三十一?!" 不用这么大声全礼堂都听见啦! "嗯,正是适合吃冰淇淋的年纪。" "三十一岁还能这样?天呐……有男朋友吗?" "有的。" "哎哟喂!那小子有福气。做什么工作的?" 韩星算不算有福气还真不好说。女友客观主观都漂亮,还超级有钱。 但这位佳人偏偏是…该说衍生名词还是跨性别者来着?对了那家伙最近在忙啥?虽说无业游民这词不太礼貌… " "在创业。" "创业?哪方面?" "手工汉堡店。" "手工汉堡可香了。" 记得这位化妆师原来话没这么多啊。今天问题格外密,倒也消磨了不少时间,转眼妆容发型都搞定了。 "啊萌死了!" 敏智老师看到我定妆造型时这么评价。在可爱与性感之间,我显然偏向前者。根据三年大数据分析,虽然没负责TESPA的可爱担当,但"疯癫"属性肯定是归我管。 "蝴蝶结会不会太大?" 真正可爱的该是摆弄着与脸蛋一般大蝴蝶结的佳乙老师。向化妆师提问时的表情简直萌化了。果然可爱度与年龄成反比。 "敏敏把这个披上。" "不用啦。" "肚子着凉会痛。快披好!" 论性感当属塞娜老师亲手给敏智老师围毯子的画面。这么说来塞娜老师算是…… "你这样看着真像女人。" "废话!我本来就是女人!" "就是完全没觉得你曾经是男人嘛。" "什么时候让你觉得过?" "今天特别不像。" 塞娜老师大概是所谓的"女人味"化身。就像有人说女装是只有男人才能做的男子气概行为一样,我认为"有女人味"这种形容不该用在女人身上而应该用来形容男人。 女人从存在本身就已经是女人了,根本没必要用"有女人味"来形容。"有女人味"是应该用来形容男人的说法。简直是最具男子气概的形容词。 啊!所以大家才说塞娜老师是男子汉啊! *** 虽然是第三次登台,但每到这种时候身体还是会微微发抖。虽然因为怕腿冻僵穿了杏色连裤袜,但绝对不是因为天冷才发抖的。 "我好像有点紧张呢。" "紧张吗?要牵手吗?" "好啊。" 但就像刚才对化妆师说的那样,作为"最年长者"不能露出紧张的样子。而且现在旁边摄像机在拍,还需要适当展现些做作的姿态。 "不过这种时候还在拍摄真是厉害啊。" "这个视频点击量意外不错呢。啊对了!理事长说明年干脆打算用真人秀形式制作TESPA特辑来着。" "学校预算够用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啦。" 现在虽然是在敏智老师的油管频道《敏蒂》拍摄TESPA幕后花絮,但校方已经在考虑直接制作官方幕后特辑了。不过要是收益分成没弄好会被教育厅审计吧? "哎呀!塞娜你应该在观众席啊,和老师待在一起像什么话?" 另一边敏智老师把镜头转向塞娜老师。穿着校服的塞娜老师被当成学生对待,她也配合地演了起来。 "老师!我是TESPA粉丝所以在要签名啦!" "不行哦塞娜,快回班级去。塞娜是几年级几班来着?" "一年级二班。"原来塞娜老师是一年级二班班主任。 "班主任要来找你啦。班主任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知道啦~" 在两人情景剧期间时间不断流逝。我一直握着佳乙老师的手轻拍她后背缓解紧张。终于万众期待的TESPA表演环节到来。 最初这只是老师们自娱自乐的表演,不知怎的规模越搞越大,现在俨然成了校庆的次级压轴节目。虽然重头戏永远是学生们的舞台,但TESPA的排位相比两年前已经大幅靠后。 "来,请领队说句话吧!" 上台前塞娜老师对我说。该说些什么好呢?我们TESPA成员都对这事投入过剩了。 "为松懈的清雅艺高带来紧张感吧!一、二、三!" "加油!" 像真偶像般喊完口号登上舞台。顺便一提孩子们绝对猜不到我们要唱什么——前年是《Next Level》,去年是《DDU-DU DDU-DU》,他们肯定以为今年也是类似曲风。 但随着帷幕升起,响起的旋律却是……你猜到了吧? "哇啊——!" 当《Pretty Girl》前奏响起时,孩子们的尖叫声瞬间变调。光听欢呼我就明白了:他们不只是礼貌性捧场,而是真心在雀跃"天啊老师们居然选《漂亮女孩》?太棒了!"这种程度我还是懂的。 "耶!耶!耶!耶!" 孩子们开始跟唱。本以为没多少人听过这首歌,果然经典不管过多少年都会留在人们记忆里。 如果说前两年要展现帅气洗练的形象,今年就要像歌词传递的那样呈现充满希望的美丽画面。我这种内心阴郁的人原以为很难做到……结果体内潜藏的表演型DNA又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 唱到"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的"时,我不自觉wink的同时在眼前比出V字。 "哇啊——!" 即兴动作引发山呼海啸般的尖叫,队友们都惊讶得笑了。享受这种瞩目时突然顿悟"原来偶像就贪这口啊!"——毕竟前两年的歌曲都不适合卖萌。 歌曲尾声佳乙老师站到C位,98line的姐姐们分立两侧。因身高最高我站在佳乙老师身后。 随着歌词摆动手臂和腰肢,接着我和佳乙老师移到中间,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退回两侧。最后挥手致意结束表演,礼堂再次沸腾。 "哇吓死了!"旁边佳乙老师捂着耳朵喊道。 被如此热烈的关注后自然迎来贤者时间,我巴不得立刻下台。但明星生活向来不轻松,还得做完采访。 每次TESPA采访都由我这个领队应答。从前年我拿过话筒后,至今大多时候都由我发言,都快成惯例了——当然我确实是成员里口才最好的。 学生会主席载厚递来话筒: "今年旷野TESPA的成员们也为庆祝校庆特地来到清雅艺高,非常感谢!今天也带来了完美可爱的舞台演出。有请哈里娜代表说几句吧!" 不同于以往,这次我自然地接过话筒说道。 "大家好,清雅艺高的朋友们!我是眩晕锤女神哈里娜。" "哇啊啊!哈里娜!哈里娜!" 这帮家伙嗓子都不会哑的吗。这种时候确实会觉得他们像孩子一样真好啊。健康果然和年龄成反比…呜呜! "非常感谢清雅艺高的同学们如此热情热烈的欢呼!再次感谢促成这次舞台的清雅艺高朋友们,同时也要向我们经纪公司的姜诗贤社长表示谢意。" 听到"姜诗贤社长"这个称呼,孩子们开始笑起来。虽然好笑但没说错。我们确实属于青雅财团旗下。虽然不是教师而是人工智能。 "陈海媛老师…啊对不起!哈里娜。这次准备了与以往不同概念的歌曲,反响非常热烈呢?是预料到这种反应才选择《Pretty Girl》的吗?" "呜呜当然啦!因为清雅艺高的同学们最喜欢可爱活泼的舞台…" 这表现欲强烈的家伙说着"可爱活泼的舞台",又比划起刚才做过的眨眼和V字手势。礼堂再度沸腾了。 "哇啊啊!哈里娜我爱你!" 虽然感谢孩子们的反应但还得继续流程。孩子们,老师教谈话技巧时说过要遵守'合作原则'吧?说话含糊不清属于违反'合作原则'里的'质准则'啊。 "是想着大家会喜欢可爱活泼的舞台才准备的。" "该不会是因为关节问题才选这首歌的吧?" 载厚作为实用舞蹈科学生对这些实在太了解了。所以说讨厌这种眼力见太快的学生嘛? "哎呀怎么可能!我们TESPA的AI成员不会得关节炎。从旷野穿越过来时也完全没觉得痛哦。" [加密字符串] "啊对了!每次拿眩晕锤都会腰痛的那位突然浮现在脑海…" "啊哈哈!" 这次轮到我疯狂大笑起来。啊…集中注意力!要沉浸在世界观里。 "为什么笑呢哈里娜?莫非被说中了?" "没有。完全没有这回事。" "对吧?怎么可能有呢。大家都知道我们TESPA成员是和陈海媛老师、姜敏智老师、李塞娜老师、崔佳乙老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工智能吧?大家说是不是?" 孩子们在载厚提问后又齐声应是。这群小崽子平时上课回答问题怎么没这么积极…不对,我现在是哈里娜。要忠于角色设定。 "总之感谢TESPA成员们今年又带来精彩舞台。请大家给TESPA成员们掌声鼓励!" 在孩子们的掌声中我们开始准备安可舞台。今天佳乙老师评价我"表现欲爆棚"的吐槽令人记忆犹新。 EP0730 虽然天气依旧寒冷,但所幸没有像前天那样下到积雪能漫过脚踝的程度。前天的积雪都还没清理完,要是再下雪的话可真没法出门了。 今天从清晨开始就晴空万里。这是海媛特别喜欢的天气。晴朗的日子谁都喜欢,但我特意强调海媛的原因在于——她喜欢的并非单纯的晴天。 海媛喜欢的是像现在这样,路边残雪未消、气温跌破零度却阳光明媚的天气。说实话我看着这泛青的天空就觉得要冻死了,她却恨不得一年365天都是这种气候。 要真全年都是这种天气,取暖费怕是要突破天际...啊哈!原来是因为她不用交取暖费才说这种话? 总之今天我也哆嗦着来到清雅艺高。庆典日必须来看海媛,这都快成年度惯例了——专程来看她穿着舞台服下班的样子。 尤其这次公演曲目是《漂亮女孩》,她肯定会穿相配的可爱服装。都三十多了还演《漂亮女孩》...不过看表面年龄倒是很合适。 此刻我正端着星巴克咖啡瘫在沙发椅上。像海媛常做的那样斜靠着几乎半躺。这么坐着确实容易犯困,但没法坚持太久——腰感觉要断了。 躺着的这段时间,我听见隔壁座几位老太太...应该算老太太吧?看着比我妈稍微年轻些。 总之这些介于大妈和奶奶之间的女士们在闲聊: "哎呦今天怎么这么吵?" "你不知道?阿兰艺高在办庆典啊" "哦对。啧啧不愧是戏子学校,每到年底就闹哄哄" "本来听说要倒闭还高兴来着,结果突然换了校董...要我说该拆了盖公寓" "但房价不会跌啊" "怎么不会跌?" 记得上次去鹭梁津时,海媛骂过这区的老人。她本来就不喜欢老人家,加上总有老人打电话到学校说什么"戏子学校如何如何",让她特别火大。 当时我还觉得是她脾气暴躁加了点夸张说辞。可现在亲耳听见老太太们说"戏子",确实有点离谱。 虽然偶尔有年长者管艺人叫"戏子",但这显然不是好词——本来就是带贬低的称呼。 可就算倚老卖老,怎么能对孩子们说这种话?海媛是常无故骂人,但这次我站她这边。 当然不可能整个社区都这么想,而且清雅艺高确实吵。但对着成长中的孩子说"戏子"是否过分了?就我这么觉得吗? 最好笑的是这些老太太突然聊起林英雄——当然是夸他。林英雄明明也属于她们口中的"戏子"范畴...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种时候就特别能理解海媛的愤怒。 现在老太太们已经离开,幸好如此。不管海媛知不知道刚才的事,她肯定都会讨厌这些人——长相就写着"海媛讨厌的类型":年长、看似有钱,尤其聒噪。 话说海媛迟到了,不过刚发了Kakao消息: -陈海媛:明星的生活很忙的 -陈海媛:但粉丝服务必须到位 -陈海媛:啊这该死的人气 -陈海媛:哈哈 看得出她在学生中很受欢迎。看脸就能理解——长那样想没人气都难。有那张脸只要人品别太差都会红,当然要是人渣就另当别论。 "不冷吗?" 我最担心天气。虽然知道海媛不怕冷,但看庆典结束后她们穿得都挺单薄——尤其总穿短裙,就算是海媛也扛不住吧? 所以我带了毯子,必要时还能把身上长款羽绒服给她。说到这个,想起她在玺悦穿羽绒服的样子特别可爱...正好有照片... 照片里的海媛正用眼神骂我。在等电梯时拍的,她那张天生可爱的脸做出凶巴巴表情反而更萌。当然拍完后被她臭骂了一顿。 就算要挨骂也想再看她穿次羽绒服...嘶好冷! "谁把门开这么大..." 现在才注意到咖啡馆门是开着的。难怪这么冷。早知道就该上楼去的,爬楼梯太麻烦就…… 『他妈的这群混账东西的脑袋就应该……』 但在这嘈杂中,有个女人骂人的声音格外清晰可辨。即便咖啡馆里播放着音乐,还有制作饮料的嘈杂声,那女人的脏话依然字字分明。 不是我耳朵特别灵——是因为这嗓门我认得。 "啊真的好可怕。" 海媛这丫头各方面都令人害怕。脾气暴躁固然可怕,脑筋转得快也很吓人。但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她在公共场合也敢这么肆无忌惮地骂街,迟早要惹大麻烦。 要是哪天撞上硬茬可怎么办。况且现在周围没有男性同伴,要真打起来挨揍的肯定是她…...哈啊,想想就担心。太让人操心了。 "什么呀?原来你在这儿?" 没过多久海媛就出现在我面前。看着她的模样,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方才那些沉重的忧虑瞬间烟消云散。 虽说那些担忧确实挺严重的——但眼前的海媛实在可爱到让人顾不得那些了。 "啊哈哈哈!呜嘿嘿!呵呵呵!" "喂你笑什么?呵呵呵!" 虽然嘴上质问着我,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现在的状态有多好笑,跟着一起笑起来。 "哎呀…...绝了,你真的。" "所以到底笑什么啦?" "因为漂亮才笑啊。太漂亮了。" "漂亮?我很漂亮吧?我可是漂亮女孩耶?" 听到夸奖的海媛顿时笑靥如花。''脸上焕发光彩''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虽然这丫头平时就光彩照人,但今天格外耀眼。 低垂的双马尾搭在肩头,蓝色贝雷帽斜扣在头顶。天生雪白通透的肌肤将浓重的舞台妆消化得恰到好处。 虽然裹着黑色大衣,但系着蓝色蝴蝶结的白衬衫与淡粉格纹裙组成的校服,完美衬托出海媛的童颜优势。 可能因为天冷,她还穿着杏色连裤袜,搭配白色运动鞋更显年幼。这么一对比,显得只有我在变老似的。 海媛现在这模样简直能直接塞进油管音乐MV里。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与生机勃勃的脸蛋,活脱脱就是我们通常想象的偶像形象——而我...我...啊啊啊! "超配的。真的很配。" "肯定是造型师精心搭配的吧。" "不冷吗?" "明星怎么会怕这点寒冷呢?" 说着海媛并拢双腿,用手拂过臀部整理裙摆,轻盈地落座。故作高冷的样子可爱极了。 "你刚才骂人了吧?" "天啊!听见了?" "好像说什么脑袋之类的?" "哎一古那些出去的家伙不关门啊!没教养的人类。" 幻想中偶像形象轰然崩塌的瞬间。哈啊...这才是海媛的本性。不过这样的海媛我也喜欢。长得这么漂亮还擅长骂人的女生可不多见。当然不是说骂人好... "喂,吴韩星。" "干嘛?" "别学刚才那些大叔混蛋随便开门。" "我像是会随便开门的人吗?冷都冷死了。" "就是以防万一才说的。" 出于担忧告诫着男友的海媛,又絮絮叨叨补充了几件事例。都是关于某些没素质的人给她造成困扰的经历。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是常人都会犯的小错误,但海媛似乎完全无法容忍。 可要是这些都忍不了的话,她至今累积的''罪孽''又该怎么清算呢? *** 今天的海媛又会展现什么面貌呢?我对此充满好奇。等待学校官方频道上传直拍视频实在太煎熬了,耗时漫长不说。 好在公主殿下亲自给我看了影像资料。虽不是直拍视频,但都是学生和其他老师拍摄上传的内容。自然除了视频也有照片。 "这质量怎么越来越好了?" "虽然我们没刻意规划,但规模好像自发扩大了呢。" "如果不是你和老师们规划的,那还能是谁?" "唔...总之有这回事。存在这样的情况啦...你先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 虽然不明白具体指什么,但显然''这么回事''确实存在。等等,突然冒出个念头——该不会是...? "你们该不会真要出道吧?" "出道?那倒没有。出什么道啊?" "对吧?不是要正式发专辑那种?" "大家都忙本职工作忙得要死了,哪还有精力发专辑出道?" 海媛自己倒不算忙到死,不过其他老师确实没她这么阔绰,这话也没错。总不至于在学校庆典表演几次就要偶像出道吧。虽然看脸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样跳舞的话,在学生里会很受欢迎吧?" "那当然啦。常有学生来问:''老师!今年要表演什么呀?''" "哦?这不活脱脱偶像待遇吗?" "要说像偶像倒也没错。但我们学校真有练习生,可不能随便说这种话。" "啊对,你们学校有练习生来着?" 虽然偶尔会忘记,但海媛的学校确实是能见到那些平时只能在《音乐中心》《音乐银行》《人气歌谣》里看到的孩子们的地方。按海媛的说法,那些孩子因为"演艺活动"太忙很少来学校,不过他们确确实实都是学校的一员。 说起偶像练习生,刚才看到的那群奶奶突然浮现在脑海——就是那些把拼命进行"演艺活动"的孩子们叫作"戏子"的人。我决定把刚才的事告诉海媛。 "对了,你之前说过的。投诉你们学校太吵的那些人。" "嗯。" "我见到真人了。" "真的?那你当时在干什么啊?就该用咖啡杯砸他们脑袋。" 感觉不该提这个。海媛果然情绪炸了。 "难道要我打老人家?" "那种老家伙还能活几年?总之你怎么确定就是投诉的人?" 我边喝咖啡边解释:当时隔壁桌奶奶们抱怨小区太吵,把海媛学校贬低成"戏子学校"。 "确定是奶奶?" "嗯,老奶奶。" "那不就得了?吴韩星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了整顿韩国的艺术教育,就该当场砸碎咖啡杯!" "砸杯子会进监狱的。" "哎不过那些贵族真过分。学校能吵到哪里去?孩子们玩闹当然会吵啊。韩星你老实说,真吵到需要投诉的程度了吗?" "投诉?当然不至于。" 这不是在劝海媛冷静,而是学校确实没吵到需要打电话投诉的程度。三年来天天经过这里,从没觉得吵到要投诉——除非是因为教师骂人太狠被投诉。 "你现在是在说我吗?" "别再提砸脑袋的事了,小心你的脑袋先开花。" 说完我就后悔了,生怕海媛借机发神经。没想到听到意外的回答。 "对不起。" "嗯?" "我说对不起。" 也许因为今天穿得像漂亮女孩,海媛嘴里居然冒出还算得体的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啊?" "我会少骂点脏话。我知道不对,但看到有人犯病就控制不住。" 光听这话还以为她是正义感爆发才骂人,实际上海媛单纯是看谁不顺眼就开骂。当然之前推门进来那事确实让人火大,但主要还是对方本身没礼貌。 "当个乖孩子吧,求你给这张脸留点面子。" "好~的~" "突然装乖我反而没话说了。今天你怎么..." "怎么?" "该怎么说?特别温顺?" "因为是偶像练习生嘛。头发还扎成这样。" 海媛双手各抓着一侧双马尾笑起来。这就算想管理表情也做不到——人看到可爱事物就会自动微笑,而现在海媛就是"纯粹可爱"本身。 "我今天特别漂亮吗?你怎么一直笑?" "偶像当然漂亮啦。" "唉...我是不是也该当偶像?" 单看外表的话,"女性"陈海媛绝对能成为韩国偶像史上留名的成员——如果她能当偶像的话。不过首先她连性别都不对。 "说实话,就凭你这张嘴也当不了偶像吧?" "对吧?要是在粉丝签售会碰到难缠的客人,我肯定直接骂"滚开疯子"。" "这还不算,要是在粉丝社区平台看到恶评,你绝对会跟人对骂吧?" "合理推断。" 海媛抱着胳膊点头,双马尾随着动作上下摇晃的模样意外地有魅力。今年的双马尾和去年、前年不同,显得更自然——以前绑在耳上的造型任谁看都是舞台专用,今天垂在耳下的发型虽然少见,但至少还算日常。 "不过你为什么总在庆典绑双马尾?" "呜呜...据说最适合我嘛。" "是吗?那位懂行的眼光不错。" "对吧?人家可是米兰留过学的专家呢。" "哇哦,艺术高中还有去米兰留学的老师?" "不是啦,是理事长说的。" "理事长?上次和你一起买MacBook那位?" "嗯。" "嚯..." 原来理事长夸她适合双马尾,所以海媛每逢庆典就扎这个发型。虽然不懂为什么学校理事长连这种事都管,但每年年底能看到扎双马尾的陈海媛——不,是偶像"哈里娜"的身影,实在是件好事。不清楚理事长具体职务,但绝对是"眼光独到的专家"。 EP0731 这次舞台造型的优点是服装本身的设计相当自然。通常偶像的舞台服装要么暴露度偏高,要么是日常难以穿出门的风格。 不过今天穿的校服风格虽然看起来有点特别,但绝对不是穿不出去的设计。反而漂亮女生穿出门会收获'很搭'的称赞。比如我这样的。 "什么呀?最后变成自夸了?" "长成这样稍微自夸下怎么了?不对吗?" "姑且算对吧。" "哈啊...话说也好久没来首尔站了。" "我也很久了。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了?记忆很模糊。" 以前当姐姐的时候,因为她公司在首尔站附近,曾几次过来和她一起回家。从学校坐机场铁路就能到。 但印象很淡,变成女生后应该也来过一两次。具体原因怎么都想不起来,但肯定来过。 "喂,感觉来首尔站是个错误。" "为什么?" "和现在穿的风格不太搭。" "嗯...和是不是首尔站没关系吧。" "是吗?" 蓝色贝雷帽配白衬衫、草莓牛奶色格纹半身裙加黑大衣。我今天的穿搭大概这样。要是去名校或新村那边应该能看到类似打扮的,但这里只有上班族。 "那要换地方吗?" "不用。大衣裹着又看不见里面。" "可发型很明显啊?" "也是。" 我的双马尾还没拆。刚才发型师很用心做的,不太想随便弄乱。一年才做一次这种发型,保持久点也不错。 "啊,想起来了。" [加密记忆片段] 韩星突然对我说。 "想起什么?" "你上次来首尔站的时候。" "我?说我吗?" "嗯。" "你怎么知道我来的?" "和我一起来的啊。上次从札幌坐机场铁路到这。" "呜...他妈的!" 听完我突然想起那段尴尬回忆——大白天和韩星挽着手去汽车旅馆的事。 "怎么又说脏话?" "女生难为情的事啦。虽然是漂亮女孩。" "所以才去那种地方。" "给我闭嘴。" "今晚...不要?" "腰痛去不了!" 不单纯是嫌他烦,演出完回教师办公室后发现腰又开始疼。不算严重但需要注意。长相是漂亮女孩,身体却是老奶奶。 "很疼吗?" "能走路就还好。但那边不行。" "吃什么能好?" "知道的话早买一百份了。" 反正有钱,对腰好的食物就该狂吃。虽然韩星总说坐姿要端正...太麻烦了。看到能躺的地方就想躺。 特意来首尔站吃晚饭不为别的——又要拍手工汉堡吃播。吃太多家后甚至考虑过开情侣U管频道专门做这个。 "手工汉堡频道有什么好做的?" "探店测评啊。然后你把做的也吃掉。" "我还得做?" "当然。男人做女人吃,自古以来女人不能进厨房。" "总觉得怪怪的?" 我举起拳头时韩星缩了缩脖子。话多的下位者。 "不过手工汉堡博主好像不错。" "没见过纯靠这个火的。可能有但没见过。" "我们开拓蓝海?" "先开店再说吧。" "嗯。" 对付这财迷用赚钱话题最有效。如果中彩票的是他... 从15号出口左转步行十分钟就到韩星早就标记的手工汉堡店。虽然味道都差不多,但他挑的店还算可以——以他的标准。 老实说我从没在手工汉堡中吃到过'人生巅峰'款。硬要说的话戈登拉姆齐汉堡?但那个价格就该好吃。 据说今天这家以美式深芝士汉堡闻名。韩星是这么介绍的,但完全不期待。毕竟每家都说'正宗美式'。 "现在就那么低估可不太好。" "喂,根本让人提不起期待要怎么期待啊?" "就算这样也说不准,毕竟还没尝过呢。" "所以排队要等多久?" "二十分钟。" "那倒不算久。" 说到当老师的优点果然是下班早。虽然想到上班同样很早也算不上什么惊人优势,但比起其他上班族能更早下班,去热门餐厅时确实能少等一会儿。 "不过我真佩服那些愿意排长队的人。这怎么能等上两小时啊?不会火冒三丈吗?" "说明大家对美食的渴望就是有这么强烈嘛。" "难道都饿着肚子过日子不成?" 就说我姐吧,完全是个食物狂魔。遇到网红餐厅非去不可的性格,整天琢磨着好吃的,油管推荐视频全是美食内容。每周末和姐夫打卡餐厅就是她的解压方式。 除了我姐,身边还有个狂热的美食爱好者就是敏智老师。看她频道"敏蒂"的视频,经常会出现咖啡馆赶开业冲刺的场面。无论是美味早午餐店还是氛围感咖啡馆,敏智老师宁可赶开业首也要去——毕竟去晚了就没位子。 作为时尚女性,敏智老师需要化妆打扮,准备时间难免较长。所以视频里常见她丈夫先去排队的画面(而且还排到一号)。这个素材正好能用来调侃韩星: "喂,敏老师丈夫连开业冲刺都会帮忙排队,你以后能干什么啊?等结婚了怎么办?" 韩星听了垂下脑袋。这家伙不怀好意的视线落点居然是我的大腿。都说了今天不行,这小子真是—— "适可而止啊混蛋!" "我什么都没说呢!干嘛啊!" "少装蒜,你肚子里几根蛔虫我会不知道?" "太冤枉了。" "冤在哪?" 见我较真,韩星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满意就分手啊混蛋! *** 果然对网红餐厅的食物不该抱期待。放下所有预期后反而觉得这份手工汉堡还算可以入口——换言之就是既无明显缺点也无突出亮点的平庸味道。 不过烫到嘴的炸薯条倒深得我心。老实说最近去手工汉堡店,我吃薯条比吃汉堡更勤。毕竟薯条从不让人失望。 "突然说这个可能扫兴…但听说炸薯条吃多容易发胖?" "谁说的?在美国土豆算蔬菜,学校食堂都供应炸薯条呢。" "那本来就不正常吧?" "你是在看不起美国吗?" "倒不是看不起…但挨骂也不冤吧?" 其实我和韩星看法一致。以土豆是蔬菜为由天天给学生吃炸薯条,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 "连这个你也不满意?" "那倒不至于,就是很普通的意思。" "明明是按你喜好选的——芝士味浓、调味清淡、肉汁饱满。" "这点我承认。虽然承认…但还是很普通啊?我又没说难吃。" 说着我喝了口零度可乐。似乎无意间打击到了韩星。可这能怎么办?味道平庸是事实嘛。难道有人拿刀逼着我们来吃手工汉堡? "那你吃过最棒的手工汉堡是哪家?" "戈登·拉姆齐。" "要不要去试试?" "您可真富裕啊?" "路费倒是够的,不过请客的钱没有。" "啊啊…付得起去蚕室的车费但买不起汉堡?" "不,我自己的饭钱够,只是不够请你。" "穷光蛋。" "抱歉咯。" 看着蔫巴巴的韩星,我灿烂地笑了。捉弄朋友虽不厚道,但除了这家伙我也没别人可捉弄。特别是能炫耀"老娘有钱"并嘲笑"你个穷鬼"的朋友,真的只有这一个。 "行吧,改天去。" "明天怎么样?" "明天就去?你认真的?" "有事要忙?" "那倒没有…明天就毕业典礼和结业式,结束得早。" 明天终于要举行毕业典礼和结业式了。太棒了!这该死的第二学期总算结束了!虽然还不能高喊"放假啦"——因为还要处理成绩核算、学分管理等各种破事,但至少上午就能下班。当然毕业典礼肯定会让学校吵翻天。 "那不是正好?一起吃午饭吧。" "啊我本来打算明天在家休息的…" "宅家里只会徒增一岁啦,陪我玩嘛。" "和你玩就不长岁数了?等等!喂,那我们明年不就三十二岁了?!" "我我我选择性失聪!我没听见!" "哈啊…火大。" 被工作淹没的我差点忘了明天是12月31日。本来还为了结业式兴奋不已…哈啊…所以说明天就是2026年最后一天了?人生啊真是艰难。 "海媛啊。" "嗯?" "再过两天我们就三十二了,说实话是不是该考虑结婚了?不是催婚的意思,就是年龄摆在这儿…" 我大概明白韩星想说什么。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逼婚,而是在我们年纪渐长的情况下,既然迟早要结不如趁早的理性讨论。对此我深表认同。 最初成为女人时,别提和韩星结婚了,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和任何人结婚。不过人类或许真的是激素的奴隶吧。和这家伙交往快三年了,在床上也滚过无数次,现在居然开始考虑结婚的时机了。 也是。反正都要结婚,办婚礼不是需要很长时间吗?与其搞复杂的仪式,不如先把简单的手续办了吧? "喂,不如新年先去做婚姻登记?" "嗯...那也不错。不过得先得到父母允许吧?" "需要什么允许?在我家可是我说了算。" "你算什么说了算?明明年龄最小。" "因为我赚钱最多啊?" "在父母面前不会说这种话吧?" 为什么不说?除了你,我家还有谁能听我炫耀收入? "当然会说。" "父母怎么说?" "他们说'才不是这样'?" "啊哈哈!" 韩星听完我的话开始发笑。有这么好笑? "笑什么?" "多有意思。不过你父母脾气真好,换成别人可能早就一巴掌扇过来说你胡扯了。" "那我现在就把房子点了。" "为什么要纵火啊疯小子!" "敢打小鬼耳光,难道不该做好房子被烧的心理准备吗?" 有人说我是"火焰系孝子",确实没错。敢打耳光我就烧房子,毕竟不孝子都带"火属性"嘛。 "纵火罪判得挺重的?" "所以我们父母才不敢打女儿耳光啊,怕养出个纵火犯。" "你们家真是欢乐多。" "你觉得这很有趣?要不过来一起住?" "啊那个还是..." "为什么?不是说很欢乐吗?来一起欢乐生活啊。" "不要。" 韩星连连摇头。要是答应的话,明天还能请她吃戈登拉姆齐汉堡呢。算了,AA制吧。 不过说实话,我也更喜欢自己买房单独住。和父母同住的话,连丝袜都不方便撕。 EP0732 今天是令人兴奋的毕业典礼日。虽然毕业典礼上没有特别让人兴奋的活动,但毕业典礼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毕竟从明天开始就是假期了。这怎么能不让人兴奋呢? 当然,也有一些人会感到难过,因为要告别一年来朝夕相处的学生们。今天塞娜老师可能会哇哇大哭,即便如此,也无法否认毕业典礼让人兴奋的事实。 今年比较特殊,毕业典礼和结业典礼一起举行。通常是先举行毕业典礼,第二天再进行结业典礼。但就像本学期的期末考试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周一样,这次也是试行的做法。效果好就明年继续,不好就算了。 把毕业典礼和结业典礼合并的原因,单是毕业典礼就会招来大批记者。说实话看他们为了拍照到处乱窜的样子,简直就是"垃圾记者"的代名词。但既然是我们学校的客人,就算不用盛情款待,至少也该按常理接待。 问题是这些记者混蛋整天堵在路上拍照发疯,让人忍不住想骂脏话。毕业典礼场地管理由学生处负责,有时候能看到黎明那家伙暴跳如雷的样子。 虽然场地管理归学生处,但整体流程和计划由教务部负责。唉...虽然已经做了两年,还是有点烦。毕业典礼当天倒没多少事,前期准备工作却很繁琐。 从联系家长开始,到给这些记者...不对,是信息贩子办理出入许可,还要处理偶像练习生经纪公司的公文。经纪公司发公文是为了获得拍摄许可。 倒不是要拍音乐视频之类的大制作,但经常会有拍简单Vlog或自制内容的情况(例如:哈里娜的高中毕业典礼Vlog),所以不管愿不愿意,至少得留个书面记录。 要说有什么改善的话,就是叫安保公司的工作由学生处负责了,算是减轻了些负担?不过高中毕业典礼至于要叫安保公司吗?每年都这样真让人无语。 总之因为毕业典礼要处理的事太多,干脆就和结业典礼拼在同一天搞定。虽然毕业生和在校生混在一起人数会更多,但这个主意就是为了避免重复劳动,宁可一次累够。 反正就像我刚才说的,前期工作虽多,当天反而没什么要处理的,对我而言没什么损失。 今天到校后的任务,就是在部长主持毕业典礼时守着教务部。胜民老师因为是"男人",得去看着那些垃圾记者别乱来所以不在;佳乙老师要跟着部长协助流程。 去年是我做佳乙老师那份工作,但今年部长说要带她去。理由只有部长自己知道。 因为今天是毕业典礼紧接着结业典礼,所以需要穿得体面些。况且待会儿还要去蚕室见个人,趁机打扮得时髦点也不错。 不过我又不是班主任,毕业典礼时也不用到处走动,就简单穿了灰色针织衫配黑色H型中裙。再套上昨天穿过的大衣,虽然谈不上什么亮点,但好歹也算收拾过了。 考虑到待会儿要见吴韩星,我在文胸里加了厚胸垫。上衣选了贴身的款式,胸部看起来丰满些那家伙会高兴。当然我看着也顺眼。 穿上白色吊带背心后,套了浅黑色连裤袜。先穿好黑色安全裤,再依次套上针织衫和裙子。建议先穿针织衫再套裙子,把衣摆塞进裙腰会更好看。 穿大衣前简单化了妆。真的只是稍微弄了一下让人能看出来而已。平时我就不常化妆,昨天为了登台做了偶像级别的舞台妆,今天要是还顶着浓妆就太吓人了。 完全不化妆也不好,但经常化浓妆也不行。像塞娜老师那样适度浓淡就刚好,舞台妆实在浓得夸张,比刷墙还夸张的感觉? 头发简单地梳顺,拿上手提包,穿上大衣来到一楼。因为早上班所以不用在老妈面前掀起裙子。话说闺女明天都三十二了,到底为什么要检查安全裤啊? 蹬上黑色细高跟凉鞋出门,鞋跟咔嗒声格外轻快。明天就是阳历新年!放假的日子!怎么可能不轻快呢? 心里痒得真想跳段踢踏舞,可惜条件不允许。尽快走到大路上拦了出租车。经过丹堤五岔路站往山城站方向行驶时,我望着窗外风景。 这是2026年再也见不到的清晨。当然昨天的清晨也一样,明天的清晨也会如此,但就是莫名想赋予它些意义。金春洙的诗《花》里强调命名行为,我也类似地给自己强加些私人意义。 再赋予些意义的话:今天是2026年最后一天,也是今年最后一次穿裙子、最后一次吃手工汉堡的日子。而现在乘坐的出租车是今年最后一次...啊这个说不准,回家可能还得打车? 总之只要愿意,赋予意义这件事可以无止境进行下去。但这样真的好吗?读读申东烨的《橙子》这首诗就知道,对某个对象赋予意义的行为相当危险。因为原有意义会逐渐褪色,导致扭曲。 选择像《花》还是《橙子》那样生活,取决于个人选择。可以像《花》那样为自己周围的事物赋予意义、重视人际关系;也可以像《橙子》那样不对事物强加意义,尊重其本真面貌。 这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哲学命题。居然把这种比较题出在期末考试里,女神大人害得孩子们鸡飞狗跳也不奇怪。 对我来说《花》和《橙子》都是看不下去的诗,连碰都不想碰。谁能想到会把这两首扯到一起?高考也就罢了,高一期末考搞这个? 胡思乱想间出租车已抵达二村站前。今天特意让司机不在校门口停。校门附近现在肯定挤满了狗仔队。 偶像毕业就要被这么折腾吗?拍照片拍视频没完没了。我国媒体除了极少数外质量都差,娱乐版记者尤其恶劣。 虽然长相年轻,但没穿校服的我并没引起校门口记者大人们注意。不过出众外貌还是让人频频侧目...靠,刚才是在拍我吗? 分明听到快门声,回头却不见其他学生。没证据只能忍着不快走进校园。 "那群杂碎绝对偷拍我了" 也可能是我被害妄想。但毕业典礼时记者们确实闹得太离谱。 "狗仔队都去死吧..." 嘟囔着走进教务处。换好鞋的办公室和往常一样静谧,几乎听不见外界声响。 把手提包端正放上办公桌,闭目养神等部长到来。哈啊...这也是今年最后一次了。今天结束后明年就三十二... "妈的..." 想到还得再吃一碗年糕汤就心烦。凭什么我就三十二了? *** 我校毕业式向来雷厉风行,毕竟比普通学校程序复杂。虽不是发个文凭就完事,但也只保留必要环节。 结业式也差不多。反正没什么重要流程,基本由班主任决定。有的班简单聊几句就解散,有的班则搞些不痛不痒的活动。 估计有人会哭。我可没说女神大人会哭哦——哎呀,说漏嘴了? 不过我校特色是按专业分班,从入学起就固定,所以结业时也没什么相见恨晚的戏码。 像服装设计科就一个班,三学年都在一起。其他专业虽分两班但基本如同一个集体,孩子们相处融洽。 给毕业生拍拍照,在走廊寒暄几句,转眼毕业季就结束了。这疯癫的2026学年也算画上句号。 当然假期还要值班,但不用面对学生就是解脱。这份解放感外行很难理解。 下班前查看Kakao Talk,韩星似乎被清雅艺高毕业式阵仗吓到了。 -吴韩星:怎么这么多人 -吴韩星:到处都在拍照 -陈海媛:不是说了毕业式吗 -陈海媛:明星学校当然招来狗仔和私生饭 忘了提私生饭也是麻烦。虽然还没见过恶意使坏的,但他们乱拍照片散布的话,学校可能因管理不善被问责。 -吴韩星:对哦 -吴韩星:人真的超多 -陈海媛:你在校门口? -吴韩星:怡迪雅 -吴韩星:想去星巴克但人多就逃来这里哈哈 -陈海媛:嗯 -陈海媛:马上到 看来人多到上午的星巴克都没位子。校门店有两层居然都坐满。 换上高跟鞋前往怡迪雅。虽人群嘈杂,但下班心情依旧轻松。高跟鞋声比早晨更清脆。真希望每次都能听到这种哒哒声。 而且今天脚踝莫名不疼了...总之心情很好。结果进店发现——咦?这里人也不少。街坊邻居要讨厌我了。 反正要吃午饭就不点饮料了。决定带韩星出去聊,人这么多还是换地方吧。 "哦,来啦?" "走吧。" "为什么?再坐会儿吧。" "人这么多怎么坐?出去吧。" 虽然韩星显得有点不耐烦,但还是被我硬拽了出来。人群中肯定有学生家长,万一不小心听到我骂脏话就麻烦了。 "啊啊好冷!" 刚出门韩星就喊冷。其实今天比昨天暖和些(所以这家伙没穿长羽绒服,而是像我一样套了大衣),但对她来说似乎还是太冷。 "因为冷才不想出来?" "对啊,太冷了想多待会儿。" "可我不觉得冷?快点叫出租车吧。" 带着韩星走到大路上等车时,她突然问我: "话说你垫了吧?" 我立马用双臂挡住胸部: "天啊!看哪儿呢!" "挡什么?真要挡干嘛还垫?" "话不能这么说,对女士问这种问题像话吗?" "现在装淑女,等会儿不利索了又要说自己是女装男子对吧?" "事实如此有什么办法?" 当然我不是女装男子。要装女装男子骗人,我和韩星互相知道的黑历史也太多了。 "那请问自称女装男子的某人为什么穿裙子来?" "穿裙子所以是女装男子啊,安全裤也穿了哦?" "检查过了吗?" "没,老妈晨练去了没检查。" "看来伯母很操心儿子呢。每天检查儿子穿没穿安全裤,就怕女装暴露。" "啊原来我妈检查安全裤是为这个?" "当然。生女儿就不用操心了。儿子要是没穿安全裤,万一出问题怎么办?怕鼓包嘛。" "有道理。" 我们就这样肆无忌惮说着会被误解的话。要是真有人来问我是男是女,我俩肯定吓得语无伦次。还好周围没人。 "所以出租车什么时候来?" "啊来了。" 远处有辆出租车驶来,却又径直开走。 "开过去了?" "不是那辆?" 话音未落,另一辆停在我们面前。 "去蚕室站对吧?" "对!" 上车后我整理着裙摆坐下,韩星从包里掏出毯子。明明车里很暖和,她却把毯子递给我。 "盖着。" "不用啦,裙子够长的。" "让你盖就盖。" 大概是因为我穿裙子时总坐得皱巴巴的。之前嫌麻烦没管,今天倒是细心——其实今天裙长完全没问题,但这份心意还是领了。 我在大腿上铺好毯子,把手提包放上面。韩星又说: "坐舒服点。" "我知道。" "话说今天没特别的事?" 本想提校门口被偷拍的事,可没证据也不确定是不是拍我,就只说了和学生们拍了很多合照。 "你都不当班主任了,毕业班还找你拍照?" "我长得好看呗。" "再好看也不至于主动找你拍,还挺受欢迎?" "没刻意经营,但人气确实不错?" 说实话我对学生既不特别亲切也不优先考虑他们,更不会施与额外关照。要不是这张脸,早就被骂惨了。 "至少没像对我那样对他们吧?" "敢那样早就被开除了。像对你的话,开口就是脏话连篇。" "那对我能不能也少骂点?" "饿着肚子还要听你啰嗦。" 韩星摇着头的样子特别有趣。其实她也该为自己挨骂负点责——女朋友骂成这样还不分手,非要赖在旁边挨骂是什么心态? "按常理被我这么骂早该分手了吧?就算没感情了也该分啊?" "你懂的。" "懂什么?" 韩星笑着比出金钱手势。这理由我无法反驳——说实话要是图钱,换我我也愿意和自己交往。 "势利眼。" "认了。" "承认了更来气!" "又没否认,认了还生气?" "为什么生气?因为你女友脾气太疯了呗。" "今年就算了,明年改改?" "呜呜...心理建设还没..." "早该建设好了吧?我都说了多少年?" "吵死了喂!" 我戳了下韩星肚子,她吓得一哆嗦的样子真精彩。区区吴韩星话这么多,真想从行驶的出租车里扔出去。 EP0733 无论是作为男人还是变成女人后,海媛的身高都是170厘米。按她的说法,健康检查时量出来刚好是170厘米,入伍体检时也是170厘米,所以性别变了但身高没变这点很明确。 对海媛来说,身高没变在变成女人后反而成了优点。当男人时170厘米虽然不算特别矮但也属于偏矮的范围,但作为女人现在则属于很高的个子。 据说最近女性中达到170厘米的人变多了。不过海媛的身高在女性中仍属于很高的范畴。我生活中很少见到超过170厘米的女性。 这样高挑的海媛现在还穿着高跟高跟鞋,所以跟我视线齐平。不对,现在海媛可能比我还高。感觉她视线稍微高出我一点。 我倒不是因为比女人矮就伤自尊的那种人。说实话我也超过平均身高了。海媛个子高我反而更喜欢。我觉得女朋友太娇小的话可能反而没那么好。 除了个子高,海媛骨架其实偏小。所以坐着时看起来娇小。但腿和手臂都很修长。不过手臂长当男人时就这样,所以也不算太让人惊讶。当初问题在于粗壮而非长度短。 总之看着海媛的背影,就像看模特般修长。如果早十年变成女人的话,把职业方向定为模特说不定也不错。 或许不是?女模特很多都超过180厘米所以当模特可能不会成功?但就算当模特不成功,这长相不现实地漂亮,当艺人出道应该也不错。只要注意别卷入人品争议就行。 因为要排队等20分钟,我们现在在乐天世界里闲逛。不知不觉变成了海媛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的情形。海媛的背影太美让我一时无言地欣赏着。 但要是她借机又发脾气怎么办... "什么呀?原来你在后面啊?" "嗯,一直在后面。" "还想着你去哪儿了找半天。喂你不是要在背后捅我吧?" "真无语,我干嘛捅你?" "你不是犯罪老手嘛?强奸女性是基本操作,偷东西更是日常。" "我偷什么了?" "偷走我的心了啊?嗯哼!" 突然海媛眨着眼微微蜷起右手。就像猫咪一样。别人看到可能会不自觉地笑出来,但我没有。 不是说现在海媛不可爱,但说实话看了十五年的朋友突然用这么荒唐的方式撒娇,觉得负担也很正常。突然这是怎么了? "突然怎么了?" "啊因为年末嘛。特别撒个娇。" "希望每天都是年末。" "嗯明天就是阳历新年。" "啊啊..." 从丹田深处涌出一声叹息。明年就真的三十二岁了?今年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这样过去了? "喂别太担心。你面前的姐姐也一样在变老啊。" "那倒是。但你看不太出来变老啊?" "这我也没办法。" 海媛这样回答后调侃地笑了。我看起来也没那么老,好好打扮的话看起来像二十七八岁。但海媛不管打不打扮都像学生,我无话可说。 话说她变成女人才三年,明年才第四年,怎么一点没见老。可能因为常常见面所以没感觉,但前几天看到她卸妆也像学生。 刚才说到艺人话题,海媛现在就算立刻穿上校服演女主角的少女时期也完全没问题。三十多岁的女演员偶尔也演青少年,她应该也符合吧。 "对了你有做什么保养吗?" "保养?什么保养?" "就是女性去做皮肤护理之类的?听说会去皮肤科做集中护理。你有做吗?" "呃...没。喂真女人做什么护理?那是假女人才做的事。" "啊是吗?" 也是,听海媛说话感觉不像是会去美容诊所做护理的人。像现在这样偶尔化妆又好好卸妆洗脸,应该算是自我管理不错吧。既然不费心也能这样...变成女人后确实获得了补偿。 按某人的说法,被好友性侵还动不动被偷东西,获得这种程度的补偿也无可厚非吧。不知道是谁把海媛变成这样,但肯定是个公平的人。 "话说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海媛从手提包拿出手机问道。现在应该快排到了,我们离戈登拉姆齐汉堡店有点远,该往那边走了。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好。" 决定原路返回。无意间回头时海媛抓住了我左手。平时总忙着捉弄我的家伙突然这样抓住手,看起来特别可爱。 这让我有点困惑。明明这家伙之前是个异性恋,怎么突然就变了呢?怎么想都觉得她不该有这种倾向啊。 “相公。” “怎么了?” 海媛突然提高了嗓门。她的声音和外表一样漂亮。不知道是因为年末在撒娇,还是单纯想捉弄我,听听接下来的话就明白了。 “能说实话吗?” “什么事?” “其实我……对不起,我忘带钱包了。” 唉!什么撒娇,根本是恶作剧。你本来就不怎么用钱包不是吗? “所以呢?” “还能所以什么?当然是让你请吃饭啦。” “什、什么?” “饭饭!饭——饭!” 海媛露出了像初生雪人般洁白无邪的笑容。那模样简直像公主一样可爱,我差点笑出来,但转念又想她到底发什么神经,又有点烦。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此刻我的脸肯定相当精彩。不是笑也不是皱眉,而是介于两者之间难以形容的微妙表情。 看在她撒娇的份上本该顺着她,可我们彼此都太了解对方的底细了。更何况对着这个撒娇的海媛,看到她钱包余额就让人没法单纯觉得可爱。 “哎哟真烦,干嘛这样?” “还能干嘛?不都说了没带钱包嘛相公。” “用手机支付啊,Galaxy Pay。” 这时海媛才勾起左边嘴角笑了,声线也恢复正常。 “臭丫头真行,连个汉堡都不给买?” “直接说要买不就好了?非得装没带钱包这套。” “男人家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活该单身。” “快走吧,时间到了。” “好失望啊,男朋友连个汉堡都不给买。” “这跟失不失望没关系,是良心的问题吧?” “你就是不爱我。真爱的话我想吃什么都会买。我生气了。” “少来,你根本不是会生闷气的类型。” 确实。无论好坏,海媛从不生闷气。往好了说是格局大,经得起玩笑;往坏了说是压根懒得生闷气,直接开骂更痛快。 总之海媛不会生闷气。 “他妈的你怎么知道?” 看吧,骂归骂才不会真生气。 “这不就在骂人吗?” “靠!狗男人。” 骂归骂,海媛还攥着我的手。瞧见没?格局大就是开得起玩笑。 不过想想她平时怎么捉弄别人,这态度也是应该的——毕竟她80%的发言都是鬼话,做人的基本修养就是配合演出。 *** 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但戈登拉姆齐汉堡格外如此。果然名不虚传。虽贵但值,连挑嘴的海媛都爱吃。她难得点了最贵的1966汉堡,土豪气质尽显。 “好吃是好吃,但太难下口了。” 可看她因为难啃发脾气的样子,又半点不显从容。要是我说帮忙切,她会更炸毛,所以我选择沉默。又不是小孩,她自己能搞定。 “2026年最后一天这么挥霍……怕不是快变乞丐了。” 她边说边切下一块1966汉堡。海媛最爱这家特制厚肉饼。但在穷鬼面前说这种话,简直像抢劫我的贫穷。 “你又变不成乞丐。” “哈……你不懂我这次炒币亏多惨。” “啥?你买虚拟币了?亏多少?” 虽疑心是玩笑,但听到“亏钱”还是心头一紧。毕竟是要结婚的人,她的钱我看着也肉疼。 “100万。” “就这?不多嘛。” “喂,100万很多好吗!轮得到你说风凉话?” “呃…对不起。” 确实多。虽然对她来说可能就像1万块。但老实说1万块我也心疼。 “再这样真要当乞丐了。以后绝不碰虚拟币。” “听说中彩票的人乱投资最后破产的。你可别学。对了买的什么币?” “梦想币。” “啥币?没听过啊。” “‘梦想’。字面意思,梦里发行的虚拟币。” “靠!” 果然她80%的话不能信。早该想到的,白担心一场。 “看你反应,刚才真吓到了?” “能不急吗?听说女朋友炒币亏钱。” “我是会干那种蠢事的人吗?” 海媛这么说着噗嗤一声笑了。真是因为脸蛋太漂亮才忍住没揍她。 也是,海媛本就不是会买虚拟货币这种玩意儿的家伙。这丫头最讨厌惹麻烦,怎么可能去碰那些烧脑的东西。除非没钱了另当别论。 "以后也别买。那是倾家荡产的捷径。" "所以我才不买嘛。现金最可靠了。" 像海媛这样在账户里囤着120亿现金的行为,在懂投资的人眼里简直是蠢中之蠢。但书生般的海媛(不是讽刺是真的)与其费神理财,不如老老实实吃那120亿的利息更划算。 说实话要是我有120亿肯定能赚更多。但一点儿都没想过要抢海媛的钱。反正她也不会给。 "不过虚拟货币太危险不买是对的,股票之类没考虑过吗?或者房地产也行。现在开始学投资也不晚。" "投资啊..." 海媛说着啜饮了一口奶昔。这是用整块蛋糕打成的饮品,作为美食达人的她超级喜欢这款。反正都要承担卡路里,她说当然要选浓稠好喝的。说不定这对海媛来说也算是种了不起的投资。 "吃利息是不错,但你没想过当房产主什么的?" "有靠谱的推荐?" "看到合适的可以帮你留意。正好我也在物色开店用的铺面。" "嗯..." 海媛撅着嘴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 "算了。感觉没必要。" "怕了?担心搞砸?" "嗯。我属于风险规避型思维嘛,最讨厌吃亏。" "理解。毕竟是心疼钱的事。" 海媛听完切了块1966汉堡递过来。刚才出门时我们已经把各自点的汉堡对半切着吃了,这会儿又硬要给我。 "吃掉。" "不用了,你给的还没吃完..." "少废话,不想死就吃。" 怕死的我乖乖接过汉堡。想到14万韩元的离谱价格,虽然谈不上性价比,但确实吃出了昂贵的感觉。 正吃着,海媛突然说: "其实我这几年一直在做投资。" "什么投资?刚才不还说风险规避型思维不碰这些?" 我嚼着汉堡反问。海媛见状噗嗤笑了。 "傻呀,我这么多钱,就算图乐子也会投点儿什么好吧?" "不是说现金最可靠?" "没错啊。现金挺好,但有更好的。" "所以投了什么?" "韩星啊,资源分两种——天然资源和人力资源。" "然后?" 感觉又要开始胡说八道了,该怎么接话呢? "我一直在人力资源领域持续投资,变成女人后就没停过。" "具体是?" "就是买很多吃的,摸摸头给点零花钱之类的。" "...现在是在说我?" 见我发问,海媛静静点头。啊...原来从她变成女人起就一直在投资我?这算投资吗?怎么回忆起来净是我吃亏的画面。 "投资得到什么回报了?" "还要什么回报?得到了爱啊。寻找人生伴侣不该投入这些吗?" 听着像是歪理又莫名有道理。但我向来只说实话: "真是顶级投资。能找到我这么帅的可不容易。" "胡说什么?谁说你帅才投资的?以后给我卖三百个汉堡赚钱去。要用你自己挣的钱买奢侈品包包背着玩。" "现在也能买啊,那种包包。" "花我的钱舍不得。什么包要300万啊?Gram都装不进去。对吧小Gram?" 海媛摸着包里笔记本电脑说道。RG电子这冤大头...不对,是成功争取到了优质客户。 "既然说投资我了,我会好好努力的。" "不用表态,交出成果就行。" "知道。" 大不了试试呗。不过听说海媛这些年认真投资着我,心里莫名高兴。这丫头就爱拐弯抹角,说到底还是在说爱我吧? 世上投资对象那么多,公主殿下却偏偏选中我,除了荣幸还能说什么。结婚后可得好好表现啊。 EP0734 1966汉堡的分量果然够大。和韩星分着吃还是觉得撑。当然要是只吃这个还好,但谁能拒绝薯条和奶昔呢?全吃完后肚子实在太胀了。 出门前我正刷着INS。无聊时我总爱看亲友的Story动态,好奇大家都在干什么。正好刷到佳乙老师发的: "每天都把我想吃的全买来♥" 配图是芭斯罗缤冰淇淋桶。看样子这个榆木疙瘩在给女朋友上供呢。志焕平时倒不是小气的人。 不过还是觉得好笑。这小子看来真挺喜欢佳乙老师。因为喜欢才会把她想吃的东西都买来吧?作为介绍人我感觉特别自豪。而且从结果来看,志焕真该给佳乙老师磕个头。 虽然这么说有点势利——但佳乙老师家境确实不错。要是志焕这家伙真能和她结婚,可得好好待人家。 谈论家境可能显得俗气,不过到这个年纪结婚不考虑家庭背景才奇怪吧?我和韩星交往时也看过他家,不是专程去拜访过吗?挺整洁的。 总之志焕对冬儿真的很好。希望他能保持这份心意。不过话说回来,连志焕都给佳乙老师买各种吃的,这家伙到底为我做过什么? "喂,光熙。" "干嘛?" "听说佳乙老师的男友会把她想吃的东西全买来。你就没想过给我买点什么?" 韩星喝了口可乐反问:"你明明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啊?" "你怎么知道我想不想吃?" "都相处多少年了,这点了解都没有才不正常吧?"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肯定啊!人心隔肚皮懂不懂?" "那为什么每次问你午餐吃什么你都答不上来?" 我被怼得哑口无言。他说得对,要是晚上约饭,我肯定又选不出菜单。 但其实我想表达的是——并非真要他买遍所有零食,而是希望他能像那样用心对待我。对我再好点啊。 "重点不是真要你买,是要你多花心思懂不懂?" "我觉得自己够用心了。再说你不开口我哪知道要买什么?" "真的?那我说想吃什么你都会买?" "说说看。" 他答得胸有成竹。其实我最近确实有想吃的东西... "比例代表1号。" "什么1号?" "不知道比例代表?" "啊...等等!" 看韩星突然醒悟开始唠叨,就知道他反应过来了: "这压根买不了好吗!" "刚才谁说全买的?" "又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你才不能吃吧?" "我为什么不行?" "按咱们公职选举法,比例代表1号必须是女性。闪开啦直男荷尔蒙。" 近年来确实出台了这条性别平等政策。反正我是女的能吃1号,吴韩星不行。 "所以快买给我。" "这得选民投票决定...不过你要当议员干什么?" "废话当然要进国会!别人都为个议员徽章挤破头,我也要试试。" 他听得直摇头。连女朋友想从政都反对。要是我真进了国会,第一件事就是出台《吴韩星狙击法案》。 "说真的,除了比例代表还想吃什么?" "没胃口。午餐吃这么撑哪还想吃东西?" "你今天没吃多少啊?" "奶昔太顶饱了,可能是加了蛋糕糊的缘故。" "换作以前男儿身时能吃两个汉堡吧?" "有钱可能会吃?不确定,年纪大了也许也吃不下两个。" "我觉得你能行。" "是吗?" 我们居然认真讨论着不存在之人的食量。准确地说,那人此刻就坐在这儿,但上哪儿找去? "说实话现在我也能吃完两个。" "不喝奶昔的话没问题。但谁能忍住不喝奶昔?" "确实好喝。" 我认为戈登拉姆齐汉堡最特别的不是汉堡,而是奶昔。尝过后更确定了——虽然1966汉堡太贵除外,其他汉堡倒没特别到颠覆认知的地步。 但奶昔确实和普通手工汉堡店的工业化产品不同。虽然应该也是批量生产,但更醇厚鲜美?可能因为混了蛋糕糊所以更浓稠。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难得听你这么夸赞。" "每次来这里都说好吃对吧?" "不是。我可没这么盛赞过。" "是吗?" 不清楚是韩星记错了还是我记错了。说实话我们这个年纪记性都不太好,谁记错都不奇怪。毕竟明天就三十二岁了。 "接下来干嘛?" "不知道具体干嘛,总之先离开蚕室吧。" "为什么?" "来蚕室太频繁了。" "确实挺频繁。" 圣诞节刚在玺悦豪华套房住了两晚,前天因为突然下大雪又去了罗特大厦室内游乐场。这周差不多一半时间都在蚕室。 "一年最后一天该去有意义的地方。" "哪里有意义?" "江南怎么样?" "江南能有什么意义啊?" 韩星一脸荒唐地反问。其实确实没意义,但没有可以现编嘛。 "算是心灵故乡之类的…" "你故乡不是釜山吗?" "怎么?心灵故乡有两个不行吗?" "说真的,那么喜欢江南怎么不在江南买房?" "圣水洞比江南好吧?啊不过每次讨论这个就变主意,觉得哪儿都好。干脆狠心买特利玛泽?" "特利玛泽是说买就能买的?" "想买就买呗。不是说过吗?在你身上投资很多。每天卖500个汉堡你也能买特利玛泽。" "干嘛买两套房?" "各自用房间啊。睡觉在一个屋就行。" 韩星听完先是嗤笑,突然若有所思地点起头。 "哦吼?听起来不坏?" "对吧?" 比如韩星住801我住802。平时各住各的,需要零花钱时韩星来802敲竹杠,我想宰她就去801。这就是MZ世代新婚房啦。 *** 聊到特利玛泽我们就去了圣水洞。倒不是为了买房,主要圣水洞本身适合约会。最近不是都说这里是韩国布鲁克林嘛。 "布鲁克林在哪儿?" "纽约的区。像这里一样工厂区变潮区才叫韩国布鲁克林。挺贴切吧?" "听你一说确实是。" 老妈说以前圣水洞和纛岛一带很多工厂。我没见过,但老妈亲眼见过工厂区的样子,感受肯定和我不一样。 "那改天带伯母来圣水洞玩。" "她说不想来。" "啊这样?" "嗯说不来。" 全家就我性格外向。老爸老妈姐姐东赫都内向,喜欢宅家。不像我爱没事找事往外跑。 昨天说要和韩星见面还被老妈念叨:"最后一天该呆家里,见什么韩星" "在家只会睡觉,当然要玩啊"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EtyQWhLT3M0Wml5L2xXTTdpRWl0Nw "陪老妈玩,别往外跑" "陪你能玩什么?无聊死了" "最后一天该和家人过" "让我出去会怎样" 老爸也帮腔,我直接把他塞房间锁门。父母拗不过子女,所以我任性来见这家伙了。这家伙倒有点愧疚的眼神。 "感觉做了坏事?" "这算什么坏事?女儿出门花点钱玩而已" "我结不了婚怎么办" "那也没办法。担心的话早该讨好我爸妈" "没特别讨好但也没得罪啊" "把正常儿子变成迷恋女生的疯丫头还没做错?" 韩星歪头想了想,突然郑重地点头。 "罪该万死" "知道就好,见我爸妈时记得跪地求饶" "要哭着说'伯父请把海媛赐给我!'这样?" "说什么疯话?我爸凭什么赐我?你得求他让我伺候你" "这样吗?" "最近没提醒你是不是忘了?本公主殿下在此" "对哦确实" 我是公主。虽然我爸不是国王,但我漂亮可爱举止优雅秀发飘逸嗓音迷人,不是公主是什么? "所以什么时候去你家?" "不知道,慢慢商量吧" "你姐姐怎么结婚的?" "还能怎么结?见家长定日期走流程呗。嫌麻烦直接登记也行" "婚姻大事怎么能当儿戏" "正因为不能儿戏才开玩笑啊。难道真直接登记?看那边" "看什么?" 我指向迪奥专卖店。即使在以热门地标闻名的圣水洞咖啡街,这里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地方。那座建筑很漂亮,看样子大家都在前面拍很多照片。而且在购物中心似乎也有很多人来拍照。盯上我的节目里也经常出现这个地方。 "是迪奥专卖店?你上次不是看到开衫毛衣的价签就扔下走人了吗?" "300万韩元确实有点过分。300万韩元都够吴韩星吃一年饭了。" "300万韩元的话一天还不到一万韩元?我又没吃那么少?" "其实就是随口一说。不过真的一天连一万韩元都不到呢。我刚才午饭到底吃了多少?" 我从手提包里掏出收据。1966汉堡、奶昔和薯条,这些加起来大概21万韩元左右。 "21万韩元呢。" "哎呀…2026年最后一天吃得不错嘛。" "真女人一顿饭花21万韩元很正常啦。" "那开衫毛衣300万韩元就不能买了?" "那是奢侈品好吗。" 听到我的话,韩星那家伙叹了口气说: "真不容易啊。" "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喂总之先去那边吧。得去拍31岁人生最后一张照片了。啊真的要哭了。" "我也要哭了。" 真的再过几个小时就三十二岁了。在学校总对学生说什么你们很快会长大、很快会参军、很快大学毕业之类近乎诅咒的话,现在轮到我很快要结婚、很快变大妈、很快变老了。 好在生不了孩子,至少不用操心育儿算幸运吧? 拍人生照片前先走进迪奥专卖店。开衫毛衣打死也买不起,但看看包包还是挺有意思的。我们学校老师好像很多都买迪奥包。敏智老师好像经常买香水。 "啊!这就是奢侈品的香味吗?" 我进店时说道。韩星那家伙悄悄对我耳语: "说这种话大家都会盯着你看吧?" "就是要这种效果。我可是女神欸?" "因为是女神所以只想我看着你?" "那你就养我啊。" "这是在求婚没错吧?" "不愿意就算了。" "不,我愿意。" 韩星那家伙用右臂搂住我的腰。我看着这样的他咧嘴笑了。 "早晚要告你性骚扰。" "告我对谁有好处?" "牢饭我会送的。我有钱,给你送想吃的零食不就行了?" 韩星那家伙露出无语的表情笑了: "那别把我关进去不就好了?" "那样多没意思啊?" "你把人关监狱就为了好玩?" "多少有点这方面原因。走啦。" 我用右手握住韩星那家伙早已搭在我肚子上的左手。等以后结婚这种玩笑就开不了了,现在得多开点才行。 EP0735 我周围没几个痴迷奢侈品的女人,说实话来这种地方真的毫无头绪。但如果是男士奢侈品至少还能勉强分辨出个所以然,女款奢侈品就完全没底气了。要是给老妈买过奢侈品包包可能还稍微懂点? 银星那家伙虽然是个运动狂,但意外地很会打扮(看她偶尔穿裙子就知道),不过对奢侈品似乎完全不感兴趣。老妈不懂奢侈品,弟弟也不了解,所以就算想给海媛买奢侈品也不知道该挑什么。 其实这全是借口,根本问题是我买不起奢侈品。要是海媛投资大赚特赚的话倒是能随便买,但现在还是让她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海媛本来对奢侈品也没兴趣。 不过撇开兴趣不谈,海媛确实很适合奢侈品。单说长相就很配。虽然童颜外观通常和奢侈品不搭,但反过来说正因为海媛够漂亮,反而能驾驭得很好。 毕竟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合适,海媛就是典型例子。而且她是能靠自己买奢侈品的人,不需要向别人伸手。 上次银星视频里那个金汤匙女人刷父母的卡买奢侈品包包和手表,但海媛可以用自己挣的钱买。这区别可大了——别人送的和自己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哎哟这小玩意儿怎么贵得离谱。" 海媛抱着胳膊打量一个包包。迪奥圣水店里的氛围意外地很适合她。这丫头皮肤特别白,在这种灯光璀璨、全白装修的环境里格外耀眼。 作为氛围女神,我自然把这画面拍了下来。当初给她买昂贵手机就是为了这种拍照时刻。看来明年又得换新机了…拜托千万别这样,转移数据麻烦死了。 "你刚才拍我了?" 听到咔嚓声的海媛转头看我。我理直气壮地说: "不然买这么贵的手机干嘛?" "拍得好。" 她咧嘴笑了。我指挥道:"别动,连笑容一起拍。" "这样?" 她立刻摆出做作姿势,把头发撩到耳后开始假笑。虽然很刻意但还是美得犯规,我又赶紧抓拍。 "拍好了?" "自己看。" "哇,全靠这张脸撑场面啊。" 海媛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她得意的样子很可爱,但在店员面前这么直白果然是ENFP本色。不过美女做这种事只会觉得可爱。 "有想买的东西吗?" "想买的?唔…没有。没什么特别心动的。" "还没从开衫毛衣的阴影里走出来?" "不是啦,就是没看到喜欢的。" 她虽然对奢侈品没兴趣,但本质上可能缺乏鉴赏力。其他女人都会认真评价"这款包好看但那个细节不行",而海媛只会盯着价标看。店员肯定一眼就看出她完全不懂行。 "听说女人好歹该有个奢侈品包包?" "为什么?" 她这问题不带试探,纯粹是好奇。从表情和语气就能看出来。 "正式场合能用啊,比如见家长的时候背着显档次,还能长久使用兼顾炫耀和自我满足…" "是吗?" 她歪着头满脸困惑。当然了,要是懂这些早就买包了。 "不需要就算了。" "见家长需要买吗?" "倒也不必特意为了这个买。" "我有圣罗兰的包啦,虽然不是这里的贵价款。见过我拿黑色手提包吧?看起来挺贵那个。" "啊那个啊?" 圣诞节在玺悦见过。原来那也算名牌包? "看学校女老师们背是有点心动…但保养太麻烦了。家里连收纳空间都没有,小公寓塞人都勉强还摆什么包。" "那为什么手机要买三台带着?" "对哦!" 她咯咯笑起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 "你刚才说自我满足对吧?我觉得买手机才是自我满足。" "看出来了。正常人谁带三台手机?" "手机至少能玩,包包有什么用?又不能吃。" 这丫头本来对食物就兴趣缺缺,能说出"又不能吃"这种话,可见包包在她心里真的毫无地位。 现在几乎找不到海媛曾经是男生的痕迹了,但刚才这话或许就是残存的蛛丝马迹吧。 这家伙变成女人后总算开始在意穿着了,当男人时都是随便穿的。毕竟其他男人穿得随便周围人也觉得理所当然,所以她也跟着随便穿了。 不过你可能会问,既然来到迪奥专卖店却不买东西有什么意义。但这确实有意义,因为海媛非常喜欢这家店的氛围。 建筑外立面采用玻璃材质,看起来像座高级欧洲花园,内部采光设计让整个空间有种独特氛围。玻璃结构让视野开阔,闪闪发亮的装潢给人Centum City百货商店的感觉。难怪海媛会喜欢。 "比起Centum City...啊!应该说Centum City像是装扮成迪奥的样子。" "简直荒谬。这算什么形容?" 虽然吐槽她胡言乱语,但这个比喻意外地直观形象。就像Centum City用迪奥化妆品上妆,穿着迪奥服饰喷着迪奥香水进行女装打扮。既有简约都市感,又保持了迪奥式的华丽风格。 迪奥店内还设有时尚咖啡馆,不过需要预约才能进入。我们没提前预订,反正也不是海媛喜欢的类型。 "这里女性气息太浓了,让人不自在。" "和你现在的穿着挺配啊?" "话是没错。但我可是男子汉,和这种地方不搭调。" "对奢侈品包包没兴趣所以算男子汉是吧。" "那当然。" 说着海媛走向香水区。闻了试香纸的她突然浑身发抖。光看外表的话,就像个乖巧漂亮的姑娘被吓到的可爱模样——问题就在于仅限于外表。听完她说话就完全幻灭了... "呜哇这个好难闻。" "哪个?" 我也闻了试香纸。香气本身不算难闻但比较浓烈。作为常在厨房工作的人,我闻过很多香水,大部分奢侈品香水都是这种风格。 对于连化妆品气味都排斥的海媛来说确实难熬。她讨厌香味到连化妆品都偏好无香型。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npDeVkvWW9vaVdwOTdid1EyWjFPRw "不行吧?" "我觉得香味本身还行,就是太冲了。" "说实话我不懂为什么要喷香水。" "在厨房工作后就需要啊。衣服沾上油烟味,浑身散发着厨房气息的时候。" "你倒是情有可原。我说的是那些女人。别人身上的味道无所谓,但自己散发这种香气就受不了。" 海媛说着连连摇头。抱着胳膊要离开时又折返回来,突然对我说: "虽然穷得买不起包,但香水还是买得起的。挑一个吧,我送你。" "喂这里都是女香。没有男士香水。" "啊是吗?我不太了解香水。不过随便喷喷不就行了?" "不要。我也有自己的偏好。" "哈!单身汉还好意思挑剔别人送香水?" 海媛的拳头"咚"地捶在我肚子上。所以这位揭人短处的公主殿下到底为什么来迪奥店啊? *** 日语里把"丫头"叫作"赤酱"。起初我以为是因为发音相似。 其实是因为婴儿皮肤红扑扑的,日语里"赤"就是红色的意思。韩语偶尔也用"红屁股"称呼婴儿,看来人类的思维方式都差不多。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我们的公主殿下。听完"赤酱"的由来,海媛异常严肃地说: "『赤』是红色,『酱』在日语里是后缀对吧?" "呃...大概?" 虽然不懂什么是后缀,我还是先点头。 "所以这不是指婴儿啊!红色加后缀不就是红鬼子吗?" "啥?" "怎么不对?名词『红』加后缀『-이』就是『红鬼子』。" 能从"丫头"联想到"共匪",不知这位殿下是反共意识太强,还是天生喜欢抬杠。 "按这么说应该是『小红』不是『红鬼子』吧?" "哦?很敏锐嘛。" "什么?" "原本在『红』后面加『이』确实该叫『小红』。红色的事物都这么称呼。『红鬼子』是后来特指共产主义者的用法。" 这种时候就能看出海媛国语教师的专业素养。之所以突然讨论起婴儿话题,是因为在途尚咖啡喝咖啡时正好看到窗外经过的婴儿。 海总坚称自己不能生育,我觉得可能性极低。但就算她真不想要孩子,我也觉得无所谓。不想生就不生呗,按她的脾气,难道谁还能逼她生孩子不成。 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海媛看到婴儿时到底会想什么? "你看到婴儿时有什么感想?" "我?就觉得当妈的真不容易。" 意外正经的回答让我吃惊。看来海媛脾气再差也不至于讨厌婴儿,总算还没离谱到那种程度。 "为什么?你又在说生孩子的事吗?"海媛反问我。就像刚才说的,如果海媛不想生,我本来就没打算勉强。说难听点,反正又不是我生? "哎呀那个只是为了逗你玩的。只是单纯好奇问问。想着男人和女人看待孩子的视角会不会不一样。" "和性别能有什么关系?纯粹因人而异吧。你怎么想的?" "我?也就想着当妈妈会很辛苦,以后我有孩子了要好好抚养陪他玩什么的。" "喂,反正你又生不了。要是真有长得像我的孩子,你有信心能养好吗?" "呃…这问题好难回答啊?" 要是孩子像海媛会怎样呢…首先脾气肯定会很臭,估计够呛。但意外的是感觉又不至于太难。海媛只是脾气比常人暴躁些,又不是那种到处惹事的类型。 况且老妈超有钱,说不定难度反而没那么高。有钱就是王道啊。 "呀你哪怕是客套也该说'完全没问题'啊。让女朋友高兴点。" "我们之间还需要客套?不过说实话确实不算太难。" "为什么?" "有这个在啊。" 我用手比出OK手势。海媛噗嗤笑了。 "啊要是这个理由我倒是能理解。"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你虽然脾气差,但又不至于酗酒嗑药做坏事什么的吧?" "那当然。我可是模范市民。" 乍听"模范市民"可能有点违和,但海媛确实算模范市民。(按她自己的标准)看见不公就忍不住爆粗口这点除外,她其实就是个容易上火的人。 "像你的话,像你的孩子肯定也是模范市民啦。就是得想办法别让他学脏话。" "你知道么?" "什么?" "我爸妈以前也整天叫我别说脏话,结果长大自然就会了。这种事拦不住的。" "所以你现在是在合理化说脏话的行为?" "嗯。" 她理直气壮的一声"嗯"让我无言以对。确实,海媛向来坦荡很少撒谎。不是那种当面笑嘻嘻背后嚼舌根的性格。不喜欢就直说,基本上不会背后议论人。 海媛啜了口咖啡,开始翻弄放在大腿上的手提包。我不由看向她端庄并拢的双腿,那曲线今天显得格外好看。 从包里掏出的是台迷你手机——S系列最小那款。正疑惑她要做什么,突然见她开始自拍。 "拍什么照啊?" "每分每秒都在变老呀。我最美的时候就是现在。" "有道理。但那不是拍照专用的手机吧?" "手机重要吗?重点是我这张脸好吧。开玩笑的,其实Ultra快没电了得省着用。" "那要不去那边有插座的座位?" "不要。" 拒绝理由格外浪漫: "会看不见窗外啊。也没法像现在这样和你并肩坐着了。" "噢因为这个啊?" "真要没电的话,便利店不是有卖一次性充电宝吗?买那个就行。" 果然有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虽然是我女友,但感觉她的人生难度真的好低。看来我也得卖500个汉堡才行。 "你平时不带充电宝?" "为什么要带?在学校充就好啦。今天是忘记充电了。晚饭不吃了直接回去?" "不是说好了不吃吗?" 今天海媛说要早点回家。虽然想多玩会儿,但她妈妈催着回去。海媛是个乖女儿。 "家里老有亲戚串门。得赶紧独立搬出去住。" "会和我同居吧?" "看情况。" 说着海媛突然拽过我,把我也框进镜头。 "突然拽人好歹给点提示啊。" "要什么提示?我说东你往西是吧?给我笑。小心挨揍。" 于是我又挤出笑容。海媛也留下美丽笑靥按下快门。2026年的尾声还算浪漫。明年此刻我们会做什么呢? 嗯…大概还是这样玩闹吧。说实话应该也不会做什么特别的事。 EP0736 2027年丁未年,天亮了。说终于又长大一岁似乎已经有点晚了。今天是1月5日。话说提到丁未年就想起丁未七条约。 虽然我不是历史老师记不清具体细节,但回忆韩国史备考时的内容,那时候大韩帝国军队应该被解散了。连警察权都没了?不,警察权似乎没被剥夺。 总之我国退役军人虽然对韩国军队咬牙切齿,但若真突然宣布军队解散,估计没几个人会高兴。尤其当这事还是邻国耍手段导致的就更没人乐意了。 但不得不承认现实很悲哀——不能说『绝对』没有,只能说『几乎』没有。毕竟这世上什么人都有,暂且先这么认为吧。反正盖了这个章,大韩帝国前途愈发黯淡了。 我高中学韩国史时记住个诀窍,对学习开埠期到日据时期的历史特别有帮助——六十甲子计算法。像现在这样用甲子纪年法,新年会称作『丁未年』或『戊申年』。 甲子纪年本是东亚国家通用的。韩国自古以来也常用,现在仍有很多惯用说法。掌握计算法对韩国史考试帮助很大。 六十甲子由十天干和十二地支组合而成。天干共十个,所以根据年份尾数对应不同天干。像2027这样尾数是7的年份,前面必定带『丁』字。 地支有十二个,和年份尾数不完全对应。但考试时卷子上画出甲乙丙丁、子丑寅卯的表格就能推算出来。 以1894甲午年发生的甲午改革为基准计算六十甲子——即1895是乙未年,1896是丙申年(不是骂人话)——这样解开通商口岸和日据时期的考题会轻松很多。 靠这个技巧我当年韩国史考试蒙对了两题。明明是五选一选择题,最后两个选项总是令人纠结。比如搞不清是己酉备忘录先拟定,还是刚说的丁未七条约先签订。 懂六十甲子就知道丁未年(1907)在己酉年(1909)之前,所以应该选丁未七条约先订立。即使不懂『己酉条约』是什么,只要知道『壬辰倭乱』的『壬辰』比『己酉』靠前,就能推断是壬辰倭乱之后的事。 不过说实话解题时我没感到自豪,只觉得滑稽。本来认真学韩国史就行,结果长大成人净学些旁门左道来应付考试,想想真是可悲。 但形势所迫也只能这样。就像高考数学有人直接画图解题——按命题原则,试卷上的图表比例必须精确,手巧的人按比例画图计算就能解出答案。网上见过这类奇闻,我们学校也有几个绘画高手这么解题。 总之丁未年的新年到了。人们总爱在新年立目标,我也曾有过这种时候。老实说几乎没实现过。 准备教师录用考试时,每年新年目标都是『通过教考』。但看我现在的处境就知道从未成功过。减肥当然也是。 屡战屡败后,我改变了想法:尽量不在新年立目标。倒不是完全没有,会定一个。听起来简单,实际很难做到。 这个目标就是『活下去别死』。可能会问:『活到现在不是好好的,算什么目标?』但我觉得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年纪越大越切身感到生命有多脆弱。醉驾的疯子会让孩童丧命,兴冲冲去梨泰院玩乐却横死的人也不计其数。 没人觉得自己会死。可命运一旦开玩笑,三十秒后我们就可能毙命。所以活着比想象中难得多。 不过把『别死』当目标的人里,就数我胆子最肥尽干冒险事。今年得收敛点——目标不是少骂人,而是避免因骂人被打死。 『活下去』不仅适用于我。虽说生死无常,但比起我,更应该担心老爸的健康。啊当然他身体硬朗得很。 硬朗到活蹦乱跳反倒成问题。从早就听他唠叨: "房间收拾整齐点,满地都是头发" "干脆剃光头怎样?" "想当比丘尼?" "不是有富得流油的和尚嘛" 当然不是所有僧人都贪财,但听姐姐讲过南山大学(著名佛教大学)的八卦,那些和尚玩弄钱财的手段可多了。 "好好打扫" "没人叫你打扫,怎么自己先收拾完了还抱怨头发多?" "我不干的话你会打扫吗?" "老爸在打扫,为什么要我做?" "哎哟你这个坏家伙。" 被骂坏家伙也无话可说。不过自从辞职后,老爸每天早上都打扫卫生,确实没我动手的份儿。我凌晨就上班,所以老爸每天都把我房间和整个房子都清理一遍。 要是有人问三十多岁了还让老爸打扫像话吗,我会回答说应该让他扫。在家白吃白住的老爷子,起码得安排点打扫的活计。 年纪越大越要多活动身体。我家老爸是资深宅男,更该让他干这种活计。不然他整天看YouTube可不行。 老爸靠打扫保持健康,活得更久的概率就高。我不光是为自己,也是为了让心爱的家人都好好活着才这么安排。才不是坏家伙呢。 "要说废话不如下班带面包回来。" "什么面包?" "今天不上班?" "上啊。是让我路上买的意思吧?"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jNlUUlxVFNDOStxTlR0WTRSa2x3UA 我家老爸特别爱吃面包,但吃太多对"健康长寿"实在没帮助。不过老人家开口了总得买。反正过几天准备去趟大田——那可是盛心堂之城。 总之该出门上班了。虽然假期不用像平时凌晨就上班,但早晨出门还是更舒服。随便套了牛仔裤配灰毛衣,披上黑麂皮外套就出门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8号线变得特别拥挤。原本只是连接城南和首尔的线路,乘客多在终点站上下,但后来长旨、文井、可乐市场这带也涌进大批乘客。毕竟新增了司法园区和大量公寓楼。 这种时段坐地铁生活质量直线下降,所以更要坚持打出租车。这也和"健康长寿"有关——地铁出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当然出租车也不是绝对安全。 一到学校我就瘫在椅子上躺平。真是久违的校园宁静时光。学校就该没有学生才对。 学校的主人是教师。哪轮得到学生小鬼吵吵嚷嚷?要为教师创造优质工作环境,必须清除所有学生。嘻嘻! "老师好呀!" 刚躺下女神大人就出现了。看样子不是刚来上班,而是早就到了。我立刻修正了方才的疯狂想法——学校的主人当然是理事长大人。 "您来啦?" "该上班了。" "教务部生活还适应吗?" "唔…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工作都还没正式开始呢。" 也对,一月五号还在处理去年收尾工作。今年任务根本没启动。好想活在不用干活的世界。丁未年刚开始五天就怀念假期了? "啊好想吃面包。" "大清早找什么面包?" "人家不是面包脑袋嘛。" 昨天和塞娜老师决定去盛心堂的。聊面包时提到大田那家店,就约好一起去买。敏杰和冬儿有行程没法同行。 大田除了盛心堂还有许多知名事物:大联盟选手柳韩哲和大田鹰队、大德研究园区、儒城温泉——但加起来都比不上盛心堂的知名度吧?柳韩哲再有名,不看棒球的人也不会知道。 "不过比起面包脑袋该说是面包狂魔…" "才不是!" 从早晨开始我就见缝插针逗塞娜老师。多亏现在教研室没人。但以后得小心了——要是玩笑开过头不小心说漏她其实是男性就完蛋了。 不过我倒不觉得塞娜老师是面包控。虽然她什么都爱吃,但对面包没有特殊偏爱。顶多算个吃货。 之所以喊她面包脑袋,大概是因为迷上糕点烘焙的缘故。现在她就坐我前排,今后能常吃到李塞娜特制玛德琳了。 "哎孝媛!" 正好来电的塞娜老师起身出了教研室。新年已至,她的美貌却丝毫未减。一般男生就算再俊秀,年纪大了总会有男性特征,但她完全看不出。 那位翩然离去的背影穿着米色百褶长裙,怎么看都不像是男性。无论如何都觉得塞娜老师不可能是男人。 所以我可不是和陌生男性单独去买面包的奇怪女友,而是和同事维持良好关系的ENFP型女友——听见没吴韩星? *** 最近韩星烦恼很多。即便生活顺遂,人终究逃不过大大小小的困扰。 虽说他烦心事不少,但最大的困扰竟是寒冷。冬天冷虽理所当然,但联想到我自己害怕夏季来临就能理解了。 而且今年冬天的寒冷程度与全球变暖的21世纪趋势完全不符,韩星那家伙快冻死了。最近塞娜老师不穿短裙也是因为太冷。她原本是寒冬也常穿迷你裙的人,这次是真的为了活命才不穿的。 韩星为了抵御严寒确实做了不少努力。见我之前先去桑拿房暖身、穿秋裤、运动让身体发热等等,试了各种方法。 不过比起这样折腾着来见我,直接在家裹着被子黏在地板上应该更舒服吧?但要是那家伙懂这个道理,我也不用总吐槽她智商了。 说这话的时候,韩星正在来找我的路上。上次见面是去年最后一天,今天是新年首见。这么说起来像隔了一年,其实才没几天。 上午简单工作后,我和塞娜老师正一起下班。她问我: "看到我们直拍视频上传了吗?" "直拍?已经发了?" "刚才广播部孩子们说的。" "啊,是吗?" 毕竟是艺术高中,我们学校假期也有很多社团活动。孩子们放假也该休息啊,这么早发视频干嘛?非要给我制造黑历史吗? "下次校庆还会拍吧?" "您会参与吗?塞娜老师呢?" "这个嘛...得听听丈夫意见?我丈夫比想象中保守。" "保守的人会拍直拍视频?" "哎呀那位是我男友啦,我说的是丈夫。" 我听着突然想起贤洙。啊对,在这个世界线里塞娜老师的丈夫是贤洙? "没想到您丈夫挺保守的。" "看外表完全不像吧?" "外貌能看出这个?" "他太爱女友了,各种占有欲发作,说什么女友的脸只能自己看。" 我听得一头雾水。上次在网吧见面时完全不是这种印象啊,原来是对塞娜老师有占有欲的类型? 这时记忆中的艺阳突然插话: "贤洙哥哥的女友。" "呃?真的?" "真的。" "您本来就知道?" "嗯。" 对了,贤洙除了假妻子塞娜老师外另有正牌女友。所以塞娜老师说的是贤洙女友的事? "那个...您是在说贤洙的女友?" "嗯?你怎么知道?" "没什么...偶然...啊哈哈哈..." "原来你知道他们关系不好?敏智说的?没错就是他女友。两人整天打架可有意思了。" 塞娜老师突然露出闺蜜般的笑容,和我熟知的女神形象不同。似乎知道不少内幕。 "关系不好还来参加婚礼?" "说是关系不好,但我看他们其实很喜欢对方。" "那不是更应该不出席吗?" "具体不清楚,可能是谈妥了吧。那位对我也很了解,好像没太大问题。" "这样啊。" 聊天时塞娜老师换上了高跟鞋,我换上运动鞋。她变得比我高,我们一起走出校门。 塞娜老师去二村站见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我则去星巴克见那位偶尔会智商掉线的家伙。 天这么冷还特地来看女友,该请她吃什么呢?虽然热汤饭不错,但还得尊重本人意见。 在星巴克找到吴韩星。这次没躲在角落,而是坐在窗边。买了草莓酸奶果汁走近时,发现她一动不动。 "在睡觉?" 原来是睡熟了。作为同样喜欢在咖啡馆睡觉的人,我不便吐槽。正犹豫要不要叫醒时,她自己睁开了眼。环顾四周后对上我的视线: "什么时候来的?" "一小时前。" 本想逗她故意撒谎,立刻被拆穿。她看了眼手机: "我三十分钟前才到。" "该说二十分钟的。" "整天说谎怎么行?" 突然想起刚才讨论的女神大人。那么美丽优雅的外表下,到底骗过多少人呢?和她相比我简直是诚实化身。 "我这人再诚实不过了。" "有人会自己夸自己诚实?" "看不顺眼时我都直接骂人啊?" "这倒没错...不过新年少骂点吧。" "所以我刚才没骂啊?" "这倒是。" 还没完全清醒的韩星点头嘟囔着。为提神喝了口咖啡,看浮冰状态确实像是三十分钟前点的。所以说骗子也得脑子好使...我的智商问题也... "所以约我出来干嘛?" "就是想见见。看女友需要理由?" "看照片不行?专门给你买了拍照手机啊。对了直拍视频发了,待会看那个吧。" "啊是吗?那就看看呗。喂但怎么说见女朋友真人更好吧。你见我不也挺开心?"   "这家伙还没睡醒啊。喂多喝点咖啡。"   "嗯。"   韩星这次把咖啡一口气灌了下去。但看起来还是没太睡醒的样子。   "啊好困。"   "那再睡会儿。"   "不要。得吃饭了。"   "给你买什么?"   "谢啦我会好好吃的。菜单得纠结会儿。"   这么说着韩星望向窗外。那样看着完全没起色啊...今年内真能开店创业吗? EP0737 考虑到她拥有的钱财,这种节俭很难让人理解,但意外的是海媛确实有守财奴倾向。不过倒不至于抠门到招人反感的地步,只是单纯不怎么花钱罢了。 现在为了见我还算打扮得体,但平日的海媛根本不注重穿搭。偶尔会觉得浪费了她这副好皮囊,她居然连当男性时穿的衣服都还在用。可见她在服装上有多舍不得花钱。 不过毕竟要维持社会形象,衣服数量也不算太少(既然性别改变了当然得买女装),只是基本都用学校发的购物券购买。看样子学校理事长直营的购物中心和总公司购物券是互通使用的。 换作别人中了乐透一等奖,手握上千亿韩元肯定会置办点大件,但据我所知海媛没买过什么"大件"。她最奢侈的消费也就是买了手机和笔记本电脑。 给我的投资包含爱意表达的性质,很难算作纯粹消费。况且也没给我买过什么"大件"。奢侈品更是从不沾染。 但海媛并非完全不花钱。问题在于她的消费极其冲动——典型的ENFP性格使然。比如现在冲进便利店的样子就是明证。 "哎呀这个必须买!老爸肯定会喜欢。" "记得他说过喜欢面包吧?" "不过真该控制老爸的面包摄入了..." 据海媛说父亲年事已高不宜过量食用面包,可此刻她正抱着比 torso 还粗的巨型红豆面包。 偶尔便利店会推出猎奇促销品,这款"巨型红豆面包"就是典型。虽不好精准比较,但直径绝对远超西瓜。 海媛就是这样:平时一毛不拔,见到新奇玩意却挥金如土。当然以她的财富观,三万韩元的消费跟我花三百韩元感觉差不多。 啊!差点忘了说,她买连裤袜也绝不吝啬。自称穿惯高档货就无法忍受廉价品,不过说到底三万韩元在她眼里也就是三百元的级别。 "孝心消费是好事...但这分量伯父真吃得完?" "你把我爸当什么了?" "这话听着挺伤自尊啊?" "没开玩笑,这东西放他那儿撑不过一天。" "真假?!" 海媛父亲年近古稀却胃口惊人。虽说挑食但消化能力不输于我。 "我认识的人里就属你和老爸最能吃。" "身体真硬朗。" "要是有个慢性病倒能让女儿破费住VIP病房...结果整天嚷嚷四肢酸痛,说是肌肉劳损。" "这不挺好么?" "当然好啊。" 虽然嘴上别扭,但海媛肯定为父亲健康感到庆幸。上了年纪就会明白,钱财远不及健康重要。 在二村站便利店采购完巨型红豆面包等地铁时(今天破天荒是海媛提议坐地铁),她立刻后悔了。 "这面包该死地沉!买错了..." "刚才兴奋的是谁来着?" 我可清楚记得她瞪圆眼睛咧嘴傻笑的模样:"快看!是巨型红豆面包!必须买!"活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没想到实际重量这么棘手。该让我装包里才对。 "放我包里吧。" "真的可以?包里没别的?" "就一条毯子。" "带毯子干嘛...啊哈!" 我为穿裙子的海媛时刻备着毯子。不过今天她穿长裤应该用不上——顶多在咖啡馆当临时枕头。 "嘿正合适耶。" "尺寸可真不小。" "这钱花得值。" 面包实际体积不大但造型臃肿,小心整理半天才塞进去。问题是伯父真能消灭这个庞然大物? "伯父真有这么夸张的食量?" "又不是大胃王那种狼吞虎咽的风格,是细水长流型的。要是边玩平板边吃,怕能啃一整天。" "看来不算暴食派。" "但也要节制。老妈会看着办的。" 看来父亲食欲过盛时需要母亲调控。不过就算慢用,一天解决这个巨无霸也挺够呛。 乘4号线到明洞站下车。说来意外,我们很少来明洞玩——包括海媛还是男性时。这里喧闹拥挤本就不合她胃口。 但今天来明洞也没什么特别理由。就像我们所有约会那样,随口提起"明洞"就心血来潮过来了。顺便说,提议的正是海媛本人。 不过我们之间在明洞的回忆也并非完全空白。这个街区有家入选米其林指南的餐厅,我们去过一次。海媛对那家店的评价相当苛刻。 "不是说味道不好,但也不值得排队。纯粹是因为外国人去得多才被吹成网红店吧。" "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大概你长着外国人的舌头吧。" "刚才路过时确实看到不少外国人。" 尽管海媛评价苛刻,倒也不是完全不吃,所以我本想着有机会再去那里解决午餐。但明洞作为热门旅游区,可能因为外国游客都涌向这边,队伍太长只好放弃。 "要不吃麦当劳?" 海媛盯着麦当劳嘟囔。虽然麦当劳也不差,但专程来这里吃总觉得不值。早知道该去别的街区。 "我有点不太想..." "啊对了!你喜欢手工汉堡来着。" "倒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说实话又没关系,我完全理解的。" "真不是啊!" "都聊到这份上了就承认嘛?" "...好吧算是。" 获得俯首称臣的海媛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伺候公主殿下还真是项技术活。 *** 走着走着我们不知不觉从乙支路来到钟路。听地名好像走了很远,其实不然。从明洞天主教堂到这儿连三十分钟都没用上。 既然都到钟阁站了,我们决定干脆走去光化门。就是上次和海媛吃过的那家炸猪排店——当时她好像是去面试? "对,面试那天。" "你当时不是骂骂咧咧说什么破面试吗?" "中小企业面试都没那么离谱。" 虽记不清原话,但记得当时听得目瞪口呆。果然靠剥削他人过活不容易,她明明可以不干的。人生啊真艰难。 "活着本来就不容易。光是不突然暴毙就够费劲了吧?" 海媛嗤嗤笑着说。看她表情不像开玩笑,这话本身也挺认真。这年头能好好活着确实比什么都重要。 "三十二年没暴毙真是辛苦了。" 海媛对我送出祝福。乍听莫名其妙,细想确实是好话。 "你坚持没死也挺不容易。" "今年也要继续活着啊,不然怎么吃炸猪排。" "倒也是。" 不过比起前几天,海媛似乎稍微成熟了些... "他妈的这傻逼玩意儿!" 看来离成熟还差得远。怎么突然骂人了? "又怎么了?" "看那边。" 抱着胳膊的海媛用下巴指向巷子角落。原来是个随地小便的老头——她视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哦对,变成女人后。 "虽然能理解但别骂了。" "哈!不挨顿揍怕是改不了这毛病。" "那把年纪挨揍会出人命吧?" "确实能根治呢。" 海媛点头称是。看来离成熟还需要很多很多时间。 几经周折终于来到炸猪排店。上次海媛全程埋头狂吃,怕是饿坏了。点完单后她望着光化门街道发了会儿呆,突然喝了口水问道: "不觉得神奇吗?" "什么?" "朝鲜时代的宫殿能保存到现在。" "呃...老实说从没想过。不过你变成女生这事我更震惊。" "那个也神奇。但我最近在想——当女生是挺好,可这不是我自己选择的对吧?又不是我花钱去泰国做的手术。" "嗯。" 我边应声边紧张地瞥向邻桌。生怕别人把海媛当成跨性别者。虽然她和传统认知的跨性别者不太一样,但严格来说也没错。 "那么就是某人把我变成这样的...到底图什么呢?" "图什么?" "总不能是地震台风之类的自然现象吧?既然不是我自愿变的,那制造者总该有目的?" "目的啊..." 这么说确实有理。如果不是自然现象——生物性别会自然突变吗? 不过海媛居然讲起正经话题,简直是2027年头一遭。 "难道是怕我当男的会整天骂街才改造的?" "喂,这就过分了吧?"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吧?不骂人就被变成女人了对不对?" "现在不也在骂吗。你刚才不还对随地小便的老爷爷口吐芬芳了。" 听了我的话,海媛像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似地点了点头。 "嗯…...确实。" "肯定还有其他美好的理由。应该是想和我结婚甜甜蜜蜜过日子才对吧。" "喂,和你结婚过日子怎么可能甜甜蜜蜜?啊?要说符合逻辑的话。" "哎咱们俩过日子怎么就不能甜甜蜜蜜了?" "你动脑子想想。我们现在过得甜甜蜜蜜吗?" 这次轮到我语塞了。说我和海媛过得开心大概没错,但要说甜甜蜜蜜似乎不太贴切。 "也对。" "我们不是甜甜蜜蜜…...而是鸡飞狗跳、跌跌撞撞才对吧?" "新年要试着甜甜蜜蜜生活。别再鸡飞狗跳了。" "可是鸡飞狗跳比较有意思啊。" 按海媛的说法,单论趣味性的话鸡飞狗跳确实比甜甜蜜蜜强。但人要总过得鸡飞狗跳,就算开心也会累死的。 "不行。必须甜甜蜜蜜过。你之前不是说过吗?活着没死就很辛苦了?要是鸡飞狗跳的话死亡率会上升哦。" "哈啊…...真不容易呢。" "什么‘真不容易’?你收敛点脾气就行。" "喂你刚才违反礼貌原则中的赞同准则了好吗。对别人用贬低表达怎么行?" "什么乱七八糟的?" "和别人说话时要最小化贬低表达,同时最大化赞美表达。" 所以我们才过得鸡飞狗跳吧。都新年了说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这话说的不是你自己吗?" "我也一样啊。我经常违反赞同准则。但我这样你就也要学吗?" "啊真的拜托你说话前思考下。不过难道这是教科书内容?" "嗯。" "教科书都写了的事你凭什么不做?" "我可是公主诶。你是下等人。" "离谱。" 虽然没完全听懂海媛在说什么,但大意是不要贬低他人吧。这对成天骂骂咧咧的海媛可是金玉良言。在学校让孩子们别骂人,自己却把各路人士骂个遍。唉。 "喂你刚亲口说自己是公主了对吧?" "嗯。有意见?" "没意见就是有点好奇。" "啥?" "像你刚才那样自称公主殿下之类的自我吹嘘,是不是也违反了什么准则?" 海媛听罢点头道: "嗯。违反了呢。" "对吧?我就猜有这条。叫什么自夸禁止法之类的?" "呃差不多。准确说是违反谦逊准则,要求最小化自夸同时最大化自贬。" 但海媛能这么流利地解释,偶尔反而让人起疑。 "啥?真有这条?还是你现编的?" "真有啦。不就是教育孩子们长大后要注意言辞讲礼貌的内容嘛。" "那为什么你…..." 海媛听我说完咧嘴笑了。喝了口水说道: "活着没死就行了吧。" "都说乱说话可能会死了!" "对不起嘛。" 海媛垂下脑袋。对我们来说,甜甜蜜蜜的生活似乎还很遥远。哎呀…... EP0738 吃完饭我稍微想了想,突然觉得变成女人对实现今年的目标很有帮助。通常女人比男人预期寿命更长对吧?不容易死还能活得更久。 因为我不是生命科学老师,具体原因不太清楚,反正女人比男人活得久是明摆着的事实。科学上也证实了的对吧?统计数据也都支持。啊突然感觉特别开心。 去德寿宫石墙路的路上,我对韩星说这不是有了炫耀的资本吗? "喂韩星我突然心情超好。" "为啥?" 我决定把刚想到的告诉韩星。 "我刚才不是说我光是活着不猝死就很辛苦吗?" "嗯。" "但现在我变成女人了。那肯定比当男人时预期寿命更长吧?毕竟女人比男人活得久。" "是啊。能活很久吧?" "多棒啊?简直像占了天大的便宜。拥有全世界就是这种感觉吗?" "还拥有全世界呢。喂我早就说过,你再乱骂人可能会早死。要是有人生气揍你,你会死的。毕竟你现在是女人力气小。懂吧?" "啊那个我知道。所以我平时说话多谨慎啊。" 韩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怎么能面不改色说这种谎话?" "怎么叫说谎了?喂我为了新年不说脏话多努力啊?新年基本没骂过人。" "喂新年才过几天就敢说基本没骂人?" 2027丁未年新年刚过去五天。精确计算是4天13小时左右。要是在短短四天里就骂人骂到需要去医院,那这人可能真该看看医生了。 "喂总之我会长命百岁,你也要注意健康。别让我当寡妇。" "诶嘿这说的什么话?咱们得同一天同一刻死才行。" "这种恐怖的话也敢说。喂立刻把这句话收回去。这非常危险。" "呜呜?为什么?" "先赶紧收回。" "哦我收回。" "乖。" "可为什么危险啊?" 既不是桃园结义,夫妻说要同一天死是极其危险的事。无论古今,人类在同一时刻死亡本身就不自然。除非爆发战争或事故,总之靠人力几乎不可能实现。 要是我和韩星同一天死,那肯定还会连累其他人同时丧命。怎么样?超级可怕吧? "哎呀就是比喻而已,干嘛这么较真?" "喂臭小子。我今年的目标是不猝死活着。当然要较真啊。" "谁问你新年目标了?怎么会定这种目标啊?" "那你想死吗?" "不。" "既然不想死就听着。总之夫妻同一天死只可能是坐飞机爆炸或遭导弹袭击之类的。再说该活的人得活着。喂我这么多钱,你舍得跟着死?" "哇这什么人品水平。就打个比方而已。真扫兴。" "喂有什么好扫兴的?就算我先死你也别殉情。我死了钱都是你的。懂?" "啊对啊!喂待会儿回家得买瓶营养剂。" 果然是对钱敏感的家伙,立刻转变态度。虽然是即将结婚的情侣不该说的话,但现实又洒脱也算我们这对的魅力吧。 "对了有个问题。" 韩星问我。看来对我的财产很好奇。 "什么?" "既然说到长寿,那个长寿王是因为真长寿才叫长寿王吗?我好像在哪听过。" "嗯对。因为长寿所以叫长寿王。喂吴韩星历史学得不错嘛。" "哎这种程度是常识啦。" 长寿王正如谥号"长寿"所示是位长寿君主。史书记载他享年97岁,在当代活到97岁也不容易。就算把不猝死定为目标也很难达成。要重复97次呢,确实以现代标准都够呛。 但长寿王是古代人。那时候卫生观念不如现在,医疗技术也不发达。所以他能长寿更惊人。得多能活才能熬到儿子先死让孙子继位啊?和英祖正祖情况相似。 "史书里还有百岁君王。高句丽太祖大王这种。" "哦?活过百岁?" "据记载活到120岁。" "哇真的?" "当然是吹的。" "什么啊?不是说有记载吗?" "有记载也不全可信。你信我说的话?" "不。半句都不信。" "所以啊。说明古代也有像我这种故意煽动造谣的家伙。" 史载高句丽太祖大王活了120岁还是多少总之超长寿命。伽倻首露王更夸张,传说活到150岁。但就算历史盲乍听也知道不靠谱。 那些贵族是否真的活过百岁我们无从考证,但如果所有周边文献都记载相同内容就值得相信。遗憾的是说法有出入——中国史书里写着太祖大王享年七十岁左右。 "是吗?可中国人说的话怎么能信?" "虽然中国佬从古至今都爱胡说八道,但比起一百二十岁,七十岁的说法不是更合理吗?" "倒也是。" "总之古代传说中虽有比长寿王更长寿的君主,但各国史料一致记载活到九十岁的长寿王是目前最可信的案例。" "这样啊。" "哎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女性通常比男性长寿。" "但长寿王总不可能是女性吧?" 我刚要开口就被韩星抢了先。本想胡说几句的,结果被那家伙提前截断了话头。反应快确实是她的优点。 "你这么说让我很没面子啊。" "当个可爱女朋友不就得了?" "嘿嘿!" 我故意卖了个萌。顺便收获韩星上扬的嘴角。 "笑什么笑?" "自己先撒娇还质问别人为什么笑,这算什么道理?" "自己琢磨去,难道连这个都要我教?" "哈——真是的,脾气真差。" "嫌差你就表现好点啊。" "还要怎么好?现在这样已经够好了吧?总不能指望我变成崔秀宗那样。" "你可以的。试试看嘛,光州崔秀宗。" "太难了。" 韩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也是,让她像崔秀宗大叔那样对我确实要求太高。据说那位连细微纪念日都牢记在心,每次活动策划都别出心裁…不过那应该是因为妻子是河希罗的缘故吧。 拿河希罗和陈海媛比较的话,外貌或许是我占优,但人品方面…没错,得先从我自己做起。听说那对夫妇连小摩擦都没有,而我却总主动挑事…确实是我的问题。 "比塔。" "嗯?" "我好像犯过不少错。" "知道就好。今后改正就行。" "不过老实说,我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啊?" "前言不搭后语的。" "就是说啊。" 陈海媛和吴韩星再怎么努力也成不了河希罗与崔秀宗。不如就以"长久维持不分手"为目标过日子吧。 *** 恋人们若同走德寿宫石墙路就会分手的传闻由来已久。虽不知起源何处,总之成了著名都市传说。 但传说终归是传说,当真就太傻了。正确解读应该是:并非因为同走石墙路导致分手,而是途经的情侣基数太大,连带分手的数量看起来也多。 据说秋天走在德寿宫石墙路上观赏红叶会很有情调。但此刻我们行走在隆冬中。虽说秋日更有意境,我却偏爱枝桠嶙峋的此刻。 "为什么更喜欢?" "因为是冬天啊。" "冷得要死。" "要我脱衣服给你?" "不要。" 反正我的尺寸韩星也穿不下。可她一边喊冷,一边还是在石墙路上给我拍了许多照片。我也给她拍了不少。 我们像普通情侣那样享受着专属的约会时光。若称之为幸福也未尝不可——我心情愉悦,韩星也没露出不满,自然称得上幸福。 走过石墙路,我们来到光化门附近的途尚咖啡。好吃好走固然重要,适当休息也必要。虽说喜欢散步,但从明洞到光化门持续走了这么久,也该让脚歇歇了。 "啊,流鼻涕了。" 还得让韩星身体暖和起来。圣诞节我说她像驯鹿鲁道夫,现在红鼻子的模样反倒更贴切。 尽管天寒地冻导致鼻子通红流涕,韩星还是固执地点了冷萃咖啡。讨厌热饮的我要了杯热美式,当然少不了两人共享的草莓鲜奶油蛋糕。 本以为会拥挤不堪,进店却发现意外安静。顾客稀少的缘故或许是工作日下午。想必周末午后这里就会挤满国内外游客。 我们在窗边相对而坐。咖啡馆温暖的氛围和柔软的座椅让人昏昏欲睡。正想伸直腿打盹时韩星开口了: "别那么坐,会伤腰。" "太严格了吧,连躺都不让。" 在她的胆大包天指正下,我还是调整了坐姿。感觉被韩星管得死死的。 "整天瘫在椅子上当然会腰痛啊?" "可人家就是想躺嘛。" "要躺就好好躺平。" "我妈都没这么啰嗦。" "她会说的吧?" "你怎么知道?" 韩星果然敏锐。每当我像刚才那样瘫坐时,老妈就会用和她大同小异的话念叨我。 "都快结婚的人了,这种常识总该懂吧?" "你在我家装监控了?" "被发现啦。" "我要告你。" "告呀。" "请你吃?" "嗯。" 我原以为她会断然拒绝(毕竟只是玩笑话),结果她居然十分自然地回答了"好的",弄得我哭笑不得。虽说钱对我不成问题,但这份过于爽快的态度还是让我觉得荒唐又好笑。 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韩星忽然开口: "海媛啊。" "怎么了?" "就是突然想到...你真确定不会后悔结婚吗?" 这话听得我一头雾水。难道他是在暗示自己会后悔? "什么意思?你不想结?" "不是这个意思。你漂亮可爱工作体面又家财万贯,我当然愿意结婚。虽说你满嘴脏话,但性格其实挺好的。" "所以?" "站在我的立场...你算得上完美妻子人选..." 听到这儿,我以为他是对自己没信心。毕竟该做的都做过了,突然说这些着实奇怪。但果然话要听完下半句。 "完美归完美,可你骨子里还留着当男人时的记忆吧?所以才问你啊。以人妻身份生活真不会觉得别扭吗?就这意思。" "唔...这要我怎么答。呃...喂,说实话我没结过婚哪知道。要是结过倒能聊聊为人妻的难处...虽然当了三十年男人,可做女人也才三年...当妻子的自信是没有,但和你过日子的信心倒很足。" 唔...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回答堪称完美。 "和我想的差不多。" "你也这么想?" "我猜你会说对婚姻没把握,但以女性身份生活没问题。" "一模一样。" 韩星果然最懂我。 "不过我肯定不会像那些老古板,说什么女人必须做饭做家务之类的。" "敢说那种话就是疯子。" "但直觉告诉我最后都会落在我头上,有点担心。" "喂,想想你家财力,不该你包揽吗?"我笑着往他盘子里放了块蛋糕。甜得发腻。 "有道理。" "家电买顶配就行。现在有洗衣烘干一体机,再弄个扫地机甲和洗碗机。" "可饭总得有人做吧?" "你来做应该比我强?" 虽然寒假去过财阀家厨艺班,但被要求下厨还是发怵。看来得多给韩星买好吃的补偿。 "哪有这说法?练练就会。" "要是练习时搞砸算什么本事?" "我能吃光。我饭量你知道的,上次你做得其实不错。" "哟,承蒙夸奖?" 这小子哪来的自信?要不要往紫菜包饭里挤管辣椒素试试? "这算什么回答?" "你未免太高估我。" "多练就会。熟能生巧。" "得练多久?怕是很久吧?" "总能成的。" 看着他逐渐垮掉的表情,看来死也不愿尝试辣椒素紫菜包饭。 不过黑暗料理是后话,韩星决定先享受当下。他掏出手机要看TESPA新歌直拍,被我拦下。 "好东西得用大屏看。" "大屏?" "用笔记本吧。" 我打开LG Gram,虽然横屏看竖版直拍不太适配,总比手机强。 按下播放键后,韩星屏息凝神盯着屏幕。本以为他会中途喝口咖啡,结果连眼睛都不眨,简直要把屏幕看穿。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DdHb1N5aVVpeEpQVDB4dE9YbHNiNg 我本想逗他,可见他专注得吓人,愣是没敢打扰。直到进度条走完才开口: "看得还真投入?" "这种好东西居然只给粉丝看?" "谁说的?你不正看着吗?" "啊没能去现场。这种影像连当场十分之一的震撼都没有。" 不愧是看过多次林英雄演唱会的家伙,韩星大谈临场感的重要性。不服你也当学生去啊。 "想入学吗?" "能行?" "当然不行。" "那问什么问?" "逗你玩呗。" 我噗嗤笑出声。韩星盯着我看了会儿,突然嘀咕: "说真的...特别可爱。又漂亮。" "...我本来就这样啊?" "用"本来"不太对吧?" "怎么?看我毕业照了?" "要翻你初中纪念册?" "哎呀别这样。" 母校纪念册里...可珍藏着本人几组黑历史。恐怕没有比我更惨烈的照片了。 EP0739 如果要选出韩国最著名的面包店,可能会有各种不同的答案。南山大学附近的太极堂,群山的骄傲义城堂,或是连锁品牌的巴黎贝甜都可能在列。 但在我看来,最出名的恐怕是盛心堂吧?虽然只是我的个人想法,但应该还是盛心堂吧?像太极堂或义城堂这种,我很少在INS上看到相关照片,但盛心堂的娱乐内容却很多。无论是关于盛心堂本身,还是大田市的幽默段子都随处可见。 盛心堂的标志性菜单绝对是炸酱面包。就像刚才提到的大田市幽默段子里说的那样——"不服就来大田,阿口腔给你塞炸酱面包",这足以说明炸酱面包已经成为盛心堂,不,是整个大田的代表性面包。 不过说实话味道也就那样。就是把普通面包炸了变成炸酱面包...嗯...当然盛心堂作为知名面包店,面包肯定不会难吃。但也绝对称不上惊艳,就是普通的油腻面包罢了。 盛心堂当然不只卖炸酱面包。我记得他们还卖明太鱼法棍、草莓千层蛋糕等等各种面包。虽然我实际没去过不太清楚具体有哪些。 所以现在我要亲自去确认一下。当然我肯定不会一个人跑去盛心堂。我又不是面包控,怎么可能为吃个面包专程去大田?就像上次说的,我要和女神大人一起去。 本来约好和女神大人在首尔站碰面。因为没订到SRT车票(SRT实在太火爆了)打算坐KTX高铁去大田,结果前几天女神大人突然说要开车来。听到那句话时我脑海里最先冒出的是: -海媛老师:不过你有驾照吗? 据我所知塞娜老师从没开车来过学校。所以我一直以为塞娜老师和我一样是徒步党,看来是我想错了。 -李塞娜老师:人家车技可好啦! -海媛老师:咦? -海媛老师:总觉得不太靠谱 塞娜老师性格太温柔了,我觉得她肯定不擅长开车。路上到处都是脾气比我还差的人,野蛮驾驶是常态,酒驾也时有发生,这就是韩国道路的现状。 -李塞娜老师:我给姐姐当过多少次司机了 -李塞娜老师:请相信我嘛嘿嘿 听塞娜老师的意思,似乎经常帮理事长开车。既然是恋爱关系,帮女朋友(啊不对是男朋友)代驾也说得通。但不管怎么想,都很难想象塞娜老师开车的样子。 反而更容易幻想塞娜老师像财阀夫人一样坐在后座,由专职司机驾驶的场景。毕竟塞娜老师本身就很有贵气,而且不久后就要当上财阀夫人了。 总之塞娜老师约我早上早点在良才站12号出口见面。我倒是没什么损失所以表达了感谢,但内心还是有点过意不去。从首尔到大田要开两小时左右,开车不会嫌麻烦吗? 要是吴韩星知道我的想法可能会流泪吧。对其他男人都这么体贴,为什么唯独对他那么粗暴,说不定会气得跳脚。 但韩星那家伙必须明白,他可是我唯一允许撕破丝袜的男人。而且他心胸宽广,才不会为这种小事计较。毕竟他食量也大,连饭碗都比别人大一圈。 既然是专程去盛心堂,我特地带了登机箱准备扫货。虽然不确定能不能装满面包带回家,但至少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啊好困,出来太早了。" 虽然是工作日,但怕想吃的面包又提前售罄,我和塞娜老师约好早点集合。不过大清早八点站在良才站确实困得要命。周围都是赶着上班的人潮,只有我呆呆站在原地。 "什么时候到啊。" 刚才塞娜老师说路上堵车可能会比八点晚点到,但具体不清楚。应该不会不来吧,女神大人不是会爽约的人。 "来电话了。" 正好接到塞娜老师来电,我立即接通。 "您在哪里?" -我现在快到良才站了,能看到12号出口吗? "我也在这附近。" -啊找到你了! 就像塞娜老师发现我一样,我也一眼认出了她——因为看到了理事长的车。正纳闷她会开什么车来,结果竟是理事长的车。车子向我驶来,前窗摇下。 "早上好!" 女神大人不分场合地展露着完美容颜。虽然有人可能会觉得大清早化全妆很夸张,但塞娜老师学期中也都一直保持全妆。甚至比现在更早的时间也是如此,这对她来说根本不叫事。 "辛苦您特地过来接我。" "哎呦不会啦!还没上高速呢。行李箱放后备箱就好。" "真的可以放吗?" "嗯~得到姐姐许可啦!" 毕竟不是我的车也不是塞娜老师的,还是有点顾虑。当然要是真这么谨慎一开始就不该带登机箱,但家里有个面包狂魔实在没办法。 "哎呀吓死了!" 打开后备箱居然看到一具尸体...啊不对是人体模型,吓我一跳。不是我胆子小,那模型的身体和胳膊是分开躺着的,要是晚上看见真会以为是凶案现场。没爆粗口算我修养好。 总之我把包包放好后坐上了副驾驶座。塞娜老师对我说: "啊对了,不好意思。没提前告诉你车里有个人体模型。" "确实有被吓到。" "可能是姐姐忘记说了,抱歉啦。" "没关系的。" 该道歉的可不是放人体模型的理事长,而是美丽到伤心脏的塞娜老师的容貌。虽然是大清早见面,塞娜老师依然保持着完美妆容。我觉得她的脸和我的一样都不太真实。 和平时一样化着浓妆,和平时一样用卷发棒卷好头发,耳朵上戴着闪闪发光的耳环,嘴唇涂着亮晶晶的粉色口红。果然不愧是女神大人,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说: "那个...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她闪着亮晶晶眼睛看人的模样也美得动人,简直像是某种职业病。所以更让人想问了: "有必要特意穿女装来吗?" "诶?啊哈哈!" 塞娜老师向来走端庄淑女风,此刻正用右手掩着嘴大笑。看她笑成这样,我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塞娜老师不是在穿女装啊。女人穿女装不是天经地义吗?明明刚才还说她是女人来着... 真要问的话,应该问这么怕冷的人为什么还要穿短裙才对吧? "我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呢。女人穿女装本来就很正常。" "哎呀不会啊,产生这种疑问很正常...啊不过我没往这方面想。" "哪方面?" "就是没穿女装这件事。仔细想想确实没必要穿女装...但我在海媛老师面前想永远保持女性形象,所以这样穿挺好的。" 这又是什么话?难道女神在撩我? "这是在告白吗?" "什么告白?我是说在海媛老师面前展现男性模样会害羞啦。" "你不是快当别人丈夫了吗?" "说什么呢?我已经有丈夫了呀。" 虽然看塞娜老师的外表和穿搭,很难想象她既将要成为丈夫又已为人夫的样子。戴着水钻白色发带,穿着象牙白羽绒服、黑色A字迷你裙配灰色打底裤,踩着亮闪闪的黑色高跟鞋...这身打扮怎么看都不像。 不过硬要比较的话,"已有丈夫"的说法还稍微可信些。这副模样真能当女人的丈夫?虽然生物学上是男性,但穿女装当女生似乎更适合造福韩国国民吧? "话说回来开车没问题吗?往返大田得四个小时呢。" "没办法呀。姐姐有东西要我买。" "理事长?" "说想吃草莓千层蛋糕。坐高铁太麻烦觉得开车更方便,就把车借给我了。" "但你真的会开车吗?" "因人而异吧,不过不是说男人开车比女人好吗?" "是吧?" "所以我应该比姐姐开得好些。" "该不会是你自我感觉良好?" "才不是,姐姐也说我开得比较好。虽然我自己没车。" 虽然塞娜老师信誓旦旦,说实话我还是有点担心。倒不是因为她的女性化外貌和举止,是觉得以她平时的性格真不像会开车的人。 连蚊子都打不到的人怎么可能开好车?感觉旁边有车加塞就会"呜哇!好可怕!"那种类型。 *** 没想到塞娜老师车技意外地好。去大田的路上非常平稳,没出任何状况。我坐过理事长开的车,她也不算差,但塞娜老师明显更稳当。 吴韩星好像也开得不错(虽然我没握过方向盘不知道什么叫开得好,只是作为乘客的感觉),但也没塞娜老师这么让人安心。 "你开得比我男友还好。" "是吗?海媛老师整天说自己男友丑,其实见了面还挺帅的吧?感觉你说话不太可信呢。" 胡说什么?吴韩星明明很丑。而且塞娜老师开车比吴韩星丝滑是明摆着的事实。 "真的啦。他算开得好的,但总有种特技驾驶的感觉。塞娜老师就像流水一样又稳又从容。" "这样吗?嘿嘿!看吧!我就说我车技很好嘛!" 看她这样倒真像个男人。说实话我不止一次想掀塞娜老师的裙子(知道很坏但实在太好奇了),不过在这种小发现带来的乐趣中,那些不纯念头也就淡忘了。 我们最先到的是盛心堂蛋糕精品店。因为盛心堂规模扩张,在大田市内开了多家分店,蛋糕精品店也是其中之一。 但蛋糕店比其他分店重要的原因是,盛心堂蛋糕只在这里销售。买蛋糕必须来精品店而不是总店。既然塞娜老师首要目标是买草莓千层蛋糕,自然要先来这里。 对教师而言最好的福利就是假期。多亏假期才能在平日清早悠闲地逛蛋糕精品店。周末根本不敢想象这样的场景。 "咦?是这个吧?" "对没错!" "草莓真的放了好多啊。" "姐姐圣诞节时想吃这个但没吃上呢。" "圣诞节的话…确实没办法。那时候人会超级多的。" 我也在油管短视频上看过,圣诞节想在盛心堂买块蛋糕得排超久的队。不开玩笑,当时整条街都是盛心堂的排队人流。 就算是财阀家的小女儿,在盛心堂面前也只是普通人。盛心堂就是大田的神明。在大田这块地界,没人敢对盛心堂不敬。 "啊不过马上要结婚的人吃这个没问题吗?不用减肥吗?" "哎呀当然要减。虽然该减但实在忍不住嘛。我现在不用减肥所以随便吃,姐姐看到就更郁闷了。" 是吗?亨镇结婚前好像也减肥来着?女神大人不需要吗? "新郎一般不也减肥吗?" "我反而该增重才对?比姐姐瘦小些。虽说也不可能立马胖起来。" 啊哈。也是,塞娜老师确实该增重。理事长虽然高挑丰满但偏瘦,塞娜老师不仅瘦个子还小,相比之下反而显得理事长更胖些。要是新娘在婚礼上看着比新郎胖,新娘该多难过啊。 "不过你们不穿情侣装吗?尺寸应该差不多的。" "啊!对哦。但您怎么知道的?" "之前看到塞娜老师穿的衣服后来理事长也穿了。" "有漂亮衣服偶尔会一起穿啦。这件羽绒服也是姐姐的。" 这家人根本不用操心买衣服的事。丈夫既是购物中心老板又会亲手做衣服,夫妻俩尺寸还一样,服装开销这块完全不用担心。 反正蛋糕不会卖光,我和塞娜老师就慢悠悠逛着蛋糕店。专卖蛋糕的地方果然整模蛋糕最多,还有水果挞和瑞士卷。这里卖的『纯正玛德琳』据说当礼物特别受欢迎,比起油腻的炸酱面包,有些人更喜欢这个口味。听人说好吃我也买了一盒,准备供奉给家里的面包狂人。 "您家也有面包狂人?" "是我父亲。" "令尊吗?很喜欢面包?" "嗯,超级喜欢。" 在父亲那辈人里找面包爱好者可不容易。通常快七十岁的大叔们都更爱喝酒吃下酒菜,很少见喜欢吃面包的。喜欢羊羹的倒常见,面包狂人真是头回见。 "确实呢,我也没见过同龄人里有爱面包的长辈。" "塞娜老师再过四十年说不定也会变成面包狂人哦?" "唔…会吗?" 虽然塞娜老师也算『面包狂人』,但和我们理解的不太一样。如果说面包狂人特指爱吃面包的男性,那她就是热爱制作面包的类型。不过也算狂人啦。 "话说四十岁后还穿裙子吗?" "和姐姐约定要穿一辈子的。" "哎呀…认真的?" "虽然约定了,但生孩子之后肯定不行吧。" 要是生完孩子还穿裙子…不对,还保持女装的话,从孩子角度看等于有两个妈妈。教育角度来说不太好。 不过等青春期结束后年纪大点应该没问题吧?爸爸长那样,真的不会让孩子也女装吗?是我的话绝对会。 让理事长当妈妈,塞娜老师当小姨不行吗?这家的女儿肯定会超漂亮。妈妈是姜诗贤,小姨是李塞娜,爸爸是李知媛。果然女神才能生出女神啊。 买了最出名的草莓千层蛋糕和一盒纯正玛德琳,再加几个水果挞。塞娜老师买的也差不多。不过草莓蛋糕重得要命,据说是因为堆了超多草莓的缘故。 "还好开车来了,拎着这些根本没法逛。" "真的太感谢了,托您的福轻松多了。" 塞娜老师开车来真是明智之举。这更让我体会到借车的理事长多么深谋远虑。 回到车上塞娜老师突然说: "哎哟好冷啊,海媛老师不冷吗?" "不怎么冷。" "呜哇!我快冻死了。" 虽然很想说"那别穿短裙啊",但她现在穿的灰色打底裤相当厚实。绝对是加绒款,其实比普通长裤还暖和。穿这样还喊冷只是塞娜老师自己不耐寒罢了。就像某人一样。 "大田不是比首尔暖和些吗?毕竟位置靠南。" "我还是觉得超冷。" 塞娜老师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暖宝宝开始暖手,据说背上也贴了暖宝宝呢。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黑色修身版型长裤、黑色针织衫,还有粉色麂皮外套。说实话刚才觉得有点热,后悔无缘无故穿了这件针织衫出门…不过每个人感受不同嘛。 虽然心里很想让她们把暖气关小点,但要是真这么说了,塞娜老师肯定会嚷着好冷要哭鼻子吧? EP0740 盛心堂引以为傲的炸酱面包据说买来就得立刻吃才有美味。仔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无论是酥皮面包还是什么,油炸食品放久了味道肯定要打折扣。 我这辈子只吃过别人买的,从没尝过刚出锅还发烫的炸酱面包。专程跑去大田买现炸面包更是不可能。所以现在这口炸酱面包还真是人生初体验。 "啊这样啊。不过我都吃过好几次了。" "您专门来大田就为吃这个?" "不是专程来的,之前在大田购物中心拍摄时来过几次,那时候和姐姐们一起吃的。" "姐姐们?" "嗯。和理事长还有宰信姐姐一起。啊您见过宰信姐姐吧?就是帮我提包的那位。" 那位说是姐姐也行,说是哥哥也成立。和塞娜老师一样让人分不清性别。区别在于塞娜老师就算扒光了也觉得是女性,而那位长相真是暧昧到极致。 "当时吃了炸酱包和韭菜包,真的超级好吃!" "有那么夸张?" "嗯嗯!" 塞娜老师本身就喜欢烹饪,算是个美食家。能让她这么称赞想必不会差。总之我们决定先搁置话题尝尝大田名产。 盛心堂总店二楼设有用餐区,我们现在就在这儿。据说用面包当午餐是面包朝圣的固定环节。刚炸好的面包太烫,我用叉子小心切块品尝。哦?这个味道... "怎么样姐姐?好吃死了吧?" 塞娜老师用甜腻的嗓音问道。明明是个男人却用这么可爱的声音发问,按理该说好吃,但说实话和在家里吃的没区别。难得她比平时更卖力装可爱,我都有些愧疚了。 "呃…就那样?" "诶?不好吃吗?" 塞娜老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虽然我不太嗜甜也是原因之一,但真的和凉了再吃没差。不就是普通炸酱包么? "这不就是普通炸酱包吗?" "才不是!怎么可能不好吃!这个又不算甜点!" 听到我的话,塞娜老师双手捧起面包飞快咬了一口。吃完立刻嘴角上扬,没人教就自动攥紧小拳头浑身轻颤,活像在撒娇。 "唔嗯!这么好吃居然说普通?" "我没说难吃啊,只是说和家里吃的差不多。" "不可能!明明超好吃的说…" 塞娜老师歪着头继续啃面包。我也不能浪费钱,努力吃着刚出锅的面包。除了烫嘴之外真没觉得多特别,感觉被盛心堂骗了。 "不过姐姐!韭菜包应该不错哦。" "希望如此。啊!但韭菜包该塞娜老师多吃才对吧?" "为什么?我觉得炸酱包好吃多了啊?" 塞娜老师嚼着面包含混说道。可爱到让人心绞痛的程度。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她该多吃韭菜包,虽然理智上能理解。反正对塞娜老师有好处——如果她没骗我的话。 "韭菜不是壮阳圣品嘛。" "哎呀姐姐!这种话怎么能在这里说!" 塞娜老师羞恼得炸毛。不过看她嘴角又偷偷上扬,显然没打算否认。据说韭菜是懒汉草,男人吃了就光想和老婆腻歪不干正事。总之很补就是了。 "您多吃点。" "胡说什么呢?我吃了又能用在哪?该给贤洙先生多吃才对。" 塞娜老师大概在开玩笑,但我已经想象出贤洙先生吃了韭菜精力充沛扑倒她的场景。谁让我是ENFP人格,最擅长这种脑补。 『哎呀哎呀!干什么!亲爱的别这样!你知道我是男人吧?!』 『谁说你是男人了?』 『呀!疯了吧!哇啊!别掀裙子!疯了?真疯了?我是男的!』 『管他男女,好吃不就得了?』 『搞什么呀这家伙!啊!别扯安全裤!不行!不可以!我说我是男的!哇啊!这疯子连丝袜都撕了!喂没看见我下面吗?哇啊!』 虽然脑补着塞娜老师压着裙摆抵抗,但更想象贤洙先生吃了韭菜撕她丝袜的画面。咦?塞娜老师怎么在吃韭菜包?还连吃两个? "什么呀?不是说吃了也没用吗?" "买了总要吃完。海媛老师也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回用叉子切块尝了尝。本以为会是可乐饼口感...哦哦?这个不错! "这个好吃。比炸酱包强多了。" "是吗?这个评价很两极化的。" "是么?明明很好吃啊?谁会不喜欢?" 我确实喜欢韭菜。和塞娜老师那种中看不中用的类型不同,虽然我也没啥用——但就是爱这口。 这韭菜面包里加了韭菜、鸡蛋和火腿,比起可乐饼更像是饺子的风味。我本来也很喜欢吃饺子。 "我觉得很好吃,但姐姐们好像不怎么喜欢呢。" "可能是因为没什么用吧?" "那姐姐觉得什么有用?" 塞娜老师噗嗤笑了出来。就算韭菜对精力有好处,也不代表只有男人才喜欢韭菜面包。虽然多少会有点影响就是了。 "没有啦。" "总之你觉得好吃我就放心了。要是连这个都觉得难吃,我们不就白来盛心堂了?" "倒也不算白来,刚才不是买了很多面包嘛。" "姐姐确实买得有点多呢。嘿嘿。" 话说回来,塞娜老师从刚才开始就很自然地叫我"姐姐"。在校外她经常这么称呼我。严格来说应该是"欧尼"才对,但我并不想听她这么叫。 不过有件事很有趣。作为经历过称呼困扰的人,我很清楚男性对比自己年长的女性喊"姐姐"有多困难。 即便塞娜老师做了近十年女装模特,穿过婚纱甚至办过婚礼,本质上还是男性。长得再像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能让这个"本质是男性"的塞娜老师,对年长的我每次都准确喊出"姐姐"并不容易。她甚至能很自然地叫出"哥哥"——这可比"姐姐"难多了。 "不过您从刚才就一直叫我姐姐呢?" 哎呀对了!抱歉,会让您不舒服吗?" 我只是随口一问,塞娜老师却立刻道歉。柔弱的外表让她总带着一副快哭的表情,眼眶里仿佛随时会溢出泪水——当然这只是她天生的眼神,本人性格其实特别温和。 "啊不是,没有不舒服。我本来就是姐姐啊。" 听到我这么说,塞娜老师的表情立刻明朗起来。 "嘿嘿,我习惯叫年长女性姐姐了。有时候连敏智都这么叫呢。" "敏敏老师?" "嗯嗯,因为敏敏看起来比我成熟嘛。" 要是让"敏敏"本人听到可得委屈死。敏智老师看起来根本不成熟,反倒是塞娜老师皮肤太白像大学生——而我看上去比她还显小。啊,这算是在变相夸自己吗?开心! *** 盛心堂有款只有大田本地人才知道的招牌菜。据说和炸酱面包、韭菜面包一样历史悠久,但内容实在出人意料。 "这里还卖刨冰?" "是啊!菜单上不是写着吗?" "可现在是冬天诶?" "既然在卖就说明能卖嘛。" 塞娜老师指的方向确实写着"传奇红豆刨冰"——不是广告词,这就是正式名称。面包店卖刨冰虽不常见,倒也不是独此一家。 据她说盛心堂另有一家分店叫"盛心堂古早味",像仁寺洞的传统茶室那样主打黑芝麻刨冰、炒面茶刨冰之类韩式冰品,还搭配药果、松糕等传统点心。来了大田这么多次,看来是真的。 望着"传奇红豆刨冰"的招牌,我不禁叹气。这名字很难不让人想起某个家伙。我立刻拍了照片。 "您要吃吗?" "不,给男朋友看的。" "啊,他喜欢红豆刨冰?" "已经超出喜欢的范畴了。" 这个"刨冰成瘾重度患者"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他能在饭前嚷嚷着饿却跑去吃刨冰,晚饭时间路过刨冰店就干掉两碗,甚至睡觉时听到刨冰话题都会突然惊醒。 虽然这家伙喜欢所有刨冰,但最爱的还是这种最经典的款式。真能好吃到那种程度? "是有多喜欢啊?" "大概能用刨冰解决一日三餐吧。" "不会吃坏肚子?" "应该不会。" 当然韩星并没真这么干过,但我觉得他就算真吃也不会闹肚子。搞不好还会很开心? "看来是相当喜欢呢。" "下次来大田估计会直奔这里吃刨冰,而不是买面包。" "哦吼。" 毕竟是要结婚的关系,我早告诉过他要去盛心堂。当时他只说了句"玩得开心"。虽然知道盛心堂有名,但不像我会专程过来。要是看到这个,反应肯定大不相同——尤其听说我是和男性同行的话。 "已经发Kakao了,等回复吧。" "真甜蜜呢,还惦记着男朋友。" "因为他实在太喜欢刨冰了。" 回复的事你自己看着办。说到这个份上,我和塞娜老师决定去买传说中的红豆刨冰尝尝。虽然觉得红豆刨冰味道都差不多,但既然是传说中的应该不赖吧。 刨冰端上来后我还拍了实物照。铺满红豆、鲜草莓和纯牛奶奶油的红豆刨冰,6000韩元的价格能买到这么大份量让人印象深刻。不过除此之外和普通红豆刨冰没啥区别。 "可以吃了吗?" "嗯,吃吧。" 发完实物照片后我开始吃刨冰。毕竟是盛心堂啊,在大田心脏地带制作的甜品,我抱着期待尝了尝…果然还是忍不住想起那家伙。 虽然不合我的口味(本来我就不太偏好红豆刨冰),但这真的是吴韩星会喜欢的味道。就算我没法开车到大田接她过来,也该打个出租车带她来尝尝。 "看你笑成这样,很好吃吧?" "这真的是我男朋友超爱的口味。" "原来他喜欢这种口味啊?我觉得味道还行但挺普通的。" "那家伙超迷这种。早知道该去大田而不是大阪?她绝对会爱死的。" 红豆刨冰的味道当然取决于红豆品质。广告牌上写着"手工熬煮的纯国产红豆",确实和工厂罐头红豆有显著质量差异。 "嗯真的!像姐姐说的有种高级感。" "豆粒嚼感很好,甜而不腻还保留了红豆特有的质感对吧?" "没错吧?" "她会疯掉的。" 我平时吃东西很少会想带谁来分享,因为觉得去哪都差不多,没必要特意约人。 但这个味道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却完美狙击了韩星的口味。不是普通狙击,简直是爆头级别的精准。 刚好电话响了。是那个刨冰成瘾者。发了Kakao Talk却直接打电话来,看来对红豆刨冰好奇得不行。 吴韩星的特点,睡觉都能蹦起来吃刨冰。 "男朋友来电话了,可以接吗?" "当然要接啊!" 得到塞娜老师许可后我接通电话。韩星向我提出灵魂质问:加密通话内容-听说你去盛心堂就为了吃刨冰? "喂,盛心堂也卖刨冰的好吗。" -啊真的?那是盛心堂卖的刨冰? 韩星声音都变调了。"刨冰成瘾者"这外号真没白起。要是文周浩和裴胜秀在场都能组个"刨冰犯罪团伙"了。 "改天一起来。绝对是你爱的味道。" -我就猜是这样才打电话的。怎么样?好吃吗? "老实说我觉得一般,但你肯定会疯魔的吧?" -喂现在就约时间,立刻马上。 "现在约?我说去盛心堂的时候你不是挺冷淡的吗?" -谁知道那里会卖刨冰啊。 韩星的大嗓门似乎被塞娜老师听见了。老师扑哧笑出声。 "喜欢得要死了是吧。行,约起来。" -吃得开心哦。 "给你买了面包当伴手礼,待会叫你出来拿?" -好啊。不过不能外带刨冰吗? "刨冰路上会化的。能带但不想带。" 虽然贴着"可外带"的标识,但怎么看都不像适合从这儿打包刨冰去光州的样子。 -啊好可惜。我们一起去啦。 "知道啦。吃午饭没?" -正要和老妈去吃饭。 "好好吃。待会见。我发消息。" -嗯。 挂断电话后,塞娜老师笑眯眯地对我说: "甜蜜都要溢出来啦。" "有吗?听起来不是很普通的朋友对话?" "所以才说甜蜜啊。会结婚的吧?" "嗯,打算结。日子还没定。" "结吧。结婚多好。嘿嘿。" 塞娜老师笑着回应。想到贤洙先生撕丝袜的样子…啊不是!总之结婚似乎不错。虽然我妈从来不提这些。 EP0741 这次的面包店巡礼很成功……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准确。因为我这辈子从没参加过什么面包店巡礼。为了表述得更精确些,或许该这么说: 人生第一次面包店巡礼很成功。 和初次体验面包店巡礼的我不同,塞娜老师显然经验老到。毕竟与我刚当女人三年不同,她已经以女性身份生活了近十年。 一般来说女性确实比男性更擅长面包店巡礼(普遍情况如此),所以塞娜老师去得更频繁也很正常。 我们把面包塞满车厢,准备离开面包之都大田。这次依然由塞娜老师开车——谁让我没驾照呢。不过叫个代驾司机倒是没问题,能舒舒服服送我们到家。虽然不清楚具体费用,但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当然,在钢铁集团的小儿媳面前炫耀财力实在毫无意义。正巧塞娜老师说起公公要给她买车的事。 "哦?这是娶媳妇的贺礼吗?" "大概吧?公公可喜欢我这个漂亮儿媳了。" "哎哟真的?" 凭塞娜老师的容貌,被公公疼爱再正常不过。婆婆作为同性可能会嫉妒她的美貌,但公公绝不会。 这样的儿媳简直是理想型。不仅长得漂亮,性格爽朗学历好,做饭手艺棒,兴致来了还能带去浴池帮忙搓背。 "哎呀!我干嘛要帮人搓背啦!" 塞娜老师双臂交叉护住胸部喊道。难道儿媳还得给公公搓背?才怪。 不过如果是塞娜老师当小儿媳的话... "反正能一起去浴池不是吗?" "绝对不行!这样去浴池会出大事的!" 她说得对。以现在的模样进浴池肯定引发骚动。无论进男浴区还是女浴区都会造成混乱,相对而言男浴区至少能避免法律纠纷? "开玩笑的啦,其实根本不能去那种地方对吧?" "本来就没怎么去过...而且就算不穿女装也会被盯着看吧?" "把头发弄一下不行吗?" "问题不在头发,是从小就长得太女人味了...啊哈哈哈!" 塞娜老师真的用"女人味"的姿态掩嘴轻笑。现在说来好笑,但青春期时的她肯定承受了不少压力。 笑过后她发动了汽车。突然想到个问题:塞娜老师驾照上性别栏填的什么? "对了塞娜老师,你驾照上是男是女?" "驾照?当然是男的。伪造公文可不行。" "那怎么应聘上学校的..." "嘘——" 她竖着食指抵住鼻子笑了。这事以前提过,似乎是姜根泰名誉会长出了力。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不清楚,也不该打听。 驶出大田乐天百货停车场时她问我: "姐姐怎么不考驾照?" "嫌麻烦呗。坐地铁多方便。" "可你老是打车啊。" 教师圈里我早有"出租车瘾君子"的绰号。虽然没到处宣扬,但有点借口就打车上班的行为持续了三年,想不传开都难。 暂时还没人问我花这么多钱心不心疼。但肯定都觉得我挺荒唐的——靠教师那点薪水天天打车?被说闲话也活该。 当然这前提是建立在我"除了美得过分外只是普通教师"的基础上。实际上我的存款可不普通...虽然确实美得过分。 "出租车多舒服啊。" "换我就受不了。" "找公公报销车费呗。" "天!我们家有理事长呢!" "那就找理事长要。" "才不会给啦!" 塞娜老师笑骂。我们学校的理事长真抠门,连新婚缺钱的女人都不给补贴车费。啧啧!听说结三次婚把家底都败光了! "不过车还是会买的吧?" "嗯...公公说太贵的不行。" "不是说最喜欢漂亮儿媳吗?买辆贵的多好!" "怕影响不好啦。" "有什么好怕的,黎明老师不也整天开进口车。" "婆家对奢侈消费很敏感,肯定行不通的。" 也是,理事长自己都开雅绅特,给儿媳买车估计也好不到哪去。之前会长来学校时那辆车,虽然看着高档但不像特别贵的样子——虽说我对车一窍不通,但至少没觉得太浮夸。 同样地,从媒体和坊间传闻来看,钢铁集团的形象也不算太糟。毕竟创始人就崇尚节俭生活,整个集团和姜氏家族似乎都避免奢侈挥霍。 更何况理事长先生本人也没什么奢侈行为…啊对了,上次买了MacBook?不过那是工作所需,不算什么问题。 就连学校女老师们拎的名牌包,理事长也很少用。虽说这更多是个人品位问题,但她确实不用奢侈品这点毋庸置疑。 "仔细想想,确实没听过钢铁集团挥霍的传闻呢?" "姐姐说过财阀们会顾忌旁人眼光不会太招摇。当然在我们平民听来像天方夜谭,但他们普遍过得挺简朴,而且忙得根本没时间奢侈。" "再简朴也是财阀啊?" "话是这么说...但婆家好像不太一样。" "是吗?那婆家什么情况?" 我知道随便打听别人婆家很失礼。可听说那是韩国顶尖财阀家族时,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况且我和塞娜老师的关系,问这种问题也不唐突。 塞娜老师超喜欢我的!她都叫我姐姐呢。 "说实话第一次去的时候紧张得要命?" "能理解。" "结果比想象中普通。" "普通?" "电视剧里财阀家不都用银托盘盛饭吗?可完全没有那种阵仗,就吃了伯母亲手做的家常菜。" 我想起上次去韩星家被伯母招待的情形。塞娜老师在婆家的经历应该和我差不多。但那可是钢铁集团,就这样? "哎再怎么说也该有点不同吧?比如银制餐具什么的。" "真的没有。房子也没想象中那么大。和电视剧里的财阀截然不同,顶多算有钱人家?既不像中产家庭,但也没有财阀的压迫感。" "哦豁。" 说实话我起初不太信。但想到理事长日常着装风格,还有她抱着人体模型忙前忙后的样子,又觉得合理。 "意思是比想象中亲民?" "不是单纯亲民,更像是披着富豪外衣的平民内核。听姐姐说爷爷从小穷困,公公出生时也不算富人,这些都有影响吧。" "这样啊。" 其实不止钢铁集团,很多财阀都意外节俭。虽然不至于像他们这么极端,但财阀也是人,总不会往墙上贴金箔。当然极端案例除外。 总之从经营模式、治理结构到崛起时机,钢铁集团都与众不同。大胆招纳男儿媳也是其特立独行的一面。 "对了...公公知道您女装的事吗?姜敏浩会长?" "我没亲口说过,公公也没主动提过。但爷爷和婆婆都知道,他应该也清楚吧。" "婆婆是指...您岳母?" "嗯。" "被发现的?还是坦白的?" "姐姐特意让我女装去见面。" 我听得张大嘴巴。女装见岳母...等等,该说清楚——是女装见丈母娘! *** 据塞娜老师解释,既然爷爷都知道她女装的事,瞒着双亲反而奇怪。再加上当初是爷爷强制要求她女装,理事长觉得有必要告知父母。 考虑到无论财阀平民都和母亲更好沟通,理事长决定先告诉婆婆——或者说"百闻不如一见",直接让女神大人闪亮登场。 "当时怕太女性化会显得古怪,特意穿得端庄些。可其实还是穿了裙子!" "婆婆怎么说?" "能说实话吗?" "当然。" "她喜欢疯了。" "诶?" "哎母女俩口味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刻的!啊哈哈哈!" 塞娜老师大笑着揭秘当天幕后故事。那时正值五月,她穿着应景的粉色真丝衬衫配象牙白铅笔裙赴约。见到女婿瞬间,婆婆就笑开了花: "天啊!这是谁家姑娘?我家姑爷?真是我家姑爷?怎么这么俊?哎哟快让妈看看这手,男孩子的手怎么能又小又好看?诗炫啊妈从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姑娘!哎哟喂!太水灵了!这姑爷...不对!可不能叫姑爷。丫头!我家俊丫头!干脆当儿媳吧!不要女婿要儿媳!哎哟喂!美死个人啦!" 听完我深以为然。当初知道塞娜老师是男性时,我也不是没产生过背叛感和失望感——但在看到脸的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为什么?长得那副样子不穿女装说得过去吗? "也是呢,塞娜老师要是不穿女装简直是地球的损失。" "哎呀倒也没那么夸张啦,总之大家都很喜欢。父亲大人应该知道,不过他本人从没亲自穿过女装露面。也从没特意要求我穿女装就是了。" 虽然塞娜老师的脸蛋本身就是说服力,但就算考虑到这点,姜氏家族的开放程度也实在令人惊讶。就算女儿再漂亮,能有几个父母会高兴女儿带回家的是媳妇而不是女婿? 就这样听着钢铁集团与塞娜老师联姻的幕后故事来到城南。塞娜老师本想送我到住处附近,但因为我要去见另一个人,最终折中约在瑞贤站。正好理事长本家就在板桥附近,塞娜老师决定顺路去拜访——毕竟她刚才可是买了满满一堆面包。 "不过突然造访会不会惹人嫌啊?" "不会的,这个时间父亲大人应该不在家。姐姐倒是说过有空就回来,但不确定今天在不在。" "没提前联系吗?" "没联系就说明在啦。要是不在肯定会提前告知的,既然没打招呼肯定是想给我个惊喜。" "说起来理事长真的很爱恶作剧呢。" "姐姐吗?哎呀别提了,简直跟小狗似的,调皮得很。" 虽然理事长冷若南极的外表与其不符,但她笑起来格外温暖。回想起那个笑容,塞娜老师说"小狗狗"的形容倒也不算错。何况塞娜老师本来就特别好逗。 "韩松村是这儿没错吧?姐姐以前也住这附近。" "啊,理事长以前住瑞贤站周边吗?" "当上理事长后本家就搬去板桥了。今天很开心哦,面包记得好好保存,明天见啦姐姐!" 塞娜老师笑着道别,我也挥手目送她驾车远去,从后备箱取出装满面包的登机箱。 "话说她开车真稳啊。" 简直像坐在静止的床上而不是车里,待会来拿面包的家伙根本没法比。 想起韩星曾转述他父亲同事的评价:"您父亲是天生会开车,不是后天学得好"。看来韩星也继承了这种天赋,相比之下塞娜老师更像是勤学苦练型。如果说韩星是靠本能驾驶,塞娜老师就是将平日里的体贴谨慎完全体现在方向盘上——虽然他俩平时品行都很端正,但驾驶风格差异大到有趣,可能和性别也有关系。 "这混蛋怎么还不来拿面包?"刚拨通电话就被秒接: "喂在哪呢?" -在钟楼这边啊 "哎哟你嘚瑟什么跑那儿去?赶紧来公交车站,韩松村方向的!" -脾气这么差 "想死是不是?" -这就来公主殿下 挂断不久韩星就出现了。明明只是来拿面包却穿得人模狗样,八成打算顺道约晚饭。 "来得挺早啊,我还以为你会说吃完晚饭再来" "那位可是有家室的人,回去太晚丈夫会不高兴的。" 这么说来突然好奇周围人怎么看塞娜老师。在我心里她当然是女神大人,但对理事长而言是丈夫还是妻子呢?在婆家或娘家究竟算女婿还是媳妇? "你们结婚了?" "上次不是结过了吗?" "啊哈。" 这家伙哪怕女朋友被野男人拐去大田都能面不改色。 "晚上要吃吧?" "来都来了当然要吃,想好吃什么没?" "午饭吃的面包,晚饭想吃米饭。" "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总吃面包啊?" "喂!去盛心堂能不吃面包吗?!" 韩星闻言点头:"倒也是,专程去盛心堂是该买面包。" "所以想吃米饭...有推荐的店吗?" "简单吃点寿司如何?" "不错,走吧。" 果然最理想的状态是我付钱他选店。要是我自己去盛心堂绝对买不了这么多面包,多亏有面包达人塞娜老师帮忙参谋。下次带她去吃刨冰的话,搞不好会买得比今天还多——虽说韩星没她懂行,但吃得可比她多多了。 EP0742 对教师来说假期极为珍贵。在这份工作中,工作量繁重而薪资在低年资时少得可怜,同时还必须具备强烈使命感,若没有假期真的会难以坚持。所以学期中拼命工作,假期时充电的感觉该怎么说呢? 许多人常问教师假期是不是就在闲着,但正如我先前多次解释的,教师假期绝不仅是玩乐。当然比起学期期间,行程确实宽松许多,但到校上班的日子也不少,要处理的事务也很多。 即便偶尔没事,想到要准备新学期、自我提升,比如专业学习、教育厅研修、研究生院深造这些,就能明白假期绝非虚度。正因这些都需要,才会设立假期制度。 假期时间宽裕,教师们往往集中处理积压事务。上次和塞娜老师去过盛心堂,前天又和艺媛一起去祝贺邵恩姐姐。 原本打算独自前往,但艺媛说要同行。坐着艺媛的车到了邵恩姐姐居住的一山。 邵恩姐姐的儿子似乎更像父亲。虽然随着成长可能逐渐显现母亲特征,但出生尚未满百日的现在,明显更像父亲。 当然并非说孩子长得丑——啊,一直用"邵恩姐姐的儿子"称呼显得太生疏,该叫他名字才对。随父姓为朴,名字是“伊登”。 “伊登”这名字应该源自“伊甸园”,毕竟邵恩姐姐和姐夫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家庭。据我所知,虔诚的基督徒常取这类蕴含信仰的名字,比如把“上帝的仆人”简化为“河钟”之类的。 总之小伊登继承了父亲的机灵俊朗——毕竟父亲非常英俊。艺媛见到伊登后甚至表示自己婚后也想生儿子。 相比之下,我既无生育意愿也欠缺能力,单纯觉得伊登可爱俊俏。说实话我至今仍觉得邵恩姐姐能怀孕分娩很神奇。 以现代医学水平仍难实现完全性别转换。虽有些动物能自然转换性别,但对人类仍是遥不可及。所以我对自己变成女性已觉不可思议,更遑论生育能力。 坦白说,就连普通女性怀孕我也觉得神奇。人类作为生物固然要有生殖功能来延续种族,但男性将精液注入女性子宫,精子与卵子结合后在子宫内膜着床,胎儿由此孕育——这整个过程本身就充满神奇。 怎么会这样呢?所以渺小的人类才无法理解自然法则吗?总之非常奇妙。不过我聊这些时,艺媛却像发现新大陆般问道: “姐姐,那你来生理期也会觉得神奇吗?” “当然啊!突然流血多神奇?不过比起神奇更让人烦躁。为什么设计得这么不完善?” 生物学上说人类与哺乳动物没太大差别。但同属哺乳类,仓鼠不会经历出血现象,人类为何要周期性出血?从史前时代进化至今,为何这点始终未改善? “我懂姐姐的意思,但这么想不累吗?” “累啊。可就是好奇嘛…哎呀!” 说“就是好奇嘛”的瞬间,我想起了老妈。她也总爱追问本可忽略的问题。唉…果然遗传了母亲。所以渺小的人类终究无法参透自然奥妙? “怎么了姐姐?想到什么了?” “没事。不是那样…总之重点是我容易胡思乱想。不过你真觉得自己能生孩子?” “为什么不能?” “是吗?我觉得我不行。” “只要健康没问题不就可以吗?” “是这样吗?” 总之这天祝贺邵恩姐姐后,和艺媛的谈话让我对怀孕的想法宽容了些…以为会这样?才不是!我仍认为自己生不了孩子。就算能生也不生! *** 假期的精髓是海外旅行。但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说这话——毕竟只去过一次北海道,谈什么海外游?至少得像在必老师那样两年去一次才有发言权吧。 该听听艺媛的建议。想太多会让生活很累。偶尔活得简单点也不坏——不,“活得简单”听起来太消极,该说“活得纯粹”才对。 今天我又独自带着奇怪的想法前往金浦机场。虽然和韩星一起去会很棒,但见面再走的话时间有点尴尬,所以就决定各自从家出发,在金浦机场碰面。 在丹堤五街站坐上紫色巴士,闭眼小憩片刻,睁眼时已经到了金浦机场。看了眼手机,发现韩星打来过两通未接来电。 "在担心我吗?" 登机前联系不上女朋友,韩星肯定急坏了吧。现在发现Kakao Talk消息也堆了不少。我怀着歉意拨通了电话。 -喂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声音显示这家伙果然担心得要命。 "啊现在快到金浦机场了。在车上睡着了,抱歉啊没接到电话。" -我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 "能出什么大事?我又不是文周浩。" -要是周浩那小子,一开始就会死皮赖脸跟着来吧。 "啊是吗?嘿嘿。" 周浩确实挺让人操心的。想到上次去丽水旅行时他自己搭上开往釜山列车的事就唉...那家伙怎么会看错电子屏呢?明明每趟车前都标着目的地啊。 "所以你到哪了?" -我已经在航站楼里了。 "果然。猜你就会先到。" -下车再说。 "嗯。" 挂断电话后发着呆望向窗外,直到巴士到站。我仔细检查手提包没落下护照,登机箱也妥当——顺带一提这箱子还是去盛心堂买面包时用的那款。 再次拨通电话前往韩星所在位置。这家伙依然时髦得夸张,帽子围巾全副武装。要去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啊?这么打扮不如当偶像练习生算了。啊对,这张脸当不了是吧? 相比之下我只是穿着黑色H型剪裁长裙配黑卫衣,套了件短款羽绒服,当然黑色连裤袜也好好地穿着。 确实穿得有点厚。但待会儿要去的是比朝鲜还靠北的札幌,这身才算刚刚好。 "哎呀还以为是哪位艺人呢。"我走近韩星打趣道。他转身上下打量我:"你不也挺有明星相?" "我这张脸是天生的没办法,你穿这么正式是要怎样?" "虽然长得帅但离艺人还差点,不得靠衣装弥补?喂我这水准难道不优秀吗?" "完全不。你哪来的自信?" "和其他人比的话..." 我轻抬下巴回忆周围男性:塞娜老师、黎明、亨镇...嗯?哪个不比你强?你打得过我们女神大人吗? "果然很丑。" "太毒舌了吧?这根本是为反对而反对!" "是你没见过真神的脸。你现在这张算什么呢。" "拿车银优当标准吗?" "车银优?嘁,他也配和神明相提并论?" 女神大人与车银优没有可比性——虽然生理性别可能相同,但反正女神就是女性。即使跨性别比较,我也认为女神更胜一筹。反驳就是你对。 "算了先进去吧,不冷吗?" "热死了,巴士暖气开太猛。" "我很冷,走啦。" 确实该听他的去办登机。总不能在这儿说对口相声到天黑吧?托运完行李过安检,趁着候机时间去便利店买了香蕉牛奶。 坐上去札幌新千岁机场的航班。望着跑道时忽然陷入沉思:这真的是我要的旅行吗? 或许有人会说连五星级酒店豪华套房都订了还矫情什么。但就像我对艺媛说过的,我就是容易胡思乱想,做事常会像现在这样怀疑"这真的对吗?" "发什么呆?"韩星鬼使神差般看穿我的走神。本想损句"在想你有多丑",又怕被赶下飞机就老实回答:"在怀疑该不该来旅行。" "现在才想这个?" "哎呀不是偶尔会这样嘛,明明准备充分却突然犹豫。" "真的假的?" "你不知道?" "第一次听说。你会犹豫?完全不像啊。" 我原以为韩星是最了解我的人。以为他当然知道我做决定时会踌躇,原来在这家伙眼里我是个果断的人啊。 倒不是失望于"认识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而是惊觉自己仍有未示人的一面——这未尝不是好事。 除家人外,吴韩星算是最懂我的人。如果连他都有不了解的部分,意味着我性格中许多缺陷可能意外地不为人知。 "你真这么想?" "啊?嗯...不是吗?" "错得离谱。" "这样啊?" "不过心情倒是好了些。" "为什么?" "就是有那么回事呗。" 在这里聊这种话题会让韩星觉得奇怪,于是我便转移了话题。上次给你的面包好吃吗? "喂,伯父伯母喜欢吃那个面包吗?" "嗯。他们挺喜欢的。我们不是很少去盛心堂嘛,所以你买的面包他们很中意。" "买对了吧。本来还想买草莓千层的,结果没来得及买。就只买了我们家那份。" "啊我知道。不是说那个特别沉吗?没买是对的。下次我去买就好。" 嘴上说着要自己买草莓千层的韩星,其实根本不是想买蛋糕,而是惦记着去盛心堂吃刨冰。之前送面包时一起吃晚饭,这家伙不就在那絮絮叨叨说刨冰的事?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刨冰狂魔。 "喂,你们家真能把整个草莓千层吃完?" "很快就吃完了啊。老爸老妈加上我三个人呢。" "所以才问你嘛。家里不就你们三口人?" "你现在是在瞧不起我们家吗?" "啊?什么叫瞧不起?" "那可是分分钟就能消灭的好吗。" 虽然我现在被迫做了性别重置手术导致食量减少,但依然比普通人大很多。何况老爸老妈饭量也不小。盛心堂的草莓千层足有五公斤重,那种分量绝不是小数目。 尤其老爸特别能吃。他最爱吃的就是面包和水果,而草莓千层不就是面包夹水果吗?当时我还犹豫要不要多买一个呢。 当然这纯粹是因为我们家个个胃口好又不挑食,换成其他家庭多半不会这样。很多人吃饭吃辣年糕没问题,但嫌蛋糕太甜就吃不了多少。 听说姐夫家亲戚都不太爱吃蛋糕,收到蛋糕礼物通常吃两口就扔了。虽然姐夫本身吃得也少,不过承洙家和周浩家也差不多。 韩星他们家肯定也不怎么吃蛋糕。所以才会问我能不能吃完整个草莓千层吧。站在他的立场确实难理解。 "而且姐姐也拿了些去吃。四分之一块。" "啊,姐姐那份也吃了?" "周末过来时尝的。姐夫不爱吃甜食,他们两口子分着吃刚好。" "啊哈。" 聊着聊着飞机已升上天空。这样飞三小时就能到札幌了。虽说是大阪之旅,但为了去旭川看企鹅朋友,我们决定先飞札幌。 "海媛啊。" "干嘛?" 正想闭目养神,韩星突然发问。 "刚才刷到个帖子,你怎么看?" "什么啊?"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故事有点长,概括起来是这样的: 某女性去汽车旅馆和性伴侣过夜时——虽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吴韩星——对方撕破了她穿的香奈儿丝袜,女方尖叫着表示很心疼。备注:那款香奈儿丝袜价值七十一万韩元。 "七十一万的话换我我也尖叫。" "现在你穿的这款多少钱?" "同品牌的三万块。" "三万块就不心疼了?" "喂,七十一万也好三万也罢,突然刺啦一声撕破谁都会被吓到好吧。你这家伙没穿过才不懂。要不要试试看?"韩星吓得直缩脖子。 "我为什么要穿那个?" "总得体验一次嘛。站在别人立场考虑问题很重要哦。" "哎呀我才不要。" "胆小鬼。" "这不是胆量的问题!" "就是啊。真男人就该乖乖听女生话。" "绝对不是!唯独这件事我敢打包票绝对不算!" "哎哟无趣的家伙。" 嘴上说着"无趣的家伙",但捉弄韩星实在其乐无穷。想到接下来一周都能戏耍吴韩星,我就心跳加速。不过要是玩过头,说不定这家伙会气得用丝袜勒我脖子,还是适可而止吧! EP0743 这个冬天似乎格外寒冷。虽然全球变暖让天气逐年变暖,今年却特别反常——气温骤降,风势凶猛,甚至还下起了暴雪。首尔尚且如此,纬度更高的札幌简直成了冰雪王国。 连我这种不怕冷的人都快冻僵了,与其说是浪漫的冰雪王国,倒不如称作寒冰地狱更贴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刺骨的寒冷还是超出想象。 "上次来的时候没这么冷吧?" "我们夏天来的那次?" "不,是第一次。两年前。" "啊对了。当时动物园那边挺冷,这边倒还好。" 前年冬天和韩星来札幌时虽然也冷,但绝对没到这种程度。反正只在北海道短暂停留两天,我倒不担心,不过对韩星来说恐怕够呛。 "再忍忍,明天就去大阪了。" "呜哇...真的冷死了。" "我也快冻僵了。" 该怎么形容札幌这鬼天气呢?对文化人可以说"令人对自然产生敬畏的严寒",对网民直接说"要啥没啥的天气"更贴切。 "什么叫要啥没啥?" "自己体会。" "你又在说别人珍视的东西不存在是吧?" "都说了自己思考!" 既然我让大家自行体会,各位读者也请自由心证吧。总之这既是要啥没啥的天气,也是让人深刻认识到人类在自然面前多么渺小的天气。 为保命我们立刻搭上机场快线“Airport”。来札幌三次坐过好几次这条线,现在突然觉得这命名很滑稽——Airport不就是机场吗?虽说简单直白,但比起我国规规矩矩叫"机场铁道",只写个"机场"未免太敷衍。 "是吗?我完全没注意。" "正常。" "不过看你琢磨这种事,果然是国语老师呢。" "意思是平时不像?" "摸着良心说?" "什么?摸胸?想死吗?" "那该摸哪?你对国旗敬礼时手放哪儿?" "当然立正敬礼啊。" "哦?那棒球赛季开始后去看比赛吧。" "就为看敬礼?" "没错。" 棒球场必须进行国民礼仪仪式。查了下说是为了培养观众爱国心,想到职业棒球是全斗焕时期创立的,倒也合理。往好了说是爱国主义教育,难听点就是军事政权遗毒。但要是取消肯定有人跳脚,所以连韩国篮球联盟都不敢动。 "要是举行仪式你怎么办?" "亲你一下。" "不干。这种交易我太吃亏。" "亲你还叫吃亏?" "滚,这是性骚扰。" 韩星被我说得哭笑不得。见好就收才能避免晚上出状况,不过看这架势今晚应该能安生睡觉了。 "好冷——" "快进站吧。" "嗯。" 又挨冻十分钟(数不清韩星喊了多少次冷)才终于上车,抵达札幌站后直奔去年夏天住过的那家酒店套房。我们像旭山动物园进行企鹅散步的企鹅般哆哆嗦嗦走在街上时,韩星突然问: "喂,你花自己钱带我到处玩,不觉得亏吗?虽然猜你不会介意,但真的花了不少吧?" "亏什么?你当我为什么带你?你是我保镖啊。" "对哦,上次说过。" "这世道疯子那么多,你得保护好我。" "话是这么说...可花钱也太多了。" "老子乐意。饭可以吃三角饭团,觉必须睡高档酒店。" "我宁可吃大餐睡普通旅馆。" "那找那样的女人去。" "说什么呢!我干嘛找别人?"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这丫头丑得除了我没人要吧? "抱歉抱歉,反正除了我也没人要你。" "就是。只有你懂得欣赏我的价值。" "您这自我肯定回路真是永动机啊?" "不然呢?" "够了够了。" 她像《漂亮女孩》歌词里那样理直气壮的样子真让人火大,但谁让她是我保镖兼下位者兼老婆呢?只好忍气吞声把她拖到酒店大堂。 日本的套房服务和韩国差别不大。店员热情领我们到房间,喝了迎宾茶听完介绍后,韩星终于恢复了点生气。 "喂 晚饭怎么解决?外面冷得要死啊" "你怎么穿长款羽绒服出门?" "我本来有件超保暖的给了弟弟穿。现在这件不够厚快冻死了" 想起来了。韩星以前常穿的那件鸭绒长大衣今天没穿,换了件旧的。要不是他提根本不会注意到。不过看他自我安慰得挺开心,我也配合几句: "真是暖心哥哥呢,连羽绒服都让给弟弟" "暖心得快冻死了!你看我像不像冷藏柜里的鱼?" "说明你很疼光熙嘛" "啊啊别说了!" 韩星满脸嫌弃。但这种时候越要逗他玩才能增进友谊——虽然他嘴上肯定不承认。 "等弟弟结婚你会哭鼻子吧?" "我哭什么?" "肯定说什么'小时候还给你换尿布'之类的废话" "从没换过好吗!" "陪弟弟练拳击当沙袋,带蜜糖糕散步,买炸鸡讨好弟弟,多完美的哥哥啊" "怎么每件事听起来都怪怪的?" "错觉啦" "才不是!" "就当是那样吧" "哈...太难了" 我踹了踹瘫在地上的韩星。他总说这件羽绒服不怎么样,但蓬松度简直完美。我要穿这个怕不是会热出汗。 *** 这种天气出门等于自杀,我们老老实实去了酒店餐厅。当然便利店的例行打卡不能少。 "大阪应该不冷吧?"韩星切着牛排问。 "比釜山靠南肯定不会下雪...不过雪景不是很浪漫吗?" "浪漫是浪漫..."他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但清雪工人要骂娘了" "习惯啦,人家这里天天下雪" 飞舞的雪片很美,但在扫雪人眼里无异于天降垃圾。唯一庆幸的是我和韩星在部队没怎么干过除雪——我单位只要清理办公楼周边,他待的大邱根本很少下雪。 相反姐夫服役的江原道铁原可是雪窝子,邵恩姐姐说他现在听见「雪」字就咬牙。而且现役时爬山爬到吐,退伍后谁提爬山跟谁急。 "山里服役的都这样吧?我舅舅也说登山爱好者全是疯子——没骂叔叔的意思" "我爸那点运动量算什么...等等,和女朋友聊部队话题感觉不错?" "你以为随便能找到聊军队的女朋友?" "你们圈子里不就有两个?" 他指的是邵恩姐姐和艺媛。但这里有个悲伤的事实: "我们仨里只有我服过兵役" "真的?" 韩星很惊讶。考虑到姐姐们的隐私我没细说,但简单提了情况:邵恩姐姐是小学时变的,艺媛高三才动手术。 "这么一说我好亏。该早点做手术的" "就是说啊,就你完整服完两年还加了四年预备役..." 希望以后的人别像我这样。明明认真服役却没法堂堂正正说出口,跟装病逃役似的憋屈。 "要是被人听见咱们聊天,肯定猜不出她们身份吧?" "女兵还能理解,但哪个姑娘会去预备役啊...等等,我还真见过!" 韩星说他认识的后辈参加冬美参训练时,见过穿军装的女兵。虽然不在同一小队,但那人颜值高到让人挪不开眼。 "哇塞!没搭讪?" "人家有女友啦" 我原以为是准备做手术的人。听说预备役训练偶尔会遇到这种情况,虽然我没亲眼见过。 站在那些人的立场上,他们认定自己是女性,只是错误地降生在了男性躯体里。在这国家,男人不可能躲过兵役活下去。 本该是他们成为女性而不是我…总之我原以为是这种情况,没想到那人居然有女友? "她问我是不是有女装癖好,还得意洋洋说自己漂亮得要命?就这么直说的。" "真是个狠角色。哎呀…我们国家应该还没开放到那种程度吧。" "反正她是这么说的。不过弟弟补充说实际打扮起来确实惊艳。" "噢?倒也不是没可能。" 这事不好到处宣扬,但我身边确实有位常穿女装的女神大人,所以完全理解这种情况。要是女神大人的肩膀没受伤,大概也会经历类似遭遇吧。 当然,女神大人绝不会当着外人面说什么"我爱好女装"、"我超漂亮吧"这种话。毕竟是男子汉嘛。 "她和你们一样变成女性,该不会是因为躲不过预备役才..."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参照我和姐姐还有艺媛的情况,户籍都会自动变更吧?我身份证尾号不也变成2了?" "啊是吗?那原来真是男性?"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既然郑雨盛真实存在,车银优也真实存在,凭什么不能有长得像张元英的男性?" "这不合逻辑吧?" "怎么不合逻辑?连我这样的人都有。朋友,眼界要开阔啊。" "这和开阔眼界没关系..." "行行就当是这样吧。" "好啦吃饭去。" 要是韩星亲眼见到女神大人——啊已经见过了?如果知道女神大人曾是男性,就能理解我的话了。当然最好永远别让他理解。我可是说过会钻铁桶的? *** 顶着刺骨寒风,我们直奔酒店旁的便利店。又到了专享日本便利店美食的时刻,无论是酒水还是各类特色食品。 其实扫荡便利店这事儿韩星比我更热衷。他对食物向来敏锐,自然会被日本便利店的限定商品吸引。 但今天情况有变。看他迟迟不选食物反而在角落徘徊...唉!我真是造孽。 "立即停止动作!你在看什么?" "干嘛?看看都不行?" 我对自己有个深刻反省:带着韩星厮混这些年,把我那些坏毛病全传染给他了。当初那个古板家伙(当然现在也古板)变得如此厚颜无耻,全拜我所赐。 "这么喜欢就买来穿啊。" "喂这让我怎么买?" "给你买就敢穿?" "你说穿?我?" "想穿就穿呗。" 见识过女神大人就会明白,男人穿连裤袜根本不稀奇。况且最初丝袜本来就是军装演变来的,本质是男装。 "少胡扯。" "那你看这印花款式干嘛?难不成想让我穿?" 韩星咧嘴笑了。货架上摆着和我现在穿的同款丹尼尔低腰黑色连裤袜,只不过点缀着爱心波点图案。哈...好吧,坦诚面对欲望总比背地里搞小动作强。 "所以今天到底要干嘛?" "不行不行!绝对办不到!现在都快死了。得先逃离这座岛再打算。" "明白。" 我把连裤袜扔进购物篮。虽然和男友旅行的乐趣就在于此,但确实滑稽。日本连这种丝袜都能在便利店买到?韩国也有卖只是我没注意? EP0744 昨天虽然给韩星买了她吵着要的丝袜,但今天可没打算穿。就算我再耐寒,在出了名寒冷的旭川只穿一层丝袜到处晃荡的话,感冒概率会非常高。 说到感冒,韩星现在正吸溜着鼻涕。幸好看起来还没真感冒,不过今天要是没穿暖和点出门的话可能就难说了。所以我正在认真帮她整理衣物。 "穿暖和点,那边会特别冷。" "我穿了秋裤应该没事吧?" "还穿秋裤?你当自己是老太太吗?" "喂,你知道有多暖和吗?" 虽然嘲笑穿秋裤的韩星,其实我牛仔裤下面也套着加绒打底裤。说是打底裤其实跟秋裤没差别。硬要说区别的话,加绒打底裤版型更好看些? 我们计划今天退房后直奔旭川,看完企鹅散步就赶去关西国际机场。时间留得很充裕不会太赶,不过身体可能会有点累。早上在酒店餐厅简单吃完早餐就出发了。 昨晚我俩都睡得很香。看来韩星也上年纪了,旅行第一天都没折腾我。本来出行就够累了,要是还逼她加班就太残忍了。 昨晚半夜醒来时,我突然想如果大学时期就和韩星谈恋爱会怎样(当然前提是我高中毕业立刻变性。那样连兵役都不用服多好)。 大学生精力特别旺盛。我也经历过那个年纪——通宵喝酒第二天稍微难受就没事了,熬夜学习身体也扛得住,吃油腻食物肠胃都不带抗议的。要是在身体巅峰期遇见韩星……我们可能会整天在床上厮混吧。就算这么胡闹两个人也会活蹦乱跳的。 刚满二十岁时什么都不懂,本该有段更纯真美好的青春恋情……可惜我们没法体验校园特有的浪漫了?不过应该会比现在更有浪漫故事可讲吧。 但现在呢,稍不留神多喝一杯第二天就头疼,得特别注意状态管理。我得操心腰椎,韩星要注意保暖。 在札幌站拍了认证照后,我们立刻登上去旭川的列车。从札幌到旭川通常可以坐火车或巴士,火车更快些。日本是真心发展铁路的国家,一般出行坐火车比自驾方便。 日本重视铁路的原因有很多细节我不清楚,但综合考虑各方面应该有其道理。对外国人来说最实在的就是能买铁路通票,价格合理还能无限次乘车。上次东京旅行就用得很划算。 列车向着旭川奔驰时,窗外皑皑雪景中韩星突然问我: "加密数据段 "住这种地方的人到底怎么生活的?" "总有办法过活呗。" "下这么多雪真没问题吗?" "能住人就是没问题吧?不过听说偶尔会挖出被雪埋的尸体。" "这又是什么说法?" 其实不单北海道地区,日本有些地方降雪量远超想象。因为冬季西伯利亚吹来的西北风在经过日本海时会裹挟大量水汽,到陆地上就变成漂亮的垃圾倾倒下来。类似情况在我们国家是西北风掠过西海后给瑞山地区铺上白色垃圾。总之在超多雪地区经常有人死后被新雪覆盖,等到春天雪化才会被发现。 "我们江原道好像没听说过这种事?" "确实没听过江原道雪埋尸体的新闻。" 仔细想想江原道降雪量不比这里少,却从没听过春天融雪发现尸体的案例。倒是常听说冒雪登山遇难者,但那都是在被埋之前就找到了吧? "可能是我们国家救援体系更完善?" "是吗?但总觉得应该会有类似案例...倒是有相关诗歌。" "诗?啊!之前是不是聊过这个?" "是吗?我提过《虎斑蝶》?" "记不清标题了,好像是说过。" 郑芝溶的《虎斑蝶》讲述了画家与寡妇(巧的是寡妇出身福冈)冬日里在金刚山殉情,直到春天雪融才被发现的故事。不过他们不是在雪中冻死,而是因大雪封山无法抵达山庄才延迟发现。 反正诗歌总会反映创作时代的社会面貌,现在不好说,但过去肯定有不少雪葬尸体。 "不过他们为什么殉情来着?" "因为相爱所以死了。" "相爱为什么要死?" "不知道。1930年代的疯子的想法我哪能懂?大概是想死后永远在一起不被遗忘吧。" "某种角度来说也挺浪漫的?" "我不觉得。就算在粪堆里打滚也比死了强。再说想死的话干嘛不杀别人要自杀?这世上有那么多该杀的人。我才不死呢,今年的目标是努力活下去。" "你这人应该死不了。总觉得就算地震了你也能活下来。" "那当然,必须活着啊。" 说着我望向窗外。果然积雪皑皑。怔怔凝视雪景时,我突然又想起一首诗——比《虎斑蝶》更适合展现雪地尸体的诗。 "啊,正好想到一首特别应景的..." "什么特别应景?" "被雪掩埋的尸体。" 这也是郑芝溶的作品,诗名叫《礼葬》,意为"按照礼仪举行葬礼"。如题所示,这首诗同样描述了男子的死亡,简单来说就是有个男人从金刚山的岩石上坠落身亡。 解读《礼葬》会发现,明明是个衣着得体、与金刚山清冽氛围相得益彰的男人选择了自杀,而大自然也用白雪温柔覆盖了他的遗体,仿佛达成了人类与自然的共鸣。 虽然听着很扯,但据说确实有这种解释。正因解读太离谱,教科书和考试题里从来见不到这首诗。 "你怎么光记着这种东西?" "喂,不骗你的话现代诗和古典诗歌我起码读过两千首,要不是这种奇葩内容我哪记得住?" "啊...听起来也是。" "总之这诗描写的是冬天自杀后被积雪掩埋,春天雪化时遗体显露,那场景就像场体面的葬礼。" 韩星喝了口水问我,问题不出所料: "可他为什么要死?" "死者不会说话,我哪知道。" "作者大人没说明吗?" "作者也死了啊。" "这样啊。那这位作家也是自杀身亡的?" "不是,六二五事件时被炸死的。" "啊...是吗?" 韩星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惊讶、惋惜与荒唐糅杂成难以形容的模样。 "我说的话很奇怪?" "不是...只是听你讲诗的故事,结局经常很诡异。" "对吧?因为我故意这么讲的。" "但没想到作者也这么离世...太荒唐了。还以为写这么多自杀诗的人肯定也会自杀,结果是被炸死的...有点那个。" "这次真不是我故意搞气氛。刚才我说啥来着?今年的目标是努力活着。" "唉...人生真虚无。" "即便如此我们也得活下去,懂我意思吗?" 韩星点点头,我抢过她喝过的水灌下去。冰凉沁爽。 *** 在旭川站寄存行李后,我们立刻跳上出租车。必须争分夺秒,否则行程会乱套。与札幌不同,旭川天气格外晴朗,积雪却更厚。 "哇啊,冷冻柜都没这么夸张吧?" 但正如韩星所言,晴朗归晴朗,寒冷刺骨。虽然最近旭川气温很少跌破零下二十度,但据说过去曾跌至零下四十度,堪比我们国家的铁原。 去过旭山动物园的我熟门熟路。上次因为是初访总在张望窗外,这次就淡定了。 啊,还有个不同——上次随行保镖总在心疼开销,这次却异常安静。虽然发抖的样子倒是一样。 当然这丫头现在还是讨厌我打车。不过看样子已经放弃挣扎了,无论我打车、去玺悦酒店挥霍还是干什么蠢事都听之任之。 "这种地方居然有人住。" "喂,极地都有人住呢,这儿算好的了。再说旁边不还有位女神嘛?" 见我满嘴跑火车,韩星又乐不可支。但这些话可不全是玩笑——我不是女神谁是?清雅艺高那位算女神,可我生理上也是女性啊? "化妆了?" "早上起得急,只随便抹了乳液。" "不化妆也漂亮。" "嘿嘿只要涂唇彩就够美啦。真的只涂了唇彩哦。" 我嘟着嘴凑近韩星,谁知她突然把嘴唇贴上来。看来是不冷了? "喂!干嘛呢!" "不是你要亲亲吗?" "这是挑衅吗?司机师傅还在前面呢!啊?" 虽然不知道出租车司机懂多少韩语,但应该能猜出个大概。看他憋笑的样子肯定明白状况,毕竟我的表情向来很丰富。 可是...为什么都不道歉的? "为什么傻站着?为什么光顾着笑?你现在没话要对我说吗?" "呜呜……我爱你?" "疯了吧你?喂。随便碰女生的嘴唇可是性骚扰。啊?性骚扰了该怎么办?" "道歉?" "没错。立刻低头认错才对。" "可你不是用Galaxy手机吗?" "你这家伙真的找死啊!" 这家伙到底像谁啊,讨打的本事非同一般。我从没教过这些,他到底从哪儿学来这些坏招数? "喂喂喂!前面有人看着呢别动手。" "我才不在乎。" 说着我一拳捶在韩星肚子上。反正穿着长款羽绒服也不会疼。就算用力打下去,也只能听见羽绒服蓬松的声响。 "呀别打了我快死了。我要死了!" "可你为什么在笑?" "不是说快死了吗?救救我啊海媛。" "我问你为什么在笑?" "啊要死啦!" 韩星的哀嚎听起来完全像是"啊要死啦哈哈哈"。可见这件羽绒服确实够厚实。刚好还是黑色,说实话这家伙现在活像只企鹅。 总之带着这只傲慢的企鹅抵达旭山动物园。时隔两年再来,似乎和上次没什么变化。不过企鹅散步的时间所剩无几,还是快点进去为好。 "不是说要赶快进去吗怎么还拍照?" "当然要拍照留念啊。" 打卡照是绝不能省的。无论去哪儿游玩都必须拍照认证。这是成为女神后养成的习惯,好坏取决于场合。眼下这种情况显然属于坏的,但从记录角度来说又是好的。 不过说实话,刚才在札幌站拍打卡照时差点错过列车。这可是秘密。 幸好这回没错过看企鹅朋友们的机会。刚找到位置没多久,企鹅们就摇摇摆摆地出来了。虽然很想靠近些,但必须遵守规则。 "哇啊!出来啦!" 平时很少用高音调尖叫的我(也就是说用低音调的话随时可以喊),看到企鹅朋友们蹒跚行走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惊呼。二十只企鹅排成两队摇摇晃晃走来的画面,怎么能不可爱? "在拍吗?" "当然。" 不仅是我,还让韩星也一起拍摄这些可爱的小家伙。其实拍这种远距离景物时他比我更在行。毕竟常去看林英雄演唱会练出来了? "快看那只!" 我指着散步企鹅队伍最前头的那只。虽然不确定,但总觉得那小子像个领队。 "他走路的架势特别威风对不对?到哪儿都昂首挺胸!" 我哼着《漂亮女孩》的调调指向它。那只站在最前面,展开双翼昂首鸣叫的企鹅确实器宇轩昂。 "走得特别好的样子。看起来心情很好呢。" "它该不会也有爱显摆的性格吧?" "那以后就叫它陈海媛企鹅。" "喂这名字太土了。叫哈里娜企鹅吧。" "有什么区别?" "就叫这个啦。" 总之哈里娜企鹅威风凛凛地走在队伍最前列。由于企鹅散步路线很长,等它们经过后可以绕到前面继续观赏。我和韩星现在也正往前移动,其他游客同样如此。 企鹅队伍里,有只收拢翅膀安静跟在哈里娜企鹅后面的家伙。既然前面的叫"哈里娜企鹅",后面那个就叫"吴韩星企鹅"好了。 "那只叫吴韩星企鹅。" "谁?" "就那个缩着翅膀默默跟着的小子。在哈里娜企鹅后面慢悠悠走的那只。" "根本不像我吧?我那样?" "每次我闯祸你不是都在后面装不知道吗?" "有时候是懒得管啦。" "胡说什么?保镖不管保护对象像话吗?对了拍清楚没?" "当然。说了在好好拍啊。" 当哈里娜企鹅和吴韩星企鹅蹒跚前行时,哈里娜和吴韩星正用同款手机卖力记录着它们的模样。 看着叽叽喳喳拍视频的哈里娜,和旁边沉默跟随拍摄的吴韩星,不得不承认这两只企鹅的名字取得真贴切。 EP0745 "喜欢躺着和嗜睡是两回事。海媛其实算不上特别贪睡的人。只是因为她天生爱躺着,就自以为是睡神转世——这完全是因为她没见过真正能睡的人。 要说真正的睡神,我家就有一位。银星那丫头经常睡得四仰八叉,让人怀疑她到底怎么被选进国家队预备队的。虽说充足睡眠确实有助于体力恢复,但这孩子未免睡得太香了。 不过贪睡和睡得香是两码事。海媛不算贪睡但确实睡得好,感觉她随时随地都能进入状态。只要有个能闭眼的地方,在哪都能睡着。 就在等飞往大阪航班的这会儿,她又睡着了。光看这一幕可能觉得她嗜睡,其实不然。这种通常只是小憩而已。毕竟她性格比较敏感,很难久睡。 ‘嗯呃......’ 旁边传来呻吟声,看来海媛刚醒。转头就看见她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然后掏出手机看时间。确认过后开始自言自语: ‘才睡了十分钟。我果然是天才。’ 我一直觉得充满自信对人生有积极影响。不过睡十分钟和天才有什么关系? ‘只睡十分钟怎么就是天才了?’ ‘因为刚好卡在十分钟啊,不厉害吗?’ ‘啊...是吗?’ 虽然没必要夸到这份上,但正如刚才说的,人生态度积极总不是坏事。能因为这种小事开心也挺好。 ‘唉,真想多待会儿。’ ‘多待哪儿?’ ‘北海道啊。还没看够雪景呢,有些地方也没去成。’ ‘下次再去,反正咱们有钱。’ ‘钱是有,但没时间啊。喂,时间能去哪儿买?’ ‘时间买不到的。’ ‘啧...亏大了,看来时间是非卖品。’ 要是真能买时间,虽然说不清具体怎么用,但肯定是好事。毕竟钱买不到的才最珍贵。像我这种笨人买了时间可能也是浪费,但聪明人肯定能玩出花来。比如海媛说的,买时间用来旅行就不错。 ‘不过雪景也不是北海道专属吧?最近韩国雪下得超猛。’ ‘对吧?今年冬天雪超多。’ ‘感觉像在开历史倒车。’ ‘同感。’ 今年冬天格外冷,雪也异常多。冬天冷就算了,但雪未免下得太勤——从去年年底开始,每次下雪都是暴风雪级别。 当然比不上札幌或旭川,但今年在韩国随便哪儿都能看够雪。刚清完又积起来,刚要化又来暴风雪。江原道的军人怕是要累死。 ‘该走了吧?’ 海媛站起身。说起来登机时间快到了。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刻——据说大阪一月气温相当于韩国深秋。我穿长款羽绒服正好,海媛能穿短袖逛街。 ‘走吧,赶紧逃离这个冰窖地板。’ ‘冰窖地板不好吗?’ ‘冷过头了,真的冷死了。’ 记得上次来札幌没这么冷。今年肯定有问题。韩国都冷成这样,日本能好到哪儿去? 通过登机口坐上飞机时,海媛正在喝水。见我看着,她把矿泉水瓶递过来。 ‘要喝吗?’ ‘给我。’ 接过瓶子瞬间冰得手疼...但还是拧开喝了一口。机舱干燥,冬天更该多补水。 ‘牙齿好酸,水怎么这么冰?’ ‘不知道。喂,说牙齿酸会被当老古董的,谨言慎行啊。’ ‘牙酸能怎么办?三十多岁也该敏感了。难道你不酸?’ ‘拒绝回答。’ 我牙齿都酸了,比我早出生一天的海媛怎么可能没事。外表看着还能啃石头,内在状态就是普通三十代女性。唉...我们俩怎么就突然老了? 飞机开始滑行。我决定闭目养神。 *** 在关西国际机场下机后,乘列车顺利抵达梅田站。接下来有两件要事:酒店入住和吃晚饭。因为航班时间尴尬,午餐只吃了片面包,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正纠结要拖着大包小包先去吃饭,还是卸了行李再吃,公主殿下已经发话: ‘先办入住吧,行李不重吗?’ ‘听你的。’ 我们订的是鼎鼎大名的希尔顿酒店。海媛选这里不仅冲着豪华套房,更看重它位于大阪市中心的核心位置——交通便利得很。" 据说希尔顿酒店到大阪城与环球影城的距离都在5公里范围内,而且梅田站所在的梅田区域本身就是海媛会喜欢的设计风格。这里是商业区,各类商业设施齐全,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这种地方用夜景来看既有现代感又很美,海媛怎么可能放弃。所以她特意花了高价来这边。 "哎呀…比我想象中复杂好多啊?" 走向酒店的路上海媛对我说。 "我们上次不是去过新宿站吗?就是那种感觉。" "啊对哦。确实有那种感觉。不过日本地铁站好像都挺复杂的吧?我国的新道林站都没这么夸张,往十里站也没这种感觉。" 据海媛说日本是个对列车很认真的国家,基本都靠电车解决交通,所以商业区的地铁站都超级大。我国虽然也有新道林站、往十里站这类大型换乘站,但规模完全比不上。 "差点要迷路了。" "所以让你睁大眼走路啊。喂我们走的方向到底对不对?" "我不太清楚?" 听我这么说,海媛突然停住脚步。足足盯了我两秒没说话。打破沉默后她开口就是: "完蛋。我现在也懵了。该死不该为了过马路进地下通道的。等等让我查地图。" "我也要看。" 虽然搞不清当前位置,但只要找到希尔顿酒店所在的出口编号就行。海媛比我更快锁定目标。 "走这边!6号出口!" "找到了?" "嗯。从6号出去就行。我们本来就没走错。都怪你乱讲话。跟上。" "遵命~" 公主殿下昂首前行,我忠诚尾随。如果海媛是那种光会耍嘴皮子的人,我肯定要在后面操心,但她只是容易和人起冲突,本身倒不算难伺候的类型。 "从这边出去应该就行?" "包包给我拎吧。" "行啊你拎着。" 本以为她会推辞,没想到直接爽快递过来。毕竟是我主动要拿的也不好说什么,但总有点憋屈。这丫头平时哪会这么好说话,看来是真累了。 总之顺利到达酒店门口。只要找到地方,入住就很简单。我们是"豪华套房"预约客,酒店方格外殷勤地协助办理手续。 希尔顿这种级别的酒店就算订最便宜房型服务也有保障,而套房享受更是天差地别。海媛显然深谙此道,所以宁可……不对看她样子也不像勉强? 反正就是花钱住套房的架势。托她的福我也大开眼界。交到这样的女友真是享福,该考虑结婚了。 "是陈海媛女士对吧?" "是的。" "这边为您带路。" 由于大阪韩国游客多,职员里也有韩国人。海媛都不用开翻译机就轻松办完手续,连行李都有人用推车送到房间。我全程无所事事。 收完迎宾礼盒,等职员关门离开后,海媛立刻瘫倒在地板上。和她旅行常见的光景。望着天花板的海媛嘟囔道: "哇啊累死了。" "明明今天没干什么啊。" "真的要死了真的。" 正说着她突然脱掉羽绒服。大概想当枕头用…等等怎么连裤子也开始脱?喂不是喊累吗?现在什么情况? "喂喂!脱裤子干嘛!" "热死了!超热!" 大阪天气如我之前所说正值舒适的秋季,但对她似乎太暖和了。这丫头冬天都不穿羽绒服,今天却从机场一路裹着羽绒服配打底裤,难怪喊热。 "呜哇——!" 完成"蜕皮"的海媛穿着打底裤和短袖T恤四仰八叉。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但她的腿部线条确实绝了。虽然该叫她收拾脱下的衣服,不过估计待会自己会整理,现在先让她散热吧。 "在男友面前这样不害臊吗?" "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 听她这么说,我瞄向她大腿根部。根本没有男性特征,怎么看都是女性轮廓。 "你这混蛋看哪呢!" 结果又被她敏锐发现,立刻用双手遮挡要害部位,附带一串精彩脏话。 我对这样的海媛回敬道: "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 "闭嘴啦混蛋!" "啊痛!" 海媛身材曲线好,腿部线条漂亮,加上腿又长。那条长腿直接踹过来,其实不疼反而有点好笑。躺地上这到底什么画面。 "等会会洗澡吧?" "啊再躺五分钟。洗完澡换好衣服就去吃晚饭吧。这家酒店的晚餐听说不怎么好吃。所以我们得去美食店。我有家店想好了。" "你找好餐馆了?" "当然。这不就是你的任务吗?" 我也很清楚自己的职责就是负责海媛的伙食,所以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早就做好了调查。说起大阪就不得不提御好烧。晚上打算吃这个,然后在梅田周边散步看夜景享受约会。 唯一庆幸的是酒店离道顿堀川很远。今晚我应该不用去那里。也就是说,不是今晚的话明晚就得去了。不过海媛应该不会把我扔进河里吧?不至于? *** 和刚才一样海媛只躺了十分钟(能掐准时间也是种天赋。是在学校课间练出来的吗?)就立刻开始洗澡。这家酒店的另一大优点是有两个浴室可以分开洗。 当然大浴室归海媛,我用小的。虽然主要是因为她付的钱多,但女性比男性更需要大浴室。女孩子要打理的事情多嘛。 准备好要出门时,海媛洗完澡就钻进自己房间半天不出来。我很好奇她到底要精心打扮到什么程度。 过了一会儿海媛开门走出来。看到她的瞬间我惊呆了。哇啊…果然海媛好漂亮。本来就漂亮再穿上这么性感的裙子,视线根本移不开。 "看什么看!" 涂着鲜红口红的嘴唇翕动着。浓烈的颜色配上火辣的话语。啊不过自己穿成这样还要怪我? "这种连衣裙到底哪买的?" "什么叫哪买的?花钱买的呗。" "财产用在这么有意义的地方真是太好了。" "呀你这疯子!又不是穿给你看的。" "那是穿给谁看?" "自我满足咯。" 说完这句话,涂着大红口红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抹红色格外引人注目。 当然吸引眼球的不仅是嘴唇,还有连衣裙勾勒出的身体曲线。整体贴身的迷你连衣裙,颈部系着象牙白蝴蝶结领带作为亮点。 但设计不止于此,左侧肩部采用露肩剪裁,露出海媛白皙的香肩。现在看着是养眼,待会儿起风不会冷吗? "穿这么少出去不冷吗?" "所以准备了这件啊?" 海媛拎起先前挂在沙发上的黑色短款羽绒服。然后像高冷女王似的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往玄关走,突然又折返回来。 "喂,在你又说怪话之前让你摸一下吧。" "摸什么?" "你眼神明明就很想摸我大腿。" 海媛抱着胳膊对我说。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却收到这种指控。这时候该怎么回答? "谢谢。" "但不准把手伸进裙子里。" "那当然。" 手指触碰到包裹着黑丝袜的大腿时,突然涌上背德感。但既然是公主殿下难得赏赐的机会,怎能拒绝。何况丹尼尔数偏低时透肤丝袜更显肌肤。 啊对了,我送的那条怎么不穿? "我送你的丝袜不穿吗?" 海媛听完竖起右手食指晃了晃。我凑近她耳边。 当闻到化妆品甜香的刹那,低沉迷人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晚上会撕破它的。懂吗?" "啊哈。明白你意思了。" 我点头应答。海媛摸着我的头发说: "我们家下位者的公主殿下真听话呢。是吧?" "那当然。是谁的吩咐我都乖乖听着。" 说着轻轻吻了下她的嘴唇。结果换来一记腹部揍击。当然不是真要命的那种,只是撒娇式地"啵"了一下。 EP0746 大阪的夜晚很温暖。这种天气正适合闲逛。虽然韩星那家伙穿着长款羽绒服全副武装出门,但我就算穿着短裙配单层丝袜也能暖和地到处走。 夜晚都这么暖和,白天恐怕连羽绒服都不用穿。从仁川出发到现在我一直穿着黑色短款羽绒服,明天开始感觉只要穿连帽开衫或者麂皮外套就够了。说不定连外套都可以省略。 "不过什么都不穿还是会冷吧?" "那就套件开衫毛衣呗。" 总之大阪的暖和程度根本不是北海道能比的。个人觉得是适合旅行的好天气,但不太想长住。毕竟冬天暖和意味着夏天会变成火狱。 好在旅游很舒服——在北海道时韩星冻得可怜巴巴的模样我还记得。我这种享受寒冷的人当然玩得欢,但他明显很痛苦。 "喂你看夜景真不错对吧?" "所以我专门订了这儿的住处。人总得定期看看夜景活着才有意思。以后买房也得挑夜景好的地方。" "那不就是公寓嘛。" "也对啦。" 最近我盯上了圣水洞的特利玛泽楼盘。虽然价格稍贵,但离学校和家都不远。不过想到要把爸妈单独留家里又有点担心。 反正又不是明天就结婚,没必要着急。现在又不是没钱必须抢购的状况,完全可以精挑细选。 话说我们换了晚餐计划。原本打算吃御好烧,改到明天吃,今晚决定吃寿司。比起油腻食物,现在更想吃清爽淡雅的味道。 原因当然是...衰老问题。年纪大了消化不了太油腻的东西。今天早午饭都没好好吃,要是因为肚子饿就暴饮暴食,谁知道第二天会怎样。 跟着韩星去寿司店的路上,发现好多韩国游客。这里算是大阪市中心,可能慕名而来的游客本来就多。 其实任何国家的核心商圈都挤满外国人。就像咱们国家钟路和光化门也总是人山人海。想躲开外国游客除非去只有本地人知道的地方——但对游客来说这根本办不到。 "对了,调查大阪时听说个事儿。" "什么?" 韩星似乎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据说在大阪,我国男人经常搭讪日本妹子。" "那个啊?我知道怎么回事。" 原以为是网络谣言,但既然传得这么广恐怕确有其事——专程跑到大阪骚扰日本女生的韩国男人。 为什么要跑到国外干这种事?综合网络传言,好像是觉得日本女生比本国女生更温顺听话。这想法要是被日本女生听到肯定气炸,但总之那些人就在道顿堀游荡——当然没胆量跳进道顿堀川。 "喂你让人去死啊?" "我什么时候说去死了?是让他们跳河。" "这两者有区别吗?" "难道我在教唆你自杀?" "说话过过脑子。" "闭嘴吧你。" 据说那些家伙常在道顿堀川畔的格力高广告牌附近出没。虽然动机不纯,但要是能注意礼仪也不至于闹出这种传闻,问题就出在他们毫无分寸。 典型套路是直接对看中的女生说"一起喝酒吧"——但凡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有多失礼。好比我刚下班想去龙山吃炸鸡,突然有个日本男人过来说"一起喝酒吧",我不骂脏话才怪。除非对方长着福士苍汰或者高桥文哉那种级别帅脸。 "那是谁?" "日本男演员。" "哦豁?你还认识日本演员?" 韩星一脸震惊。我确实认识几个,因为常看日剧。 "假面骑士的主演啦。" "啊...难怪。还以为你真看日剧呢。你连国产剧都不怎么看的人。" "喂,假面骑士广义上也是日剧好吗。只不过内容比较特别而已。" "总之就算车银优去日本干那种事(虽然那位应该不会做出这种没品的事)也大概率会被拒绝。就算男人长得再帅,突然跑过来约喝酒的话,女生肯定会不安的。谁知道灌醉后要干什么?" "不过现实中真有这种人吗?" "我觉得不存在,但好像又不是完全没有?网上这种爆料可多了,所有人都说得有板有眼的,还不是一两个人在说。喂,真好奇的话咱们亲自见识下不就知道了。" "怎么见识?" "明天去道顿堀,你假装落水,我来钓那些家伙。只要静静站着他们就会上钩吧?" 韩星歪着脑袋听完我的话。 "干嘛非要主动招惹啊?" "不是你说的想知道真假吗?" "别做危险的事。" "不危险。放心吧,要是出事相公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喂你让我下水还怎么保护啊?" 呜呜...这么一说好像也是?我完全没想到这点。 "怎么不说话了?真慌了?" "呜呜...嗯..." "本来就不该动歪脑筋你慌什么?哎呀...你今年的人生目标是什么来着?" "平安长寿。" "做这种事能平安吗?" "不能。" 韩星闭着眼睛按住额头。看着他拼命摇头的模样,我心情大好。果然要定期逗弄韩星才行。 *** 结束废话后我们来到大阪站3号楼里的寿司专门店。据说大阪韩国游客多,稍微有名的餐厅都挤满同胞。但韩星特意找了本地人常光顾的店。 不知是否这个缘故,店里韩国人很少。当然不是完全没有,但比起那些韩国游客占半数的店,这里几乎算得上清静。 "选得好。" "饿死了,快点吃吧。" "我也饿。" 我们都饥肠辘辘。我甚至饿得有点头晕。虽然吃了点酒店零食垫肚子,但还是饿得发慌。 同样饿坏的韩星猛灌几口水后对我说: "海媛啊。" "怎么了?" "明天开始慢慢逛吧,太累了。" "同意。" 我们昨天下午到札幌小憩就直奔旭川,晚上又来大阪。这种强度年轻人还行,年纪大了可吃不消。 终于要开饭了。听说主厨做了二十年寿司。在日本这个匠人云集的地方,二十年资历不算长,但能在梅田税司受上班族追捧,应该不差。 斟酌良久点的综合寿司拼盘、炸虾天妇罗和生鱼片上桌了。考虑到韩星的食量和我现在的状态,这些根本不算多。 "都拍好了?" "嗯。" 韩星立刻夹起白身鱼寿司。我也按他从前教的,从清淡鱼类开始吃到油腻的三文鱼。 在寿司发源地吃到的是...真好吃。虽然饿得发慌,但确实惊艳。虽然不像财阀那样计较米粒数量,但新鲜鱼生与恰到好处的醋饭确实绝配。以前听人说匠人手艺不同凡响,想必就是这种感觉。 当然没有《中华小当家》那种夸张特效,就是"哦,确实不一样"的程度。本来对吃就不讲究的我,能有这种体验很难得。 "如何?" 我问韩星。他默默竖起大拇指。能让他有这种反应,可见确实出色。 生鱼片同样美味。毕竟本质上就是没有米饭的寿司。不过炸虾天妇罗确实有些腻。 单吃或许还好,但和其他清爽食材对比就明显了。这种时候就觉得自己果然是韩国胃。 光吃饭不过瘾,我们又各点了杯啤酒。碰杯后喝一口,啊...酒精瞬间窜遍全身血管。所以酒精废物绝不能随便喝酒。 "我提过这事吗?" 韩星抿着酒突然开口。 "什么事?" "想来大阪留学的事。" "啊那个啊。" 都说"大阪能吃到破产",这里饮食文化极其发达。韩星曾提过想来著名的料理师学校留学,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是我退伍那年?还是最后休假期? 当时他说要攒钱留学,但现在能和我在这里喝酒,显然不了了之了。 来到大阪才提起这事的我,看到你突然说起那些过往,才意识到我们都把这段记忆遗忘很久了。 "怎么?想去吗?想去的话就送你去。" "不用了。现在去干嘛?店里忙得要死。" "钱不是问题。" "真的不去了。去那边能干什么?" "有需要就说。" "应该不需要吧?" "啊对了,那你当初为什么说要去?" "呜呜...记不清了。" "记不清?" "嗯。既然想不起来,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理由吧?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说完这话,韩星把左手搭在了我的大腿上。我低头看着自己右腿,又抬头看向他的脸。这家伙正咧着嘴坏笑。 "想活命就赶紧跑。" "今晚一起死吧。" "哎哟。我怎么会摊上这种家伙..." 我拼命摇头。想把男友扔进道顿堀的女人,和对着女友说今晚去死的男人,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吧。 喂你这混蛋!以后在外面说漏嘴就死定了! *** 虽然札幌的夜景也很美,但大阪的夜色似乎更胜一筹。大概是市中心高楼林立,灯火辉煌的缘故。札幌虽然也有摩天大楼,但大阪特别是我们现在所在的梅田地区,简直就是钢筋森林。我喜欢这片灯光闪烁的街区。 韩星似乎知道我对这里的偏爱。晚餐后散步回酒店的路上,他突然问我: "你不是有话说吗。" "没有。" "哦是吗?" 我们并肩走着,我转头看他。韩星像是怕被训斥似地缩了缩脖子——看来平时亏心事没少做。 "慌什么?做贼心虚?" "呜呜...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 "那你平时就该好好表现。先说好,你想的那件事暂时不行。" "'暂时不行'是什么意思?" "看情况再说。先回去吧。" 回到酒店后,梅田的夜景在露台外延展开来。从高楼俯瞰果然比地面观赏更加壮丽。好,就这么决定了。 "喂,吴韩星。" "干嘛?" 正在卷长羽绒服的韩星应道。我甩掉身上的短款羽绒服,抱着胳膊慢慢逼近他。韩星开始小步后退。 明明知道我要做什么还往后退...看来平时被我打得太多了,突然有点内疚呢。 不过现在可不会停手。我站定在他面前,伸手抓住那个部位——咦?已经这么精神了? "哎呀..." 我惊讶地看向他的脸,发现他正咧嘴笑着。 "慌什么?做贼心虚?" "呜呜...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啦。" "所以平时就该好好表现。虽然现在也很棒就是了。" 韩星突然吻上来。下身早已湿润的触感让我暗自懊恼——为什么每次上床都是我率先投降。真是气人。 "所以要看窗外夜景?" "嗯。" 我点头的瞬间,韩星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腰。被他牵引着,我们来到落地窗前。 啊对了!本来要换另一条丝袜的! "喂喂说好要换丝袜的!" "哎呀将就一下嘛!" "很贵的耶!" 虽然抱怨着,我还是把掌心贴上玻璃窗,向后翘起臀部。回头时发现韩星已经褪下长裤。 "喂,避孕套呢?" "啊忘了。" 他急匆匆跑去翻背包,窸窸窣窣找出套子仔细戴好。想到那个东西即将进入体内,竟涌起莫名的期待——毕竟好久没做了,我腰伤一直没好。 韩星的手探入裙摆突然顿住: "安全裤没脱?" "要你亲手脱才有趣。" "说这种话不害臊吗?" "那换句脏话?小混蛋。" "啊别..." "这样比较好?" "嗯。" 不是玩笑,我真的很享受他帮我脱衣的过程。其中奥妙难以言说,总之就是喜欢。韩星利落地扯下安全裤——中途还坏心眼地轻弹了下布料。 "哎呀!怎么说脱就脱!" "不脱怎么撕。" "呀啊!"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掌已在臀瓣游走,下身再度变得湿润。 "喂...我已经湿了。" "看得出来。" "哦是吗?" "所以该撕开检查了。" 话音未落,连裤袜便应声裂开。他揉捏着我的内裤嘀咕: "黑色的啊,怪不得这么性感。" "胡说什么呢?明明刚看见。不过性感挺好的吧?" "绝了。要进去了。" "好呀。" 回答的瞬间,灼热的硬物已长驱直入。啊哈...对了,就是这种感觉。被填满的空虚...简直妙不可言。 "喂 吴韩星!啊呜!今天轻点行不行。知道什么意思吧?啊啊!" "什么意思啊?" "啊呀!今、今天太猛的话腰会坏掉的…哎哟呜!轻、轻点。来日方长嘛。哎哟哟…." "啊对了。知道了。" 韩星的腰开始慢慢放缓力道。我撑着窗户开始欣赏大阪的夜景。 眼前是精彩绝伦的夜色,身后是我男人在爱着我。 此刻我只希望时光能流淌得再慢些。" EP0747 就我个人而言,比起东京更喜欢大阪。虽然说不出具体理由,或许是因为和釜山很像吧? 不知是否只有我有这种想法,听说我们国家的人去大阪玩的比东京还多。毕竟来大阪还不到24小时,原因尚不清楚,玩着玩着应该就会明白吧。 话说回来,与每年活力逐渐衰退的釜山不同,大阪看起来至今仍充满着城市活力。虽然从窗户俯瞰也说明不了什么,但釜山商圈实在萧条得厉害,差异非常明显。 所以釜山本该无论如何都要申办成功世博会,但除了建造李政宰主题广场外似乎没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项目。每个地铁站都贴满了李政宰演员的面孔,最终只留下这些。 听说与利雅得的投票结果是119比29?对于将釜山视为心灵故乡的我来说实在惋惜。不止是我,听说釜山本地人也非常遗憾。他们肯定比我更遗憾吧。 “又不在釜山住还这么遗憾?” “喂要是釜山办世博会,我早就预约海云台玺悦去玩了。” “房子不还是在首尔买吗?” “当然啊,房子当然得买在首尔。” 正如刚才所说,釜山是逐渐失去活力的城市。虽然作为人口仍超300万的都会,在我有生之年不会从地图上消失,但每年去釜山都能看到年轻人不断流失。 即便如此我还是会去釜山。今年冬天有时间也打算去一趟。对我来说釜山不是需要提前计划的目的地,心血来潮就能立刻出发。虽然SRT车票确实难抢。 来大阪后聊了这么多釜山,或许正如我刚才说的,因为釜山和大阪有太多共同点。都是各自国家的第二大城市,都临海,都有着海边人特有的粗犷形象,也都是疯狂热爱棒球的城市。 不过阪神虎队都夺冠了,泰坦队到底什么时候能夺冠?双子队也拿过冠军所以这里应该也行……但看起来任重道远啊。 “喂你不是说要出门?什么时候走?” “没看我正在化妆吗!” 韩星那家伙一直盯着我化妆,我在旁边不停说话结果越聊越多。聊着釜山话题又说大阪的事,还骂了泰坦队几句,确实花了些时间。 不过女生要好好化妆的话真的需要这么久。而且我还算化妆时间短的。最后涂上珊瑚色唇彩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虽然不是浓妆,但这个程度很满意。虽然不常化妆,但认真化完还是很有成就感。 “好了该出发啦,下位者。” “是,公主殿下。” 盛装打扮的公主身后,下位者屁颠屁颠跟着。今天穿着比昨天清爽——白色短袖T恤配粉色麂皮外套、H型剪裁牛仔迷你裙、杏色连裤袜和象牙白运动鞋。 大阪天气暖和,这样穿应该够了。看韩星没穿长羽绒服而是选了外套就知道。韩星那家伙虽然外套是黑色,但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的搭配也很清爽。今天我们要去的地方色调确实比较明亮。 “要是我们国家冬天也这么暖和就好了。” “胡说什么?这种温度蚊子都会出来。” “嗯,确实有蚊子。” “我可见不得蚊子崽子乱飞。昨天好像还看到一只。” 人类技术进步的同时,蚊子崽子的生存能力也在突飞猛进。不是开玩笑,隆冬时节只要稍微回暖,就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嗡嗡乱飞。真是群疯狂的家伙。 “我好像没见到?” “你睡着当然看不见。我半夜醒来发现蚊子在飞。” 不过昨晚醒来的样子确实好笑。穿的连衣裙滑到腰间,丝袜破了洞,头发乱糟糟的。文胸挂钩松开勉强挂在肩上。 虽然行为有点怪,但作为女生好歹扣着文胸睡的。韩星那家伙状态也没好到哪去。 总之是做了些奇怪的事但玩得很开心的意思。 *** 和东北亚多数大城市一样,稍微像样的城市附近都会有座城堡。我住的城南和韩星住的光州附近有南汉山城,首尔有汉阳都城。 北京有紫禁城,东京有现任天皇居住的皇居。同样大阪也有大阪城,我们现在正要去看。 作为日本第二大都市的大阪有大阪城,我国第二大都市釜山则有东莱邑城。虽然大阪和釜山相似点很多,大阪城和东莱邑城应该也很像,但外观其实大不相同。 不仅外观,听说我国和日本的城堡整体差异很大。据说因为建造目的本身不同。 我国自古外敌入侵频繁(当然包括倭寇侵袭和倭乱),建城时就直接作为保护整个地区和居民的军事基地。不仅东莱邑城,多数邑城都是如此。 而日本则是当地大名建造私人宅邸,虽然注重防御但外观上也很讲究。毕竟是城堡但首先得是自己家。 各地建筑都承载着当地历史,很难说孰优孰劣。不过单看外观的话,大阪城似乎比东莱邑城更气派。虽然把军事要塞和乡绅宅邸放一起比较本身就很荒谬。 大阪城正前方没有地铁站。如果搭乘地铁,得在最近的车站下车后步行约一公里。所以不想走路的话,打车确实最方便。不过那样就少了旅行趣味,我们最终决定从大阪商务园站步行前往。 大阪城周边共有四个车站,特地选择商务园站是因为这里离天守阁最近。而且沿着护城河散步也很惬意。 下车后乘扶梯上行时,我走在前,韩星跟在后面。其实我不太喜欢这种队形——有人贴在我后背总会让我神经紧绷。 "别担心,有我在你慌什么?" "就是有你才更慌。昨天那些破事儿忘了?" "那可是双方协商同意的。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干了多缺德的事。" "哪来的别人?这儿可是日本。" 话音刚落,对面扶梯恰巧有对韩国游客夫妇正往下走。绝对是韩国人——我清楚听见那对中年夫妻谈论着李灿元。 "海媛听见没?" "咦?呃...他们好像很喜欢李灿元呢。喂,说不定很快就能见到《英雄时代》剧组?" "英雄粉丝团之间总有特殊共鸣嘛。" 共鸣个鬼...虽说如此,但大妈奶奶们确实普遍痴迷林英雄。要是韩星主动搭话说他妈妈也喜欢林英雄,对方搞不好会夸他是"聪明小伙"。 "说真的,我这辈子没见过讨厌林英雄的大妈。" "我也没见过。伯母也喜欢他?" "嗯,喜欢。" 虽然我妈没有特别追捧《神秘先生秀》七强中的某位,但换言之当然也包括林英雄。据说他唱功了得?不清楚,反正我讨厌演歌。 有首歌叫《我讨厌演歌》,内容却讲主人公不知不觉爱上演歌的故事。但我对演歌的厌恶是刻骨铭心的,真的。 "改天帮伯母抢演唱会门票?" "哎,别费心。" "为什么?她应该会高兴吧?" 其实我妈是资深宅女,比起看演唱会,她更愿意在家看《乐透先生》。不过未来女婿帮忙抢票确实会让她开心——问题我刚说过,我真心讨厌演歌。 "我不乐意。" "啊?因为讨厌演歌?" "嗯。" "女儿不肯陪的话,就该女婿陪啊。" "随便吧。" 虽说嫌弃女儿女婿会顶上,但以我妈的性格,未必真会高兴。 出站走了好一阵。路途虽长,但老远就能望见大阪城天守阁。看到那个瞬间,"这里果然是日本"的实感便油然而生。日本象征物不少,但能如此鲜明传递日式形象的着实罕见。 通往城堡的路上能看见护城河。这并不稀奇——古今中外在城池周围开挖水道以抵御外敌,本是司空见惯的设计。 先前提到的东莱邑城也有护城河遗址,那里曾出土壬辰倭乱东莱城之战遇难者的遗骨与兵器。我去水安站看过展出文物,场面相当惨烈。 望着远处的天守阁,不由感慨日本真是个难以亲近的邻邦。虽然地理相近理应和睦相处,但该清算的历史恩怨这群家伙始终不愿直面。 看着护城河又想起道顿堀川。 "韩星。" "干嘛?" "下去游个泳怎么样?" "怎么见水就让我跳?" "提前适应嘛,为道顿堀之行做准备。" 韩星沉默地瞪着我,让我心跳加速。该不会生气了吧?最近拿道顿堀捉弄太过了?但也不至于...哎哟! "阿嚏!" 原来他刚才憋着没说话是在忍喷嚏。好歹侧过头打了,还算有教养。 "没看见我要打喷嚏吗?这么冷怎么下水?我可不干。" "过分。" 本想继续逗他,又怕真惹毛了,便见好就收。 "刚才还挺可爱的?" "什么?" "说'过分'的时候。" "我本来就很可爱。" 所幸氛围还算融洽。沿护城河走到大阪城入口,进城堡免费但登天守阁需另付600日元(约6000-7000韩元)。 "快看那边。" 刚进城堡韩星就指向某处,原来是园区观光小火车。就像奥运公园常见的那种。哎呀?在这种地方见到还真亲切? "我小时候坐过那种东西呢。" "上幼儿园时去过梦村土城。奥林匹克公园也有那种设施。" "啊是吗?好像有点印象。" 韩星看样子并不清楚。 "我们要不要也试试?" "算了。就走路吧。" "为什么?刚说冷我还以为你会提议坐呢。" "一看就是给小朋友玩的。我们该让着他们。" "哦哦?这么懂事啊?" 意外展现出大度一面的韩星,其实我心里觉得她根本不是想让着孩子,单纯是想省钱。总感觉这玩意儿不像会免费开放的样子。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ndYSEs2WHorNGlXcXFoRW95WHQ1Zg 在逛大阪城内部时突然觉得,和我刚才提到的奥林匹克公园很像。这里不单有大阪城,城内还展示着各种遗迹,也有表演厅之类的场馆——奥林匹克公园也同样如此。 奥林匹克公园所在的梦村土城里既能看见护城河,也有木栅栏等遗迹和几座体育馆。还有汉城百济博物馆和素马美术馆,而大阪城那边的天守阁据说也被用作博物馆。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挺像。" "改天也去趟奥林匹克公园吧。带着便当来场野餐。" "野餐?不错啊。想要便当随时给你做。" 会给女友做饭的男友,比想象中更难找…啊对了教师办公室前排座位不就有一位嘛!才怪!超难找的好吗!差点又被带偏——塞娜老师明明是女性啊? "不过这里也挺适合野餐的。" "这天气不合适吧?" "没说现在啦。" "我倒是无所谓…" "不行,你也不许。会冻死的。还穿着这么短的裙子。" 她对自己这套迷你裙装扮相当满意。明明凉飕飕的哪里好了? 逛着逛着我们决定进天守阁看看。网上说这里有电梯和楼梯,该乘电梯吧?据说楼梯相当陡峭。 "啊那当然选电梯。" "怎么?你膝盖关节也不舒服?" "这也是原因之一…但你不是穿着裙子吗?" "哦哦?连我裙底风光都操心?那昨天还干那种事?" 莫名有点火大呢? "韩国人很多。注意言辞。" "能多到哪里去…哇靠。" 来到电梯间时我不禁惊呼…瞧这队伍。至少有十来个韩国人。与其干等不如走楼梯吧? "要不去楼梯?" "正想这么说。" "那走吧。" "遵命,相公。" 天气不热,走楼梯反而更好。正好当运动了。反正每层都会慢慢参观,应该不会太累。 但楼梯口有面大镜子。既然看到了当然要做该做的事——愣着干嘛吴韩星?还不快过来。 "又要拍照?" "当然要记录呀。这都是和相公的回忆呢。" 我从手提包取出手机。镜头里留下粉嫩的我与高冷的吴韩星。突然发现我们穿搭莫名很配。 牛仔迷你裙配牛仔裤,白T恤搭白针织…哦吼?怎么现在才注意到? "喂我们今天穿得有点像诶?" "我看你穿搭选的类似款。" "天啦,这么想当公主殿下呀?" "少废话快拍。后面游客等着呢。" "遵命相公。笑一个。" 韩星扬起嘴角,我也灿烂一笑。照片里的我们看起来非常开心——这不是当然的嘛。和公主殿下微服私访多有意思。 EP0748 正在参观天守阁内部博物馆时,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刚才来这里的路上还跟韩星聊过壬辰倭乱和东莱邑城的事,没想到在这里又串起来了。据说最早在这个位置建造大阪城的人,正是『丰臣秀吉』。 不过现在眼前这座大阪城并非丰臣秀吉所建。虽然丰臣确实在此地建过规模更大的城池,但在他死后,其子与德川家康交战败北,城池也随之被毁。 数年后由江户幕府重建的才是现存的大阪城。因丰臣秀吉是以定都为目的建造,规模极其宏大;而江户幕府仅将其视为地方要塞,故而按原规模四分之一重建。 但天守阁高度远超丰臣时期,可惜现已无法证实——据说因建得太高遭雷击焚毁,于1930年代以现代工艺重建。 若到此为止(站在日本立场)还算圆满,可这帮蠢货在珍珠港拉满美国仇恨值,重建的城楼又挨了炸弹被炸飞。现在这座天守阁是战后再次重建的。 细读博物馆说明会发现,1至4层遵循江户幕府样式,5层沿用丰臣政权风格,故而稍显违和。翻看刚才用手机拍的照片,好像确实如此。 任何国家都不乏饱经风霜的建筑,但大阪城这位『朋友』也吃了不少苦头。不过丰臣秀吉是最初建造者这点倒令人意外。 这个事实似乎也让韩星很诧异。 "丰臣秀吉不是坏蛋吗?" "哟,你还知道他是坏蛋?" "壬辰倭乱时侵略我们国家的家伙对吧?" "没错。" 准确来说丰臣并未亲自带兵入侵,但派兵的确实是他。作为后世之人,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发动战争,虽说他可能自有一套道理——放屁。当时好像也有人反对,不过是迫于上命罢了。 正因这些历史渊源,天守阁内也有关于丰臣秀吉的记载。在我国看来他是十恶不赦的混蛋,但在日本人眼中却是引领时代的伟人,倒也理所当然。 据说丰臣发展了大阪地区,所以格外受本地人尊崇。大阪城前还建有祭祀丰臣秀吉父子及其弟的神社,虽然我无意参观。 参观途中韩星突然问我: "这人好像挺厉害?" "当然厉害。从底层爬上来统一日本夺取政权的人啊。" 展馆说明详细记载着,丰臣秀吉出身低微到有传言说他是贱民后代。这样的人凭借努力在战国时代完成统一并掌权,能力肯定非同一般。 "所以就来侵略我们国家?" "这我也不清楚。是真想攻占中国才开战,还是另有所图,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反正是坏蛋。" "当然是坏蛋。" 对我国而言,作为壬辰倭乱元凶的丰臣秀吉绝无可能洗白。若无这场战争,朝鲜虽有些小问题仍能顺利发展,但战乱彻底摧毁了社会结构。 尤其壬辰倭乱成为中日韩三国的重大转折点。中日两国因此衰败,其历史重要性毋庸置疑。讽刺的是,受害最深的朝鲜反而是政权延续最久的。 "中国和日本衰败了?" "明朝灭亡丰臣死了啊。" "死了就算衰败?" "没能传位给儿子反而被外人夺权,政权更迭不就是衰败吗?" "啊哈。" 在朝鲜、明朝、日本三者中,朝鲜能保住政权固然多亏李舜臣将军,但我觉得宣祖功劳也很大。光海君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宣祖因被嘲为『奔祖』常被认为无能,实则是非常聪明的君主——只不过聪明程度与恶劣人品成正比。 但多亏有这个奔祖...啊不宣祖,朝鲜才得以续命,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呢?反过来想,倒也说明邻国君主更为奇葩。 "还在说丰臣?" "不,是明朝。" "明朝有更过分的家伙?" "有,万历皇帝。" 朝鲜和日本激战正酣时,明朝在位的是万历帝。但这位根本不理朝政——不是偷懒,是真什么都不干。 国家领导者若将精力耗费在奇怪的地方,国家自然会陷入危境。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出大乱子——看这位大人物的所作所为就能明白。由于皇帝不理朝政,明朝逐渐国力衰退,叛乱四起,社会逐步崩溃,最终被起义推翻。 但这家伙真正诡异之处在于,他对本国政务漠不关心,却对邻国战争异常热衷。不仅派出援军,还搞出什么用大米制造降雨防止百姓饿死的荒唐事? 总之壬辰倭乱时期的东北亚三国政权都掌握在奇葩手里:朝鲜有个随时准备弃国逃跑的君王,明朝躺着个不上朝的皇帝,日本则是个战争狂人。 "净是些怪胎啊。" "不过宣祖还算最正常的。" "宣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哎呀,宣祖那程度都能算仙女下凡了。" "但你怎么对历史这么了解?" "不是要考韩国史测试嘛,教师录用考试的时候。" "啊对,你好像备考过那个。" 考教师编制需要韩国史能力鉴定三级以上资格。三级还算容易,一级就有点难度了。反正无论公务员考试还是教师考试都得考韩国史,这样你才能明白丰臣秀吉为什么是人渣。 "谁不知道那混蛋是战犯啊,还用你说?" "难说哦?" 我对着韩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接受过12年基础教育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丰臣是挑起壬辰倭乱的元凶,但总有不好好学习的家伙会懵然不知。 我们学校应该也有不少这样的学生。有些是懒得学习,还有些从小就当偶像练习生缺课太多的,数量相当可观。 "那你可得好好教他们。" "我国语老师诶?" "啊对哦。" "开玩笑啦,其实也会教点历史。讲古典作品时要结合时代背景嘛。" 比如教《高空歌》就得提壬辰倭乱后重建废墟的创作背景,教《元生梦游录》也会聊到癸酉靖难。 "工作挺卖力嘛,还以为你整天躺在按摩椅上呢。" "我能躺多久啊?其他老师盯着根本不敢多躺。"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哪门子道理?认真工作就输了。" "那干嘛还工作?" "输给老妈了呗。" "啊哈。" 韩星笑着点点头。她了解我家情况才会这反应。确实是老妈逼着我来上班的——不过真实原因像我之前说的,单纯是不甘心别人都能当老师就我不行。 *** 天守阁顶层据说设有观景台,实际视野却比想象中差。大阪本来就有许多更高观景台,这里主要是俯瞰大阪城的绝佳位置。 要看全景得去空中花园展望台或晴空塔,我们计划去前者——因为离酒店近。希尔顿酒店就在梅田站正前方,而空中花园就在车站附近。 绕城池一周下来,我们开始商量午餐。正巧城内就有星巴克,各自拿着咖啡往城外走。 "有家出名的炸猪排店和咖喱乌冬店。" "其他呢?" "拉面之类的也有不少,但这毕竟是大型景区嘛,听说好吃的店反而很少。" "确实。" 任何旅游区都难在人多的地方找到美食。我们也不在昌德宫附近找餐馆对吧?要不...干脆换个区域? "去别处可能更好。附近没有不错的地方吗?" "等等,我做了标记..." 韩星从口袋里掏出的不是手机而是纸张。明明给她买了高价手机(还带S Pen触控笔呢),偏要在纸上做记录。仔细看原来是张地图。 "带地图干嘛?" "怕万一就标注在上面了。" "这样啊。" 都说日本是重视传统感的国家,我男友倒很贴合这气质。用塑料膜做台风模型的我和用钢笔在地图标餐馆的韩星...啊!难怪她喜欢日本电影? "花园町站附近有家拉面店不错,要去吗?" "多久能到?" "坐地铁不到20分钟吧。" "那就走。" 吹了一上午冷风,喝点热汤最好不过。拉面虽是司空见惯的日料,但也没必要刻意追求猎奇。 我们从最近的地铁站前往花园町站。外国地名听着拗口很正常,但这站名确实拗得过分。反过来说,日本人念"东大门历史文化公园站"也会很痛苦吧? 从花园町站1号出口稍走几步就到拉面店——其实根本就是出站即达,说是站前都不过分。 这一带不像梅田站或大阪城、道顿堀那样人潮汹涌,自然也不需要排队。店里空位很多正合我意——虽说现在稍微过了午餐高峰时段,但据韩星说这家店生意向来不错。 "这里还有炒饭呢?" "啊没错,肯定有炒饭的。我看评价里确实有人点。" "那就加一份吧,反正你肯定能吃不少。" "那当然,我快饿死了。" 看着嚷嚷饿死却猛灌水的韩星觉得特别可爱。明明早餐也没少吃,怎么就这么饿呢? 我们点了酱油炸猪排拉面、味噌拉面各一份,外加炒饭。虽然还有其他小食,但决定先吃这些——毕竟吃太撑会影响接下来的行程。等餐时我问韩星: "等会儿去道顿堀还要吃手工汉堡对吧?" "嗯,听说那边有家不错的。" "那进店前先解决掉汉堡好了。" "怎么?干脆建议我跳汉江得了。" "跳汉江会死人的。" "那道顿堀就没事?" "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我咧嘴一笑,韩星见状连连摇头,突然从包里抽出一条毯子。 "盖着。" "我不冷啊?" "让你遮腿,穿裙子呢。" "其实不用的..." 话虽这么说,我的双腿却老老实实并拢了。虽然没什么不便,但有总比没有强,便乖乖接过毯子——不过她什么时候带的毯子? "什么时候拿的毯子?早上没见你收拾啊?" "当着你的面收拾才奇怪吧?" "倒也是...不过有点热。" 可能因为开着强力暖气的缘故,店里热得我脱掉了粉色麂皮外套。韩星见我里面的短袖顿时瞪大眼睛: "你居然穿短袖?" "不知道吗?还以为你早发现了。" "怎么可能发现!穿这么薄到处晃不冷吗?" "嗯,我体内火气旺。" "是体热旺盛才对吧..." 正说着食物上桌了。我立刻拍照开动,看来确实饿了,吃得特别香。不过既然是韩星推荐的店...虽然算不上绝世美味,但价格亲民味道稳妥,总算明白这里生意好的原因了。 简单来说很像白钟元的连锁餐厅——当然这是独立经营的店,但合理的价格加上大众化口味,确实很有白氏风格。 "像白钟元开的店呢。" "你不是讨厌他吗?不好吃?" "不是啦!这算夸奖好吗?" "这样啊?" 韩星扑哧笑了: "你说得简单,这其实最难做到。" "真的?我这料理门外汉不懂啦。" "能让客人舒舒服服吃顿饭本来就难,便宜又好吃更难。不过你说得对,最近我正烦恼怎么经营餐馆呢。" 看她狼吞虎咽吃着炒饭的样子,看来是真在认真考虑。不错嘛,有烦恼的人生才充实——虽然像我这样的有钱人也会烦恼就是了(比如整天纠结怎么把语法课讲得更浅显易懂)。 EP0749 海媛喜欢喝咖啡。准确来说不是喜欢咖啡,而是她能喝的饮料只有这个。不过看她总在众多饮品里专挑咖啡,说句她喜欢咖啡倒也不能算错。 要喝咖啡就得去咖啡馆。当然在家也能喝,便利店买一杯站在街头也能喝,但海媛就爱专门去咖啡馆喝。 可她又从不去普通咖啡馆。她喜欢开在市中心能俯瞰街景,且人烟稀少的地方。这么一听很矛盾对吧?其实你感觉没错。市中心能赏景的咖啡馆怎么可能没人?市中心人流量多大啊? 但她总能找到冷门店,可见她这些年砸了多少钱在探馆子上。她常去的江南区厅站和鹤洞站周边的咖啡馆,周末也总是很安静。 奇怪的是海媛基本不去独立咖啡馆。她只认途尚、星巴克、怡迪雅这类连锁品牌。明明大学时那片区域独立咖啡馆云集,她却连正眼都不给,整天泡在连锁店里。 不出所料,这次她又提议去连锁店。我正盘算着多半要去星巴克,她却冒出个意外答案: "蓝瓶子。" "蓝瓶子?大阪也有蓝瓶子?" "喂,国际连锁品牌当然有啊!怎么可能没有?" "哦哦?是吗?可你明明从不去的。" "以前是穷才不去,如今都砸钱来大阪了,总该尝一次吧?" "你说缺什么来着?" "去吗?" 海媛没接话,径直走向地铁站。看来是喝不起蓝瓶子但坐得起地铁——反正她说啥就是啥。 大阪蓝瓶子离我们酒店不远。说就在酒店对面是夸张了,步行大概二十分钟。不过刚吃完饭的我们当然要乘地铁。 飞驰的车厢里,海媛正拍摄窗外流动的街景。日本地铁这点真好,不像我们那儿除了1号线和2号线都难见天日。不过1号线雨天漏水、雪天停运、冷天故障,看来地上铁也不全是优点——本来嘛,既然叫"地下"铁,还是该乖乖待在地底下。 "日本是因为多地震才这样吧?要是在地下来场地震不就团灭了?" 听我这么说,海媛突然来劲: "啊地震!有道理诶。" "地震超危险的。" "谁不知道地震危险啊?" "你没经历过才这么说。地面轰隆隆摇晃起来会疯掉的!" "你经历过?" "没。" "哎呀,那你说得跟真的一样!" 又被这丫头耍了。她总爱胡扯,本应选择性听取,可我竟忘了。不过这次听起来还挺像回事。 "喂,说不定大阪最近真要地震。" "少咒人。" "虽然晦气但真有专家预测说快了。" "真的?" 海媛开始科普:日本列岛位于亚欧板块与太平洋板块交界处(这常识我看新闻也知道),地震频发且具有周期性,而下次周期临近了。 "说是不确定具体时间,但两百年周期肯定要来了。" "听着真不吉利。" "那回酒店?" "啊,不是那个意思..." "其实我也不该提这个,搞得人心惶惶。" "就是啊!" "可先提地震的是你啊?" 在异国他乡聊这种话题的我们真行。反正过几天就走人,可当地人得在这儿过一辈子呢——虽然我们说的也是事实。 总之我们到了中津站。和午餐地点不同,这次得走段路。和海媛闲聊着一会儿就到了。 蓝瓶子这种名店本担心没位置,好在两人座还有。这里游客和本地人都多,翻台率看来很高。 学过咖啡师课程的我一直好奇蓝瓶子的味道。据说懂行的人都赞不绝口,品牌理念也标榜尖端品质,只是从没尝过。 虽说咖啡豆贵些,价格也比别家高一千韩元,但主要还是懒得专程跑首尔喝。其实真要喝随时能喝,拖到现在没喝——可能我所谓的"好奇"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总之既然来都来了,我们一口气点了四杯咖啡。如果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的话每人点一杯就够了,但毕竟这是家有名的品牌店,想尽可能多尝尝不同咖啡的味道才这么做的。 一杯美式、一杯玛奇朵、一杯卡布奇诺,还有蓝瓶子咖啡馆的招牌饮品直布罗陀。不像Mega咖啡那种超大容量,两个人分喝四杯咖啡也不会撑到。 在我去取咖啡的工夫,海媛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地铁驶过的场景。因为那张脸蛋实在太漂亮,恍惚间让人觉得像是电影里的某个镜头。 窗外景色本身就十足的日本风味(毕竟这里是大阪),让我想起至今仍很爱看的《我想吃掉你的胰脏》。那部电影的女主角樱和海媛一样留着黑色长发。 不过充其量只是长相有点相似,海媛和樱其实很不一样。樱是身患绝症的女主角。与典型的日系少女设定不同,海媛可是……韩国真女人。既敏感又同样豪爽。 "啊我们走快点吧。" "刚才怕摔倒才走得慢。" "摔就摔呗,再买新的就是了。" 果然是真女人海媛,光看花钱方式就与众不同。说实话正因为这样,我们的恋爱和《我想吃掉你的胰脏》相比简直天差地别。看着海媛因为文胸搭扣发痒而用力抓挠胸部的样子,与其说是幻想中的女神,倒不如说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家伙"。 "但还是挺可爱的。" "在说我吗?" "嗯。刚才看到你望着窗户的样子,特别有日系情调。就像电影里的日本少女那种感觉。" "我其实是在看蚊子飞来飞去。" 啊啊……果然我们的恋爱实在太现实了。为什么我们总带着这种B级情调呢? "有蚊子?" "嗯。喂现在的蚊子崽子根本不分季节的好吗?简直疯了这帮家伙。" "怎么不拍死它?" "懒得洗手,脏死了。" "倒也是。" 看来海媛没说谎,我也看到有蚊子飞来飞去。按理说这家店卫生做得不错,但难免会有漏网之蚊。 总之坐下后,我决定再次赞美海媛的外貌: "刚才突然想起《我想吃掉你的胰脏》了。" "怎么又提这个?" 海媛这么说着啜了口美式。 "不是说你有日系情调吗?很像那里的女主角来着。" "嗯哼?是吗?" 海媛点了点头,看样子心情不错。 "啊但后来那女孩不是死了吗?被捅死的?" "对哦。" "说我和她很像?是咒我也挨刀吗?" "咦?" 海媛的反应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这、这不对啊? "不是说气质重叠吗?暗示我也该被捅死是吧?" "没、没有!你非要曲解我意思吗?" "因为我整天发神经,所以想给我来一刀是吧?" "才不是啦!" 海媛被我慌乱的样子逗笑了。漫画只是漫画,现实终归是现实。我们的爱情虽然成不了《我想吃掉你的胰脏》那样虐心的故事,倒像是要谱写出一部优秀的情景喜剧。 *** 逛了一整天终于回到酒店。刚进房间海媛就啪嗒躺倒在地。穿着外出的衣服不能直接上床,所以就在玄关前四仰八叉躺平了。 不过即使这样,海媛仍用手提包仔细挡着裙底。虽然是很常见的画面……突然好奇起来,不知道这种行为是有人教的还是她自己注意到的。 "喂你那个手提包。" "嗯?" "用包挡着裙子的习惯,是别人教的还是自己学会的?"   "挡什么包啊?我不是直挺挺把腿放上面了吗?"   "用手提包挡裙子啦,防止走光。"   "哦这个?难道还能是别人教的?当然是我自己想的。" 海媛亲口承认是自发行为。想到她过去的经历实在令人惊讶。明明是曾经身为男生的家伙,不仅爱穿裙子,连举止都变得非常端庄有女人味。 虽然用"端庄"形容女性可能不太恰当,但海媛都自称女装男子了,这么说应该没问题。当然这是玩笑话,不过"端庄"这个词确实很适合她。 与火爆脾气和满嘴脏话形成反差的是,海媛行为举止常常细腻谨慎。像现在这样防止走光也好,吃东西时保持优雅也好,对人都彬彬有礼。问起来懂的事情也不少。 "啊不能就这么躺着!" 海媛突然从地上弹起来,砰砰响着往某处走去——原来是去开冰箱。她取出矿泉水开始猛灌。 "说得那么严肃结果只是喝水啊?" "喂喝水多重要你不知道?你小子不喝水能活?" "不能。" "不喝水会死的瞎嘚瑟啥。" 咕咚咕咚喝完水的海媛走进自己房间。片刻后又出来问我:   "所以现在立刻出发?"   "再歇会儿吧,累死了。"   "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这句话,海媛又猛地趴到了地板上。现在才注意到她从房间里拿了枕头出来垫着头。原来进出房间是有原因的。 "要这样的话直接在床上躺着不就好了?" "哎,那样床又会弄脏啊?" "让人换个床单不就行了?" "那工作人员又会嫌麻烦吧?" 真是个懂得体谅别人的海媛。怎么不对我也体贴点呢? "给别人几分体贴,也分我几分如何?" "你?哎呀我平时喂你吃的还少吗?" "这倒也是。" 我也拿来枕头躺在海媛身后。抬起胳膊搂住她时,她皱起了眉头。 "喂,天还没黑呢。" "又不是非要天黑才能做这种事。" "不做。别做。敢做我就报警。" "这是在开玩笑警告还是当真警告?" "真的。昨天太激烈了今天休息一天。" "那没办法了。" 虽然遗憾,但考虑到海媛的腰伤也是理所应当。相处中发现她的腰比想象中脆弱。真的。 不过抱着她摸摸头发揉揉屁股也消磨了不少时间。她虽然骂骂咧咧却没真正阻止。本想趁独处时把手伸进裙子里,又怕像樱那样被捅刀,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规矩起来。 三十分钟后我们起身。躺够之后该吃晚饭看夜景了。海媛喜欢夜景,打算边看边吃。 "出发吧小星星。" "哦?穿羽绒服了?" "里面是短袖。" "哈啊..." 说来奇怪,海媛说她只在麂皮外套里穿短袖,居然没冻坏。明明风不小。幸好现在穿着黑色羽绒服。 出门时发现海媛早已用右手挽住我左臂。我转头对她说: "这样看着真像夫妻。" "噫,恶心。谁会跟这家伙结婚。" "不好吗?" "都说很恶心了。" 海媛连连摇头。又不是朝鲜时代能逼婚,但也没直接说不结婚。挽着我的手倒是很诚实。我就喜欢她这样。 "挽男朋友胳膊是有人教还是自学的?" "自学的。这还用教?雌激素都不分泌的话痨丫头。" "不分泌真是抱歉啊。" 不过好像听说男性也会分泌雌激素...难道记错了? "那你分泌吗?雄性激素?" "女装男子当然分泌啦。开玩笑的,男女都会分泌异性激素,只是量少。" 和我了解的一样。 "唉,我图什么要和这种男人结婚。" "我觉得你很好啊?" "没钱,丑,矮。我图什么啊,委屈死了。像我这样有钱漂亮高挑身材好的女人到底为什么?" 海媛这样戳心窝子我也不生气,只觉得可爱。反正知道不是真心话。 "那为什么又穷又丑又矮的男人摸屁股都不吭声?" "怕被捅刀。" "外人听了会当真的。" 海媛突然停步,转头凝视我。我也看着她。片刻后她吻了上来。骂够脏话最后总会给个亲亲。 这样的女人,叫我怎能不爱。 EP0750 大阪是个超级大都市。光是大阪市人口就有270万,人多的地方自然少不了热门景点。昨天我们去的大阪城和梅田蓝天大厦,还有明天计划要去的环球影城都在这里。 除了这些地方,这里还遍布着网红餐厅和娱乐场所。如果觉得大阪玩不够,旁边就是京都府。事实上很多外国游客都会选择大阪京都连轴玩——虽然(只有吴韩星)穷得去不起就是了。 但要说到在韩国人中最负盛名的关西景点,果然还是道顿堀川周边吧?倒不是故意要拿吴韩星开涮,据说那地方确实满大街都是韩语,简直比日语还多。 所以今天我们就要去道顿堀。上次去玺悦酒店时我提醒过韩星带泳衣,不知道那家伙准备了没。现在问问看。 "喂吴韩星。" "干嘛?" "泳衣带了吗?" "泳衣?你今天要去游泳?" "不是要去道顿堀..." "闭麦。" 可能是被我烦透了,韩星反应特别冷淡。我很理解他的心情,毕竟之前拿这事调侃过太多次。真不明白他干嘛非要跟着这个扬言要把他扔进河里的女朋友。 昨天在树木维基查到,道顿堀跳河这种发疯行为意外地起源很晚。 据说有个生于大阪却支持东京球队的日本男人1985年和朋友打赌,要是大阪球队夺得中央联盟冠军就跳河。结果这赌棍当然输得底朝天,于是就成了第一个践行跳河誓言的勇士。 后来逐渐在当地棒球迷中形成风气,发展到现在连年末庆典都要有人跳河助兴。大阪人欢乐到会用手比枪假装中弹倒地,这典故倒是很符合他们的人设。其实我也想玩,但外国游客突然比枪有点失礼,要不回酒店对工作人员试试? 总之"遇喜事就跳河"成了本地风俗,但这么疯的事当然不安全。2003年死过一个人,2015年还有个韩国同胞遇难——顺便说,两位都是男性。 所以精神正常的吴韩星肯定不会主动跳河,只好由我这个神经病亲自把他扔下去...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抱得动他? "喂吴韩星。" "又干嘛?" "站着别动。" "你突然抱我干什么...哇啊!" 我扎着马步使出吃奶的力气,结果只把他脚尖拎离地面几厘米。不过以女生来说已经不错了,毕竟我又不是举重运动员张美兰...哎哟我的老腰。 "累死我了。" "你搞什么鬼?" "想试试能不能把你扔进道顿堀,果然不行。" 我瘫在地板上直喘气。 "这么认真干嘛?" "来大阪怎么能不跳河?这可是本地传统。" "我是光州人诶?" "难道我是大阪人?我城南出身的好吗!" 总之靠我的力气扔他是不可能的,推下去倒还有戏。 "反正我要是真跳你肯定会拦着,突然较什么真啊?"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k5nLzdiL2FtQ3hBOUhrOWhBcHRUTQ "哪有什么理由!就想试试!" "再这么闹会折寿的。" "知道啦。" "换我抱你呢?" "来啊...啊啊啊!" 韩星突然把我公主抱举高高,虽然很快又放回沙发,但这力度要是拿来扔我,现在已经在道顿堀泡着了吧。 "感觉你扔我比较快诶?" "敢扔你就死定了。" "放心啦,我干嘛扔你?" "...自尊心受伤了。" 不过现在我是女生他是男生,力气不如他很正常。连看着弱不禁风的塞娜老师都比我有劲,男女体力差就是这么大。张美兰次官真是太厉害了。 "喂,你打算躺到什么时候?" "这就起。吃饭去。" 我整理好连衣裙起身。得去吃早餐了,今天要暴走一整天呢。 不过大阪希尔顿的早餐实在不怎么样。虽然玺悦酒店早餐也被很多人吐槽(我倒觉得还行),但这里比玺悦差远了。明天得考虑换个地方吃早饭... 韩星那家伙总说在他周围的女性里,我是穿裙子最好看的一个。这话应该不假。虽然我本身也喜欢穿裙子(裙底灌风的感觉多凉快多舒服啊!)但主要还是因为吴韩星身边根本没几个女性。顶多就他母亲和妹妹吧? "才不是呢。我还有个表姐,以前一起工作的女同事也有几个。" "哦是吗。真热闹啊。" 即便算上表姐和职场同事也寥寥无几。我以前当男人的时候也差不多这德行。总之我就是韩星认识的人里最会穿裙子的女性。 之所以特意强调"女性",是因为他认识的人里最会穿裙子的其实是个男人。女神大人是不是听得耳朵发痒了? 作为穿裙子最拿手的"女性",今天我照例选了裙装。反正不玩激烈游乐设施,穿裙子比长裤活动起来更方便。主打象牙白针织衫搭配黑色H型剪裁皮迷你裙,外罩宽松的米色开衫。 点睛之笔是前几天应韩星要求穿上的黑色爱心图案连裤袜。第一次尝试这种带花纹的袜子还挺新奇,像是给双腿画了图案似的。 不过有个小问题⋯⋯ "有点勒。便利店买的便宜货都这样?" 这双连裤袜的穿着舒适度实在不怎么样。便利店卖的廉价货本就不能指望多舒服,加上我常穿的丝袜都是高价货,对比之下更觉得难受。倒也不算地摊货水准就是。 整体是秋装打扮,要是在韩国这么穿准会冻僵。但大阪现在完全是秋天,白天气温超过10度,对我来说甚至有点热。 有朋友提过夏天在京都差点中暑的经历——那里夏天气温高湿度大,大阪离京都不远,想必夏天同样炎热冬天也暖和。体感上似乎比釜山还要暖和一些。 "哟?终于穿上了?" "怎么样?够性感吧?" "爱心图案哪算性感,明明很可爱。" "可爱也不错啦。都怪我长得太可爱?" 据说心情烦躁或诸事不顺时,念叨"都怪我太可爱"能平复情绪。我自己试过确实有效,尤其这张脸原本就挺可爱,更是事半功倍。 "啾!可爱到对不起!" 趁他夸可爱的工夫,我给韩星表演了段"可爱到对不起"挑战。平时强行卖萌总会遭他白眼,但看他现在绷不住笑的样子应该挺受用。 "就那个对吧?" "嗯,就那个。" 当然用不着真为可爱道歉,原唱歌手看着也不像什么善茬。不过我可爱倒是事实,甚至称得上漂亮——这么漂亮的姑娘哪找去? 自我吹嘘到此为止。离开酒店后照例打算乘地铁前往道顿堀,听说从梅田站坐御堂筋线几站就能到难波。 别的女孩来大阪整天就知道购物,我倒是没什么购物欲。像现在这样徒步搭地铁坐公交到处转悠,反而更有旅行实感。 比起固守景点,我更享受移动过程本身的意义。所以旅伴常抱怨累(尤其陈东赫),不过天性使然也没办法。 韩星倒不怎么唠叨,还挺配合我。不知是自觉亏欠,还是真心爱我,总之我说去哪就去哪。当然道顿堀有家网红手工汉堡店也是事实。 望着车窗倒影我问韩星: "喂,我看上去像日本人吗?" "完全不像。" "是吗?随便问问。" "谁说你像日本人了?" "不是你昨天说我像那个挨刀的家伙吗?" "那是气质像!又没说长相!任谁看都是韩国人好吧?" 也是,我自己照镜子也不觉得像日本人。首先没虎牙,个头还特别高。来日本发现当地男性身高和韩国差不太多,女性倒比预想中娇小不少。 韩日两国人的差异微妙得难以言喻,总之我确实不像日本人——当然这长相放哪国都吃得开。 再度膨胀自尊心的我和韩星抵达难波站。如今导航服务完善,加上指示牌都有韩文,陌生地方也能轻松找到方向。 "喂这是哪儿?" "你看眼地图行不行?我们刚从14号出口出来啊。" 当然路痴永远都是路痴。韩星找饭馆在行,认路却不行。不过听过其他路痴事迹后,我庆幸他还没到那种程度。 路痴通常因为空间感知力比常人差很多,驾驶尤其是停车时会特别困难,不过韩星开车倒是不错。说实话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疑惑——路都找不着,开车怎么又能绝妙地熟练呢?连导航指示都能跟得很好。 对韩国人来说大阪最有名的景点就是道顿堀,而道顿堀最具代表性的绝对要数前面那个格力高广告牌——就是那个摆着Y字形姿势奔跑的红色大叔。 查了资料才发现这牌子从1935年到现在一直立在原处。也就是说它见证过无数蠢货从道顿堀桥上跳水的场景。相当于咱们釜山札嘎其市场或南浦洞牛肉街有品牌招牌挂了近百年,这在我国几乎看不到。虽说札嘎其市场历史够久,但招牌肯定早换过了吧? 每次来日本旅行都深有感触:这个国家保留下来的旧物特别多。店铺也好商品也罢,连广告牌都是如此,但凡有点名气又年代久远的,动辄就有近百年的历史。 不过要说近百年也未必算得上古老,毕竟偶尔还能见到传承两百年的老字号,像神社之类的甚至有从江户时代留存至今的。虽不及我国历史渊源流长,但好歹也算有些底蕴。 反观我国,可能因为人们性子急,鲜少有传承家业或保留旧招牌的情况。往好了说是全球最速民族勇于求变的体现,往坏了讲就是对传统过于轻视。 我个人倒是赞成快速变革。跟不上变化就容易遭淘汰。看日本政府机关至今还在用传真接收文件、盖印章,就觉得还是我国做得对。虽然他们这么做自有道理...但2027年还用传真实在... 当然也有不少人钟情日本的复古情调。承洙就很喜欢,连那个爱看剜胰脏故事的韩星也是这类。况且看到至今仍有老人不会用自助机买票进不了棒球场,就觉得这种旧式作风仍有存在必要。 不过对我这种手机随身带三部的人来说,难免觉得隔阂。看到他们手工绘制图表时,真想不通为何要如此费事。 说回格力高广告牌,我国游客到了大阪在那儿打卡拍照已成铁律。但就像所有外国游客打卡地一样,本地人根本不屑一顾。 我当然也打算待会儿去拍照,不过说实话,我特别讨厌那个广告图案。 "你讨厌的东西多了去了倒不奇怪...但具体理由呢?" "啊就是长得丑。" 格力高太有名导致我小时候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大概知道这个图案。可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毫无理由地反感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讨厌旧时代审美,每次看到都觉得土得掉渣。 颜色是扎眼的大红,画风也充满古早感,实在喜欢不起来。那个张开双臂正面奔跑的姿势也令人不适,简直是把日本风格的缺点都浓缩在这图里了。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好恶,倒不至于想烧了它。真讨厌格力高的话,上次巧克力棒节就不会给这家伙送百奇了。 "啊百奇是格力高的?" "你不知道?" "刚知道。其实今天才第一次听说格力高是零食公司。所以那牌子才叫格力高广告啊?" 正如韩星所说,我国很多人虽熟悉这个广告牌,却不清楚格力高是什么。我也是来大阪前临时查树木维基才知道的。 我们上午特地早来就是为了打卡。虽然骂归骂,但毕竟没有比这儿更适合拍认证照的热门地标了。 因为太出名拍照人多才赶早来的。顺便看看桥下经过的船只。 上午人果然不多。都说格力高广告牌要搭配夜景才好看,可那是广告牌好看不是我好看。要拍我这张光彩照人的脸还是白天最合适。 "来拍吧。" 我把手机递给韩星站好位置。琢磨半天姿势最终举起右手,努力伸直手掌想做出托住广告牌底部的效果。 韩星大概猜到我想干嘛,配合着调整角度:"再低点...对...好了要拍了。" "嗯。" 我露出微笑。韩星连按好几下快门。 "过来看看。" "拍得好吗?" 看到照片我非常满意。韩星精准捕捉到了我脑海中的画面构图。带着这家伙三年总算把她训练成拍照高手了。 "拍得不错。该你拍了。" 也用我手机给她拍。韩星揣着大衣口袋摆出自认为帅气的姿势,这丑丫头强行装帅的样子真让人无语。 不过你该说点好听的。比起格力高广告牌,韩星那家伙可帅多了。 "再冷淡点。对,盯着地面…好了,要拍了!" 以格力高广告牌为背景,我给陷入孤独的韩星拍了照。说实话超级好笑,但我强忍笑意制作了吴韩星格力高特辑。 "瞧,这就是你。" "拍得挺好啊。" "说真的我要笑疯了?" "怎么?不是很帅吗?" "所以才好笑啊。硬要摆出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 "照片发我。" "好。" 通过快速共享把照片发给了韩星。说实话因为格力高广告牌实在太丑,反而衬托得吴韩星很帅,但在我眼里还是特别滑稽。不过韩星本人似乎相当满意。 考虑到他今天穿得很体面,或许从本人立场来看确实如此。但总之他自己满意就行。 EP0751 相比用"河"来形容,道顿堀川更适合被称为"运河"。如果说成河流的话,应该像釜山的温泉川那样有自然水道的氛围,但看道顿堀川上有船只穿行且笔直延伸的模样,显然更接近运河。 其实道顿堀川确实是以运河目的开凿的,不过大家为方便都习惯称其道顿堀"川"。毕竟对于非船员的一般人而言,河流与运河不过是水道罢了。 倚着栏杆凝视道顿堀川的流水时,忽然想起上次在札幌见到的小樽运河。论宽度小樽运河更胜一筹。但同为运河这点倒是异曲同工。 但两者氛围截然不同。道顿堀川两岸布满各类餐馆和美食店,而小樽运河一侧虽有建筑,另一侧却是延绵的散步步道。简而言之,道顿堀喧嚣热闹,小樽运河清幽宁静。 根据评价标准不同,人们对两者的看法或许存在差异。但以外国游客视角而言,两地都堪称完美。道顿堀闪耀的夜景美不胜收,充满游乐园般的欢腾气息;小樽运河则是静静欣赏水景的理想场所。 我个人更偏爱小樽运河。首先比道顿堀安静许多,而且想象冬日积雪步道旁流水潺潺的画面应当很美。之所以说"应当很美"而非直断"很美",是因为我尚未在冬季造访过小樽。 "啊对了,我们是夏天去的吧?" "冬天也得去一次。" "你真的很喜欢北海道呢?" "我本来就超爱冬天啊。而且听说北海道很少地震。" 虽然这么说,但事实并非如此。北海道终究是日本领土,地震仍属频繁。只是在日本境内相对算少的。不过札幌确实是日本城市中地震安全系数较高的地区。 "我也觉得小樽更好些。" "你也这么想?" "这里虽然繁华热闹,但缺了点浪漫氛围。" "因为我们白天来的缘故吧?听说入夜后街区超美,夜景不也算浪漫吗?" "话是没错…" "所以你真不打算下去?" "喂!你看那水质下去会得病吧?" 老实说道顿堀川的水质恐怕比汉江还差。有次近距离观察过汉江水质,理所当然谈不上好。但这里真如韩星所言——下去绝对会生病的地方。 "听说真有人得病了。" "谁啊?" "跳进这里的人。" "真的假的?" "你看。" 韩星翻出手机新闻:三日前在道顿堀川跳水的人确诊尿道炎。果然群众劝阻的事都有道理。但年末年初仍前赴后继跳河的大阪人究竟图什么? "尿道炎也太惨了。" "会出大事的。" "明知道会得病为什么还跳?" "大概都和你一样的疯子吧。" "喂我可没跳!是你在怂恿好吗?要跳也是你跳。" "这才更恶劣吧?" "哎呦不会啦。" "我觉得很有道理啊。" "是你的错觉啦混蛋。" "哦是吗?" 哭笑不得的韩星这家伙。女友如此口无遮拦却仍不解除婚约,足见这姑娘智商存在严重缺陷。就算女方再有钱,面对这种蛮横粗鄙的言论为何还不及时止损? "喂,韩星。" "干嘛?" "你为什么要和我交往?" "这还用问?因为是朋友啊。" "整天对我恶语相向有什么好交往的?" "哎呦能有多恶毒?" "刚才不就在骂?" "你不是常说要把看不顺眼的人脑袋开瓢吗?我这点程度根本不算骂人好吧。" 听着韩星的话,我不禁反思起自己的说话方式。但反思归反思,目前尚无改正打算。呜呜…该开瓢的还得开啊,怎么能不开呢?必须得开。 "开什么瓢?" "要开瓢的可多了,你懂的。" "是那个吧?" 韩星完全明白我指的是谁——正因如此才能和我结婚。反正她清楚自己脑袋很安全。 我们沿道顿堀川漫步,时而拍摄过往游船,时而互拍合影,边吃零食边闲逛。午餐吃的御好烧虽稍显油腻但总体不错。 所谓御好烧,简单说就是把卷心菜和蛋液混合后加入章鱼烤肉煎成的厚饼。我本就钟爱加章鱼的煎饼,所以吃得津津有味。油炸煎饼浇上美乃滋确实有些腻,但许久未尝这般滋味倒也不坏。 看来我格外钟情这类扁平煎烤食物。无论是韩式煎饼、意式披萨,还是日式御好烧都深得我心。 不过御好烧怎么看都和韩式煎饼大同小异。尤其上次与韩星共食的东莱葱饼,除了配料不同外做法如出一辙。 东莱葱饼是把面粉和鸡蛋混匀后跟葱花一起煎制,而御好烧则是将卷心菜与蛋液搅拌后铺上章鱼和肉片煎烤。区别在于东莱葱饼蘸酱油吃,御好烧要淋美乃滋、柴鱼片和专用酱汁对吧? 说实话要是请阿尔及利亚的外国人A先生来辨认,他大概会觉得这是同一国家的料理——毕竟烹调方式完全相同。 不过吃着御好烧时,韩星那家伙又透露了高阶情报: "听说御好烧分大阪风味和广岛风味。" "啊?本来不就是大阪料理吗?" "就像猪肉汤饭的釜山派跟密阳派争正统一样,这边似乎撕得更凶呢。" "自尊心问题?" "多半是吧。" 据韩星解释,我们刚吃的大阪风味就是将蛋液拌入卷心菜,加入肉类和章鱼煎烤。而广岛风味则是在薄煎饼上码卷心菜与豆芽,最后加盖煎蛋。 要说的话广岛版更接近我国的煎饼做法。虽然同样都是用铁板抹油煎制就是了。 午饭后我们去了星巴克。总不能整天暴走,需要喝杯咖啡喘口气。若问为何放着好咖啡馆不去偏选连锁店?纯粹图个方便罢了。 况且在这种地方特意找精致小店,反而像在强调游客身份吧?要体验当地氛围,就该去本地人扎堆的日常场所。 "可我们不正是来玩的?" "是来玩没错啦,但重点是感受当地气息懂吗?"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韩语对话。那对情侣看着比我们年轻许多,真叫人羡慕。 "这儿的韩国人超多啊。" "人多不好吗?简直就是日本境内的韩国城。" "所以别爆粗口,会被听懂的。" "知道啦。" 我抿着咖啡暗想:非得韩国人多才能听懂脏话?像"他妈的"这种怕是全球通用吧? 我们在道顿堀玩到日暮。固然景点密集,但更多是因为和韩星玩得太投入。撇开我的人格缺陷不谈,我们确实很合拍。 都说黄昏时分的道顿堀最美,此刻终于明白其中意境。橙红暮色里的格力高广告牌透着文艺感,渐暗天色中陆续点亮的霓虹也煞是好看。 不过我个人对夕阳景致无感,倒觉得清晨的湛蓝晴空更胜一筹——事实上我们也确实那么做了。 听说这里有家手工汉堡名店,韩星自然不会错过。虽说他自称研究汉堡学问,但分明就是个狂热爱好者。瞧这觅食功力还嘴硬说不喜欢呢。 日本日落比韩国早(所以在札幌入夜特别快),加上冬日昼短,道顿堀很快华灯初上。这让我想起韩星讲过的怪谈——关于韩国男人骚扰日本姑娘的事。见人流渐密,我突然想验证真伪。 "韩星咱们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就你说的韩国男人搭讪日本女生的事啊。" 他一脸荒谬:"这有什么好验证的?" "好奇嘛。你先离我远点。" "太危险了。" "所以要在你视线范围内啊!不然你假装去洗手间?" "正好我想去。能去吗?" "刚才还说危险呢!" "那一起?反正你是女装大佬,挽着手进男厕也没问题吧?" 给公主殿下当跟班后,这家伙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古板的吴韩星沦落至此都得怪你陈海媛。恶向胆边生... "要试试看?" "试个头啊!出事怎么办!总之我去去就回。" "认得路吗?" "刚才注意到了!走啦!" 看来确实很急,韩星匆匆逆着人流向某栋建筑跑去。这位女友似乎完全不担心我遇到变态——恐怕她更担心变态遇到我吧?毕竟是男人就能理解男人的顾虑。 坐在长椅上的我暗自嘀咕:真会有人专程出国丢人现眼吗?正怀疑是网络谣言时,突然察觉身后有动静。 我微微转头,视线里出现一个男人。当然不是之前说要去洗手间那家伙,但感觉他和那家伙像是来自同一个国家。如果是韩国人,应该能分辨出韩国人和日本人的区别吧。 "那个……" 男人用日语开口了。不过确实没有本地人的感觉。我心里很想问他是不是韩国人,最后只是默默盯着他看。 "一起喝点清酒吗?" 因为看过不少假面骑士,我也知道几句日语单词。知道"一起"是邀请的意思,"酒"指清酒。而且从他句子结尾的疑问助词判断,这人是在向我提问。 大概可以理解成"要一起喝酒吗"这种意思。当然没法百分百确定,所以我反问道: "啊?" "一、一起喝清酒……" "是想约我喝酒?" "对没错!" 看他着急地用韩语回答的模样,果然是韩国人。 哎呀……都市传说居然是真的。这就是所谓的无风不起浪吧? "你是从韩国哪里来的?" "首尔。" "首尔哪个区?" "瑞草区……" 明明看起来比我小,这男生却对我每个问题都乖乖回答。就算发现我不是日本人也不在乎吗? "要、要一起喝一杯吗?" "先不说喝酒的事,你多大?" "二十岁。" "哎一古……" 我丹田深处涌出一声叹息。天啊,二十岁根本还是孩子嘛。二十岁哪来的钱跑日本?啊对了,他说住瑞草区?看来家境不错?虽然我向来不怎么喜欢有钱人家的孩子。老实说我也不太待见这种人。 "你來日本后,除了我之外还约过别人喝酒吗?" "没、没有。" 幸好我好像是第一个被他纠缠的对象。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好歹没给国家丢脸对吧?虽然觉得他有点可悲,不过毕竟年纪小,我决定好好哄他回去。 "那个……能不能交换电话号码……" "哎哟电话号码就免了,伸手。" 我从手提包里掏出钱包,抽出两万日元递过去:"听说道顿堀有很多美食。拿这个吃点好的,回住处自己喝吧。" "啊?" "要是不想独自喝的话,外国人常去的居酒屋也不错。但随便约陌生女性喝酒会被警察抓的。我先走了。" 这些话对男生而言可能相当没礼貌,但我敢这么说是有底气的——因为从洗手间回来的韩星正在后方盯着我们。 不过临走前还得确认一件事。 "啊!你觉得我像多大年纪?" "诶?" "我问你觉得我多大?" "呃…二、二十岁?" "谢啦。" 我对他咧嘴一笑,转身走向韩星。虽然不知道那男生看到我和韩星会怎么想,但我决定安静迅速地消失。 作为干过不少荒唐事的前辈,我太清楚了。黑历史一辈子经历一次就够了。当然绝对不止一次就是了。 EP0752 海媛的疯狂实验圆满成功了。这个不惜以自己为诱饵、专程来大阪会见陌生男人的疯狂计划,最终被她完美执行。虽然按她的说法,刚刚碰到的少年年纪尚小,给点钱就打发了…哈啊…居然真敢这么干。 "不过给了多少钱?" "20万韩元?" "啥?20万?" 听到金额的瞬间简直荒唐至极。初次见面的人就给20万?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当然要吃惊啊!喂,20万是多大的数目你心里没数吗?" 按照陈海媛式算法换算,20万对她而言相当于我的2000元。但就算她账户里有120亿,20万的绝对价值依然不容小觑。 "看那孩子什么都不懂,在大阪街头横冲直撞的样子,总得让他早点回家吧。给点钱让他吃顿好的赶紧睡觉,顺便买张车票。不然呢?难道要等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干了多蠢的事?" "可这数目未免太夸张了吧?" "要是我当场拒绝,连个铜板都不给就直接让他滚蛋——现在漂在道顿堀川里的恐怕就是我了吧?" 望着窗外的道顿堀川,我忽然觉得她说的在理。会专程跑来大阪见网友的家伙,多半也是个把女性看得很轻浮的混球。花20万既摆脱纠缠又保障安全,这买卖确实不亏。对她来说这笔钱也确实不算什么。 "最近社会上疯子是越来越多了。" "但愿那小子早点清醒。等再年长些,总会明白自己有多鲁莽吧?" "话说他多大来着?" "二十?他自己这么说的。" "那确实还小…不过没其他男人找来?" "你上厕所才去了几分钟啊?怎么可能有。" "谢天谢地。" 对话间我再次望向道顿堀川。这家手工汉堡店最棒的就是能欣赏河川景观,我们本就是冲着氛围来的。 如今开店做生意,食物味道固然重要,但装潢格调更要紧。这年头口味可以将就,但店面装修绝不能妥协——只要比平均水准稍好些就够了。 "说真的,我从没亲眼见过这么主动搭讪女人的家伙。" "不是早说过有这种人吗?" "INS动态上见过不少。但实际遭遇还是头一回…街上应该更多吧?" "当然有啊,这么多人里哪会只有一个神经病?" 入夜后的道顿堀人潮汹涌。幸好早上在格力高广告牌前拍过了,否则现在肯定得排队。要是当时没拍成,海媛估计表面不骂心里早骂翻了。 "餐怎么还不上?" "再等等,人多嘛。" 这家店位置绝佳,本地人和游客都爱来。无论韩国日本,临水景观总是热门——就像汉江观景台在我们那儿多火爆,道顿堀这边自然也一样。 约莫十分钟后,餐点终于上桌。菜单就是标准的手工汉堡套餐:汉堡、薯条配可乐。本可以换其他小食,但海媛坚持要薯条。我们又额外加了大阪特产炸鱼饼和海鲜天妇罗,中午吃过御好烧,晚上再吃这些,卡路里绝对爆表。 "别担心,今天走的路够多了。" "确实走得不少。" "除了午饭和星巴克时段,我们不是一直在暴走吗?" 以我们的年纪来说体力算很好了。从早餐后就在道顿堀逛到現在,虽然累但神志清醒,相当不错。 "你真不累?" "累啊。" 虽然这么说,海媛却噗嗤笑了。她从小坤包里掏出手机给食物拍照。变成女生后她爱上了摄影,拍食物的频率简直和自拍有得一拼——不过其中另有隐情。 "得给家里汇报。这对活宝可操心女儿吃没吃饱呢。" "是伯父伯母?" "嗯。" 海媛管父母叫"焦虑制造机",尤其母亲总是各种担心。自从女儿到日本,母亲就频繁发消息询问饮食起居。这类情节每次旅行都会上演。 "等照片发过去,肯定又会念叨吃得油腻。" "会吗?" "这位的忧虑多到能批发。该有人治治她。" 女儿说要管教母亲,乍听实在狂妄。但听完海媛那些遭遇,你会觉得她的反应合情合理。 要是让海媛母亲立刻看到你现在这身打扮,她肯定会马上掀开海媛的裙子看。啊对了!在那之前恐怕还会唠叨说什么"这算什么丝袜?"之类的话吧? "突然想到,要是让你母亲看见你现在穿的丝袜,你觉得她会说什么?" "丝袜?" 海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扑哧笑了出来。 "哎哟……她肯定会说'这是什么丝袜啊!'然后用奇怪的眼神盯着看对吧?不过毕竟是我穿这种款式。老妈和姐姐都是内向型人格,应该不怎么喜欢带花纹的丝袜。" "那就是说你喜欢咯?" "还不错啦。刚开始有点不适应,现在觉得挺好。还有点展现欲被满足的感觉,就是穿着舒适度实在不怎么样。" "因为你是穿三万韩元丝袜的人,所以觉得廉价丝袜不舒服?" "嗯。那当然。倒不觉得难受,但也说不上舒服。要是世上所有丝袜都这种舒适度,我可能根本不会穿丝袜出门。" 因为我而长期穿着连裤袜的海媛,似乎对丝袜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偏好。说实话我有点过意不去。明明她以前也是男人,却因为我现在变得这么有女人味。唉……罪过大了。 "你怎么不吃?" "啊,这就吃。" 我拿起餐刀和叉子切开手工汉堡的横截面。虽然没抱太大期待,但切面完全不出所料还是让我有点失望。毕竟是国外的手工汉堡,还以为会有什么特别之处呢。真是普通得可以。 "哇靠好甜。" 已经吃了一口的海媛抱怨道。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甜味。像奶昔面包这种甜味是标配的食物还好,但像手工汉堡或白切肉这种本该咸口的食物带有甜味就让她很反感。 吃日本料理时经常发现,明明是和韩国一样的食物却带着甜味(比如蛋卷),看来这手工汉堡也不例外。肉饼里加了什么吗? 尝了一口发现果然是肉饼的问题。日本本就是个连酱油调料都比韩国甜的国家,所以肉饼本身调味就偏甜。这绝对是海媛讨厌的口味。 "你肯定不会喜欢这个。" "嗯。不怎么样。你这混蛋,居然带我来这种地方。" 海媛皱着脸瞪我。这副样子虽然挺可爱的……但还是觉得抱歉。我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味道,光看外表根本猜不到会这么甜啊。 "实在吃不下就给我。" "倒也还没到那种程度。" 海媛边说边用叉子戳了块海鲜炸物。没过多久她的表情就明朗起来。 "这个很好吃耶。" "这个不甜吧?" "喂这个超赞的,趁热快吃。" 我拿了块看起来像炸章鱼的东西尝了尝。嗯!确实不错。章鱼肉块很大,口感弹牙嚼劲十足。 "好吃。真好吃。" "要是没辐射就完美了。" 海媛说着又夹了块炸章鱼。看她吃得开心我也高兴。不过说到辐射……这帮缺德的家伙。 *** 吃完晚饭我们没直接回酒店。决定混在人群里再欣赏会儿道顿崛的夜景。有机会的话还想在格力高广告牌前再拍张照。都说道顿崛要晚上来,夜景确实别有风味。 但夜景根本抢不过海媛的风头。她抱着胳膊高冷前行的模样让我完全移不开视线。今天她把头发扎起来,修长白皙的脖颈完全显露,比夜景还要夺目。 数据加密字符串 这么漂亮的海媛自然引来了不少搭讪者。甚至有人当我这个怒目圆睁的护花使者不存在,直接过来跟她搭话。不过和之前不同,这次来的是日本人。 海媛当然不懂日语(其实我也不太行),所以有人搭话时她一开始很困惑,以为对方有什么正经事要说。 但她又不傻,听久了就发现这些人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开始用眼神骂人,后来干脆直接爆粗口。 "哎呀他妈的什么鬼?" 如今外国人多少都懂几句韩式脏话,这几个日本人明显听懂了。海媛低沉磁性的嗓音和甜美容貌反差极大,听得他们一脸懵。 好在这些人不想继续挨骂就溜了,而以长寿为人生目标的海媛也没追骂,放他们走了。接着又继续优雅地欣赏起道顿崛夜景。 站在桥上观景时,海媛突然对我说: "喂,光。" "嗯?" "月亮是不是很美?" 她指着天上的月亮。这话我好像以前听她说过。据说在日本,对喜欢的人说月亮很美等同于表白……她现在是在向我示爱吧? "我也很喜欢你。" "呃…我知道,但我是问月亮美不美?" "月亮很美。你也很美。" "啊对。我很美。所以快帮我拍月亮。" "咦?" "我说拍月亮啊。用100倍变焦。给你买手机不就是为了让你用100倍变焦拍月亮吗?" 呜呜…对话走向完全偏离了我的预想。我原本期待的是浪漫氛围,海媛却……难道是我奢望太多了? "不是说在日本夸月亮漂亮就等同于告白吗?" "咦?我说过吗?所以呢?" "我以为你是在对我表白。" 海媛听完后,用食指擦了擦鼻尖说道: "谁会在这种闹哄哄的地方告白?赶紧拍你的月亮。" "遵命。" 显然她压根没那层意思。大概只有我独自兴奋得像傻子似的。我掏出手机开始拍摄,突然意识到什么: "不对,你用自己的手机拍不就行了?" "我拍不好。100倍变焦时手会抖。" "有震颤症?" "可能吧。" 她点头承认的模样非常海媛式。过度耿直正是她的魅力所在——虽然我们之间确实没必要虚与委蛇。 我用在演唱会拍林英雄的技术完美捕捉了月亮的倩影。摘不下九天明月,却能记录它的光影,科技果然让不可能成为可能。 "怎么样?" "哇拍得真好!我怎么拍都糊。" "那该怎么奖励我?" 海媛又用招牌动作擦了擦鼻尖: "给你二十万韩元?" "谁稀罕钱啊?" "那你要什么?" "比如接吻之类的?" "想得美。" 她咯咯笑着躲开。不给?那我就硬来。正要搂住她的腰际,她瞪着眼骂道: "要做就去安静地方!回酒店再说。" "啊哈!明明有奖励嘛!" "现在不行。" "好吧。" 于是我们十指相扣踏上归途。地铁驶向梅田站时她突然问: "带套了吗?" "当然。" "继续保持。" 为了配合她"不能怀孕"的人设,我必须随时备着保险套。万一...不,百万分之一概率中招的话,我的脖子恐怕要遭殃。 刚进酒店我就从背后抱住她。海媛立即尖叫: "呀——救命啊!有变态!" "要说日语,这里没人懂韩语。" "救命啊——!" 没想到她日语还不赖...啊!这丫头不是常看假面骑士吗? "要是真有人报警呢?" "你就自己蹲局子吧。" "那抓紧时间?" "这说的什么混账话!" 虽然嘴上骂着,她却主动散开了长发。转身相拥时,她蜜糖般的唇瓣让人沉溺。我脱下大衣时,她的针织开衫也应声落地。 "呀啊——!" 随着她的惊叫,我们跌进柔软床榻。穿着针织衫、皮革短裙与黑色爱心丝袜的她格外诱人——尽管这身搭配本并非刻意。 "这丝袜便宜,撕烂也不用心疼。" "贵的我也照撕。" "那以后每次撕都要付我三万韩元。" "少废话。" 她边翻白眼边脱下针织衫,露出无袖白T与黑色文胸肩带。"走冷酷风?""性感吗?""很辣。""那还不快...喂!" 我向来行动派。掀开裙摆扯下安全裤时,发现她连内裤都是黑色的。黑丝下若隐若现的漆黑蕾丝简直... "全套黑色啊?" "很撩人是吧...混蛋!" 抓住她挑衅眼神的空档,我直接撕开丝袜——廉价货手感果然差些。 "发什么呆?" "便宜货撕起来不爽。" "变态还挑手感?疯了吧?" "是啊,为你疯的。" "强奸犯的台词...呀!" 她慌忙遮挡私处的双手被我提前拨开。戴上保险套的瞬间,她喘息着警告: "温柔点。" "腰疼?" "逛整天累了。" "做做运动就好了。" "果然是禽兽发言...快点。" 贯穿她身体的刹那,看着她颤抖呢喃"哈啊…"的模样,我再次确信——科技再发达,有些快感永远无法被替代。 海媛趁着闭眼的空档,将无袖T恤和文胸往上推至胸部上方。随后抚上那虽不算丰满却比从前更有存在感的柔软,温热触感令人沉醉。"哎呀!嗯哼!哎哟……哈啊!嗯!啊啊!呃啊——喂住手!再摸我要死了!""舒服得快要升天了。""所以就求你……呀啊!呃!"指尖每在胸脯流连一分,她下身就愈发绞紧我的器物。腰胯仍未停歇,在深入幽谷后又退至浅处,将这副躯体刻进灵魂深处。"啊!啊啊!嗯哼!哈啊……呃!我、我不想当女人了啦……""早就是女人了还说什么傻话?""你根本不懂我的心。""抱歉,完全不想懂呢。""混账东西。去死吧你这家伙。""嘴真毒啊……噗咳!"海媛一记拳头砸在我腹部。或许是带了情绪,痛感格外鲜明。这下我也莫名较起真来,朝她深处狠狠顶入。"呀——!啊啊啊!呃嗯——!"高分贝尖叫开始在豪华套房内回荡。虽说有种扭曲的快意……明天早上真不会被这家伙打死吗? EP0753 东京有迪士尼乐园,大阪则有环球影城。初次听到环球影城时,我还以为是电影拍摄基地,后来才知道是主题公园。当然,既然是电影公司打造的地方,听说大部分游乐项目都和电影相关。 既然来大阪,去环球影城逛逛固然不错,但有个问题——吴韩星这家伙不太爱玩游乐设施。意外的是她肠胃不算太好,虽说没到吃不了米肠的程度,但绝对称不上强健。 不过环球影城就算不玩设施也有很多乐趣,倒不算大问题。园区本身规模庞大,美食又多,韩星应该也能玩得开心。想想看要为玩几次设施排几小时队,干脆放弃游乐项目,悠闲地拍照闲逛可能更轻松。特别对我这种容易烦躁的人来说,这才是零压力的玩法。 环球影城里还有哈利波特园区,就是我们熟知的那个哈利波特。要是和姐姐一起来就好了,她可是超级哈迷,肯定会兴奋得不得了。 但我对哈利波特不太感冒,所以没什么概念。不过真去了应该也挺有意思吧? "你没看过哈利波特?" "那倒看过。" 这么著名的系列,几乎没人没看过吧?总共七部电影,大家至少看过其中一部?电视上也经常重播来着。 "我们这岁数的女孩子明明都喜欢哈利波特啊?" "我可穿着男装呢。" "那昨晚我看到的是……嗷!" 我扔的靠垫精准砸中韩星的脸。昨晚让她收敛点,这疯子偏要往死里折腾。今早还能看见阳光都算我命大。 "不想活了?" "不是……" 知道自己昨天干了什么好事,韩星现在特别会察言观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闯完祸再来装乖有什么用? 不过男人大多都有先斩后奏的毛病,我作为女装男子也很清楚这点,倒不是不能理解。但即便如此韩星昨天也太过火了,没把腰弄断都算走运。 来日本旅游几乎天天穿裙子,今天打算换长裤。万一要玩什么设施,或者到处逛的话,裤子总比裙子方便。 简单搭配牛仔裤、白衬衫和昨天的米色开衫。别人都把开衫穿里面,我偏要大胆当外套——大阪热到开衫外穿都没问题。 "不是说今天冷吗?" "最低气温多少?" "三度。" "这也叫冷?" 最低气温三度根本不用看天气预报。外面晴空万里连云都没有,这种天气被太阳直射肯定会很热。我恨不得连衬衫都脱掉直接穿短袖,但旁边那家伙唠叨个没完只好老实穿着。 "有本事说你冷啊。" "可能吗?" "不可能。" 大阪人来韩国过冬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宫胁咲良说过韩国冬天能冻死人——虽然她是鹿儿岛人,但本地人应该也有同感吧? "该做的准备不做,在瞎忙什么?" "搜了下求婚创意。" "现在才搜?后天就回韩国了诶?" "又不是现在要求婚。" "现在不准备等什么时候?" "总会有机会的吧?再说等我缓缓不行吗?今年冬天真的冷死了。" 韩星的话把我逗笑了。听上去不像在找借口拖延求婚,倒像真心实意怕被冻死。虽然今年冬天是冷,但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吧? "反正夏天别求婚。" "夏天当然不会,我又不傻。" "既然知道,今年夏天再去趟札幌?" "我无所谓啊,有人掏钱就去。" "穷光蛋。" "什么呀?不请客?" "凭什么我请?" "看来是没钱呢。" "胡说什么疯子。" 我一脚踹向沙发上的韩星。这家伙完全没认清现状,现在是你开玩笑的时候吗?知道我昨天遭了多大罪? "打、打人算怎么回事?" "想换工具挨揍?" "什么工具?" 我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逃生锤。韩星彻底慌了神。 "喂喂,用那个打人是特殊暴行罪!" "重要吗?" "真会死人的!" "我会掌握分寸的。不死不就行了?" "锤子敲人还能不死?" 我看着韩星双腿之间。往那儿砸应该痛不欲生但绝对死不了——虽然会痛到想死就是了。反正我不是男人体会不到那种痛苦。嘿嘿。 "别笑!笑什么笑?好可怕。" "连笑都不让?想见阎王?" "你不是说不杀我吗?" "啊对哦。放心,会留你半条命。" "啊——!" 我又踹了韩星一脚。谁让这家伙昨天炫耀自己的东西太过火,我觉得这点惩罚根本不算什么。虽然我承认她只能在我面前显摆是无奈之举,但这事和我昨天受的罪完全是两码事。 去环球影城我们打了出租车。换乘地铁太麻烦,而且虽然韩星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她冷得够呛,索性就让出租车暖和载我们过去。 有人可能会问:韩星明明没表现出来,你怎么知道她冷不冷?我又不傻,这种程度当然能看出来。看那家伙的表情就知道了——整个打车途中她都绷着张冻僵的脸。 还会有人较真:反正环球影城是露天场所,整天都要走动,打车有什么意义?答案就在问题里。正因为整天都要吹冷风,至少路上该让她舒服点。 其实我也是为了自己。昨天加班累垮的身体,确实需要出租车代步。反正又不缺这点打车钱。 环球影城门票8000日元,相当于八万韩元。虽说有点贵,但想想乐天世界票价也要六七万,倒也不算离谱。何况去过的人都说绝对值回票价。 所以对金钱敏感的吴韩星小姐这次没太大反应。她虽然计较花费,但还不至于锱铢必较——当然能砍价的话另当别论。 我觉得天气不算冷,但游客们似乎不这么想。买票队伍很短,进来后发现园区里人烟稀少。虽然玩起来很爽,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该不会是因为太冷没人来吧?" "现在可是三九天,说了今天很冷的。" "你们在家究竟把暖气开多高才会觉得这种天气冷啊?" 总之游客少真是天大的好事。不用排队等游乐设施,拍照也不用抢位置,走路更不用担心撞到人。 因为韩星不敢坐过山车,我反而有机会深度探索环球影城。这座以电影为主题的乐园让人在熟悉感中不断发现惊喜。 走进环球奇境区时,看到《芝麻街》角色们让我又想起姐姐。她可是芝麻街的铁粉,特别喜欢甜饼怪、艾摩和大鸟这些角色。 我给姐姐发了好多照片,让她改天和姐夫来玩。她肯定会开心得不得了。 另一边韩星却连《芝麻街》是什么都不知道。当然这种全球知名的儿童节目她多少听过,像艾摩这种著名角色也认得,但具体内容就完全不了解。 职业病让我忍不住开始解说。听说教师都有好为人师的毛病,我觉得自己就算不当老师也会这样——毕竟我说的永远正确。 "《芝麻街》是儿童教育节目。" "啊,给小孩子看的?" "看这画风还不明显吗?角色都设计得这么可爱。" 韩星指着大鸟说:"那个看起来有点瘆人啊?"我不得不承认大鸟确实诡异。顾名思义,这只巨鸟体型大得吓人,简直像是企鹅秀的放大版——听说有人觉得真企鹅也很诡异,看来禽类都不太适合当吉祥物。 "这个节目从1960年代开播延续至今,在教育学领域评价极高,还请过很多名人客串。" "比如?"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迈克尔·杰克逊,还有奥巴马夫人也来过。" "第一夫人会上儿童节目?" "人家又不会像某人那样顺走迪奥包,为什么不能来?" "没想到你懂这么多?平时常看这个?" 虽然刚提过姐姐是芝麻街粉丝,但别误会,我对这节目的了解可不是因为她。说起来就郁闷—— "大学小组作业研究过。" 由于《芝麻街》在教育学领域的标杆地位,我们教师课程的小组课题就选的这个。在做课题前,我也以为这只是普通儿童节目。 韩星恍然大悟:"原来国语教育系还要研究这些啊?" "既要学国语也要学教育,否则怎么叫国语教育系。" "我们咖啡师专业就研究咖啡豆什么的。"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在大鸟雕像前,我们正炫耀各自的专业。不过说实话,我觉得国语教育系算不上什么值得夸耀的专业。私人意见,我认为物理系才是最酷的。 "物理系?听上去确实挺酷。喂,物理系都学些什么啊?" "学物理啊。" "物理是什么?" "我可是文科生。" "物理属于理科吧?" 听着韩星的话,我难以置信地看向她的脸。虽然早知道她偶尔会智商掉线,但居然连物理属于理科都不知道?这家伙真能经营好店铺吗? "啊,干嘛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瞪我?" "物理属于理科可是常识啊。说到物理学家通常都会联想到科学吧?" "那倒是。" "所以属于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呢。" "这就对了。" 作为见过真正物理系学生的人,我忍不住把韩星拿来比较。有人收韩国科学技术院的物理系高材生当关门弟子,而我却...哈啊...虽然算是男朋友但实在让人窒息。 "所以物理到底是研究什么的?" "都说了我是文科生也不懂啦。大概就是研究物体运动规律之类的?比如造汽车时要计算轮胎滚动规律和碰撞受力这种?" "光听描述就觉得好难。" "理科本来就很烧脑。" 仔细想想,建造环球影城时那些学过物理的人肯定也吃了不少苦头。设计游乐设施要计算器械运动和旋转轨迹,这些不都是物理学的范畴吗? 总之抛开物理这种头疼的话题,我们走进了哈利波特主题区。我常看的油管博主妻子似乎很喜欢这里,不过我这个非哈利波特粉丝实在无感。 但来到这里后,除了姐姐外我又想起一个人——吴韩星显然也这么想。 "承洙应该会超喜欢这里吧?" "我也正想着承洙呢。" "她前不久是不是买了款哈利波特游戏?" "啊看到过。" 记得承洙在群聊里炫耀过新买的游戏,说是给自己的新年礼物?既然来了不如买点纪念品回去,当然给姐姐的纪念品是必须要买的。 "能帮我问问承洙吗?看她想要什么。" "哦,要送她?" "送个小礼物而已。公主殿下连这点施捨都做不到成何体统?" "那就当个吝啬的公主呗。" "我讨厌抠门的公主,就喜欢挥金如土的。" "难道我没给你买礼物?" "你该庆幸昨天没被我揍扁才对。" 昨晚的噩梦浮现在眼前——当然不是字面意义的噩梦。满分一百的话,五十分是快乐,五十分是辛苦。不算恐怖但确实费了些力气,吃了点苦头呢。 "我错了,别生气嘛。" "我没生气啊?" "那干嘛板着脸?" "因为昨晚累死我了啊?托谁的福?" 我朝韩星肚子"咚"地捶了一拳。不过光是打她可能会不高兴,所以还得说点好话。 "不过体力真不错。明明又老了一岁还这么生龙活虎。" "当然要精力充沛,毕竟要结婚了。" "好笑吗?" "你不觉得好笑?" 韩星正咯咯笑着。虽然预料到她会这反应,但看她笑得这么憨总觉得这家伙真单纯。不知道是男人都这么单纯还是就她例外——但我知道答案。 男人天生就这么单纯。平时对我那些手段看来,韩星本不属于单纯类型。真要说是四年前的我可能更单纯些。只能说这就是雄性生物的极限了。 反过来成为女人后,我倒是变得相当复杂了呢。 EP0754 我一直无法理解姐姐那种"便利店只要推出奇怪的新品食物就非要尝鲜"的癖好。 但此刻我竟也在做着同样的事。侏罗纪公园区域正在售卖烤火鸡腿,为此我正排队准备购买。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能理解姐姐。火鸡腿在咱们国家确实难得一见才要品尝,但便利店新品说白了不都大同小异吗?就算出新款面包终究只是面包,推出零食也不过是零食罢了。 不过火鸡腿倒是另当别论。据说和我们平常吃的炸鸡腿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亲眼看到前面游客拎着的实物确实大得惊人——足足有男人拳头那么粗壮。 "话说你以前吃过火鸡肉吗?" 从没尝过火鸡肉的我向韩星打听。毕竟她在厨房工作多年应该接触过。 "嗯。" 果然猜对了。 "什么味道?" "和鸡肉差不多但稍微淡些?" "是吗?看美国影视剧里好像常吃这个。" "他们也不是因为好吃才吃吧?只是传统习俗罢了。就像咱们吃年糕汤也不是冲着味道去的。" "胡说什么呢?加了牛肉的年糕汤多美味啊!" 由于父亲讨厌肉类,除了过年期间家里几乎见不到加了牛肉的年糕汤。就连海带牛肉汤也仅在我生日才会出现。但吊诡的是父亲偏偏爱吃炖牛肋骨——和这样的老爸生活在一起,想不心累都难。 "所以不是说没味道。只是不像炸鸡披萨那样让人主动想吃的美味。" "大概懂你意思了。" 韩星的观点是:就像我国民众虽然节日会吃年糕汤(不过现在哪还能买到现成的?),但不会特意花钱去吃;火鸡 likewise 也属于感恩节应景食品,并非日常消费的食材。 "那你是在哪儿吃到的火鸡?" "工作时剩的食材,和厨房大哥们烤着吃的。要是真比鸡肉好吃,人类早就大规模养殖火鸡替代鸡了。" "这么说也有道理。" 人类驯养家畜既要考虑经济性也看重口味。鸡虽然是经济型肉类,但如果味道糟糕也不会被驯化。假如火鸡真的美味,早就像进口香蕉那样普及了吧? 聊到肉类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被油管神秘算法推荐(虽然说是神秘,但大概和我常看仓鼠视频有关)的一段影像。内容稍显冲击性但倒不违法。 "对了,我前几天看到有人抓河狸鼠来吃。" "吃什么?" "河狸鼠。" 既然提到仓鼠,河狸鼠同样属于啮齿类,不过体型接近小型犬,比仓鼠大得多。 "啮齿类不就是老鼠嘛。" "对,算是鼠类。" 据说上世纪80年代我国为获取毛皮引进河狸鼠,后来逃逸个体破坏生态被列为有害生物。按规定见到就该捕杀,既然要杀倒也不禁止食用。 不过"可以吃"仅意味着不违法,对健康未必有益——野生动物本就病菌缠身。但视频里那些人竟盛赞河狸鼠肉质惊艳。 "真有那么好吃?" "据说是。国外确实有食用传统。" "和荷兰猪差不多?" "体型可比荷兰猪大得多,能吃的部位也多。你闲着没事可以抓只尝尝。" "让我亲手抓来吃还是算了。" 韩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虽然比我贪吃,肠胃却出人意料地娇贵。上次吃烤猪杂时就好几样吐了出来。 其实真让我吃河狸鼠肉也会拒绝。世上那么多美食何必非逮耗子吃? 闲聊间轮到我们购买。火鸡腿每只1200日元,乍看小贵但考虑到肉量也能接受。在主题乐园里算得上性价比合理了。 关键还是味道。红褐色的表皮一看就是烟熏风味,视觉效果就很诱人。 "你举着让我拍张照。" "好嘞。" 韩星双手捧着火鸡腿的样子莫名可爱。很多女生喜欢呆萌系男生,此刻的她倒是挺符合——虽然长相其实属于精明型。 "好了,给我吧。" "给。" 我也给火鸡腿拍了特写。唯一缺憾是没提供用餐区,不过这不妨碍我们立即开动。人生首次品尝火鸡肉。 硕大的体型带来略韧的皮质,整体味道倒令人满意。韩星说接近鸡肉,毕竟同属禽类。我觉得烟熏风味很正。 "还不错。" "火鸡本来不是这个味道的?" "是吗?那这难道不是火鸡?" "这是熏制的啊。所以把火鸡味全盖住了。正常火鸡腿比鸡腿腥味重多了" "哦?真的?" 听韩星这么一说,我才理解为什么火鸡腿不是用烤箱或烤架直接烤,而是选择熏制。肉质本身腥味重,用烟熏就能掩盖住。 虽然熏制会弱化食材本味,但确实能消除对腥味的排斥感。考虑到这里游客的年龄层和国籍复杂,倒是个好策略。而且分量够大,就算失去火鸡特色也足够噱头。 "不过吃完这个还能吃得下别的吗?" "消化完再吃别的呗" "果然,我猜也是" 我是女生吃这个肯定饱了,但韩星不会。我们虽不算暴饮暴食,在别人眼里估计跟饿鬼投胎似的——她本来就吃得凶,我还在旁边不停嗑零食。 "因为猎奇才买的,但为什么景区会卖火鸡腿?" 韩星撕着肉问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看摊位位置能猜到答案。 "侏罗纪公园在卖啊,当恐龙腿卖的吧?" "啊恐龙腿!难怪这么大块。撕着吃挺有意思,像山贼啃肉" "其实我觉得吃起来挺费劲。味道还行就是..." 火鸡腿什么都好,就是太难下嘴。鸡腿个头小拿着啃没问题,我甚至能用筷子夹着吃。但火鸡腿太大了,每次吃都会糊一脸。 "你要不要吃?" "怎么了?不好吃?" "吃着太麻烦了" "难怪觉得你会这样" 韩星把我那份也拿过去开吃。不知道是谁家男友,真能吃。比起挑食的男生,我还是喜欢能吃的。 *** 要说环球影城的缺点,就是没有鬼屋。想着要是有个把恐怖主题项目就好了,但这里以电影为主题,非万圣节期间不会有灵异元素。 富士山那边倒是有个叫惊魂迷宫的著名鬼屋,据说特别恐怖。连跑男都去拍过,听起来就毛骨悚然。虽然想着哪天要去,但实在找不到理由专程去。 即便没有鬼屋,充满梦想的大阪环球影城依然精彩。我和韩星正望着窗外等午餐。今天还是吃手工汉堡。 如果有人问为什么来日本还吃手工汉堡,我是说不出话,但辩解理由总有——主题公园的食物都性价比低又千篇一律。 要是年轻人饿着肚子逛,对长寿可没好处。既然都要吃差不多的东西,不如让韩星多吃点好继续学习。多年吃播经验告诉我们,手工汉堡可能贵(比如1966汉堡),但分量从不敷衍。 很快韩星拿着菜单回来。果然猜对了,价格虽小贵但分量和普通手工汉堡没差。套餐薯条有点少,所以我早有准备单点了一份。 "我要开动啦韩星" "不是你请客吗?" "意思让你快点转账" "结婚时给" "谁知道猴年马月结婚?" 饭前先斗嘴是我们的日常。之前各吃过一个火鸡腿,所以各点了一套餐。薯条和饱不饱无关,当然要加。 韩星选双层牛肉芝士汉堡,我选培根芝士汉堡。拍照后尝了一口——意外地不难吃?坦白说这流水线品相看着就不怎么样,但确实有手工汉堡的风味。 "还挺好吃的,选对了" "能入口就谢天谢地。刚才还愧疚又让你吃汉堡" "愧疚什么?本来也没别的可选" "不是有部队锅吗?" "哎呀吃什么部队锅!" 作为国际化的环球影城确实有韩餐区。但在日本能吃汉堡却吃不了韩餐,尤其景区韩餐根本不能碰。不过这里汉堡味道不错,特别是肉饼——比昨天那家强多了,那家按日本人口味做得偏甜,这里就是标准美式风味。因为是美国企业吧? "不过工作日人也这么多?" "著名景点嘛。光大阪就三百万人口" "真不少" "乐天世界不也天天爆满" 我梦想在没人的乐天世界闲逛...虽然不太可能。听说疫情刚爆发时园区空得吓人,不过那时冒着生命危险去也不值当。 "如果我们在日本生活,我做好便当的话应该会常和妳来这儿玩呢。" "嗯!挺好啊。妳带便当来的话既解决了吃饭问题,一边逛还能看到很多景点。趁这个机会要不要干脆搬到日本?" "在国内尚且生活不易,还说什么去日本?" "妳女友这么有钱总有办法吧?" "不是说有地震吗?" 对了。是我说的来着?之前说过这地方会有大地震。 "算了算了!地震来了根本没法住人。要住日本还是得去札幌。" "那边不会冻死人吗?" "反正死的不是我啊?" "太过分了。" 虽说正式移居不太现实,但像上次那样酷暑时节去札幌玩倒是不错。札幌虽然也有夏天,但上次我去时凉爽到能穿着连裤袜到处逛。 当然现在全球变暖严重,札幌也不比从前了,但总比火炉般的首尔强吧?首尔气温都快飙到40度了,简直绝了。 "不过和妳一起旅行真好,果然旅行得有金主才行。" "妳女友是提款机吗?" "要说提款机显得我差劲,但否认这点更差劲吧?我凭什么享受这种豪华待遇?" "应该让父母享福才对。" "哪没让他们享福?彩票中奖都多少年了?" "哎呀我觉得该做的都做了。" 虽说儿子变女儿是个致命缺点,但我工作稳定,虽然爱说脏话但没干过坏事,虽然爱买手机但从不在赌博上浪费钱,算过得不错了吧。当然那个缺点实在太大了。 "钱都花哪儿了?" "买好吃的,去旅游,资助姐姐结婚,给老爸买大尺寸平板,房子准备以后买。" "就暴发户而言挺朴素的嘛。" "倒也是。不过现在过得不错吧?虽然变成女生但变得更漂亮了,挺好的啊。" "伯父伯母没骂我吗?" "骂妳?他们干嘛要在意?妳当男生时也没少挨骂。" "为啥?" "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没什么特别的。我教师资格考试连年落榜天天啃书时,要是说和韩星出去玩玩,老妈老爸就会骂韩星。说什么"怎么能把备考的孩子带出去疯玩"。 倒不是对韩星本人有恶感,主要是看儿子不争气又不好直接抱怨,就把怨恨转移到了韩星身上。就像《西京别曲》里诗人不敢埋怨离开的情郎,只敢骂摆渡船夫那样。 不过听我这么说,韩星反而慌了: "哎哟...我去提亲不会被活活打死吧?先是耽误儿子备考,现在又勾引他变性成这样?" "知道还昨天那么卖力撕我丝袜?" "啊不是...该做的事总得做啊。" "没错。该做的事就得做。" "伯父伯母精神应该崩溃了吧?" "这我倒不确定。虽说应该崩溃了,但他们从没当面说过'以后怎么办'这种话,感觉已经认命了。长相变得更漂亮,钱也变多了,还催我早点结婚呢。" "那定个日子吧?" "妳不考虑我父母感受?" "喂,我爸妈可喜欢妳了!" "为啥?因为漂亮?" "嗯!再漂亮也不至于对拐走儿子的女友这么喜欢,但他们就是特别喜欢。职业是教师有稳定收入,又不是我这种石头脑袋,当然喜欢聪明姑娘。" "说谁石头脑袋呢。" "啊他们真这么骂过我。" "哎呀真是..." 其实我考砸那会儿也没少被老爸骂石头脑袋,完全能理解韩星心情。不是失望,纯粹是无语。 "再说妳长得老实巴交嘛。" "老实相?有吗?" 我觉得"老实"和"温顺"有点微妙差别,不过看来意思差不多。确实我长相挺乖的,皮肤又白。 "长辈就爱这种面相呗,看着像贤惠媳妇。端庄淑女型的。" "实际上一点也不端庄吧?" "妳?很端庄啊。每次穿裙子都夹紧双腿用手压裙摆,从来不让人看见裙底。" "这不是穿裙子基本礼仪吗?明明成天说我脑袋进水,哪看出端庄了?" "那个属于人品问题。人可以长得端庄但脾气很臭啊。妳又不像某些人男女关系混乱到处裸露,够端庄了。" "哦吼?" 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夸奖,但被说端庄倒不让人讨厌。毕竟这是行为层面的评价,不会给人"贴标签"的感觉。说到底"端庄"是指神志清醒举止得体吧?这对我来说可是最高赞美。 "不过糟了,我在妳家受夸奖,妳却要在我家挨骂。" "想想结婚时带去的钱,这骂挨得值。" "但也不能什么都用钱衡量吧?" "不是妳说过吗,看长相就知道我比较丑?妳比较漂亮嘛。" "这点我认!" 韩星那家伙实在是丑到离谱,在我们家遭人嫌弃也真没法反驳。这丫头必须得丑到一定程度才行。所以我压根不担心其他女生会接近韩星那家伙——毕竟丑得太惨绝人寰了。 EP0755 半夜四点突然醒来。虽然还是凌晨但窗外的大楼灯火通明。不知道是加班的人太多还是特意亮着灯,明亮得让人睡不安稳。 明明拉上窗帘就能遮光,海媛却拦着不让。多次结伴旅行后发现,她向来讨厌拉窗帘。总觉得没必要遮住窗外开阔的风景。 当然如果亮得实在睡不着她也会拉窗帘,但眼下还没到那种程度,也就由它去了。我反正不觉得困扰,就随她高兴。 离起床还早当然要继续睡。刚闭眼突然想起海媛,又睁开了眼睛。她背对着我睡得正香。 "居然用后背对着我,好伤心。" 想看看她的脸。但特意起床去看又嫌麻烦,硬把人家掰过来也不合适。万一弄醒了肯定要发飙。 不过还是想碰碰她。既然看不见脸,那就从背后抱抱吧。睡眠中拥抱总没问题吧。 听说有些情侣睡着时男方会偷偷摸胸或者将手伸进内裤,这显然属于性骚扰。但单纯抱着睡应该没关系。 虽然海媛肯定会借题发挥骂人,不过顶多就是让我去死之类的,倒不会说太脏的话。 伸手环住她后背时再次意识到她有多娇小。个子虽高骨架却纤细,修长的四肢与玲珑的腰身构成绝佳比例。 她身上飘着甜香。明明总说懒得保养,这化妆品香气证明她还是在意形象的。毕竟是女孩子嘛。 像抱玩偶似的搂着她时想,结婚后就是这种感觉吧。同床共枕,同桌吃饭,像这样从背后相拥。幸福的婚姻生活仿佛近在眼前。 但不知海媛怎么想。虽然她现在似乎把嫁给我当成理所当然,但无论是男装时期还是刚变女生时,她都说过绝不结婚。 她本质上认为婚姻是亏本买卖。这点我同意。无论男女,婚姻带来的长期效益暂且不论,短期内肯定要吃亏。 听亲戚们说女方往往吃亏更多,所以就算海媛反悔不结也很正常。何况她本来脾气就差又善变。 要是她死都不同意那就没办法,但感觉不至于...其实我是很想结婚的。现实角度来看,既因她身家丰厚,也因她实在漂亮。 当然也有浪漫考量。和她在一起很有趣。要说得更文艺些...就像初中相识的男女最初不懂感情,成年后才心意相通的剧情。 不过这只是美化后的版本,真要追溯我俩的初中往事可就不太美妙了。但包装精美总不是坏事?至少我长得帅,她更不用说。 *** 六点起床喝水时,海媛突然踹了我坐的椅子。 "喂。" "干嘛?" 她睡眼惺忪地瞪着我:"你昨天摸我了吧?" 还以为她不知道呢。但我又没干坏事? "想抱抱你,背影太美了。" "恶心死了!强奸犯!" 她夸张地抱着胸口发抖的样子真可爱。顺便我们昨晚确实单纯在睡觉——逛整天太累,回酒店看了会儿电视喝杯啤酒就睡了。 "不过你怎么发现的?" "睡觉时肩膀发沉,睁眼就看到你胳膊缠着。热死了真的。" "很热吗?" "人体温度36.5度能不热?"她夺过我的水杯猛灌,白皙脖颈随着吞咽起伏的模样很性感。客观来说她确实是美女。 作为生物本能,很难不喜欢她这样的异性。 "特别热?" "热得快烫伤了。" "抱歉。" "道歉就转账。" "转什么账?" "两百万韩元,就当是罚款。" "你抢劫啊?" "咦,对哦。我是乞丐呢。" 要是海媛算乞丐的话,我算什么?身价一百二十亿的人自称乞丐…那我充其量是只蚊子吧。 为了吃早餐,我们收拾好准备出门。这家希尔顿酒店的早餐自助餐竟出人意料地不怎么美味,所以我们决定去梅田站附近的餐馆吃饭。 清晨寒气逼人,我翻出长款羽绒服穿上,海媛也套上了从韩国出发时穿的短款羽绒服。和我一身运动服不同,她穿着长款半身裙——应该也是从韩国穿来的那件。 戴着泳帽照镜子的海媛即便素面朝天也漂亮得晃眼。这张天天见的脸庞总能让我看出新鲜感。看她肌肤胜雪毫无瑕疵,五官精致如工笔画,我总是不自觉看得出神。 "我是不是盯得太明显了?" 与那张稚嫩俏脸极不相称的,是她偏低沉的嗓音。正好职业是教师,中低音应该算优势。其实她男儿身时声线就偏低,变成女生后倒没太大变化。 "性感死了。" "哪性感了?裹得这么严实。" "声线啊。中低音魅力爆棚好吧。" "因为是男的啦。男的。男的声带就这构造,高不上去。" 海媛常开玩笑自称女装男子,但长她这样的女装大佬谁不想交往?结婚都没问题。可能需要考虑加班问题…不过少加点班也能婚姻幸福吧? 虽然这想法很离谱,但因为她总把女装男子挂嘴边,连带着我也开始瞎想。这家伙天天这么说,连我梦里都出现女装版海媛,想不琢磨都难。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变男同,但海媛这样的绝色女装大佬绝对是例外。她可不是那种辣眼睛的伪娘,任谁看都是标致美女——这种程度的话,变男同我也认了。 当然海媛不可能变回男性。绝不能变。其他姐姐不也是男变女后就没复原吗? "就算变回男人也和我结婚吧。" "现在不就是男的?" "那也行啊。长相分明是女孩子嘛。" "哦豁?大清早的说什么胡话呢?" "还能说谁?" "说我吗?" "谁知道呢?" "走吧。" 海媛抿嘴笑着走向玄关。见她蹬上运动鞋,我也跟着穿好鞋。电梯前我们并肩等待时,她突然问我: "你真愿意和变回男人的我结婚?" "现在不就是男的?" "啊对。但要是连长相都变回原来那样呢?" "真到那时候你也不愿意吧?" "咦对啊。哎呀哈哈哈!" 她突然发出傻乎乎的大笑,笑声里透着鲜活的人情味。看长相本以为会是端庄的"呼呼呼"轻笑,实际笑声却爽朗得像个小傻子。 "不过你问这个…是打算结婚?" "趁还没太老吧。孤独终老太凄凉了。" "真的?你平时不是挺享受独处?" "说实话独自旅行很有趣,但入夜后还是会寂寞。去釜山总能遇见情侣吧?那时候就特别孤单。" "那就是想我喽?" "不愿意想还是会想啦。人心没办法那么冷酷的。哎…莫非是雌性激素的缘故?嘿嘿。" 虽然她笑着插科打诨,但我认为这和激素无关。纯粹是陈海媛这个人天生就爱和人亲近。记得她说自己是ENFP人格?我查过资料,ENFP属于在社交中汲取能量的类型,教师职业就很典型。 不过MBTI意外地准——资料说ENFP虽爱社交但也需要独处,讨厌人挤人。海媛正是这样,会突然独自跑去釜山,在地铁人多时爆粗口。 "话说你在日本地铁里怎么不骂人?" "要我示范?" "别。千万别。" "喂既然想起来了就得骂啊。得向世界传播韩式脏话的优越性。" 我看过的资料说ENFP擅长且热爱碎碎念,看来MBTI的科学性确实有点道理。 *** 并非所有女性都如此,但多数女生应该喜欢在漂亮咖啡馆优雅享用早午餐。至少在旅游时,总比食堂吃盖饭强吧? 但海媛可能因为是女装男子,偏好不太一样。虽然她也享受咖啡馆早午餐,但早餐更爱扎实的米饭。 梅田站有家叫"杉屋"的盖饭店,据说是日本三大盖饭连锁之一,相当于我国的紫菜包饭天国。旅行时吃这个或许有点可惜肠胃?但海媛想法不同: "就该吃本地人吃的东西。总不能光盯着 tourist trap 的宰客餐吧?" 旁人的想法没有错,海媛的想法也同样正确。若真想品尝地道的日本美食,就该试试这些日本当地人常吃的食物。 尤其是日本连锁餐厅,即便不是顶级美味,也能提供最符合日本人口味的料理,对体验当地文化很有帮助。不喜欢的话就另当别论。 喜欢芝士的海媛点了芝士牛肉饭,我要了香葱蛋盖饭。不愧是连锁店,上菜速度和快餐一样快。根据我查的资料,这里是三大盖饭连锁店中最受年轻人欢迎的一家。究竟味道如何呢? 在我戳破生鸡蛋黄搅拌时,海媛已经拍完照吃上了第一口。她的第一句评价是: "好咸。" "咸?" "芝士有点咸。正合我意。" 从她不爱吃甜食就能看出,海媛偏爱咸口。大多数韩国人觉得芝士太咸会齁嗓子,但她享受这种咸味。像薯片这类零食她很拿手,吃血肠汤时也会放很多虾酱。 "你这份什么味道…唔?" 尝过一筷子香葱蛋盖饭的海媛点了点头。这道菜正如其名,是在牛肉盖饭上铺满生葱和生鸡蛋,果然很对她胃口。 "早知道该点这个的?" "那分着吃好了。" "当然要这样啊。" 海媛鼓着腮帮子嚼饭的样子很可爱。化妆会更漂亮,但即便素颜她也光彩照人。虽然深深的黑眼圈有点可惜,但我觉得那也很美。 吃完饭走出餐馆,味道不算差但也称不上山珍海味。作为连锁店只是比基础水准略胜一筹罢了。不过作为一顿平价简餐完全够格。 回酒店路上,海媛突然对我说: "老实说女装前,我超讨厌那些手牵手腻在一起的情侣。" "可以理解啦。" "但现在的我不正是这样吗?" "嗯。" "如果过去的我看见现在的自己会怎么想?" 这问题颇有深度。四年前的陈海媛看到我们现在这样…首先男儿身的她肯定认不出眼前就是自己。大概会以为我交了个超级美女女友? "以前的你应该想不到现在这样就是你自己吧?" "没错。只会觉得是你女朋友对不对?" "那会不会羡慕我呢?" "啊对哦!肯定想着'吴韩星这家伙哪找来这么正的女友'。不过会祝福我的啦,毕竟脱单了嘛。" "是朋友就该这样。" "要现在祝福你吗?" "祝福什么?" "交到漂亮女友啊。" "现在?我们都认识多久了?" 从相识算起十七年,恋爱都四年了才祝福? "哎呀不喜欢就算了。" "还是说一次吧。" "恭喜啊吴韩星,有了漂亮女友。有些人连女孩手都没牵过呢,真有出息!" 说着她用右手拍了拍我的屁股。虽然奇怪但莫名开心。 "谢啦。能被你祝福感觉真好。" "哎哟这有什么好谢的。所以什么时候和弟妹结婚啊?" 要是答不好,她之后肯定会开玩笑说'要和弟妹结不是和我',但我决定实话实说。 "还没定日子,但不会拖太久。" "是吗?对了弟妹叫什么名字?" 要是直接说'陈海媛'就太无趣了,而且她肯定会揪着不放。庆幸清晨让我的大脑格外清醒,我说出了那个名字: "海丽娜。" "海丽娜?哦是海氏吗?" "不,姓陈,叫海丽娜。陈海丽娜。" "这样啊,名字特别又好听。下次介绍我认识吧,感觉我们很合得来。" "好,回韩国就介绍你们认识。" "说定了?" "当然!" 其实现在就能带她来见面,但海媛可能还没心理准备会尴尬吧?该照顾老朋友的感受。 EP0756 看着陈海丽娜——不对,是陈海媛小姐,就能完全明白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性对男性而言有多么危险。海媛几乎拥有所有能拥有的东西,快得让人找不到她缺什么。首先她长得漂亮,身材好,头脑聪明,银行账户里的存款也不少。 当然可能会有些争议,但她的品性至少不会对社交生活造成太大障碍,穿衣品味也不算差。虽说谈不上特别好,但也不至于成为人生中明显的时尚短板。 本来只是在换衣服时随便开了个玩笑,但仔细想想,海媛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缺。外貌、财力、人品、学历、智商,她全都具备了。硬要说有什么不足的话,大概就是看到高大建筑时会害怕? 不过现在连这点也减轻了。我们酒店周围高楼林立,海媛却没什么反应。呜呜…这倒是有点神奇? “海媛啊!” 我冲着正在梳妆台前化妆的海媛喊道。她不耐烦地回答: “干嘛!” “你不是怕看大的东西吗?” “大的指什么?” “建筑物。” “所以?” “你来这儿之后好像不怎么怕了?” 正用泡泡袖拍打脸颊的海媛突然停下动作。愣了一会儿,她带着些许惊讶的表情对我说: “说得对?来这儿之后好像没事?” “这不是挺好。以后见到高楼也不用怕了。” “哦吼。不错嘛?” 大阪城天守阁明明非常高大,海媛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唔…这丫头正在逐渐接近完美形态啊。无论是从即将结婚的男性立场,还是从相伴多年的朋友角度来看都是好事。 “你准备都做好了?” “嗯。” “真的?今天穿得挺随意嘛?之前不是整天嚷嚷着要拍照翻衣服?” “最后一天了嘛。” “明天就回国了?” “所以说今天是能玩的最后一天啊。” “啊呀早该这么说了笨蛋。我还以为你老年痴呆了呢。” “这年纪得什么痴呆?” 虽然我觉得自己还年轻不至于得痴呆症,但查资料就会发现年轻痴呆患者还真不少,这才是问题。得好好保养身体。比起得癌症死掉,我觉得患上痴呆更可怕。 聊忧郁话题没意思,还是说点美好的事吧。要说美好的事当然绕不开海媛。今天海媛的穿搭相当简约却效果拔群。 说是穿搭其实就一套粗花呢套装,但这衣服本身足够漂亮,加上最重要的是她身材比例特别好,所以看似简单的搭配反而格外有魅力。不是衣服衬托海媛,而是海媛成就了衣服的水准。 这套粗花呢设计既不会显得太老气,也不会过分轻浮。象牙白底色面料上点缀着浑浊天蓝与卡其色花纹,纽扣、口袋和领口都用深灰色布料收边。 裙子是会把大腿完全露出来的紧身迷你裙设计。再加上海媛喜欢——我也喜欢的黑色连裤袜,看得我眼球都快瞪出来了。丹尼尔数这么低,内里肌肤若隐若现的,让人怎么忍得住不看? 当然能不看最好。要是明目张胆地盯着看肯定会被海媛骂。 “他妈的你看哪儿呢!” 海媛爆着粗口用左手压住裙摆。原本因为专注化妆微微张开的双腿此刻端庄地并拢——虽然刚才没来得及完全收拢。 不过我认栽。因为刚才确实不是在瞅大腿,而是在瞄更里面的部位。就是海媛特别在意的裙底风光。男性这种生物实在没辙。换作海媛处在我的位置肯定也会偷瞄。 <密文节略> 要是海媛反而说出'明明看得挺起劲干嘛遮'这种话,绝对会被她那个同样脾气火爆的女友哈里娜暴揍。正因是我才会觉得羞愧主动道歉。 “抱歉。太明显了。” “明显就要看?” “反正穿着安全裤吧?就当替伯母检查…呜哇!” 靠垫擦着我脑袋飞过。太吓人了。变成女生后虽然体力下降了,准头倒是更好了。 “再说一遍。刚刚说什么?” “我错了。” “强奸犯混蛋。虎视眈眈很久了吧。” “啊不至于虎视眈眈。也没刻意盯着看。” “下流得要死!” 海媛装作气得发抖的样子,不知从哪扯来毯子盖住腿重新坐回梳妆台前。然后攥紧拳头瞪着我,那模样可爱极了。 化完妆的海媛把化妆包收进手提袋,开始扎头发。用嘴轻轻叼着发绳的样子特别有感觉。原本以为她要扎马尾,结果梳了个半扎发。和现在的穿搭以及淡彩色系妆容很配。 感觉海媛化妆技术日益精进。虽说变成女生四年也是理所当然,但考虑到她平时不怎么化妆,进步算是相当大了。果然聪明人学什么都快。 化完妆的海媛一边整理手提包一边对我说道。 "说实话,你挺会穿衣服的嘛。" "突然夸我干嘛?" "你不是说今天穿得很随意吗?可我觉得和我精心打扮的差别也没那么大啊。" "毕竟长得不好看只能靠衣装弥补咯。" 虽说是随意穿搭,但比起海媛还是男孩子时的穿着已经讲究多了。我现在穿着象牙白领口的polo衫配黑色休闲裤,外加一件灰呢大衣。 如果是哈里娜而不是海媛的话,大概只会套件连帽开衫配运动裤吧?不过哈里娜上班时不也那么穿吗? "哦?意外地很清醒嘛?还以为你这种会偷看女生裙底的无耻强奸犯根本不会思考呢。" "被人听见真以为我是强奸犯了。" 海媛虽然没真把我当强奸犯,但总拿这个开玩笑。偶尔听她说话,甚至会怀疑她是不是真有那么想过。当然要是真觉得我是强奸犯早就报警了…唔…大概就是随口说说。 "小心别被人举报了。" "知道啦会注意的。" "总之出发吧。" 说着海媛在玄关前穿上长靴。我也踩上乐福鞋跟在她身后。两人鞋底都偏硬,走到电梯间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安静的酒店走廊里只有我们俩的脚步声,海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会不会吵到睡觉的客人?" "隔音应该很好,毕竟是豪华套房。" "嗯…也是。" "不过明天就回韩国了还在想这个?" 虽然带了其他鞋子,但海媛这次旅行一直穿着这双长靴。确实是很百搭的款式。 "突然想到而已。" "那也没办法。" 我边说边按下电梯按钮。就在这时海媛突然捂住胸口。 "呃!" "怎么了?没事吧?海媛!哪里不舒服?" "嗯,没事。" 片刻后海媛若无其事地笑着回答。我顿时无语。这没头没脑的又闹哪出? "发什么神经?" "闲着无聊嘛。" "真想掐死你。" "少来!你舍得才怪!" 海媛说着用右手抓住我左臂。看来捉弄我的时候绝不允许逃跑。虽然我也没打算躲——毕竟她这样挺可爱的。 *** 今天约好回韩国前一起购物。虽说不打算买什么贵重物品,但总要带些零食当伴手礼,再给朋友捎点东西。顺便逛逛日本百货商店,遇到合适的就买。 正好希尔顿酒店附近有家超大型购物中心「大阪Grand Front」,还有「阪急百货店」,主要逛这两处就行。周边百货商店虽多,但时间有限没法全部逛完。 不过有件事很明确——不会在这里给周浩和承洙买礼物。周浩的礼物打算在出境前免税店买,承洙的则要去动画工坊采购。因为这俩人的喜好都很专一。 "我都没想到免税店香烟能这么便宜。" "谁让我们不抽烟呢。" "那你怎么知道的?" "姐夫不是抽嘛。" "啊哈。" 据说海媛的姐夫是个老烟枪。每次出国都会给全家配额带回堆积如山的免税烟,所以这次海媛也顺便给姐夫和周浩捎带香烟。免税店差不多能便宜30%。 周浩送香烟就行(当然也会带吃的),但承洙口味相当挑剔。正好趁这次日本行去附近的动画工坊,让他提前列了购物清单。虽然列了几样,但也写明有货就买没货就算。 逛百货商店时我们挑了适合当纪念品的伴手礼。可明明该专心挑礼物,视线却总忍不住往海媛脸上飘。 固然是因为她漂亮,但更主要的是她似乎早预料到会逛百货店,特意穿了这身——粗花呢套装与高档华丽的商场氛围相得益彰,整个人都散发着优雅气息。 "别动,拍张照。" "拍什么?" "因为你太美了。继续看刚才的展柜就好,像刚才那样。" "真是的净让人干怪事。" 海媛虽然嘟囔着,但听说要给她拍照还是乖乖配合。明明只是安静站着什么都没做,却依然美得惊人。 平时总听她抱怨配不上这张脸,可只要像现在这样好好打扮安静待着,海媛比谁都好看。她自己其实很清楚这点,所以单独和我在一起时反而不太展现漂亮的一面——在别人面前倒是很放得开。 "拍好了?给我看。" 我把成品照片展示给她。海媛满意地点点头。 "这妆总算没白化。" "昨天不也化了?" "昨天只是礼貌性随便弄弄,今天可是认真准备的。毕竟是最后一天了。" 说着她从手提包里取出手机自拍。看来突然有了拍照的兴致。我要是有海媛这张脸,肯定天天自拍。 "到现在妆容都没花呢。" "才出门多久啊。" "不好意思我有点热。都出汗了。" "啊这样?" "所以拜托帮我拿一下。" 海媛说着就把她的手提包和手机递给了我,然后脱下了穿着的粗花呢外套。哈啊…果然里面是短袖T恤。就算室内热,在外面只穿这个真不冷吗? "过来的时候不冷?" "哪里冷了?正好合适。这种天气穿丝袜不是刚刚好吗?还给我。" "给。" 海媛将手提包挎在左肩,外套搭在左臂上,露出仿佛要买鱼生的表情。虽然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但这种天气穿短袖总觉得不太妥当。不过又能怎么办呢?既然她喊热的话。 我们挑了几款适合当纪念品的零食。饮料本来也不错,但怕搬运途中摔坏,最终决定买茶包。茶叶或茶粉不容易碎应该没问题吧。 逛着逛着还发现了玩具店。虽然待会儿要去动画工坊,但这里也有规模不小的玩具卖场。估计会有海媛喜欢的假面骑士玩具,承洙想要的东西可能也有。 正看着,海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起电话。原来是打给弟弟。 "喂我在商场,你有什么想买的吗?没有?不是,有就说。啊好吧?嗯知道了。" 挂断后我问她: "说什么了?" "就说有想要的让我随便带点合他口味的回去,还问我这个姐姐难道不知道弟弟喜好。" "你清楚弟弟的喜好?" "废话看他多少年了能不知道吗,难道你不清楚自己弟弟偏好?" 海媛补充说明这位准妹夫更喜欢变身腰带而非手办。手办只能摆着看,变身腰带能拿来玩所以更合他心意。 "嗯…好像上次聊过?" "是吗?总之顺便看看吧。" 巡视时我发现了眼熟的东西——海媛喜欢的浣熊假面骑士。圆滚滚的模样和现在的海媛莫名神似。 "这不是你喜欢的吗?" "啊对,浣熊君。你好呀浣熊君。" 海媛欢快地向浣熊骑士打招呼。不知是ENFP性格使然还是她本性如此,她总爱对没有生命的东西问好,连路过鸽子都不例外,本质就是个礼貌的孩子。 看完浣熊骑士,海媛又停在蓝色假面骑士前。这位长得像狼。既然有浣熊骑士,有狼也不奇怪。听说还有兔子款呢。 不过这狼骑士…总觉得像谁。不是哈里娜,是以前的海媛。 "这位看起来脾气很差?" "嗯对,总在发火。" 听海媛回答时我们目光相接,她立刻炸毛。这反应简直在自我论证。 "但为什么看我?" "因为想到你了。" "我怎么了?" "你也总在生气啊。" "别人听了会当真的。喂看看我这张脸,哪里有生气的样子?" 虽然此刻她确实在发火,但单论长相海媛确实不像会凶人。温顺的外表下藏着截然相反的脾气。 "现在不就在生气吗?" "才没有啦混蛋!" "啊!" 海媛给了我一拳。幸亏我胸肌结实没什么大碍。可能觉得我在虚张声势,但她确实被弹得愣了下。我锻炼可是很认真的。 "哇!平时很努力嘛?" "不努力怎么行,总不能被打死。" "练这没用的肌肉干嘛?" "防止被打死。" "下次要用棍子揍你了。" "非打不可吗?" "我乐意!" 说完她就往前走。不跟上去肯定要发火,我立即搂住她腰。结果她瞪着我突然用额头…不对是用嘴唇撞了过来。 "吓死还以为要用头槌。" "野蛮人才那样呢。喂你脸上沾口红了,等一下。" 海媛用湿巾仔细擦着我的脸。她的嘴唇很软,擦拭的指尖很轻。只要是海媛,怎样都好。 EP0757 我真是个仁慈的人。自从变成女生后,韩星那家伙对我做了很多恶劣的事,我却全都包容着还带着她到处走。像这样宽宏大量又慈悲的人,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吧? 我的宽容或许该比作《谢氏南征记》里的'谢正玉'?就连当时的读者都忍不住抱怨说谢氏善良得脱离现实,而我也不遑多让呢。 "啊,谢正玉是人名啊?"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看到'玉'字还以为是翡翠呢,翠绿色的那种。" "别说了。" 连谢正玉是人名都不知道,可见韩星对《谢氏南征记》有多陌生。其实除非专门研究过国语,否则确实很难了解。就算为了高考复习读过《谢氏南征记》,大多数人也都只知道'谢氏'这个称呼,很少会记住'谢正玉'这个全名。同理,知道'乔氏'的人不少,但知道'乔彩兰'这个名字的就寥寥无几了。 不过韩星的话也不能算全错,'谢正玉'的'玉'字确实和我们常见的珠宝'玉'是同一个汉字。虽然现在很少见了,但古时常有女性名字里带'玉'字的。 "对了,《谢氏南征记》是小说吗?" "嗯,是小说。你国语课都睡觉了吗?就算记不清内容,总该知道书名吧?" "就是只知道书名才问的啊,分不清是小说还是诗集。" "是小说。" "讲的什么?" "就是俗套的伦理剧啦。两个老婆争风吃醋,后来者赶走原配又抛弃丈夫搞外遇,最后东窗事发死掉的故事。" 《谢氏南征记》篇幅挺长,情节也没那么简单,但概括来说就是坏女人乔彩兰作恶多端的故事。赶走原配夫人,害死自己亲儿子,抛弃丈夫,勾搭好些男人…… 所以我个人认为《谢氏南征记》的第一主角其实是乔彩兰。谁说主角一定要是好人?就像电影《首尔之春》里,全斗焕才是第一主角,李泰臣只是第二主角。 "好像在国语课上学过,怎么我完全没印象?" "少睡点觉吧你。" "困了能怎么办?" "困了就要睡吗?" "我也不是故意想睡,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嘛。" 因为是韩星,我才说她上课睡觉的事。我对我们学校其他学生可不会这样训斥。当然叫醒他们和唠叨几句是有的,但不会像对她这样明目张胆地数落。 一来是嫌麻烦,二来我自己上学时也常打瞌睡,很能理解那种感觉。虽然确实有人故意睡觉,但多数孩子只是扛不住困意。况且我们学校的性质更重视专业课而非国语课,所以我也不太计较这些。 "有个挺蠢的问题能问吗?" "什么?" 答完我喝了口咖啡。韩星犹豫片刻才开口: "国语课会教日本小说吗?" "疯了吗?国语课干嘛教日本小说?" "不是啦,就想着我们现在在日本才问问。" "滚吧倭寇崽子。" "对不起。" 变成倭寇的韩星立刻道歉。看她自己先说是蠢问题,应该也意识到不对劲。不过国语课也不只教韩国作品,到哪儿都有例外。 "虽然不教日本小说,但中国汉诗还是会出现在教材里的。" "哦?为什么有中国?" "这个嘛...古代中国有位非常著名的诗人。他的诗太有名了,所以创制训民正音后,人们就拿他的诗来试验这套文字系统——用来展示'训民正音要这样使用'。因为这在国语发展史上很重要,所以他写的诗会被收录。" "哇...完全听不懂。" "那你还问?" "就是啊。" 本来就逛了一整天累得要死,听她说话更觉得精疲力竭。不过今天该买的都买齐了:纪念品、食物、要给承洙的东西。只剩明天去免税店买烟了。 从大清早开始采买完毕,现在我们正在咖啡馆休息。采购的战利品都好好供在酒店房间,重新轻装出门。不在酒店休息而选咖啡馆,是因为舍不得现在就换下精心打扮的造型。 这身粗花呢套装是新年'盯上我'打折时买的,今天第一次穿。感觉和大阪的现代气息很配——不过就算不考虑地域因素,衣服本身也够好看。当然最美的还是我本人。 不光是我,这家咖啡馆也很精致。虽然看不懂日文招牌不清楚店名,但店面非常宽敞。有点像途尚咖啡的风格,估计也是连锁品牌。肯定不是私人经营的小店氛围。 不过既然来大阪还去星巴克就太没意思了,所以才选了这里——虽然误打误撞还是进了连锁店。看来是我的口味天生就适合连锁咖啡馆吧。 "真舍不得回家啊。" 韩星望着窗外说道。我和韩星想法一致。根本不想回家。反正钱多得很,像这样四处游玩该有多快活?就算整天这么玩耍,恐怕到死都花不完财产呢。光是轮流住豪华套房就够奢侈了。 "再多待几天吧?" "不用上班吗?" "别提上班,太扫兴了。" "结婚后就辞职?" "考虑过这个,但总觉得可惜。还是等到被赶走那天吧。" 虽然每天上班都忍不住骂脏话,可如今真要自己离开又舍不得。倒不是因为当了三年合同制教师受尽折磨,主要是同期和后辈们都找到了体面工作,只有我游手好闲实在难堪。 现在要是失业肯定会空虚得要命,中彩票前那段日子该有多煎熬?多亏蒙对六个号码才算保住饭碗。就靠这点运气,哪怕领着微薄薪水也算正经职场人了。 "以后当校长试试?" "校长?谁会让咱当啊?" "你不是和理事长挺熟吗?" "哎,公私得分明啊。" 要说和理事长关系近,塞娜老师或敏智老师才更适合当校长。我充其量混个教研组长就到头了,要么当个教务主任?老实说现在都懒得工作,就这样混着...不,还是想调离教务部。 "可说不定呢?等年纪大了会让你当校长吧?" "比我合适的人选多的是。" "比如谁啊?" "具体情况不好说,反正有很多。" 说正经的,理事长似乎更倾向外聘校长。现任校长任期将满,听说下任校长大概率还是空降。这么看我是没指望了。 "喂,我们干嘛总讨论校长?说点有意思的。" "那聊假面骑士?" "你又不懂这个。" "现在开始了解不就行了。" "了解个鬼,当是相亲吗?" 不过确实挺有趣。虽然是被气笑的。 *** 返程时间所剩无几,我们决定继续闲逛。晚饭随便解决,走到哪儿算哪儿。虽说是异国他乡迷路会很麻烦,但大阪治安良好应该没问题,大不了打车。 我个人对大阪有个特别好奇的场所。之所以不说景点而含糊称为"那个地方",是因为那里既非旅游区,也算不上正经街区。虽觉得值得一看,但黄昏时分去太危险。 "贫民窟?" "哦?眼力不错嘛?" 我说的"爱琳区"听起来像温柔地名(刚好有位同名女艺人是大美女),实则是流浪汉与罪犯扎堆的魔窟,当然也少不了红灯区。 "去那种地方干嘛?" "好奇啊。" "你这种人去不就是活靶子吗?" "没错,我认。" 首先我是女性,其次长得漂亮。光这两点就足以让我成为最佳猎物。更何况手提包里还装满现金?踏入那个街区瞬间,我就会沦为各类性侵和暴力犯罪的牺牲品。 简单来说,可能真会遭遇和吴韩星开玩笑时提过的强奸。 "就算独自一人也绝对别去那种地方。" "不去,也不敢。我这么胆小怎么敢?" "所以意思是让我陪着去?" "不是啦,突然想到随口说说。最后一天干嘛要去那么肮脏的地方?该看些美好的事物才对。" 嘴上这么说,但其实眼下的梅田市中心就很美好。作为都市爱好者,这里堪称顶级观光地。忽然注意到远处摩天轮的轮廓——怎么就没想到去坐呢? "韩星,看见那个了吗?" "哪儿?没看到啊。" 韩星视力比想象中差。平时不戴眼镜,只有看棒球或篮球赛时才戴。 "那边摩天轮看不到?" "哦摩天轮?路过时常见到啊?" "去坐吧。" "现在?" "嗯。" 途经多次却从未在意,直到最后一天才突生兴致。简直像假期作业拖到开学前夜才赶工。 走了将近半小时才到摩天轮。这段时间丝毫不浪费,慢悠悠逛着街景观察行人和市容,倒是相当惬意。 临近晚饭时间人潮涌动。与道顿堀不同,这里本地居民比游客多得多。虽然是购物中心,却像整个梅田最热闹的商圈——虽说梅田本身就是这种人流密集区。 "瞧见迪士尼商店没?有这种店肯定是热门地标。"韩星隔着橱窗指向店铺。我立刻深表认同。就跟江南的Kakao Friends商店一个道理。区别无非是卖春植还是卖米老鼠罢了。 要坐摩天轮只需要乘自动扶梯一直往上就行。现在才晚上六点,可能因为是冬季,四周已经暗下来了。而且日本比我们国家天黑得更早,看夜景正合适。 说实话,我原本担心坐摩天轮时看不清夜景,只能模模糊糊看个大概。不过这种担心是多余的。现在想想还是走路来对了——如果打车的话说不定会错过夕阳呢。 乘自动扶梯一路向上来到摩天轮售票处,这里不出意料需要排队。等候时间二十分钟,对于容易焦虑的人来说不算长。 "幸好。我还以为底下人潮汹涌至少要等一小时。" "可能是因为没有外国游客?" "是吧?要是外国人多的话队伍肯定长得吓人。" 根本不用跑远,在道顿堀就能看到干什么都要大排长龙。这也不是大阪独有的现象,上次和韩星去明洞时,就看到米其林指南推荐的美食店前排满了外国游客。 外国人多意味着商机,对做生意的人是好事,但本地居民难免烦躁。不过至少来这里游玩的人应该不会觉得困扰吧。实在不行就算了。 摩天轮门票700日元,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售票机有韩语显示很方便,我们买完票立刻去排队。其实不必等到摩天轮里,在排队时就能欣赏夜景。 "真美啊,这夜景。" "不过说句不好意思的大实话,我们酒店不也能看到这样的景色吗?" "给我闭嘴,小心我把你从摩天轮上扔下去。" "现在你说要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满意就分手啊。" 虽然我这么说,韩星只是默默握住了我的右手。金钱的力量真可怕。这家伙说不定根本不是因为喜欢我才约会,而是冲着我的钱。要不是有120亿资产,谁能忍受女朋友天天发神经? "海媛啊。" "怎么了?" "你说我要不要在这里求婚?" "哈,还带提前预告的?是怕我太感动吗?" "就随口问问..." "不用搞得多隆重。真心才最重要。" "那要我撕破丝袜求婚吗?"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时间流逝,转眼就轮到我们了。入口处有工作人员帮忙拍照,拍摄免费但冲洗照片要另收费。姑且让他们拍了,买不买到时候再说。 旋转的摩天轮缓缓降回地面,舱门打开了。我先进去发现晃得比想象中厉害。虽然有趣,但摇晃程度简直让人觉得会死在半空。 "什么呀怎么会这么晃?" "有点可怕,早知道不坐了。" "哎呀,应该没事的。" 我们暂且坐定。透过不算干净的窗户(所以决定不拍照),我在缓慢转动的摩天轮里将大阪之旅的最后时光收入眼底。 "喂好可怕,晃得太厉害了。" 这时对面坐着的韩星突然站起来。这个喊怕晃的家伙不但没老实坐着,反而跑来紧贴我坐下。我立刻警觉起来——这混球肯定又要作妖。 "太可怕了,一起坐嘛。" "喂你还是不是男人,这有什么好怕的?" "害怕就是害怕嘛。" 韩星说着就用左臂环住我的腰。简直离谱,这家伙为了占便宜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喂你这是性骚扰吧?" "我这叫害怕哪里性骚扰了?" 这个说害怕的家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男人真没救。 "唉...适可而止啊。" "你只说别太过分,没说不让碰嘛...啊!" 我一拳捶在他大腿上:"这才叫肢体接触。" "过分!你打我大腿,我也要摸你大腿。" "不是说不想碰我吗?" "挨打了总得讨回来吧。" 韩星真用右手摸起我右腿,又在我脸颊轻啄一下。这疯子放着高价买来的夜景不看非要闹腾。 "疯了吗?花钱上来不看夜景?" "你比夜景好看多了。夜景酒店里也能看啊。" "是吗?" "不看夜景也没关系吧?" "好吧。" 原本望着窗外的我微微转向韩星,直接吻了上去。在这摇晃的摩天轮里,我们只是单纯相爱着。 没错,大阪最后一天能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和韩星并肩坐着共度时光罢了。 EP0758 虽然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不甚了解,但据说我们国家和其他国家相比,阶层间的隔阂相对要小些。乍听之下会觉得这算什么话,但终究是与其他国家比较而言。 就拿前不久我刚去过的邻国日本来比较,据说那个国家至今仍稳固存在着看不见的身份制度。不用想得太复杂——单看有个叫做"天皇"的君主大喇喇地坐在那里(虽说没有实权),国会议员也多是靠着选区世袭的境况就知道了。 我听说日本人或多或少都默认自己与其他阶层之间存在隐形鸿沟,并据此调整生活方式。详细的我不太清楚毕竟不是当地人,但看国会议员们搞选区世袭的现象,或者许多家族代代传承家业的情况,这种说法应该八九不离十。 再加上有传闻说江户幕府时代的上流阶层直接延续成了现代日本的上流阶层,这些人又摇身变成了国会议员——这么看来好像完全说得通。不仅日本,看欧洲大部分国家都或明或暗延续着阶级社会,确实和我们国家不太一样。 据说欧洲有些阶层分化严重的国家,连工人阶级和上流社会使用的语言都有所不同。照这么看,我们国家简直像是不存在阶层隔阂——我和理事长说话用的语言也没多大差别不是吗? 我觉得我国阶层分化消失的原因,恐怕要归功于朝鲜战争。用食物来比喻的话,整个国土就像炒饭一样被反复翻炒混合,自然就没了阶级之分。 在我们国家,国会议员把选区传给子女的情况几乎没有(也不能说绝对没有),虽然存在财阀这样的上流阶层,但只要国家下决心整治,这些人照样得乖乖挨打。 甚至听说我国的民主制度也算完善。特别是和北边跟左右两边的国家对比就更明显——北边和左边都是独裁政权,岛国的投票率本身就低。 尤其和美国比起来,那边要获得选举权还得走复杂程序。不像我们国家这样年纪到了就去居民中心投票。这么看来,尽管争议不少,这个国家好歹运作得还不错。 不过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夸什么"民族自豪感"。只是想说明我们国家相比其他国家,人与人之间要平等得多,所以财阀和平民间的差距也比其他国家小。 今天这场平民男性与财阀千金的联姻不就是最佳证明?虽然像电视剧情节,但平民男性和财阀女性结婚的可不止咱们理事长。据我所知就有好几对呢。 总之我认识的人里家世最显赫的那位今天要结婚了。理事长的丈夫我还没机会仔细打量——不是说笑,真的只是匆匆照过面。长相相似的人倒是见过不少。 据说以前财阀喜欢在酒店办婚礼。现在好像也差不多,不过酒店婚礼毕竟要花不少钱。听说起码要1亿韩元,我周围除了今天结婚的那位压根没人出得起这钱。 除了钱,财阀们作为现代版贵族似乎也不想太过招摇。据说他们选择酒店婚礼是出于保密考虑。比如新罗酒店周围没有高楼,很难用长焦相机偷拍,保镖也容易拦阻闲人——我也是听说,具体又没偷拍过哪儿知道。 最近倒有些财阀改在教堂办婚礼。不过钢铁集团的人好像没什么宗教信仰,所以理事长选在新罗酒店。我原以为财阀都会常去教堂,这点挺意外。 有段往事听着怪心酸的——有次和理事长闲聊时听说,之所以姜氏家族不信教,是因为老爷子从小看多了教会人士招摇撞骗,连带厌恶寺庙。至于天主教堂...纯粹是个人反感罢了。 创业主当年被宗教人士坑太多次了。当然不是所有宗教人士都这样,但家史如此也没办法。 不过钢铁集团明明有自家产业娜妍酒店,干嘛非要选新罗酒店?可能新罗名气太大吧,反正又不是我结婚懒得深究。 本以为参加财阀婚礼得穿得体面些,结果被告知普通着装就行。前几天我特意问过理事长——当然不是卑躬屈膝地问"理事长大人我们平民该穿什么",就是开玩笑地试探: "该不会要我们穿镶金礼服去见财阀大佬吧?" "什么镶金啊?正常穿就行。" 既然理事长发话,我善解人意地选了钢铁集团旗下品牌的衣服。很多人都忽略了,"盯上我"其实是钢铁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呢。 规模嘛……虽然比清雅艺高还小,但好歹是子公司。甚至还能领红百货的商品券。 我个人特别喜欢在大阪穿过的粗花呢套装。布料是高级粗花呢很舒服,色调独特设计稳妥,很适合当婚礼宾客装。买两套真是明智之举。 我决定内搭黑色polo衫,外穿那套粗花呢。纠结丝袜选杏色还是黑色,最后稳妥地选了黑色。 从里到外穿了黑色内衣配白色吊带背心,套上黑色polo衫。穿上黑色连裤袜和安全裤,最后套上粗花呢套装。这身确实很衬我。 妆容选了淡色调。婚礼主角是新娘子,我化浓化淡根本没人在意。反正又不是去钓男人,就简单画了个省事的淡妆。 说实话不化妆也行,但毕竟是婚礼嘛。何况不是普通朋友,是捏着我命脉的人的婚礼,总得表点诚意吧? 连参加塞娜老师婚礼都没卷头发,看在理事长面子上才用了卷发棒。对了!忘了说,塞娜老师今天有事没法来参加婚礼。 虽然不知具体什么事,但总有缘由吧。不过接到捧花的姐姐结婚都不来,塞娜老师确实很擅长让人心寒。敏智老师婚礼也没来,估计我结婚时也不会露面吧? 没扎头发只稍微打理了波浪卷就准备出门。晚上才举行的婚礼,现在就开始累了。明明只是睡醒后滚来滚去准备参加婚礼而已,不懂为什么这么疲惫。 我披着黑色大衣拎象牙白手袋,穿酒红丝绒高跟鞋刚要出门就被老妈叫住。不是为了检查安全裤——那是理所当然的——她有件事特别好奇。 "几点能回来?" "不知道。" "别开玩笑。" "真不知道。" "参加过这么多次婚礼心里没数?" 要是平民婚礼还能预估时间,财阀婚礼完全没概念。光规模就不是一个次元的,根本猜不到会拖到多晚。 "真不清楚?我还没见识过财阀结婚呢。" "趁这次好好学学。" "正有此意。" 虽然财阀结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平民难免好奇。古时候听说哪个判书家女儿结婚,肯定也有很多好事之徒吧。 "安全裤呢?" "这儿。" 我主动掀起裙子给她看。这架势跟检查婚纱没两样。 "走啦。" "小心点,变态男人多得很,不对劲就赶紧逃。" "嗯。" 踏着高跟鞋出门时心想:男人里变态确实多(我在部队见得还少吗?)但最变态的应该是我吧? 话说回来真好奇新郎长什么样。理事长美得像明星,能娶这种美人的肯定又高又帅? "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种男人啊…嘿嘿。" 明明不是新娘子,想着今晚能见到新郎就笑了出来。能和理事长这种美女结婚的绝对是大帅哥。不是就算了。 *** 去新罗酒店当然打的。车上给塞娜老师打电话,想知道她把喜欢的姐姐晾一边在忙什么。 -喂,海媛老师。 "呃…哪位?" 接电话的不是塞娜老师而是陌生男声。 -是我呀。 "所以说是谁…" -李塞娜啦。 "啊?李塞娜…啊哈!" 不是第一次听塞娜老师的男声,但电话里刚开始真没认出来。和偶尔听到的不同,这次声调偏低。 "哎呀对不起,没听出来。" -没关系,听不出很正常。您现在过来吗? "嗯嗯!在路上。哇这么听着您声音真好听。" 塞娜老师的女声清澈明亮,但此刻原本的男声同样令人舒适,清朗不沉闷。 -是吗? "天啊!" 突然切换回女声说"是吗?"的塞娜老师会让外人以为换人接了。 -干嘛惊讶? 又变回男声。 "当然惊讶啊!您现在穿着长裤吧?" -对!当然穿裤子啊。不穿怎么行。待会见吧抱歉,现在有点忙。 "好。" 看来即将成为理事长新郎的志媛先生很忙。接着也给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发了消息,她们似乎都在路上了。 当然也通知了韩星。其实没必要,但想着男友总该知道行程。听说去参加理事长婚礼他很惊奇,觉得拍些新罗酒店婚礼氛围的照片分享应该不错。 在新罗酒店下车按喜帖指示走。高跟鞋嗒嗒作响的我心情微妙——活到现在居然要见识财阀婚礼了。 "倒不算喧闹。" 婚礼现场的大堂总是让人晕头转向。也许是因为人多拥挤的缘故,不过这里可能是因为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都比较有钱,也可能是酒店服务精神特别到位,总之现场秩序井然。明明人潮涌动,却莫名呈现出一种井然有序的氛围? 正当我仰头欣赏新罗酒店标志性的水晶吊灯时,一位工作人员朝我走来。本以为有什么事,结果对方是专程来引导我前往婚礼会场的。被问及要找谁时,我理直气壮地报出名字。 "姜诗贤。" "是新娘姜诗贤小姐吗?请往这边走。" 虽然参加过不少婚礼,但专程有人接送倒是头一遭。这种时候才切身体会到为什么办场婚礼要花1亿韩元。 工作人员将我领到礼金登记处。听说有钱人婚礼通常不收份子钱,不过看理事长和丈夫的架势是要照单全收。财阀自有他们的规矩吧,像我这种平民怎么可能懂? 考虑到上次塞娜老师婚礼时没给够,这次特意多包了些,但也控制在合理范围内。交完礼金后收到了回礼,可惜没能拿到餐券。但紧接着另一位工作人员突然站起来,听她接下来的话才明白原因。 "陈海媛女士,请允许我带您入席。" "咦?啊...好的。" 原本打算和佳乙老师一起进场,阴差阳错变成了独自前往。工作人员不仅告知了桌号,还亲自将我护送到王朝厅入口,再次让人真切感受到这1亿韩元的价值。 早在婚礼前塞娜老师就反复确认出席情况,当时还以为是单纯讲究排场。现在终于明白原因——厅门前的指示牌上清晰标注着每桌宾客的姓名。 "原来全是预约席...天啊。" 早就听闻新罗酒店婚宴首屈一指,没想到连这种细节都要烧钱。难怪只有财阀才会选择在酒店办婚礼。 跟随工作人员前往座位的途中,我仔细打量着王朝厅的内部装潢。就像上次去过的环球影城,这里仿佛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本以为塞娜老师婚礼现场的布置已经够好,但跟这里完全不能比。更奢华,更绚丽,更光彩夺目。正想着要不要也在这里办婚礼时,已经到了指定座位。 听完工作人员简要说明后入座,发现餐具摆放都充满艺术感。看着这些终于理解为什么吴韩星会对金钱如此敏感。虽然很悲伤,但不得不承认有钱确实能为所欲为。 "居然连我的名字都标着?太夸张了。" 餐盘旁竟用烫金小字标注着"陈海媛女士",旁边还写着"崔佳乙女士"。滑稽的是连"李塞娜女士"的名字也在列,这种细节控实在令人叹服。 "等等为什么这位老师名字也...啊懂了。是要确保万无一失对吧。" 不过连缺席者名牌都准备得这么周全,想必餐品也是按人头准备的,这样临时有人不来岂不是很亏?但很快我就醒悟了——对在这里办婚礼的人来说,这点损失根本微不足道。 "原来您在这儿!" 听到佳乙老师的声音我转过头。看来她也和我一样迷迷糊糊就被工作人员"绑架"过来了。虽然没能同行,但能这样自然汇合,说明这套系统设计得还挺合理? "佳乙老师也是被绑架来的吧?" "啊没错!我刚找到海媛老师,就有工作人员过来领路了!" "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说完我和佳乙老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笑够之后她突然发现: "这桌好像就我们两个人?" "真的耶...感觉空荡荡的。" 圆形餐桌大得离谱,却只安排了我们两人入座。要是塞娜老师的婚礼,其他老师肯定都会来,不过...毕竟今天是志媛小姐的婚礼,除了我们也没别的熟人,所以才会这样。 "对了!得去看新娘啊!" 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事。虽然稀里糊涂就被带进来,但总得去新娘休息室合影,还得瞧瞧新郎长什么样——说实话到现在我都没见过新郎正脸。 啊,不是开玩笑,是真没见过。就隐约瞟过侧脸,根本没看清。我真的不知道他长啥样! EP0759 虽说是半强迫地被带过来,但去新娘等候室的自由还是有的。刚才大厅里人虽然多却显得井然有序,看来是工作人员自发把宾客们引导到各处的缘故。 原本没打算先见新郎,但在去新娘等候室的路上遇见了今天婚礼的新郎。理事长的丈夫名叫李知媛,除了在敏智老师婚礼上短暂见过之外,算是素未谋面——不,应该说就是完全不认识才对。 "您来啦!" 志远先生一看见我和佳乙老师就低头行礼。嗓门像刚才通话时一样浑厚,似乎是特意压低了声线。 话说回来只听声音还挺有男子气概?但一抬头就完全不爷们了。 "哦哦!您知道我们是谁吗?" 严格来说我们认识『绝世美女我本人』李塞娜,但不认识理事长丈夫李知媛。虽然坊间传闻这两人是同一人物,但我不太清楚,总之确实是初次见面的关系——这句"您来啦"的问候方式有点奇怪。 "两位不是我太太的朋友吗?" "是倒是……但您怎么……" "就是说啊,我怎么认出来的呢?啊哈哈哈!" 志远先生笑得豪迈。印象中他平时并非这种性格,看来今天是身为新郎必须招待宾客,才故意表现得这么开朗。 什么,你说我今天第一次见他怎么知道平时性格?啊,就是有这种感觉啦!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初次见面,我是诗炫姐姐的丈夫李知媛!" 他突然向我们郑重行礼。爽快得让人想起教师办公室里天天照镜子的某位同事——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那个……突然说这个可能有点失礼,您长得可真俊俏?" 佳乙老师盯着志远先生突然冒出这句。喂,人家马上要结婚了,你这种有男友的人不该说这种话吧! "佳乙老师,是志焕帅还是志远先生帅?" "当然是我家哥哥。" 嘴上这么说的佳乙老师还是护着志焕。说实话以女性视角来看,志焕确实比志远先生强些——倒不是颜值问题(那家伙也没好看到哪去),主要眼前这位志远先生长相实在太纤细了。 我们学校也有男练习生,实际见了都是比我稍矮的瘦削男孩。但志远先生身高和他们相仿,却显得更娇柔。这话对新郎可能有点失礼……不过总觉得不算冒犯?又是我的错觉吗? "那个,您是不是胖了点?" "咦?今天第一次见面,您什么时候见过我的体型?" "啊对哦?啊哈哈哈!" 我被志远先生问住了。今天初见怎么会知道人家体型变化?总之就是有这种感觉。 玩笑到此为止,我决定不再扮演初次见志远先生的女性,而要以同事秦老师的身份面对男装打扮的塞娜老师。顺带一提,佳乙老师从始至终都很认真。 "头发是怎么处理的?" "这个啊?当然是假发。" 虽说有秃头男性戴假发结婚的例子,但头发太长而戴假发的倒是头回见。想来婚礼主角是新娘,这大概是为了不让女神大人的光芒被掩盖,才给她套上男性假发。 "先用发网包住长发再戴假发对吧?" "对。" "简直像真的一样。" "花了不少钱定做的。" "看得出来。" 廉价假发容易露馅,中档货色也和真发有差距。但这顶即使近看也难辨真假。虽然假发特性限制没法梳成大背头,只能用刘海遮额头,但联想到女神大人绸缎般的长发,能做到这程度已经很厉害。其实直接留长发也行吧? "不戴假发也没关系吧?" "家人们都不太赞同。岳父岳母也是这个意思。" "您之前不是说岳母特别喜欢塞娜老师吗?" "那是因为对象是塞娜啊。岳母喜欢的是儿媳妇这种设定,换成女婿就不乐意了。嘿嘿。" 听到这里,佳乙老师突然插话: "岳母大人知道什么?该不会连男装的事都清楚吧?" 她似乎对这个新情报很感兴趣。我最近才听说这事,便向佳乙老师解释道: "说来话长,总之婚礼前理事长曾带她男装去见面。结果岳母一见就说别当女婿了直接当儿媳吧,喜欢得不得了呢。" 听完简略说明的佳乙老师连连摇头: "这样啊……某种意义上真厉害。既有好的一面也有糟心的部分……不过平时看起来确实是真心喜欢……" 虽然有些困惑,但佳乙老师也无法否认塞娜老师的美貌。不是说笑,现在男装打扮的塞娜老师根本是地球的损失,真该立刻扒掉那身燕尾服换上婚纱。 既然提到燕尾服就简单说明下——虽然感觉没必要——设计普通到极点。但看到敏智老师结婚时坚持用英国面料的执着,塞娜老师这身看似朴素的礼服恐怕价格不菲。毕竟新娘是财阀千金嘛? 虽然假发的刘海遮住了额头,但丹迪发型与塞娜老师华丽的气质格外相配(说实话绝对算不上阳刚的帅气,就算硬夸也只能说是俊美)。纤细的腰肢与宽大的胯部被燕尾服巧妙遮掩,乍看就像个身材娇小的男性。 当然,现在塞娜老师往皮鞋里塞了厚厚的增高垫,身高比我略高些。考虑到我正穿着高跟鞋,大概和理事长平日的身高差不多或稍高。这意味着塞娜老师现在超过了175厘米。 幸好塞娜老师常年穿着高跟皮鞋,就算垫再多增高垫走路也不费力。说不定穿男鞋垫增高垫反而比平时更舒服。 本就白皙洁净的肌肤加上浓重的妆容,单看脸庞确实充满女人味。但她刻意展现男性气质的化妆手法仍隐约可见。虽说更偏向漂亮而非英俊,毕竟生理性别是男性,整体还算像个男人。 "是吗?我怎么看都像女性呢?" 佳乙老师似乎有不同看法。其实我也是场面话,她这般模样仍掩不住女神本质,完全没有男性气息。不过能做到这样已经尽力了。 "想想那位整天穿短裙吊带袜,顶着卷发四处晃悠的人吧。" "啊…和那位相比确实算男子汉了。" 直到昨天塞娜老师还是闪耀夺目地来上班。恍然大悟的佳乙老师点点头,塞娜老师看着我们放声大笑。 "真好奇那位究竟是谁呢。" "我们倒不怎么好奇。" 佳乙老师答道。 "哎呀!为什么?" "天天见面有什么可好奇的?" "啊什么嘛!好失望…天啊!" 正纳闷她语气越来越女性化,塞娜老师已脱口而出平日模仿的女声。幸好四周嘈杂应该没大问题…呼,差点闯祸。 "请小心!" "啊好的…得打起精神了。" 塞娜老师慌忙切换回男声。一周八天都活在女装状态下,让人怀疑她的性别认同是否已彻底转变为女性。 为保全志媛小姐的颜面,我们必须当机立断。不能再让她和我们待在一起了。 "冬儿,我们该走了吧?" "好啊,我也正想说。再待下去要出乱子了。我们先走啦!回头见!" 志媛小姐笑着向我们挥手。稍远看确实像男性,但转身时胯部与臀部的曲线格外醒目。不知情或许能蒙混过关…塞娜老师也不容易呢。 *** 虽未踏足新娘等候室却仿佛已见过新娘,不过真正的新娘另有其人。跟随店员指引进入的房间比起塞娜老师所在处要小些。 当然这是因塞娜老师的婚礼场地过分宽敞,这里反而更合适。推开门,绚烂花海中端坐着清雅艺高真正的女神。 "哇啊…真的太美了。" 佳乙老师见到理事长立刻发出赞叹。我也不禁脱口称赞。早知理事长貌美,但穿着闪亮挂脖铃铛领婚纱端庄而坐的她,宛如现实中的公主殿下。 并非我在韩星面前玩笑般的称呼,而是她由内而外散发的公主气质。作为财阀家小女儿,本就是公主吧。 化身公主的理事长与上次短暂扮演公主的塞娜老师感觉迥异。并非塞娜老师那种童话故事里华丽的公主,而是静静凝视便能感受到优雅高贵的真公主。 "欢迎你们!等很久了!" 高雅气质之外,理事长以平日毫无二致的态度迎接我们。说实话在学校碰面时她就像普通教师A,毫无财阀的距离感,甚至工作卖力到令人心疼。 佳乙老师率先上前说道: "恭喜您理事长!" "谢谢你能来。" "哪儿的话,收到喜帖当然要来。其实还有点别的八卦…啊哈哈哈!" 即使佳乙老师这般调侃,理事长也欣然接纳。 "除了我还有更值得好奇的事?最该好奇的不该是我吗?崔佳乙老师!想被扣薪水是吧?" "对不起理事长请饶我这次!" "今天是个好日子,就原谅你吧。" 意外地理事长是个开朗的人。或许因财团理事长身份不便对教师们展现这一面,但天性温暖明媚的本质终究藏不住。 我也向理事长送上祝福: "祝您幸福美满,公主殿下。" "嗯?公主殿下?" "因为您就像公主呀。" "哦哦!果然懂行!这套礼服是照着公主主题选的。海媛老师果然和我的品味很合拍呢。" 我真的不太明白,理事长似乎觉得她和我很谈得来。偶尔路过时她会拉住我询问服装意见,或者直接把我叫进理事长办公室闲聊……啊,要用文雅得体的言辞才行。在这美好的日子里喝着茶畅谈的场景就能看出来。 话说回来这件婚纱看起来做工相当繁复。面料上密密麻麻镶嵌着闪亮的水晶方块,裙摆部分更是缀满华丽的装饰。挂脖领设计的胸衣部位铺满花瓣装饰,简直在诠释什么叫极致奢华。 上次塞娜老师穿的婚纱意外地简洁,但理事长身上这件简直是把"美丽"这个词直接具象化的程度。 "婚纱是您亲自挑选的吗?" "原打算定制,嫌麻烦就买了现成的。" "不是说会亲手做新郎的礼服吗?" "给他做到一半就烦了。对了你看我们家新郎多漂亮!" 不问帅气反而执着于"漂亮"这个评价有点奇怪,不过想到新郎平日的做派倒也合理。提起塞娜老师时理事长眼睛闪闪发光的样子,看来是真心爱着她。 也是……要不是出于爱意,谁会强迫对方穿女装婚纱呢。我就不让吴韩星穿女装,呵呵。 "宰信啊!来拍张照!" 说起来上次看见的"提包助理"也是这位。就是给塞娜老师当随身侍从的那位。他们和塞娜老师夫妇似乎交情匪浅。不过今天他穿着裙子,倒是比上次见面时更像个女性——那次真是连性别都难以分辨。 "又见面了呢。" 作为ENFP人格的我主动打招呼。宰信先生也点头致意,还附加了意味深长的台词: "您好。真是辛苦您了。居然要为同一个人参加两次婚礼。" "所以那个罪魁祸首是新娘还是新郎?" "都是吧。" 我噗嗤笑出声。明明不该笑却忍不住。这位意外地有幽默感? 新娘不愧是社交达人,想要多聊会儿却不得不告辞。塞娜老师婚礼上80%宾客都是群演所以无所谓,但今天在场的可都是钢铁集团小千金的真实人脉。 "待会儿见喽!我们先走啦!" 依旧是佳乙老师率先道别。回到王朝厅环顾宾客时,发现塞娜老师正和一位女士交谈。那位知道老师女装的秘密吗? 老师身旁站着她的家人。妹妹正陪同疑似父母的两位长辈说话——穿西装的大叔和韩服阿姨的组合,显然就是双亲了。 现在我终于明白老师为何能成为女神。佳乙老师也深有同感: "和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母女三人根本是复制粘贴嘛。" "难怪能成为女神。话说父亲也帅得太犯规了吧?" "这家人颜值是集体开挂了。" 偶尔会见到母女如同姐妹的家庭,老师家就是典型。她与母亲如同双胞胎,妹妹虽略带父亲的神韵,但依然是完美复刻。哎呀…这种基因彩票果然无敌。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诶?为什么突然…" "反正天天见面嘛。" "不必刻意…" "走吧!" 我拉着社恐的佳乙老师上前问候。近距离看更像了,母亲也有着和老师同样的童颜。 说是大学国语系教授,但和刻板印象中的学者形象相去甚远。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教授。记得喜帖上写着"朴仁英"?总觉得名字耳熟… "您好!李塞娜……啊对不起!" 大嗓门又闯祸了。差点以为要挨骂,幸好老师母亲宽容地笑了笑。 "直接叫塞娜,你们是学校同事吧?" "啊哈哈…是的,我是陈海媛。" "我是崔佳乙。" 佳乙老师也跟着行礼。真抱歉连累她——要是我没口误的话… "我女儿她…哎哟!" 结果母亲也说漏嘴了。能理解,毕竟这种状况… 旁边妹妹突然笑出声:"老妈清醒点!不能露馅啊!" "这孩子…"母亲尴尬地整理表情后,用标准的教授腔说道: "常听儿子提起两位。说在校承蒙照顾。" "哪里,是我们该向公子学习才是。" 并非客套,我从塞娜老师身上确实学到很多——教师的使命感、人品修养等等。 "那孩子不足之处很多,感谢包含。今天专程前来真是辛苦了,今后也请多关照。" "您太客气了。该是我们叨扰才对。" 虽然结婚的对象并不是塞娜老师,但心情不由自主地庄重起来。这么漂亮的教授世上肯定没有第二位了,不过教授们就算静静坐着也自带威严。 "祝您玩得愉快。" 说完这句话,塞娜老师的母亲就去招呼其他宾客了。啊…可是“朴仁英”这个名字为什么一直在脑海里打转?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而且似乎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到底是什么呢?我当然没上过那位老师的课。 "啊!" 想起来了!“朴仁英”是谁! "怎么了?" 佳乙老师问我。我决定暂时不把刚刚想到的事情告诉她,反正她也不会明白。 "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备考教师录用考试时,有本文法概论书让我吃尽苦头。因为是考试高频参考书不得不硬啃,内容艰深不说,串联文法概念的思路过于新颖,简直不知道该怎样把这种东西写成标准答案。 那本书的作者正是“朴仁英”。没错,塞娜老师曾提过她母亲和自己一样是国语科教授,现在可以确定就是编撰那本概论书的人。 不愧是母女啊。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像我这般的绝世美少女每逢考试就要坠入火狱了。 EP0760 婚礼的主角当然是新娘。你可能会问"没结过婚的人怎么知道这种事",但这本就不需要结婚才能明白。我今年三十二岁,虽不算多大岁数,但好歹活到这个年纪也听过些道理。 新娘之所以是主角,用眼睛看就知道——婚礼现场最耀眼的人永远是新娘。况且主角向来都是最后登场,新娘这会儿正静静在新娘等候室里待着呢。当然这是玩笑话,大概是因为穿婚纱行动不便吧。 除了一眼能看出的直观原因,新娘成为婚礼核心主要还是因为我国的婚庆传统。光是"婚庆公司"这个词的诞生,就说明了新娘才是筹备婚礼的中心。 "婚庆公司"里的"婚"指的就是婚纱。婚纱既然如此重要,那新郎...咦?反正新郎不穿。新郎就是不穿。 总之婚纱由新娘挑,妆发按新娘喜欢的风格做,连摄影棚也最优先考虑新娘意愿。偶尔也有新郎想当主角闹脾气,但通常都会顺从新娘。比起被臭骂一顿,这样更省事不是吗? 不过真正筹备过婚礼的人都清楚,婚礼真正的主角不是新娘,而是双方父母。你要是问"没筹备过的人怎么会知道",这次我还是会用"见多识广"来回答。毕竟我也全程参与过姐姐的婚礼筹备。 婚庆公司确实会优先反映新娘意愿,选婚宴场地和确定流程方向也以新娘为准。 但婚礼本质是双方父母的大秀场。我敢说新郎新娘发的请柬数量,绝对比不上两家父母邀请的宾客人数。 理事长先生虽不如哥哥姜东华有名(搜索姜诗贤会弹出配音演员词条),但毕竟是财阀家族出身。有没有钱另说,人脉对生存总是重要的。 若是悄悄办个小型婚礼倒也罢了,既然选在新罗酒店大张旗鼓操办,就不可能少请宾客。谁不知道财阀最看重的不是钱而是人脉? 所以我和佳乙老师...该怎么说呢?有点像误入上流社会派对的感觉。虽说二十一世纪人人平等,但面对满屋子富豪子弟,难免会感到些许隔阂。 "那位就是姜东华吧?" "应该是。"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财阀呢。" "我也是。" 听说理事长有两位兄长,其中长兄姜东华是知名人物。就像全国人民都知道姜根泰的儿子叫姜敏浩,作为姜敏浩之子的姜东华自然也家喻户晓。 "啊对了,听说这人是个死忠果粉。" "什么?" "果粉。苹果死忠。" "这你都知道?" 怎么知道的?当然是理事长家小妹告的密。上次陪理事长买MacBook时听到的八卦,我也转述给了佳乙老师。 "据理事长说,这是他见过最狂热的果粉,已经超越喜欢上升到崇拜层面了。" "理事长不也用iPhone吗?" "那也是被大哥长期灌输的结果。从很小就开始洗脑了。不过最好笑的是——" "什么?" "知道姜东灿吧?理事长的小哥?" 顺带一提姜东灿也是全国皆知的人物,不过和他哥不同,常出现在社会新闻版块。 虽说喝醉了顶多闹事不至于打人...但这位和他兄妹的画风截然不同,口碑可不怎么样。 "嗯,听说这位是铁杆三星党。" "真的?为什么?" "因为大哥整天念叨苹果最棒别用三星,被烦到直接抵触所有苹果产品。" "啊...确实像他的作风?" 虽说理事长没明讲兄妹关系,但从只言片语能听出三人感情不错。或许因为钢铁集团发家较晚,家族成员少,争产纠纷反而没那么多? 除了姜东灿-姜东华兄弟,婚礼上还能见到其他亲属。不过普通人记不住那么多财阀长相,我只认出姜敏贞。 "姜敏贞是谁?" "你不知道?红百货礼品卡收那么多回?" "啊!是那家老板?" "对。" 佳乙老师似乎也不认识姜敏贞。说实话不认识才正常,人家又不像某些人整天在INS刷存在感。 话说回来,姜根泰荣誉会长完全看不出是年过九旬的老人。腰板笔挺气宇轩昂,这个年纪能如此健康已属奇迹,更惊人的是这位一米九的巨人。 这家子基因里就写着高个子。姜家最矮的是姜敏贞,但考虑到她已经六十多岁也算高挑了。相对正常的只有理事长母亲千熙智女士?不过人家本来就没姜根泰的血统。 "真羡慕。有些人连一米六都没有呢。" "人生又不是只看身高。" "可身高明明很重要啊?" 面对佳乙老师的话,我最终没能回应。个子高确实挺好,嘲笑别人矮当然不对,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人生本来就不公平啊。 和理事长家普遍高大的基因不同,塞娜老师家族里除了她父亲(虽然不确定有没有180厘米,但肯定比吴韩星高)身材都很普通。不过这家人颜值堪称梦幻级。 丈夫那边家族拥有超亚洲级别的体格,妻子这边则是倾国倾城的美貌世家,这两个人孕育的后代绝对…… "不是啦!正好相反!" "啊!对了!" 没错,现在该称呼新郎大人才对。总之实在难以想象理事长和志媛生下的孩子会有多漂亮。虽然母亲这边具备超亚洲级体格,但妈妈本人不也是美人吗? 双方父母邀请的宾客固然很多,但理事长和塞娜老师自然也请了各自的亲友团。大部分都是陌生人。 不过熟面孔当然也有。虽然和我们不同桌,那边就坐着敏智老师和她丈夫承勋,还有塞娜老师的丈夫贤洙先生。塞娜老师本人缺席…… 但敏智老师那桌还坐着两位与塞娜老师不相上下的美人。具体身份不清楚,可能是大学社团前辈或后辈。不过上次丽水旅行时似乎没见过。 是我刚入职学校那年吧?当时理事长说自己认识美妆U管博主『敏婷』,还亲自邀请她来学校。因为我当时在教研组,负责接待介绍了敏婷。虽然她的穿搭风格独特,但本人很有趣。 那位敏婷这会儿也坐在邻桌。平时以出位时尚著称的她今天意外穿得很得体——豹纹本是她的招牌元素,但今天只在靴子上保留了豹纹,服装则是规整的米色套装。不过妆容依然华丽夺目。 敏智老师那桌有位女士突然起身,看站姿就知道个子很高。她走到敏婷桌前开始交谈,很快两人都笑了起来。看来她们关系也不错。 和上次婚礼一样,这次艺媛也来了。刚才在洗手间碰到时她说这次也是受邀而来。我本以为是因为她与塞娜老师的妹妹交好才收到请柬,结果并非如此。 "是志媛姐姐……" "现在该叫哥哥啦。" "啊对!总之孝媛和敏英都收到请柬,所以我也拿到一张。因为好奇哥哥的婚礼嘛,而且今天见到新娘好几次了。" "碰到理事长了?" "和敏英出去玩时她说认识个要好的姐姐,一起喝过几次酒。和孝媛玩的时候也遇见过。" "等等,敏英难道是我知道的那个李敏英?敏婷?" "没错!" "真的?她们很熟?" "姐姐!那丫头连男友都介绍给我认识了,当然很熟啊!高中三年都同班,前天还在我家过夜呢。" "当真?" 艺媛刚说完,敏婷就巧合地走进洗手间。为验证两人是否真那么亲密,敏婷直接从背后抱住了艺媛。第一句话竟是问香水。 "喂你今天喷的什么香水?" "佛手柑柑橘调。" 头也不回就答上来的艺媛,那毫无隔阂的样子证明她们果然交情匪浅。 这时敏婷突然向左歪头发现了我,立即惊喜道:"哎呀!老师!好久不见真高兴!"总之看起来她们关系网错综复杂。既然和新郎妹妹是闺蜜,又和新娘有交情,受邀参加婚礼也合理。不过敏婷和艺媛居然熟到能留宿的程度?这倒是头回听说。 *** 佳乙老师曾说有钱就想在这种地方办婚礼,但真当我财力充足时,反而觉得不该选这里。这话我好像上次也说过——比起自助餐,酒店婚礼提供的多是套餐料理。 当然不是所有酒店都这样,但至少新罗酒店的婚礼如此。对菜色我没意见,酒店婚宴怎么可能难吃?问题在于分量。 就像刚才说的,婚礼真正主角是双方父母,自然会有大量与他们同龄的宾客。可老人家们偏偏不喜欢在这种场合吃饭。 年轻人或许会觉得"哇套餐料理不愧是新罗酒店!"而兴奋(当然不是所有人),但长辈们抱着"吃婚宴就要吃饱"的观念肯定会失望。毕竟套餐很难让人吃到撑。 不过婚礼本身堪称完美。王朝厅充满浪漫氛围,满厅鲜花装饰让走过纯白通道的理事长如同童话里的公主殿下。 手捧花束微笑前行的理事长,被我和佳乙老师拼命用相机记录。若按职场身份,我们本不该与理事长有交集,但阴差阳错变得亲近起来。 就连怕生的佳乙老师也和理事长关系亲密。看着穿上婚纱如女神显圣的理事长,佳乙老师轻声说道。 "比塞娜老师更漂亮。" "这话要是被塞娜老师听到会很难过的。" "真品和赝品本来就有差距不是吗?" "噗!说她是赝品呢。" 虽然比喻有点刻薄,但按照"女神"的标准来看,塞娜老师确实更接近赝品。不过就算是赝品,看起来比真品更耀眼到底是我的错觉吗? 婚礼顺利地进行着。虽然是周边难得一见的奢华婚礼,但内核其实和其他婚礼没什么不同。只不过举办场地和新娘家人比较特别罢了。 "不过这么看确实像个男人呢。" "谁啊?" "我们家女神大人呀。" 我指着塞娜老师说道。近看就是个戴了短假发女扮男装的姑娘,但远看倒是挺有男人味。相反理事长身材丰满得夸张,婚纱剪裁简直惊为天人。 虽然都说努力就能塑造身材,但天赋终究无法忽视。理事长虽然不像她家人那样魁梧,但个子高得离谱。胸围也惊人,所以现在这件贴身的婚纱才这么合适。 塞娜老师虽然腰细臀翘,但终究没有理事长那种气场。果然丈夫看脸,妻子看身材? 理事长挽着塞娜老师的手臂走过纯白通道,第一部分仪式即将结束。宾客们撒着花瓣祝福新人前程似锦。这时我看见了理事长的表情。 嘴上总说自己是男朋友而塞娜老师只是他可爱的小女友,但现在理事长脸上的表情绝不是男朋友会有的。 我当过男人也当过女人,这点还是分得清的。男人做不出那种表情。虽然我词汇量不如尹黎明没法准确描述,总之是沉浸在爱情里的幸福模样。 奇怪的是塞娜老师表情怎么也和理事长差不多?果然就算女扮男装也还是女神吗? 终于两人来到纯白通道尽头。麦克风里传来塞娜老师妹妹的声音: "象征着我哥哥和嫂嫂永恒爱情的亲吻环节,将为第一部分仪式画上句号。" 这次是真婚礼所以孝媛没笑场。不,是憋住了。她只是微笑着注视哥哥和新嫂子。 仔细看来哪怕塞娜老师穿着帅气西装,果然还是理事长可爱女友的设定。理事长正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佳乙老师也发现了,凑过来说: "哎呀我们家女神大人紧张得直哆嗦,理事长在哄她呢。" "性格本来就胆小...不过今天倒是没那么像男孩子?" "光是身高比理事长高这点我就很满意了。" "确实不容易呢。" 现在塞娜老师确实比理事长高半个头。所以理事长要微微仰头才能亲到她。难道恋爱时也经常这样吗? 我之前撞见过两人在走廊偷偷接吻,塞娜老师也是像这样低头。虽然理事长当时还穿着高跟鞋。 恐怕此刻是他们最接近普通情侣的瞬间了吧。 总之要幸福啊。要是离婚你们两个可就惨了。 *** 第二部分仪式和其他婚礼没什么不同。宾客们吃着自助餐,新人来回敬酒。来到我们桌边的塞娜老师和理事长简直天仙配。不过凑近看塞娜老师还是像个假小子。 塞娜老师换了套西装,理事长也另选了件礼服。她现在穿着高级感十足的露肩灰裙,性感身材与凹陷的锁骨形成反差。虽然努力减肥是原因之一,但意外的是她其实属于瘦削体型——大概正是女生最向往的那种身材。 第一部分仪式时她盘着优雅发髻,现在长发自然垂落到胸前。才放假几天头发就长了不少。 另一边塞娜老师的西装设计很特别。我顿时恍然大悟:这该不会是理事长亲手做的吧? "志媛老师的西装是理事长设计的?" "天啊!你怎么知道?" "直觉告诉我的。" 比起普通西装更强调阳刚气。毕竟塞娜老师站在男女洗手间中间时永远会被指引去女厕,所以故意做得这么夸张吧。 可惜塞娜老师没换发型。虽然没人关心新郎发型,但就像刚才说的,这个发型确实最不容易让她进男厕时露馅。 "要幸福啊。记得替我向塞娜老师问好。" 佳乙老师对理事长说道。理事长紧紧搂住志媛的手臂: "塞娜真是太坏了,整天说最喜欢姐姐却连婚礼都不来。" 理事长先生像这样对我们撒完娇后,突然转过头对丈夫说道。那说话的模样不知怎的和那位"塞娜"如出一辙。 "亲爱的我讨厌塞娜。我连话都不会跟她说的。" "哎,姐姐。这次就包容一下嘛。塞娜可能也有她的苦衷……" "呜呜…是吗?嘻嘻!" 站在丈夫身边时理事长浑身散发着娇憨感。平时虽给人开朗印象但很少流露可爱气质,看来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连理事长都能变成爱撒娇的小姑娘。 不过我在吴韩星身边可不会变得可爱?变得凶暴倒是有可能。 "两位看起来真幸福呢。" 佳乙老师似乎也深有同感,对理事长和志媛小姐说道。志媛小姐笑着回应: "非常感谢两位今天特地前来。我们一定会好好生活的。" "当然要幸福。你们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那当然。" 志媛小姐抿嘴微笑的模样恍惚间又像极了某个人,不过这大概率又是我的错觉吧? "我们先告辞了。宾客太多不方便详谈,请慢用!待会儿见!" 目送着即将开启第二人生的理事长与志媛小姐——不对,应该说是天生就有双份人生的塞娜老师离去的背影,我们在餐桌旁落座。佳乙老师凑近我耳边: "说实话是不是有点违和感?" "你指什么?" "塞娜亲假扮男人的事啊。" "虽然还没习惯…不过不知情的人肯定看不出来。" "但我们都知道嘛。" "那倒是。" 我和佳乙老师同时爆发出大笑。噗哈哈哈—— 但这绝非意味着我们不祝福理事长与塞娜老师的新婚。只不过他们的外在形式与传统新婚夫妇略有不同罢了,说到底再也找不出比他们更登对的双人了。至少不像某些人明明经过深思熟虑却还对彼此恶语相向不是吗? 总之衷心祝贺塞娜老师和理事长喜结连理。 EP0761 老爸说过,大田在我国是非常重要的地方。虽然大田也好大邱也罢,在我们国家哪里会有什么不重要的地方呢?但老爸强调大田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它位于韩国正中央,天然成为交通枢纽。 首先被誉为韩国大动脉的京釜高速公路贯穿大田,除此之外还有无数条公路在此交汇。而且京釜线和湖南线两条铁路干线都经过大田,这两条线路的分叉点也在大田。 所以如果大田因地震或暴风雪等自然灾害陷入瘫痪,就相当于韩国的腰被斩断了。我活到现在还没见过这种状况。当然最好永远别见到。 不过这种事情对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并不重要。比起大田是交通枢纽,一般人首先想到的应该是盛心堂之城吧? 我和海媛终于要去盛心堂了。说是去吃刨冰……不对,是去买面包。 虽说盛心堂是面包店,但我其实最期待他们的刨冰。之前都不知道他们居然也卖刨冰。虽然卖刨冰的不止盛心堂一家,但上次看到海媛发来的照片,看起来真的超级好吃。 光看照片就能发现刨冰分量惊人,价格还不到100韩元。当时看了照片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去尝尝。话说回来居然能和别人一起去吃刨冰买面包,海媛也真是够过分的。 当然是开玩笑的。海媛吃个刨冰算什么过分。非要说有什么过分的话,应该是和李塞娜老师一起去的事? -陈海媛:和塞娜老师去怎么了? -吴韩星:有主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单独约会像话吗? 海媛可能工作太忙,三十分钟没回消息。半小时后她终于回复了。 -陈海媛:别的男人?? -吴韩星:你不是女装大佬吗? -吴韩星:既然是男的 -吴韩星:有夫之妇和外男一起去面包店成何体统 -吴韩星:哈哈 -陈海媛:呀你这混蛋 -陈海媛: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家伙 -陈海媛:别发神经了他妈的 -陈海媛:吓死我了 -陈海媛:没用的东西 -陈海媛:去死吧废物鄙视你 开了个玩笑就被海媛劈头盖脸一顿骂。看她比平时骂得更凶,估计是觉得特别憋屈吧。想象她一个人气得发抖猛戳手机的样子,我心情突然变得超好! -吴韩星:所以几点到瑞贤站? -陈海媛:不去了混蛋 -吴韩星:不去? 没想到海媛真说不去,我有点慌了。她这么生气吗?这家伙怎么回事?平时比这更过分的玩笑都能一笑置之,这次至于这么受伤吗? 不过仔细想想牵扯到职场同事,她可能确实会不高兴……但海媛说不去大田明显是气话。 -陈海媛:来我家门口 -陈海媛:懒得动 -吴韩星:哎咦 -吴韩星:我还以为你生气不去了 -陈海媛:本公主心胸宽广才不会为这种事生气 -吴韩星:那刚才为什么骂人?? -陈海媛:下等贱民敢开公主玩笑不是很放肆吗? -吴韩星:哎呀 -吴韩星:但从瑞贤站租车去你家会太晚 -吴韩星:上高速也要时间 -吴韩星:直接到瑞贤站不行吗? -陈海媛:要求真多 -陈海媛:朕特许你过来 -吴韩星:谢主隆恩公主殿下 哄海媛开心也是门技术活。要是她交个同类男友估计早分手二十次了。也就我能这么惯着她胡闹,换作普通男人早被吓跑了吧。 虽然海媛的颜值世间罕见,但她的人品同样举世无双。不过你问我为什么和这种女生交往?当然是因为她有钱啊! 开个玩笑。虽然海媛个性确实与众不同,但从她选择当老师就能看出本质不坏。只不过脾气暴躁到近乎恶劣算是个缺点,优点毕竟还是多得多。 出手大方又细心周到,硬要说有什么怪癖……打死也不敢说没有。但就算经常做些出格事,至少不会危害社会。 -吴韩星:所以几点到? -陈海媛:九点 -吴韩星:OK 总之明明最后都会听我的却偏要啰嗦半天。说啰嗦多并非贬义,但也算不上夸奖。有时候真的挺累人。 这种时候看哈里娜的直拍影像最解压。虽然不会天天看,但偶尔想起就会翻出来。这次漂亮女孩的直拍该怎么形容呢……是部适合忧郁时观看的作品。 倒不是说它能让人超脱现实开怀大笑,但对熟知海媛日常作风的我来说,看着影像里跳漂亮女孩舞的陈海媛本身就是个笑料发射器。 直拍影像里那个装优雅、装可爱、装精明的女生,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她吗? 而且双马尾果然为这场盛典贡献了顶级娱乐效果。三十二岁的女人能驾驭双马尾发型本就不容易,海媛却做到了这个高难度挑战。 看直拍视频时,偶然瞥见掠过的塞娜老师身影。大概是因为刚才用Kakao Talk开了玩笑,现在明显被她盯上了。画面短暂切换到了塞娜老师的直拍镜头。 "漂亮归漂亮。" 海媛虽是美人,塞娜老师也毫不逊色。当然在我眼里海媛更美,但肯定也有不少人觉得这位更出众。漂亮女孩的主题设定,反而与这位老师的气质更为相配。 "不过如果海媛是女装男子,这位会不会也是?" 不知被谁传染,我嘴里突然蹦出这种怪话。但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无道理?总之我又切回了海媛的直拍视频。 果然在我眼中,这个扎着双马尾抛媚眼的女人依然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存在。 *** 据海媛说,去盛心堂最好开私家车。上次和塞娜老师同行时,就是那位亲自开的车。 本来打算乘列车或公交去大田,但听完海媛的话后,我老老实实决定自己开车。倒不是因为她推荐了这个方式—— 准确说是收到这样的消息: -陈海媛:像上次那样租辆车 -陈海媛:钱我来付 听闻她愿意掏钱,我立刻改变了主意。既然她主动提出承担租车费用,我也无可奈何。当然由于海媛没驾照,实际租车手续还是得由我来办。 要是为了省钱租辆玛蒂兹之类,这丫头绝对会考个驾照然后开着它来碾死我。所以租了辆结实的SUV。虽然租金比玛蒂兹贵不少,反正不用我掏钱。 但海媛的花销不止于此——她还订了间房。没错,我们借着去大田的机会安排了两天一夜行程。不是单纯去买面包,而是准备悠闲地兜风游玩。 考虑到过夜,我往车里塞了几件换洗衣物。不像之前去大阪时那么久,行李不算多。不过载行李的位置恐怕要被面包占据了吧? 正在停车场等海媛准备出发时,她突然打来电话。 "遵命,公主殿下。" -租好了? "是。" -那赶紧出来,除非你想挨揍。 "明白。" -就会说"是"? "那要说什么?" -说什么?皮痒了? "大清早就要打人?" -你死定了,立刻把车开过来。 "遵命。" 用敬语结束通话后我才惊觉: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啊!仿佛读心术般,电话又响了: -喂,不知道我在哪就敢挂电话?活腻了? "抱歉。" -来农协这边,ARTISTE门口。 "马上到。" -嗯。 这次换她用单字应答挂断。我们就是这样,看似不搭调却又莫名合拍。要是其他方面也能这么默契就好了。 驶向农协方向时,看到有位女神站在那儿。找海媛从来不是难事——有她在的地方永远在发光,那光芒就是她本人。 别以为我在说肉麻话,这点连周浩都承认: "海媛?漂亮是漂亮,性格和美貌成反比吧?" "倒也不必说到这个程度..." "你不也没否认嘛" "可也没承认啊" "没否认是男友就等同于默认咯?" 总之我绝对没有赞同"海媛性格与外貌成反比"的说法。虽然不清楚她人品如何,但美貌毋庸置疑。就算躺着也会发光,像今天这样盛装打扮时,甚至会让人担心招蜂引蝶的程度。 不说其他"男人"而说"人",是因为对她表白的可不限于男性——听说今天又有女生告白了。 虽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才说刚才那番话...不过阴差阳错也算说中了。 "被女生要电话号码了?" "女生喜欢我很奇怪吗?我可是女装男子耶" "当着人家面也这么说了?" "那倒没有。" 幸好海媛在外没乱说话。 "说了有男友吧?" "那当然。" 能让同性主动搭讪,可见今天的海媛依然耀眼夺目。不过比起平日,出游装扮确实浓重些——眼周缀着珠光粉,唇妆也较往常用色大胆。 她穿着黑色短款羽绒服配黑色针织衫,下身是黑色长裙。裙底下理所当然穿了我最爱的黑色连裤袜,脚蹬无跟黑色冬季短靴。 看似因懒得搭配而全选黑色系,但这份冷峻感意外地衬托出她白皙的脸庞。其实这丫头穿什么都好看,毕竟颜值能撑起任何服装。 今天还特意放下长发没扎,更强化了高冷气场的呈现效果。 "后备箱行李放好了?" "嗯,装了行李箱。" "两天一夜还带箱子?" "该带的都得带,谁知道你会扯破几条丝袜?" "就、就一条而已啊?" "以防万一嘛。" 要是被人看见,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对丝袜痴迷的变态。虽然没法否认这点,但海媛不也一样吗?看她硬是要穿着丝袜到处跑的样子,这不是明摆着吗? "给,拿着。" 刚系好安全带,海媛突然从黑色手提包里抽出个信封。噢!是租车费吧?可别又像上次那样给个空信封啊? "不是空的吧?" "不是啦,打开看看。" 我忐忑地拆开信封,里面竟然装着足足三十万韩元。平常租金也就十万左右,怎么给这么多? "怎么给这么多?" "哎呀,您要开一整天车呢,这点心意是应该的啦老师。" 海媛说着狡黠一笑。该周全时绝不马虎,果然是陈海媛的作风。 "谢啦。" "这是让你好好开车的鼓励金。我睡会儿。" 话音刚落她就闭上了眼睛。我对这样的海媛说: "晚点再睡不行吗?好不容易见面,不该聊聊天吗?" 她闭着眼回答: "有什么好聊的?反正待会儿有得是时间。我好困,要睡了。" "喂,你就不怕我趁你睡着干点什么?" 听我这么说,海媛猛然睁开本就很大的眼睛。 "对哦,你该不会趁我睡着强奸我吧?" "疯了吧你,我干嘛要强奸你?" "你这种变态什么事干不出来?" 说着还用双手护住胸部。太冤枉了!大清早就要背这种黑锅?不过看在三千万韩元的份上算了。 "讲点道理,我正开车呢怎么干那种事?" "谁知道你会不会把车开到偏僻地方使坏?" "听你这么说真要委屈死了。" "要是真干了,你早就进局子了好吗?" "现在对性犯罪诬告判得挺重吧?" "我又没诬告过谁。" "现在这不就是诬告罪?" "是吗?我不太清楚呢~" 她笑眯眯装傻的样子着实可恨。这丫头怎么可能不知道?分明是故意装糊涂! "做坏事会遭报应的。" "所以我不就遭报应变成废人了吗?" 被她这么一说我竟无言以对。虽是老生常谈,但语境实在精妙到让人无法反驳。毕竟她说的没错啊? "倒也是......" "你知道失去雄性尊严有多耻辱多憋屈吗?" "我哪会知道。" "我连男人的自尊都毁了,作为男性的人生也完蛋了。虽然我是干过不少缺德事——这点我认。可是...变成废人也太狠了吧?" 她说得煞有介事。演技倒还过得去(不对,其实这水准都能上油管拍短剧了),但一如既往地毫无说服力。 "你资产多少来着?" "一百三十亿。" "啥?又涨了?" "笨蛋!新年刚拿了利息啊!" "哈...那还说什么遭报应变成废人的蠢话?" "可失去男人尊严是多羞耻的事你知道吗?站着尿不出来的滋味你能想象吗?" "呃...这我认。" "我真是遭到天谴..." "才怪。" 哪个遭天谴的会随手给男朋友三十万零花钱?哪个遭天谴的会眼都不眨订豪华套房?哪个遭天谴的能坐着出租车逛首尔?...看来遭天谴的人都冻死算了。 "喂。" "嗯?" "我今天漂亮吗?" "嗯。" "那就够啦。" 海媛说完咧嘴笑了。是啊,漂亮就够了。毕竟是陈海媛嘛。 EP0762 大田最值得骄傲的当然是盛心堂,但像我和韩星这样经常看棒球的人眼里,能和盛心堂齐名的就数大田鹰队了——这支以广域市为主场的棒球队。 虽然现在不如巅峰时期那么所向披靡,可拥有在美国职棒大联盟为韩国挣足面子的柳韩哲的球队正是大田鹰队。我个人虽然很不喜欢柳韩哲,但不得不承认他对我国棒球运动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柳韩哲说白了就是开拓者。当然也有人不认他是开拓者,认为被称作「韩国特快」的朴灿彬才是真正的先驱。 不过柳韩哲是KBL联赛首位直接跳槽到大联盟的选手,正是他在大联盟大获成功,才为国内其他棒球员铺平了道路。 要是柳韩哲当初去大联盟后表现糟糕,那些大联盟高层肯定会想「连他们那边最强的柳韩哲来了都这水平,其他人更不用看了」,根本不会对我国选手产生兴趣。 总之柳韩哲作为首位从KBL直通大联盟的选手,确实为后辈们开辟了道路。要是他当时没去成,李志翰、金贤相、姜志勋这些人怎么可能进得了大联盟?写完才发现怎么全是我们突击者队的。 老早就有「鹰队王牌即国家王牌」的说法,这倒不是夸柳韩哲,而是历来有郑文赞、具德信、宋在英这些强投坐镇的缘故。现在文大振也完美继承了这一传统,既是鹰队王牌也是国家队王牌。 不过要说真正打趴日本的,好像是我认识某位的男友...当然文大振和那位都是好投手,虽然球速差距大得没法比就是了。 光看这些的话,大田鹰队堪称代表韩国的豪门球队。但未来发展如何不好说,至少现在还不够格。 直到现在鹰队还经常被人叫「垫底鸡」的外号,这源于当年球队战绩惨淡——不对,不是普通的差,是烂到谷底。连续三年稳居倒数第一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垫底鸡」这外号本来就是因为打球太烂才起的。虽然...蓝鸟队的粉丝没资格嘲笑其他队成绩差,但至少蓝鸟队没沦落到被叫「垫底鸟」——人家可没当过吊车尾。 「垫底鸡」是「垫底」的「垫」加上「炸鸡」缩写成「鸡」的组合词。凡是以鸟类为标志的运动队都会被嘲作「炸鸡」,意思是你算什么老鹰?不如改行卖炸鸡算了。 有次姐姐问我「垫底鸡」什么意思,其实是她在公司听同事这么叫鹰队才好奇的。 我通过Kakao Talk详细解释了一通(包括鹰队那些破纪录的烂成绩),结果碰巧站在旁边的姐夫看到后大为震惊,据说他当时对姐姐说: "这称呼是不是太侮辱人了?过分了吧?" 我听完简直无语,因为在棒球迷圈子里「垫底鸡」已经算非常温和的绰号了。韩星也深表认同: "叫垫底鸡根本不算什么" "姐夫不看棒球嘛,所以反应才这么大" "要是让他看到真正过分的还得了" "就是" 不管是韩星喜欢的仁川梦想队还是我支持的大邱蓝野兽队,在侮辱性绰号方面都比大田鹰队过分多了。鹰队被嘲纯粹是因为菜(他们自己都互相叫「鸡」),而梦想队和蓝野兽队那些绰号里全是地域黑和历史梗。 所以总有人说棒球迷给对手起这种外号简直疯了,这点我倒不否认。毕竟我看球多年虽然知道所有黑称,但从来不会真的说出口。 就连我这种整天把杀人放火挂嘴边的人,在外面也绝不会诋毁其他球队——何况这些话本来就不该在公开场合说。不过现实里好像真有人这么干。 "我认识个前辈以前就那样" "绝交吧" "早没联系了,别担心" "那人粉哪队的?" "双子队" "难怪" 我可不敢当着韩星面说「双子队的脑残粉都这德性」,原因嘛...当然是因为她父亲就是双子队的铁杆粉丝。 "等春天到了又该去看球赛了" "要去大田吗?他们新建的球场启用好几年了吧" "啊对,要不去看看?" "我无所谓啊" "还该去趟大邱..." "大邱夏天太热了,等秋天再去" "那支球队能打进秋季赛?" "闭嘴吧你" 谁知道蓝鸟队什么时候能打进秋季赛。想来想去许时元教练真是仙女下凡,在其他教练胡搞瞎搞的时候好歹带我们打过一次秋季赛,比赛还挺精彩的。 "仁川也得去" "他们那儿穹顶球场到底什么时候建好?我还想去球场的酒店房间睡觉呢" "睡觉干嘛?" "不是有新闻说,那里有间客房能直接看到棒球场?" 虽然我个人非常讨厌郑永振,但那位对棒球是真心热爱,据说他把酒店客房内部设计成可以透过窗户看棒球赛的构造。躺着看棒球多惬意。 "啊还有这种设计?" "你不知道?" "嗯。" "多读点书吧。" "好的。" 出乎意料的是韩星立刻接受了。不了解情况的人可能会以为我把韩星管得服服帖帖,其实这家伙现在根本在无视我。反正她开口就是胡说八道,我也就随便应付下罢了。 要是在公园散步时她敢这样,我早教训她了。但现在她在开车,我只能保持安静。我要是真动手打人会怎样?大概会手拉手共赴黄泉吧。 *** 到了大田广域市首先得去市政府办迁入登记。所以我和韩星下车后正往市政府走。推门就闻到扑鼻的面包香——盛心堂不就是大田的"市政府"吗? 当然是玩笑话,不过说明盛心堂确实出名。但我很好奇它究竟有多独一无二才能被这么称呼。作为外地人我不太清楚,不过提到大田大家首先想到盛心堂倒也没错。 草莓奶油蛋糕打算明天早上买了带回家,所以今天不买。现在我们来的不是盛心堂蛋糕精品店,而是总店。上次和塞娜老师在二楼吃过面包配刨冰,今天也准备这么吃。 我估计会选面包,这家伙注意力却跑到别处去了。不过暂时还没暴露本性——韩星正盯着面包看。 "嗯!原来是这种氛围啊。" "你第一次来?" "没事怎会来这儿。你上次不也是第一次来盛心堂吗?" "对。" 总之我们慢慢逛着盛心堂。毕竟是面包店,烤面包的香气特别诱人。虽然上次来没过多久,面包依然看得人食指大动。毕竟没吃早餐就出门了,好饿。 "为什么空腹出门?" "嫌麻烦呗。难不成你每天都按时吃早餐?" "没有。" "看吧。所以女朋友饿了男友就该买面包喂食对吧?我今天没带钱包哦。" "反正你也不用钱包啊?" 听到韩星这话我瞪了她一眼。明明我比她大,这么盯着看她却毫不在意。 "盯着看能改变什么?" "坏蛋。" "这事菩萨来了也没用。" "你见过菩萨吗就乱说。" "总之不行。" 韩星态度坚决。果然一提到钱就敏感。其实她知道我不是真让她请客才这样。我什么时候问她要过东西?要也要点像样的。 "所以想吃什么面包?" "难选啊。种类太多了,推荐下?你不是来过吗?" 虽然韩星平时点午餐很干脆,但面包种类太多似乎让她犯难了。其实我也没全尝过,不过要推荐的话,还是选两款最有人气的吧。 "炸酱面包和韭菜面包。" "真的?" "我个人觉得韭菜面包超级好吃,但这只是我的口味问题。总之这个好吃你尝尝,炸酱面包我觉得普通但大家都喜欢。" "我也喜欢韭菜。" 韩星说着把韭菜面包放进托盘。正好想起和塞娜老师关于韭菜面包的趣事,我对韩星说: "吃了韭菜补补精力。" "补什么精力?" "不是说韭菜很壮阳吗?" "啊?" 韩星突然慌张起来。突然慌什么?我们开这种玩笑又不是一两天了。 "干嘛突然吃惊?" "这不还没到午夜12点就说这个..." "想做也可以啊。不想吃就别拿,我都吃掉。" "你吃了不也是浪费吗?" "胡说什么?谁是为了有用才吃的?好吃才吃啊。" 我和塞娜老师都是不需要韭菜功效的人,当初不也吃得津津有味。上次只有女生吃韭菜面包多可惜,现在不就带真男人来了吗? "你突然傻笑什么?" "嗯?" 韩星突然发问。有点尴尬...不过自作妄想真的很好玩啊。 "离午餐时间还有点余裕吧?" "不是那种事啦。" "我看挺像?" "不是啦!" 我挥拳要打又忍住了,怕她手里的面包掉地上。再闹出乱子可不行。 "是看在你拿着面包的份上才放过你。" "谢公主开恩。" "公主可不能惹麻烦。" "那为什么有人老在地铁上骂..." "没你刨冰的份了。" "对不起!" 一听到刨冰两个字,韩星立刻趴在地上道歉。不愧是重度刨冰成瘾者。不过真好笑,刨冰有那么大魅力吗? "该走了,还得看看别的。" "好的。" 盛心堂虽然也卖西餐,但我们是来吃面包的,所以决定用面包当午餐。正在纠结买哪种时,韩星已经把看起来好吃的全拿了——反正最后都是她吃完。 我推荐的炸酱面包和韭菜面包当然都选了,还挑了明太鱼法棍、蔬菜可乐饼、纯奶油面包和红先生面包这类特别的面包。面包全是韩星那家伙买的。虽然我劝阻过,但那家伙这么回答: "不是说没带钱包吗?" "哎呀?居然记得啊?" "这种事当然要记住。" 正因为克服了智商障碍的韩星记住了我的话才可能实现。当然是开玩笑——毕竟车和酒店都是我借的,钱也花了不少,从韩星立场来看不可能不买面包。 我们拎着鼓鼓囊囊的面包袋走上二楼。二层楼结构注定会看到"传说中的红豆刨冰"海报,韩星刚瞥见就突然停住,仔细盯着看了一会儿。 短暂凝视后韩星对我说: "看起来很好吃?" "味道不错,正是你喜欢的类型。" "好想快点吃。" "要连刨冰一起买来吃吗?" "不,先吃面包。" 这回答太意外了,刨冰成瘾者哪根筋不对? "我以为你肯定会说先吃刨冰。" "才不要,刚买的面包当然要先吃。可乐饼这种东西凉掉就不好吃了。" 在成为刨冰狂魔之前,吴韩星首先是个深谙食道的男人。除了刨冰外所有食物放凉都会变难吃,不愧是美食达人。我们决定速战速决先解决面包。 在空餐桌落座后摆开战利品。虽然买得多但每种只有一个,两个人分着吃很快就能消灭。和塞娜老师吃的时候没问题,跟韩星一起吃当然更没事。 "我们买得也太多了。" "反正都是你吃。" "哎我怎么可能吃得完?" 韩星露出畏缩表情,但我是奇异博士——在无数可能性中,不存在韩星吃不完的情况。所有可能性都指向同一个结局:这家伙会扫光桌上所有面包,再干掉两碗刨冰。 "有本事就别吃完。" "凭什么威胁我?" "因为觉得你能吃完才这么说。快坐下开动。" "不拍照吗?" "当然要拍!" 我飞速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拍照,随便拍几张就坐下。刚想先吃最爱的韭菜面包,韩星突然开口: "先吃炸酱面包。" "为什么?" "听说要趁热吃才美味。" 韩星复述着某人说过的话。把我的人生代入浪漫幻想小说,我就是女主韩星是男主,塞娜老师是女二兼男二...啊呀什么乱七八糟的?顺便说黎明那丫头问起来就让她演反派好了——我看不顺眼的都是反派。嗯就这么定。可这样吴韩星不也成反派了?反派就反派呗! 总之身为男主兼反派的家伙比男二慢半拍,而且这迟滞的拍子还总打不准。刨冰成瘾者都这德性。 "说句抱歉,其实没什么区别吧?" "你吃过冷掉的?" "当然。好奇的话自己先尝尝看啊。" "知道了。" 似乎对温热炸酱面包的味道感兴趣,韩星把面包切成两半。尝了一口细细品味后对我说: "明明很好吃为什么?" "和冷掉的没区别不是吗?" "嗯,是没区别..." "所以根本没必要非趁热吃。懂了吗面包白痴?" "真是无语。" 韩星真被气笑了。也难怪,他在餐饮业干了十年却被女朋友当面否定。要是他敢纠正我的拼写错误,我肯定会炸毛吧? "总之好好享用吧。" "行。" 我拿起韩星剩下的半块炸酱面包。这不是我在盛心堂最爱的面包,但来大田必吃的地位毋庸置疑——毕竟其他街区根本买不到炸酱面包。 EP0763 海媛正卖力地嚼着面包,突然对我说了这么句话。倒不是在人生低谷发出的感慨,只是随口开的玩笑。 "喂,我周围的朋友们好像全都结婚了诶?男生娶妻女生嫁人的。" "我不还没娶吗?周浩也没娶,承洙也单着呢。" "你们几个这辈子算是完蛋啦。" 看她明目张胆地诅咒我和其他朋友这辈子打光棍,果然是玩笑话。反正过阵子就要一起筹备婚礼了,这辈子什么的根本无所谓。 "老师您真敢说啊。这些面包可全是我买的。" "所以呢?丑八怪。" "说实话,敢当面说我丑的全世界就两个人。" "其中一个肯定是我,另一个是谁啊?眼光居然和我一样毒?" "我弟。" "不愧是国家队预备队员。" 会真心实意说我丑的确实只有海媛和银星。凭我的长相,放在人群里绝对算不上难看,到哪儿都能被夸句帅哥——当然当艺人还差点意思。所以她俩说我丑,多半只是在开玩笑。好朋友之间不都爱互损长相吗? "你平时不是总夸我漂亮吗?" "因为你这张脸已经没法用'难看'来开玩笑啦。" 但海媛属于例外中的例外。她美得过分,连开玩笑说她丑都显得荒谬。这丫头要是出道当明星,不是够不够格的问题,根本能吊打现役爱豆。 "至于你嘛,想违心夸帅都无从夸起。" "我妈都没说过这种话。" "当妈的当然觉得儿子帅啦——虽然我妈是例外。" 突然发现海媛开始了自爆。啊……难道她母亲从没夸过她漂亮? "伯母没说过你好看?" "我?怎么可能没说!我妈甚至担心我太漂亮会招蜂引蝶呢!" "但没说帅对吧?" "哦,那是做手术之前的事了。" "啊哈。" 虽然不该对女朋友说这种话,但海媛在变性前确实不如我好看。这不是我自恋,是全票通过的客观事实,连她自己都承认。不过……一般父母不都会昧着良心夸孩子好看吗?看来海媛母亲很严格。但看她坚持说我丑的样子,说不定只是继承了母亲的毒舌——母女相像很常见嘛。 "你说我丑,该不会是遗传了伯母的说话方式?" "你是说我学到老妈的一针见血,专门用来扎你?" "没错。" "可能吧。真相就是——你真的丑。" "不是这个意思……" 完蛋,我表达有误。本想说她故意损我是跟母亲学的调侃方式,结果被她曲解成"你丑是客观事实"。都怪这两句话的讽刺意味太像了。 "唉……你真是了不起。" "哪里了不起?" "长这么丑居然能交到我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她傲娇地抿了口牛奶。盛心堂的牛奶意外地好喝,和市售品风味略有不同,奶香更醇厚些。 "是我的魅力够大才对。现在能吃刨冰了吗?" "刚吃完这么多还要刨冰?" "特地来大田就为这个啊。" "是大邱吧。" "啊……脑子都不清醒了。总之我是为了刨冰来的大邱,我请客。" 说着我就站起身。至少吃刨冰这事不打算征求她同意——我馋疯了。而且她应该不会太反……好吧肯定会唠叨,不过也就是例行公事罢了。 点完单回来时,海媛问我: "只点了一份?" "嗯,怎么?" "挺好。没点两份。" "看眼色才只点一份的。既然说开了,要不加一份……" "不行,坐下。" "好的。" 果然如我所料,点一份刨冰她不会说什么,但两份就是另一回事了。看照片盛心堂的刨冰分量很足,不过我吃得下两份——但得照顾公主大人的心情。 "吴韩星。" "嗯?" 刚坐下又被她叫住。 "我说你这辈子娶不到老婆对吧?" "嗯。" "我可能也嫁不出去了。"她托着腮帮子叹气,"长这么漂亮,谁敢娶啊?" "还想着娶呢?你该操心怎么嫁出去才对吧?" "但我生理性别是男性诶,怎么出嫁?" 又来了。她总爱开玩笑说自己是女装男子。等晚上扒光了自然见分晓——看看到底该娶还是该嫁。 "先不说这个,身边结婚的人真有那么多?" "学校午餐组的老师有两个结婚了,大学同届也陆续在办婚礼。尹黎明说要结婚,女生们连孩子都生了。学姐们嫁人后更是一窝一窝地生。" "不是叫姐姐该叫姐了。" "啊…也对。你们这些姐姐辈的。" 我们如今三十二岁的年纪确实到了该结婚的时候。最近新闻总在报道年轻人生育率低下,不过我听说教师这个职业比较稳定,育儿假也容易请,所以通常结婚早生孩子也相对顺利。 海媛那届的同学多半都当了老师,所以才早早结婚生子吧。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们现在开始准备也不晚。啊不对,其实早就开始了。 "所以你也是很想结婚的对吧?" "这个嘛…" 没等她回答,呼叫铃震动起来。虽然海媛的话很重要,但眼下得先把刨冰端来。我刚起身就听见她说: "哎哟这个刨冰成瘾者。" "你自己不也要吃。" 被我这么一说,海媛冲我吐了吐舌头。无论做什么这小家伙都可爱得要命,要是当演员肯定接不到反派角色——那张脸根本不适合演坏人。当然如果考虑她的暴脾气倒是很契合反派形象就是了。 *** 这款刨冰将基础风味发挥到极致。作为红豆刨冰既没有剑走偏锋的怪异,也不刻意追求独特,但正如兵法有云正攻法才是上策,它在所有细节上都做到了基础而完美。 简单来说,这碗红豆刨冰堪称理想标本。哎呀…盛心堂居然一直在卖我梦寐以求的刨冰,想到为遇见它苦等三十二年,简直要气笑了。 "至于这么夸张吗…真有那么好吃?" "好吃到爆好不好!为什么现在才让我遇见它?" "因为你是光州人啊。" "哈…难道该投胎在大田?" "到那种程度?" "嗯。" 这刨冰用料其实和其他店铺差异不大:牛奶冰沙打底,铺上红豆泥,浇糖浆再加各种配料。乍看食材构成平平无奇,但每样材料都品质绝佳,组合在碗里便成就了完美的红豆刨冰风味。 "虽然难以启齿…能再点一份吗?" "喂…还一份呢…不怕闹肚子你就吃。" "谢啦。" 海媛看出我对"传说级红豆刨冰"的沉迷,爽快同意了加单。我们公主殿下就是这么宽宏大量。 "猜到你会喜欢,但没想到狂热成这样。" "这就是我理想中的红豆刨冰啊。就该是这个味道。才八千韩元一碗?天…难怪大家都说盛心堂是圣地。" "人家是冲着便宜好吃的面包来的,又不是为了刨冰。" "在我心里盛心堂的招牌必须是刨冰。" "呵…彻底没救了。" 被叫刨冰成瘾者我也认了。但这款刨冰值得专程来吃,以后怕是要经常跑大田。或者去哪都绕道大田站吃碗刨冰再走。 "听说有人去首尔釜山时会特意在大田站下车买盛心堂面包…但为刨冰专程来的你是头一个。" "是世人还不懂这款刨冰的真正价值。" "确定不是你中了刨冰邪?" "改天带周浩和承洙来吧,他俩肯定也喜欢。" "钱不是问题,就怕他们抽不出时间。" 上班族承洙只能周末来,无业游民周浩倒是随时有空——问题是这家伙死宅不出门。不过只要尝过味道,他俩想法绝对会变。 "得找机会和他们说说。" "好啊。" 海媛在一旁笑得无奈,显然没料到我对刨冰痴迷至此。说实话下单时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惊艳。 "啊刚才说到结婚,所以你其实也想结对吧?" "当然想啊。看别人都结了,总觉得就自己掉队。现在赚钱多工作稳还好,但手术前确实压力山大。" "能理解。没工作这种事本来就够压力大的,结婚另说。" "结婚这事吧,呃…就像看别人入职眼红到冒火,结果婚姻成了火上浇的油。" "嗯!这比喻精辟。" 现在海媛说话自在了许多。几年前——确切说是中彩票变性前——她从不会和我说这些,毕竟清楚抱怨只会让自己窝火又改变不了现状。 我看着她长大自然摸得透心思,但本人不开口的话我也不好主动提。不过现在诸事顺利总归是好事。从海媛立场来看虽非最佳结局(虽然她现在积极认同女性身份,但突然去做性别重置手术终究不是好事),好歹赚了钱找了工作有了恋人,也算圆满。人生哪能事事如意呢。 "明明随时都能结婚,可为什么看到别人结婚就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是不是还没走出那个心理阴影?" "该走出来了。不就是考试落榜太多次吗?要是适可而止落个几次倒还好,连着四次失败才会变成这样。怕不是到死都走不出阴影吧?" "哎哟不至于到死都受心理阴影折磨吧?" "正因为会折磨一辈子才叫心理阴影啊。虽然和别人吃的苦相比我这点破事根本不算什么,但站在我的立场还是很心痛啊。" 海媛边说边大口吃着红豆刨冰。虽然没说好吃,但看她吃得香,看来这味道挺对她胃口。 "最近谁结婚了?" "嗯,有个大学后辈。" "是叫尹黎明还是谁来着?" "不是那家伙。那孩子和我同届,听说要结婚了。我变成女生都四年了,每次看到大学同学结婚就觉得时间好像倒流回那时候。" 她虽然笑得轻松,但我能感觉到海媛内心已经千疮百孔。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创伤。她本就糟糕的脾气越来越差,多半也和这事有关。 "我们也结婚不就得了。" "但我不想在酒店办婚礼。" "为什么?又不是没钱。" "是饭菜问题啦。准备的都是长辈不爱吃的类型。" "你去过?啊!你说过去参加那个理事长的婚礼对吧?" 他们学校理事长是姜敏浩小女儿,当然会在新罗酒店这种地方办婚礼。但饭菜能差到哪去? "所以是味道不好?" "不是,味道其实超棒。我第一次在婚宴吃到那么好吃的菜。问题在于上菜方式——老人家都喜欢在自助餐大吃特吃,但那里是按套餐一道道少量上的,不合他们口味。" "明明整天骂老家伙,倒挺在乎长辈口味,真搞笑。" "能不在乎吗?婚礼宾客基本都是父母邀请的人啊。" "仔细想想也是。" "不过真想办酒店婚礼就说。听说要花1亿左右,这笔钱我还是有的。" 对海媛来说1亿虽不是零花钱级别,但办场婚礼确实绰绰有余。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在酒店办。她要坚持的话我倒无所谓,可她自己说不愿意,那当然听女生的。 "没必要非选酒店,按你喜欢的来。" "那干脆不办了?" "啊?只登记不办仪式?" "才不是。既然不办婚礼,连登记都免了呗。" "这算什么啊?" "逗你玩呢。" 海媛说完就咯咯笑起来。我又被她耍得团团转。虽然每次都被捉弄,可为什么每次都上当……我自己都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不许戏弄男朋友。要结婚的人更不能戏弄。" "生气了?" "倒没生气,就是心累。整天被你欺负。" "所以晚上才报复我嘛。" "哎那也能叫报复?明明是喜欢你才那样的。" "把人腰弄断算哪门子喜欢?" "那个嘛……是副作用!就像药物副作用。爱得太激烈难免伤到腰。你明明都懂的,装什么傻?" "真是个坏蛋。" "别人就算了,不想听你说这种话。" 海媛一脸无语地看着我。她突然把目光移向桌上的叉子。我早看穿她的想法,赶紧阻拦。 "哇!那、那个不行!" "怎么不行了?" "你想用叉子戳我脑袋对吧?" "胡说什么呢?叉子戳头又死不了,顶多有点疼。" "疼也不要。" "不戳脑袋,戳眼珠子才对。唰!" 海媛对着空气做了个戳我眼睛的动作,当然手里空空如也。但我再次意识到这女人有多可怕。这算哪门子女朋友啊? EP0764 这次预定的酒店是带有简易厨房的套房。既然有厨房,自然打算让吴韩星那家伙好好烤肉。给韩星三十万韩元可是有充分理由的。 因为那家伙对钱特别敏感,韩星立刻明白了三十万的意图。 "原来给三十万是这个意思啊。" "知道了就好好干活?记得把牛排烤得认真点。" "怎么感觉自己变成仆人了?" "偶尔当下位者怎么了?反正上面还有我顶着。"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是你的错觉。" 虽然使唤韩星烤肉很愉快,但最起码得先买肉。为了采购食材,我们顺路去了大田乐天百货。其他地方明明也有肉铺,专程来乐天百货的原因是这里也有盛心堂分店。 我曾听人说乐天百货大田店一楼没有奢侈品牌。通常百货商场一楼都是人流最密集的区域,各大奢侈品牌入驻早就是铁律,但这里例外。原因当然是为了给大田市政府别馆腾位置...开玩笑的,其实是因为盛心堂占据了一楼整个区域。听说规模相当惊人,毕竟要同步售卖总店所有产品。 换成别的品牌可能会觉得匪夷所思,但既然是盛心堂,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传闻生意确实火爆,整个乐天百货就属盛心堂柜台前永远排着长队。即便不是专程来买面包的顾客,路过时总会顺手带个炸酱面包,对盛心堂来说这选址简直绝妙。反过来说乐天百货也因盛心堂带来了额外客流,算是双赢。 所以我们打算买肉时顺道再逛趟盛心堂。况且听说百货店限定款面包只在分店售卖,面包爱好者们可以参考这条情报。 另一边韩星正对这座被盛心堂统治的大田城感到不可思议: "生意得多好才能在百货公司开分店啊?普通面包店都在地下层,能在一楼开店...哇,真厉害。" 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只会单纯觉得盛心堂有名气,但对正在筹备开店的韩星来说感触更深。 就连我和韩星都认可的蚕室戈登拉姆齐汉堡,也没能进驻世贸中心一楼,而是在地下一层。全球顶尖主厨创立的品牌都只能待在地下,地方面包店却能拿下百货商场一楼,确实了不起。 继承父亲驾驶技术的韩星把车停在了乐天百货前。透过车窗就能看见盛心堂的招牌,韩星发出感叹: "哇真的在这里诶?" "不然还能是假的?" "规模也太夸张了吧?以面包店来说能做到这种程度太不容易了。" 肯定会有人认为因为这是地方百货才让盛心堂占了一楼。但我的想法不同——以盛心堂的知名度,即使在蚕室世贸中心也绝对配得上一楼铺位。恐怕连乐天集团都会主动邀请他们入驻。 可惜我的假设从一开始就不成立。因为盛心堂有铁律:绝不在大田以外地区开设分店。对我们这些首都圈消费者来说真是遗憾。 "啊对哦,为什么不在首尔开店?" "为了让你们这些首尔乡巴佬来大田玩啊。" "啊哈!懂了。要是在首尔开店,谁还会专程来大田呢。" 像我们这样专程为买个面包(啊韩星是要吃刨冰例外)跑来大田的情况,真正的面包爱好者肯定会经常过来。而且大家不会只买面包,肯定要顺道吃碗汤饭再回去,对刺激地方经济帮助巨大。 "我的手工汉堡店也能做到这种规模吗?" "虽然想鼓励你,但说实话很难吧?" "也是呢..." 听到女朋友的客观评价,韩星老实接受了现实。就算事事顺利运气爆棚,她的汉堡店也不可能撼动盛心堂的地位。毕竟盛心堂历史悠久,还长期为贫困人群捐赠面包,社会评价极高。而韩星...不像是会关心弱势群体的类型。 听说盛心堂连教皇都授予过骑士团勋章,恐怕韩星拼尽一生也难望其项背。不如换个目标更实际。 "其他目标?比如生儿育女幸福生活?" "倒也不坏。不过怎么办?你未来老婆看起来不像能生的样子。" "要实际验证下吗?" "想脑袋开花的话尽管试试。" "每次都说得这么吓人..." "害怕就老实点。喂,古代人为了传宗接代还能纳妾呢,你要不要也试试?" "说什么疯话呢?" 韩星一脸难以置信地反问我。我当然知道是疯话,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谁让她老叨叨着要生孩子,正好借机试探真实想法。 老实说我都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生孩子发疯说胡话,或者还能保持理性思考。幸好韩星的回答还算符合常识。 "就突然想问问看嘛。因为老催我生孩子,所以好奇要是让你纳妾的话会怎么回答。" "这年头哪来的妾室?想生就生不生拉倒呗。" "既然懂这个道理干嘛老催我生孩子?" "那你还整天强调自己现在是男人?明明该看的都看光了。" 被韩星怼得哑口无言。嗯...这两种说法确实是同个逻辑。根本就是没话找话。 "没法反驳呢。" "承认吧。" "好好相处吧。" "嗯。" 虽然是公主但对下位者的正当批评还是会乖乖听着。据说朝鲜时代平民骂两班贵族跳假面舞的时候官府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尤其是河回别神祭的假面戏内容就是"贵族崽子们全他妈废物",结果当地贵族反而出资支持了这个活动。 从停车场进入乐天百货。和其他百货商场一样,牛肉应该在地下一层售卖。所以我们打算先在一楼逛盛心堂,再下楼买牛肉,最后返回停车场。 和所有盛心堂分店一样这里也人满为患。照这架势,大田市经济支柱恐怕不是市长而是盛心堂老板。当然这是夸张说法,但至少吸引游客方面盛心堂确实比市政府影响力更大。 内部装潢和其他分店大同小异,唯一区别大概是乐天店限定的招牌菜单。这里很特别地把菜品研发者的照片姓名都公示了出来。 "敢放照片和名字看来很有自信?" 看着菜单我对韩星说道。她的回答相当睿智: "不是因为自信才公开,而是经过市场验证才敢放出来吧。" "啊!意思是味道经过考验才敢露脸,而不是自以为好吃就挂照片对吧。" "倒也不是全都这样,只是存在这种可能性。" 即便是可能性也让我耳目一新。我喜欢逆向思考,这个解读就很精妙。再巧妙的逆向推论若缺乏合理性也是白搭,但这个说法偏偏还特别合理。 "脑袋真灵光。" "突然夸人?之前不是整天骂我悟性差吗。" "做得好就该表扬嘛,来,奖励你的。" 我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韩星哭笑不得: "就这点程度也算摸头杀?" "不满意的话要亲亲吗?" "能给的话当然感激不尽。" 亲韩星根本不算事,无非是补唇彩有点麻烦。我还是忍着麻烦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虽然老是凶她,但该给的甜头也没少给。鞭子和糖果要并用嘛。要是光挥鞭子的话,这家伙绝对会抢过鞭子反过来抽我。 *** 意外的是今天韩星没喊冷。可能因为一直在室内活动,但主要还是乘车移动的缘故。在车里待久了偶尔进商场确实不太会感到寒意。 我热得把羽绒服卷起来扔进购物车,韩星却若无其事地挑选着食材。换我的话肯定挑便宜的随便拿(同是里脊肉也有贵贱之分),她却看得很仔细。 不过这都归功于我的财力。在公布财产前,甚至公开后很长段时间里,购物时价格仍是第一考量。但现在不用了,韩星也终于明白不必为价钱头疼——用头脑理解女友有钱,和打心底接受这点后变得松懈,到底是两回事。 仔细选肉的韩星挑了几块价格适中又色泽鲜艳的。随便拿了几块后她突然看向我——不对,视线稍微偏下...变态混蛋! "哎呀您在看哪儿呢?" 我双臂掩胸故意恶心她。结果韩星严肃发问: "垫了?" "嗯。" "看着像。" "还以为你不在意,原来一直默默关注我胸围啊?" "你也当过男人试试。" "正因为当过才知道,才不会像你这么露骨地盯着看。" 这种既无法具体验证又难以举证的问题,韩星选择放弃争辩。不满意的话自己想办法把我变回男人啊?当然她既没这本事更没这意愿。 "不过胸部最近是不是没再长了?之前明明发育得很猛。" "最近嘛...好像停滞了?看来变成女性后不是直接达到100%完成态呢。" "什么意思?" "刚变性时胸部根本是悬崖级别。不是贫乳问题根本就是男性胸膛,平坦得要命。" "有这回事?" 韩星那家伙不可能知道我刚变成女生时的身体。不脱衣服怎会知道呢。虽说对塞娜老师有点抱歉——老师的胸部状态大概和我当时差不多吧。 "总之最初完全是悬崖峭壁,后来渐渐发育到现在这样。变成女生时已完成80%,剩下20%是成为女生后自然发育的吧?说实话这尺寸虽说不上巨乳,但也不至于被叫悬崖吧?" "你现在是垫了胸垫才这样。" "才没有!我说的是没垫的状态!" "嗯..." 韩星开始认真思考。明明没必要深究的事情这家伙总是较真,死脑筋得很。这种时候只要附和我才对——何况本来就是事实。 "倒也是..." "犹豫这么久?应该立刻回答才对。" "啊,我怕说你胸大会被打..." "我干嘛打你?" "不知道才问啊?" 正如韩星所言,他常因各种理由挨我揍,甚至有时候根本不需要理由。但冬天挨打特别多,原因现在就能验证。 "啊!" "别装了,穿着羽绒服根本不疼吧?" "被发现了。" 穿着厚实羽绒服时无论怎么打都不会痛。虽然要是抄起钝器全力挥击另当别论,但像现在这样用拳头捶后背的力道,别说疼痛了,这家伙说不定还会觉得可爱而开心。 "打够了就去买蔬菜吧。" "现在连装疼都懒得装了?" "本来就不疼啊。" "下次该用脚踹了。" "穿着裙子不方便吧?" 听到韩星的话,我低头看了看裙摆。这条黑色H型长裙刚好遮住小腿肚,冬季穿着保暖舒适,唯独不适合用来折磨韩星。 不过我很喜欢这种贴身的裙子。显身材、舒服又暖和,没理由讨厌。 采购完毕回到车上时,后座已经堆满食物。有之前没吃完的面包、刚买的晚餐食材和饮料,足够两人吃上两天一夜。姐姐和姐夫看到肯定会惊讶买这么多,但其实我比姐姐能吃,韩星食量更是远超姐夫,这些还不够我俩吃的。 "姐夫饭量那么小?" "我们刚才不是吃了两碗刨冰吗?" "嗯。" "换作姐姐姐夫可能连一碗都吃不完。姐姐在女生里算能吃的,但姐夫作为男性饭量特别小。看他吃饭的样子和我差不多呢?" "和你差不多?" 韩星惊讶地反问。我确实比一般女生能吃,但还不至于和男性相提并论。老实说姐夫真是小鸟胃,就算考虑年龄因素也比塞娜老师吃得少。 "大概吧。" "吃那么少怎么活啊?" "人各有命啦。以后你会发现的,姐夫比我还矮小,在男性里体型偏瘦弱。" "这样啊...真可惜,吃不多就尝不到更多美味了。" "呃...话是这么说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两碗刨冰只吃半碗多亏啊。" "你思维怎么如此单线条?" "怎么?总比你一生气就要杀人强吧?" 虽然不情愿...但这点确实无法反驳。比起想着敲碎脑袋,他这种单纯想法可爱多了。 "饶你一次。" "谁要你饶?我说的是事实。" "别得意忘形。" "遵命。" 不过还算是个懂得听话的下位者。大概怕继续招惹我会挨揍(即便穿着羽绒甲胄,挨打本身总不是好事),但能做出这种分寸判断值得表扬。 "喂,吴韩星。" "干嘛。" "我漂亮吗?" "漂亮。" "多漂亮?" "想和你相伴到死的那种漂亮。" "那就去赚大钱回来。" "不是很有钱了吗?" "就是要多赚。不想赚钱?" "当然赚。" "乖。" 我又揉了揉吴韩星的脑袋,再次亲了亲他的嘴唇。 EP0765 有人旅行时最看重美食,也有人更在意前往目的地所需的交通工具。当然,也存在把旅途中玩乐项目放在首位的人。 每个人对旅行重点的看法都不同。但总体而言,重视饮食的情况最为普遍。虽然这不是针对全体韩国人的统计结果,至少我身边的人都这么想——除了某个例外。 就像我热衷美食一样,我的家人也都对吃很有研究。我和老妈尤其上心(所以经常带她去探访美食店),老爸和银星虽然不及我们,但也喜欢寻找美味的餐厅。 承洙是比我更执着觅食的类型,周浩尽管没我这么疯狂,也有自己独特的美食标准。我认识的其他朋友旅行时也往往会先搜索当地美食。 刚才提到的那个例外是谁,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此刻那位正毫无形象地躺在地板上。 "看什么看?" 顺带一提,这位的坏脾气可是出了名的。 "连看都不能看?" "这还差不多!" 明明毫无发火理由却已经攥紧拳头的海媛。不得不说这脾气真是够呛,甚至让人怀疑她到底能不能正常生活。 当然,能上《You Quiz》节目还被学校认可成为正式教师的人,按理说不该有这种疑虑。但偶尔看她发脾气的样子,实在令人费解。 不过我对海媛没多说什么。毕竟能租到这间豪华套房全靠她的财力——虽然她纯粹是自己喜欢才租的,压根没考虑我的感受。 海媛是那种旅行时更看重住宿条件的人。但奇怪的是每次同游时,她总在外奔波很少待在房间里。明明没必要租高价套房的...算了,反正这是她的癖好。 她对豪华套房的执着由来已久。变身女性前因为没钱租不起,之后每次出游都非套房不住。 当然,在隐瞒彩票中奖的那段时期偶尔也会选性价比酒店。但坦白后就直接无视我的眼色,专挑最贵的套房下手。 海媛不租套房的情况只有两种:要么是住腻了改订别墅,要么是目的地根本没有套房。前者发生在上次釜山行,后者是在稚内的时候。 总之这位住宿至上的大小姐,连仅住一晚也要预订豪华套房。此刻她瘫在地上的模样,看来对这次的选择相当满意。 虽然理解她因为没换衣服不上床的想法,但至少该躺在沙发上吧? "要不要去沙发那边?" "干嘛?" "总比躺冷地板强吧?" "麻烦。" "可你挡着路了。" "嫌碍事就踢开我过去啊。" 突然教唆别人谋杀的发言。虽然摊上这种女友很头痛,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要真踢你的话,你会提刀追砍我吧?" "当然。" "那还让我踢开你?" "嗯,相信你会做出明智选择。" "你在家可不这样。" "也这样的。" "伯母不说你吗?" "不说。" "明明会说吧?" "难不成真把亲女儿打死。" 海媛倒不是存心刁难人,但到处拉仇恨的本事确实一流。有时和她聊天都快精神恍惚。 虽然她让我直接踢开她,但对心爱的女友下这种毒手实在做不到——况且我也很珍惜自己的小命。所以这时候就该动用武力。 "喂!你干嘛!" "帮你挪个不碍事的地方。" "救命啊!这变态要强奸我!" "胡说什么!" "呀啊——!" 我把海媛整个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表面装作轻松,实际上搬动50公斤可不简单。但我有这个力气。 "嫌麻烦就乖乖接受帮助,记得感恩。" "我被性骚扰了!身体不纯洁了!要自杀!" "随你便。" 她不可能为这点事寻短见。虽然拿自杀开玩笑不太妥当,但毕竟是玩笑。坐拥130亿的人怎么会想不开? 提到巨额财产,突然想起海媛以前说过的话——同样是因为钱而不能自杀的例子。 "有次我说考试考砸要自杀,你知道我妈说什么吗?" "说什么了?" "'想死的话先把葬礼钱赚够再死'。" "真的假的?" 外人听到可能以为这家关系多紧张,但其实只是母女间特有的玩笑方式。毕竟我们都知道谁都没当真。 不过这下明白海媛直来直往的性格是哪儿来的了。后来才听说她母亲那边的亲戚全都性格耿直。 我们家虽然比不上她家,但平时也常互相开玩笑,但她家这程度实在厉害。孩子能在父母面前若无其事地说要自杀,父母听完也面不改色地回呛“要死可以,丧葬费自己准备好”。关键双方这么说话还都不会受伤。这算好事吗? "当然不算好事。" "对吧?果然不算好吧?" "喂,因为是自家人才这么说的。啊不过反正我存够丧葬费了……" "喂!自杀还是不行!" "我干嘛自杀?要杀也是杀别人。该死的家伙可多了。" "难道你每天杀人?" "想让全人类平等就得先死一遍啊。" 海媛说着咧嘴笑了。乍听还挺有道理,但果然她的话得打个折扣。这家伙现在虽然是开玩笑,等以后有孩子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你以后有孩子就不会这么说了吧?" "生不了怎么办?" 果然没那么好对付。如果是自己不想生还好说,她这体格怎么可能不孕?明明很健康。 "身体这么好胡说啥呢?听说那位不也生了?" "那位是那位我是我。啊不过最关键的问题你干嘛故意不提?" 什么问题?该不会在说我吧? "你现在是想说我不行对吧?" "什么呀!这家伙怎么猜到的?" "喂,我们认识才一两天吗?" "啊好气。" 海媛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攥紧拳头。 "光动嘴不行,得用行动证明。" "什么行动?该不会想让我变太监吧?" "没错!" 海媛握着拳头盯住我裤裆。不过我可不会变成太监。 "好了公主殿下请躺好。" "喂放开!快松手!我不躺!" 我扣住她两只手腕又把她按回沙发。她没怎么抵抗就乖乖躺倒了,接着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妈的烦死了!" "老实躺着。" "哇啊——!" 再怎么气得大叫也没用。不服气当初别当女人啊。虽然估计也不是她自己选的。 *** 我精心烤了牛排,又做了土豆沙拉。因为海媛特别爱吃肉,只要住所有厨房就总要我烤。女朋友想吃烤肉,哪有男人会拒绝。 "够多吧?" "啊,还行?" 正把刚烤好的牛排装盘摆盘时,海媛突然说: "喂,听说庆尚道这种地方祭祀时男女要分桌,要是让女人来烤肉你愿意吗?" "啊…那边可能确实会这样。" "可不光庆尚道。我外祖母是忠清道人,小时候老说男人进厨房会掉小鸡鸡……他妈的!" 海媛突然爆粗。不过我完全明白为什么。 "真掉了?" "原来都是外祖母害的!不可原谅。" "啊,不原谅外祖母你打算怎样?" "断她零花钱啊。" 海媛像刚才那样攥紧拳头。怎么看都是花拳绣腿。刚才的话多半也是虚张声势。总不会真断零花钱吧?虽然她常干些出格事,但还不至于违背人伦。 "不过庆尚道人确实偏保守。我服役部队在大邱嘛?听干部们聊天就感觉到了。" "对吧?是有那种感觉。" "但你又没在庆尚道当过兵怎么会知道?" "听学校女老师们说过啊。" "哦确实有可能。" 不知道是不是受外祖母影响,不过她现在毕竟以女性身份生活,应该经常听女性之间的闲聊。据说庆尚道出身的老师家里保守程度远超想象。 同属庆尚道,大邱庆北圈和釜山庆南圈还有区别,前者更保守。当然她也说不能以偏概全,但当地无论政治还是日常都偏保守这点她也认同。 "下次谈恋爱要避开庆尚道男人。" "还谈什么恋爱?马上就要结婚了。" "喂,世事难料。说不定我们会离婚呢?" "我会好好过日子的。" "这态度我很欣赏。" 看着她满意点头的可爱表情,觉得人类真单纯。说好听话就开心,不顺心就骂骂咧咧动手……虽说前后反差有点失衡,大概是错觉吧。 当然我绝不会沦为挨打的老公。她要是发火,像刚才那样按沙发上就行。 把做好的牛排端上桌,又往酒杯倒了葡萄酒。中间摆上土豆沙拉,像模像样的一餐就完成了。就是量有点多。 "天啊…这些在餐厅吃要多少钱?" "30万韩元左右?" "所以说要自己做饭啊。" "又不是你做的?" "买了食材就算我做的!" 我饿坏了所以烤了好多肉。吃个四块牛排完全不在话下。海媛盘子里也有两块牛排。而且土豆沙拉不是随便抓一把堆在盘子上那种,是专门盛在大碗里摆在我们的餐盘之间。 "要拍照吗?" "当然要拍啊。这可是男朋友亲手做的晚餐。" "可真会炫耀。" "呜呜…炫耀是没问题啦…我能说实话吗?" "怎么?" "照片给别人看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你男朋友真靠谱',而是'你们俩怎么吃这么多'啊?" "哦是吗?不过说得也没错。" "那倒确实。" 虽然海媛吃得比一般女生稍微多些,但主要是我胃口大才让饭桌看起来特别丰盛。 "可你吃这么多怎么都不长肉?" "因为运动啊。有时候和弟弟一起练,有时候自己练。" "但平时总看你都在追剧啊。" "哎哟我有认真运动啦。" 虽然没法和把运动当职业的银星比,但我确实坚持锻炼。虽然没去健身房买私教课,跑步倒是很勤快。不敢说跑步是世上最好的运动,但绝对是非常棒的运动。 "照片都拍完了吧?开动咯。来举起酒杯吧下位者。" "遵命公主殿下。" 我按公主指示举起酒杯。好久没和海媛一起喝葡萄酒了。本来我俩就很少喝酒——她酒量实在太差。所以这其实是无酒精葡萄酒。 "干杯!" "干杯!" 海媛的酒杯和我相碰。我抿了一口。可能是无酒精的缘故,喝着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早知道是这个味道还不如买普通葡萄酒,但海媛实在不能喝也没办法。 "嘶——要醉啦!" 才抿了一口海媛就冒出这句话。当然不可能真醉,但她装醉的样子特别可爱。 "才喝多少啊?" "人家是公主嘛~不能喝酒的~" 海媛摆出一副病弱的表情。换了别人肯定信以为真,可惜我和海媛太熟了。她身体倍儿棒——除了精神健康。 "不能喝的话要没收吗?" "做个人吧?" 你看。就冲这骂人时炯炯有神的眼睛,谁都能看出海媛健康得很。真病弱的人哪能用这么犀利的眼神骂街。 "好可怕哦真的。" "少骗人。你根本不怕我这事儿我最清楚。" "才不是。真的很可怕。" "可怕到会掀裙子撕丝袜?" "那、那是工作…" "什么工作?疯子吗!" 海媛咯咯笑起来。虽然从她角度听起来很滑稽,但我也没说错啊。把海媛的丝袜撕破确实是我的分内事——就算算不上职业信仰,至少是责任义务。 "是工作没错吧?" "哈啊…为你这份敬业精神干杯!" 海媛再次举起酒杯。我也举杯,两人同时抿了一口。吃顿晚饭居然能聊这么些乱七八糟的。虽然想在大田多住一晚…但实在没时间。 所以至少要把今晚过得轰轰烈烈才行。 EP0766 早上醒来时腰部有些沉重。虽然不算严重,但昨晚加班让腰椎超负荷运转,状态实在称不上好。 按我性子真想找韩星算账,但要是责怪努力工作的下属,以后就没人肯卖力干活了。况且以雄性生物的习性,抱怨他们工作太卖力反而会当成夸奖。 昨晚嘛……总之玩得挺尽兴。 韩星做了晚饭我本想洗碗,却被他拦住。本是好意,但忍不住好奇: "为什么你洗?" "我来就行。" "不行,这样真成我使唤你了。" "反正平时不都这样?" "被人听见要当真的。" "去床上躺着吧。" "好吧。" 我懂他意图却仍窝在沙发玩手机。洗完碗的韩星过来质问: "不是让你去床上吗?" "我乐意在这儿不行吗?" "随你,但怕你腰伤复发。" "这倒也是。" 刚起身就被他从背后抱住: "还没到床上呢?" "你不也喜欢被抱?" "热死了。" "少来。" "真很热。" 我没说谎——体温偏高导致背后紧贴就会发烫,隆冬也不例外。此刻我们并肩趴着对视,他忽然吻上来,右手开始探入裙底。 指尖划过小腿时的细微战栗逐渐蔓延至大腿。他沉迷丝袜触感反复抚弄,上下同时沦陷的我渐渐湿润,羞赧地压住裙摆时他却突然撤离: "裙子太碍事了。" "那你帮我脱。" "要求真多。" 虽这么说着仍老实照办,继而感叹: "腿这么性感是因为丝袜?" "吊带袜本就是魔法装备。再说你撕得还少吗?" "被这么说反而害羞了。" 我拍打他右臂反驳: "你害什么羞?该羞的是我!在男人面前掀裙子露大腿,更何况我原本——"话未说完安全裤已被扯下,僅剩连裤袜与内裤防御: "喂!心理准备都没做好!" 加密字段 "遮什么?" "真的羞啊!" "少装。" "快动手吧。" 熟练的助教先生轻易撕裂丝袜,每次经历都令我悸动如初。他掏出避孕套时,我紧张地抱住枕头。 "抱着它干嘛?" "手臂闲着无聊。" "抱我不就行了?" "太热了。" "爱本就是炙热的。" "白痴。" 嘴上骂着却松开枕头任他褪去内裤。当男性看到入口就会产生冲动——我本该也有这种欲望,却不知何时遗失了。 于是我突然涌现出想在洞里塞点什么的冲动。不过我的身体很珍贵,可不能随便乱塞。那边又粗又大的家伙才能进到我里面,而且还必须套上避孕套。 "放进来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韩星立刻长驱直入。不知怎的,我嘴里漏出高亢的呻吟。 "啊哈啊!" "今天表情特别明亮呢?" "我?啊那个…可能吧,嗯!对啦。哈啊…今天从开始就好激烈,嗯哼!对吧?" "弄疼了抱歉。谁让你这么可爱我忍不住。" "这种理由的话…啊啊!哈啊!就原谅你。不过腰部不能弄坏…哇啊!要温柔点。呼啊…!" 韩星昨天状态出奇地好(明明一整天都在开车到底哪里状态好了?),完全不顾我感受拼命卖力,昨晚加班也比平时更久。躺着做趴着做骑上来做…连文胸里的胸垫都自然脱落的程度,昨晚真是勤奋加班了。 "哎哟…好痛。" 当然超负荷工作的代价必须承受。不过昨天玩得很尽兴就算了…算什么算啊!明天还要上班呢! *** 虽然明天要上班,但我们还得再去盛心堂。理由是要先到蛋糕精品店买草莓戚风(姐姐超喜欢),还得买炸酱面包。像上次那样给家人也带些面包也不错。 但最重要的理由是『传说中的红豆刨冰』。韩星完全迷上了这个,昨晚明确跟我说回家前必须吃一碗。但怎么可能只吃一碗呢。肯定会像昨天那样。 "以后去釜山时中途停大田吧。" "为了吃刨冰?" "嗯。" "这有点那啥吧。" 大田站和盛心堂总店距离不算远。但为了吃碗刨冰特地在去釜山时下大田站就有点…不太像话。返程时也是。 "不对啦。打车的话大田站和盛心堂很快就到。" "哎呀…居然从你嘴里听到打车。该不会想花我的钱去吧?" "没错哦?" "找打的回答!" 退房前我踹了韩星屁股一脚。因为现在穿着迷你裙,只有这种时候才能踹他。总不能让别人看到安全裤吧。 "哎哟…好痛。" "就是要你痛。随便花别人的钱。" 当然韩星不是真心把我的钱当自己的。反过来我踹他也是真心讨厌他。 "怎么感觉话里有话?" "错觉啦。" "不像哦?" "就是啦。喂,美女说的话都是对的。" 把韩星甩在后面,我拎着登机箱走向玄关。临走前照了照镜子——象牙白针织衫、卡其色H型剪裁迷你裙配黑色短款羽绒服。虽然单调但不错的穿搭。因为嫌麻烦只涂了唇彩,头发也简单梳顺披着。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很美。这么美的人可不多见。虽然我们学校好像挺多的。尤其是教务部。 "教务部为什么这么多美女?" "首先我最美,邻座的老师也美,前面的老师也美。" "这么美怎么不交往看看?" "要试试吗?只和男人交往太乏味了。" "什么叫『要试试吗』啊。" "怎么?女人也可以喜欢女人啊。人不能抱着这么狭隘的思维方式活着。" 我认为真正的大人物应该懂得爱任何人。只爱男人太浪费人生了。而且碰巧教务部有两位美女老师一男一女。 当然是开玩笑,虽然我作为跨性别者确实属于性少数群体,但并不是双性恋。 "但她们喜欢你吗?" "没。人家都有主。" "有对象还说这种话?" "因为美啊?" 说着我对韩星眨眨眼。看着他一脸嫌弃的表情真是额外收获。就算女朋友再美,说太奇怪的话也会被嫌弃呢。不过这很正常。 退房后我们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时韩星说: "哎哟…今天和昨天完全不同突然变冷了。" "要借你羽绒服吗?" "那你穿什么?" "随便凑合呗。" "反正也不合身。" "就是说这个意思啦。" 韩星全副武装穿着长款羽绒服。和只穿短裙配黑色连裤袜的我形成鲜明对比。虽然有点凉但完全不觉得冷,人和人感觉真不一样。 我们开车来到盛心堂蛋糕店。大田虽是大城市但道路修得很好,没花多少时间。工作日早晨蛋糕店没人。听说周末会挤爆,真好奇什么样。 韩星仔细看着草莓戚风突然问我: "你上次买的什么尺寸?" "最大的。" "买了最大的?" 韩星有点惊讶。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嗯。怎么了?" "那个我问的时候不是说很快吃完了吗?" "对啊。" "那么大的?" "喂,你自己坐着都吃掉两碗刨冰还好意思说别人吃得多?听着都无语了。要让别人听见还以为你是节食达人呢。" 说完发现更离谱了。他自己明明比我吃得还多,居然好意思为那盒草莓糯米糕大惊小怪? "感觉我们家吃不完啊?" "那就买迷你装呗。有草莓糯米糕小份装。" "不都差不多吗?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啊。" "那就直接买大份的。" 真是纠结得要命。 这家伙明明连去釜山吃刨冰都敢半路在大田站下车,现在倒认真纠结起这种事了。倒不是嫌弃男朋友为这点小事犹豫——就是觉得特别荒唐。换我肯定两盒都买了。 "既然纠结干脆都买不行吗?" "重点不是数量吧?买两盒谁吃得完啊?" "你爱怎么处理都行。" "哎这人也真是..." 犹豫半天,韩星最后还是选了普通装的草莓糯米糕。顺带一提小份装1.9公斤,普通装2.5公斤。600克差距听着挺大,但实际看了就知道确实像她说的差不多。 各拎着一盒糯米糕回到车上,小心翼翼放好之后我们系上了安全带。引擎发动时我提议: "现在回家吧。" "不行,必须去吃刨冰。" "耍我是不是?" "别拿刨冰开玩笑,做人要有底线。" "你干嘛对刨冰这么执着啊?" "说真的,现在要找到那种品质的刨冰超难的。传统红豆刨冰就该这样——不仅配方正宗,味道还完美。价格又实惠。大田人居然藏着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分享。" "那我们搬去大田住?" "哈啊...有点心动呢。" "就为了刨冰纠结?" "嗯,实话说是这样。" 虽然早知道吴韩星是重度刨冰控,但还真没想到会夸张到这地步。这已经超越无语直接进化到荒唐级别了。 看来婚房得选在火车站附近。圣水洞特利玛泽越来越顺眼了——从首尔林坐盆唐线就能直达水西站换乘SRT。 "先出发吧,小可爱。" "说我吗?" "不然呢?居然为碗刨冰考虑搬来大田住。" 我用左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的韩星格外可爱——当然想起昨晚干的好事就没那么可爱了。不过看在她今天这么乖的份上,不打你了。 EP0767 朝鲜王朝纯祖时期,全罗道羽衣岛上住着名叫文顺得的商贩。他在岛屿与陆地间贩卖鳐鱼为生,某天采购鳐鱼返航时遭遇了风暴。 他的船只一直漂流到了韩半岛南端的琉球王国,后来为了返回朝鲜又登上了前往清朝的船只,却再度遭遇风暴被冲到了菲律宾吕宋岛。历经重重波折后,文顺得终于辗转回到了朝鲜。 回到故乡羽衣岛的文顺得,偶然向流放至黑山岛的丁若铨(丁若镛的长兄)讲述了自己的经历。据说丁若铨听完后留下了《漂海始末》这部著作。 此外丁若铨还赠予漂泊琉球(现冲绳)、吕宋岛与清朝后归来的文顺得『天初』这个表字。意为自开天辟地以来,像这般辗转漂流异国他乡者当属文顺得为第一人。 不过我觉得『天初』这个称号,倒未必是文顺得的专属。所谓『开天辟地以来首次经历』的头衔,完全可以套用在其他许多人身上。 虽然符合条件的人应该不少,但在我身边最近的恐怕就是塞娜老师了——不仅是心理距离,物理距离上也近在咫尺。毕竟她就坐在我正前方。 "您有什么话想说吗?" 见我盯着她发呆,塞娜老师主动询问道。虽然确实联想到了文顺得的故事,但主要还是因为老师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明明每天都能见到,却总能美得如此新鲜。 "没什么。" "可您一直盯着我看呢。" "因为老师太美了。" "哎呀说什么呢!" 误以为我在调侃她的塞娜老师顿时炸毛。其实这反应情有可原——据说姜姓教师就总以"美貌"为由反复捉弄她。 开天辟地以来,能美到塞娜老师这种程度的恐怕绝无仅有。更重要的是,以男子之身还能维持这般美貌的更是空前绝后。所以『天初』这个称号与老师堪称绝配。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生为男儿却容貌昳丽,更由于她既当过新娘也做过新郎,既为人妻也为人夫,既有过女友也交往过男友。其实后者才是主要缘由。 集新娘、新郎、妻子、丈夫、女友、男友六种身份于一身的塞娜老师,前几天刚结束新婚旅行返校。无论是之前的布拉格之旅,还是这次福冈之行都属于新婚旅行范畴。 选择福冈作为蜜月地确实出人意料(通常都会选更浪漫的地方),不过据说是因为巴厘岛和布拉格这类常规蜜月胜地两人早已同游多次,这次才选了没去过的地方。 虽非热门蜜月地,但两人喜欢就足够了。对极度畏寒的塞娜老师而言,福冈或许正适合观光。 "塞娜老师。" "嗯?" 应声抬头的瞬间,老师半扎发梢的粉色蝴蝶结随风轻扬的模样可爱到犯规。明明亲眼见过她男装扮相,还是难以置信眼前佳人实为男儿身。 "在福冈吃了什么美食?" "嗯…没什么特别的,就常规日料。啊!怀石料理还算特别。" "怀石料理!" 之前听韩星提过,日式旅馆会提供这种近似日式套餐的料理,据说几乎不放调味料以凸显食材本味,应该很合我胃口。 "您尝过吗?" "没有,只听说过。好吃吗?" "有点寡淡。" 没想到"不加调料"居然连基础调味都没有。不过我吃生鱼片也很少蘸酱油,问题不大。 "意思是味道一般?" "喜欢清淡的话应该不错,但我和姐姐都觉得太淡。虽然高档料理吃得挺开心,最后还是怀念拉面的味道。" "嗯!完全能懂。" 吃多日料自然会想找辣味调剂,我在大阪游玩时就常惦记拉面。 "以后去日本可以尝试一次,不过第二次就未必了。" "和国内的生鱼片吃法区别很大吧?" "天壤之别。我们这边都是大盘装,他们按套餐一道道上。急性子绝对抓狂。" "这样啊…" 身为急性子的我……看来要慎重考虑怀石料理了。 话说成为已婚妇女后,塞娜老师的穿衣风格毫无变化。倒不指望结个婚(啊不对是两次!而且还有第三次!)就能改变审美,但心底总期待能有些许不同——不是指望丈夫管束短裙穿搭(他敢管吗?),而是期待成为人妻后能稍减 feminine气质。不过看到那头上的粉色蝴蝶结,答案不言自明。 "不是说笑,您结婚后反而更光彩照人了?" "我?" "是的,塞娜老师。" 现在教师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因为今天我值日,而塞娜老师就算不值日也几乎每天都会来上班。看她周末也出现的样子,清雅艺高简直像是专门为她多准备了一个地缚灵席位。顺带一提,清雅艺高的地缚灵在高处顶层还有一个。 "是因为被丈夫深爱着才这样的吗?" 这么说着的塞娜老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她应该是在说我刚才提到的另一个地缚灵。 "看到新婚的人就会明白什么叫幸福到冒泡,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诶?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大家的表情都幸福得要命。上次敏智老师也是这样,现在塞娜老师也是。" "您试试就知道了,真的很幸福。" "倒也不是非试不可⋯⋯啊!您现在和丈夫住一起了吧?" "是呀?" "在家也会穿裙子吗?" 听到我这么问,塞娜老师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五五开?" "五五开?" 居然说『五五开』⋯⋯真是意外。我还以为会一直穿女装呢。意思是说有一半时间穿男装? "为什么这么惊讶?" "因为以为您会一直穿裙子。" "哎,谁会在家里穿裙子啊?" "您呀。" "我没到那种程度啦。连衣裙倒是因为舒服经常穿,但半身裙就⋯⋯" 不过听塞娜老师这么说,好像误解了我的问题。平时我们用『穿裙子』来委婉指代女装,而塞娜老师因为现在办公室没人,似乎是按字面意思理解成在问是否真会穿『半身裙』居家。 "啊不是,我问的是在家会不会保持女装打扮⋯⋯" "原来是这个意思?当然会啊。女生保持女装不是天经地义嘛。" "女生为什么要刻意『女装』?明明是男生才需要女装吧。" "啊!这么说来确实呢。那应该改成这样——女生穿女性服装是天经地义的。" 说着她拧开矿泉水瓶喝水。普通男人该有的喉结在她脖子上完全看不见,纤细的脖颈更是无须多言。 我看着她的脸庞,又对照镜子里的自己。果然还是我比普通男生漂亮些⋯⋯不过要是塞娜老师真是男人,恐怕不少女生都要叹气吧。首先我姐姐就会——毕竟她长得也不怎么样。 *** 有次塞娜老师对我说过很怕部长。虽然主要责任确实在她,但这个说法还是让我好奇——到底得把事情搞砸多严重,才会让好脾气的部长亲自发火? 在我与塞娜老师共事的四年里,几乎不记得她被其他老师骂过。也就以前和教务主任吵架时捎带着被骂过一次?除此之外没有老师指责过她。虽然敏智老师、佳乙老师和陈海媛总爱捉弄她,但那属于关系好的同事间玩笑,不能算数。敏智老师玩笑尺度是有点大,不过她俩是死党倒也正常。 这四年里我也想不出她做过什么该挨骂的事。工作效率不算快我承认,但人各有所长,这种程度完全可以体谅。 直到在同部门共事一个月后,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挨骂了。之前觉得她做事慢,纯粹是因为我只接触过她处理国语科事务的样子。 "那个⋯⋯海媛老师。" "在!" "这个该怎么处理?" 刚开始教务部工作的塞娜老师学习进度比预想中慢很多。虽然我没和太多老师共事过不好比较,但快一个月了还经常来问我。 当然她教龄比我多一年,我绝对不会因此发火(况且她为人处世向来周到),不过能理解部长为什么生气了——上好课和处理行政事务完全是两回事。 "海媛老师。" "嗯?" "对不起。" "怎么突然⋯⋯" "我应该早点学会的⋯⋯" "真觉得抱歉就去和理事长说说,让他给我涨工资吧。" 我清楚塞娜老师的品性无可挑剔,加上多年交情,没必要生气。开个玩笑就过去了。 但四年前的部长面对新来的教师——空有美貌却总手忙脚乱处理不好工作,不说几句才怪。换作初次见面的我,大概也会留下坏印象吧。 "那我现在去说?" "啊这就去?至少要申请涨薪200%哦。" "我会转达,不过不保证成功。先去下洗手间。" "好的!" 虽然她不是去理事长办公室,但也往那附近去了。由于生物学性别是男性,塞娜老师出于道德考虑从不使用教职工洗手间,而是用理事长专用卫生间。 "塞娜啊!" 片刻后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理事长闯了进来。抬头看到他的瞬间我愣住了——什么情况? "理事长您来了?" "哎呀!抱歉!我以为只有塞娜在。" 这位会向女佣道歉的贵族府邸掌上明珠开口了。 "我今天值夜班呢。啊哈哈哈…不过塞娜老师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的脸…能理解吧?" "当然。" 明明在家刚见过面一起出门,现在还忍不住想见。看来新婚果真甜蜜得很。理事长此刻脸上正浮现出和刚才塞娜老师如出一辙的幸福表情,真是赏心悦目的女性同性伴侣。 这个国家什么时候才能合法化同性婚姻?反正迟早要合法化的不能早点吗?我得在有生之年看到女神大人们合法结婚啊! 当然是玩笑话,其实两人已经合法结婚了。而且另外两位女性也即将结婚。 "不过塞娜老师去哪了?" "洗手间。四楼。" "原来如此。谢谢你!" 理事长关上教务室的门快步上楼。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否则从理事长室下来的话应该会遇见,既然没遇见说明理事长可能是外出后从一楼玄关进来的。 话说结婚后理事长的面相似乎柔和了些。虽然面无表情时仍会让人窒息,但比起从前让人想逃的压迫感已经算温和了——之前可是可怕到让人想逃跑的程度。 看来结婚对大家都有好处。不过转头看到部长座位时,又觉得婚姻确实是需要深思熟虑的问题。 "不是的世恩妈妈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回家再说…" 偶尔能在教务室看到部长被夫人训得狼狈不堪的场景,每次目睹都会让我对婚姻产生怀疑。 就算结婚我也是处于部长夫人的立场,但即便如此也不敢保证婚姻生活会像别人那样幸福。 "呜…好冷!" 裹着长款羽绒服的塞娜老师搓着手臂发抖地走进来。等塞娜老师结婚生子几年后,是不是也会给理事长打这种电话? "不是的娜璥妈妈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回家再谈嘛姐姐!" 塞娜老师肯定也会被理事长收拾得服服帖帖。话说吴韩星现在就被我折腾得团团转,结婚后可怎么办?我倒是不吃亏,但看着认识十五年的死党整天被婆娘劈头盖脸揍脑袋也不太舒服。 "喂!不是让你把家里打扫干净吗!" "可、可你不是下班更早吗?我哪来得及打扫?" "还狡辩!这房子谁买的!" "你。" "那该谁打扫?" "你。不是你的房子吗?" "找死!" "啊!" 唔…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错?要能这样婚姻生活还挺有意思。果然家里还是得有个下人才行——前提是下人得勤快。 "怎么一个人傻笑?" "啊?" 塞娜老师的声音让我回过神。又因为胡思乱想忘记表情管理了。所以说在外面真不能掉链子。 "遇到好事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结婚应该会很有趣。" "什么时候结?" "日期还没…啊!见到理事长了吗?" "嗯。海媛老师说见到她了。说去洗手间了。" "塞娜老师走了之后来的。说想见你呢。" "这张脸可是给她看够了吧。" 塞娜老师将右手背托在下巴前说道。能如此自信地炫耀美貌,不愧是塞娜老师。真希望同性婚姻快点合法化,这样才能杜绝女性被迫穿男装结婚的事。 EP0768 春节越来越近,看来这次又得去韩星家拜访了。去年纯粹是为了展示"少爷的女朋友有多漂亮"露个脸,这回可得正经谈谈结婚的事了。 虽然还没跟韩星提这事,不过那家伙大概也想着差不多的事。当然他好像忙着开店准备,但节前节后总该有来我家的打算吧。 "父亲大人,请把令爱许配给我!" 倒不至于说这种台词,不过能顺便得到结婚许可当然最好。顺带一提,我家对我和韩星要结婚这事倒也没反对。理由有好几个,大致上都挺让人信服。 首先我上面有个姐姐——出生时算堂姐,反正现在成表姐了。这位表姐结了婚,她丈夫自然就成了我姐夫(而不是妹夫)。当初姐夫来求亲时,他的条件比起韩星只差不好——年纪大(正好比我大十岁),烟酒都来,说实话个子也矮。脸倒是长得挺可爱。 当然我不是要说姐夫坏话(他人很好),重点是父母连这样的姐夫都答应了,没理由不答应韩星。这家伙和小女儿同岁(其实还晚出生一天),个子比小女儿高,不喝酒还不抽烟。 唯一的遗憾是韩星长相实在不怎么样,上次带他回来时家人倒是没直说丑——我家眼光本来就不高。虽然各花入各眼,但听到他们评价韩星"不丑"时我还是只能干着急。 另一个理由是我钱多得离谱。不是普通会赚钱的程度,而是现在辞职都够三代人花销。女儿这种条件,带回来的男人只要没硬伤,父母确实没理由反对。 他们反而觉得韩星知根知底挺庆幸。我还是男儿身时父母就常夸他老实。虽然不知道如今怎么看这个把儿子骗走的家伙,但他们以前确实觉得韩星可靠。 刚才也说了,他不烟不酒,不买彩票不炒股不玩虚拟币,就是个靠劳动赚钱的家伙。爱好也就是运动和看体育比赛,外加追剧,健康得无可挑剔。 虽说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但作妖的确实不少,思想危险的更多(我在军队可见多了),韩星跟这类人完全不沾边——虽然偶尔会暴露出智商问题。 韩星虽不出众但也挑不出毛病,这种男人没败光女儿家产的风险,父母自然会喜欢。吃饭时他们还常聊类似话题。 要是父母反对我和韩星结婚,问题八成在我而不是他。不是因为韩星差劲,而是气急败坏好好的儿子不是娶媳妇反而要嫁人——虽然这世上嫁人的儿子也不是没有,我就亲眼见过,就算没那位也会有其他人, somewhere总有的。 "不下班吗?" "打算再学一会儿" "午饭呢?" "和姐姐吃,带了便当" "这样啊,那我先走了。好好学习" "好的,路上小心!" 告别这位明明是儿子却不娶媳妇反而出嫁的前辈,我决定下班。难得出门就联系了吴韩星,他说没事就出来。 说实话怀疑他是不是真在准备开店。"每天都有空"算什么啊,无业游民也不至于吧。 满腹狐疑换上运动鞋走出校门。寒风灌进裙子的感觉棒极了——冬天就该这么冷,最好零下二十度…… 『不可以呀!!』 总觉得女神大人好像在警告我,肯定是错觉。总之冬天就得冷才够味(夏天可例外,夏天也得冷)。 吴韩星大概率在怡迪雅,不过还是得打电话确认。接得倒挺快,这货果然很闲。 -下班了? "在校门口。你呢?" -刚下公交 哦豁…还以为他在咖啡店偷懒,居然真到了? "哪站下的?" -二村站 "在那儿等着,我来接你" -不能进站等吗?好冷 "哎呀冬天冷不是天经地义?知道了,二村站见" 挂电话赶往二村站,下楼梯就看见熟悉的家伙。为了耍帅穿着大衣——这种天气本该穿保命用的长羽绒服才对。 "喂,穿大衣?" "嗯,穿了" "哎哟不冷吗?" "冷啊" 韩星眼里闪过一丝懊悔。像我这种人才会在冬天穿着大衣到处晃。那些为了耍帅在寒冬穿薄衣的家伙才叫厉害呢。要是我这种体热的人倒还行,可像韩星这样的…实在无话可说。 话说回来,塞娜老师今天好像也穿着短裙来了。我认识的人里就数他俩最怕冷,居然还穿这么少,再次让我无言以对。要是我穿单薄点倒另当别论。 "要不要给你买暖宝宝?" "有啦。" 韩星从大衣口袋掏出暖宝宝给我看。除了外套是件大衣外,她确实在努力不被冻死——但这不是冷得直哆嗦吗? "干嘛穿大衣啊?不是说冷吗" "就是说啊。" 听到这种回答,显然韩星在后悔了。本来中午想吃的那家店,可男朋友这副德行,看来今天得改吃别的。附近有没有什么热乎的? "午饭吃炒年糕怎么样?" "炒年糕?可以啊。不过没想到会从你嘴里听到吃年糕的建议。" "哎呀,这不是有人快冻死了嘛。" "不用考虑我的。" "少来这套,乖乖听我说。想结婚的话——" "啊…好的。" 本以为会被骂别开玩笑,没想到听到意外答复。韩星居然温顺又恭敬地说了"好的"。这么想结婚吗? "哇,看来是铁了心要结婚?答应得这么干脆。" "要是你真反悔怎么办?" "会反悔吗?" "谁知道呢,你又不知道会怎么做。" "真是服了你。" 虽然我确实不太可能悔婚,但婚前见面礼后分手的案例比想象中多,韩星这话倒也没错。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会怎么做。 "好好表现吧。" "表现什么啊混账!就是要好好表现才请你吃年糕。喂,所以有推荐的年糕店吗?" "年糕的话…这附近没有,去龙山应该有。不过我没调查过。青年茶坊那边不行吗?" "唔…" 说实话我觉得年糕都差不多,就近解决就行。但吃完年糕后的甜品也很重要,让我很纠结。要是选这家,吴韩星肯定会很开心——但反过来说,这种天气选那家的话,真好奇她会是什么表情。 "那去汝矣岛吧。" "为什么要去汝矣岛?" "在那吃过年糕再吃刨冰啊。" "刨冰?该不会是说上次去的那家吧?" "嗯。" "呜呜…我没钱啊?" 瞧,只说没钱却不提"太冷了不吃"。在吴韩星脑子里,刨冰的优先级显然高于御寒。没想到她病入膏肓到这种程度。 "不说拒绝呢?我还以为你会嫌冷不吃刨冰。" "刨冰店里很暖和啊?" "啊…对哦,你说得对。" 当然店里会有暖气。但听这口气,感觉就算提议在户外吃刨冰她也会欣然同意。要不要打包去汝矣岛公园? *** 我们到了汝矣岛。当然是打车来的。从二村站到汝矣岛可以坐公交地铁或打车,现在非晚高峰打车最快——晚高峰路上太堵了。 虽然我超有钱,但上班时只有穿高跟鞋才会打车,也是因为早高峰车多。不过出租车总归比较快,只是偶尔倒霉遇上大堵车。 时隔一两个月再来汝矣岛,感觉特别新鲜。这里最出名的是我们要去的IFC购物中心、未来首尔百货,当然首推国会大厦。 "国会大厦很有名吧。" "我也想去看看。" "过去很容易,穿过汝矣岛公园就能看到。" 我指的不是参观国会大厦,而是想进去工作…准确说是想要只有那里才颁发的金色徽章。 "光去看看多没意思,要拿到金色徽章才行。" "那得当选啊。" "老实说没信心当选。能当上比例代表第一顺位就不错了——我也是听说的。" 这事听在必老师讲过。仁川某选区国会议员居然成功五连任,虽说那人政治手腕高超,主要还是因为深得当地民心,说白了就是会经营选区。 但他笼络人心的方式,无论好坏都令人叹服。国会议员参加地区活动是工作之一,而那位议员见到生人就鞠躬问好,还主动邀请合影。 "这不是基本操作吗?我朋友父亲就是议员,听过不少这种事。" "那位可是不同级别。" "据说那人除了自拍,还会先问对方姓名和联系方式,打听毕业学校和籍贯之类。接着把对方照片和名字一起存进手机通讯录,等活动结束就开始亲热地称呼'蜜糕姐姐',通过频繁联系培养感情。 就这样收集了选区民众的照片与姓名建立数据库后,每次参加类似活动时只要见到那些人,就立刻掏出手机对照通讯录里的照片和名字:'咦?您不是上次那位蜜糕姐姐吗?'用这种方式假装熟络。 作为国会议员能记住选民名字,无论对方支持哪个政党都会产生好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国会选举不像大选更看重党派,很多时候是看候选人个人魅力,所以这招虽然辛苦却极为有效。 "哎呀…难怪能五连任呢。" "五连任不就是二十年?国会议员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虽然人们总骂国会议员是浪费税金的混蛋,但这职位又不能废除。像刚才提到的那位五连任议员,至少说明办事能力超群。 在国会搞'K1格斗'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早没人动拳头。也就是某些人会吼几嗓子罢了。 总之以我的性格,要整天对老人家鞠躬问好,靠存照片记名字假装亲热实在强人所难。从政终究需要人品打底。 "确实不适合你的性格。" "我还是玩我的钱吧。" "不是想要金徽章吗?" "哎哟那也得有人给啊。喂你知道不?金徽章上面刻着数字的事?" "金徽章有数字?" 这也是从在必老师那儿听来的。据说大选结束后国会开幕前,当选议员必须提交指定文件才能领取金徽章。编号既不是按年龄也不是按姓名排序,而是先到先得。 "所以最早去的人能拿到1号?" "据说是这样?" 上届和本届国会中,某在野党议员都拿到了刻着'001'的徽章,就因为提交材料速度最快。 "真神奇,完全不知道金徽章还带编号。哎呀…不过你们学校部长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就是啊!听说是仁川出身所以知道?那位老师知道太多冷知识了。还问过我是不是广东陈氏始祖陈璘的后裔呢。" "哦那位啊?" 就算不提陈璘的事,因为我经常聊学校老师,光熙也对在必老师有所耳闻。真要细数的话,在必老师知道的八卦简直包罗万象。 他自称是因为常看报纸,但到底要看多少报纸才能掌握议员们的冷知识?不过比起只会刷树木维基的我,他获取的信息确实有价值多了。 闲聊着汝矣岛八卦的当儿,我们走进了IFC商场。据光熙说这里有家现炒年糕特别好吃。反正不管是现炒还是预制,年糕又不用我动手炒——光熙会处理的。 因为是现点现炒,食物很快就上桌了。当然还不能马上吃。趁着年糕在煮,我问光熙: "跟你家里说过要和我结婚的事了吧?" "当然说了。都多久了现在才问?" "以防万一嘛。不过…我是跨性别者的事也说了?" "没说啊?" "是吗?" "哎呀那种事怎么开口?" "倒也是…" 要是我亲自对光熙父母坦白也就罢了,但让光熙转告确实不合适。回想上次光熙提过的情形,他父母大概只把我当成和他初中同学陈海媛同名的女生。 "换做是你,会把未来儿媳妇带着这种秘密领回家吗?" "才不会。" "别说了。要说也是我亲自说。" "哦?有点帅啊?" "不是帅不帅的问题,这是起码的担当。" 意外展现出可靠面貌的光熙。虽不确定他是不是因为待会要吃刨冰才故意这么说(应该不至于吧),但听着确实舒心。看来暖和的环境确实让他清醒不少。 "合格。" "谢谢。" "所以快翻年糕吧。" "好嘞。" 今天这家伙格外听话。不过要是光熙父母看到他这副模样,会对我有什么看法呢?" EP0769 女孩子为了博取男性好感而逐步施展诱惑或撒娇般的行为,通常被称为"狐狸精作派"。这说法大约源自男性容易被狐狸般妩媚的女子吸引的现象——毕竟男人普遍就爱吃这套撒娇本事。 狐狸也常用来形容极其狡猾之人。所以这词儿不但适用于诱惑男人的女性,在咱们国会大厦上班的那帮人身上也格外贴切——没错,说的就是国会议员。 不过我是男的,实在搞不懂女生装狐狸精的具体操作。道听途说得来的情报说,她们会在打闹时边撒娇边用拳头轻捶对方(千万别联想到我前面这家伙无聊时就捶墙的暴力行为),或是故意用手背掠过对方身体。 被勾起好奇心的我决定问问海媛。对着正吃炒年糕的她发问: "你知道装狐狸精具体要干啥吗?" "狐狸?狐狸才是老虎的孩子!狐狸才是老虎的孩子!" 又在那儿自说自话的海媛。昨天看假面骑士看魔怔了?据她说还有个狐狸假面骑士来着。 "昨天看假面骑士了?" "你没看《破邪》?" "呃…看了。" "这家伙怎么光看日本电影?总之《破邪》里有类似台词,涉及剧透就不细说了。" "《破邪》好看吗?" "呃…要说有趣也算有趣啦。不过个人觉得电影完成度不算很高。所以为啥突然问狐狸?" "不是有装狐狸精这种说法嘛,就想知道具体操作。" "我哪知道?" "你不是女的吗?" "难道我像做过变性手术活了好几年的?" "都四年了还以为你能懂点。" "不知道。谁整天琢磨这么费脑子的事?" 嘴上说着讨厌复杂思考,其实海媛本就是心思缜密又敏感的人。看来她也不清楚装狐狸精的门道。不过海媛确实更接近熊系而非狐系女子。 多数男人确实更偏爱狐系而非熊系女生——那种眼明心亮、充满自信、懂得用撒娇恰到好处地掌控男性、又会装腔作势的类型。 但你要说这些特质海媛没有吧也不尽然,只不过这与她属于熊系完全不冲突。没听过北极熊会撕碎人类的传说吗?海媛可比狐狸恐怖多了。 "你觉得自个儿算狐系还是熊系?" "我?突然问这个干嘛?" "正好聊到狐狸精话题嘛。" "我大概…可能…呃…算熊系?" "为啥?" "我又不像狐狸精那样动不动往男人身上贴。看不顺眼直接就宰了。" "倒也不必宰人…..." "干嘛?惹毛了当然先杀再说。" "杀人是犯罪。" "哎呦别担心,你见过我杀人吗?" "这不是当然不能做的事吗。" "总之我肯定不算狐狸…但老实说当熊也有点勉强。我对你干的坏事太多配不上熊的耿直形象。嗯…比起狐狸更接近兔子吧?" "兔子?果然是说长相?" "不是长相!是说《兔侠传》里那种骗人肝臓的狡兔。又不是明目张胆诈骗的狐狸。真要论熊系其实是你吧?" "是吗?" "通常不都管你这种死脑筋又固执的人叫熊吗?你这熊孩子。" 海媛呛完这句就继续吃她的炒年糕了。虽然被怼却莫名不觉得讨厌,大概因为她说的是"小熊"而非"熊崽子"。 细想起来海媛倒也算不上骗人肝臓的狡兔。虽然作为人类难免有狡黠时刻,但她本质是爱憎分明的人。要真是她,当初根本不会傻乎乎跟乌龟去龙宫吧? 当然别忘了海媛现在可富得流油。揣着130亿韩元的人,怎么可能被乌龟诓进龙宫?她肚子肯定饱饱的——字面意义的饱,看那圆滚滚的肚皮就知道。兔子的肚子也这么圆吗? "吃撑了,分量比预期多啊。" "甜点胃还空着吧?" "那当然。" 据说女生有分装正餐和甜点的独立胃袋。虽然海媛总说当女人没几年,这套分餐制倒是掌握得炉火纯青。 "不好意思我没带钱包。" "这玩笑你打算开到什么时候?" "没开玩笑,真没带。" "我不是在问字面意思!" "你怎么判断我是真忘带还是在哭穷?这可是汝矣岛,多少国会议员因为散布虚假消息丢了饭碗,慎言啊。" 果然是把人当傻子撕的北极熊风格。看她们同样喜欢寒冷,海媛和北极熊确实有不少共同点。 "那个…冷静下,你现在带了几部手机?" "闭嘴啦。" 海媛边说边翻手提包。本以为饭后要补妆,但她翻找的架势格外认真。 "找什么呢?" "靠!完蛋,手机不见了。" "真的假的?" 平时习惯用三星支付而非钱包的海媛,如果连手机都不见了,那损失可远超钱包本身。这下麻烦大了不是? "你搭出租车时明明还带着手机的啊?" "主力机在呢,是Fold不见了。真要命,估计落在学校了?喂等等我先。" 也就是说她用来接电话、付款和拍照的主力机没丢,只是当玩具带着玩的Fold不见了。海媛火急火燎拨通了某人电话: "喂塞娜老师,是我。能帮我看看办公桌上有没有手机吗?有?真的有?啊我就知道!待会儿回去拿,吃午饭了吗?还没?这样啊,谢谢,好好工作。" 挂断电话后她长舒一口气——Fold好端端躺在教师办公室桌上。 "幸好,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刚才值班时偷偷拿它刷油管忘拿了。" "去学校居然不干活?" "值班能有什么活儿?摸鱼吹口哨呗,不趁这时候追剧更待何时?啊好想当薪水小偷!" 真不知道这吃货往胃里塞了多少钱才能说出这种话。不过我很清楚海媛平时有多忙,也就假期能这么悠闲,学期中特别是出考题时根本见不到人影。 "走吧,该吃刨冰去了。" 说着她就站起身,虽然声称没带钱包,但用三星支付结账倒是利索。啊不对,本来说好我请的—— "干嘛抢着付账?明明该我来。" "刨冰你请。这价格抵得上三份炒年糕吧?嘻嘻!" 那张娃娃脸就算使坏也像孩童嬉笑,但结合前因后果,这笑容简直邪恶到极点。难道这就是所谓"被羞辱"的滋味? *** 上次在这点了抹茶和巧克力刨冰,这次想尝新口味。虽然海媛嫌红豆味太普通,但今天非得让她试试——当然是达成共识后的决定。 "那就红豆刨冰和芒果刨冰各一份?" "行。" 点完单回到窗边座位时,海媛嘀咕道:"最在意的还是和盛心堂相比味道如何。" "能说实话吗?" "你什么时候拐弯抹角过?" "感觉盛心堂更好吃。" "哈...其实我也这么想。" 毕竟还没入口不好定论,但盛心堂那份"传奇红豆刨冰"的美味程度实在难以超越。 "盛心堂的水准本来就高。" "喂,这两家价格差多少来着?" "五万韩元左右?" "都够买五碗盛心堂刨冰了!" "就是啊。" "哈哈哈..." 财力雄厚的海媛也被这天价逗笑了。换作是我也会笑,钱再多也不代表没金钱观嘛。 "不过这家的应该也不错。" "说得像吃过似的。" "虽然没尝过,但上次其他口味很棒啊,红豆的肯定也不差。" "但愿如此。" 闲聊间刨冰做好了,取餐铃声响起时,海媛对着两大碗歪头嘀咕:"咦?看起来和盛心堂分量差不多?" "哇这已经很厉害了。" "盛心堂到底施了什么魔法..." 她拍照时我也跟着拍了几张。淋上炼乳刚拿起勺子,海媛已经干掉芒果刨冰顶上的果肉——发光的表情说明味道不赖。 "哦?苹果芒果果然好吃。" "那先尝这个?" 我叉了块芒果,甜度相当出众,比起夏季新罗酒店限定的芒果刨冰也毫不逊色。难怪这家店平时要排队,幸好今天我们运气好。 "好吃吧?" "和新罗酒店的有得一拼。" "说实话我也尝不出差别。不过红豆的如何?" "现在试。" 我们同时舀起红豆刨冰送入口中。呃...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比不上盛心堂。 "哎...还是盛心堂更胜一筹?" "你也这么觉得?" 我点点头。真遗憾,这碗价值六万韩元的红豆刨冰,味道居然不如不到一万的。当然不是说它难吃,只是被盛心堂比下去了。 "大田市民真幸福,独享这么美味的东西。" "哎,首尔好吃的也不少啊?" "果然盛心堂的地位无法撼动?" "笨熊,这家店主打的根本不是红豆刨冰好吗?" "那主打什么?" "看菜单第一行是什么。" 听完海媛的话,我再次看向餐馆墙上挂着的菜单。红豆刨冰排在下面,最顶端的刨冰是草莓刨冰。没错,就是这样。下次该尝尝草莓刨冰了。 不过这些刨冰确实都挺美味的。我们边吃刨冰边聊天时,海媛突然问我: "有时间的话要不要去婚博会看看?" "好啊,婚前先去看看也不坏。" "姐姐说去婚博会不是当场签合同,主要是接受婚礼策划咨询之类的服务。所以不用急着在那里做决定。" "啊原来是这种形式。我没去过婚博会所以不清楚。" "我也没去过不太懂。所以才问姐姐的啊。" 我是长女,没有已经结婚的哥哥姐姐。这么想来,作为次女的海媛能向姐姐请教倒是很幸运。 "肯定能帮上大忙吧。" "现在还不好说呢。不知道会得到建议还是听一堆唠叨。" "哎呀当然是建议啦。" "喂,你是没有姐姐哥哥才会这么说。" 从这种小细节就能看出海媛完全适应了女性身份——她用"姐姐和哥哥"而不是"大哥大姐"这样的称呼,说话的措辞也完全是女性化的。 "我怎么可能有姐姐和哥哥嘛?" "倒也是。不过你大概能理解吧?总之啊,没有人在你耳边唠叨是多幸福的事!" "谁说没人唠叨?老爸老妈成天对我碎碎念!" "难道我就没听过吗?" "次女和长女受到的唠叨程度可不一样。" "哎哟谁不是这么过来的。难道有人没当过长子吗?" "啊这也能相提并论?" 虽然现在过着标准"二女儿"的生活,但几年前海媛还是金氏家族备受倚重的"长子"。现在虽然都说没那么看重长子了,但暗中偏爱长子的家庭依然不少。更何况在保守家庭里,长子承受的压力更是超乎想象。 "什么家族长孙啦顶梁柱啦...唉。" "但现在你不依然是家里最大的支柱吗?" "也是。" 价值一百三十亿的支柱,这可真是金贵的顶梁柱。不过看电视剧时经常能发现,家族里的二女儿往往不受重视,比如《请回答1988》的德善,《女神降临》的周京。 "现在变成女生后没再遭遇歧视吧?" "我早习惯歧视啦。姐姐因为是长女被偏爱,弟弟因为是老幺被宠着。" 虽然内容很沉重,但她说话时"啊我超习惯被歧视的!反正有钱被歧视也没关系!快来歧视我呀嘿嘿"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完全让人感受不到共鸣。不过以她的性格,真要受到歧视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德善是性格善良到被姐姐欺负也不反抗,但海媛嘛...根本是能面不改色把别人脑袋拧下来的北极熊。听她说"打爆狗头"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知道这家伙多可怕了。 "我会多照顾你的。" "你照顾过我什么啊?" "不是帮你填补了人格缺陷吗?" "有这回事?" "就当是这样吧。" "会说这种话的通常都是人渣败类唉?" 这不是很清醒吗?对自己认知很准确嘛。 "是错觉啦。" "暂且相信你吧。" 不过海媛向来对自己的状态最清楚,这次也轻易放过了我。本以为会遭到她眼神杀的攻击,意外地什么也没发生。 EP0770 “志媛"这个名字相当普遍。发音本身就很悦耳,加上这是个中性化的名字,男女都能轻松使用。缺点就在于它太受欢迎了,重名的概率极高。 光是大学同届生里(虽然互不联系)就有两个志媛。还有个低我一级的后辈也叫这名字。虽然和我没交情,但大邱蓝野兽队的具智元、Promise Nine的朴志媛也都是例子。 甚至连“朴志媛"这种带姓氏的全名都有大量重名者——在我们常去的汝矣岛就经常能见到一位朴志媛,正是当过国情院长的国会议员朴志媛。恐怕对大多数人而言,议员朴志媛比女团成员朴志媛出名百倍不止。 除了朴姓,李姓的志媛也不少。这次理事长结婚,听说她丈夫就叫李知媛。婚礼现场初次见面时,完全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事实如此。敢反驳就是你不对。 总之走到哪儿都能遇见志媛,全世界都是志媛。不是说笑,真的哪里都有叫志媛的人吧?不过这名字并非现代才有,朝鲜时代就常能见到。 典型例子就是实学家朴趾源。这么一说他全名也是朴志媛呢。这位肯定也比女团成员出名,但应该比不上国会议员朴志媛……啊不,这个倒不好说。 总之朴趾源不仅是著名实学家,更是杰出的文学家。他创作的《热河日记》《虎叱》《广文自传》《礼德先生传》等汉文小说频繁入选教科书,知名度可见一斑。 他作品中最有名的当属《许生传》吧。不仅衍生出《许生之妻》《学习许生传的时间》等相关作品,连蔡万植、李光洙这样的文豪都做过改编版,其经典地位毋庸置疑。 不过《许生传》并非朴趾源刻意命名的独立作品,而是收录在《热河日记·玉匣夜话》篇中的一则故事。内容众所周知,讲许生挥霍钱财后企图刺杀李莞队长未果。朴趾源自称是从某位老者处听来的传说。 当然这纯属托辞,实为借古讽今的讽刺小说。只因内容过于惊世骇俗,才用“听说有人骂两班贵族是蠢货"而非“我认为两班就是群废物"的婉转表达,本质上属于免责声明。 朴趾源虽著作颇丰,但多是批判当时权贵阶层的作品。他尤其抨击两班贵族的虚礼虚饰——虽然我本人倒是挺喜欢这套繁文缛节。 "绕这么大圈子就为说这个?到底想表达什么?" "你懂的。" 为了说出“我喜欢虚礼虚饰"这句话,我硬是扯出志媛这个名字多普遍、国会议员朴志媛、女团朴志媛、蓝鸟队具智媛、理事长丈夫的名字以及朴趾源。真是十足的废话连篇,难怪韩星听得翻白眼。 "所以你要办场极尽奢华的婚礼?" "本来没这打算,现在决定了。" "心态转变的契机是?" "单纯想炫富而已。" "果然如此。" "知道还问?" "总要确认下嘛,万一不是呢。" 我原先对婚礼毫无规划,如今重视虚礼虚饰的理由正如告诉韩星的那样——看见别人在婚礼上挥金如土,自己也想试试。 不过我说的“别人"可不是普通情侣。人家花的是一辈子就攒这么一次的结婚基金,当然与铺张浪费无关。让我火大的是财阀子弟们挥霍家产办的奢华婚礼,看着就让人血压飙升懂吗? "你动不动就生气早习惯了。虽然大概猜得到原因……能问吗?" "知道还问什么问?" "万一猜错了呢。" "禁止复制粘贴式回答。" "所以到底为什么生气?" "就是看不顺眼啊!那些靠继承家产的混蛋有什么资格炫富?男的连我这个女人都服过兵役的军队都躲掉,真该把他们的脑袋挤成土豆沙拉!" "和我想的差不多。" "知道就掏钱,让我也弄个极尽奢华的婚礼。" "没钱。" "穷光蛋。" 我可不是因为看了理事长婚礼才说这些。原本是为搜集婚礼资料刷油管视频,结果刷到富豪婚礼才上火的。起初出于好奇看几个,结果越看越窝火。 "那些富二代怎么办婚礼的?" "基本都在高级酒店办。穿昂贵的婚纱戴天价婚戒,给丈夫置办奢侈西装,总之拼命烧钱。不收份子钱,礼物就更别提了。回礼都是蒂普提克这类名牌香水。" 韩星听完点点头: "与其烧钱办婚礼,买手机当回礼不是更实用?" "嗯……有道理,这主意不错。" "不是,什么情况?没想到你会这么爽快答应呢。" "我不是说了嘛,归根结底都是些虚礼虚饰。与其把钱花在这些表面功夫上,还不如买部手机留着用呢?不过既然一辈子就这一次,稍微奢侈点也行。我不也算金汤匙出身吗?" "你哪里是金汤匙,根本就是金子本尊吧?这可是你自己赚的钱啊?" "那就更应该花了。" "随你高兴吧。不过你把话说得这么满,等真开始筹备婚礼,估计最后还是走寻常路线吧?" 这家伙实在太了解我了,真让人头疼。反过来说我也太了解韩星那家伙,同样令人头疼。 "首先我绝对不在酒店办婚礼。" "因为饭菜?" "嗯。" 不管怎么想,把长辈们请到酒店吃那些精致的餐点,事后肯定会被念叨。虽然当天不会说什么,但过段时间必定会传出"花了大价钱却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这种评价。说实话我也深有同感,所以没法反驳。 要是我像我们理事长或者油管上那些金汤匙网红一样,生来就是财阀千金,或许身边人也会觉得在酒店婚礼上切小块牛排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我周围所有人都认为婚宴就该吃自助餐啊?有什么办法呢,平民出身嘛。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0pjWUNKZUVUMzZOZGRGWDlxdHNLbA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得有个方向吧。" "其他另说,我绝对要把钱砸在婚纱上。新娘必须是最美的。" "听说MBTI测试里E型人格都这样?非要当主角不可。据说E型新娘会吊着钢圈从天而降,I型新娘连入场都要看人眼色。" "哎哟,要是处处看人脸色还办什么婚礼?直接登记领证不就完了。不过钢圈未免太浮夸了吧?总之婚纱一定要够漂亮。" "只办一次婚礼多遗憾啊。" "那你是想先结一次婚再离婚?然后再结一次不就得了。" "这说的什么疯子话?" 仔细想想,我刚才的发言确实挺疯的。离完婚再办次婚礼本身就很离谱,更何况要办两次婚礼本来就不是容易事。看姐姐筹备婚礼时,发现办仪式反而是最简单的环节。这么说来塞娜老师当初是怎么办的? "咳咳!先不说这个,反正我要穿最华丽最耀眼最夺目华丽到极致的婚纱,你给我记好了。" "钱够吗?" "不够也要穿。" "你反正不愁钱就不提了,我怎么办?我也要穿得花枝招展吗?" "那个随你挑。你不是比我更会搭配衣服吗?啊!你要是也想穿婚纱就说,我帮你挑。" "免了。" "真可惜。" "这有什么可惜的?总之好好准备吧。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办成金汤匙级别的婚礼……关键还不是看你肯花多少钱?" "哎呀别这么说。就算我有钱也不能为所欲为啊。本来就要和双方家庭商量着来。我只要求穿漂亮婚纱而已。" "抱歉我不是金汤匙。要是金汤匙就能多出点钱了。" "为什么?我倒庆幸你不是金汤匙。不是说过吗?我不怎么喜欢那些金汤匙。得像这样白手起家才有意思。" 虽然不确定猜中六个号码值不值得骄傲,但这点小自豪总可以吧?一百三十亿又不是谁白给的,是我自己赚的钱啊。能猜中六个号码难道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吗? *** 为了取回落在学校的Fold手机,我们决定返回清雅艺高。出发前买了两套春节礼盒。 其实想送更贵重的礼物,但要是让学校知道我很有钱就麻烦了,最后只买了坚果礼盒。马上就到春节了,总该表示下心意。 要是完全没想到就算了,既然记起了警卫和司机师傅,还是决定买点礼物。想着让两位独自在校门口值班时能解闷,特意选的坚果礼盒。他们共有两位,所以就买了两套。 虽然是我付的钱,但拎包的活儿自然落到了韩星头上。不是我使唤他,是他主动拿的。所以说下位者的教育很重要。 在出租车上往学校去的路上,韩星那家伙突然开口: "啊对了,刚才说到金汤匙——你知道男性金汤匙择偶最看重什么吗?" "这个嘛……看脸?" "据说不是哦。" "那看什么?" "最看重家世背景。" "真的?" 听完这话我更确信自己和金汤匙男性合不来了。虽然女方比男方有钱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我们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父母既不是国会议员也不是高官。 不过我们家是六二五战争参战勇士后代,倒也不用自卑。当然不是我亲自参战的,但贡献应该不亚于独立运动家家族吧。 "所以你是看中我家世才结婚的?" "当然,当初提着红豆面包上门时就考察过了。" 这家伙总能把女朋友的胡说八道接得恰到好处。就像刚才说的,所以下位者的教育很重要啊。 总之在学校门口下了车。从这里开始韩星就进不去了。外人本来就不能随便进出学校。上次还能借着拍樱花的由头蒙混过关,可这次完全没理由进去。 不过韩星还是拎着礼物盒一直把我送到校门口。今天本该是郑司机和崔司机值班,但正巧轮到年纪稍轻的崔师傅当班。我把礼盒递给崔师傅。 "崔师傅!" "咦?老师您还没下班啊?" "落了点东西。这个您收下,春节礼物!" "哎哟怎么又破费?太谢谢了。" "无聊时吃着玩吧。这份是郑师傅的,麻烦转交。" "哎呀真是!我一定交给大哥。会好好享用的。" "别客气,该是我要感谢您才对。那先告辞了!" 比起我这个只会躲在办公室讲课、接电话、写写文书或打瞌睡的闲人,日夜守护校园的司机师傅们重要多了。我在不在根本无关紧要。 韩星看我向司机们问好的模样,从难以置信直接升级到了瞠目结舌。毕竟从个能把别人脑袋当西瓜捶的狠人嘴里冒出甜言蜜语,换我我也诧异。 总之我把韩星晾在校门口,独自返回了教师办公室。见门没锁,塞娜老师应该还没离开。可空无一人的室内又表明她可能暂时去了洗手间——或者隔壁的理事长办公室。 我在办公桌的无线充电板上找到了沉睡的Fold手机。八成是我为充电随手放的。明知是机器,此刻却涌起一阵歉疚。 "丢下你真对不起。咱们回家吧。" 将手机妥帖收进手提包准备离开时,我却为是否该锁门迟疑了。既然门开着,塞娜老师多半很快回来,但万一不锁又出事呢? "现在应该没人......" 转念想到寒假期间全校就我、塞娜老师、崔师傅和理事长四个人——如果算上被我扔在校门口的那家伙,顶多再加半个。再瞧塞娜老师座位,虽然挂着长款羽绒服,手提包却不见了。 "没关系吧?" 虽有些忐忑,最终决定不锁门。万一塞娜老师回来发现门锁了反而尴尬。正挎着手提包走向走廊,外头突然传来她的声音: '我去锁个门就回来,相公!' 这声'相公'显然是在喊理事长。虽说没人也不该这么明目张胆吧?这么大意难怪被佳乙老师发现男儿身,听说入职才一周就穿帮了? 既然遇上干脆打声招呼。横竖她来锁门总会碰见。静静候在门边时——咦?这位中殿娘娘是? "海媛老师!" 塞娜老师竟穿着象牙白短衣配艾绿色长裙的韩服,肩胸处的圆形纹样分明是中殿朝服制式,脑后还像朝鲜王妃般插着金簪。 学校在办时装秀不成? "您这身是?" "这个啊?嘿嘿......" 塞娜老师以笑代答,那神情让我瞬间锁定真凶。 "理事长让穿的?" "不是...那个...现在人家是新妇嘛,相公说要在夫家穿韩服..."她含混着答话,耳尖都泛了红。 "在校穿也行?被人看见怎么办?" "所以正要去锁门,直接躲进理事长室...结果撞上哈里娜了呀!"她略带撒娇的腔调可爱极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清雅帝国中殿娘娘? "难道在家也这么穿?现在算同居了吧?" "嗯哼。" "因为要当新媳妇?" 见她点头,我不禁莞尔。这对活宝真有意思。让男友女装还算情理之中(我也常捉弄韩星穿裙子,刚才还提过连衣裙),但结婚就让老婆穿传统韩服到底是哪门子情趣? 不过话说回来,韩服衬得塞娜老师愈发娇艳! "老掉牙的夸奖——您今天美极了。" "谢谢。" "趁这机会拍张照?" "拍照?" "让我也当回李塞娜的迷妹嘛。" 说着从手提包取出手机,将镜头对准我们。为照顾新娘颜面,我特意往前倾身构图。虽然立场好像反了,但体贴新娘总没错。 "要拍了。一、二、三!" 天生丽质的塞娜老师今日又斩获一张人生照片,我也不遑多让。明明连和男友都很少拍情侣自拍,现在倒和别人丈夫拍上了。若被吴韩星看见... 他能说什么?顶多觉得我们闺蜜情深罢了。 EP0771 无论多么努力,想伪装年龄都不像说的那么容易。就连天生童颜的我也一样。尤其我从事的是与未成年人打交道的职业,只要和他们稍作交谈,就会更加痛切感受到自己已经不年轻的事实。 成年人和孩子差别很大。就算给我套上校服,脸或许像清雅艺高的学生A,但行为举止任谁看都是教师A。 孩子们本身就自带可爱属性。当然做不可爱的事情时,光看脸就令人火冒三丈,但毕竟年纪小,本质上没有恶意,倒也值得宽容对待。再加上心思都写在脸上,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而我则是个用美丽皮囊包裹着恶意聚集体的人,应该算是相当危险的存在。韩星那家伙也差不多吧。 "为什么把我扯进来?" "就当是这样吧。" 比起这种哲学讨论,平时在学校上课时也常感受到代沟。毕竟和孩子们有将近15岁的年龄差,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前几天真发生了令人难忘的事件。 因为是假期,所以来学校上补习课,结果了解到一个极具冲击性的事实。 当时在讲解经济类科普文章段落,主题大致是企业收益率与战略。讲到家电产业时,由于我国最著名的是RG集团,我就用这个举例(正好我的笔电也是Gram系列),不经意间在孩子们面前提到: "RG电子退出手机业务这件事,也可以归类到划线部分M所描述的情况对吧?" 话音刚落,孩子们都露出"那是什么哈里发时代的东西啊"的表情。没错,清雅艺高一年级——准确说即将升二年级的这些孩子,完全不知道RG电子曾经制造过手机。 说实话当时真的受到很大冲击。我承认自己确实不算年轻(当然在教师队伍里还算非常年轻的),但令我震惊的是RG手机消失居然已经超过五年了。 时间的流逝快得令人迟钝。即便我已经迈入成为女性的第四个年头。 大概是2020或2021年吧,由于销量实在惨淡,RG电子放弃了手机业务。就在隔壁世星电子还在生产翻盖机时,RG已经彻底退出手机市场了——双屏机暂且不论。 不过细想这事才过去五年多,也不算上古时代的事。本以为高一学生至少会有所耳闻,但看孩子们反应全然是初次听说。考虑到他们年龄也确实可能不知道,但实在令人感慨。 "你们不知道Velvet、WING这些机型?" -不知道 "啊…那G系列V系列肯定也不知道吧?Optimus完全没听过?" -没听过 "居然已经出现不知道RG手机的世代了。明明曾经那么有名。" 虽然不算是正面的知名度,但RG手机确实曾颇具影响力。当然挨骂比受夸多,但至少人人都知道RG造手机这件事…哈啊,岁月流逝的速度真是惊人。 听到这番对话的韩星同样表示惊讶: "他们不知道RG手机?哎才消失多久啊?" "就是说啊。看着眼前这群孩子满脸茫然的模样,真是凄惨得不行。" "那他们岂不是只知道iPhone和Galaxy?" "可不是?孩子们几乎都用iPhone。再加上艺术高中的孩子对潮流特别敏感,基本没人用Galaxy。男女都一样。" "但他们小时候RG手机不是还在卖吗?" "所以才更离谱啊。不像是装的,是真不知道。" 就像刚才说的,孩子们都是心思透明的人,撒谎基本都会写在脸上。虽然演艺科的学生或许擅长表演,但也不至于为了骗我而假装不知道RG手机。 "趁还不算太晚,我们结婚吧。" "哎呀是该这样吗。不过真伤感,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老实说RG手机算不上性能卓越,但在我国确实曾占据相当市场份额。通常同代旗舰机比Galaxy便宜些,所以我家虽然也买过Galaxy,但更多是RG手机。我自己就用过G6和G8。 相反韩星多用Galaxy。倒不是偏爱世星电子,纯粹是迷信大企业产品。RG同样作为大企业本该造出令人放心的手机…结果却惨不忍睹。不过笔记本做得不错也算安慰吧? 总之我们这两个"老人家"此刻正漫步在二村汉江公园。闲着没事就来江边散心。望着奔腾的江水,我突然有点理解古人为何总爱对江吟诗了——此刻的我仍在不断老去,而眼前这江水却永不衰老地悠然流淌。和刚来清雅艺高任职时看到的江水相比,如今的江水没有丝毫变化。 反观我自己,虽然外表与当年相差无几,内心却已大不相同。接受了成为女性的自己,有了男朋友(虽然不太靠谱),现在甚至开始考虑成为这个男人的妻子。性格也比从前柔和了许多。 人会变,时代会变,但奔流的江河永不改变,想必古人也曾与我怀着相似的心思。当时科学尚未昌明,人们面对江河自然难免心生敬畏。 我喊了韩星一声。 "喂,光熙。" "干嘛?" "河水年复一年奔流不息,转眼我们都三十二了。初中相遇仿佛还是昨日。" "突然说这个真显老,跟我爸一个腔调。" "呃…确实。" 听着韩星的话,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出了登山大叔们常挂嘴边的台词。唉…看来我也老了。不过韩星爸爸常说这种话吗? "伯父常聊山水?" "长辈不都爱些花花草草嘛。" "哈…明明什么都没做就三十二了。记得我们初中初遇吗?" "忘了。" "我可记得。那时候我还是个爱读书的文静小姑娘。" 这本是故意惹韩星生气的玩笑话,他却突然用担忧的眼神望过来。 "我说…" "嗯?" "该不会记忆也变成女性版本了吧?我们可是男校毕业。" 这回应完全出乎意料。 "啊不是,我就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反而让我慌。" "对吧?记忆没被篡改吧?" "怎么可能?" "哎呀,我担心你变成女性太久,连记忆都被调整过。毕竟连军籍和身份证都变更了。" "嗯,是改了。不过按你这么说,记忆被修改也有可能?我倒希望真被改过。" "为什么?" "每次和你回忆往昔总会想起些恶心事…你懂吧?" "大概懂了。" "要是记忆也被修正成『天生就是女性』的版本,就不会有这种困扰了。" 艺阳不就是这种情况? "可这样会抹杀我们共同的回忆啊。" "反正老了照样会忘光。" "也是。" 我们同时笑出声。啊哦…说真的,三十二岁后很多事确实记不清了。就算想起来也常混淆。 比如有次我和韩星去景福宫,可怎么都想不起是同周浩还是承洙一起去的,或者就我俩,又可能是四人同行?明明人生才刚开始呢。 *** 韩星就算赚钱了,估计缴税也要比别人多二十倍——谁让他女友美得过分。近来确实流传着「与俊男美女恋爱应加倍纳税」的说法,好吧,这梗其实有年头了。 但可悲的是,即便韩星真缴二十倍税金,恐怕还没我平常缴得多。资本社会里金钱的力量就是如此可怕。 "是吗?那你每年缴多少?" "我?工资扣缴加上存款利息税,总得两千万韩元以上吧。啊对了,上次中彩票还被抽走70亿税金。" "70亿?!" "可不!" 我国彩票与其他国家不同,会直接从奖金扣税。此事争议虽大,政界却毫无整改之意——毕竟无利可图。 "我这辈子能缴满70亿税吗?怕是我们全家历代缴的税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谁知道呢?要是你汉堡店爆火就另说了。我倒盼着你多缴点。" 高额纳税固然肉疼,但能赚到相应财富总是好事。比起贫困潦倒,我宁可腰缠万贯地纳税——国强民富本该如此。 此刻我们正乘出租车前往江南。缴过70亿税却连车都不买,想想我也算另类了。油管上看那些金汤匙们个个开着豪车招摇,我却连驾照都没有。省油钱虽好,但真土豪谁在乎这个? 我们在奉恩寺站下车——并非去寺院,而是前往COEX购物中心。从三星站到奉恩寺站的地下通道直通COEX,闲来逛逛倒是不错。穿梭在店铺间看看服饰美食,渴了买杯咖啡,平日午后比周末清静许多。 逛着逛着我突然问: "在这开店铺有把握吗?" "这儿?你那点钱根本不够。" "130亿还不够?" "没看见刚才香奈儿专卖店?" "也是。" 新年伊始我的资产增至130亿,但在COEX帕纳斯购物中心开店仍是痴人说梦。或许1300亿才够? "1300亿总够了吧?" "不是钱的问题,私人根本租不到商铺。你看看四周,哪有什么私人经营的铺面。" "嗯...确实。真可惜。要是能在COEX卖手工汉堡就好了。" "在COEX开什么店啊。随便在新城之类的年轻人聚集地开店,才是我预算范围内最好的选择。" "你还惦记着白岳那边?" "白岳、广桥、东滩三选一吧。年轻人多的地方比较好。" "江南年轻人不也挺多的?" "那边租金太贵了吧?" "那白岳、广桥、东滩就便宜?确实会便宜些...毕竟不是江南嘛。" 我自问自答着。不过这种问题答案实在太明显。江南的房价什么的都贵得离谱,说实话真没必要那么贵。所以有点积蓄的新婚夫妇都去圣水洞了不是吗?江南物价确实高得过分。 "圣水洞怎么样?我买特利玛泽的房子,你在那边开店。" "喂,圣水洞也是首尔啊。" "是吗?" "你最近老提特利玛泽,真想住那儿?" "能住当然住。听说交易价在30亿到40亿左右?" 韩星听了突然愣住,歪着脑袋对我说: "按30亿算的话...还能剩100亿啊?" "对吧。" "说实话你人生很无趣吧?" "没啊,超级有意思。" "人生太顺利不就不好玩了吗?"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2xWcCtqWXJUUW82cG8rQkNNSUtRZg "喂,我虽然也不算吃过多少苦,但好歹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啊。那种人才会觉得花钱没意思,毕竟他们钱本来就用不完。我可是花钱超开心的。" "开心的话我也该多赚点钱。" "错啦。我妈说钱这东西你越是追它越会逃跑,得让钱自己找上门才行。" "所以你的钱是自己长脚跑来的?" "像我这样平时多做好事,说话得体心思纯净,钱自然会找上门啦。" 韩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怎么每句话都在胡说八道?你明明整天干坏事说脏话心思歹毒。"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的呢。" "所以是假的?" "哎,我这样的算仙女级别了好吗。" "对,长相是仙女,干的事简直比北极熊还凶残。" "干嘛?北极熊多可爱。" "北极熊会撕碎人类诶,哪里可爱了?你敢在北极熊面前说这话?" 当面说可能有点... "不敢。" "看吧,这又是歹毒心思作祟。好好反省。" "好~" 不知为何感觉韩星是认真的,我赶紧低头认错。该认的就得认。说实话北极熊确实不太可爱,波鲁鲁的朋友波比可能还可爱点。 "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来我家?" "等连休结束吧,你不也是节后才回?" "去你家该带什么伴手礼?" "像上次那样带红豆面包就行,水果也不错。我姐夫第一次来家里就带的水果。" 我爸特别爱吃水果。所以其实不太想给他买...啊!韩星说要反省对吧?我反省。 "水果也不错啦。" "我打算刷脸空手去。" "好歹带点什么吧?" "给他看存折不就行了。" "认真的?" "当然是玩笑,存折可不能给人看。" "千万别给看。"韩星摇着头说。噢?居然会为我着想? "为什么不让看?虽然本来就不给,但我想听听理由。" "都得留给我花啊。" "谁规定的?"\n"你每次花钱都带着我,当然算共同财产咯。" "想得挺美啊?以后我自己出去玩好了。" "蜜月旅行也自己一个人去?" "好主意诶?各玩各的,量力而行。" "你敢当着我父母的面说这种话?" "那不然我成什么了?" "奇怪的媳妇呗。" "哎呀,连玩笑都不让开。嚣张的家伙。"我一拳捶在韩星肚子上。 "为什么打我?" "你活该。" "怎么这么暴力?" "不是你说我是北极熊吗?北极熊会撕碎猎物!" 不过最终没把韩星撕碎。要是没了这家伙,就没人听我说这些傻话了。回家前得顺道去百货商店看看礼物,还得想想去韩星家穿什么好。 EP0772 随着年岁增长,节日越来越无趣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事。小时候见到的人只有家人,觉得和亲戚团聚很有意思,可稍大些后过节就只剩下烦心。 要是亲戚关系和睦倒也罢了,可我们家不止是不冷不热,简直算得上关系恶劣。原以为就我家这样,后来发现亲戚间不和的情况意外地多。 说实话,这把年纪还觉得过节有意思反倒奇怪。既要给父母和奶奶零花钱,又要应付亲戚的社交往来,听着"找到好工作了吗成绩怎么样"之类的盘问,若还说有趣那绝对不正常。 今年春节也没什么特别。祭祖、探望外婆、见了姐姐和姐夫,就这么简单。以前多生几个孩子还能让家里热闹些,但2027年这种景象已经很少见了。 像我们家这样还在祭祖的本就不多了。虽然是因为父亲坚持(既然要办就该自己动手做饭),但没人认同他的做法。我坚决反对,老妈、姐姐和东赫也都不支持。 问起祭祖的意义,老妈总说多亏祖先保佑我才能中乐透。我个人认为祭祖和中奖毫无因果关系。 要说因果,倒像用我的男性身份换了117亿。毕竟从主客观角度看,总该给变成废人的我留张漂亮脸蛋才公平,想必是某种怜悯吧。 总之公历农历都已步入2027年。新年的目标依然是努力活下去,不过现在要追加一项——去韩星家正式提亲。既然过了春节,也该行动了。 上次去是亮相比拼,这回主题换成"我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应该够格和您家公子结婚吧"。所以这次要比去年更体面些——虽然去年也算体面,但今年必须修补好搪瓷碗的漏洞。 随时会漏的破碗送的礼物是传统糕点套装。据说不知道送什么就送吃的准没错,也考虑过韩牛套装,但糕点更符合氛围。 上次穿了裙子去,这次准备穿长裤。裙子虽能留下温柔印象但坐姿实在难受。最后选了黑色粗花呢外套配象牙白针织衫加黑色休闲裤,毕竟是去谈婚事的正式场合。 顺便说双方父母似乎都乐观其成。我父母觉得与其让变性的我和陌生人结婚受苦,不如选知根知底的;韩星父母则看上我漂亮温婉的长相(长辈喜欢的乖巧型)和体面工作。虽然只是推测,但韩星多次暗示过类似意思。 听说多数人去提亲都紧张得要命。姐夫说第一次来我家时也紧张,可惜我当时故意避开没看见。姐姐去婆家时也忧心忡忡,敏智老师、塞娜老师和邵恩姐的故事里更满是压力。 但我可能天生缺根筋,并没觉得多紧张。上次见过面是原因之一,主要还是我这人本来就没羞没臊。看我淡定过头,老妈反而训道: "好好表现,别乱说话" "哎呀我不会啦" "这就是没在状态的证明!给我打起精神" "知道啦,走喽!" 在玄关蹬上黑皮鞋拎好礼物出门时,父母居然到门口送行——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平常心不好吗?难道怕我见家长紧张说错话? 当然这是玩笑话,其实出门后也没觉得多紧张,只是有点麻烦。人生重大时刻还嫌麻烦而非紧张,看来我这个漏勺的确千疮百孔。 这次韩星又开车来接。虽然感激他和伯父伯母,但不确定借车是否妥当。走到怡迪雅附近就看见上次那辆车,今天他到得真早。敲敲车窗,那张今天必须夸英俊的脸探了出来——亮得简直闪瞎眼。 "辛苦你来接我" "护送公主殿下嘛" "礼物该放哪儿?" "放后座吧。" "好的。" 我打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将糕点礼盒放好。随后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正系安全带时,韩星突然问我: "今天没化妆?" "化了淡妆。怕涂太浓长辈看了不好。" "爸妈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吧。" "你妹妹会在意吗?" "她说今天约了朋友出门。" "啊这样?" 虽有些意外,倒也不吃惊。当年姐夫来家里打招呼时,我也躲出去过好几次。其实晚辈这样反倒自在些,对拜访者也轻松。 "礼物买的什么?" "传统糕点。" "桔梗那种?" "嗯。" 安全带扣好的瞬间,韩星发动了车子。驶过新兴站时,他突然感慨: "没想到我们要结婚了。" "现在说这个?当初不是你死缠烂打求的婚?" "就是觉得不可思议。说实话现在都没实感。" "我也是回过神来才发现,居然在和你筹备婚礼。" 我向来不是善于规划的人。MBTI测出ENFP性格,与计划型的J类相距甚远。随遇而安才舒服,这本是我的生活信条。或许该说是不负责任才对——如今这份任性竟用在了婚姻上。 "我们具体准备了什么?" "攒够钱就等于万事俱备。" "婚宴场地没定,婚房也没着落呢?" "说到房子...你父母没提过想住哪个区域吗?" "唔...倒没指定具体地段,只说最好离生意近些。城南也行光州也罢,都没明确要求。你父母呢?" "他们只嘱咐别被房产诈骗。" "防骗确实重要。看来双方老人都挺开明。" "反正我能随意挑选中意的地方。" 这话在韩星听来或许荒诞,却是事实。只要我愿意,去哪儿定居都行。所以父母只叮咛小心骗子——啊对了。 "还让别住太远。" "不能离娘家远?" "釜山济州岛这种绝对禁止,说要常见面。" "特利玛泽不算远吧?" "从你家过去有点距离不是?" "圣水洞的话无所谓啦。" "也是,都在首都圈。" 婚房选址仍无头绪。反正资金充裕,慢慢准备就是。比起新房,韩星的手工汉堡店才是重中之重。 *** 韩星家与上次来时几乎别无二致。虽说房屋能有多大变化,但整整一年时光竟未留下痕迹,或许因冬日缺乏绿意的缘故,更显萧索如旧。 下车时韩星戏谑道: "紧张吗?" "不会。" "别逞强。" "真不紧张。" 他露出讶异表情。我从不觉得自己胆大,此刻却怀疑是否天生心脏强韧。也罢,不重要。 韩星终究以男友身份护送我。虽心怀感激,但已预见他会被弟弟如何数落。啊对了,弟弟今天不在?至少能少挨顿骂。 门开了。韩星率先踏入,我紧随其后佯装忐忑——实际并不慌张,但适当示弱总没坏处。 "我们来了。" 随着韩星的通报,母亲大人从厨房迎出。她容颜依旧如昔,我立即行礼: "您好。" "快进来。" 未来婆婆依旧以媳相待。随后父亲大人自二楼而下: "哦来了?" "您好,我是陈海媛。" 自知貌美的女人犹如手持人生利刃。只要稍加发挥,印象分自会飙升。更何况我本就不是普通水准的美人。 "先去餐桌坐吧,饭马上好。" "谢谢伯父。对了这是礼物。" 我呈上礼盒时,父亲挑眉: "这是什么?" "传统茶点。" "茶点?哦豁?很贵吧?这小子可从没给我买过。" 韩星闻言立即看我。又不是我说的,瞪我干嘛? "怎么了?" "没什么。" 他大概只是尴尬得不知如何接话。不过倒不必委屈——这糕点礼盒他不仅没给父母买过,连亲妹妹也没份。老实说我也是首次给双方长辈备同等礼物,果然里外都是漏勺性格啊。 "先坐吧。" "嗯。" 韩星那家伙把我带到了餐桌旁。虽说坐下了,但这种时候与其安静坐着,更重要的是表现出愿意帮忙的样子。当然,也绝不能真的动手做事——毕竟展现心意和诚意才是关键。 "阿姨,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哎呀不用啦,你坐着休息就好。" 其实阿姨本来就没打算让我干活,让客人做事毕竟不合礼仪。不过等真结婚当了儿媳,情况肯定就不一样了。 过了会儿饭菜上桌。品类似乎比上次更丰富——排骨汤、杂菜、水果沙拉、三文鱼刺身、肉煎饼等等,还有各式各样的配菜,丰盛得让我怀疑自己是否配得上这般招待。 "没什么好东西,随便吃点吧。" "哪儿的话,这么多菜桌子腿都要压断啦。" "说笑呢,这实木餐桌可结实了。" 我倒不怎么紧张,只是担心万一冷场怎么办。好在氛围不错,虽然应该不会有人故意破坏气氛,但还是得小心应对。 饭菜很可口。唯一能确定的是——在这种场合下还能自然品尝食物,我自己都佩服这份淡定。姐夫第一次见我父母时紧张得连饭往哪儿送都不知道,而我至少能清楚感受到食物进了嘴。 吃到一半时,话题终于转向婚事。上次韩星父母只问了我家庭成员、父亲职业等表面问题,这次显然要深入得多。 结婚最关键的当然是房子。虽说婚礼也重要,但仪式可以简单办,住房却是刚需。关于这点我还没具体规划,正犹豫该如何回应时,阿姨直接问起婚房打算。 "呃...房子?我们正打算开始找...哈哈哈..." "最近新婚夫妇申请租赁住房的很多,要不要考虑看看?" "租赁房?" 说着我不由看向韩星。我对租赁房完全没兴趣,这眼神是在向他求救——拿着这么多钱去抢租赁房,简直像没中彩票的人还要霸占名额,太缺德了。 "妈,租房子的事得等我确定开店地点再说。要是贸然定居却找不到合适店面就糟了。" "可住房总比生意要紧吧?" "买房看经济状况灵活决定就好。" "这孩子怕是不懂房价多吓人。" 韩星明显在为解围才故意摆出这副狂妄架势。不过说真的,我还没想好怎么谈房子的事——总不能当场宣布"我们有钱专挑豪宅"吧?看叔叔阿姨提到租赁房,估计以为我俩存款不多。 "生意做好了自然有钱赚。" "哭穷的是你,现在倒信心爆棚了?" 叔叔被韩星的嚣张态度惊到。看来这小子在家说过没钱买房,现在却在女友面前装阔,老人家肯定觉得荒谬。 "在她面前总得撑撑场面嘛。" 韩星说着冲我眨眨眼。要命...要是他真把我那套胡说八道学去了可怎么办?我带着你都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突然显摆什么。所以婚房到底考虑哪儿?"阿姨再次问我。我决定先站韩星这边: "他提过想在新兴城区像白岳、广桥、东滩之类的地方开店,婚房应该就选在附近。" "常听人提白岳,但东滩不是说不去吗?"阿姨转而质问韩星,他立刻接话: "圣水洞也在考虑中。" "圣水?首尔地段?你哪来钱?" "说了做生意赚呗。" 听完这话叔叔阿姨同时露出荒唐表情。韩星在家本是稳重长子形象,现在却因我满口跑火车。唉...虽然被这么护着不坏,但为什么反倒我心慌呢? EP0773 虽然从没详细说明过,但我确实经常向父母暗示海媛比想象中更有钱。考虑到隐私问题,自然不会提到她资产超过一百亿这种事(本来也不该说),只是含蓄地表示她经济宽裕。 爸妈虽然知道海媛会住豪华套房,但看到他们谈论租赁住宅的事,似乎认定海媛是个挥霍无度、几乎没什么积蓄的人。否则他们根本不会提起租房子的话题。 当然租赁住宅本身并非坏事。对于通常没什么积蓄的新婚夫妇来说,政府提供廉价租赁房当然是再好不过的政策。 但账户里躺着130亿的人怎么可能考虑租房子?不过海媛也绝不会在父母面前炫耀自己多有钱。所以我在中间周旋可费了不少功夫。 就算不提中彩票的事,至少该让父母知道海媛家境优渥。比如她父母会在婚房购置时提供大量资金支持——用这类说辞比较妥当。 我们家经济条件远不如海媛家。考虑到传统观念认为婚房该由男方准备(当然我们两家都不这么想),父母显然有心理压力。 父亲说最多能支援1亿,这其实已是笔巨款。很多家庭根本拿不出这么多。但要买海媛心仪的圣水洞特利玛泽住宅,这点钱杯水车薪。 虽然海媛今后想法可能改变,但她现在显然打算买高档住宅。该怎么向父母解释这点让我头疼——如果说海媛父母出大部分钱,会不会伤到他们自尊?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让海媛公开账户余额。可她连中彩票这事都瞒了我很久,要对全家坦白恐怕更难。换作是我也不会说。毕竟公婆和亲生父母不同,不好随意开口要钱。 总之当海媛答不上话时,我会故意插科打诨打圆场。不过关于婚礼的问题她倒对答如流。 "打算去婚礼博览会看看。" "这样啊。想选什么季节?" "呃…暂定春季或秋季,如果条件不允许二月也行。" 海媛以前提过喜欢冬季婚礼。但深知我家人都怕冷,所以留了余地没直说。看她这么会打圆场,明明是个心思玲珑的人,怎么在我面前就口无遮拦?不,其实我知道答案——正因为是我才会肆无忌惮。 "二月太冷了吧?不如选夏天?"听到母亲这么问,我立刻醒悟该由我接话。海媛宁可取消婚礼也绝不会选夏天,但直接明说又太失礼。 "夏天大家都难受。婚礼又不是只有我们参加。" "啊是这样吗?" "我们家倒是不怕热,但得替宾客着想吧?" "说得也是。"见我解围,海媛用眼神示意: 『挺机灵嘛,小弟。』 我回以眼神: 『现在才发现?』 今年和去年不同,我们聊了很多现实话题。因为谈的是钱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海媛总说我太计较钱,可这世上谁不计较钱呢? 今天整体还算顺利。父母似乎并不讨厌海媛,几次接触后也稍微改变了她是个挥霍无度的女人的印象。虽然不知道他们真实想法,至少表面氛围不错。 四点左右海媛告辞时说下次婚前见面礼再见,我借口送她一起出门。当然不止是送她——正事办完该去玩了。 发动车子时海媛突然说: "有件事刚才不方便问。" "怎么不直接问?" "场合不合适。" "是性别问题?"这时我才发现,我们只小心翼翼回避了财产话题,却完全没在意性别问题。毕竟父母根本无从知晓,保持沉默确实是上策。 但海媛似乎另有心事? "不是。是蜜糕君。" "啊,蜜糕君!" 其实心里挺担心的,结果根本没什么大事。蜜糕现在不在我们家,跟着姐姐出去玩啦。 "没看见它吧?所以好奇想问来着,但婚礼话题里突然聊猫咪总感觉怪怪的。" "银星带它出门了。" 海媛直勾勾盯着我,又追问: "猫也能带出去玩的吗?" "唔...好像是可以?说不定有能让猫玩耍的地方吧。" "宠物幼儿园那种?" "感觉不太像狗幼儿园。我回头问问。" "倒也不用特意问...反正知道啦。" 不过真心佩服海媛的胆量——没纠结自己表现如何,反而先问猫在哪儿。这姑娘压根不觉得自己今天有哪里没做好,浑身上下都冒着自信泡泡。要我说她也确实没做错什么。 硬要挑刺的话,就是打扮比平时随便了些?但我觉得准儿媳浓妆艳抹的也未必讨喜。反正海媛化不化妆都漂亮。 看起来自尊心不怎么高,自信心倒是爆棚啊。算了,晚饭再琢磨吧。 "晚上想吃什么?" "啊,这就到晚饭点了?一直吃零食水果的,感觉午饭吃了很久呢。" "像过节似的对吧?" "还真是。在娘家都没这种节日氛围。" "没祭祖吗?" "祭祖年年都有,但过节总得有人气嘛。奶奶最近身体不好不做大餐,就切点水果将就了。谢谢,隔这么久终于吃到像样的节日餐。" 说是吃得好,可我瞧她今天根本没吃多少。大概是顾忌在男友父母家光顾着吃印象不好,特意端着架子。当然午饭确实拖得挺久。 "所以去哪儿?" "江南。" "又江南?" "纠结的时候就该去江南嘛。" 海媛系上安全带又补了句: "跟你妈妈说饭菜真的很好吃。" "刚才不是说过了?" "再说一遍嘛,确实很美味啊。" 她狡黠一笑,看表情不像客套话。这丫头平时可难得夸人厨艺...话说我妈做饭有那么神? *** 方向盘还是转向了江南。明明所有好玩的都逛遍了,这姑娘就是钟情江南。早知道该在江南买房,不过正如刚才跟父母说的,我总得考虑开店的事。 虽然海媛最近更关注圣水洞,但说实话两地都不适合做生意。圣水洞就算快凉了还能试试水,江南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用我的钱开店不就行了?借你呗,在圣水洞买房还能剩一百亿呢。" "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敢随便向结婚对象借钱?又不是银行贷..." "正因是未婚妻才更可靠啊!利息都不要你的。" "重点不是这个...你偷笑我都看见了。明明懂我意思还装傻?" "人~家~不~懂~嘛~" 方才端庄的淑女瞬间消失,又变回我熟悉的逗比。虽然该在朋友面前撑面子,但比起自尊更不想欠人情债——何况还不止人情债这么简单。 "生意好的话去哪都行,江南也好东滩也好白岳也罢。刚才在爸妈面前不好说,其实圣水不比白岳强?那种新城能有多少客流?" "干嘛看不起新城?人多着呢。" "你说的是社区生意吧?那就只能赚街坊钱。能和网红打卡地比?在圣水开店还能搞吴韩星快闪店。" "手工汉堡搞快闪?" "有什么不行?盛心堂不也搞过快闪。" "道理我懂,等店开成了再考虑这些吧。" 我是个现实主义者,海媛却总怀抱希望。看来MBTI差异在这也体现得淋漓尽致——她的乐观往好了说是理想主义,往坏了说就是活在幻想乡。 "什么叫幻想乡!" "难道不对?" "谁说你错了?...笨蛋!" "怎么骂女朋友呢!" "咱们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我还整天说你丑呢。" "呀,你今天可没说我丑。" 说实话当着公婆面说丈夫丑的人绝对是疯子,但海媛本就是疯子中的VIP选手。不过今天她倒很给面子,当着我父母夸我长得还行。 "敢说我丑的家伙脑袋早开瓢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再说你也没夸过我帅啊? "要是说看脸交往,任谁都会觉得是看中对方长得帅吧?" "喂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得找个长相适中的丑男。帅哥们绝对不行,个子高的更不行。看到那种家伙我就超级、极其、特别火大。" "那看到我心情就很好咯?" "当然啦!像你这样丑得刚好又矮得恰当的人,看着就开心。" "我们管这叫审美偏好...啊痛痛痛别掰手指!" "喂我开车呢你不能动手!" "那我的天灵盖真要开瓢了。" "所以我才只竖中指啊?好好开你的车。" 话音未落就撞上红灯。暂时不用握方向盘了。 "怎么办呢?没法开车了耶?" "该死的红绿灯玩意。去死吧。" 刚才在家没骂够的海媛开始撒气。她每天骂人额度似乎是定量的,但愿老爸没在行车记录仪里看到这段。 "不是,红绿灯招你惹你了?" "那你以为别人骂你都是因为你做错事了?" "所以你是承认自己无缘无故骂人?" "管你有错没错都要挨骂。不满意就解除婚约。" "不骂人你就浑身不自在是吧?" "去你妈的臭混蛋。" 今天算我赢了。这招以后得多用。 赢归赢,我们现在停在水西站十字路口。算是正式进入首尔江南区了。不过同属江南,海媛显然不太喜欢水西站这边。 "水西又没什么好玩的。" "其他地方就有吗?" "江南站可玩的多着呢。水西站不就是来坐SRT高铁的?说实话水西站周边真没什么娱乐项目,虽然对住这儿的人有点抱歉。" "那你常去的江南区厅站周边就有趣了?" "那儿也无聊透顶。" "那为什么总去?" "我也搞不懂。最初是那边咖啡馆人少,现在好像也不是...有种主客颠倒的感觉。本来因人少才去,现在反倒变成专程去那边了?" "任何地方去多了都会这样吧。" "所以我在想,我们结婚是不是也主客颠倒了?仔细想想。" 预感海媛又要开始胡言乱语,姑且先听着。 "什么意思?" "最初我们说是为爱结婚。可不知不觉太投入结婚这个主题,结果变成不是为了爱情而结婚,反而是为了结婚才假装相爱。" "简单说,你是觉得我们拿爱情当借口来结婚?" "嗯。" 外人听了肯定以为海媛对恋爱婚姻有什么深刻见解。但我和这家伙处了这么多年,一听就知道她是认真还是逗我玩。 "嗯,但婚还是要结的。" "喂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我们得重新考虑婚事懂吗?不能让结婚本身成为目的。" "嗯,爱的目的没错。" "意外老实嘛。" "我的目的从来都是爱情。" "不是为了撕丝袜?" "想更安稳地撕就得结婚。总之这婚必须结。" "那刚才这些话我原样转告父母也行?" "这...这个就..." 要是让海媛知道我迷上撕她丝袜,恐怕真会如她所言有什么东西要开瓢。 "喂直接说脑袋瓜开瓢不行吗?老是自我和谐干嘛?" "我这是脑袋不是脑袋瓜。" "胡扯!你我都是脑袋瓜。别文绉绉的。" "哎哟,总用这种贬低词汇,等双方家长会面时脱口而出怎么办?" 海媛被噎得没话说。这球打得漂亮,今天击球率不错。 "看吧,没词了。我说得对不?" "...对。" "本来不想说这么绝的。" "那就别说。" "啊不是,不说又不行..." "那你说啊。" "你职业是啥?" "该写辞职信了。" "喂不是这个意思!" "没工作就不用听这些废话!" "怎么这么极端啊你?" "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喂绿灯!快开车。" 在家装乖的海媛,独处时就原形毕露。一肚子话憋在嗓子眼肯定难受死她了。 往好处想,在家憋着没发作就算不错啦。 EP0774 虽然我在韩星父母家享用了丰盛的美食,但韩星却无缘品尝我父母准备的晚餐。这倒不是因为我们父母反对婚事,而是我们决定外出用餐不便麻烦他们筹办。 理由有很多,最主要是我母亲下厨太辛苦。当然这并非暗示韩星母亲就不费力气——我家上次也专门为韩星张罗过饭席,只是这次想换换口味罢了。 对韩星而言,外出就餐反而更自在。换个环境就能减轻压迫感,上次全家齐聚的场面肯定让她够呛。 就像今天我向韩星父母详谈婚礼和新房规划那般,届时韩星也会面临我父母的连环提问。不过不同于今日的是,应该不会涉及婚礼预算和婚房购置这些话题。 原因当然在我——既然我用自己积蓄结婚,父母自然无话可说。想办盛大婚礼就办,要买优质婚房就买。 正因如此,韩星不必面对那些头疼的问题:婚房怎么解决?带什么嫁妆?财产有多少?取而代之的大概会是这种质问:"你怎么把这孩子搞成这副德性?" "这恐怕才是最棘手的问题吧?" "有什么好棘手的?理直气壮说啊。就说因为千金太漂亮了。" "哪有在长辈面前这么直白的?" "连丝袜都能撕破的家伙有什么不敢的?" "哎这能相提并论吗?" "不然还有什么区别?" "你这人总爱把毫不相干的事说成一回事,明明区别大了去了。" 果然这家伙太了解我了。正因如此才要和她结婚,但往后夫妻吵架我肯定会吃亏。以后绝不给她零花钱。 "哎呀先别说这个,老实交代不行吗?就说因为我太漂亮想一起生活。谁还能说什么?" "真的行?" "喂,我妈至今还提醒我提防男人呢。说我实在太漂亮了。" "那不是更不该夸你漂亮吗?" "你来说就没关系。你又不是普通男人,是未来相公啊。" 韩星性格是有些怯懦,但总不能连婚事都畏首畏尾。毕竟我们情况特殊。 "所以去哪儿吃饭?" "不是说好吃寿司吗?不是按你心意选的?" "不是说今晚,是正式拜访那次。" "哦,就铜雀区那家中餐馆。" "中餐也不错啊?" "才怪。听说选中餐又被唠叨半天。" "为什么唠叨?" 说实话比起张罗饭菜,选餐厅更让我头疼。父母都是难伺候的主——老爸口味捉摸不透(我三十多岁都摸不清),老妈则满腹牢骚。她和韩星一样计较金钱,总抱怨"这种东西配不上价钱"。 不过天下母亲都这样吧? "老妈旅行十大戒律里就有这条:就为看这个?太贵了吧?诸如此类。" "旅行还能借口,咱们家可是全年无休这套。啊想想就火大。咦?女儿现在多有钱啊。" "要是你买东西她会嫌浪费吗?" "你觉得不会?昨晚我说预定新手机,她从晚饭开始念经。" "呃...这个被念叨也正常吧?" "说什么呢?新年换新机天经地义。" "你每半年就换一部吧?" "胡说什么?修正一下,一年三部。" "一年换三部?" 通常我上半年会买S系列的入门款和Ultra各一部,下半年Z系列发布时再添置折叠屏。所以准确说是年购三部而非半年一部。 不过今年没买标准版,改订了Plus机型。虽然喜欢小屏手感,但实在太小了。该不会老花眼...啊不至于这么早吧。 "小尺寸、Ultra、折叠屏正好三部。" "哈...确实。可买手机挨骂,不买照样挨骂?" "我乐意。小小奢侈怎么了?" "旁人无所谓,父母总是例外吧?" "哎急死人了。女儿稍微挥霍也要管。再说这算什么奢侈?又没买五百万的包。现在手提包好看的确实好看,难看的也是真难看。" "你一年手机开销不就有五百万?" "是啊。" "买包和买手机根本半斤八两..." 韩星突然含糊其辞——因为我正骄傲地对她竖着中指。伴随着这个手势我宣告: "当然不一样。包只有一个,手机可是三部。" "啊对。我还能说什么?就此打住。" "专心开你的车。" "嗯。" "身为下位者就该有下位者的样子,韩星那家伙确实老老实实按我的要求开车。经过清潭站时突然问我:" "对了,我们的婚前见面礼选在哪里办?你有想过吗?" "这种事不想最好。" "该不会不办了吧?" "不是故意不去想,而是压根没想法。就选姐姐上次那家中餐厅呗,他们有大圆桌。" 在韩星面前故意装天真说要用姐姐办过的场地,其实是因为我父母口味太难搞。正如刚才说的,这两位都是极其挑剔的主儿,他俩满意的话别人基本不会反对。 "中餐厅?靠谱吗?" "待会儿给你看照片,绝对是婚前见面礼的最佳场地。所以才要再去一次啊。" "要是我们父母讨厌中餐怎么办?" "喂,真要那样你早该说'我们父母不爱吃中餐'了吧?刚才不还问我那里行不行吗?" "骗不过你呢。" "这种事装都装不像。不过还是确认下——他们应该不讨厌中餐吧?不是指炸酱面那种,是高档酒楼。" "他们挺能接受的,中餐最保险。" "姐姐姐夫选的地方确实不错。虽然我姐平时挺废柴,这种时候倒是派上点用场。" "这么当面说姐姐坏话合适吗?" "哪算坏话?我是光明正大说她没用。" "那她不会骂你?" "能骂什么?顶多对我说句'我爱你'。" "哇!天使啊!" "所以才讨厌。呃啊!一说爱我就要逃。" 实在不懂姐妹之间怎么能随口说爱。都说脱下行旅大衣的不是狂风而是暖阳,可谁都知道我最讨厌炎热。所以姐姐说爱我的时候特别烦躁。 "等等,你刚才说中餐厅?" "嗯,就姐姐办婚前见面礼的那家。" "不是,我是说招待我父母的也是中餐厅?" "对啊。" "该不会是同一家吧?" "就是同一家。" "喂,同一个地方去两次行吗?婚前见面礼就算了,连招待我也..." "哦那个?他们反而很喜欢呢,说不用另找地方。" 我老妈老爸口味挑剔,选餐厅本来就是难题。能找到让两位都满意的地方太不容易。这估计也是姐姐千挑万选出来的,必须物尽其用才行。 *** 晚餐选寿司其实没特别理由,纯粹因为韩星那家伙想吃。我个人更爱刺身,不过反正可以两样都点——咱们钱多的是。 兜风途中来到铜雀区某家店。专程跑来铜雀区吃寿司刺身确实不太合理,纯粹是开车兜风顺路过来的。 顺带一提,铜雀区有段悲伤往事。 "铜雀区有什么故事?" "其实没有。" "猜到了。" 说来这家店连韩星自己都不确定好不好吃。因为是首次探店,只简单看了评价就来了。不过她自有标准。 "所以这家分量大?" "同价位当然选量多的啊。" "想吃多少直说,我请你。" "今天我来买单。" "你?为什么?" "你今天是以客人身份来我家的,当然要招待到最后。" "哇哦?真的?那点最贵的也行?" "再贵也超不过百万韩元吧?" "这不就有吗?" "真有百万韩元的?" "你看。" 我指着的菜单页面是高级清酒。原以为是家平价寿司店,没想到还卖这么贵的酒水。看来是用便宜寿司搭配高价酒的经营模式? "居然...居然有这种..." "那买来尝尝?" "但有件事得先说清楚。" "什么?" "买酒的话你得全喝完?" "哪有这种道理!当然平分啊。" "可我今天开车来的。" "啊!" 平时总用徒步+打车的方式约会(虽然是经常打车的豪华版徒步),我完全忘了今天是韩星开车。看来已经习惯不用考虑她当司机的情况了。 "酒驾肯定不行。" "真可惜,本来婚前就能送你去见阎王的。" 最后我们只能满足于寿司套餐和刺身套餐。反正我和她都很少喝酒,倒也不算遗憾。 正如韩星所说,这家店性价比确实高。同样价格下寿司分量更足,套餐配菜虽谈不上丰盛,但也足够令人满意。 估计是靠近鹭梁津水产市场能低价进货?要么就是家族同时经营鱼铺和寿司店——听说釜山挺多这种模式,比如叔叔在札嘎其市场切鱼生,侄子在附近开寿司店用便宜鱼肉做生意。 虽然不确定具体原因,但正为在铜雀区意外收获好店而开心大嚼时,韩星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她父母打来的。 "嗯。怎么了?我吗?这里靠近黑石台。现在正和海媛吃晚饭呢?啊。哦要我把银星带来?不过这事得考虑海媛的立场吧。话说她现在人在哪儿?啊她这会儿在鹭梁津?" 看样子弟弟就在附近。要是回家时能有哥哥护送就太好了。这年头到处是持刀乱窜的精神病患者,有哥哥护送妹妹安全回家该多好啊?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U12QmRua1ZTMlNwNnljMk1tQS9PYQ "我没事。" "哦是吗?" 韩星说到一半把电话转向我。身为女性我比谁都清楚夜路多可怕。虽然弟弟情况可能和普通女孩不太一样,但能避免的坏事总要避开啊。 "那就这样。嗯。我会适可而止吃完就回。" 韩星挂断电话后问我: "真不要紧?" "喂既然是借老爸的车,当然要按他说的做。况且家人就在附近,护送体弱的妹妹回家不是天经地义吗?" "体弱?" 韩星一脸荒唐地反问。虽然我刚刚也说过这家伙不似寻常女生,可保护妹妹本就是哥哥的责任啊。我也好想有个可靠的长兄。 "要是有哥哥护送到家该多幸福?我这辈子都无憾了。" "得了吧。就你这性格还想要哥哥?摸着良心说这话不离谱吗?" 我以沉默的点头代替回答。说真的...要是我真有个哥哥,不管投胎成男女都想捅他几刀...打住。 总之用餐结束后我们决定去鹭梁津。韩星已提前联系过妹妹。啊说起来又多了一个护送的理由——妹妹并非独自一人。 "对哦,蜜糕也在一起。" "得把蜜糕姐姐也捎上。" "哈啊...要不是那蜜糕..." 虽然韩星唉声叹气,但显然早打算带妹妹同行。现实中的兄妹就算关系再差,也不至于真深仇大恨吧。 鹭梁津站前看见等候的妹妹。韩星摇下车窗,我则露出从未向他展露的笑容打招呼: "好久不见!" "咦?姐姐好!" 上次见面就觉得这妹妹漂亮极了(和哥哥截然不同),如今依然惊艳。实在难以想象这般美貌的主人竟是格斗选手。 "喂你带着蜜糕到底野哪儿去了?" 韩星一见妹妹就开始说教。毕竟是哥哥嘛能理解。 "去朋友家玩还喝了咖啡。" "能带猫进咖啡厅?" "这种店多着呢。" "行了把蜜糕塞车里你自己走回去。" 我啪地打了韩星手臂。 "少说浑话!" 挨打的韩星瞬间露出遭背叛般的表情。他倒不是怪我偏袒妹妹——毕竟从满嘴跑火车的我嘴里听见"别说浑话",换谁都会觉得荒唐又受伤吧。 "啊我活着就为受这屈辱?" "这算哪门子屈辱?" 我笑着反问,正打算招呼妹妹上车,却发现她和蜜糕姐姐早已钻进后座。 "出发!" "当这是出租车啊?" "不然不回家啦?" "得先送海媛。" "所以赶紧开车。蜜糕都困了。" "那你干嘛带她出来?" "要你管!" 原以为韩星是个古板又温顺的老实人,看他和妹妹斗嘴才明白——要么在我面前收敛脾气,要么就是把从别处学来的臭毛病全撒在妹妹身上了。 看来回家路上有得热闹了。蜜糕姐姐也开始喵喵叫。噢,这一家三兄妹可真是...太和睦了。简直了。 EP0775 我把海媛送到家后正独自返回。在丹岱五街站路口(因为位于丹岱区的五岔路口所以站名叫"丹岱五街")等红灯时,银星突然问我: "所以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还没定呢,日期都没选。" "怎么可能连大概什么时候办都不和姐姐商量?" 依稀记得海媛说过希望二月结婚。一般女生穿婚纱都不爱选冬天,但她偏偏喜欢寒冷天气。难不成要办露天婚礼?看是我先冻死还是她先冻死。 "她提过想二月办。" "二月?好日子那么多非要选二月?这月份多尴尬啊。" "她不是喜欢冷嘛。" "对哦,姐姐说过不怎么怕冷。那干脆十二月或一月办啊。" "我会冻死的。" "也是,那俩月确实太冷了。" "其实二月是淡季,场地费能便宜点。" "原来还有这层考虑。" 当然省钱只是附带优势。海媛又不是为了节省开销才选二月,她纯粹是讨厌炎热。 "今天见家长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见到姐姐感觉如何?" "和上次没区别。" "四个人聊什么了?总该讨论场地选哪儿婚房买哪吧?" "说等婚博会展会看了再定,要找家合适的。她家境不错。" "哦?挺有钱?" 虽然偶尔提过海媛比想象中阔绰,但向银星透露家底还是头回。当然该是头回——毕竟这是谎话。说海媛家有钱并非虚言,但常人听见这种话只会联想到祖辈富裕,谁会想到是她本人身家百亿?可我又不能直说她中彩票狂揽一百三十亿,只能含糊其辞。 但银星刚见过她家外景: "原来就是普通豪宅啊,不过也没想象中气派?" "喂,独栋两层小洋楼还不够?" "我以为富豪都住庄园呢,没想到这么朴素。" 那房子确实不算差,但也绝非大富之家的排场。当然富人未必都住顶级豪宅,可她家外观确实撑不起"豪门"印象——银星显然也这么想。 说来海媛为何不搬家?据她说父母耗尽毕生积蓄才买下这栋房,可能老人舍不得吧。 "细节我也不清楚,毕竟是人家家事。" "所以姐姐看上你哪点了?" "当然因为我帅啊。" "要不是在开车真想揍你。" "疯了吧你敢打哥哥?" "自恋狂都欠收拾。" 要是海媛听见这话就有趣了。她总把"我超漂亮"挂嘴边,事实如此我也习惯了,不知银星作何感想。 "海媛天天说自己美若天仙哦?" "难道不是实话?" "按你逻辑她也该挨打?" "漂亮和帅能一样吗?人家有资本说这话。再说了,男人打女人像话吗?" "男的也不能打啊!男人不是人?" "原来哥算人类啊,刚知道。" "信不信我把你扔蜜糕店门口?" "凭什么?那是我爸买给我的!" 该挨揍的分明是这丫头。唉,真该从小练武术的。 "你也快三十了,能不能成熟点?" [加密字符已过滤] "你自己又有多成熟?" "闭嘴。" 正要还嘴时信号灯变了。我直行穿过省购超市,在十字路口左转向大院方向驶去。进入隧道时银星又问: "所以姐姐具体喜欢你什么?" "喜欢我这个人呗,还能为什么?" "当面撒狗粮肉麻死了。" "说我帅是玩笑,这句可是真心话。" 虽然海媛从没说过"我喜欢你本质"这种肉麻话,但类似意思表达过很多次。她夸过我踏实稳重不沾烟酒——本质就是这意思。 "完全看不出你哪里值得喜欢啊?" "啊呀 她坚持否认到底吗?那姑娘自己都那么说了." "是啊.肯定是这样.不过那位姐姐叫陈海媛对吧?" "嗯." "哥哥的朋友里不也有个陈海媛吗?那人现在在干嘛?" 呜呜…那位陈海媛现在大概在洗澡吧.不对.这个时间应该洗完澡躺在自己房间了?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但我确定一件事——绝不能让银星知道这个. "不知道.应该过得不错吧.她为了准备教师考试很久没联系了." "啊是吗?还没考上吗?" "看她不联系的样子应该是吧." "看来考试挺难的." "估计是." 呼…幸好银星似乎没起疑.我的演技派上用场了.对父母也是这么糊弄过去的,大家好像都没太在意. 毕竟海媛当男人时和现在差距太大,我们家人很难识破她的真实身份.就算查户籍,过去的海媛和现在用的汉字也不同(虽然不清楚具体区别但她说确实不一样),应该不会露馅.对海媛而言这倒是多了个有力证据. 车子不知不觉已驶入光州市区.快到家时我问银星: "你最近交男友了吗?" "没有.干嘛突然问这个?" "就随口问问.反正肯定没有吧我多此一举了." "哥哥是因为在开车所以我才没动手.咦?找茬是吧?" "想死吗?" "来杀我啊." 唉…虽说比不上某人,但这丫头脾气也够臭的.从小练体育能理解,但还是太糟了.明明小时候挺乖的. 不过比起银星,海媛的脾气才叫可怕.银星至少只对我闹腾,在父母面前可会撒娇了.毕竟是小女儿嘛. 但海媛…算了别提了.按她说法是雌性激素让性格变温顺了,更有女人味也不易动怒——可现在的状态已经是被激素柔化过的结果. *** 两天后我前往书岘站.像上次一样要去租车.因为要接送海媛父母,特意选了辆体面的格兰杰. 本来想租更贵的车接待未来岳父母,但他们女儿说二老不喜欢太高调.她对车没研究,只嘱咐租辆差不多的就行. 顺带一提租车费由他们千金承担.当然我先垫付了,回头她会用信封装现金或者转账给我.这次聚餐完全是海媛的主意——但绝不是公主殿下使唤下人那种强硬要求. -陈海媛:对了 -陈海媛:你开车带我和爸妈去吃饭怎么样?? -陈海媛:不愿意就算了 -吴韩星:那天我爸上班要用车 -陈海媛:哎哪能让他老人家专程来接啊 -陈海媛:太不懂事了 -陈海媛:去租一辆 -陈海媛:钱我另给ㅇㅅㅇ 虽然嫌开车麻烦,但想到能讨好海媛父母,我还是接受了提议.开车是烦但不难. 这时候就看出海媛的理财观了.她不是乱花钱的人,但在集体活动上很舍得.要只为自我满足早就买车考驾照了,可上班搭地铁,陪父母才租车,可见有自己准则. 当然这是我美化后的说法.看她随身带三部手机就知道也会为喜好花钱.要是我早拿这钱买房了,不过她资产一直在增值,轮不到我操心. 出发前给海媛打电话: -租好了? "刚办完手续.现在出发去哪接你们?家门口还是怡迪雅?" -家门口路窄,本来想说怡迪雅…算了直接来楼下吧. "知道了." -紧张了? "有点?" -哎紧张什么呀!像平时那样捣蛋就行. 到底谁整天捣蛋啊…而且哪个疯子会在女友父母面前胡来?她自己在我爸妈面前可端庄了. "不说了现在出发.到楼下再联系." -好嘞待会儿见. 挂断后我又检查了后座的礼物.瑞士卷和水果礼盒.这次海媛又说买吃的就行,但我总觉得见家长该送红参保健品才对.她反复强调只要面包,上次买了红豆包这次选了瑞士卷,还是让人不安. "哎,总会有办法的吧." 我决定暂且放空大脑,发动车子朝海媛家驶去。穿过拥堵的牡丹站周边,转眼就到了丹岱五街站。连红灯都没怎么遇上。在丹岱五街左转后拐进了小巷。 把车停在海媛家门前,我又拨了电话。海媛立刻接了起来。 -到了? "嗯,到了。" -噢看见你车了。我马上收拾好出来! 海媛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看样似乎有点匆忙。难道她还没准备好?看来得等一会儿了。 没等多久玄关门打开,海媛和她父母走了出来。我连忙下车问好。可看到我时,海媛父母明显吓了一跳。 "啊,你怎么会在这……" 伯母看着我刚说完这句话,目光就转向海媛。海媛对母亲解释道: "我叫他来的。" "为什么叫韩星?" "让他当司机呗。爸妈快上车。" 听这对话,海媛父母显然不知道我会开车来接。想到平时听海媛描述的 parenting style,我大概能理解她为何没提前报备。 但就算如此,我也没想到她居然完全没提这事。再怎么说也该知会一声吧。 "韩星怎么会在这儿?" 伯父也慢半拍地向海媛发问。海媛理直气壮: "你们膝盖都不好,我特意叫车接送怎么了?反正我又不会开车。" "那也不能这样随便使唤人啊?" "什么叫随便使唤?反正要一起吃午饭的。是我带他来的啦。" 见海媛这么说,伯母转头问我: "我记得你家没车,这是伯父的车?" "不,是租的。" "还特意租车?哎哟租金得多贵啊?" "费用…海媛说她来承担。" 我答完就见伯母盯着海媛看。海媛一脸坦然: "我乐意。" "你这孩子怎么乱花钱?" "就知道会说这些才没提前告诉你们的。快上车。" 说着海媛拉开后座门,把父母塞进车里——字面意义上的"塞"。看她推着父母后背的样子,说没家教吧又透着孝心… 这种一般该叫火属性孝子?不过海媛是女儿该称火属性孝女才对。哎呀…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海媛家这氛围简直像漫画情节。 总之海媛用(物理)方式成功让父母上车,自己坐进副驾。刚才太混乱没注意,原来她今天穿了裙子。 还套着我最爱的黑丝——那种半透肉的款式。虽不是短裙,但膝下露出包裹丝袜的小腿曲线。绝了。 不过在这种场合乱瞄可能会被海媛父母打死,我赶紧把视线钉在前挡风玻璃上。呼…应该没被逮个正着。 "对了,有件事想问你——现在方便吗?" 听到伯母开口,我转头应答。该不会露馅了吧? "您说!" "没叫你,我问海媛。" 啊…虚惊一场。 "干嘛?" 海媛扭头应声。伯母的问题让我血液凝固: "又拆了新丝袜穿?" "嗯,怎么了?" "怎么老拆新的?该不会穿一次就扔吧?每次见你都穿没拆封的。" 心脏差点停跳。冷汗唰地下来了。海媛总穿新丝袜的原因…我起码要负80%责任。该、该不会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因为这条版型好嘛。" "那穿连裤袜不好吗?或者直接穿裤子。" "哎呀我自己有数!" 海媛说着朝我瞥来,悄悄眨了下眼。这家伙显然猜得到我在想什么。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死亡问答。虽然下车遁走是最佳选择,但总不能真这么干。干脆发车吧。 "那个…我们出发了?" "好,走吧。" 听到伯父应允,我立刻挂挡起步。万幸伯母没再追问丝袜问题。正要驶出巷子时,海媛突然开口: "韩星。" "怎么?" "好好表现哦。" 她咧嘴一笑。我完全懂这个笑容的弦外之音。 EP0776 我今天安排车辆和司机的理由是为了父母的膝盖健康。说得严重点,老妈和老爸的身体已经过度劳损,旁观时会发现他们走路时相当不稳当。 当然他们自己总宣称没事、完全没问题、活蹦乱跳得很,但那只是他们的主观想法。在子女眼里怎么可能安心。 要问谁更严重的话,我会先说是老妈。她髋关节动过手术,连带膝关节也受影响,任谁看都是走路跛行的人。 那老爸难道就好些?仔细想想可能更糟。虽然腿脚比老妈灵活,但年纪大六岁导致全身机能衰退得更明显,精气神肉眼可见地萎靡。 所以外出必须叫车。但这两个人肯定会心疼车钱唠叨我,干脆就找来个比出租车更出格的——他们绝对想不到我能叫来私家车配司机。 起初还有些局促,不过现在父母似乎挺放松。从后视镜望去,老妈正看窗外风景,老爸在打盹。这也是我精心计算的布局,当然也提前联系了韩星那家伙。 要是他拒绝的话估计只能打车了,幸好这家伙来了。其实我早料到他肯定会到场。 "哦?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咱们又不是才交往一两天,这点默契还没有?" "以后可不会继续了。" "给够钱的话你就会干吧?" 韩星默默点头。果然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时听到对话的老妈插话: "你还给韩星发工资?" "那当然,总不能白使唤男朋友吧?" "太过分也不好吧?" 韩星接过话茬:"不会的伯母,我不会为这种事介意。" "可她那态度简直像使唤佣人..." 我顿时心虚。毕竟我常称呼韩星为"下位者"——这可比"佣人"难听多了,后者好歹算是对人的称谓。 "才不是呢,海媛就算叫我公主,我也没说过她是佣人啊。" "佣人确实有点..." 好在韩星巧妙避开了谎言(毕竟我从没当面对他提过"佣人"一词),我也顺势含糊过去。说实话佣人确实过分,下位者倒还... "但海媛到底哪里漂亮了?"老妈突然问道。韩星咧嘴一笑: "每一处都美。" "行为举止可不算优雅..." "连小动作都可爱。" 老妈立刻扭头看我:"你去韩星家也这么夸他了吧?" "那当然,难道要我当面说他丑?" 说这话时我后颈发凉。毕竟我天天把"丑八怪"挂嘴边。不过韩星此刻正专注开车,没有揭发我的恶行。 车抵达蚕室的中餐馆——上次姐姐夫妇婚前见面的地方。比起费心挑选,直接来熟悉的店更省事,父母也赞同这点。 其实我觉得在这儿办婚前见面礼也不错,当然要尊重韩星意见。他目前没反对,说不定之后会改主意。 "要不婚前见面礼也订这儿?" "同一家店再来一次?" "我们无所谓,关键看你的想法。" "先尝尝味道。" "行吧。" 虽非正式见面礼,今天的饭局同样重要,我特地预订了包间。考虑到我穿裙子选的圆桌席——好吧其实是顾虑老妈腿脚不便才这么选。 准确说是为老妈考量才选餐桌位,反正有椅子坐我才穿裙子来的。不过干嘛解释这么细?我果然有废话多的潜质。 讨论菜单时我提起馒头虾:"上次见面礼上了这道菜。" "好吃吗?" "重点不是味道——我差点因为它倒大霉。" "吃出异物了?" "那倒不是。正吃着呢,姐夫侄子突然嚷嚷'那位姐姐喜欢馒头虾',全场目光唰地射过来。本来家长们聊得热闹,我安静吃东西突然变焦点..." "你不是最爱出风头吗?" "又不是我的见面礼,出这种风头有什么用?最后姐夫父亲又点了一份给我。" "所以到底好不好吃?" "现在不想告诉你,干脆别点了。" 韩星早习惯我这套,笑而不语。倒是老爸训起我来: "这叫什么话?韩星想吃就点。" "是我不想吃。" 老妈也帮腔:"哎哟!别闹了。" "老妈,你觉得我现在是在开玩笑吗?" "嗯。难道不是吗?" "什么叫'难道'?你把我当什么了?" "是女儿就该乖乖听妈妈的话。" "哎真是的!" 另一边韩星那家伙听着我和父母的对话差点笑死。她大概是第一次见识我在家这么闹腾。当初她第一次来我家时,因为外婆在场所以特别老实。 总之我们点了馒头虾。除了这个还选了几道看起来比较贵的菜,就是那种普通中餐馆吃不到的高档菜式。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lhlUERydHUvbUlhYWkzRTAyWmZVQw 等菜时老爸问韩星: "最近在忙什么?" "我在筹备开店。" "手工汉堡那个?" "对。" "都有什么口味的?" "看种类而定。面包胚不同,肉饼种类不同,酱料和馅料搭配都会影响风味。" 我在旁边听着都觉得她解释得太复杂。老爸肯定听不懂,应该这么说: "就像罗泰利亚有烤肉汉堡虾仁汉堡炸鸡汉堡对吧?手工汉堡也是同样道理。只不过罗泰利亚的肉饼是工厂统一配送,手工汉堡是现场制作的。" "哦就是说差不多嘛?" "等她店铺开业您来尝尝。不过可能不合老爸口味?" "怎么会?我很爱吃汉堡啊。" 老爸话音刚落就被老妈瞪了。要是在自己家她早就开骂了(说什么'又骗人'之类的),毕竟未来女婿在场才忍住没吭声。但韩星这丫头眼力见超群,瞬间察觉气氛不对立刻紧张起来,我看她那模样反而笑出声。 过年到我家天天看这种戏码,现在就怂了? *** 我和韩星处境天差地别,双方父母提问的分量自然不同。我这边全是现实拷问:婚房预算、婚礼开销、职业规划,桩桩件件都关乎钱。 而韩星因为未婚妻家底雄厚,问题都围着性格偏好、手工汉堡配方这些轻松话题打转,她看起来毫无压力。 不过总得应付些现实问题,比如关于我的财产。老爸问她: "知道海媛很有钱吧?" "是的。" "坦白讲,你会动用那笔钱吗?" "那是她的财产,我不会碰。" "创业很烧钱吧?" "我的积蓄足够开店。虽然买不起房,但经营店铺绰绰有余。" "这样啊。" 老爸嚼着糖醋肉点点头。这问题还算客气,跟我遭遇的致命连环问根本不能比。 老妈也抛出我听过的问题,但气氛截然不同: "婚礼打算怎么办?" "我全听海媛安排。对婚礼本身没什么想法,她高兴就好。毕竟钱是她在出。" "这孩子挥霍起来你要拦着点。" 我听着就来气:"说得我好像挥金如土似的!" "谁让你有钱就乱花?明明可以坐地铁非要租车,还使唤韩星当司机?" "我膝盖有伤不坐车怎么办?再说回程也要用车,您就别管了。" "干脆逃婚算了。" "哎呀逃得掉吗您?" 现在全家就数我跑第二快。以前腿脚慢,变成女生后身体轻便多了。明天七十岁的老爸和拿着残疾证的老妈都追不上我。 "去就去呗较什么劲。""婚礼我们会看着办。她和亲家也沟通好了吧?呃...说过没有?" 我看向韩星。什么情况?没通知? "没说吗?" "说过啊?" "那干嘛不吱声?" "这不是在吃饭嘛。" "倒也是。" 韩星的餐桌礼仪向来完美。恐怕全家就我最不懂规矩——虽然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老爸突然对韩星说: "既然提到婚礼,有件事要提前说明。我们出不起嫁妆钱,实在抱歉。" "没关系的。本就不是分内之事,接受资助反倒会良心不安..." 韩星笑着应答的模样让我捏把汗。要是没告诉她中彩票的事,这会儿脸色该多难看?更离谱的是老爸说得好像家里揭不开锅似的! "不是啦。那是韩星的想法。有钱就给我嘛,让我买点贵的嫁妆。" "跟我要钱?向我?" "不是有嘛?又不是没有。" "行啊。全都拿走吧。把房子卖掉换钱拿走吧。" 覆水难收啊! "老妈听见没?老爸说卖掉房子结婚呢。" "随便吧。反正以后会买更贵的给我们。" 因为知道我在开玩笑,老妈也配合着打趣。不过要是我真把房子卖了怎么办?说到底只是玩笑话,结婚还跟父母要钱的话简直是疯子。 "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婚礼我们会自己看着办。具体计划还没定,谁也不知道怎么办。韩星父母也说让我们自己决定。" "喜帖总会发吧?" "要是收不到就来问我要。" "知道啦。" 这个家每一刻都充满紧张感。老爸平时不爱开玩笑,但老妈总能接住我的胡说八道。 吃完饭我们决定吃甜点。这里供应味道非常醇厚的草莓冰淇淋。韩星吃了一口就瞪圆了眼睛。 "哦哦!好好吃。" "多吃点。" "真美味。" 我也舀了一勺冰淇淋。这肯定不是普通的哈根达斯,总之特别好吃。要是知道哪里能买到真想单独再买。 不过我们今天确实吃太多了。老爸吃了不少,吴韩星也吃了很多。四个成年人吃了远超正常分量的食物,看看空盘子就知道了。 "哎呀吃得好饱,好久没吃得这么满足了。" 老爸看起来很满意。我故意找茬问他: "什么呀?意思是老妈平时做的饭不合胃口?" "倒也不是说别的更好吃。" 按老爸一贯的作风,这种回答完全在意料之中,但没想到他会在韩星面前这么说。 "你说什么?" 老妈难以置信地瞪着老爸。老爸却笑得天真烂漫。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早点经济独立搬出去。虽然因为身体变化被迫留在家里——他们说女孩子独居太危险不让走。 但老爸和我们吵架时总会说:"不满意就滚出我的房子!"所以真要搬走他反而无话可说。更何况我能住进更好的房子。 总之我家永远充满火药味。韩星刚开始好像不习惯,现在倒也接受了。 吃完起身时,当然是用我的钱结账,爸妈已经站在门外。看他们又在争论的样子。结账时韩星小声问我: "又要吵起来了吗?" "随他们吧。等老了想吵都吵不动,现在多吵吵挺好。" "哪有子女这么说话的?" "确实不像子女该说的。但有什么办法?子女变成这样全是父母的责任啊。" 韩星连连摇头。没错,趁年轻多摇头吧。外婆说过老了连转头都困难——年纪大了脖子转不动。 EP0777 小时候海媛常听人说她天生适合从政。虽然不确定她是否真具备政治人物的资质,但今天听完她说话,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评价了——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父母面前滔滔不绝讲这么多话。 上次去她家时海媛明明没怎么开口,我还以为她是在长辈面前拘谨,事实证明这想法大错特错。她不仅话多,在父母面前也丝毫不露怯。 她在我父母面前的表现与今天判若两人。虽然知道场合不同情有可原,但还是难以置信一个人竟能展现出如此截然不同的两面。 倒不是说海媛举止失礼,她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伶牙俐齿型女儿。用流行语来说就是「酷妹」...不是政治意义上的那种,是指《请回答》系列电视剧里那种刁蛮闺女。 唯一能确定的是,海媛要是脑子再聪明点,搞政治应该很有前途。看那些国会议员个个都能说会道,她在这方面毫不逊色。加上嗓音条件不错,参加竞选演说绝对能嗨翻全场。 更要命的是,我现在才知道她不只是在我面前发神经。虽然倒不至于对父母说出「去死」这种话(不过谁知道在家什么样),但整体德性基本没差别。 好在海媛父母也不是好惹的主儿,就算她再怎么闹腾,家里依然保持着微妙平衡。二老毕竟上了年纪,才不会因为女儿话多就玻璃心碎一地。 尤其是海媛母亲,甚至对女儿说过「要死就先攒够丧葬费」这种话,这家人的彪悍程度可见一斑。绝非恶意——这话其实是在解释「暴脾气陈海媛」这个绰号的由来。 说实话今天特别有趣。以前听海媛在我们家聊天总觉得索然无味(主要是我们家的人都无趣),但今天完全不一样。 可能因为她那些妙语连珠本来就有趣,今天听众多了自然更热闹。不过婚前见面礼那天肯定见不到这副光景。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见面礼当天海媛绝对会变回端庄淑女。不会像现在这样穿得随随便便,而是裹着昂贵连衣裙正襟危坐;也不会用此刻这种低沉声线,肯定要像前几天在我们家那样,摆出全世界最温柔的淑女腔调。 虽说人都需要表里不一地活着,但这丫头也忒夸张了。想起她在我们家的做派,简直就是清潭洞儿媳的教科书范例——当然抛开这点不说,她确实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陈海媛。 最后还是我把二老平安送回了家。途中车里格外安静,因为海媛和父母全都睡着了。要是至少海媛醒着该多好,不过这小混蛋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 ...其实也不尽然? "今天的饭菜很美味。" "不敢当,是海媛选的店。" "可海媛说是她结账你付的钱?" 听到伯母这话我当场懵了。我什么时候给过海媛钱?怎么都想不起来,但眼下似乎只能现编记忆。 "啊!海媛这么说了吗?" "不是?" "没错!她说得对。是我让她别声张..." "请客本该由我来。" "这样啊?"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TVGbDd3ZTVHbzUyRUYreE1OclN4Zg 虽然勉强搪塞过去了,但仔细想想海媛应该是自掏腰包结账后,骗父母说钱是我给的。 这么看来她是想塑造「女婿买单」的形象?虽然感谢她为我考虑,但这操作实在让人困惑。 "总之用餐很愉快,二位慢走。" "伯父伯母路上小心。" "有什么好小心的?不就上个楼梯。" 确实如伯父所说,推开院门走几步台阶就是玄关。但老两口腿脚都不利索,爬楼梯看起来颇为吃力。 片刻后海媛去而复返。她原本陪父母进屋放我送的礼物,现在又风风火火冲下台阶,对准铁门就是一脚...喂!这暴脾气简直没救了。 踹完门的海媛拉开副驾驶车门,突然丢来一句: "喂,我妈说你长得丑。" "少骗人。" "这么快拆穿?配合演出是基本礼貌懂不懂?" "这种鬼话谁会上当?" "没用的家伙。" 骂归骂,这丫头倒很享受我当司机的服务。看她系安全带的功夫我又问: "既然我没用,那麻烦您老关门时轻点行不行?" "关不上嘛!我力气不够!" "用脚踹只会更坏吧?" "坏了就买新的呗。" 不愧是海媛。啊...倒也不是买不起,那扇铁门又不贵。但比起弄坏东西再花钱,节约点过日子不好么? "可是相比乱花钱,好好管理不是更好吗?多浪费啊。" "那用爸妈的钱买不就行了。" "喂你这疯子⋯⋯" 虽然明显是玩笑话,但海媛刚才的发言简直让人不得不骂句疯子。拥有一百三十亿资产的人能说出这种话? "干嘛骂人?不是说浪费钱吗?那不用我的钱用别人的钱不就行了。" "良心呢?" "什么良心?那又不是我名下的房子。是爸妈共同持有的。" "说真的这已经不是良心问题是人品问题。" "庙不灵就和尚走人。" "谁是庙?" "爸妈就是庙啊。" 哎呦⋯⋯刚才还担心她会不会自称是庙,幸好这点倒是说对了。 "原来你心里明白嘛?" "庙不喜欢和尚才走的,可和尚要盖的是宫殿。" 啧⋯⋯听着还真没法反驳。和尚要是有钱,盖宫殿也没什么错。不过把庙扩建不是更好吗?海媛不可能不明白这点,所以我就没再追究。 "所以去哪儿?" "去釜山吧。" "喂这车晚上就得还。" "对哦。这是借来的车差点忘了。" "你说话完全不过脑子的吗?" "哪是不会?是懒得过。总之晚上要还车的话就去板桥吧。" "板桥?板桥有什么?" "就兜兜风呗。听说板桥那边新婚夫妇特别多?" "啊现在又想改去板桥了?" "不是。" 海媛斩钉截铁地回答。问这个问题的我反而比她更慌张。板桥不也和广桥、东滩一样是新城吗?和圣水一样都是年轻人爱去的地方啊。 "讨厌板桥?" "那片区的人跟我合不来。" "那为什么去?" "是居民和我合不来又不是地方和我合不来懂吗?发什么呆?不点火?" 不知不觉又变回高压态度的公主殿下。在父母面前还像个爱唠叨的女朋友,现在完全就是常见的刁蛮公主。要是不照做估计会挨揍,只好乖乖点火。 *** 正如海媛所说,板桥住着很多新婚夫妇。网上流传着"新婚夫妇LOOK"的梗图,东滩新婚夫妇款和板桥新婚夫妇款都在传。说明板桥和东滩一样新婚夫妇扎堆嘛。 据说住在东滩和板桥的新婚夫妇氛围略有不同,不过我没住过也不太清楚。看梗图说东滩的新婚夫妇通常是丈夫个体经营、妻子全职主妇,板桥则是丈夫做IT开发、妻子很漂亮。 当然不能以偏概全,大概就是提到那个地方会产生的刻板印象吧。 还说板桥的新婚夫妇给人感觉夫妻双方都是金汤匙专业精英,在首尔另有本家那种。简单说就是年轻睿智有格调的新婚夫妇——但我和海媛三点全不沾。 我们该算哪种?说实话很难界定。首先海媛看起来实在太嫩,我俩手牵手逛街就像年龄差很大的情侣。 当然还不至于被当成援交抓走,但我和海媛的表面差距确实明显。连我爸都特意问过我: "海媛那丫头真和你同岁?" "是啊?" "昨天当着面没好意思说,那孩子看着比银星还小好多。" "童颜嘛童颜。生日比我还早呢。" "是吗?不过那种姑娘为什么看上你?人家工作也体体面面的。" "我怎么了?" "你当然是我优秀的好儿子。但客观说你比不上海媛吧?" 正如父亲所言,我觉得除人品外各方面都不及海媛。但海媛在人品方面有严重缺陷,所以综合能力算下来应该差不多。 "海媛啊。" "嗯?" 驶入西板桥时我突然问她: "听说板桥很多新婚夫妇?" "所以?" "据说板桥的新婚夫妇普遍年轻睿智有格调。不就是在说我们吗?" 听我这么说,海媛猛地扭头: "喂我最讨厌的就是有钱又聪明的家伙。掉头。去别处。突然觉得晦气。" "怎么又生气?" "你觉得我像那种人?真不爽。" "年轻睿智有格调不好吗?" "本人最讨厌高收入专业人士。赚得比我多就是原罪。" "之前不还说讨厌金汤匙?" "那种人大部分家里就是金汤匙啊。完全可以归为一类。" "所以真掉头?" "算了。别当真。" 果然是我认识的人里脾气最臭的。这暴脾气到底像谁?伯父伯母明明都不这样。伯母顶多是直言不讳的性格遗传给了海媛,伯父脾气暴躁吗?好像听过这说法? "那个⋯⋯伯父脾气很火爆吗?" "嗯。你怎么知道?" "果然。" "什么啊?你现在是在骂我对吧?坏家伙。" 啊⋯⋯这不打自招。 "不是,你脾气差本来就是事实嘛。我只是好奇遗传了谁。" "老爸也够糟的,爷爷也是,反正都差不多。" "刚才看的时候两位性格都挺好的啊?" "他俩性格倒不算坏。老爸是暴脾气,老妈气场强。" "所以杂交出你这个品种?" "不满意就下车。" "连车都不会开。" "他妈的。" 无论看多少次,海媛这脾气真是够呛。光是暴脾气和气场强占一样就够让人说性格恶劣了,这家伙居然两样全占。不过她在我们父母面前可是装得超级端庄。 "喂,说真的我有点怕你。" "知道怕就好好表现啊混蛋。" "不是那个意思...你平时脾气这么差,在我爸妈面前却装得那么乖?性格怎么能切换得这么彻底?" "喂这种程度谁都会好吧?要是连这都做不到就完蛋了。我都三十岁了,这点基本功都没有怎么混。" "这倒也是。不过你在学校也装乖吗?" "在学校也得稍微装装啊。我确实需要收敛点。" 这年头对女性说"要端庄"会挨骂(当然我也认同这点),但海媛确实需要每天听这话。她自己也很清楚。问题在于总是做不到。 "现在该用行动证明了。别总指望男朋友会无限包容。惹恼男朋友很可怕的。" "给老子下车你这混蛋。" "连驾照都没有老嚷嚷什么下车?" "我很快就能考到!" "反正现在没有对吧?" "哈啊...你等着瞧。" "等什么等?" "我得重新考虑结婚的事了。遭受这种屈辱还怎么和你过日子?" 海媛能用这种夸张语气说出"屈辱"这种词,说明其实没怎么生气。纯粹是嘴硬罢了。总比直接骂人强。这种时候只要道歉就行。 "对不起。不过别取消婚约啊。" "不想被退婚就好好表现。" "遵命,公主殿下。" "只有在理亏的时候才叫我公主是吧。" "那以后改叫女王陛下?" "现在叫女王还太早,听着显老。就叫公主吧。" "是,公主殿下。" 虽然是个脾气火爆连气焰都嚣张的公主,但只要我先认错就不会多计较。意外地这位公主心肠不算硬。虽然方向有点怪,但确实懂孝道(从准备车辆和司机就能看出来),也懂得给男朋友留面子。 海媛听完我的话,照了会镜子突然说: "喂,吴韩星。" "嗯?" "你说过板桥那对新婚夫妇的事吧?我觉得我们不合适那样。" "怎么?想起比你优秀的朋友了?" "不是。我是说作为新婚夫妇,我看上去不会显得太年轻吗?说实话咱们走一起,别人都以为是大哥哥带着老幺妹妹吧?年龄差太多了。" "喂,难道还要再多个吴银星那样的妹妹不成?" "怎么?有两个漂亮妹妹不好吗?对吧欧巴?" 听到海媛拉长音调喊"欧巴",说实话心都要化了。但比银星还难搞的妹妹再来一个...人生也太艰难了。 "不行。两个妹妹绝对不行。" "看来欧巴被妹妹收拾过很多次啊?" "你要是给吴银星当过妹妹就知道了,绝对天天打架。" "我和欧巴妹妹打起来会被打死吧?" "那家伙会自己掌握分寸的。不过...哈啊...如果你是我妹妹...我可能会选择死亡。" "丧葬费准备了吗?" "有啊。" "那就没问题了。" 想到有个会问"丧葬费准备没"的妹妹和会用拳头招呼的妹妹,泪水不禁模糊了视线。上学时总有羡慕我有妹妹的家伙,真该让银星来揍扁他们。 啊对了,海媛没说过那种话。毕竟她也有姐姐(那时候还是叫努那),很清楚女性兄弟有多烦人,虽然没妹妹但有弟弟,所以也知道弟弟这种生物有多讨嫌。 所以才更让人无语啊。明明什么都懂的人,为什么偏偏要这样? EP0778 学习国语的时候,历史也跟着一并学了,这种事情在所难免。明明觉得不学也罢,却又不得不学。无论是现代文学还是古典文学,都需要对作品创作年代的现实背景有所了解。 比如看金秀泳和申东烨的作品时,就算不清楚1960年代独裁政权的详细历史,至少也该知道个大概。比如李承晚干了不少坏事,正因为这些恶行才爆发了419革命,但最后仍是朴正熙领导的军事独裁政权上了台——这种程度的内容总该掌握吧。 同样,看七八十年代作品时也要了解工业化社会中弱者被边缘化的事实,以及当时民众对民主化的强烈渴望。学习古典文学时,像癸酉靖难、壬辰倭乱、丙子胡乱这些重大历史事件更是必须都掌握的。 不过我并不认为教师录用考试需要专门备考历史。只要在小学到高中的十二年里认真学过历史,这些内容基本都有印象。况且参加教师考试必须持有韩国史能力鉴定考试三级以上证书,所以不太可能出现知识盲区。 但考生毕竟是普通人,除非专攻历史教育,否则很难掌握细枝末节的历史细节。因此偶尔会因混淆史实而答错题,最具代表性的例子就是朴斗镇的诗作《青山岛》。 《青山岛》大致描写了青山秀水间等待思念之人的意境,如果把诗中'面庞姣好的心上人'解读为'光复',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这首诗发表于1949年。 退一万步说,就算记不清具体年份,至少该能区分光复前后的诗作。如果看到古诗就武断地认为是日据时期作品,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你问我为什么这么清楚?都是血的教训啊。 考砸三次的经历让我积累了不少经验。虽然没到电视剧那么戏剧化的程度,但三次考场浮沉也够我遇见熟人、险些迟到、差点漏写答案了。 不过这些经历我从没对人提起过。说实话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只是暗自告诫自己下不为例罢了。 无论过去如何,现在都成往事了。我不可能重走备考路,既然有了好工作,只要不被开除就没必要再考了吧?就算真被开除了,估计也是在家躺平,绝不会再备考了。 摊开解法文学的教材,此刻我只是呆坐着。刚才那通长篇大论纯粹是因为不想学习。在家学不进去才来学校,结果坐在教师办公室照样看不进书。 教师本该传道授业,可要教人首先得自己懂。加上老师也是人也会遗忘,每逢假期就得定期重读作品…… 烦死了。啊啊烦透了。哈啊——真的好想去哪里玩啊。 我心底同时存在着离开学校和不离开学校的念头。前者算是职场人的普遍心理,后者则源于对多年积累的不舍。 想到同届和后辈都在各自岗位站稳脚跟,只有我停滞不前,就更不能放弃了。可工作真的让人提不起劲啊!这种时候要是有个部长盯着还能装装样子,不过就算部长在,我也顶多是装看书而不是真看。 于是此刻我待在空荡荡的教师办公室里发呆。换作平时早睡着了,偏偏今天毫无睡意。 "哈啊……什么都不想干!" 我尝试转换思路:既然什么都不想做,那就干脆什么都不做。拼命工作到底图什么?不就是为了赚钱吗?当然也可能为了自我成长与实现。 但我现在钱够多了,人格也完全成熟了。继续成长太麻烦——虽然理论上人格到死都在成长,停滞不前会被说白活岁数。 总之学期中很难有这种慵懒时光,我决定享受当下。把学习当作读小说,现在要看的作品是……《苏大成传》。 主人公苏大成和我一样是个懒鬼,偏偏能力出众,该出手时毫不含糊。剿灭叛贼效忠皇帝什么的都干得漂亮。 现在网文流行龙傲天套路,这么看来苏大成的角色设定就很好懂了——主角必须最强,遇见反派就该一刀砍了脑袋,读者就爱看这个。 要说苏大成和现代网文主角的区别(时代背景不同是自然),在于前者就算再厉害也绝对效忠君王,后者却会踹开皇帝自己登基。现代人觉得厉害就该称王,谁愿意屈居人下呢。 不过那都是最近的事了。在古代,光是说出"赶走君王"这种话,就会被官府亲自抓捕的时代。所以小说主角也必须展现对君王尽忠的姿态。用稍微专业点的术语来说,就是"以天子为中心的世界观重建"。 我个人认为,肯定存在弑君叛乱题材的作品,只是没被收录进我们的教科书罢了。虽然我不是教授不敢断言,但这类作品绝对存在吧? 读完《红桂月传》后,我合上了书本。古典英雄小说固然有趣,但问题就在于它们只有趣味性。这类作品里实在挑不出多少适合作为考题的内容。毕竟它们的剧情套路就像现在的网络小说一样千篇一律。 无非就是天选之子降生→幼年经历波折→镇压叛乱→击退外敌→接受君王赏赐→安享天年。和我国网文里整天出现的公爵、皇女、恶女、暴君有啥区别? 由此可见,只要存在某种审美标准,人们的品味在框架内就不会有太大变化。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发展到这种程度,干脆把小说结构视为时代精神的体现也未尝不可。 不过偶尔也会出现特立独行的作品。比如《韩翰林传》讲的就是女性与女性结婚的故事——莫名让我想起本该坐在前排座位的那位,两人倒颇有相似之处。 普通女性英雄小说都是女主女扮男装大杀四方,最后还是得和男人结婚。但《韩翰林传》连结婚对象都是女性。既然我都亲眼见过女女婚姻,说明这并非不可能之事。 当然也不是说两个女主角都扮男装打蛮夷然后看对眼——其中一位保持着传统小说里常见的闺秀形象。但看到她俩居然还生了孩子(虽非正常途径),简直像是把男主角硬说成女人。虽说确实带有对男权社会的批判,但比重实在不高。 合上书后更不想学习了。想到自己专程跑来就为读半小时书,忍不住叹气。不过出门心情倒是舒畅得很。身为外向型人格果然更适合户外活动。 "要不直接走吧?" 与其在学校无所事事,不如出去散步。虽然会影响复习进度——可我什么时候认真复习过? "决定了。" 这个没出息的陈海媛终究收拾好手提包站起来。关灯锁门时,恰好在楼梯口撞见上楼的理事长。 "来上班了?" "啊...是的。不过正准备下班。" "嗯?" 在领导眼里,九点打卡九点四十就溜的员工算什么? "呃...有点突发状况。啊哈哈哈..." "是坏事吗?" 某种程度上确实算吧?毕竟这丫头押上自己前途就为偷懒逛街。不过那是未来的陈海媛该头疼的事,和现在的她有什么关系? "不是那种事!" "是吗?路上小心!" "好的!" "海媛老师稍等!" 正要道别,理事长突然叫住我。回头时看到他脸色似乎不太好。 "在!" "塞娜老师现在在办公室吧?" "她今天没来上班..." "这样啊?可能临时有事...总之谢谢你!路上小心。" "您也保重!" 虽然理事长刚才的表情怪怪的...关我什么事?塞娜老师总不可能是去见男人——假丈夫倒有可能? *** "哈啊...爽!十点前下班的幸福感。" 迎着晨光下班的心情简直要飞起来。原来通勤之路可以如此神清气爽。 虽然不上班更幸福,但那是过去陈海媛的错,与现在的我无关。 "要不要给吴翰星打电话?" 虽然穿得邋遢,还是决定叫那家伙出来。请吃午饭总该给面子吧? -干嘛? "吃饭没?" -吃了。 "那就再吃一顿。" -吃啥啊? "你午饭又没吃。" -倒也是。 "请你吃饭,不出来就死定了。" -请客就请客干嘛杀人? "想死是吧?" -不想。 "那就出来。" -去哪儿? "想吃什么?" -川味糖醋肉。 "啥?" 这么具体的菜单? -不行吗? "不是不行,是被你的具体程度惊到了。要吃就快来。" -所以去哪儿? "新村站。" -太远了吧? "我觉得很近啊?" -你在哪儿? "学校。" -这个点上班? "不是。" -那干嘛? 翰星显然很震惊。毕竟一般人哪会想到早上九点四十就下班? "你猜?" —你该不会通宵加班了吧? "加什么班啊?就是提前下班了呗。" —不是,你干什么活能这么早下班? "这种事也是有的。总之你来新村吗?" —哈啊…新村?知道了。不过要花点时间,你有个心理准备。 "啊这个当然理解。到了联系。" —OK。 "待会儿见。" 把光州的人叫来新村的我简直霸气侧漏。虽然有点抱歉,但想见公主殿下总得付出这种程度的努力吧。而且我会好好负责交通费的。 总之约在新村见面,我也决定往那边去。反正没什么事做,不如提前到新村喝杯咖啡或者找个风景好的地方逛逛。 我立刻拦了出租车直奔新村。之所以叫韩星来新村,是因为她刚才提到的四川糖醋肉名店就在新村。上次听部长和胜民老师说过。 『啊新村有家不错的店。配贡府家酒喝的话超赞。』 『店名叫什么?』 『醉龙。』 『任谁听都是中餐馆名字呢。』 醉龙——我打算带韩星去那里。虽然我们喝不了酒没法配贡府家酒,但毕竟是著名的四川糖醋肉店铺应该不错吧。不过不论酒量好坏,大白天就喝贡府家酒总觉得怪怪的。 在新村站下车后,虽然兴致勃勃来了却不知该干什么。嗯…正想去星巴克喝咖啡时,突然想起上次去过的网吧。就是那家有性少数群体专用洗手间的超豪华网吧。 "好久没打游戏了要不玩会?" 确实很久没去网吧了,我便朝那边走去。现在刚过十点,人应该不多。就算有人也基本都是大学生吧。从长相看都是哥哥姐姐辈的。 清楚记得位置。不知道韩星什么时候到,先开了两小时坐下。正犹豫玩什么游戏时,突然觉得与其坐这儿纠结不如去洗手间思考。反正都是坐着做选择,顺便解决生理需求不是更好? 听说这里还有性少数群体专用的性别中立洗手间,得去见识下。严格来说我也算性少数群体嘛。性少数群体大致就是LGBT这些?我负责其中的T——当跨性别者可不容易。 和上次一样,洗手间有三间:从左到右依次是女用、性别中立、男用。本来打算直奔正前方的性别中立洗手间(毕竟人生要勇往直前),结果迎面走出来个…疑似女性的人。 等等,这脸好眼熟。是谁?绝对在哪里见过。 意识到这点后我飞快转身进了女厕。虽然承认自己是跨性别者,但也没打算公然招摇。如果我对那张脸有印象,对方很可能也记得我。可不想处理这种麻烦事。 坐在马桶上苦思冥想:到底在哪儿见过呢?虽然没我漂亮但确实是个美人…谁来着? "啊!" 想起来了!是理事长婚礼上和敏智老师同桌的女人。还跟敏婷聊过天。看来和理事长关系很好…倒也正常。 "不对等等。" 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明有女厕却偏要从性别中立洗手间出来的漂亮女人——除了我这种爱现的,一般人都会选女厕吧? 这不就意味着…她很可能也不是常规认知中的女性? 当然也可能像我一样是表现欲爆棚的女人。那就无所谓了。不过就算是这样,按理说还是会选择女厕…除非像塞娜老师那样一眼就能看出是女装大佬。 但万一…塞娜老师这样的男人不止一个呢? 就像性别完全转换的女性除我之外还有两个? "靠…该不会…" 想到这里忽然头晕目眩。如果那人是女装大佬,敏智老师的社团到底在搞什么?妈的…难道教育服务是幌子,实际上是酷儿社团? "哈啊…这合理吗?" 解决完问题洗手时,抬头竟看见了女神大人。 "哇吓死了!" 女神怎么会在这…对了!她说经常来这家网吧来着! "哎呀哈里娜!好巧。" "您、您好…" 话说女神今天依然美得惊人。象牙白大衣配黑色polo衫,卡其色H型迷你裙下若隐若现的黑色连裤袜,加上过踝短靴和精致妆容。完美到让人想顶礼膜拜。 在直接问"您是不是看到女装大佬了"之前,先问问从理事长那儿听说的事吧。 "那个…我刚从学校过来。" "什么?已经下班了?" "啊…嗯!不想工作嘛。啊哈哈哈…不过理事长知道塞娜老师来上班了吧?没提吗?" "我早上跟姐姐说来网吧包间呀?" "啊…是吗?我记得塞娜老师是去上班了啊,什么情况?" 我这么一问,塞娜老师笑着说。 "我说去网吧包间是开玩笑的你以为真去了?早上我说要去网吧的时候她随口回了句'哦好去吧'。所以我以为姐姐知道我去网吧了,可因为每天都一起上班,可能把她那句当玩笑了吧。穿成这样是误会的缘故?待会儿得联系她一下。" 看样子是夫妻沟通出了岔子。反正不是什么大问题,应该不会演变成吵架。总之事情解决了现在该走…等等!最重要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啊那个塞娜老师。" "在呢!" 塞娜老师应声的瞬间,旁边传来一个女生的嗓门。 "姐姐姐姐!饭吃什么呀?" "我?暂时不吃呢?你要饿的话先吃吧。" "不要。我要等姐姐一起吃。看姐姐吃饭我会饿。" 对了。就是她。刚才从那里出来的人,在婚礼现场也见过的! 啊对!现在想起来了!以前也见过一次!松岛那边!! EP0779 这个女的…不对,这个男的!我绝对记得他。几年前和吴韩星一起去仁川松岛吃披萨时见过的人。就在男洗手间门口! "那、那个…!" "嗯?" "这里是男洗手间。" "啊啊!没关系的。" "诶?" "说了没关系。" "不是,什么没关系啊?都说了这是男洗手间?" "我是男的啊?" "哈啊?你在说什…"   当时确实挺震撼的,但毕竟年代久远已经忘了。可现在看到这张脸又想起来了——理事长和志媛小姐的婚礼上,甚至和敏智老师同桌的这位,应该也认识塞娜老师吧? 所以果然现场有两位女装男子…哎哟! "老师认识这孩子吗?" 我正用食指指着这个女装大佬发愣时,塞娜老师突然问我。 "见、见过的。" 听我这么说,塞娜老师笑着对那人说: "哦哦?你订阅破40万之后变得这么有名啦?" "那当然啦姐姐!我最近正考虑办粉丝见面会呢。" 这又是什么情况?那位居然是YouTuber?穿着女装做视频?在我们国家?怕不是要被网暴到折寿—— "啊不是,塞娜老师。" "嗯哼?" "那个人真的在做视频?" "哎哟你不知道?刚才不是说见过吗?不是说看过他的频道?" "不是,我那个…" 万一是我的记忆出了错,或者对方其实是女性却被我说成女装变态就太失礼了,实在难以启齿。说不定是认错人了?毕竟都好几年了… 见我支支吾吾,当事人倒是主动凑了过来。 "哎呀!不用害羞啦,要合照吗?" "合、合照?为什么?" "您不是我的订阅者嘛!" "我不是啊。" "不是吗?" 这位女士——不对这位先生露出了困扰的表情。塞娜老师见状吐槽道: "看吧,你总这样。整天迷之自信爆棚。很明显人家根本不认识你好吗?" 正说着突然把我拽到角落压低声音: "不过河琳你在哪见过他?" 我犹豫着比划:"那位…是男性吧?和老师您一样?" 塞娜老师瞪圆眼睛:"咦?你怎么知道的?" 操!我记忆没出错?!这居然是当年那个人?可这也太漂亮了吧?虽然比不上我和塞娜老师,但男人怎么能长这样? 等等…既然眼前就活生生站着男身女神的实证,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改天再说在哪见过的。他没对老师您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女装大佬进男厕当然不奇怪…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过只要够养眼我倒是无所谓。 "没有啦。" 这时塞娜老师突然招手:"喂宋河琳!" 原来全名叫宋河琳…难怪听EX手表广告曲时总觉得耳熟。 "干嘛啦姐姐?" "你确实是男的对吧?" "哈?突然问这个…啊!是这位知道我身份?" 得到肯定答复后,塞娜老师警告道:"人家名花有主了别招惹啊。" "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她好吧!而且我有徐妍了怎么可能乱来?" 听起来确实是男性…但真是视频博主?我忍不住确认: "那个…您真是YouTuber?" 本人立刻昂首挺胸:"当然啦!还以为自己挺有名的…好受打击。得更加努力才行呢~" 说着用左手撩头发的动作怎么看都是女性做派。虽然不像某人那样人品崩坏,但浑身散发着强烈的自恋感…倒也不令人反感,就是有点缺心眼。 塞娜老师小声解释:"这孩子本来就超级自恋,老爱嘚瑟,多包涵哈。" "啊、好的…但真的是男性?" "总不能当场验明正身吧?想知道的话去油管搜『所悠河琳』就行。" 突然开始安利频道的塞娜老师话音未落,当事人已经凑到我面前: "一定要点订阅按钮哦!老师说好了!" "好的…我按您说的做…可老师身份这事怎么算…" "您是上过《You Quiz》的那位吧?" 看她只记得我综艺露脸的样子,想必完全不记得松岛发生的事了。难怪发现我知道她是男人时会那么吃惊。 "您原来知道啊。啊哈哈…我和塞娜老师在同一所学校工作。" "TESPA的直播我也看了。" "连、连那个都看了…" 这该死的。以后真不能满嘴脏话到处走了,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认识我…等等我刚才是不是又说粗话了?虽然是自言自语。 "啊老师!那时不是还和敏婷一起拍过视频吗?" "敏婷是…啊MINTYOUNG?" "对!好像在那儿也见过您?" "呃呃…她说要来我们学校…就稍微帮了点忙。啊哈哈…" 居然和MINTYOUNG也有交情?啊!所以才会在婚宴现场聊天。啊啊啊!简直是蜘蛛网!怎么全都纠缠在一起! "不过老师,那个时候和现在都好漂亮,真的太羡慕了。您平时去哪家新娘沙龙做造型?" "诶?沙龙?" 我哪需要什么沙龙,又不是艺人。 "好了好了!河琳我们该进去了。这位可是名花有主的,海媛老师我们先走啦!" 塞娜老师大概预感到河琳会长篇大论,拎着她就进了网吧。我愣愣望着那两个女人…不对,两个男人的背影。 任谁看都是彻头彻尾的女性。一个是我的终生女神,另一个虽不及女神也算是罕见美人。那位的长相也绝对不普通,确实漂亮。虽比不上塞娜老师… 哈啊…所以说我现在到底看见了什么?改天要不要找敏智老师问问? *** 搜索了塞娜老师提到的"所悠河琳"频道,准确名称是"Soyou河琳"。充满女性气息的频道名。 不仅名字,像塞娜老师说的有40万订阅者——确切说是44万。记得超过30万就能赚不少,44万确实算小有名气了。 明明知道这是男人,主力内容却是美妆频道。不是测评男士化妆品服装,而是变身女性后试穿评测女装和化妆品,还亲自示范穿搭。 但要说纯粹是美妆博主也不准确,日常Vlog、穿搭集和游戏视频应有尽有。甚至还有没扮女装时的男性模样视频。看完频道我震惊得说不出话。 "我国居然有这么前卫的YouTuber?" 我个人一直觉得我国社会挺保守的,这样明目张胆男扮女装拍视频的人居然能存在,太神奇了。那群蹲家的键盘侠居然没闹事? 更神奇的是视频评论区基本都是夸店主漂亮,或是惊叹男儿身也能完美变身女性的留言。几乎找不到脏话或酸言酸语。 虽说就算是网络世界乱骂人也会被举报,但…能达到这种程度应该算很成功的YouTuber了吧。当然也可能单纯是因为视觉表现力比普通女性博主强太多。 看了几个视频后,怎么看他都不像男人。男性日常状态就是个可爱男生,完全没男子气概。这种底子扮女装当然直接变美女。 "油管世界果然神奇…" 话说回来,就算观众知道频道主是男性,只要美妆相关内容优质有趣,女性观众还是会买单的。 如果说塞娜老师是用压倒性美貌打破对女装男子的偏见,这位则是以独具魅力的女性化形象消除抵触感,再用高质量内容逐步改变观念——虽然颜值没那么惊为天人。 当然塞娜老师也很懂女性需求点。所以才叫女神大人嘛。 不过两人有本质区别。塞娜老师是超越人类领域的神级存在,隐藏男性身份作为女神生活;而所悠河琳公开男性身份,享受女装生活。好像还有女朋友来着。 总之,这两个拥有与生理性别截然不符外貌的人,此刻正开心打着游戏。远处能看到他们戴着EX手表的身影。 顺便一提两人都穿着裙子——塞娜老师是羊毛迷你裙,所悠河琳是粉色雪纺裙。而我…还是那条万年不变的黑色运动工装裤。 "我才是真男人。不该我扮女人,该他们扮才对。" 只是玩笑话。光看穿着明明我更男人。话说塞娜老师女装理由我知道,所悠河琳是为什么呢? 翻遍频道视频应该能找到答案,但太麻烦。改天问塞娜老师也行。嫌麻烦的话…直接查树木维基?不会有吧?还真有? 不过所悠河琳那个人也会像塞娜老师那样结三次婚吗?应该只会结一次吧?塞娜老师是因为某位大人的命令被迫过着女性生活(虽然本人似乎很享受女装),但那个人可是众所周知的男人啊? 从早上开始就看到这么冲击性的事,我完全没有打游戏的心情了。树木维基也决定晚点再看。所以只是听着音乐躺在松软的椅子上发呆,结果真的有个男人打电话来了。好吧,幸好至少你是个男的。虽然长得丑这点没法改变。 -快到新村站了。你在哪儿? "就是我们上次去的那家网吧记得吗?我在那儿。" -为了去网吧特意跑到新村? "啊不是,听说新村有家四川糖醋肉很好吃,刚好附近也有网吧就过来了。喂,待会儿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 -什么好玩的? "看到就知道了。" 我特别好奇韩星看到所悠河琳会说什么。要是不说的话,应该会以为只是个漂亮的女U管博主吧?不过既然见到名人,临走前得拍个照才行。 -所以我直接过去找你? "不用。我正好时间到了要出来。在新村站等吧。待会见。" -行。 挂断电话后收拾行李站起来,也没忘关电脑。我走向两位美丽的女性,她们好像刚打完一场竞技赛。 "啊姐姐我要把这事投稿给张文哲频道。" "投什么稿?你想掉粉吗?" "打码不就行了。你没看过张文哲的投稿视频?" "没看过啊?" "姐姐就是太善良才会被那些搞政键的家伙牵着鼻子走。" 看她们说什么张文哲的架势(该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吧?)虽然有点生气的样子,但应该不会拒绝"订阅者"的拍照请求。 "打扰了,河琳小姐。" "嗯嗯!" 专业U管博主所悠河琳看到我立刻露出营业微笑。我决定向这位44万粉丝的博主提出请求。以她的性格,要是提议合影应该会很高兴吧。 "能请您帮忙拍张照吗?我已经订阅频道了。" "哎呀真的吗?谢谢老师!当然要拍啦。" "太感谢了。塞娜老师也请帮个忙。" 当我递出手机时,塞娜老师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转头对所悠河琳说: "我们家河琳出息了呢。" "姐姐我马上要突破50万粉了,比敏智姐姐多好多哦。" "这倒是值得表扬。" 听着两人对话我咯咯笑起来。虽然不清楚具体关系,但她们肯定知道对方是女装男子。所悠河琳不可能不知道李知媛和李塞娜是同一个人。 "来给哈里娜拍照啦。一、二、三!" 怀着预祝所悠河琳达成50万粉的心情合了影,又拉着塞娜老师拍了三人照。照片里虽然有三位女性,但讽刺的是其中连一个纯度100%的真女人都没有。 "非常感谢。以后会继续支持您的视频。" "请多多关照呀姐姐!" "姐姐?" "您不比志媛姐姐大吗?那就是姐姐咯。" 唉...果然。我早料到会这样。她显然知道"李知媛=李塞娜"这件事。 "是呢。谢谢你们。我先走啦。塞娜老师明天见!" "路上小心!明天见!" 告别两位美人后走出网吧。可能因为是午餐时间,新村街上行人比刚才多得多,自然女性也多了。望着来往女生,我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里的女人该不会全是男的吧?" 虽然是荒唐的念头...但目睹过那种冲击性场面后,这种想法自然而然就冒出来了。我打开手机查看刚拍的照片。要是说这些人是男的,那我真该去医院看看脑子了。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Eo2K3NJcFZyRS8zOFpTeTdlWmU0MA" "也是。连我这样的都能当女人到处走,这些人有什么做不到的。" 不过仔细想想,我身边最惊人的其实是我自己。既找不到比我更漂亮的人,也难见到比我过往更精彩的角色。那当然。 EP0780 说实话,为了吃个四川糖醋肉专门跑到新村值得吗。虽然是公主殿下叫我出去的,但明显是笔亏本买卖。怕被人说傻,索性谁都没告诉就悄悄来了。 不过海媛是怎么知道新村有家四川糖醋肉美食店的?这家伙连自家小区的美食店都不关心,新村既不是她住的地方,也不是她工作的地方,更不是她上学的地方。 啊!因为名校在新村附近才知道的?但这孩子貌似连名校周边美食都不清楚。总之海媛会知道美食店真是件稀奇事。 新村站确实很远。从海媛家到新村站已经很远了,从我家过去当然更远。得在书岘站坐广域巴士到首尔站,再换乘蓝色公交。光是从家到书岘站就得坐车,算下来要换乘两次公交。 我敢打包票,海媛今天绝对是打车上班,又打车来新村站的。完全变成出租车中毒者了。既然不坐地铁公交,干脆考个驾照买车不是更好?可她看起来压根没这打算。 长相还像未成年人似的,但海媛确实在慢慢成熟。最能证明这点的就是她脾气比从前温和多了。虽然所谓温和的程度令人遗憾,但比起刚变成女生时确实宽容许多。 不过这份宽容握着方向盘就会失效。再温顺的人开车都难免骂脏话,像海媛这种躺着都要骂人的主儿,真摸方向盘会发生什么谁都不敢想。 说不定会把路怒当家常便饭,就算不主动路怒,遇上粗暴司机也够她气到内脏位移。气急之下很可能就直接撞上去了。 唯一庆幸的是海媛不怎么喝酒,几乎不可能酒驾?这点倒是谢天谢地。想来想去海媛不开车对大家都好。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行吧,多打几次车又能怎样?只要她自己负担得起车费就无所谓。虽然打死我也不信她不心疼车费,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但还是希望她别太频繁打车。 现在差不多该是海媛到的时间了,却迟迟不见人影。正想打电话问走到哪儿了,她倒先打过来了。 -喂到哪儿了? "我在有椅子的地方。" -有椅子的地方?大概知道了。挂啦。 海媛立刻挂断电话。虽然描述和新村站毫无关联,但她似乎对这片还算熟悉。因为是名校旁边的街区所以来过几次? "喂。" 有只手搭上我肩膀。转头就看见永远容光焕发的海媛。今天几乎没化妆也照样光彩照人。要是我的名字能分到这种颜值该多好? "到了?" "大老远跑来新村辛苦啦。" "不是,你说吃四川糖醋肉至于约新村吗?我本来打算去新兴站那家的?" "醉龙?" "嗯。" "巧了,我们要去的店也叫醉龙。" "咦?是连锁店吗?" "我哪知道。又没来过。" "没来过怎么知道的?" 见我这么问,海媛开始八卦。大概是教务部长和教导主任在贝加尔吃过四川糖醋肉,那家店就叫醉龙。小时候常和家人去新兴站的醉龙,没想到这儿也有分店。 "你们部长是个酒鬼吧?" "嗯,超能喝。" "但没听说跟你喝过?" "因为没喝过当然没传闻。" "原来如此。但真没和你喝过?" "部门聚餐时会喝点。不过我们部长很少组局。况且年轻女老师喝什么酒?" "啊,怕传出绯闻什么的?" 年长男性与年轻女性喝酒肯定会惹闲话。据我所知海媛他们部长都有孩子了,这种八卦绝对少不了。 但海媛接下来的回答堪称绝杀: "不是。纯粹因为他太无趣才不喝的。听说每次喝酒都只叫男老师,教务部长、学生处主任他们三个老男人喝。上周好像也聚过?" "关系很好?" "大概吧。" 听起来海媛的部长不像是坏人。按她的说法那人性格不错——能从看谁都不顺眼的海媛嘴里听到这种评价,估计确实有两把刷子。 "这样啊。" "还不起身?" "这就起。" "等多久了?" "十来分钟?话说你真去上班了?该不会谎称上班实际去了网吧包间吧?" 这点我最好奇。大清早打电话说下班了让我来新村站,不知是开玩笑还是真下班了,总之很可疑。 "上了啊。在家会发霉才想去学校看会儿书。结果看了三十分钟就跑出来了。在学校也看不进去。" "什么啊?既然半小时就出来干嘛去学校?打车费都赚不回来。" "操心打车费干嘛?总之下班后去了趟网吧。啊!你认识所悠河琳吗?" 刚才海媛说什么?河琳是谁? "什么河琳?" "所悠河琳。" "不知道。" "少装蒜。" "你说要给我看的有趣东西就是这个?" "哦?反应挺快嘛?" 我虽然不知道这个所悠河琳是干什么的,也不明白哪里有趣。但现在似乎不是追问的时候,更想去吃饭。因为肚子饿了。 "不过我们先去吃饭行不行?" "啊本来就要去的,不是在这里给你看。本来就要先吃饭啊。所以快给我起来,懒虫。" "真是无语。" 不知道谁才是懒虫。一个上班三十分钟就下班的人居然说我是懒虫?暂时忍了,毕竟我现在确实没工作。要是否认的话,这家伙肯定会说我是无业游民—— "闭嘴吧无业游民混蛋。" 果然吧? "我是无业游民没钱吃糖醋肉。" "那就别吃,我一个人吃完。所以快点起来!" 海媛拽住我的胳膊。虽然跟我比是小巫见大巫,但在女生里她算力气大的。手臂出乎意料地疼,我慢吞吞从座位上起身。 "好了走吧。" "你知道在哪儿?" "往教堂方向走应该就有。跟着来。" 海媛威风凛凛地走在前头。 *** 海媛总说城南哪有美食店,但百万人口的城市当然有好吃的。只是不合公主口味罢了。新兴站的醉龙也是——那里的四川糖醋肉确实美味,其实我就是想吃这个才答应海媛之前电话里邀约的。结果公主大人理直气壮命令下位者跑到新村站,我也只能服从。 不过听说店名相同倒是让人期待。据我所知醉龙不是连锁品牌,应该只是同名?反正除了新兴站那家我没见过别的。 没走多久就到了目的地。虽然是大学城,但寒假期间人流不多。加上最近新村商圈不太景气,看样子本来人就少。 正看菜单时海媛对我说: "喂我们要不要也点份贝加尔试试?" "你有信心?" "我当然不行啦,人家是女生嘛。" 有利时就自称男人,不利时就说自己是女生。这丫头简直随心所欲变性别。虽然只是口头说说,要真有人能自由转换性别,怕是要上国际新闻或者变成研究对象吧? "上次不是还说自己是女装男子?" "胡说什么?我是女生。不管谁说什么我都是女生。" "那你之前那些话算什么?" "不记得了。" 不利时当然会失忆。她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该习惯。反正海媛靠颜值就能抵消这些。 "那四川糖醋肉点大份?" "点。" "其他呢?" "糖醋肉够辣了就不点什锦炒面了,我要乌冬。" 海媛其实不太能吃辣。天生肠胃弱再加胃不好,平时很少吃辣。按说四川糖醋肉也该避开,但既然没反对应该没问题。真不想吃她早说不来了。 不过还是确认下: "你吃四川糖醋肉真没事?可能会很辣。" "辣死你就好啦。" "我就当你是没问题了。" "居然为糖醋肉赌上性命,愚蠢的朋友。" 她能有多厉害?总之点了大份四川糖醋肉、乌冬和一份干炸酱。等餐时我问海媛: "所以那个河琳到底是做什么的?" "是漂亮姐姐哦。拥有四十四万订阅者的美妆YouTuber呢。" "是吗?" 海媛以前对美妆视频感兴趣吗?偶尔看油管不都是仓鼠或手机视频?顶多再看棒球或游戏视频?貌似从没关注过美妆领域。 不过人喜好总在变。更何况连性别都变了的家伙,看美妆视频也没什么难理解的。很好,越来越有女子力了呢。 "但哪里有趣了?" "漂亮到光是看脸就很有意思啊。"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如我所言,海媛很少平白喜欢谁,能让她说出光是看脸就有趣这种话,得多漂亮? 该不会是说李塞娜老师吧?她不是很喜欢那位漂亮同事吗?比喜欢我还甚。 "是说共事的那位老师吗?" "呃?不是啦。" 海媛否认了。那会是谁? "到底谁啊?" "先看这个。" 海媛从手提包里掏出Fold手机展开,给我看所悠河琳的视频。嗯⋯⋯虽然不觉得光是看脸就有趣,但确实漂亮。不过比起李塞娜老师还差些,当然更不能和海媛比。 "漂亮吧?你看了不心动吗?" "倒不至于心动,不过挺好看的。" "那就够啦。" "什么啊?" "漂亮就够了。" "所以有趣的点在哪?" "不是刚给你看了?河琳姐姐的脸,很有趣吧?" 果然感觉有点不对劲,看来是被耍了。随便找了个美妆油管博主的视频给我看,就为了戏弄我。大老远把人叫过来就干这种事,简直了。 "行,可真有意思。" "给你看了好玩的东西总该给点奖励吧?" "你手包里不是有镜子吗?拿出来看看。" "哦让我照镜子?喂,我这张脸怎么看都不会腻的好吗。" 说着海媛真的从手包里掏出镜子端详起来。完全搞不懂她在干嘛。 "那个…现在能别照镜子看看我吗?" "才不要看丑八怪的脸呢?" "但能怎么办呢?那个丑八怪可是你未来新郎啊。" 话音刚落海媛就扑哧笑了。 【加密段落】 "喂大叔我们连婚前见面礼都还没行呢。您这碗妄想的泡菜汤也喝得太畅快了吧?" "什么泡菜汤?难道不结婚了?" "那倒未必。听说见面礼谈崩的情侣比想象中多得多。谁知道我们会怎样呢?" "你该不会想黄了吧?莫非?" "我可没这么说。干嘛自己曲解别人意思啊?" "现在说话带刺的不是你吗?" "哈,所以这都成我的错了?" 要是普通女朋友说这种话八成是要吵架,但海媛绝没有那个意思。想想她平时的德行,刚才这话纯粹是为了捉弄我。 虽然捉弄男友玩脱了可能真的会闹到悔婚,不过我肚量还没小到那种程度,所以她才能肆无忌惮胡说八道。说实话再找不到比我更体贴的男友了。 但海媛能胡说八道,我凭什么不行?比起她,我反而才是句句实话的人。 "难道不是吗?" "唉!我真是无语到家了。" "你自己这么离谱还好意思说没良心?" "我的良心轮得到你管?再这样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没趣的话都被你说完了。" "河琳姐姐的脸没意思?" "哈?女人脸有什么意思?" "看美女不觉得有意思吗?你不也是男人?" "可我现在是有妇之夫啊。" "那也…" "'那也'什么'那也'?虽然不知道那位有多优秀,但你明明漂亮多了。不是说漂亮话哄你,你自己心里其实也这么觉得吧?" 听我这么说海媛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越来越夸张,简直像疯了一样。 "啊哈哈哈!啊对对对!我确实漂亮多了!比河琳姐姐漂亮是事实嘛!啊哈哈哈!喂那你老实说,那个姐姐其实也挺漂亮吧?" "呃…既然能在油管露脸拍视频,客观来说算漂亮啦。" "这就够了。当着老婆面夸别的女人漂亮的家伙。" "不是你要我说实话的吗?" "没错,谢谢你的诚实。刚才开玩笑的,你才是最好的。" "突然又说最好了?" "等你活久了自然就懂了。你是最好的。" 话音未落四川糖醋肉就上桌了。就为这一口,我从光州花一个半小时跑来新村。趁海媛拍照时我嘟囔着: "终于来了。" "多吃点,我请客。" "那当然,从光州赶过来这顿该你请。" 等她拍完照,我幸福地夹起一块。哦哦?和新兴站那家味道好像!这家的也好吃。 "不错,就是有点烫。" "好吃就行。" 海媛突然露出慈母般的微笑。她本来就是感情丰富的家伙,这样倒也不奇怪…啊不管了,赶紧吃饭吧,饿死了。 EP0781 川菜以辛辣闻名。至于为什么这么辣,我没像吴韩星那样学过烹饪所以不太清楚,但总之我很清楚它确实很辣。光是想到代表川菜的麻婆豆腐,那红彤彤的颜色就像在炫耀"我可相当辣"。 所以这份川式糖醋肉说实话确实有点辣。倒不是说辣到没法吃,但确实和我们通常认知的糖醋肉味道有差距。不过味道也不差,虽然辣但吃得挺香。只是没法吃太多罢了。 另一边韩星那家伙可能是怀念这个味道…啊,说怀念好像也不太准确?毕竟在新兴站的"醉龙餐馆"现在也还在卖川式糖醋肉呢。虽然韩星现在住在光州几乎不会来新兴站,但据说以前经常去。 就算不是最近,光是听到她说去年秋天还和周浩一起去过醉龙,就说明谈不上什么怀念。而且那家醉龙现在应该也经营得不错吧?没倒闭吧? "和那家味道挺像的。这家的也好吃。" "是不是更辣一点?" "有吗?" 我也只在新兴站醉龙吃过一次川式糖醋肉。那是当男生时候的事记忆模糊了,但确实只去过一次。店面本身很老旧我个人没什么好感,不过韩星倒特别喜欢。 "我觉得乌冬面比想象中更好吃?" "乌冬面做得好本来就很美味。" "这个不错吧?" 可能是因为冬天,觉得有热汤特别舒服,从这点来说乌冬面是不错的选择。不像什锦炒面那么辣,海鲜和鸡蛋搭配出清淡爽口的风味。同样原因我也喜欢乌龙面。 "好吃是好吃,但我觉得什锦炒面比乌冬面更好。" "我也喜欢什锦炒面,但最近的面实在太辣根本没法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什锦炒面辣得过分了。最近才注意到,可能是人们常吃麻辣烫的缘故,炒面的辣度也在向麻辣烫靠拢。说实话辣得都快像中毒了。 所以在小区中餐馆点餐时我都不看什锦炒面一眼。实在太辣了。反倒是白钟元做的那款…叫什么来着? "香港饭庄?" "对就是那个!" 觉得香港饭庄的什锦炒面还算能吃。虽然评价都说没以前好吃,但其他店的炒面太辣所以相较之下还是这家好些。 "香港饭庄也不算好吧?" "我也不是说它特别好吃才吃,只是能吃得下去而已。这里的川式糖醋肉都这么辣,那炒面得有多恐怖?" "你不吃辣炒年糕是因为讨厌辣?" "那倒不是?抛开辣味问题就是单纯不想吃辣炒年糕。"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问你会不会因为太辣而不吃。" "咦?这个嘛…倒没觉得辣炒年糕辣到不能吃?感觉不算很辣。可能是我买得少?" "喂现在的辣炒年糕超辣的。想想猎奇炒年糕那种。" "啊!是吗?" 老妈也不太喜欢市售的辣炒年糕(意思是自制的没关系),所以我家几乎没买过猎奇炒年糕这种。尤其我妈对猎奇炒年糕深恶痛绝坚决不买。 不过老妈的反应可以理解,猎奇炒年糕确实够辣。就算选最不辣的款我都觉得火辣辣的,真好奇吃最辣款的是什么狠人。吃完肠胃还能用吗? "所以医生总说别吃太辣的对吧?伤身体。" "我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了啊。" 话说从讨论这里的川式糖醋肉开始扯了这么多,但有一点很明确:对爱喝酒的人来说这里的川式糖醋肉确实是绝佳下酒菜。难怪部长赞不绝口。 "要是申艺媛在场恐怕已经干完一瓶了吧?" "申艺媛是谁…啊那个人?" "嗯。" 我亲眼见过艺媛喝酒的样子,看到这个不可能不想起她。现在偶尔见面时,那丫头一见到姐姐的脸就借口高兴要庆祝,当场开瓶初饮初乐的样子简直不像正常人。 就是直接对瓶吹整瓶原味烧酒的意思。不是打开盖子和我分着喝。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能喝的人,连部长在她面前都得甘拜下风。 "直接对瓶吹?" "非得看我存的视频才信?" 我立刻翻出手机里艺媛对瓶吹的视频。看到画面中她爽快灌酒的样子,韩星目瞪口呆。 "哇疯了吧?就这么直接喝?一口闷?" "倒也不是一口闷,虽然是女生但这点矜持还是有的。" "但你在这儿也能爆粗?" "能不说疯女人吗?真的。" "哈啊…连男人这样喝的都没见过。" "我压根没见过。" 话说回来,比起艺媛还能喝的男人正是她男友。这家伙的酒量几乎接近无限,完全无法理解他到底能喝多少。毕竟身材高大所以胃容量成正比吧…唉…真惊人。 "你没听过孙大辉酒馆的八卦吗?" "什么啊?" "就是他来酒馆只喝酒就走的传闻。" "这种八卦也有人传?" 韩星说的传闻大致是这样:休赛期期间孙大辉去了家附近某酒馆。正好孙大辉住31街区,同队的吴柱韩住在附近34街区慰礼宅邸,经常能看到两人喝酒。 那天孙大辉和吴柱韩一起喝酒,有家室的吴柱韩很快就回家了,未婚的孙大辉则留下来继续喝。他们七点左右碰头,结果孙大辉喝到次日凌晨五点才回去。 更可怕的是他就点了个蛋卷配菜,连续灌了十小时烧酒。据目击者说,他结账时毫无醉态,规规矩矩地回家了。 "听说棒球员里能喝的不少,这家伙真是独一档。" "这么喝还能投好球?" "不是跟你说了休赛期吗?那有什么关系。" 除了孙大辉,棒球界的趣闻还挺多。我之前讲过的金东旭巧克力棒事件,林采均炸鸡块签名事件,安亨俊途尚咖啡事件都很有意思。再说个孙大辉的料,有人看到他去易买得整箱买酒。 "这样不怕被抓酒驾吗?" "喂,别说不吉利的话!" "现在偶尔还能看到报道呢。" "哎呀…他们会有分寸的。艺媛和孙大辉都是。" 不过像韩星说的那样狂饮的话,确实要注意酒驾问题。像我这样不喝酒不开车就没事,但他俩两样都沾。呼…果然是酒的问题啊酒。 *** 吃完午饭我们又来到户外。可能因为过了春节,天气暖和许多。但不管气候怎么变,韩星还裹着长羽绒服喊冷,而我是真切感受到回暖了。 然后脏话脱口而出。 "他妈的就快开学了。" "又骂什么呢?" "开学偏偏赶上变暖,能不骂吗?" 要么开学要么回暖,二选一多好,偏偏无情地同时到来。哈啊…真的没剩几天了。马上就得回学校上课。这他妈的叫什么事! "老师在学校上课不是天经地义吗?这有什么好骂的?" "你刚才那话敢在其他老师面前说吗?" "有什么不敢?" "我真把其他老师叫来你就怂了。" "你倒是叫啊?" 听着韩星的废话,我认真考虑要不要回刚才的网吧。甚至想过兑现吃饭时说的带他见夏琳姐姐的承诺——当然最后没实施。 "算了,要说结婚的话现在倒是黄金时期。" "因为是二月?" "对啊,不冷也不热刚刚好。" "今天白天零下二度哦?" "所以才说不过冷也不过热嘛。" "这逻辑通吗?" 韩星歪着头看我。傲慢的家伙。公主说的话字字真理,不听话的下位者就该教训,不过看在路人多的份上先放过他。 既然来到新村,我们决定找点乐子。但韩星强调思考地点很重要。倒…也不是没道理。 "所以哪里适合思考?图书馆?书店?" "非也。刚吃过辣的,该吃着刨冰慢慢想。" "啊…这层意思?" "怎么?讨厌刨冰?" "倒不是…纯粹被你说话方式惊到了。通常周浩才会这么讲话吧?" "是吗?我不太清楚。" "总之这话听着就别吃刨冰了。" "为啥不行?" "要省钱啊。结婚开销大,不能浪费。" "省钱人士怎么换了新手机?" 韩星指着我手里的S27 Ultra。喂!买了这个才穷的好吗! "钱都买手机了。没钱吃刨冰。" "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疯婆子!啊!手往哪摸?" "看那边有雪冰!走吧!" 韩星左臂箍住我的腰往甜品店拖。明明雪冰就在眼前,想到要遭她毒手,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竟敢随便碰女生身体,活腻了是吧?" "要死也得吃完刨冰再死。" "现在松手还能留你全尸。一、二、三!" 数到三时她突然松手。我气得笑出声。 "真松开了?" "不吃就死多冤啊。" "我要逃跑怎么办?" "抓回来呗。" 虽然变成女生后跑得快很多,但能否跑赢韩星还是未知数。毕竟男女体力差距摆在那儿,加上这家伙天天跑步,说实话心里没底。 "看你说不出话,是不是心里没底?" "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早晚要算。" "何必等呢现在就......呃!" "很懂嘛。" 韩星用拳头捶我胳膊时,郁结的心绪才稍微舒畅些。哎呦...其实根本不疼吧,都怪那家伙的长款羽绒服太厚实。 总之进到雪冰店里点了红豆糯米糕刨冰和抹茶巧克力刨冰。我和韩星的优点就是不挑食。光是姐夫就有不少忌口,比如现在我们点的抹茶巧克力刨冰他绝对不碰。 "啊姐夫不是讨厌抹茶吗?" "他总说这种食物根本不是人吃的。" "我觉得还行?" "我也喜欢才点的啊。" 姐姐说过,要是像姐夫那样对食物有鲜明好恶,约会时会平添许多麻烦。毕竟约会时饮食很重要(对姐姐来说绝对是重中之重),口味不合拍的话连选地点都得大伤脑筋。 但像我们这样并非因口味排斥,纯粹为了戏弄对方才强迫禁食的情况,反而能拓展饮食广度。对吧? "什么『对吧』?我从来没为捉弄你强迫你禁食过吧?" "真没有?按住良心想想。从初中二年级相识到现在都17年了,一次都没有?" 韩星真的把拳头抵在胸口思索起来。我觉得17年间总该有过那么一次,她肯定无言以对...但这丫头居然抵赖。 "没有啊?"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不也没这么干过?" "谁说没干?刚才不还阻止你吃刨冰。" "哎哟,嘴上这么说不是照样带来了?傲娇鬼。" "哈?傲娇?" 简直荒谬。我预感会被韩星强拉去做恶劣事情的猜想完全应验了。真的...我的人权正被肆意践踏,尊严遭到残酷蹂躏。 "那个...冷静点,这说明你本质上是个好人啦。" "说我是好人根本不通啊!我就要当坏人。当好人就不能随便打你了。" "上课时不会说这种话吧?" "偶尔会。跟孩子们声明别对我期待太高,毕竟不是善茬。" "孩子们怎么回应?" "说除了我没人可期待。" "哦哦?收获全班绝对信任?" "其实...不是靠什么优秀表现..." 我脑海中浮现出女神大人此刻正在网吧和游戏里认识的女生打副本的模样。正因为女神大人每年开放四次火狱神殿,孩子们才像在眩晕锤行刑者面前乞命吧? "倒也不完全..." "看吧,果然是傲娇。当面凶巴巴背后照顾周全。" 其实我也不是会细心关照别人的性格,不过考试期间另当别论。唉...再过几个月又要开始了。 "我说吴韩星。" "嗯?" "不想去学校了。" "不想去就辞职。" "那样更糟。唉...我图荣华富贵才当老师的吗?" 听我这么说,韩星投来看白痴的眼神。咳咳!是有点奇怪。不过确实享尽荣华富贵没错吧? "富贵是富贵,但又不是因为当老师..." "你现在这番话正在践踏我人权摧残我尊严。明白吗?" 无言以对。 "对不起。" "看在你漂亮的份上原谅了。" "谢谢相公。" 当我再次趴着装乖时,韩星不知为何开心地笑起来。这时呼叫铃响了。她起身在我额头轻啄一下,转身去取刨冰。 EP0782 虽说平时不会这样,但每到二月海媛就会特别敏感。到了八月也会变得敏感。虽然现在春天将至天气转暖也会导致敏感,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临近开学。 都说假期对教师而言非常珍贵,但我不是教师所以不太清楚。不过看着海媛一提到开学就咬牙切齿诅咒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在骂谁),看来确实很珍贵吧。 眼看开学临近,海媛似乎觉得时间不够用,正忙着制定釜山旅行计划。连她最珍惜的笔记本电脑都摊开了。我还是头回见到有人边吃刨冰边摊开电脑的。 话说海媛经常去釜山。好像只要得空就往釜山跑。以前当男人时就这样,现在变成女人后也没改变多少爱好。这次也要独自去吗?带上父母怎么样? "你一个人去釜山?" "大概吧?" "和父母一起去不好吗?" "刚提过,他们不愿意。" "啊这样啊?" 这回答真意外。没想到海媛父母会拒绝。 "为什么?" "说嫌麻烦。" "可这是和女儿去啊?" "还是嫌麻烦。他们本来就是这种人。" 中彩票后钱多得花不完,海媛出于孝心曾带父母旅行过几次。具体细节我没跟着去不清楚,但确实带他们去过釜山。 "因为去过所以不想去了?" "也不全是...就是单纯嫌麻烦。我家除了我全员都是I型人格。" "MBTI?" "嗯。" 虽说E型未必就爱出门玩,I型也未必是宅家党,但大体倾向确实如此。不过全家从父母到亲戚全是I型,唯独海媛是E型还挺神奇的。 "所以你要独自去?" 见我这么问,海媛转过头吞下一勺抹茶刨冰: "想跟来就直说。要去现在定,得抢SRT票。要是被那群狗娘养的疯子抢光就没座了。" "啊...其实我有个想去的地方..." "敢说盛心堂就打死你。" "呜呜...抱歉。" 我本想说顺路去大田,没想到她直接看穿了。 "你这家伙吃着刨冰还惦记刨冰店,笑死人了。那就先去大田吧,这样票也好买。" "真的?真带我去?" "SRT人太多早想骂娘了。" 咦?刚才不已经骂"狗娘养的疯子"了吗? "虽然很感谢...但绕道大田有什么不同?" "区别大了!去大田就不用坐SRT改乘巴士,吃完刨冰直接转KTX去釜山。" "有区别吗?" "SRT人挤死人,KTX好抢票。是因为更贵吗?" "应该是吧。" 对海媛来说票价根本不是问题。 "回程也要绕道吗?从釜山坐KTX到大田站,吃完刨冰再乘巴士回家。" "我是没问题...但你太累了吧?" "累就揍你。为你受这种罪,谁要和这种东西结婚啊!" "管人叫"东西"?" "少废话,别逼我骂人。" "刚骂过了。" "啊?我骂了吗?什么时候?" 脏话说太多已成被动技能的海媛,现在骂完自己都记不住。唉... "不是说"狗娘养的疯子"?注意言辞。" "滚。" "注意语言净化。" "你才该净化。想挨揍?" 突然发火的海媛很莫名——刚才明明还好好的。她有时真生气才骂人,但更多时候是假生气真骂人,总之很怪。 "所以具体哪天去?" "最多下周二三两晚。要去现在说。" "去吧。" "很好。记得带避孕套。" 我一时语塞。倒不是说不带...但这也太露骨了。真让人难为情。 "知道了...其实现在包里就有。" "滚,今晚不做。" "我也没打算。" 男人又不是都会被性欲冲昏头脑,我还是有分寸的。 "这次釜山行主题是超奢华旅行。" "又是躺豪华套房对吧。" "不满意就别来。" "没啊,我超满意。托你的福才能住套房。" "不止套房,这次我要像其他女生那样悠闲探店,在酒店优雅喝下午茶,去泳池游泳,好好享受海云台的海景。" "这不就是老一套吗?除了美食探店你还会干什么?像海媛这样的急性子怎么可能悠闲自在地到处闲逛?看着就像会直接把包一扔冲出去的家伙吧?" "那个…考虑到她本人的性格,说悠闲是不是有点离谱?" "闭嘴。能安静点吗?" "哎哟让我闭嘴我就得闭嘴啊?" 我站起身时,海媛微微一惊,却仍理直气壮地说:"喂!往哪儿躲?刨冰还剩半碗不吃就走?" "啊对哦,不能浪费刨冰。"毕竟没吃完会遭天谴。 "总之这次要享受超奢华旅行,游艇也得体验下。" "这个不错。我一直好奇你去釜山怎么从不坐游艇。穷的时候就算了,现在又不缺钱。"听说银星坐过海云台的游艇觉得不错。虽然没问价格,但银星能去的场合绝不可能难倒海媛。更别提The Bay游艇那么有名,怎么之前都没试过? "其实吧…我有点怕水。" "早说啊!怕就算了。" "骗你的。" "呸!" "游艇是考虑过,就是嫌麻烦。毕竟去釜山太多次,就…你懂的…" "懂什么?" "算是路径依赖?" "噗哈哈哈!"我放声大笑,这比喻绝了。确实,海媛去釜山的频率足以形成路径依赖。要是再多二十亿,她绝对会在首尔和釜山各买套房——估计会把釜山那间当别墅用。 "那就坐游艇吧,怕就告诉我,我保护你。" "宁死不受嗟来之护!连过山车都不敢坐的人。" "哎呀,那能一样吗?" "我说一样就一样。"海媛舀着红豆糯米糕刨冰,突然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该不会是釜山行程?好奇死了。 "笔记本给我看看?" "干嘛突然要看?"她边说边转过屏幕——呃…就这? "就写了句'坐游艇'?折腾半天?" "嗯,有问题?" "还以为至少会列个清单…" "有什么问题?这就够了。"作为J型人格我自认不算爱计划,但在P型人格面前果然甘拜下风。还以为她转性了会做点规划,结果单纯是想炫耀新笔记本。 *** 吃完刨冰后我们漫无目的地走着。临时约见自然没做计划,但和海媛边走边聊总是很开心——除了有点冷。 这次她又订了玺悦豪华套房。明明海云台那么多酒店,追问理由时她说:"就那个…路径依赖什么的…"这可不是我的总结,是她原话。这种时候的海媛特别可爱。 "萌死了。" "少来这套。我卖萌的时候你在干嘛?" "挨骂啊。" "活该。"她似乎也意识到平时骂我太狠,轻轻拍着我后背点头。虽然嘴毒,但内心温暖…开玩笑的,她是真温柔。 "被你骂这么多,我肯定能活两百岁。" "得了吧,你根本没挨多少骂。" "那到底要挨多少才够?" "知道谁最先听到脏话吗?是骂人的人自己!所以我听得比你多,自然更长寿。"这套歪理乍听很合理,细想简直离谱。 "在别人学校别说这种话。" "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母校。"埋头暴走的我们不知不觉闯进了延禧大学。人要是只顾盯着前面,总会走到奇怪的地方。 "别担心后门啦,我知道位置,以前来过。" "所以具体在哪儿?" "让我想想…"有时候真觉得这家伙没救了,比如现在。 "能信你?" "这么不信任人可不行。" "有前科的。" "论黑历史你更离谱好吧?谁会相信我是路痴啊!"海媛瞬间炸毛,不过想想我之前的迷路记录,她反应很正常——毕竟找路她确实比我强。 "看那边!往那走就对了!" 沿着路走了一会儿,海媛突然转向左边。虽然不确定这条路对不对,我还是跟上了她。走着走着,海媛对我说: "韩星啊。" "怎么了?" "活着好累。" "突然?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既要结婚又要上学,既要当儿子...不对是当女儿,又要当女朋友,现在还得学着当人妻,懂吗?" 她好像又要说怪话了,但我还是先听听看。 "所以你是说不结婚了?" "哎,都见过家长了怎么能不结?婚是要结的。但我突然变回男人的可能性应该不存在吧?" "喂,要是真发生这种扯淡的事怎么办?" "总得先讨论预案啊,万一我哪天变回男人了呢?" "这种破事绝对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 不仅是为了我,为了海媛,也为了身边所有人,海媛变回男人这种事绝不能发生。我在梦里经历过几次这种场景,简直糟糕透顶。 (想象一下她顶着现在这张脸突然变成男人——就是她整天念叨的那种女装男子)太可怕了。总之绝对不行。 "不过真到那天你也别太惊讶。我是说万一。" "怎么可能不惊讶?未婚妻突然长出那玩意谁受得了?" "那换你变成女生的话怎么办?" "呃...卧槽!" 几乎不说脏话的我,光是想象自己变成女人就爆了粗口。我亲眼见证了海媛变成女人后经历的所有改变——有时令人吃惊,有时令人恍惚,有时让我对她充满愧疚。 一个男人先是身体变成女性,最后连思维和内心都彻底女性化的全过程我都目睹了。如果换成我经历这些...说实话根本没信心活下去。但这么一想,海媛还真是了不起。 "你到底怎么适应女性身份的?我光是短暂想象都要疯掉了。你变性的全过程我可是见证者啊?" "呜呜...我又没见过别人变性...哈哈哈!啊,因为目睹了我转变过程所以有阴影?看我性格爱好一点点改变很冲击吧?" "性格不好说,但你现在超爱穿裙子对吧?要是我也变成那样怎么办?" "享受呗。裙子比裤子好看的款式多多了,你说不定会更开心。你不是本来就对穿搭很讲究吗?" "问题根本不在这里好吗!" "怎么不在了?我刚开始穿裙子也不是因为喜欢啊。穿着穿着发现夏天凉快冬天灌风很舒服,后来就...慢慢上瘾了嘛。" "呃...我不要。" 作为亲眼见证海媛男子气概崩坏全过程的目击者,听她这么说让我有点内疚。原来...原来是我把一个人变成了这样。 "不过这种事不会发生的,别担心。说实话正常人哪有机会变性?你又不像我积累了那么多孽缘。" "被你这么说突然觉得安心了。" "所以要做好人哦。你看,像我这样善良活着就会有出路对吧?" "...也是。" 虽然逻辑有点怪,但反正我们看到出口了。我们友好地并肩走出通道时,海媛突然问: "喂,接下来去哪儿?一直走的话就到名校了。" "那就去名校呗。" "去干嘛?" "去俱乐部怎么样?" "好主意。" 当然不是真的要去夜店,她的意思应该是继续散步吧。 EP0783 在已婚男性中有句广为流传的话:求得原谅比获得许可更容易。意思是说,已婚男性想花钱满足自己的兴趣爱好时,与其先征求妻子同意不如先斩后奏事后认错来得高效。 比如亨镇想买台PlayStation打游戏。比起先征求弟媳同意,不如直接买了再跪地求饶,这样成功入手游戏机的概率更高。 读过网上那些充满已婚男血泪的文章就知道,婚姻生活对男性同样不轻松。虽然我们社会多少还残留着些父权氛围,普遍认为女性在婚姻中更辛苦——但男人又何尝容易呢。 不过每次聊到男女话题时,总会不由自主想起塞娜老师。唔……不知道塞娜老师是否也认同原谅比许可更容易这个理论。但我觉得他们这对恐怕得先纠结谁会先发难。 虽然按传统性别角色来看理事长更有训斥人的立场,但考虑到那位丈夫比妻子更符合刻板印象中的女性特质(此处特指过去的性别角色标准),被老婆训斥的可能性反而更高。说不定会形成互相训斥的奇妙局面? 想象塞娜老师训人的画面还挺有趣的。用那张漂亮脸蛋和甜美嗓音碎碎念...... "姐姐知道娜璥的幼儿园学费多少吧?现在说要买MacBook?我也有很多想买的包包都在忍着呢。可你居然要花1000万韩元买MacBook?我本来犹豫要不要缩减姐姐的零花钱,考虑到是姐姐自己赚的才没插手,但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吧?不是要吵架才说这些的,可姐姐这副态度让人不上火都难。当初不提买电脑不就没事了?哪个有常识的人会突发奇想买MacBook啊?姐姐最近过得太舒坦了吧?我每天女装出门都提心吊胆睡不好觉,姐姐给我穿裙子不够还要买MacBook?怎么?正因为无法理解才跟姐姐说这些啊。把我变成这样还......都让我穿婚纱了不该这样对我吧?每次这种时候都特别委屈。到底凭什么让我继续女装扮演妻子......" 当然现实里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毕竟这两人根本不缺买千万韩元MacBook的钱,而且关键塞娜老师的金主就是理事长大人。只是随便想想罢了。 不过我倒是好奇吴韩星会怎么挨训。听到我这么说,韩星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瞪着我。 "和现在没啥区别吧。" "喂,别人听了真以为我天天挨骂呢。" "说话前过脑子了吗?" "所以到底骂不骂?" "就这水平?" "废话真多!" 在名校正门前的十字路口,韩星被汹涌的人潮吓到缩了缩脖子。看来这家伙觉得当众挨说就算挨骂,不过我们还没结婚,严格来说算不上训斥。 信号灯转绿后我们走进校园。路上韩星突然问我: "你也觉得求原谅比求许可简单?" "唔...难说?得看情况吧。如果什么都觉得事后认错容易,谁还会事先请示啊?" "什么情况?" "比如你买10万韩元的运动鞋说是为了锻炼,这还在可谅解范围。但突然买200万韩元的功能型鞋款,这时候就该纠结要不要让你脑袋搬家了吧?" "说到底是金额问题。可至于为200万的鞋杀人吗?" "没说真要杀!是说会纠结杀不杀。" "你身为男人还以为会更大度呢。" "我已经够宽容了好吗。要是你开手工汉堡店月入1亿,买啥我都不管。赚到那份上我绝对把你当老爷供着。" 韩星听了直摇头: "感觉就算月入20亿也翻不了身。" "哎先赚到手再说,肯定把你当祖宗伺候。" "等我真赚20亿你肯定赖账。" "你也会忘的。" "倒也是。嘿嘿!" 韩星发出傻乎乎的笑声。坦白说能面不改色进行这种弱智对话的也只有我们了。正常情侣说这种话的瞬间就该领分手号码牌。 "呜哇!风好大!" 走进正门时韩星冻得直哆嗦。我们学校正门是出了名的风口,校媒做过专题调查,结果令人震惊。 "结果怎么说?" "设计师承认是设计失误。" "居然认错了?" "倒没说是错误,只解释成设计特性导致容易形成强风。" 别名"风之谷"的正门呈倒置的ㄷ字形,十字路口的穿堂风经过建筑中庭时因峡谷效应形成狂风。 于是我们现在刚进校门就迎面吃风,其实出校时的风势更猛些。我可是亲身领教过无数次了——无论进校离校,狂风都是标配,所以我这会儿早就把头发扎得严严实实。 "久违的校园感觉不错吧?" "有吗?最近不是来过吗?" "就当是久违不行吗。" 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非要说是"久违"确实有点牵强。去年秋天?还是冬天?算了,就当是久违吧。 "喂,这儿是不是太安静了?延禧大学那边可热闹多了。" "假期校园当然安静啊,延禧大学才是特例吧?" "是吗?" 延禧大学本身景色美,周边来游玩的人多,再加上正门旁边就是延禧大学医院,人流自然大。我们学校既没什么风景,也没附属医院,假期大概只有预备军官训练团来训练?现在又不是季节学期的时候。 不过我们学校特色就是校内安静校外闹。啊不对,这地方根本全年365天都吵得要命。恐怕过节也消停不了。江南站过节当天还算安静,但名校街景那边绝对吵翻天吧?要说这附近最安静的地方,大概就是我们这儿了。 "仔细想想也是。话说你有没考虑过在这附近住?" "这儿指麻浦区?麻浦确实可以。C栋那边能看见汉江呢。上学那会儿我特别想住从上水站到广兴仓沿线那些能望见汉江的公寓。" "不错啊,就住那儿呗。离学校也近不是?" "说实话不确定算不算近。麻浦到二村很近吗?" "比你喜欢的圣水洞近多了。" "嗯...话是这么说,但毕竟不是校门口,还是有点纠结。可能圣水洞更好些。既然聊到这儿,要不现在就去看看?" "那地方在哪儿?" "不是说了能看见汉江嘛。走啦,那边肯定也暖和。" "我没意见。" 我们决定前往C栋。顺带一提,学校正门和C栋正好是反方向。所以我才总不在名校入口站下车,非要坐到上水站转地铁。 *** "哎呀...这里离汉江比想象中近好多?" "视野很棒吧?听教授说我们学校是离汉江最近的大学。" "真的吗?" "应该是?据我所知没有比这更近的了,至少在首尔范围内。" "学校地段真不错。" "地段向来是顶级的。虽然校内设施不怎么样。" 校内安静校外连过节都热闹,我们学校的位置确实无可挑剔。除非谁想过田园隐居生活,否则这儿绝对理想。 "不对吧,这么吵闹的地方,家长会喜欢给孩子选学区房吗?" "啊对哦,这带学区很差?" "我哪知道。" "其实学区根本没用。去江南八学区的就能上首尔大了?上了首尔大就能定义整个人生了?多得是首尔大毕业连饭都吃不上的。" "倒也是。" "名校出身又不是成功保证。就像我刚才说的夏琳姐姐。" "那个U管博主?" "嗯。" 虽然这么说,但夏琳姐确实名校毕业——毕竟是理事长社团的直系后辈。不过她成功可不是因为名校光环,顶多能推测头脑好用帮她把U管频道经营得好罢了。 "但在这儿开店我实在没信心。"望着汉江的韩星突然说道。别的不好说,这话我深有体会。上学期间见过太多开了又迅速倒闭的店铺。 "理解,这儿做生意太难。" "我觉得圣水洞还有戏。加上借你的钱的话?" "要是不借呢?" "那就彻底没戏喽。银行贷款也有限度的。" "所以是要钱?" "不是。大不了换个地方开始呗。就是说说圣水洞商圈潜力。" 我个人觉得与其在新城做社区生意,不如直接在圣水洞起步。虽然我当不了房东把吴韩星的店塞进自己大楼,但开店本身其实花不了多少钱。 "其实我早就有借钱打算。一直都有。" "真的?上次要钱你不是让我滚吗?" "那是你要钱的态度问题。主动借性质不一样。二十亿左右?" "要不要先签器官捐献协议?" 听着韩星的话,我视线下移到他某个要害部位。他立刻察觉,双手护住那里。 "你个品尝过蛋碎之痛的家伙说这话?" "不能只有我受苦啊。" "拜托又不是只割你的。" "男人嘛换掉不就完了。" "太狠了吧?喂,像我这样的男人可再找不到了。" 韩星这话有两种解读:要么是夸自己优秀无双,要么是承认自己废物到无可替代。 我决定按第一种理解。 "是啊,再找不到像你这么忠心的奴才了。" "所以别随便说换男人这种话。" "话都不让说?反正也没人能换就是了。" "刚才不是说得挺自信吗?" "喂,我们这辈条件还行的男人不是早就结婚就是有主了吧?我可不喜欢年纪大的。" "那找年下不就行了。" "怎么能相信那些小屁孩?" "什么呀,原来你喜欢同龄的。" "没错。小个一两天更好。" 韩星听完满意地点点头还鼓了掌。就因为夸了一句就高兴得不得了。要是到此为止倒还不错,结果她突然用手啪啪拍了拍我的屁股。 "这家伙现在摸哪儿呢?" "对不起,就是突然想摸。反正我们又不是不能摸的关系。" "唉!真是气死我了。不过你能老实说想摸就摸反而该谢谢你。总比表面装绅士背地作妖的强。" "但这里也算背地吗?放假根本没人啊?" 正如韩星所说,C栋八楼确实空无一人。明明有咖啡厅和便利店却都关门了。现在这宽阔空间里只剩我们两个。监控摄像头倒可能有吧? "变态家伙。果然是故意的。" "我爱你。" "又突然说什么疯话?准备去警局吧,我要告你性骚扰。" 韩星吓了一跳。 "喂!千万别真去警局。咱俩上次一起去警局的事你忘啦?" "啊…是有这事?哈啊…那时候就该假装不认识把这家伙塞进面包里。" "啊好想吃面包。" "真是疯子。" 把"塞进面包"理解成"喂面包"的韩星确实像个疯子。可惜便利店大门紧锁(看样子是假期提早关门),在这儿买不到面包吃。 "面包可能得出去才能吃到了。" "不要,我包包里有面包。" "啥?" "我说包包里有面包。" "为什么包包里会有面包?" "早上接你电话急着出门忘了带暖宝宝嘛?挑完暖宝宝要结账时刚好看到宝可梦面包。就买啦。" "买这个干嘛?" "当然是吃啊。快吃吧,这里位置挺宽敞的。" "无语。" 说实话无语到只想笑。这丫头虽然和我一样总爱在包里塞东西,但没想到会塞面包。 从便利店和咖啡厅并存就能看出,C栋八楼本意就是让人买吃的休息,所以桌椅摆放很宽松。我们选了张宽敞桌子准备吃面包。 不过比起吃更在意闪卡。 "会抽到什么闪卡呢?" "以前有人就为了闪卡把面包扔掉呢。" "我没干过。" 虽然主要是妈不给零花钱。 "我也没扔。多浪费啊当然要吃掉。" 韩星边说边拆开闪卡贴纸,突然轻呼一声递给我看。 "哇!是水箭龟?" "抽到认识的太好了。最近宝可梦出太多都分不清谁是谁。" "能抽到经典款真是万幸。" "贴你笔记本上吧。女生不都爱在笔记本贴贴纸嘛。" 韩星把闪卡塞给我。 "哎?给我的?谢谢。现在就要贴。" 其实我平时不太往笔记本上贴东西。对手机装饰也没兴趣,锁屏都是默认壁纸。 总觉得电子设备原厂自带的最好看——但现在是男友特意送的贴纸,总不能不用吧?更何况是经典款水箭龟? "贴好啦?" "好可爱。" "现在有水箭龟我就是无敌的。" 任谁看水箭龟都觉得可靠,背上还架着炮管。要用它把胡说八道的家伙们统统用水枪炮轰飞。 "这么喜欢啊?" "有水箭龟了当然开心。总之先吃吧。" 韩星的这份心意…虽说不确定是不是爱,但还是很感激地吃掉了巧克力卷。说实话这种面包味道都一般,不过低血糖时能及时补充糖分倒不错。 当然抽到水箭龟更让人开心就是。 EP0784 一个人结婚超过三次可不算常见。如今这年头别说结婚了,连谈恋爱都费劲,能办一场婚礼都不容易。在这种环境下结三次婚更是稀罕事。 通常结三次婚意味着经历了两次离婚或丧偶。这样才能结上三回婚嘛。毕竟我们国家实行一夫一妻制,一个人可不能同时拥有多名配偶。 当然,要是钱多到没处花,结三次婚倒也不成问题。婚礼说到底只是个仪式,又不是法律上确立婚姻关系的程序,只要当事人乐意,办多少次都行。只要有钱就行。钱才是关键。 不过世界上真有宁愿不办婚礼也要结三次婚的人吗?又不是纪念几周年,短短半年内连办三场?再有钱也不至于这么折腾吧? 当然有!我身边就有两位这样的人。当然不是说他俩各自和别人结婚,而是这两位手拉手连着办了三场婚礼。 啊!准确来说应该算一个人?理事长和塞娜老师一起办过两次,加上塞娜老师之前和朋友那场假婚礼,所以其实只有塞娜老师符合条件。 但看理事长在塞娜老师和朋友婚礼上连捧花都接得那么开心,当作她自己也结过三次婚也无妨。从她卖力拍摄视频的样子来看,对塞娜老师的假婚礼肯定也没少操心。 总之今天我又要去婚礼了。前两次还好,轮到第三次说实话有点烦。跟周围人解释也挺尴尬的。特别是我们家房东夫妇好奇心特别重,问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塞娜老师和理事长其实是蕾丝边'吧?(虽然其中有个是男的。但不说穿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是谁?)最后只能敷衍说最近学校挺多人结婚的。这种真相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好在连赶三场婚礼都没随份子钱。甚至已经收过两次回礼,算下来不但没亏还赚了。光是回礼的价值就远超交通费,怎么都是稳赚不赔。 但麻烦事还是免不了。老参加婚礼也就罢了,新人还是同一对,去了有什么意思?说实话去看女神大人的尊容才是主要目的。 工作累瘫时看着在办公室发呆的女神大人都能治愈心灵,现在她要穿婚纱亮相了?对整天盯着电脑的上班族来说,这可是绝佳的视力保养机会。 话说回来该穿什么好呢。女生们总说衣橱爆满却没衣服穿,我虽然女装但很少这么觉得——不过遇到正式场合就另当别论了。 其实很想穿上次那套,可想到新人宾客都是老面孔,只好作罢。翻衣柜翻到心烦,干脆拎出件粉色粗花呢连衣裙。 女装款式虽多但搭配起来并不难。特别是这种正式场合的着装更简单,只要挑条大方得体的连衣裙就行。 不过毕竟是婚礼得避开太艳的颜色。这条裙子虽是粉色但并不扎眼,领口和纽扣都用黑色布料收边,清爽又不失端庄。 选好衣服就洗完澡先换装。套上白色无袖T恤,穿上黑色连裤袜和安全裤,最后罩上粉色连衣裙。 我长得漂亮所以穿这样就够了。颜值高披麻袋都好看。迷你裙设计微露大腿也很美。唉…要是没当女生,哪能在镜前这样自我欣赏。 妆容也适度打理。没化太浓但也没敷衍到只涂润唇膏。说实话我素颜就很能打,平时经常不化妆,这种时候反而占便宜。稍微化妆别人就觉得你用心打扮了。 尤其上班时要么素颜要么只涂唇彩,现在稍加修饰就能营造出精心打扮的效果。 当然与其这样不如平时就保持淡妆。我这种活得随性的人无所谓,正经大人可别学。 虽然偷懒但还是用卷发棒做了造型。折腾头发是麻烦但效果确实不错。可惜准新郎大多看不到这成果(从那位立场想)也没办法。 和吴韩星约会时我也嫌卷发麻烦。不过她要是开口我随时愿意弄,只是她从来不说。 穿上黑色大衣,拎好手提包,最后在裙摆内侧喷上香水,准备工作就完成了。我天生体热易出汗,所以习惯往裙子上喷香水。据说出汗部位不适合喷香水,于是我只在裙摆和内侧喷洒。手腕、裙摆、膝盖外侧——这些地方是最佳选择。不过我不喜欢手腕沾上香水味,所以干脆只喷裙角。其实我并不特别喜欢香水,纯粹出于礼节才用。 "我走啦。" "等等!" 女儿要参加婚礼,当妈的怎么可能不出来送行。虽然送上祝福是主要目的,但还有个重要原因…… "裙子怎么这么短?" "不是裙子短,是我腿长。" 妈妈压根没听我解释,直接掀起了我的裙摆。这条H型连衣裙并不完全贴身,裙摆很容易被翻起来。 "哎呀真是!要掀也先说一声啊!" 我慌忙按住裙摆。连韩星那小子都懂得先征求同意……不对,那家伙本来就应该请示。仔细想想,比起韩星,妈妈反而更不需要申请许可……才怪!谁都不该随便掀别人裙子啊! "穿着安全裤呢。" "哎呦~这明明就是家暴。严格来说甚至算性骚扰。" "怎么就性骚扰了?当妈的就怕女儿走光嘛。" 据说母女关系总是特别微妙。很少见母亲检查儿子内裤(毕竟我也当过男生),但检查女儿安全裤的情况却很常见——我姐就经常遭遇这种事。 虽然当女儿还不满四年,但确实比当儿子时受到更多干涉。这种时候就觉得姐姐真厉害,甚至冒出"干脆把老妈扔掉算了"的念头。 "老爸去哪了?" "去菜园了。" "走啦,回头见。别问我几点回来。" "是去参加学校老师的婚礼对吧?" "嗯。" "教什么的老师?" "舞蹈。" 差点脱口而出"就是去年在我面前照镜子的李塞娜老师",可惜这个借口去年用过了。顺带一提我们学校所有舞蹈老师都出嫁了。 粉色连衣裙配白色高跟鞋,走出家门时,鞋跟清脆的咔嗒声令人愉悦。虽然回家时脚踝肯定会抗议,现在先享受这美妙声响吧。 *** 听说这次婚礼规模不大,只邀请熟人参加。上次可是人山人海——有像我和佳乙老师这样的同事,有敏智老师和她大学同学,更因为新娘出身财阀,各路牛鬼蛇神都来了。塞娜老师的母亲是教授,人脉很广;虽然不清楚她父亲做什么的,反正双方亲友来了不少。 但这次双方父母都不出席。可能觉得办过一次就够了,宾客自然少很多。而且两位新娘都穿婚纱……啊!新娘当然要穿婚纱?等等,双新娘的婚礼本来就很特别吧? 知道这场婚礼为何有两位新娘的人极少,就当普通小型婚礼好了。不过塞娜老师说过会和寻常婚礼不太一样——虽然选在韩星酒店这点就够特别了。钢铁集团千金为什么放弃新罗酒店选这里?大概是为了纪念吧。 理事长和塞娜老师初遇在延禧大学,所以特意选了离新村近的象岩区(韩星酒店所在地)。况且知道双新娘缘由的人大多毕业于延禧大学(酷儿社团…不对应该叫教育志愿服务社?),选址新村周边很合理。 就是苦了京畿道的宾客——话说象岩区到底有多远啊? "天气真棒。" 横跨清潭大桥时,蔚蓝晴空令人心旷神怡。连天空都在为新人祝福,上次婚礼和今天都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不到一小时就抵达数字媒体城站。和约好的佳乙老师会合时,发现她新染的发色褪得很漂亮。 "现在比刚染时更自然呢。" "对吧?刚染时橙色调太刺眼,现在融合得刚好。" "话说回来,参加同一个人三次婚礼还真是头一遭。" "可不?不知道的以为离婚再婚呢。" 看来佳乙老师和我想法一致。除非真有离婚史,否则谁会办三次婚礼?再加上婚礼开销…难怪塞娜老师总说存款见底。 话说前几天不是和塞娜老师认识的一位网红见面了嘛。虽然是美妆U管博主,但在INS上人气也很高,说是网红确实没错。还得问问佳乙老师。 "佳乙老师知道苏悠河琳吗?" "咦?你说什么?" 路上突然提问,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压根没听说过,总之佳乙老师似乎没反应过来。 "苏悠河琳,做U管视频的人。" "苏悠…河琳?啊是情侣博主吗?" "诶?啊啊!" 果然佳乙老师不知道那位的真实身份。不过像她这么想也很自然,理解为叫'苏悠'的人和叫'河琳'的人共同运营的频道反而更合理吧。 更何况叫'苏悠'的艺人确实存在,还是《九云梦》主角的名字。正好那位主角也以绝妙的女装…等等!难道起频道名时连这个都考虑进去了? "是认识的人吗?" "不…不是情侣那种…呜呜…总之您不知道?" "嗯,第一次听说。" "是美妆博主,好像和塞娜老师关系不错,前几天刚和塞娜老师一起见过。" "哎呀真的?塞娜老师除了敏智老师还认识其他博主吗?哦哦!难道那位也…?塞娜老师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被这么一问,我稍微纠结该怎么回答。是只回答提问的部分,还是把知道的全说出来?想看佳乙老师惊讶的样子就该只说重点,但考虑到之后可能说漏嘴… "他们好像挺熟的,上次婚礼也来了。" "哇哦!能参加婚礼说明关系很好吧?不过那位博主很出名吗?" "粉丝大概44万?算是很火了吧。" "44万!那收入应该很可观吧?" 教师群体多半受低薪困扰,佳乙老师的语气明显带着羡慕。不过建议您听完再说羡慕的话—— "那位长得是这样的哦?" 我给佳乙老师看了上次塞娜老师和宋河琳的合影。她盯着照片突然瞪圆眼睛: "咦?我好像见过!不就是和敏智老师同桌的那位女士吗?" "呜呜…只对了一半。" "诶?什么叫一半?等等…天啊!" 佳乙老师猛地捂住嘴,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难、难道这位也是穿裙子的…?" "就、就是那样。" "哇啊…真的假的?" 她再次死盯着手机照片,半晌才开口: "这、这人真是男性?不是说是博主吗?" "呃…不像有些人隐瞒性别,他就是喜欢且擅长女装的男性博主设定。" "呜哇…我国也有这种人?只听日本有女装大佬。不过确实漂亮…真是男的?" "千真万确,我还见过他进男洗手间。" "至少没像某人那样去女洗手间?" "那位是和丈夫共用洗手间啦。" 其实塞娜老师假期没人时偶尔也用男洗手间——我撞见过几次。既然我都看见,别人也可能发现吧?不过既然没人议论,看来没露馅。 "我也要关注!搜'苏悠河琳'就行?" "对。其实'苏悠'是英文'So you'。" "45万粉了?" "又涨了一万呢。" "哇真的好看!难怪那天敏智老师那桌女生都特别靓。天…太绝了,简直是第二个塞娜老师。" "但女神大人更美吧?" "这还用说?这位虽美但还是比不上女神。哎呀!还有男装照片?" "既然公开了性别应该有吧。听说他有女友的,塞娜老师提过。" "男装也是型男呢。不错嘛!对了海媛老师——" 佳乙老师突然咧嘴一笑: "该不会敏智老师也是男的吧?" "哈啊?!" "都到这份上合理怀疑不行吗?敏智老师也很像啊。" "这个嘛…应该不是?" 看塞娜老师在单方面被敏智老师压制,应该是真女性。但见识过女神级的女装大佬后,怀疑敏智老师也情有可原?毕竟同个社团… "待会儿我去问。" "问什么啊!人家都结婚了。" "女神大人不也结婚了吗?这又不能证明性别。" "噗哈哈哈!" 我没憋住笑喷了。也是…结婚又不能保证不是男性。某人还办假婚礼隐瞒性别呢。 "正好敏蒂来电话了!" 说曹操曹操到,敏智老师突然来电。佳乙老师接通就劈头盖脸问: "敏老师,您该不会是男的吧?" "咦?我怎么可能是男人?" 佳乙老师开着扬声器通话,敏智老师的嗓门清晰传来。佳乙老师再次追问敏智老师: "其实是这样的,上次在新罗酒店办婚礼时,敏老师那桌除了您还有其他几位女士对吧?我听说其中有位女装男子。" "啊?什么呀?谁告诉你的?是塞娜说的吗?" "不是呢,是海媛老师。所以我在想酷儿社团里漂亮的女装男子这么多,敏智老师您该不会也是男的吧?要是猜对了现在坦白哦,我会帮您保密的。" "啊哈哈哈!我要疯了,海媛老师怎么会知道这事?" 听到敏智老师这么问,佳乙老师把手机递给我。我接过电话: "您好,我是哈里娜。" "噢你在旁边呀?怎么发现的?" "没有啦,我之前在网吧包间碰巧遇见塞娜老师和所悠河琳女士。聊着聊着就听说啦。那位在油管上还挺有名的。" "啊,河琳的油管频道你也看过?她们俩超美吧?真该手牵手一起报名韩国小姐选美。总之她们现在在哪儿?" 敏智老师追问时,佳乙老师插话道: "正在来的路上呢,从数字媒体城站下车。" "知道啦~顺便告诉你们,我刚才提到的塞娜和所悠河琳现在正和我在一起哦。河琳在给塞娜拍照呢,待会见。" "好嘞!" 佳乙老师挂断电话后对我说: "听说有位叫河琳的女士是吧?你应该知道?" "好像和塞娜老师关系很好,经常一起打游戏的样子。" "不过你不觉得继续在这所学校待下去很危险吗?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哈啊……要一起写辞职信吗?" "呼……现在辞职的话连饭都吃不起啊。" 我倒是有点积蓄,可真的该辞职吗?平心而论,学校福利无可挑剔,遇到的都是好老师和好学生,个人对这所学校相当满意。 可是……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总觉得继续待下去会有危险,这种预感怎么也摆脱不了。 EP0785 第一次婚礼和第二次婚礼的大致情况都能猜到。第二次婚礼不过是新人比较有钱的普通男女婚礼,而第一次婚礼虽是新郎新娘同为女性,但外形看起来反而比第二次更寻常。 说实话多亏塞娜老师极度女性化的美貌,第二次婚礼才显得有些违和(不过她男装确实很出色),第一次婚礼则因贤洙先生的潇洒形象和塞娜老师女神级的美貌,堪称梦幻婚礼。外貌这东西果然不容忽视。 前两场婚礼好歹都有新郎新娘,但只有两位新娘的婚礼会是什么场面实在难以想象。在学校隐约听说塞娜老师当新娘,理事长当新郎,可理事长总不至于像塞娜老师那样戴假发吧? 本来受邀宾客都知道塞娜老师是男神女神,理事长根本没必要男装凑数。不过宾客们知道真相,婚庆公司职员肯定觉得诡异,这问题他们打算怎么解决? 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些。连佳乙老师都没告诉,独自琢磨着。但到达礼堂就发现理事长戴假发的功力相当了得—— 准确说来不是刚进门就发现,是见到新娘听她解释后才明白的。 我口中的这位新娘生理性别为男。虽说生物学上肯定是男性,但怎么看都觉得这人生物学上也该是女性。又不能扒开验证,憋得慌。 "咦?您没在新娘等候室啊!" "哎唷哪来的等候室?反正来的人不多,姐姐说没必要专门准备。反正还要换好几套衣服呢。" "要换装?" 眼下塞娜老师正穿着白色双排扣连衣裙。裙摆微露膝盖,上半身贴身剪裁,下摆呈A字展开。头发烫了波浪卷营造清纯感,还戴着银白头冠。 听说如今不少新娘不设等候室,直接穿礼服迎宾。延南洞真女人塞娜老师也...等等这位其实是新郎来着?哎呀。 "其实今天酒店不是按婚礼标准租的。" "诶?不是婚礼?谁看这都是婚礼现场吧?" 虽然塞娜老师待在酒店大堂而非新娘房,但宾客满座,宴会厅布满白花与华丽装饰。这都不算婚礼?现在还有酒店员工来回走动呢。 "唔...姐姐具体怎么谈的我不清楚,反正租酒店是为了拍<盯上我>的专题。包了一整天。所以上午刚和姐姐拍完服装照,要上新品专栏的。" 这番话让我愈发困惑。今天不是结婚吗?怎么又变成杂志拍摄? 佳乙老师似乎也有同样疑问:"什么情况?所以今天不结婚?" "结啊。但如果说两位新娘结婚很怪吧?所以对酒店说是租场拍婚纱主题画报,婚礼会照常举行。" "那宴会餐点..." "当然要用餐。为提升拍摄品质特意要求准备的。" "钱够用?" "不是说过嘛,办三场婚礼搞得我破产之旅了。"塞娜老师笑得灿烂。倒不是真因耗尽家产发疯,纯粹在开玩笑。老公是财阀...不对,老婆是财阀根本不用愁钱。 说实话我现在才意识到理事长真是财阀。印象里她就是个家境优渥的女性,外加经营购物中心的女强人。知道她有钱,但听说包下整间酒店时才切身感受到财阀气场——普通富豪可做不到这点。除非酒店本就是自家产业。 财阀不光要有钱,还得掌控像娜妍酒店这样的资产。虽然性质不同,但就像老妈拿我银行卡去买菜差不多。想到这儿我忍不住提问: "塞娜老师!" "嗯?" "您说要办婚礼,但只有两位新娘吗?还是理事长当新郎?" "这·是·秘·密!"她促狭地回答。明明不算什么事却让人火大。 "真狡猾。" "提前剧透多没意思。" "那能再问个问题吗?" "可以呀!" "待会儿婚礼摄影由谁负责?那位知道您和理事长情况特殊吗?" "哦女装的事?当然知道。以前合作过的摄影师——啊!他正经过呢。欧巴好!" 塞娜老师突然向穿黑衣的男子打招呼。对方挥手道:"喂诗炫找我忙着呢!"径直离去。目睹全过程的佳乙老师哭笑不得:"搞什么?说好的知情呢?被叫欧巴都不纠正?" "那位哥哥说我不是男人。所以我干脆决定当女人了。所以才不叫哥哥改叫欧巴嘛。" "说实话不会觉得自我厌恶吗?" 佳乙老师这样笑着说,塞娜老师顿时垮下脸。她自己应该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塞娜老师噗嗤笑着捋了捋头发说: "有、有一点?啊不是!我真的是女人啦。所以才会叫我欧巴嘛!对海媛老师也是叫姐姐的。" "真是辛苦你了塞娜姐姐。" "冬儿再这样欺负姐姐就要挨揍了!" 这分明是TESPA忙内想要展现姐姐威严的样子。从真正姐姐的角度看虽然有点无语,但看她找姐姐的模样,塞娜老师确实是女人。这样的人在婚礼上男扮女装担任新郎角色该有多辛苦啊。 总之看过一位新娘又合了影,现在该去看其他新娘了。顺便说从刚才开始承勋先生的嗓门就像背景音乐般充斥着酒店。就算不想听声音也会传过来。 "喂河琳你变漂亮好多啊!什么时候嫁人?" 听到『河琳』这个名字,该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位吧?可惜没法确认。就这样以承勋先生的声音为背景音乐,我们走向新娘等候室。 刚才还说没有新娘等候室这种东西,现在却说得理所当然——只要有新娘在的地方就是等候室。虽然没有特别布置,但看房间构造确实是当等候室用的。只不过装饰品换成了装备,看起来有点忙乱罢了。借口拍摄借来的场地,似乎真的在拍摄呢。虽然不好意思打扰,但总得打个招呼。 "理事长!" "咦?老师!" 理事长穿着薄荷绿粗花呢套装。既不是新郎礼服也不是新娘婚纱,完完全全的宾客装扮,看来确实在工作。婚礼上还有需要干活的新郎新娘吗? "原来真在忙工作啊?" "整层都租了总不能浪费资源嘛。不过该拍的服装都拍完了,大概四十套?现在在观察婚宴气氛。真的很感谢你们能来。" 理事长向我和佳乙老师低头致意。不愧是教养良好的财阀闺秀。 看她实在太忙,佳乙老师担心地问: "来得及换衣服吗?" "穿上就行。反正我换衣服很快的,毕竟专业模特出身。" "啊这倒是。" 我和佳乙老师噗嗤笑了。见状理事长说道: "因为是半保密的企划所以现场有点混乱,抱歉。" "没关系。塞娜老师在前台安排得井井有条呢,您丈夫真能干。" 听我这么说,理事长忍俊不禁: "我家老公很可靠吧?" 佳乙老师立刻接话: "简直就是定海神针!" 正如佳乙老师所言,塞娜老师正作为坚实的后盾出色扮演着新郎角色。普通婚礼都是新娘在等候室待机,新郎在前厅迎宾,这场婚礼大体框架也没差。 唯一的区别是新娘在等候室搞投资回报率计算,而新郎正穿着女装履行新娘职责?说实话我觉得这样的婚礼也不错。 "那等会儿仪式见!" 和理事长拍完照后我们决定独自转转。走动时仍能听到承勋先生洪亮的背景音,但这次近在咫尺——这位45万订阅的U管博主本人就站在旁边。 "河琳啊你啥时候出嫁?" "欧巴,我为什么要出嫁?该是娶媳妇才对!" "喂,你这欧巴、娶媳妇的用词和嗓音没一个对得上号啊?" 所悠河琳怎么看都是女性。虽不及我,但腰肢足够纤细,身高虽因男性身份偏高,骨架仍是女性类型。衣着品味也相当出众。 天蓝色H版型粗花呢迷你裙下露出匀称纤细的双腿,搭配和我一样的低跟高跟鞋与黑色薄丝袜,这般腿部线条分明是女性专属。oversize版型的天蓝色粗花呢外套更是时髦。再看那水润妆容与波浪长发——这人绝对是女性。佳乙老师似乎也和我看法一致。 "咦?刚才说的就是这位吧?" "没错。" "明明就是个姑娘嘛。" "但人家坚持是男性。" "身高是高了些,可完全没有男性特征啊?真神奇。还以为只有塞娜老师是女装达人呢。" 正如佳乙老师所说,用"神奇"来形容这位迎宾者的美貌毫不为过。此刻她正对丈夫撒娇: "亲爱的!好久不见,想死你啦!" "哎西!海率去洗手间马上回来,臭丫头快松开!" "什么?海率是谁!你除了我还有别的女人?!" 不管怎么说,这对夫妻看起来相当恩爱。话说回来,原来贤洙先生真有女友,叫海率是吗?名字真好听。 总之和冬儿一起走进婚宴场地时,看到了不少熟人。有私交不错的(比如柳敏、敏婷),也有交情特别好的(比如艺阳),还有因为被迫参加三次相同婚礼而不得不混熟面孔的。 本来能出席这种场合的宾客,前两次婚礼肯定也都受邀参加过了,我自然对他们有印象。虽然只是短暂接触过的面孔,但短短时间内反复见到三次,想不记住都难。 仪式开始前,司仪正轻松地活跃着气氛: "今天应该能以比较轻松的氛围进行呢。在座各位想必都记得我吧?" 孝媛说完这话,敏智老师立刻拖着长音回应"记得——"。都说夫妻相处久了会越来越像,敏智老师的嗓门明显比以前洪亮许多,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敏老师嗓门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佳乙老师一脸荒唐地问我。 "可能是和丈夫同居后被传染的吧?" "不是说相爱的人会越来越像嘛。" 这话倒也不假,但要问我吴韩星和自己有什么相似之处,我还真答不上来。我们俩怎么看都不太像吧?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两位主角即将登场。她们穿婚纱的样子都美极了。现在就该揭晓答案了——究竟是两人都穿婚纱,还是只有塞娜老师穿呢? "现在新娘说已经准备就绪。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见证这场秘密婚礼吧。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PSTV播音员李孝媛,也是今天新娘李塞娜的亲妹妹。欢迎各位来宾!" 听到孝媛的致辞,佳乙老师凑过来说: "她说的是李塞娜,看来塞娜老师穿婚纱了。" "刚才不就穿着连衣裙吗?她肯定会穿的。不然干嘛搞这出。" "有道理!" 要是塞娜老师不穿婚纱,像普通新郎那样穿燕尾服,那和上次新罗酒店的婚礼有什么区别。都特意租酒店了,总不会和上次一模一样吧。 "现在有请新人入场。我也很好奇姐姐和新娘会以什么造型亮相呢。那么——新人入场!" 伴随着悠扬的音乐,礼堂大门缓缓开启。门后是身着婚纱并肩而立的两人。不仅塞娜老师穿着婚纱,连理事长也一袭白纱。 两人的婚纱风格略有不同。虽然身材都无可挑剔,但理事长凹凸有致的曲线更适合凸显身材的挂脖鱼尾裙。她梳着简约的低马尾,头饰与捧花也走极简路线。 塞娜老师则选择了公主裙摆的婚纱。手臂、肩膀和锁骨处采用透视面料,头发烫成比先前更蓬松的波浪卷,左侧发间别着华丽的蝴蝶结头饰。比她眼睛还大的雪花造型耳环格外吸睛。 这两套婚纱完美契合她们平日的着装风格,完全就是"李塞娜专属婚纱"和"姜诗贤专属婚纱",与新娘形象相得益彰。 "孝媛老师快看,只有理事长拿着捧花。" "真的诶?塞娜老师没拿捧花?" 这个细节相当耐人寻味——只有身为生理女性的正式新娘理事长手持捧花。虽然两位都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但用如此自然而含蓄的方式区分了新郎新娘的角色。 理事长和塞娜老师都容光焕发。虽然性格文静的塞娜老师略显羞涩,理事长却紧紧搂住她的腰,高举捧着花束的左手向来宾宣布: "我们会幸福的!" 这场景让我不自觉嘴角上扬。第一次婚礼从头到尾都是作戏,看得人提心吊胆;第二次婚礼虽然堪称完美,但总觉得有些压抑。 那时的理事长虽然也满脸幸福,但因为长辈在场且塞娜老师身着男装,总带着几分不自然。而现在她们就像卸下胸衣般洒脱自在,这份真诚的幸福感令人欣慰。 "现在这样顺眼多了。" 我对佳乙老师说出真实想法。她点头附和: "塞娜老师表情都不一样了。在新罗酒店时紧张得要命。" "现在看起来超开心对吧?" "她就该保持这样的女装造型。上次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我都难受。" "对啊对啊,当时和我们说话时连嗓音都越来越尖,最后完全变成女声了。" 从李知媛到李塞娜的转变如同水到渠成。或许该称为"塞娜渐变"?...光是想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幸好没人听见这蠢话。 来到礼堂中央的两人转身相对而视。两位女神深情凝望的画面,堪称千载难逢的奇景。 接着她们接吻了。显然新郎比新娘更容易紧张,所以新娘主动揽住新郎的腰完成了这个吻。 即便如此,两人看起来依然很幸福。虽然在旁人眼里这场婚礼多少有些怪异…但只要他们自己喜欢就行了吧。论真挚程度的话,比起新罗酒店的婚礼,娜妍酒店的婚礼反而更有结婚的氛围。 "我大概是疯了。为什么在哭啊?眼泪怎么就止不住…" 正望着赛娜老师和理事长发出赞叹时,佳乙老师突然开始抽泣。我知道有些女性看到新娘婚礼会哭(当然我是女装男子所以没哭),但没想到佳乙老师也会落泪。 通常只有和新娘关系特别好的人才会这样…虽然经常捉弄冬儿,但看来她心里其实格外重视赛娜老师。那边的敏智老师也在抹眼泪,还有好几位宾客都在啜泣。艺阳这家伙又为什么哭呢? 新罗酒店婚礼时也有人流泪,但人数绝对没这么多。见此情景我更确定了——娜妍酒店的婚礼才是属于那对新人真正的婚礼。当然官方仪式还是以新罗酒店那场为准。 "我现在只有湿纸巾,要不将就着用?" "快给我…" 话说回来佳乙老师的泪腺简直像决堤的洪水。等志焕结婚时可有好戏看了?虽说那小子到底有没有结婚的念头都难说。 EP0786 尽管总有人议论人口外流导致城市没落,釜山依然是我国最重要的城市之一。无论从规模还是人口来看,它都当之无愧是第二大城市,考虑到经济、文化、历史背景,釜山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 总之由于地位特殊,釜山经常成为影视作品的舞台。从名字就带釜山的《釜山行》,到《王国》里丧尸始发地也是釜山。不过这两部都有丧尸登场呢? 当然不是说釜山真有丧尸。但想想釜山的历史、当地人的气质和生活方式,确实和丧尸有不少相似处——这绝对是褒义的说法。 壬辰倭乱时最先遭日军入侵的东莱区很快恢复生机,日据时期受日本影响最深的地方,如今却成了最具韩国风情的地标。正因朝鲜战争时全国各地的避难者在此聚集,距离日本最近的釜山反而保留了最纯粹的韩国特质。而1·4大撤退时南下的民众,更让釜山及周边聚居着大量北边来的人。 用'曾有很多'这个过去式很恰当,毕竟1·4撤退距今遥远,当时来到釜山和庆南地区的幸存者已不多。但他们的子辈仍有许多健在,其中最著名的当属文在寅前总统。 关于1·4撤退时期失乡民的小说也不少。随时可能被列入高考题的《离乡》就是以釜山镇区为背景,此外《血之泪》《沙洲故事》等现代名作也都将舞台设在釜山。 据说青雅财团旗下钢铁集团能成为韩国代表性财阀,正因在釜山赚取第一桶金。虽无确凿证据,但现任钢铁集团第三代全部出生在釜山,可见传闻不虚。 所以我们理事长也是釜山人…不过据女神大人说他年幼时就搬到盆唐,和城南本地人没两样。但理事长似乎仍把釜山视为有特殊意义的出生地。 无论从历史、个人或各方面来看,釜山都是韩国现代史绕不开的存在。虽然逻辑有点跳跃但事实如此。 能把这样的标志性城市当作心灵故乡,或许是我的幸运。当然嘴上这么说,实际是否幸运谁也说不准。 单纯是我单方面喜欢釜山,釜山市从没给过我什么——反过来我也没为釜山做过贡献。但这是针对'釜山广域市'政府的说法,若论这片土地给我的馈赠确实受益匪浅。至少在釜山积攒了许多回忆。 所以为获取更多养分,我决定再访釜山。虽然中途要停几站,但最终目的地确实是釜山。 刚说釜山给予我许多,其实釜山也从我这拿了不少。尤其在玺悦可花了我大把银子。 从我家出发最快是坐水西站九点发车的SRT列车。要是住在首尔江西区可能会考虑飞机,但在城南还是SRT最快。九点那班只停水西、大田、东大邱、釜山四站,耗时最短。不过因为中途要办的事,我们没选SRT。 改乘大巴固然比火车慢,但能省钱。而且就算早早赶到大田,盛心堂没开门也白搭,再加上让韩星大清早赶来水西站也不现实。 现在我就站在城南市临时客运站前等韩星。顺带一提城南其实没有正规客运站,以前野塔站附近有个大的因经营不善早就关了。百万人口的城市连个像样客运站都没有实在荒唐,市政府虽承诺重建,三年过去仍无下文。 临时客运站勉强能用,但比起从前寒酸多了。城南市又不是没预算(住在板桥的姜某该多交点税吧?),至今不建新站明显是缺乏决心。 正纳闷那家伙什么时候到,电话就来了。我开心地接通: "到哪了?" -刚上地铁往野塔方向 "那快了" 经过瑞贤站、二梅站就到野塔站 -你在哪? "来了就知道" -到了? "所以说来了就知道" -马上到 "嗯" 最多不超过20分钟,韩星就会到。等待期间我望着窗外。现在还是二月所以有点凉飕飕的,但随着时间流逝天气会越来越热的。等到春暖花开的季节学期就要开始,那样的话我会发火。 "妈的...." 预感到不久后即将到来的命运,我忍不住骂出声。不过现在就甩手不干职场生活还是不太想。说实话心情有点复杂。虽然讨厌上班但也没打算完全当个无业游民。 像现在这样和心爱的男友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到处游玩当然很愉快。我也真想那样生活。但完全放弃工作又觉得不舍得。 都说女人心像芦苇般摇摆不定,不知道因为我是女性才这样,还是天生性格使然。结婚后会有所改变吗? 正胡思乱想着,那个智商不太高的家伙走进了客运站。正因为智商不高才会带着要去釜山的人顺路去大田,还非要吃刨冰。 不过啊...这家伙表情看起来相当明亮呢。绝对是想到刨冰了吧。 "开心吗?" "嗯?" "啊问你是不是很开心。" "怎么可能不开心。" 韩星敷衍地应付得很好。本来别人问开不开心就该这么回答。约定俗成的规矩。 "想到要吃刨冰就兴奋不已啊。" "说什么呢?嗯?你以为我会为一碗刨冰兴奋吗?" 韩星意外地想做出符合常识的回答,但实际上怎么回事我很清楚。你确实不会为"一碗"刨冰兴奋— "是要吃两碗对吧?" "咦?呜呜...真了解我。" "想到要吃两碗才兴奋的吧。" "两碗当然要吃完啊。" "无语到极点。" 我边说边连连摇头。然后从座位站起身。韩星上下打量我后说道: "今天也很漂亮。" "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衣服也搭得很好看。" "怕那家伙被刨冰勾走魂才故意说的吧。喂,是刨冰漂亮还是我漂亮?" 听我这么问,韩星毫不犹豫回答: "当然是你漂亮。" "虽然答对了但有点意外?我以为你肯定会说刨冰漂亮。" "刨冰是好吃,不好说漂不漂亮。" "那刨冰好吃还是我好吃?" "呃?" 面对这个问题韩星瞬间哑口无言,张着嘴僵在原地。这家伙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这种时候不是该说刨冰好吃吗? "怎么不回答?问题很简单吧?" "啊,不是,总觉得说错话会很危险..." "有什么说错不说错的?你吃过我吗?不对你连人肉都没吃过吧?" 听我这么说韩星露出无语表情笑了: "呵呵呵...原来是这个意思?" "当然该说刨冰好吃啊。又没吃过我。" "一大早就这么火爆。" "是啊,你脸看起来火辣辣的。" 韩星的脸已经通红。其实我本意并非如此—不是要聊成人向话题,只是想等他说"我比刨冰好吃"时回敬"你这食人魔混蛋!滚开!"耍他玩的,奈何这货档次实在太低。 *** 虽然是完全没做计划随手订了豪华套房就出发的旅行,但毕竟是旅行我还是精心打扮出门。浅棕色麂皮外套配象牙白针织衫,搭配纯黑色H型迷你裙。 为讨好韩星还穿了丹尼尔推荐的黑色低腰连裤袜,整体休闲风格配纯黑短靴。妆容和往常一样只打了底妆加唇膏,但为营造女神般的柔美气质特意做了半扎发造型。 看来很合他心意—此刻韩星正明目张胆摸我大腿。平日清早从城南去大田的人不多才能这么放肆,不过这家伙年纪渐长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这种家伙老了会变成猥琐大叔吗? "现在在干什么呢?" "呜呜...抱歉。"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3lxbisvSHYxcHhDbHRQNWIvalpyaA "你脑袋是铁块做的吗?不会被捏碎吗?" "啊不是,对不起。" 被女友直接指责后韩星立刻道歉。明明要道歉还摸别人大腿是什么毛病。而且光道歉不缩手? "手为什么不拿开?" "不能摸吗?" "喜欢?我的大腿?" 韩星轻轻点头。虽然很可爱但确实是个男人呢。话说得狠些,但说实话被他摸大腿并不讨厌。只是没想到会在公交上这样。 "适可而止。" "谢谢。" 韩星很懂适可而止的道理。只是轻轻抚摸偶尔握握手,没把手伸进裙子里。那家伙还算有这点教养。虽然智商不足但进化得很到位。 因大腿按摩太舒服我渐渐犯困,直接闭上眼睛。结果睁眼时已到大田。嘿嘿...刨冰胜地大田。 登机箱实在太沉,我让韩星去取出来,自己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韩星就拖着两个包哗啦啦地走过来,对我说道: "自己的行李自己收拾不行吗?" "怎么?你现在是我的所有物吧?那你的行李也是我的。" "哎哟真狡猾。" "不满意就扔掉呗…...啊!" 见我又在耍贫嘴,韩星直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大早上的就把口水蹭别人脸上,看来就算进化得再完善,智商短板终究是硬伤啊。 "喂喂喂!亲你还要挨打?" "乖乖挨揍就对了!" 拍了下他的后背,我们决定立刻动身去圣心堂。 圣心堂在大田有好几家分店。上次和塞娜老师几乎逛遍了所有分店,唯独漏了大田站分店。当时和塞娜老师是开车去的,自然没必要绕道车站。再说了,大田站也没什么特色(毕竟只是乘客中转的普通站点),所以就没特意去。 但今天非去不可——我们得从大田站坐KTX高铁去釜山。虽说SRT票价更便宜,但抢票难度简直离谱。 大田站有圣心堂分店,客运站却没有。所以我们要去总店吃面包…不对,是吃刨冰。反正韩星心心念念的那款刨冰只有总店有售,就算赶火车也得先去总店。 问题是客运站到总店比想象中费时间。其实打车很快就到,但毕竟比大田站远多了。 不过刚才也说了,对我们来说打车根本不是事儿。说真的,就算吃刨冰误了火车,直接打车去釜山也行。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喂,不过这也太夸张了吧?" 韩星显然有不同看法。我承认——不是出于尊重他人意见的那种客套,而是我也觉得从大田打车去釜山纯属神经病行为。 "咳…...就当是最后手段呗,我又没真打算打车。" "但你绝对干得出来。" "实在没办法才会考虑,正常人谁会这么疯?" "也是。错过火车还能坐大巴。" "啊!有件事忘了说,大田到釜山根本没大巴。" "啥?怎么可能?明明是同省线路啊?" "具体原因不清楚,上次订票时查过发现没有。估计大家都去坐SRT和KTX,客运公司就把线路取消了吧。" 听到这番话,韩星张着嘴愣住了。大约三秒后,这位低智商人士终于艰难地消化完信息开口道: "出租车…...好像也不是不行?" "只要不误点就成。特意买了下午一点的票,怎么可能迟到。先不说这个,寄存柜在哪?得把行李存上。" 我们在客运站里转悠找寄存柜。这么大的车站按理说总会有一两个,但死活找不到。算了直接走吧。 "直接走?不是说懒得拎才要寄存吗?" "到了总店吃完还得回这儿转车去大田站,拖着行李反而更麻烦。" "也对,横竖都要回来一趟。" "快叫车。" 大城市客运站前永远不缺出租车。我们很快拦到车直奔圣心堂总店。上次来是一个月前吧?那时候韩星半开玩笑说去釜山时要顺路来吃刨冰,没想到竟成了真。 "饿死了,为了赶时间早饭都没吃。" "正好和刨冰配面包一起吃。" "明明是釜山旅行,第一顿却要在大田解决。" 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虽然目的地是釜山,酒店也订在玺悦,结果旅行的第一餐还是落在了大田。不过圣心堂毕竟是全国连锁的名店,倒也不亏。 当然问题在于,旁边这个笨蛋完全把它当成了刨冰专卖店。 总之作为女装男子,为了重振男性雄风,我决定吃韭菜面包。穿女装不代表就不是真汉子!男人对壮阳食物向来毫无抵抗力,我也不例外。 见我这么说,韩星一脸无语地吐槽: "那你晚上可要好好表现?" "那当然。等着瞧,到了釜山还要吃鳗鱼。所有壮阳食物我全都要尝遍。" "分我点。" "当然带你一起。喂,我也是男人好吧?规矩我懂,壮阳食物必须分享。快乐会翻倍的。" "没错,分享最棒。谢谢你愿意分我。" 面对这番地狱级玩笑,韩星虽然哭笑不得还是配合着接茬。有什么好惊讶的?你这是不懂世上还有我这样的漂亮女装男子吧?啊?明明都亲眼见过了还不明白?急死个人。 EP0787 如今要问大田最有名的美食,所有人都会回答'盛心堂炸酱面包',但在老虎还能吸烟的年代,刀切面才是最出名的。其实直到现在,大田仍有很多刀切面名店,只是我没亲自验证过真假。 大田因刀切面闻名与车站息息相关。这座城市能发展到如今规模,全赖大田站的存在——随着火车站落成,人口逐渐聚集,城区不断扩大,最终形成了大都市。 相反的例子是我外祖母的故乡江景。那里曾因水运发达成为物资集散地,相当富庶。但随着交通工具从船舶转为列车,江景与大田的命运便彻底逆转了。 ...等等怎么突然说起江景了?啊!原本是在讲大田站对吧?所以讲故事真得列好提纲,否则很容易跑题。写作也是同理。 "所以大田站的故事到底什么时候讲?" "这就开始。" 总之随着车站建成,周边逐渐形成了商业街。据说过去京釜线与湖南线的分岔点就在大田站。 那时开往湖南线/全罗线的列车需在此进行约10-20分钟的作业,正好够用餐。其中刀切面因能让人快速吃上热汤面而大受欢迎。 如今面馆虽已迁至车站周边,但当年站内面摊前人头攒动的盛况可想而知。由此刀切面便成了大田的代表美食。 "高速服务区的刀切面很好吃呢,听你说得我都馋了。" "抱歉,我们坐的是公交。" "啊对哦。" 在SRT与KTX高铁纵横的今天,这些都成了遥远往事。从前坐火车动辄数日,中途用餐很正常,但现在最多三小时就能到达。 所以大田站早被盛心堂占领了。要是再出个盛心堂出身的市长,大田就真要改姓盛心了。 不过我们既非那个时代的人,也不是从首尔去釜山途中下车吃午餐——虽然吃的是面包不是刀切面,但勉强算怀旧之旅吧? 说实话这趟行程效率极低,但看着韩星开心吃刨冰的样子,又觉得值了。人活一世,本就不该只计较效率。 几天前预订的S27 Ultra到货了,正好给吴韩星试拍。如今手机摄像都不差,但最新旗舰总该有点不同。 我拍下她专注刨冰的侧脸。快门声让她突然抬头: "在拍照?" "新手机当然要试拍啊。" "啊!就是那个预售款?" "总得测试下摄像头吧。要看吗?" 我将刚拍的照片递过去,还带着机身余温。 "怎么样?" "不错。不过和旧手机差别不大。" "现在都拍得好啦。" 两三年前的手机或许不行,但近年的摄像差距真没那么大。技术再发展也有物理极限,有时前代产品反而更好。 "多少钱?" "贵到吓死你。" "超两百万韩元?" "差不多吧。" "不该问的。" 对金钱敏感的韩星而言,手机超两百万简直是酷刑。与其说我乱花钱,不如说这个定价本身令人肉疼——其实我也觉得贵。 "等等,你该不会只买了一部吧?不是通常都带三部吗?" "答对!" 我从手袋掏出S27 Plus,她顿时连连摇头: "疯了疯了。" "不服气就自己赚钱买。不过红豆刨冰这么好吃?" "本以为第二次吃会腻,结果意外美味。" "好吃就行。" "谢谢你特地抽空陪我来。" "不用谢,挨几下打就成。" "打人抵债啊?" 我慢悠悠点头。她知我在开玩笑,便不以为意地继续吃冰。 "你上次不是说这款刨冰完美无缺吗?" "是啊,各方面都无可挑剔。难得有这么完美的。" "那为什么不自己学着做?" "复刻不出这个味道。" "喂,卖手工汉堡的人居然做不了刨冰?" "灵魂味道就是没法还原嘛!" 我懂她的意思,但觉得餐饮从业者总该会做这种基础甜品。不过看到昂贵甜品店的出品还不如盛心堂,或许她是对的? "我对食物不是专家,确实很难下定论。干脆就按韩星说的对吧,反正那家伙注定要被我揍,她的话也一并承认算了。" *** "结果韩星那家伙竟然吃了两碗刨冰。我们俩因为一大早出门都没吃早餐,这顿早午餐感觉像用面包和刨冰凑合的。可寒冬腊月里看着快冻僵的家伙连吃两碗刨冰,实在令人佩服。" "偶尔韩星看我盛夏喝热咖啡也会觉得神奇,大概就像我看她表演刨冰吃播的心情吧。反正各人口味不同。" "早午餐过后该返回釜山了。反正时间充裕,决定不打车慢慢走到大田站。步行距离是有点尴尬,但还不至于走不动。我们俩本来就很能走,这种程度完全没问题。" "拖着登机箱发出的轱辘声确实烦人,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把轮子拆下来吧,那才真要命。" "慢慢走着走着就看见大田站了。站房上『大田站』三个字让我想起最近这里成了退伍兵的热门打卡地——用手遮住『大』字,只露出『退役』来拍照什么的。" "喂,吴韩星。" "嗯?" "知道退伍的人为什么在那儿拍照吗?" "那儿是哪儿?" "大田站啊。" "为什么要在大田站拍照?" "看来韩星不知道呢。还以为这种程度的梗你该懂的。也是,我们没必要了解那些菜鸟新兵的把戏。说起来我今年都入伍十周年了...啊,突然有点想哭。十年前的我能想到自己现在会穿裙子出门吗?而且还是乐在其中的那种。" "据说要用手遮住『大』字,露出『退役』来拍纪念照。" "遮住『大』...啊!『退役』?挺有意思嘛。要是我在驻大田部队服役过肯定也这么拍。" "那重新入伍不就行了。" "这话说得真轻巧。" "怎么?我作为女生都服过役呢。" "要是让你再服役一次你也会发火吧?" "喂,我这么爱好和平的人怎么会为这点小事生气?" 听我这么说,韩星看我的眼神活像在看蟑螂。嗯...我完全理解她的反应。换作我是韩星的话早骂骂咧咧了吧? "生气啦?" "是有点要生气的意思?" "请冷静。" "这话该我对你说才是。" "别人听了绝对觉得是个疯子。" "就是还没彻底疯才更成问题。" "抱歉。" 至少在这个问题上我无话可说,就算有也得憋着。 "说起来你也做军营的梦吗?" "你呢?" "偶尔会。不过你梦见军营时是什么设定?" 虽然现在过着女装生活,但毕竟是实打实服过两年兵役的人,我也常做军营的梦。不过和普通韩国男人不同的是,我的军营梦有两个版本。 一个是基于男性时期记忆的梦境,另一个则是根据档案记载——也就是空军女兵下士陈海媛这个设定衍生的梦。两者在人物和情境上差别不大,但后者感觉更好些。" "为什么后者更好?" "前者总让我想起现役时的惨状啊。后者可能因为长得漂亮,梦里大家都对我挺友善的。" "不是遭遇性骚扰?" "要真以女兵身份生活过,梦里肯定会出现性骚扰情节。正因没经历过才梦不到吧。" 仔细想想,幸好服役时没变成女性。要是以未服役身份直接变成女生,我绝对不去参军。虽说军队也在努力改善,但想到女兵们遭遇的性骚扰...还是不去为妙。 "梦里大家都喊你陈下士长官吗?" "对啊。喂,要是你服役时遇到我这样的女下士会怎样?" 韩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我: "是真不知道才问?答案不是明摆着吗?" "我当然知道,可还是想亲口听你说嘛。" "能说实话?" "除了『在厕所想着我做那种事』的答案之外都可以。" "那我不说了。无话可说。" "行吧,这点我认输。" 不过说真的,虽然不能以偏概全,但像我这种程度相貌的女下士,除了男同之外真有男人能把持住?那些现役小伙子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可能没反应?换我我也忍不住。 *** 抵达釜山站已是下午两点半。考虑到在大田吃了刨冰,倒也不算太晚。虽是冬季,天色仍亮。 出站前我们特地绕到后方眺望釜山港大桥。透过玻璃窗望见的海面让心情豁然开朗。或许名字里带『海』字的缘故,看见大海总会莫名愉悦。 临海城市确实独具魅力。虽然首尔也很棒,但我更钟情釜山这边。 咦?你出生后不是一直住在城南市吗?" 对啊,我住在城南。城南确实是个适合居住的城市,但要说城市本身很有魅力,这个我就不敢苟同了。说实话虽然是我的故乡,共同度过了32年人生的地方,但我从没觉得它漂亮。不过是韩国首都圈里随处可见的普通城市罢了。 "说得真冷静啊。" "喂老实说你觉得城南漂亮吗?反正我觉得不怎么样。" "不是,城市怎么能只用漂亮来判断啊?" "哎我只说了它不漂亮,又没说不漂亮就讨厌。可它确实不漂亮啊!你看看城南市区那些密密麻麻的楼房,再看看盆唐新城无聊的直线规划,能觉得漂亮吗?" "要说漂亮...确实不怎么样。" 韩星也在城南住了二十多年,很理解我的意思。城南可能有漂亮的人(顺带一提那人叫陈海媛),但城市外观绝对称不上美。 总之在釜山聊别的城市会让釜山不开心,所以打住城南话题去看海吧。虽然现在也算看着海,但得去看更漂亮的海才行。 "差不多该去海云台了。" "好主意。" 伴随着车轮声我们离开了釜山站。天气确实很热,切身感受到这么高的体感温度,让我想起从前的事。 "我手术前也来过釜山记得吗?" "当然,还不止一两次呢。" "但有次冬天来我居然穿着短袖乱逛?当时可是一月中旬!" "一月中旬穿短袖?" "查了气温居然有17度!说不定还留着当时的截图呢?" 不是玩笑,当时真穿着短袖。可能因为釜山靠南,一月中旬气温真能升到那么高。 "你看。" "什么呀...居然是真的? 不知是全球变暖还是釜山原本气候就这样,当时确实很热。看到证据照片韩星理所当然震惊了。 "那现在为什么这么冷?现在才二月啊?" "因为你前世罪孽深重。谁让你随便杀人。" "太荒唐了。我冷是因为前世造孽?" "你整天打打杀杀活该吧?" "那你夏天怕热也是前世作恶多端咯?" "没错,我前世肯定也骗过不少人。具体怎么骗的就不知道了。" 虽然想法很离谱,但这么想的话遇到困难时反而能看开些。简单说和认命差不多。 拦了辆出租车直奔LCity。和上次一样恭敬地请司机开到地下停车场。理由嘛...可能因我前世罪孽深重,每次看到LCity都会崩溃大哭。 "对了,你不是看到LCity就哭吗?干嘛又订玺悦?" "在房间里又看不到外景!" "也对...可进门前总得看到外面吧?" "我会戴眼罩的,你牵着我走就行。" 看我胡搅蛮缠韩星小声嘀咕: "哎我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 "早知道就该控制杀人数量。" "别这么想,要乐观。能多牵会儿你的手我很开心。" "那你牵吗?" 听她这么说我突然伸出右手。韩星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 "喂你这么干脆又是怎么回事?" "不是你自己伸手要牵的吗?" "可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 "看来我前世积德了,连这么漂亮女孩的手都能随便牵。" "听着突然不爽了!那我到底前世犯了什么罪要和你牵手?" "骂人适可而止啊。" "啊是吗?那少骂点?" 听她一说我突然想减少脏话。嗯...现在开始的话下辈子会不会好过点? "但之前骂太多估计没救了吧?" "那还是继续骂吧。" 我用自由的左手对韩星比了个中指。今天的辣妹女友依然在欺负韩星呢。不过老话说挨骂活得久,往好处想—— 说不定正因为前世积德,这辈子才能长寿呢。 EP0788 望着眼前这般开阔的海云台大海,像黎明那样的人大概会这么感叹吧。 "大海是人类的恩赐。浩瀚的蓝绸包裹着观海者的心绪。" 身为诗人,黎明对事物的表达确实与众不同。虽说诗人本该特立独行,但能用优美语言描绘事物的才能确实是她的优点。 而像我这种与诗人八竿子打不着,甚至因为工作增加不怎么待见诗人的人,看到海云台大海时只会说: "喂,海真漂亮!" 光字数差距就显而易见。当然语言之美不能单凭字数评判,但"喂海真漂亮"这种实在称不上体现语言美感。 所以我这种就算国语专业出身也写不出诗——说实话至今看不懂诗。都说诗不是用来读而是用来品的,这也太浪漫主义了。诗就该被解读。 "我上学时确实没好好读书,但诗不就是用来品的吗?" 正如韩星刚才所言,并非所有人都认同我的观点。不过我说的话永远正确,别人肯定是错的。通常都是我正确。 "喂哪有时间品诗?你答题时还品诗?" "没...好像没有过。" "能有几个人边品诗边做题啊。" 无论校内考试、高考还是模拟考,当试题出现诗歌时,恐怕没几个人会细嚼慢咽品味诗意。命题者本就没指望考生品诗,诗不过是出题工具罢了。 "那为什么总叫人品诗?" "我也不懂。品诗又不是教就会的。个人觉得比起品诗,先学会分析诗更重要。" "分析?" "比如金春洙的《花》是探究存在本质与重要关系的诗,直接丢给人品能悟出存在、意义、关系这些吗?绝对不可能。" "这样吗?" 韩星没能立即理解。其实我还没点破主旨——我会用她能懂的方式说明。 "你做饭时不尝咸淡吧?" "怎么可能不尝?研发食谱时肯定要尝啊。" "那是研发时。后厨按食谱下料时还每道菜都尝?来单就做哪有空尝味道?" "当然不尝,哪来得及?" "所以别品诗就像别总尝菜。就算不尝也知道放多少盐大概啥味道对吧?" "嗯,考厨师证也不用现场调味。" "读诗也不是逐字逐句品味,而是知道这首诗约写于1930年代,属于诗文学派,追求纯粹抒情而非激烈反抗——带着这种认知去读。品诗得有基础,连诗歌常识都不教让人品什么?" 韩星这才恍然大悟点头。 "啊,意思是别急着找味道先学食材?" "没错,就这个理。" "可学校为什么让品诗?" "其实教材编排也是先教基础知识,只是效果不好罢了。编写者又不傻,不会真让人瞎品。" "什么呀,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啊。可我只有品诗的记忆..." "你只记住了这部分。" 教材编写者当然不蠢,都会先教读诗方法。比如先解释比喻手法,再让学生找诗中比喻案例。 总之品诗留给黎明那样的专家,我负责教解读方法。说实话我对学生没啥高要求——自己读诗都无感还能指望孩子? 要感动还不如看这片开阔海景。我每天砸钱住玺悦套房不就为这个? 正当我窝在沙发平静看海时,韩星突然开口: "能说件事吗?" "啥?" "就我俩独处你还坐这么拘谨?" "哪拘谨了?" 我低头看自己双腿。穿着短裙自然并拢双腿,手包搁在大腿上。平日不够端庄,这种细节总得注意吧? "并腿看着就难受。出租车里也这样,不如穿裤子。" "懒得换。" "那盖条羽绒服。" 韩星用卷起来的长款羽绒服裹住我的腿。起初感动于男友体贴,但马上发现致命缺陷——热死了。 "喂,热爆了。" 我把长款羽绒服扔回给韩星。然后直接躺倒在地板上,连抱怨姿势不舒服的机会都不给他。 "现在就躺?" "喂,我花大价钱住玺悦酒店,连躺都不让躺?" "不是钱的问题,你怎么整天躺着?" "少废话,你也过来躺下。" 韩星二话不说立刻在我身边躺下。当我侧躺望向窗外时,那家伙从背后抱住了我。虽然不能说讨厌这种肢体接触,但真怕这小子突然失控。 "抱可以,别乱来。" "不然呢?难道在这儿搞什么花样?" "别把手伸进裙子里,也别摸胸。" "不伸裙子我能理解,但胸怎么了?反正也没什么可摸的。" 听到这话我立刻转身面对他。看我这样,用粗话说就是韩星怂了——因为我眼里正在喷脏话。 "干嘛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瞪我?" "他妈的十秒内道歉就当没听见。十、九..." "对不起。" 下位者的叛乱两秒就被镇压。当然我完全没有,绝对,真的生气。作为女装男子被说胸小我根本不在乎——只是在这家伙得寸进尺前及时制止而已。 不是反话,被笑胸小真的无所谓。本来就不是女人怎么可能大?不信?都说了真的不在意啊? "啊...躺着果然舒服。" "是啊,躺着就是自在。但有必要特地躺地板吗?" 放着现成的好床不睡,我们偏要躺地上。不过这是紧挨着窗户的地板区域,和普通地板完全不同。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WtyNTIzd0hBaTEwUkI3VytjNlB2eQ "管他呢,随便活着吧。" "我们新婚旅行也选能这样躺着的地方?" "什么意思?" "你不是喜欢躺着吗?" "所以哪有专门躺着的地方?直接躺地板不就行了。" "也是。不过没有想去的地方?" "难说...要不再去趟釜山?" "那个不算。" "是吧?" 釜山随时能去,当新婚旅行太浪费。说起来居然已经到了筹划蜜月的时候...呼,没想到真有和这家伙度蜜月的一天。 我微微转头看韩星的侧脸,他也正好在看我。忽然冒出个简单却不轻松的念头:原以为我的人生永远不会结婚呢。 "喂,吴韩星。" "嗯?" "亲一下。" 我凑上去贴上他的嘴唇。韩星用右臂搂住我,好歹还有良心没摸胸,手也没伸进裙子里。 *** 为了顺便吃晚饭,我们再次离开酒店。踏出大堂时我决心绝不回头看——万一重蹈上次的覆辙引发大灾难,目视前方才是上策。 虽然说了没事,韩星还是硬要牵我的手。作为右撇子被抓住左手很不方便,但看在他动机单纯的份上就算了。 单纯有两层意思:一是因为喜欢我才肢体接触,二是为了避免大灾难。我们就这样慢慢走到海云台海水浴场中央。 中央当然人山人海。作为国内最热门景点之一,海云台怎么可能没人?游客里有初来乍到的,像韩星这样来过多次的,也有我这种常客。当然还有本地居民。 在茫茫人海中,我俩十指相扣并肩而行...真恶心。 "走得好好的突然说什么混账话?" "就想看你这个反应。嘿嘿!" 捉弄韩星永远有趣。虽然感觉他差不多放弃抵抗了,但逗弄的快感实在难以抗拒——看来我骨子里就恶劣。 我们决定步行前往冬柏岛。从LCity到岛上距离颇远,虽然开阔的海面让两地看起来近在咫尺,其实要走三十分钟。 "这么远?" "视觉误差啦。走了这么久连冬柏岛入口都没到呢。" "是吗?" 反过来想,这也说明海云台海水浴场足够辽阔。又走十分钟终于抵达冬柏岛,这里的礁石群很有名。 "啊,礁石?是说海边那些?" "挺懂嘛。过来。" 我拉着韩星往海边走。通道变窄便松开了手——两人并排走太碍事。 沿着浪花拍打的礁石小路前行时,韩星突然停下,靠在栏杆上看海。我也停在他身旁望向海平面。 凝视着大海的韩星忽然开口: "感觉已经结婚了。" "说什么恐怖故事。" "这哪里恐怖了?" "我才不要变成大妈。" 结婚就是大妈,不结婚就是闺秀。虽然大妈这个词不只包含已婚女性的意思,但想变成大妈的女孩应该没那么多吧。虽然我生来不是女性,但既然事已至此,我还是想以闺秀的身份活着。 "你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大妈吧?" "喂!人总有个心情问题吧?比起大妈当然是闺秀更好啊。" "可你这张脸也不像闺秀啊?" "既不是大妈脸也不是闺秀脸,那算什么?" 我质问韩星。这个问题他必须好好回答——他答得很漂亮。 "未成年人。" "待会儿吃晚饭前给你转20万韩元。" "谢谢。" 虽然韩星回答得堪称完美,但我还是忍不住想: "不过你这是在带着未成年人四处晃悠?都三十二岁的人了?" "我也是未成年不行吗?" "就凭这张脸?" "这样不是挺好吗?" "真想把你扔进海里。" 出乎意料的是,人们对韩星容貌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说他像我一样丑,也有像午餐小组老师们那样夸他帅的——当然正如我之前说的,我的话永远正确,所以韩星毫无疑问是丑的。 "从大阪回来后就老这样,看到水就想把我往里扔。" "多有意思啊,跳进去试试?" "啊啊好冷!才不要!" 海底可能很冷,但二月底的釜山异常温暖。虽说按釜山标准算寒冷天气,但对我来说简直是春天。可韩星却裹着长款羽绒服瑟瑟发抖。我倒是喜欢风钻进裙子的感觉。 "不知道在哪听说的,女性下半身受凉很危险。所以裙子进风不好。" "胡说什么?我可是男的!所以才让你别把手伸进我裙子里啊!" "啊是这个原因吗?" 这谎话说过太多次,韩星表演得像第一次听说似的。分明是在卖力讨好女友。 "所以我胸部也不给碰嘛。里面垫了胸垫才这么挺的。" "这样啊。喂,不过做得真不错。能摸一下吗?" "摸完就去跳水如何?" "喂这里跳水会死人的!没看见水底全是礁石吗?" "那不摸就是了。" "可男人这么认真做出假胸,谁不好奇啊。" 听着韩星的话,我突然想起塞娜老师。我胸部本来就不大,偶尔会在文胸里垫调整型胸垫(当然现在没垫),但塞娜老师到底怎么做到的?完全看不出破绽...... "喂生气了?" "呜呜?没、没有啊?" "突然不说话以为你气炸了。" "没事。什么都没想。" 不过既然是女神大人,说不定连不存在的胸部都能变出来。听说她胯宽是真材实料,那胸部可能也是真的。虽然违反生物学定律,但连我这种突然变成女性的男人都存在,塞娜老师有胸部也不奇怪。 当然这是玩笑——我亲眼见过她在婚礼穿燕尾服的样子,很清楚她没有胸部。本人也亲口承认过。总不至于连这个都撒谎吧? "喂该走了。" 看完海,我们转身走向海月亭方向。道路重新变宽后,我和韩星开始并肩而行。望着远处闪烁的广安大桥,他说: "有钱的话在釜山定居也不错?怎么样公主殿下?你不是很富有吗?" "怎么突然说要在釜山买房?" "因为公主殿下太喜欢釜山了才问的。" "嗯…让我想想。" 秉持公主风范,我用冷冰冰的嗓音回应。其实有钱的话住首尔比釜山更方便,但我确实太喜欢釜山了。这事儿得好好考虑才行。 EP0789 昨晚我们俩都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老老实实睡了个好觉。当然睡前还是在海云台边欣赏海景边吃了综合生鱼片配酒,用海媛带来的笔记本电脑看了会儿油管才入睡。 我之所以决定要度过一个极度健康的夜晚,是因为突然想起上次海媛母亲对她说的话: "你是不是又拆了新丝袜?" "嗯。怎么啦?" "为什么天天拆新丝袜穿?该不会穿一次就扔吧?每次看你都拆新的穿。" "因为线头老跑出来嘛。" "那改穿连裤袜不好吗?或者直接穿长裤。" "哎呀我自己有分寸!" 当时我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还好海媛向来我行我素糊弄过去了,万一露馅让父母知道我俩干的荒唐事就完了。 虽说可以当作一时闹剧,但真要独处时准备加班,耳边又响起她母亲的声音。听到那些劝诫实在提不起劲。 了解我的人要是听见这话,肯定会说这事你不是一直做得挺好现在装什么蒜。我也这么想,但既然听过那些话就没办法当作没发生,心里总有个疙瘩。 不知道海媛是不是也有同样想法,总之她也没提加班的事,乖乖和我睡了——不对,说乖乖睡觉得收回这句话。这家伙昨晚说梦话骂人来着。 『他妈的…一群白痴。我们小区鸽子都比你们这群废物聪明。』 虽然不知道在骂谁,但海媛显然对骂的对象积怨已深。刚开始还以为在骂我(说鸽子更聪明不就是嫌我笨嘛),后来听到用"你们"才明白是针对某个群体。 除了骂人不如鸽子,她还把床单踢得哗啦响,抢走所有被子裹成茧。但最绝的是睡着睡着居然自己滚下床——我并没亲眼看见,是半梦半醒发现床上没人,结果看见她卷着被子躺在地板上。 本想叫醒她回床睡,嫌麻烦又继续睡了。等再醒时发现她已默默把被子分我一半(大概是愧疚抢被子的事吧),然后就开始骂那段鸽子论。 不过睡得倒是香甜。六点起床喝着晨间冰水看海云台风景时,身后传来海媛的声音: "醒啦?" 转身看见顶着鸟窝头的海媛。她发量多,睡醒时总是特别蓬乱。可即使这样还是美得惊人。 "睡得好吗?" "嗯,特别好。" 她心情似乎不错,这种时候最适合提问: "记得昨晚说梦话骂人的事吗?" "我骂人了?" 听这反应显然毫无印象。也是,谁记得住自己梦游时干的事啊。 "说什么鸽子比你们强之类的。原话好像是...我们小区鸽子都比你们强?" "是吗?" 海媛闻言猛挠肚子。这张堪称艺术品的脸配上这种动作实在违和,明明长得像公主殿下。 "想不起来了啦。" "不过确实很多人不如鸽子啊。" "哈?" "就你刚才说的鸽子嘛,意思是说比鸽子还不如的废物遍地都是。这地方也不少。" 不知道在说谁,总之公主殿下眼里不如鸽子的人似乎很多。那些人到底造了什么孽要沦落到和鸽子比惨? "具体指谁啊?" "关你什么事——要去吃早餐吗?" "嗯。" "那走吧,我先去洗漱。" 她说完就霸占了主卫。毕竟是自己花钱订的酒店,用主卫天经地义。 我简单冲完澡出来,穿着换洗衣物在客厅沙发发呆时,洗漱完毕肌肤胜雪的海媛出现了。素颜模样莫名显得很幼态。 都说女生刚洗完脸最丑(因为没化妆),但海媛完全打破这种偏见。当然化妆后确实更精致,可素颜的海媛有种纯粹的美感。 "看什么看?" 可惜与外貌不符的臭脾气依旧,晨起时分似乎更易燃易爆。可能因为没睡醒吧。 "因为你好看才看的。" "好看就能随便看?" "好看当然要看啊。" 她歪头思考了一会儿,居然点头认可: "也是,长得好看被看很正常。" 这么说着,海媛转身走进带床的卧室。看她直接把门反锁的样子,应该是要换衣服。说实话这种时候真想闯进去看看,但那么做的话恐怕得在旅行地当场暴毙,于是乖乖看起了电视。 没过多久,换上藏青色连帽开衫与黑色长裙的海媛走了出来。她每次旅行都会带几件固定款式的衣服,现在这条裙子就是其中之一。像今天这样去吃早餐或是想轻松闲逛时总会穿上它。 整理完毕走出房门时,电梯前的海媛正哼着小调。 "屹立五千年的启明星啊 首尔突击者队勇往直前!" 什么呀?明明喜欢蓝鸟队的家伙怎么会唱突击者队的应援歌? "这不是突击者队的曲子吗?" "对啊,怎么了?" "你又不在乎突击者队。" "老娘爱唱啥唱啥。" 海媛突然紧紧攥起右拳。这家伙稍不顺心就想着动武——虽然就打架水平而言根本不厉害。而且看海媛的体格也不像力气大的类型。 但不能以貌取人。海媛出拳其实阴毒得很(作为经常挨揍的我敢保证真的很痛),而银星乍看也就是个普通女孩。当然如果被她打中绝对痛到窒息——这说明身体素质不是全部。 "喂你杵在这儿到底按不按电梯键?" "啊我没按吗?" "光顾着冲男友挥拳头了吧。" "拳头痒了忍不住嘛。" 明明要坐电梯下去吃饭,海媛却堵在按钮前纹丝不动。我还以为她偷偷按过了,结果根本没有。偶尔我真觉得自己脾气实在太好。 "听好了,要是管不住拳头就送你去警局。" "反正初犯最多批评教育再签个和解协议啦。" "去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哦?" "那就努力和解呗。" "去二十次警局也没关系?" "花钱和解就行。" "挥二十次拳头得赔多少钱知道吗?" "一亿够不够?喂,和解二十次也才二十亿嘛。" 海媛说着突然咯咯笑起来。我回想她刚才的话——"拳头痒了忍不住",这次恐怕是真的忍不住了。 *** 不过毕竟不能放任人随便动粗,我强忍怒气下楼吃饭。釜山玺悦来过几次,蚕室分店更是常客,早餐没带来什么新鲜感。 第一次吃酒店早餐时觉得惊艳,现在虽然也觉得不错,但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感动。可能体验次数多了感觉自然会变迟钝吧。 饭后天刚亮我们就准备出发。上午计划乘坐游艇观光——搜索海云台游艇行程时发现多数人为拍夕阳人生照选择下午时段,但我们选在上午。 原因有很多,简单说就是海媛讨厌晚霞。问她理由就甩来一句"就是讨厌"。 后来才想明白,通常晚霞会让人联想到黄橙红这些暖色调,而这些恰好是海媛最排斥的颜色系。她宁可穿粉色也不愿碰红黄系服装,偶尔穿几次也绝非出于喜爱。 最早班次是十一点,我们准时抵达海湾101码头的游艇赛场。原以为游艇观光会很贵,实际价格却意外亲民——预期五万韩元的项目居然便宜得多。 "多少钱来着?" "平日价一万五。" 对,记得周末会涨到两万五,但依然比想象中便宜。和海媛一起预订时看她表情也略带惊讶。 "早知道这么便宜该早点来玩的。" "你居然不知道?" "毕竟是游艇啊,当然以为很贵。" "明明是有钱人。" "就是说啊,我这么有钱怎么没想到呢?" 海媛虽然家境优渥,却常忘记这点。她自称成长环境还没我宽裕,思维方式才变成这样。 此刻为在海上拍出人生照片,她正精心打理外貌。但女性认真打扮往往意味着穿得单薄——海媛也不例外。 她穿着黑白千鸟格纹粗花呢套装,由于天气尚冷,内搭黑色polo衫配黑色连裤袜与短靴。至于文胸里好像垫了什么东西...等等这根本不是重点。 海媛哪怕10度气温也会嚷着热,所以这种穿搭对她来说不算单薄。何况现在身处釜山,说不定反而算保暖装扮。 但乘坐游艇在海洋上驰骋的话,肯定会迎面吹来强劲的海风,到时候会非常冷。所以明明看起来会冷得要命,她却完全不听我劝。我当然也提醒过她——这样会冷的。但海媛什么时候听过别人说话? "喂,冷什么冷?太阳这么烈。"在码头排队时海媛对我说道。 "我觉得有点冷?" "待会儿我都要脱外套了。" "不至于吧?" 看样子海媛早就觉得阳光灼人了。不管怎么想都觉得等游艇开动后她会喊冷,但总之我们按时登了船。大概能坐十个人左右,现在是最早的班次,连我们在内只有五名乘客。船长简单说明注意事项和安全守则后,游艇便启航了。 驶出游艇赛场后,我们决定去甲板看海。因为是冬季,每人发了一条毯子,海媛双臂紧紧裹着毯子走出来。可爱到让人心脏受不了。 ——不是说不会冷吗?看吧,果然还是冷吧? "要我把外套给你吗?"我忧心忡忡地问,海媛却露出荒唐的表情: "干嘛?" "你不是因为冷才抱着毯子出来的吗?" "不是啊?" 她边说边抖开毯子围在腰间。什么嘛?刚才说不冷现在又裹腿?难怪觉得她裙子太短。单靠一层丝袜怎么可能抵挡海风。 "嘴上说不冷干嘛裹腿?冷就直说啊。" "胡说什么?这是喇叭裙会被风吹起来才裹的。"海媛松开毯子给我看裙摆。啊确实,不是贴身H型剪裁而是喇叭裙设计。这丫头明明最讨厌让人看到裙下风光,怎么就没想到穿这种裙子上游艇? "那直接穿长裤不就好了?" "喂,我穿裙子不是更好看吗?" "倒也是…你穿什么都好看啦。"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Cs0dTdlaUVZRTVGUUFrRVRoaU1uTA "我更喜欢裙子。而且真的不冷别担心。"海媛说着坐到甲板上,转头眺望海港城。侧颜简直像画报——飞溅的浪花不如她肌肤白皙,纤细的颈线,小巧的脸庞,挺拔的鼻梁,加上特有的清纯气质,完美得无可挑剔。明明刚才还在和我玩猜拳输家挨打的蠢游戏,现在却…简直像换了个人。 但不能放任她这幅美丽模样——那就太失职了。我立刻从长羽绒服口袋掏出手机拍照。 一见镜头海媛就开始摆姿势。其实她不刻意打扮也很美,我只需按下快门。说实话再找不到比她更好拍的女生了,随便拍都有画报质感。 "喂用这种老款手机能拍好吗?拿我的拍。"她递来自己的S27 Ultra。说实话S26和S27能有多大区别(拍出来根本分不清吧?)但毕竟是新手机,用她的拍确实更好。 "摆个姿势。" "嗯…这样?"她突然用撒娇的声线将左侧头发别到耳后。虽然嗓音甜得发腻(完全想不到是那个喊"绝对忍不住动手"的人发出的),但意外契合此刻氛围。 "好了。喂你真的好漂亮,为什么这么好看啊?" "偶尔也打扮一下嘛。" "明明不是真正的男人。" "喂女生之间也会说『今天打扮得好像男扮女装哦』这种话,指那种精心打扮后特别有女人味的状态。" 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但海媛本来就像女生,化不化妆都漂亮得过分。 "快看那边!"她突然指向另一侧。雄伟的广安大桥跃入眼帘。第一次近距离看这座桥,没想到近看这么壮观。不过毕竟是桥梁,宏伟也是自然的。 "真壮观啊…" 正感叹时突然想到——那丫头能看清这么大的景物吗?转头瞬间发现海媛已经紧贴在我身侧。她急切地抓住我右臂: "让我扶一会儿。" "就待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 "呜…千万抓紧我!咿呀!" 看来真的很害怕。要搁平时我说"保护你"这种话,她肯定会回敬"少来这套",此刻却直接扎进我怀里。虽然出现意外状况…但正好。这不就能在海上和她亲密接触了吗? EP0790 乘坐游艇确实非常有趣。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几乎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大海。虽说经常在海边眺望大海,但亲身漂浮在水面上还是头一遭。 当然也有遗憾之处。因为广安大桥实在太壮观,吓得我没能好好欣赏,只能抱着韩星瑟瑟发抖。不过乘着游艇看到海港城和广安里海水浴场的风光,眼睛倒真是享受了一场盛宴。 中途他们还提供了零食,让味蕾也跟着欢欣鼓舞。我们在釜山拍的照片多得惊人,手机几乎没停过。 微风刚好(裙摆总算没被吹得太厉害!)海浪也很平静,简直是拍照的绝佳时机。要说缺点,大概就是天边飘着几朵云?但蔚蓝的天空依然尽收眼底。 真正的缺陷是韩星那家伙一直在吸鼻子。别人可能会误以为他是因为看我裙子太短,就把自己的羽绒服脱给我才着凉。虽然实际上这家伙从刚才就一直裹着羽绒服像粽子似的。 "下次别挑冬天坐了。" "夏天不会太热吗?" "那就春天或秋天来呗。" "啊,那上课让祖先大人替你代课吗?" "说得也是。" 作为教师,春秋季请假确实艰难。虽然我不是班主任不用负责具体班级,但总不能以"翘课去旅行"为由休假。 当然外人总会说"教师有寒暑假就知足吧",可长假不代表能自由安排。请病假都不容易——除非是带孩子看病或照顾患病父母这类理由,其他情况基本批不下来。 唯一例外大概是送儿子入伍告别的假。我实习时指导老师就为此请过假。总之若非特殊状况,教师的年假基本形同虚设,这制度实在荒唐。 但外人永远只会说:"不是有寒暑假吗?" "是啊,假期挺长的。" 纵然我们强调"教师假期也要工作",在普通上班族耳中不过是矫情。因为他们眼里我们所谓的"工作"也是蜜糖般的休息。 说到底还是韩国职场环境太糟。大企业有大企业的压榨,中小企业被戏称"好痛苦企业"不是没道理。 唯一庆幸的是我们暂时不受影响?不过独善其身终究不妥。别人过得不好迟早会反噬自身,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没想到你能说出这么像样的话。" "喂,瞧不起谁呢?我可是教书育人的。基本道理总该明白。" "你居然会动脑子?" "你给我跳海去吧。" 我指着大海说完,韩星突然笑起来。 "我错了,饶命。" "那就管好你的嘴,下位者。" "遵命,公主殿下。" 看着这家伙冻得吸鼻子的可怜相,本公主大发慈悲决定宽恕他。当然不全是因为心软——刚才他帮我拍了很多照片,还在广安大桥下拥抱过我。 离开游艇赛场时,我仔细检查着着装。正担心会不会沾到污渍,韩星忽然开口: "这么穿真好看。" "早说过要做女装打扮啊。专程为旅行买的。" "特地为了釜山之行?" "嗯。" 因为我实在太爱釜山,想以最美最公主的姿态享受这次旅行。不过也不全是为了漂亮—— "而且正好赶上打折。" "多划算?" "八五折,在艾尚美买的。" "那不是你们学校理事长开的店吗?" "最近我都在那儿买衣服啦。" 那个整天炫富的女人,其实是用学校发的礼品券在自家商城买打折款。所以我的置装费其实很低——清雅艺高教职工最大福利就是天上掉红百货礼品券。 "这样购物理事长没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 "他用礼品券引流到自己商城,不等于白送钱吗?" "管他呢。券都发了还想怎样?难道攒着煮汤喝?" "还不如买肉煮火锅呢。" "哎呀至于吗...不过我们用公司礼品券购物他从没说过什么。" "真没说?" "站在理事长立场,说不定正靠这个赚钱呢?" "赚钱?" 说白了就是这么回事。理事长偷偷把家里红百货的商品券分发给学校教职工后,所属教师陈海媛用商品券疯狂购物,理事长再把这些"合法赚取"的商品券通过钢铁集团兑换成现金。 "该不会是那种勾当吧?" "应该很赚吧?" "哎,那些人又不是傻子,就算这样赚钱能放任不管吗?" "说不定真会放任呢?听说他是家里最受宠的老幺。" 当然这只是我的脑补推测。不过根据塞娜老师透露的情况来看,理事长在家似乎极受宠爱。和兄弟姐妹亲戚们相比,大概是因为年纪小很多的缘故。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穿这身超好看呢。" 我此刻正穿着粗花呢套装。千鸟格纹样自带高级感,喇叭造型的迷你裙摆向外优雅舒展,就算我这样的男人穿上也能将女性魅力最大化。 再配上黑色Polo衫,搭配黑色连裤袜与黑色长靴的穿搭,既能保留陈海媛特有的冷艳男性质感,又能凸显女人味。今天为了更强调女性特征,特意在文胸罩杯里多垫了厚胸垫。 "哦?是吗?" "怎么?有意见?男人就不能穿漂亮衣服变好看吗?" "你再敢用那张嘴说自己是男人,我就掀裙子验明正身...啊!" 好大的胆子! "活腻了?区区下位者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肚、肚子怎么能这样打?" "闭嘴!根本不痛吧?" "呃其实真的...呕!" 用拳头揍当然不痛。所以我抡起拳头暴风骤雨般砸向韩星的腹部,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去死!去死!去死!" 但韩星只是因反作用力稍微后仰,完全没显出痛楚。只是礼节性发出"呃啊!"的叫声,嘴角却在上扬。 "妈的...手好酸。" "才不是!我真的超痛!要死了!" "那你倒是裂开啊。" "露馅了呢。" 我瞬间决定采取特别措施——反正打人累的是自己。当这混蛋仗着皮厚得意洋洋时,我突然放声大哭: "呜哇!你这坏蛋!" "干、干嘛啊?" "王八蛋!打你都不觉得痛!丢死人了!呜哇!" 虽然半滴眼泪都没流,但疯狂撒泼立刻让韩星慌了神。 "别闹脾气了,我送你回家?" "不要碰我!我要回LCity!" 我甩开他作势要走,听见身后传来"慢走啊"的调侃立刻转身拽住裙䙓——果然那家伙立刻慌张地扑过来。 最终以他的道歉收场。说实话他只是来制止女友发疯,但我就当是重整了下位者的纪律吧。 *** 情侣来釜山旅游通常有几个固定路线:海云台/广安里/松岛等看海景点,或者猪肉汤饭/刀削面等美食店,再不然就是甘川文化村/青沙浦等网红景点。 这次我们选择了能俯瞰海云台全景的LCity观景台,想在短暂的三天两夜里营造悠闲氛围。 "好高..." "你恐高?" "本来没有的,现在好像有了。" "在玺悦酒店睡惯的人突然恐高?" 虽然韩星并非真的恐高,但这种高度任谁都会腿软吧。我们啜饮着咖啡——这里大概是全球海拔最高的星巴克了。 "不对,迪拜可能有更高的。" "啊,没想到迪拜呢。" 就算LCity再高,我觉得也很难超越那群阿拉伯石油大亨朋友。他们简直像疯了一样把楼往天上盖…我其实不怎么喜欢那些阿拉伯朋友。 "因为伊斯兰恐怖袭击?" "不,和宗教完全无关。难道基督教徒就不搞恐袭吗?看看以色列那个内塔尼亚胡混蛋杀人的样子。纯粹是讨厌他们靠石油躺着赚钱的嘴脸。" 在我们国家,人们挤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拼命想过上好日子,可沙特那群家伙光靠喷涌的石油就能轻松赚钱。想想看按个按钮就能赚到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谁不火大? "但你不也靠按按钮赚钱了?" "嘘!不一样。我好歹是认真猜对六个号码的。" 虽然自己也觉得有点双标,但我还是边否认边啜了口咖啡。穿着这么漂亮的裙子在高处喝咖啡,确实有种变成有钱人的错觉。啊…这就是富豪的生活吗? 虽然账面上我确实算有钱人,但真正感觉自己富有的时刻其实不多。银行账户虽然堆满数字,生活方式却没什么变化,也没怎么产生过膨胀心理。当然这话该让韩星也听听,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放下咖啡杯时我叫了她。 y4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W1iRFM2RU5RRExIUXNsY1NIZC9BSw "喂吴韩星。" "干嘛?" "我现在感觉自己成富豪了。" "难道彩票又中奖了?" "不是这个意思。站在观景台悠闲地喝着咖啡看风景,突然就有富豪的实感了。而且我现在穿得像公主殿下不是吗?" 为了展示裙装,我轻轻提起两侧裙摆,结果韩星立刻扣住了我的手腕。 "干什么!" "喂你反应过度了吧?我只是想学着公主殿下摆个优雅姿势而已,像童话里那样转个圈!" "我还以为你又要像刚才那样发疯。" "那是陈海媛干的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公主是哈利娜哦。" 韩星皱起脸:"这又是什么角色设定?" "说得对,角色设定搞砸了。总之别太担心,我现在也是女性啦。" "现在又变女人了?" "人本来就可以时而当女人时而当男人啊。" "等真变回男人时你准会哭鼻子。" 这话让我有点吃惊。如果真的变回男性…确实可能会哭…不过? "应该不至于吧?" "怎么?现在开始担心了?怕一语成谶?" "真变回去就糟了。我都找好未婚夫准备结婚了,要是这时候变回男人,人生也太他妈操蛋了。" "所以好好保持啊。别再像刚才在街上那样发神经。" "这都怪谁啊?信不信我把咖啡泼你脸上!" 见我举起拳头,韩星缩了缩脖子。明明穿着长羽绒服挨打也不疼,却还是很怕被打中的样子。 "我想当个淑女,你别总妨碍我。" "这种瞎话也说得出口。" "但涂了唇彩所以没关系。" 我咧嘴冲她一笑,韩星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确实挺可爱的。" "再多夸点。说不定…?毕竟我是靠爱情滋养才能茁壮成长的女人,你越夸我就越漂亮?说不定就不会变回男人了。" "要是真有效,多少爱都能给你。要回房间吗?" 我连连摇头。男人真是… "你脑子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嗯?不是说靠爱情滋养吗?表达爱意最直接的方式不就是…" "不如从这跳下去吧。" "喂,从这里跳下去会尸骨无存的。" "那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反正跳完也不用善后。" "你脑子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就是啊。" 我抿了口咖啡,韩星并排坐下望着我。我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EP0791 听说海云台有很多美食店。既有专卖釜山乡土美食的海鲜锅名店、猪肉汤饭名店、刀削面名店,也有卖全国各地都能吃到的普通料理的餐馆。 当然我们的公主殿下口味非常挑剔,普通的美食店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所以按公主的标准,海云台恐怕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美食店。 所以今晚我们决定吃牛肉。娜娜和海媛差不多把釜山知名美食都尝遍了,没必要特地去找海鲜锅或猪肉汤饭之类,毕竟这些早就吃过。 "等等,我没吃过海鲜锅啊?" "啊?你真没吃过?" "嗯,一直没机会尝。" 粗略估算海媛至少来过釜山二十次,居然没尝过海鲜锅实在出乎意料。最近提到釜山美食,不少人首先想到的反而是海鲜锅而非猪肉汤饭,这么有名的料理她居然没试过? "怎么不试试?我还以为你肯定吃过呢。" "感觉不好吃。不就是辣炒章鱼加上虾仁和肥肠吗?" "对啊。" "这有什么好吃的?肯定辣得要命。" 我早知道海媛不太能吃辣,但没想到她会因此拒绝海鲜锅。更准确地说,我压根没想过她居然没吃过——毕竟这家伙总把釜山称作心灵故乡。 "那现在去尝尝?" "哎呀不要,我要吃牛肉。" "好吧。" 这种时候就能看出海媛的偏好有多坚决。与其说是不喜欢辛辣所以不吃海鲜锅,不如说是根本接受不了辣度。本以为她至少会尝试一次,结果直接拒绝。不过看她对麻辣烫也毫无兴趣的样子,倒也合乎逻辑。 想到麻辣烫,我顺势追问。 "你也不吃麻辣烫是吧?也是因为太辣?" "嗯,除了学校食堂提供的从来不碰。" "现在食堂还供应麻辣烫?" "当然啊,很奇怪吗?" 这可真新鲜。原来如今学生餐连麻辣烫都有了。那糖葫芦是不是也... "糖葫芦也会提供?" "会啊。啊说到这个就来气!上次供应日那些小鬼乱扔竹签,搞得走廊黏糊糊的。" "别动不动就爆粗..." "知名景点不都贴着告示禁止携带糖葫芦入内吗?" "因为糖浆滴落会黏地板啊。" "以前只觉得是常识,亲身体验后才知道多火大。现在每次开会都有人提议取消供应,我看真得找营养课老师谈谈——想吃糖葫芦就让他们自己掏钱买!" 海媛突然又炸毛了。这种事每天要发生十几回,早习惯了。不过学生餐的麻辣烫和糖葫芦究竟怎么做出来的? "话说食堂怎么批量准备这些的?" "当然是做问卷调查啊。向学生征集想吃的菜单,麻辣烫和糖葫芦票数高就加入食谱呗。" "我不是问这个...是说具体烹饪方式。" "我哪知道?又不是我做的。" "...这样啊。" 确实,不做饭的人怎会清楚。麻辣烫还好说,大汤锅熬高汤就能解决,但糖葫芦批量制作完全没概念。糖浆那么黏,得分开制作防粘连,食堂有这空间吗? "发什么呆?" "啊?没事。" 见我一个人沉思,海媛问道。她现在心情不太妙,还是别继续这个话题为妙。 虽然玺悦酒店在海云台,但我们来到了Centum City这边。海媛并不认识这里的餐馆,只是挑了家氛围不错的店。 反正她对任何店的菜品都不抱期待,而且觉得烤牛肉嘛到哪儿都差不多,就选了家装潢高档有包间的店。 原本只看重环境和卫生,没想到海媛非常满意。虽然肉质未知,但她确实偏爱整洁的餐厅。反之无论多美味的路边老店她都很嫌弃。 "点什么好呢?" 海媛盯着菜单嘀咕。直觉告诉我她会选最贵的。正想着,她突然发问: "你喜欢牛肉吗?" "喜欢啊,不然干嘛带你来?" "喜欢就多吃点。" "好啊。" "来份韩牛拼盘特选。" "嗯?" 看吧,果然。 "就点特选韩牛拼盘。" "等等,这得多贵?" "呃...大概25万韩元?" "二十五万?菜单给我看看。" 早知道牛肉不便宜,但好奇什么部位能卖这个价。扫了眼发现是牛肋骨、里脊、肋眼肉组合,虽然也有单品可选,这个套餐确实最昂贵。 "真不愧是富婆。刚才还说体验当有钱人的感觉呢。" "小气鬼?" "不是...你就没考虑我的心理负担吗?" "干嘛要做那种事?不想挨揍就按我说的做。" 这位公主殿下的暴脾气还真是始终如一呢。海媛自己总说在外人面前装得特别端庄乖巧…该不会只有她自己这么觉得吧? 虽然她自认为在努力维持端庄形象,但旁人看来不过是不飙脏话罢了,本质上还是随心所欲发脾气的主儿。毕竟没法追到学校去验证真假。 总之海媛没问我想法就点了一堆肉。不一会儿肉就上桌了。因为是需要自己烤的生肉,食材本身上得极快。 "分量比预期少呢。" 这是我见到肉后的第一句评价。考虑到25万韩元的价格,老实说确实不算多。同等份量要是买澳大利亚或美国产的牛肉,15万左右就能拿下。 但这家店号称只选用顶级韩牛,还都是Plus版等级。虽然现在没法验证,不过光看肉质确实相当出色。 所以单看份量或许不够实惠,可结合肉质——尤其是想到韩牛本就昂贵的行情,25万这个价倒也不能说不合理。当然也谈不上多划算就是了。 不过用陈海媛的金钱观换算一下,25万不过相当于普通人的2500韩元。想到这里,突然有点后悔刚才问出"不考虑我的负担吗"这种话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雪花纹?" 海媛指着里脊肉问道。看表情她也是头回见到这种纹理的肉。 "嗯,对。" "果然花钱买贵的就是值。" "我刚想到,对你来说25万不就相当于普通人的2500块吧?" "胡说什么?25万就是25万啊。2500岂不是百分之一?" "谁让你资产收入都是常人百倍呢。" "嘛倒也没错…喂,25万也是大数目了好吗!我可是狠狠心才花这笔钱的。" 海媛故作谦虚地说道,说完立刻察觉失言般瞥了瞥我脸色,又马上道歉: "抱歉,不该跟你这么说的。" "倒不必道歉…不过有件事想问问。" "什么呀?" 虽然平时像个混世魔王,海媛骨子里其实有点怂。只要觉察对方情绪不对,立马开始察言观色——据说这是ENFP的性格特征? 此刻她八成以为我不高兴了(其实我心情超好,白吃这么贵的肉有什么好生气的),所以问"什么呀?"时还在偷瞄我反应。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先烤哪种肉?" "切!真够无聊的。" 海媛扑哧笑出声,脸上写着"被耍了"三个字。她脾气虽差却很单纯,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不过"愤怒"出现的频率实在高了点,无愧于暴脾气女王称号。 当然现在倒没在生气。 *** 毕竟是25万韩元的肉,我必须全力以赴。调动所有厨房学到的秘诀,把每片肉都烤得香嫩多汁。为了符合海媛口味还得控制在三分熟,精神高度集中。 三分熟难度倒不大,就是特考验火候。稍不留神就会变成五分熟,那就没法满足这位大小姐的要求了。 好在这辈子我就擅长这个,将来也打算继续干这行。要是开店可能整天都得烤肉饼——不过真能整天烤肉也不错,说明生意红火嘛。 "好吃,钱花得值。" 大快朵颐的海媛一脸满足。再追求性价比也比不过下血本的效果。25万韩元的肉怎么可能难吃。 "肉好是一回事,厨师手艺更关键吧。" "厨师?说我吗?" "是啊!超厉害的!" 海媛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不知道别的情侣怎么样,我俩其实很少做这种亲昵举动。毕竟在成为恋人前已有十五年以上交情,"摸头杀"这种概念根本植不进 DNA。 要是身高差够大,抬手就能自然摸到对方脑袋倒也方便。偏偏我们个头差不多,这类互动反显突兀。 何况考虑到海媛的暴脾气,真要摸她头发大概会换来: "臭小子!当我是狗吗?敢碰我头!" ——能光挨骂还算好,说不定拳头飞踢都要来一轮…还好我不是她那种混世魔王,被摸头反而很开心。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收到这种夸奖。" "摸个头算什么夸奖啊?" "你几乎没这么做过嘛。" "以为你不喜欢…想要的话可以常做。" "偶尔就行,别太频繁。" "反正也不会经常让你做。漂亮事做得多才能经常摸头,可你整天光挨鞭子。" 海媛突然开始自我介绍。我承认自己确实很少做漂亮事,但挨鞭子这事儿恐怕是她的专长吧。 不过作为蹭肉吃的人,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更何况海媛又加点了一份肉。就是现在。 "喂,再吃点?" "你不是饿了吗?" "呜呜...是有点。" "那就多吃点。我刚才不是说了?别再讨鞭子。" 看着攥紧拳头的海媛说出"别讨鞭子"这种话,我完全无法反驳。白吃了二十五万韩元的韩牛还继续蹭的话,也太没廉耻了。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但这韩牛确实好吃,而且百亿富豪想多花点钱,我也不好拦着。反正又不是全仓买入什么奇怪的虚拟货币,多买点肉吃算什么坏事? "那再加什么?" "这次点没吃过的部位吧。我们点的特级韩牛拼盘有牛肋排、里脊、牛柳、肋眼对吧?那就点没上过的。虾仁、肋眼盖、板腱肉、脸颊肉都来一份。说实话这些吃完也不会撑。干脆吃到撑死算了。" "喂,吃东西是为了活下去,吃到撑死多浪费。" "好吧。那还是好好活着。你想吃的都点!这种时候不花钱什么时候花?" 这次我们主要加了没吃过的部位。又花了二十万韩元左右。一顿饭四十五万,加上饮料将近五十万韩元。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我们是富豪——虽然海媛确实是富豪没错。按照陈海媛计算法换算,这顿五十万的饭只相当于五千韩元。我...我也得努力赚钱了啊... "不过会不会太勉强?怎么说也是五十万呢。" "看那些金汤匙vlog,更贵的都随便吃呢。这些人有的是自己买单,但最贵的都是花父母钱。可我是花自己赚的钱啊?这就是花钱的乐趣!当富豪的感觉!" "那个...你确实是富豪。" "对吧?是富豪没错吧?花钱超开心的,以后要更痛快地花吗?" "先忍忍。以后有大把花钱的时候。要买房要准备嫁妆呢。" 海媛听完微微噘嘴,表情忽然黯淡下来。是不是我的说教让她抑郁了? "呜呜...我是不是在你高兴时泼冷水了?" "不是...但要买房备嫁妆,今天是不是太挥霍了?" "现在才突然清醒?" "想到要买房就觉得花太多了..." "哎,才不是。我说错话了。" 见我这么说,海媛突然攥紧拳头伸到我面前。 "我说过别讨鞭子吧?" "抱歉。" "钱赚就有。开学后想花都没时间花。呼...妈的,想到开学就烦。该喝酒了。" 海媛用右手捂住眼睛连连摇头。好日子彻底结束了。 "喝酒?你?" "就喝一杯。" *** 本来到疯狂吃肉都很完美,问题是海媛非要趁兴喝酒。才两杯清酒她就烂醉如泥。 所以今天又没法加班(说实话真的很遗憾),不过酒醉的海媛还是发挥超人般的力量,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躺床上了。虽然还没睡着,正抱着枕头傻笑。 "嘿嘿嘿!我是富豪!嘻嘻!" 这模样可爱到让人发疯。怎么能有人可爱到这种程度。公主殿下这么可爱,我怎么可能提加班。说了绝对会被铐起来。 "当富豪开心吗?" "他妈开心死了!好想明天就去学校交辞职信天天这么玩。" "直接交啊。你不是最擅长冲动消费吗?" "诶嘿~不行不行!要赚钱!工作才能赚钱!赚钱买房!" 工作才能赚钱...话是没错但从海媛嘴里说出来就怪怪的。她过去四年金融收入绝对碾压工作收入。 "买房后要和谁住?" "才不和你住。滚开!诶嘿嘿!" 说完她就钻进被窝。但没过一会儿又钻出来——估计是太热了。 海媛突然对我下令: "你给我去赚更多钱!" "本来就这么打算。" "不对。比起赚钱,你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给我当小弟。" "那结婚后会让当小弟吗?" "看表现咯。嘻嘻!" 看这状态似乎还没完全醉糊涂...总之太可爱了。我也该睡了。关灯躺到海媛身边时,她对我说: "乞丐干嘛躺过来?" "总要睡觉啊。" "睡吧乞丐。" "晚安富豪。" 临睡前想起件事要拜托。其实不必特意说(旅行计划时早就谈妥了),但既然想到还是提一下吧。等等先开摄像机... "富豪。" "干嘛乞丐。" "明天去盛心堂吃刨冰行吗?" "啊对啦对啦!这个臭乞丐没钱还想吃刨冰是吧!喂姐姐给你买!姐姐给你买三碗!嘿嘿嘿!" 太好了。明天把这个视频拿给海媛看的话,就能蹭到足足三碗『传说中的红豆刨冰』。反正接下来很长时间都不会去大田,得趁现在多吃点才行。 EP0792 "你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啊?" 我刚睡醒,韩星就突然把手机怼到我面前,给我看了一段视频。画面里躺在床上的我正说着: '啊对对对!这穷鬼明明没钱还说什么要吃刨冰!喂姐姐请你!请你吃三碗!嘿嘿嘿!' 昨天又困又醉的,具体说过什么话实在记不清了。不过隐约记得确实提过刨冰的事。看完视频后韩星这么对我说: "今天我要吃三碗刨冰。" 说实话我听着差点笑喷。虽然知道她喜欢刨冰,但没想到她会准备得这么周全,连视频证据都留好了。你还挺可爱? "行啊请你。三碗刨冰算什么?不过吃完真的没问题吗?会肚子疼的吧?" "所以稍微有点犹豫呢。" 就算韩星外号是刨冰成瘾者,一次性吃三碗(况且盛心堂的刨冰分量本来就不小)还是很危险的。像我这种肠胃不好的人肯定会疼得打滚。 但她饭量其实比体型看起来大得多,三碗刨冰应该不成问题。只要她愿意肯定能吃完...不过健康问题还是得考虑。 "先点两碗,能吃完再追加。" "好啊就这么办。" 明明是来釜山旅行,却把在大田吃的红豆刨冰吃播当正经事。虽然挺奇怪的,但我决定当作错觉处理,慢慢开始收拾退房行李。 话说回来这趟釜山行实在太短了。真想改天来个十天以上的长假,但现实条件不允许。最多也就挤出七天?再久就难了。就算有假期中途也得临时回去工作。 这趟旅行与其说是玩遍釜山,倒更像度假村体验。就像人们去巴厘岛或宿务看海休养,我们也算是在海云台前享受了海滨假期。 要能像真正度假那样下海就好了,但隆冬季节怎么可能。其实也有露天游泳池的选项,怕韩星喊着『会冻死』就没敢提。 不过现在这样透过整面落地窗看海云台,昨天又登上LCity观景台俯瞰全景,已经够满足了。加上吃了不少美食(刨冰算在内),度假目标基本达成。 可就算这样还是觉得时间太短。等这次离开釜山,怕是要等到明年暑假才能再来。今年夏天别去其他地方就来釜山吧。 "你不是说夏天要去札幌?" "啊对!札幌!" 听韩星一说我才想起来。夏天得去札幌啊。韩国实在太热了,要避暑干脆直接去北海道。上次在札幌玩得挺凉快的。 "两个地方都去不就好了?" "时间够就去,不够就再说。不过你干嘛躺我旁边?" "躺老婆边上怎么了?" "现在还不是老婆吧?还有啊,你那求婚到底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啊求婚。会求的。" 听这语气她好像暂时忘了求婚的事。说实话在我们之间求不求婚都无所谓,但既然都当女人了还是想体验一次被求婚的感觉。 "反正会求的吧?" "当然。你都这么问了能不答应吗?" "我很期待哦。" "压力好大。" "喂,要是表现好的话我说不定会送你礼物哦?" "不能直接送吗?" "哎呀这家伙想白嫖啊?听着,我请你吃肉可以,白送礼物免谈。" 韩星歪着头问: "昨天那顿肉其实挺贵的。记得我们花了多少吗?" "唔...超过50万韩元?" 虽然是用我手机结的账,但可能因为醉酒记不清具体金额。Galaxy Wallet应用里应该有记录...这时看见韩星手里攥着张纸。收据? "收据怎么在你这?" "掉地板上的。" "所以多少钱?昨晚那顿?" "我看看...57万5000韩元。" "真能花啊。" 虽说韩牛号称比金子还贵,但一顿晚饭吃掉57万纯属疯子行为。普通人吃5万7都算奢侈了,这可是十倍啊。 "唉...这样下去要破产了。" "按陈海媛计算法换算的话,57万5也就相当于普通人的5750韩元。" "哦我资产有100亿是吧?" "没错。" 虽然不确定这算法合不合理,但按她这个"陈海媛计算法"换算完确实舒服多了。明明花了大钱却只相当于消费5700?听完这种话花钱都不带犹豫的。 "那改天再吃吧。5700韩元级别的肉。" "你请客我当然吃。随时奉陪。" "昨天不是还说压力很大吗?" "我昨天也喝断片了记不清啦。" 刚才韩星那家伙说的话当然是谎话。昨天我醉酒后连站都站不稳,是这家伙把我安全带到这里的。不可能不记得。又从哪儿学来这种坏毛病。 "行了快起来!该出发了。还得吃早餐退房呢。" 我抬脚踹向韩星。那家伙骨碌碌从床上滚下来,慢悠悠爬起身,很自然地想往洗手间走……被我拦住了。 "喂!那是我的。你个下等人也配用公主殿下的洗手间?" "哎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不就好了。" 韩星虽然嘟嘟囔囔,还是咧嘴笑着朝玄关那边的洗手间走去。住豪华套房有两个洗手间,我们总会区分使用。倒不是要分什么内外,纯粹是出于效率考虑。 把韩星赶到小洗手间后,我走进卧室旁宽敞的主卫。得赶紧洗漱准备了。虽然是回家的日子想偷懒,但毕竟那家伙名义上算是我男友,我还是努力保持了体面。 看我这样大概不明显,但其实我也挺喜欢韩星的。说实话都坦诚相见这么多次了,打扮也没什么意义……不过现在作为女生,多少还是想展现好看的一面吧? 而这种想打扮的心情,正是因为喜欢韩星才产生的。说真的……雌性激素也太可怕了。倒不讨厌……只是有点害怕这样的自己。 当然,我连这样的自己也全盘接受就是了。 *** 釜山是春天来得早的城市。二月底的釜山说就是春天也不为过。自从适应了釜山气候后,我去釜山几乎没穿过冬装。和某些裹着长羽绒服发抖的家伙可不一样。 "哎哟……好冷。快点进去吧。" "慢慢来,离发车还早。" 有人穿着长款羽绒服,我却连外套都没披,只套了件贴身的灰色针织迷你裙,怕腿冷穿了条黑色连裤袜。安全裤也是黑的,为活动方便蹬了双白色运动鞋。 虽然待会儿去大田可能要加件衣服,但现在阳光这么暖和哪需要外套? 我们慢悠悠散步拍了会儿照片,然后登上了高铁。行李没少带一件,就等发车了。没买什么纪念品——又不是出国,只是去了趟釜山没必要带礼物。 不过也不会空手回家。待会儿要去圣心堂买点东西。明明说是去釜山旅行,带回家的却是大田的面包。 虽然有点奇怪……肯定是错觉啦。才怪!听说很多人去釜山玩回来都会顺路到圣心堂,又不是只有我们这样。 当然,专门为吃三碗刨冰去的人应该没有。夏天还说得过去,现在可是冬天。 列车启动后,困倦的我闭上眼。但没眼力见的韩星突然发问: "什么时候上班?" "后天。靠,干嘛提这个?" "随口问问。看你每次开学前好几天就去学校准备了。" "要备课做学期计划啊。但聊这个真扫兴,你给我下去混蛋。" "不要。" "坏东西。" 有个这样的男友真靠不住,我都怀疑能不能和他结婚。老实说我也不算什么靠谱的人……不过这家伙偶尔还是有点用的。 正这么想着快睡着时,发现韩星确实有点用——到大田站时他叫醒了我。看似小事,但守时真的很重要。 "醒醒,该买面包了。" "唔……走吧。" 迷迷糊糊下了高铁,什么都没落下——多亏韩星帮忙拎着手提包。 "没偷我东西吧?" "好心当成驴肝肺。" "别难过嘛,你早知道我是这种人还交往的。" 韩星听了直摇头。摇头也没用,难道你摇个头就能改变什么吗?不满意就分手啊。 把登机箱寄存在大田站后,我们又去了圣心堂。要是有店员记得我们,大概会以为是大田本地人。或者觉得是特别爱吃刨冰的情侣? 圣心堂总店门口立着炸酱面包雕像。作为让这家店全国闻名的头号功臣,有这个雕像并不奇怪。但仔细想想,这个寒假我来看了多少次? 和塞娜老师来过一次,陪韩星吃刨冰一次,前天一次,今天第四次。哇……没想到来大田这么勤。准确说是来圣心堂很勤才对。 "听你这么说是来得挺多。" "没想到你这么喜欢这里的刨冰。" "说实话真的超好吃。" "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刨冰?" "当然是你啊。" "就算开玩笑也好,还以为你会说喜欢刨冰呢,躲得挺快嘛。" "打中会痛的。" "自己讨打的事倒是清楚得很。智商涨了不少啊。" "我也是人类,智商当然会增长吧?" "你曾经是?" "不然还能是什么?" "这个我们慢慢再想吧?" 听我这么说,韩星哭笑不得地笑了出来。明明不是人类却听着人话发笑,真是个狂妄的丫头。 去过四次圣心堂,大致知道哪些好吃哪些难吃。午饭自然要吃面包。挑了几款合口味的,我们走上二楼。 刚拍完面包照片准备开动,韩星突然对我说: "有点抱歉呢。" "怎么了?" "因为我让你绕路来了两次大田。" "有什么关系?本来就是一起来吃面包的。" "不是面包是刨冰...." 这家伙在这种时候还不忘展现对刨冰的坚定热爱。那个恶性刨冰成瘾者真是没救了。 "啊对,确实也说过要来吃刨冰。不过没关系啦,坐高铁旅行中途下车吃个面包逛逛别处不也挺好?圣心堂又不是来了会吃亏的地方。总之先吃午饭吧。" "嗯。" 我大口咬下韭菜面包。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很香,但我觉得这里还是韭菜面包最合胃口。不像炸酱面包那么甜腻,既能当正餐吃饱,单纯作为面包来说味道也很不错。 分食几个面包后,韩星立刻买来两碗刨冰。真不知该训斥这个刨冰狂,表扬她没买三碗的贴心,还是直接骂人算了。 "瞧你笑得一脸幸福呢。" "啊有吗?" 韩星答得别扭,嘴角却止不住扬起灿烂笑容。至于这么开心吗?虽然在我面前说更喜欢我,但这丫头要是没我在场,绝对会选刨冰而不是我。 看她舀起一大勺刨冰塞进嘴里露出满足表情,不知怎的我也跟着高兴起来。说实话直到刚才还觉得她有点傻,但看到能因为吃东西开心成这样的模样,任谁心情都会变好吧?就像目睹他人幸福时产生的共鸣? 细想之下,韩星大概也有过类似体验。每当我因某些理由幸福傻笑时,就算不能完全理解,她心里某处也会变得温暖。 要是问我们何时爱上彼此......说就是现在也不错。光是凝望就心跳加速是爱,像这样因对方幸福而幸福,当然也是爱。 虽然我不像黎明那么感性,但自认对爱情的思考已足够细腻。 "你不吃吗?"见我只顾发呆,韩星问道。 "看你吃这么香,不好意思抢嘛。" "抢?又不是没钱,再买两碗就行。" "再买两碗就是吃四碗的意思?"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nZxWUttOEdDNFlTdmJpRVltUUxwTQ "好主意吧?" "越来越像谁了啊?" 看来我和这家伙相处太久了。怎么行为举止越来越像那个无赖,真是糟透了。放生这种家伙可能会祸害其他女生,还是由我亲自养着比较好。算是某种责任感吧。 "不是说相爱的人会越来越像吗?" "呜!谁要像你啊。" 在她继续胡说前,我舀起刨冰吃了一口。嗯!果然是我熟悉的味道。虽说认识时间不长,但最近吃太多次都习惯了。其实味道也没什么特别的。 年纪大了就会更念旧吧。当然我不认为这是好事——毕竟流水不腐。 但老都老了能怎么办?可能因为是老顽固了,才会不由自主追寻熟悉的味道。即使熟悉到这种程度....还是好想嫁给这个过分熟悉的男人啊。 EP0793 "哪有三月还下这么大雪的..." 在家门口的公交站等车时我这么嘀咕着。今天是三月二日周二。本以为这季度的雪量在冬天就该下完了,可天空显然不这么想。鹅毛大雪正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我并非不知道要下雪。天气随时能用手机查看,而我本就是频繁查天气的人。但真没想到会下得这么铺天盖地。 正好公交车来了就立刻跳上去。这是开往书岘站的线路。海媛家门前就有地铁站,像今天这样的暴雪应该不影响通勤,可我家不行——离得最近的书岘站步行要二十分钟,今天下雪肯定更耗时。虽然海媛偏好打车,但雪大成这样她应该也会挤地铁上班吧。 话说回来,不确定她是否能保持心态平稳地去学校。今天是她最厌恶的开学典礼日。假期里就常炸毛的海媛,遇上开学火气会更旺。 说实话开学对我也是威胁,毕竟不知道暴怒状态的海媛会干出什么事。不过至今她还没因开学揍过人。 当然随时挨揍都不奇怪。 想发Kakao问她是否安好,又怕打扰她工作。以她那性子,准会假装认为"现在是在嘲讽我吗?"然后借题发挥揍我一顿。 关键在于"假装"——说明她清楚我是真心关怀。但这家伙时刻准备捉弄我,发消息等于自投罗网。 看到这里你该明白了:我今天又要去见海媛。倒不是闲得慌,而是约好午饭后去COEX婚博会。趁开学典礼能提早放学,正好赶得上。 可万万没料到雪这么大。明明该是婚博会陆续开幕的春季,眼下天气却像严冬。加上今天格外冷,气候危机已经这么严重了吗?三月暴雪是否有关联呢... 幸运的是没太晚到达书岘站。从家过来花了四十分钟,但之后换乘广域巴士不会耽搁太久。进城的道路宽阔,积雪应该化了不少。 正等车时收到海媛的消息,点开竟是脏话合集——不是骂我,而是在喷别人。 -陈海媛:他妈记者混蛋怎么这么多 -陈海媛:废物信息贩子活着干嘛不如自杀 -陈海媛:怕死的话老娘可以帮忙 哎哟...这姑娘本就是辣椒性子,今天简直升级成剧毒模式。不过听完她的牢骚,感觉这些脏话完全情有可原。 清雅艺高隔壁有大型经纪公司总部,所以娱乐圈相关学生很多。既有练习生也有现役偶像,导致学校活动时娱乐记者扎堆,老师们苦不堪言。开学典礼虽比毕业式好些,但记者骚扰程度不相上下。毕竟在校期间出道的偶像居多(也有例外),垃圾记者的行径照样恶心。 但理解归理解,"帮忙弄死"这种话还是... -吴韩星:话说这么爆粗不会被开除吗 -陈海媛:管他的快开除我啊 -吴韩星:喂你辛苦转正没多久,被辞多可惜 她刻意忽视的事实是:今年刚成为正式教师。此前都是合同制,如今好不容易转正更该谨慎——虽然海媛才不在乎这些。 -陈海媛:待会儿给你钱买武器送来学校 -陈海媛:这边不少杂种该宰 -吴韩星:冷静啊 -吴韩星:你还要嫁人呢 -陈海媛:要是听见那些挡记者路的脏话,你也会改主意 -陈海媛:臭婊子们别妨碍老娘上班 -陈海媛:这帮杂种真想挨刀子见阎王吗 -陈海媛:他妈的谁乐意冒雪通勤啊 听起来她比我想象的更暴怒。往年开学典礼记者虽也惹她生气,但没像今年这么严重。当然可能以前只是没告诉我,但今年记者确实特別过分。 -吴韩星: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啊老师 -陈海媛:所以要用金钱解决 -吴韩星:怎么说 -陈海媛:起诉呗 -吴韩星:你很有钱? -吴韩星:啊对是有钱... -吴韩星:不是我知道你有钱 -吴韩星:但够打官司吗 -陈海媛:才不用我的钱哈哈哈 -陈海媛:让杂种们尝尝钢铁集团法务部的厉害 -陈海媛:哈哈哈 呜呜…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记者们好像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听语气海媛似乎没受伤,不过钢铁集团法务部都出动了…难道有学生受伤了? -吴韩星:有人受伤了? -陈海媛:嗯 -陈海媛:待会儿爆八卦 -吴韩星:okk 摆弄了半天手机,公交车终于到站。不过雪怎么比刚才下得更大了? *** 从瑞贤站到首尔顺天乡医院前有高速路直达,原本花不了多少时间。但公交站台前挤满了车流,耽搁了好一会儿。 总算顺利抵达学校附近。平时飘小雪时裹件长羽绒服戴个帽子就行,今天却不得不从包里掏出雨伞。这什么鬼天气? 在星巴克点完冰美式瘫进沙发,我不禁感叹今年冬天实在太冷。从去年十二月到今年三月就没暖和过。虽然海媛喜欢严寒天气玩得欢,我可是受够了这冬天。上次去日本和釜山时真差点定居——尤其是大阪,暖和得出奇。 手机突然震动,是海媛来电。 -喂下班了 "啊下班了?我在星爸爸这儿" -难怪。冒雪过来辛苦了吧 "哎呦谈不上" -少来这套,这也叫辛苦?真正辛苦的是这种天气开车的公交司机好吗?你不过是个坐车的乘客,装什么辛苦? 这劈头盖脸的质问让我语塞。说错半句就得挨骂,不过她刚才被垃圾记者气得不轻,还是忍了吧。万一说错话可能就要尝到"钢铁集团法务部"的厉害了。 "总之快来吧,现在雪超大" -知道,正出校门呢挂了 "嗯" 唯一庆幸的是这一带没什么坡道。从校门到星巴克全是平路,海媛走起来能轻松些。 不久后星巴克的门被推开,死气沉沉的店里仿佛注入了活力。每次见到那张脸都忍不住惊叹——今天入学典礼显然精心打扮过,存在感强到周围一切都虚化了。我的视野里只剩高挑美丽的她,那双腿一如既往地修长,胳膊也是。 这位美的化身点完咖啡向我走来。黑色粗花呢套装、黑色连裤袜、黑色长靴,就连西装背心里的polo衫也是黑的。 "哇…从上黑到下啊" "喂内裤也是黑的" "真的?" "嗯" 谁问你这个了… "安全裤也是黑的?" "嗯" "怎么全黑的?" "不知道啊,不知不觉就这样了?" 她说着把黑色手包搁上桌。现在连包都是黑的,海媛简直被黑色吞噬了——除了白皙到发光的皮肤。这肤色在雪地里肯定很醒目。 取餐后她瘫进沙发,不忘并拢双腿拽紧裙摆。幸好我早有准备。 "盖上" "这什么?随身带毯子?" "还不是为了你这德性" 我指着她端庄的坐姿说道。别看这丫头满嘴脏话,行为倒很规矩。 真心希望她说话也能规范点…不,必须规范。这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的守旧思想,是为了她自己的公众形象着想。 "谢啦!" 她展开毯子盖住腿的笑容很可爱。比起从前已经收敛许多——换言之,以前更疯。 看她啜饮热咖啡时,我终于问出口: "早上到底出什么事了?说什么杀人救人的" "啊kakao那个?垃圾记者发神经呗" 海媛真开始兑现"爆八卦"的承诺。原来今早上班时她在赏雪,那会儿雪还没现在这么大。正看得入迷,背后有记者嚷嚷让她让路。 "说他们采访车要过" "让一下也正常吧" "正常个头!我是教务部的,从没听说记者能校内停车。按规定只有教职工和家长可以停,这些家伙停了别人就没位置" "哦这样啊" "我解释完校方规定,有个大叔长相的记者突然发飙——看我年轻又是女的觉得好欺负吧" 呃…那大叔到底作什么死了? "后来呢?" "发脾气还大喊大叫,我都想跟他互骂干一架了,但考虑到职场形象还是忍住了。结果那婊子反骂我‘疯女人’‘贱货’,找死是吧。" 要是海媛不是女性,对方就不会说这种话。就算不提‘贱货’这种性别歧视用语,单从体格看也不会被小瞧——她虽然个子小但骨架宽。 但2027年居然还有当着女性面骂‘贱货’的疯子? "所以打起来了?" "正要动手时理事长开车过来了。不过理事长也看得出那是外来车辆——车身上贴着电视台标志。她让那车挪走,但理事长和我同龄,也是女性。" 啊对了,听说他们学校理事长比她年纪还小? "肯定连理事长也一起骂了吧?以为是个像你这样年轻的女性教师。" "可不是。说到学校理事长一般都会联想到大叔老头对吧?那个疯子居然对理事长嚷嚷‘你算老几没看见我们被这疯女人堵着停不了车吗’,理事长的怒气值当场就爆了第一格——她可是连我都骂成疯女人呢。" 剧情突然精彩起来了。海媛虽然是个有钱的暴脾气,但那位理事长应该是更不好惹的存在吧?所以才引出钢铁集团法务部的话题? "后来呢?" "理事长最初还强忍着好好说话,说这里要停教职工和家长的车,电视台车辆应该按公文指引停去汉江购物中心停车场,这样堵着其他老师没法上班。结果那混蛋骂她‘没教养的小丫头片子’,直接点燃第二波怒火。" "动手了?" "理事长警告他再侮辱人就起诉,行车记录仪都拍着呢。最好笑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她一直没亮明理事长身份。那家伙刚开始还嗤之以鼻说‘尽管告’,后来教务主任跑出来问‘理事长您没事吧’,那混蛋脸色当场就绿了。不知道最后会不会真被告,但大早上就看这么场戏够解气。" "听说娱乐部记者风评很差?" "反正他们自以为是大爷。他妈的找死。要不是有艺人这群饭都吃不上的垃圾敢对艺人作威作福——在照片墙前议论‘笑这么僵硬’,他妈刚出道的新人能多熟练?指望入学新生怎样?切腹自尽算了。" "啊呀这种坏话别说了。" "那就祝他遇害。" "说这种话会遭报应。" "随便。" 海媛异常坚决。其实要我在现场可能也会骂着动手,但作为未婚夫总得劝两句别咒人死。 "没受伤吧?" "问得真快。没事。" "虽然这么说有点怪……但看你活力四射的?骂人还能回血?" "P型人格都这样。我多情绪化啊。" 她没否认。想想她平日作风,确实像是靠骂人充电的类型。作为J型的我难以理解,但P型或许真这样。 "今天有什么好玩的事?" "好玩的?唔……刚才说的不就最精彩吗?理事长要起诉那段?" "换一个。" "让我想想……啊对了。" "什么?" "第一节课下课在走廊看见尹黎明经过,一年级女生们突然骚动起来。"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长得帅呗。" "尹黎明是谁?" "你不认识?这么快就忘了?" 这名字有点耳熟……啊!想起来了,连长相也记起了。 "你朋友?" "算朋友吧。" "他真那么帅?老实说我觉得自己更帅。" 我是真心认为比海媛朋友好看,但她照例瞬间变脸。 "你也想被告?" "这哪门子罪名?" "散布虚假事实罪。" "哪里虚假了?我实话实说。" "靠!再加个侮辱罪。" "侮辱什么?喂,我路过你们学校也会引起骚动的好吗。" "连学生都不放过?还想犯猥亵儿童罪?" "疯了吧!谁说我是罪犯了?" "就你这发言还不够罪犯?" "不可理喻。" "是没良心吧。" "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叫今天?我这一辈子都这样。" 虽然海媛刚才满嘴跑火车,但最后这句无法反驳。她这辈子确实……这辈子确实都在胡说八道。 EP0794 上班时明明还没下这么大的雪。所以我才会穿着这套虽然漂亮但不舒服的衣服去上班。反正今天是开学典礼,本来就打算穿漂亮点来,不过早知道雪这么大就不会穿裙子了。 但看着韩星刚才拍的照片……可能是因为穿了漂亮衣服,确实挺好看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时在街头拍了几张,效果都不错。背景美、模特美、模特穿的衣服也美,这样的照片想拍差都难。 这次开学典礼倒没什么特别的事。除了上班路上和某个混蛋干了一架之外都很平常。新生们紧张兮兮地站着,老师们也绷紧神经维持秩序,开学典礼很少出乱子。 "那真是万幸。" "开学典礼能出什么乱子?要等到体育节或修学旅行那种场合才会频发状况吧。" "刚才那个呢?" "那个嘛…钢铁集团法务部会处理的。" 记者们再怎么闹腾,理事长之前都息事宁人不想扩大事态。但这次对方当着理事长面辱骂他和下属,看来要动用老爸这张王牌了。我很好奇财阀法务部出手会是什么场面。 虽然记者大人们也是为了谋生才这么做,但屡次踩红线难免让人火大。刚才气头上可能说了很多过激言论,现在冷静想想确实有些过分。 "叫人去自杀确实太超过了。说有能力谋杀也是。" "但要是重来一次我可能还会这么说。" "你至少没当面让他们自杀吧?只对我说了不是吗。" "没当面说。" "做得好。要骂就冲我来。" 他居然要求我骂他,于是我朝韩星竖起中指。看到如此听话的女友,韩星感动得热泪盈眶。 "哈啊…这就上手了?也罢,要骂就冲我来。" 端庄的女友应该顺从男友,于是我双手同时竖起中指。韩星流下喜悦的泪水。 "连双倍中指都收到了…真的太感动了。" "当然要感恩。不是说挨骂能长寿吗?我亲自骂你是为你好。" "男人当街哭可不好看。"韩星用手背抹眼泪——虽然那脸上根本连半点湿气都不会有。 "喂,雪这么大还能去COEX吗?" "坐地铁不就行了?" 韩星闻言突然卡壳,缓冲片刻才开口:"啊!可以坐地铁去啊?" "不然呢?从这儿去COEX不坐地铁坐什么?" "你天天打车,我还以为要叫出租呢。" "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是打车成瘾呢!" "今早上学不就打车了?" "嗯。" 像今天这样被迫女装的日子必须打车。本来着装就不方便,与其挤地铁不如坐出租。 "没堵车吗?雪这么大。" "不是说了吗?上班时还没怎么下雪。" "幸好。" 各自打着伞的我们——别误会,我们可没浪漫到共撑一把伞——闲聊着走向二村站。也许因为积雪,感觉走了更久。没看时间不确定,但体感如此。 总之进了二村站。平时会直接坐京义中央线去往十里站,但今天不是回家要换乘4号线。坐4号线到铜雀站转9号线就能到奉恩寺站。 "好久没坐地铁了。"走进站台时韩星说。 "你很少坐?" "几乎没机会啊,我都坐公交。" 因为他父亲是公交司机,韩星偏爱公交车。虽然效率通常不如地铁,但他喜欢公交能坐着看风景的悠闲。 这似乎有点遗传因素。早知道他父亲车技精湛——20多年驾龄不足为奇——但最近才听说老爷子其实热爱驾驶本身。上次去韩星家吃饭时得知,他年轻时还骑摩托环游过全国。当然比不上我老爸的壮举,但韩星父亲这把年纪还挨夫人训斥"清醒点"也够有趣的。 总之这家男人都爱开车且技术了得。比起地铁,公交车多少还算和驾驶沾点边吧。 抵达奉恩寺站。吃完午饭就可以逛婚博会了。我跟韩星说去那家姐姐早就标记好的中餐馆吃午餐,就在COEX里。看样子那家伙也不是特别抗拒。 "哦?有什么好吃的?" "听说有松露炸酱面。" "松露炸酱面?炸酱面里放松露?" "嗯。而且上面会铺上厚切牛排。" 听到还有牛排,韩星开始慌了。怎么?嫌贵不敢吃?噗! "你该不会怂了吧?" "喂!又是松露又是牛排的价格根本不敢想象好吗?多少钱?" "好像听说是三万五千韩元?" "啥?三万五?一碗炸酱面?" "不是说了有松露嘛!" "哇啊…这个有点…" 抛开有钱没钱的问题,就算用了再贵的食材,一碗炸酱面卖三万五也实在难以接受。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去那里不可。 单纯就是想看韩星这副荒唐的表情罢了。 "会给我买的对吧?人家只相信相公呢~" 我故意用双臂搂住他的左臂,连平时根本不会用的甜腻嗓音都拿出来了,还带了点撒娇。结果嘛…当然不出所料。 "这、这个还是算了…" "不给我买吗?明明好想吃…人家这么信任相公…" "抱歉啊,下次记得选对信任对象。" 真是对钱敏感的家伙。 "混蛋。一次爽快答应会死啊?那要是我说请你吃,就跟来吗?" "不是…这也…常识来说一碗炸酱面三万五像话吗?" "所以才要去啊!不亲眼看看凭什么敢卖三万五吗?你不好奇?" "好奇是好奇…" "那就跟来。不想挨揍的话。" 刚才还像撒娇般搂着他左臂的我,此刻已经像押送犯人般死死攥住他手腕。还想往哪逃?女生请吃贵的东西,男生就该感恩戴德跪着吃完才对。 *** 韩星发明了所谓的"陈海媛计算法"——简单说就是因为我的财产有130亿而他只有1亿,所以我花钱时他的体感花费只有实际金额的百分之一。 以刚点的炸酱面为例:一碗三万五对韩星来说是笔巨款,但按计算法对我来说等于只花了350韩元。刚才我们各点一碗炸酱面加一份辣椒虾合计十二万韩元,套用公式就变成1200韩元——瞬间觉得是性价比神店! "喂,两碗炸酱面加辣椒虾才1200韩元不是超划算吗?" "在其他店600韩元就能吃到算什么性价比!" "将就着算啦。" 严格说来确实不算,毕竟半价就能在其他店吃到相同的东西。其实也不必较真,毕竟一顿午饭花十二万确实不太合理。 但我就是爱看这家伙为别人的钱包操碎心的模样。花不是自己的钱还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结婚了呢。 "反正又不是花你的钱?" "啊咦不是说买房吗?该省则省啊!" "按陈海媛计算法五千万以内就能买房欸?" "不是…那个…" 韩星顿时语塞。没说错吧?特利玛泽豪宅三十亿的话,百分之一就是三千万——这计算法真棒。 "对吧?" "但还是要节俭生活…" "比起家底已经节省到离谱了好吗?别人听了还以为我们全身奢侈品呢!" 虽然数落了韩星,但其实他念叨的内容我都懂。因为老妈也总说一模一样的话。说实话偶尔会产生在和老妈约会的错觉。 更坦率地说,或许正是因为他和抚养我三十年的老妈观点一致,我们才这么合拍?未婚夫和亲妈用同个模板说话,能不配吗? 不多时料理上桌。看到炸酱面上堆成小山的牛排,韩星顿时惊叹出声。刚才还满脸不情愿,此刻盯着牛排厚度突然觉得物有所值。 "原来三万五是这么回事…" "贵有贵的道理嘛。" "重点还是味道啦味道。" 给热腾腾的炸酱面拍完照,我们正式开动。得益于全身黑衣的着装风格,心理负担减轻不少。我先夹了块牛排,入口瞬间只有一个念头——肉也太香了吧。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只能用韩星的话来表达: "哎呀…居然把这么好的肉放进炸酱面?" "我刚才也在想这个。" "哈啊…早该料到的。什么都好,就是可惜了这块牛排…哎哟喂…" "但好吃不是吗?" "好吃归好吃…就是太暴殄天物了。" 在财迷本性之前,韩星首先是餐饮从业者。从专家角度看,这道菜虽美味却不够合理。老实说我更想把炸酱面和牛排分开吃。 "不过这种总该尝一次吧。等你赚了大钱也要多请我吃这些。" "会多赚的。毕竟得让我们公主殿下吃上好东西。" "我自己会看着吃的。这种事不用操心。" "也是。看你确实吃得挺好。" 其实就算韩星不操心,我也完全懂得给自己买吃的。倒不如说因为总把食物分给男友吃,反而是他在瞎操心。 试着尝了口炸酱面味道……嗯……完全能理解韩星为什么会失望。现在我也可以复述他当初的台词了: "喂不过这肉真是浪费了啊。" "韩牛里脊多贵啊……" "但在釜山我给你买过不少吧?再请你吃?" "啊,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仔细想想,最近每次我说要给韩星买东西时他都会慌张。虽说有金钱敏感的缘故,但更多是因为他看不惯别人挥霍——不管花的是谁的钱。这种性格才能存下一亿,但说实话有点让人心疼。 "试试辣椒虾吧。" 倒不是炸酱面难吃,但考虑到价格和用料实在算不上美味。于是对辣椒虾的期待更高了。这个总该好吃了吧? 辣椒虾约莫十只。怀着忐忑尝了一只……哦!这个不错? "喂这个好吃。" "是吗?" 韩星也尝过后满意地点头。本来担心连这个都难吃,幸好没全军覆没。炸酱面三万五一碗,辣椒虾折合每只五百,看来一万五的差价确实有道理。 结束这顿奢侈午餐后,我们顺路买了星巴克咖啡。正慢悠悠散步消食,准备去婚博会。途经星光堂图书馆时韩星突然说: "先说清楚,待会儿在会场可别说脏话。" "啊…对哦。得注意。" 家丑外扬的事我可经历太多了。本以为这是常识性回应,韩星却吃惊道: "什么呀?居然这么爽快答应?" "你说得没错啊?" "话是没错…但平时我说什么你都顶嘴不是吗?" "我什么时候那样了?" 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哎呀…又开始装傻?" "我哪有?完全没有印象好吗?喂现在哪有我这么端庄的女生?2027年还能找到我这样贤妻良母型的吗?整天喊你相公的是谁啊?" 话音刚落韩星就用看蚊子的眼神盯着我,看来积怨已深。 "新学期刚开始老师就要撒谎?" "那个…可能是记错了?" "打开手机看看Kakao Talk,几小时前才叫我自杀来着?" "抱歉…" "来跟我念:我" "我" "今后" "今后" "两小时" "两小时" "不说脏话" "不、不、不说脏…" "快念完" "…话。" 太耻辱了。居然被迫这样发誓戒脏话。 "说好了,绝对不准。" "知道啦。被弟弟揍的哥哥。" "刚说不准说脏话!" "我哪有说脏话?这是在陈述事实。" 韩星一时语塞。真以为我会任人摆布吗! EP0795 乍听婚礼博览会这词,人们容易以为就是看看婚纱或婚宴场的场合,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据说参加过的宾客透露,这类博览会其实是策划师们坐满透明半圆形展示舱、提供咨询签约服务的地方。 所以稍不留神就会被策划师天花乱坠的说辞打动当场签约,这种情况相当常见。虽然不清楚他们具体用了什么话术,但从冤大头数量来看,其中肯定藏着门道。 我姐姐就是博览会上签约的案例——不过她倒不是被坑,纯粹是懒得深思熟虑。原本姐姐和姐夫都没打算办婚礼,但姐夫父母坚持至少要走个形式,最后就按最低规格走了个过场。 正因如此,姐姐既不用像敏智老师那样操心丈夫礼服的布料,也不必像塞娜老师那般挑剔场地氛围。随便选了价格合适的套餐速战速决,婚礼当天更是草草了事。 我变性后过了一年多他们才开始筹备,能在短短十一月内完婚正是这个缘故。有些人为了订到五月的好日子甘愿等上整年,但姐姐夫妇完全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其实我对婚礼也没抱太大期待。虽然在韩星面前说过场面话很重要,但本质上只要能顺利走完流程就够好,办不成也无所谓。当然并非存心搞砸,不过反过来说不办反而更轻松。 但现在的想法难保以后不会变,我自己也说不准。目前暂且是这么考虑的。 即便抱着这种掺水般的消极态度仍决定办婚礼,原因和姐姐差不多——韩星父母明确表示希望举办仪式。 虽没直接说“必须办”,但听韩星转述,二老心里认定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我家双亲算是特例,绝大多数长辈应该都持类似观念。 毕竟韩星既是长子又是第一个孩子,父母想风风光光送儿子成家的心情可以理解。我爸妈原本不在乎这些虚礼,可既然对方父母坚持,那也只能操办。 但我不想像姐姐那样随便应付了事。真要潦草凑合的话,看着银行账户里辛辛苦苦攒的存款未免太心疼。就算达不到新罗酒店那种奢华程度,至少也该办得体面些。 记得之前也提过,婚礼的真正主角从来不是新人而是双方父母。仪式太寒酸会伤长辈颜面,反过来说——办得风光就能提升他们在亲戚面前的地位。这才是我想要像样婚礼的核心原因。 “早说清楚啊,我还以为你纯粹羡慕那些金汤匙呢。” “羡慕成分也有,但给父母挣面子才是首要目标。” 我家这些年确实过得太拮据。显然都怪老爸赚不到钱,导致他被奶奶和叔伯们轻视了大半辈子,连性格都变得阴郁。虽说不怎么喜欢父亲,但至少这次想让他挺直腰杆——就算儿子变成女儿,照样能穿着华贵婚纱风光出嫁。 当然会有人说精神价值高于物质,我也认同这点。可问题是那群势利眼亲戚根本不吃这套,用钞票糊脸反而最有效。 想到这里突然对新罗酒店产生强烈向往,甚至已经预定了咨询档期。塞娜老师说过预约要趁早,虽然只是占个名额……但新罗酒店的名号莫名令人心动。 “干脆订新罗酒店怎么样?” “婚礼?” “嗯。” “上次不是嫌菜品差否决了吗?” “不是难吃的问题,是套餐形式不受欢迎。长辈们明明更喜欢自助餐。” “怎么突然改主意?” “不是说过了吗?要给父母撑场面啊。” “唉……” 韩星长叹一声。奇怪,花我的钱他心疼什……啊不能骂脏话!又差点失态! “又没动你的存款,唠叨什么?” “不是钱的事……主要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父母解释。突然说要在新罗酒店办婚礼,他们肯定会觉得奇怪吧?” “呃…确实有可能?” “该怎么圆场呢?” “先实地考察再想办法吧。” 总之具体方案得等博览会上拿到报价再定。正如前文所说,虽然很多新婚夫妇在展会上当冤大头,但我们绝无这种顾虑——毕竟身旁站着位对钱财异常敏感的相公大人。谁敢算计我们,他说不定会当场气晕过去。 反而这种时候,以我的ENFP性格,被人劝说就只会含糊地『啊…嗯…』这样动摇;但韩星是ESTJ类型,在这种事情上比我果决多了。尤其是涉及大笔金额时更明显。 韩星提醒我别在里面骂脏话,我便默默闭嘴走了进去。我们假装新婚夫妇牵着手走路,大约一分钟后我就后悔来这儿了。 "喝咖啡时常见到这种场景呢。" "你在哪儿边喝咖啡边看这个?" "怡迪雅咖啡馆啊。" "就是江南区厅站对面那家?" "对,那家长条形桌子区域。" 那家店顾客极少(其实到店客人不少,但店铺和婚庆公司共用空间,整体显得空旷),我常在那里学习。当时见过许多边喝咖啡边咨询的新婚夫妇,和现在如出一辙。不过韩星只去过一次,自然不知道这情况——准确说是忘记了。 "所以这里是做婚庆咨询的?" "重点不是这个啦。话说回来婚纱都挺漂亮,喂,我要不要试试暴露款?比如只遮住胸部以下?"我双臂抱胸做出提裙摆的姿势。韩星见状答道: "上半身空空荡荡不会太下流吗?" "是要有点情调嘛。毕竟是大日子,忍忍啦。" 韩星抱臂沉思片刻,突然指向左侧一件缀满亮片的华丽婚纱。从锁骨到袖口都是透视薄纱,裙摆绣满碎花,后腰还缀着夸张的蝴蝶结。 "你肯定喜欢这种。" 我长叹:"完全命中我的审美…"韩星得意一笑。这气氛简直像下一秒就要去领结婚证。 "你怎么这么懂我喜好?" "不想脑袋开花就得记牢啊。" "哎?谁会打爆你头——该不会是我吧?" 韩星默认的眼神让我脊背发凉。看来回家路上得防着点后脑勺。 *** 我们还算有收获。看了婚宴厅照片,了解价格流程,也看了聘礼寝具等物品。最关键是得知酒店婚礼不提供自助餐——包括新罗酒店在内多数都仅供应套餐。 "有点可惜,"我嘀咕着,"但宴请长辈确实不适合自助形式…要不要取消预约?" 离开展览馆时韩星忽然说:"感觉像是已经结完婚了。"见我没接话,又补充道:"还得拍韩服照,这笔钱…" "两亿够吗?" "两亿?!"韩星瞪圆眼睛,"按照陈海媛算法明明是两百万——" "人生就这一次,奢侈点怎么了?" "可为什么偏要两亿?" "因为上次我姐结婚时我给的这个数。" "给了你两亿?" "嗯。" 家里确实有个弟弟(其实有两个弟弟但躺在家的只有我),这家伙赚了120亿,给两亿不算什么吧?两亿很快就能赚回来。 "喂,那我和女朋友结婚给我20亿吧。" "我要和男朋友结婚所以不能给?" "啊太过分了。20亿的话2000万……呜呜……?" 按陈海媛计算法2000万也是天价了吧? "你也觉得有点多吧?" "仔细想想确实有点没良心。" "所以别做没良心的事了,现在该动身了。" 喜欢散步的我们重新迈开脚步。在会场转悠太多,想不走路都难。走出博览会场隔着玻璃窗往外看……啧,怎么回家啊? "看见下雪了吗?" "怎么下这么大?" "明天怎么上班啊真是。" "就是。要不睡汽车旅馆……呃啊!" 正愁找不到理由揍他,来得正好。本来打算回家前把他脑袋劈开,现在动手也行。 "什么旅馆?" "抱歉。" "明天还得上班。哈啊……地铁又要挤爆了。他妈的真恶心。明天开始又要上课。喂怎么办?我连育儿假都用不了,得在学校干满三十年?" "之前谁说不甘心辞职来着。" "啊对。也就嘴上说说,哪舍得真辞。心疼得要命。" "不过你们学校不是老吹福利好吗,怎么连育儿假都用不了?" "胡说什么?能用啊。" "你刚才不是说用不了育儿假?" "啊那个?是说咱们学校没有育儿假吗?明明是我生不了孩子才用不了育儿假。理事长是女人怎么可能不让用育儿假?" "原来如此。我每次听你说不能生孩子都以为是选择不生。" "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不能生而是不想生。觉得你是拿跨性别当借口掩饰自己不想生。" "靠这疯子我是真生不了。喂我要是能生的话哎哟……不行绝对不行。" 听我这么说韩星一脸无语地笑了。我确实绝大多数情况无法怀孕,就算真有生育能力也不想生。自己活着都够累了要什么孩子? 还得替孩子想想。出生发现妈妈是跨性别者得多受打击?看到妈妈初中毕业照不得吓死? "选择不生我能理解,可为什么说不能生?生孩子犯法吗?" "动动脑子。咱俩结婚生了孩子。你敢把自己初中相册给娃看吗?" 韩星闻言张大嘴愣住了。倒也没完全呆住还是回了话。 "还有这层问题。" "就这情况还想生孩子?" "照片不给看就行呗。就说家里失火烧没了。" "这混蛋满嘴跑火车。总之我不能生也不想生。别觉得太遗憾。" "有什么好遗憾?不生就不生。当丁克族也不错。" "丁克族?" "你不知道丁克族?" 哎哟我能不知道吗。 "知道。意外你居然会说丁克族这么高级的词?" "这家伙看不起我。喂我虽然是专科但也上过大学。" "哇哦。了不起?我们相公连丁克族都懂。真棒。表扬你。" 我轻轻抚摸韩星的头。这家伙又开心地笑起来。人单纯到知道丁克族就高兴可还行。 "这么喜欢?" "这不也是肢体接触吗。有身体接触就算肢体接触。" "是吗?那这样呢?" 我朝韩星要害挥拳。当然中途停住了,他居然完全不慌。本能地撅屁股但根本没在怕。 "不害怕?" "早料到你会这样。" "啊那我真打了。" "喂婚都没结就想让我变太监?" "反正要当丁克族用不上吧?" "能不用和不能用是两码事!" "对。你说得对。能不用和不能用确实不同。但又不是我的东西?" "你敢打试试。要打一起打。" "难道想打女人?" "说揍成阳痿的话大家会理解吧?" 韩星正用他诡异的逻辑捍卫男性尊严。斗嘴虽然有趣,再闹下去今晚别想回家了。得做点正事。 "想想晚饭吃什么。" "想吃什么?" "中午吃了油腻的晚上吃点清爽的。动动脑子。" "那我想想。先去看雪吧?" "行。" 什么都比不上看铺天盖地的大雪重要。但雪下这么大明天真能上班?不对,上班先不提,家都回得去吗? EP0796 小时候,老妈曾考虑过要是生女儿就给取名叫'月见'。不过从结果来看——就像'陈志佑'和'陈海媛'这两个名字所显示的——她只是想想而已。 '月见'这名字本身倒不差,特别是配上我们家的姓氏就会变成'金达莱'这样美丽的名字。放在2027年的现在来看,'月见'和'金达莱'都显得有些老气,不过考虑到志佑先生是1993年生人也就情有可原。 姐姐没能成为'金达莱'而成了'陈志佑',是因为奶奶从常去的寺庙住持那里求来了'志佑'这个名字。老妈也只是短暂考虑过'月见'这个名字,并没有特别坚持,所以姐姐就成了陈志佑。 当时要是再生个女儿倒有可能成为'金达莱',可惜后来出生的全是男孩。这些男孩的名字据说也都是不知名的僧人取的。 光听这些可能会觉得奶奶是个连孙子名字都操心的大好人,但她犯下的罪过实在太多,不可能因为取个名字就被原谅。更何况我连奶奶取的名字都没用上——她给我取的是'海原',而我的名字是'海媛'。光是听名字就能让人联想到(只有吴韩星那家伙会)心动的海滨少女。 话题有点扯远了。说回正题:即便做了性别重置手术变成女性,我也没有改名叫'金达莱'。不知是谁的手笔,总之已经改过'海滨少女'这么一次名字了,再加上改名本身特别麻烦,所以谁都没再动这个念头。 而且就算老妈让我改名叫'金达莱'我也不会答应。刚才也说了,在2027年'金达莱'这种名字看着就显老。现在给女儿取名都流行'芷安'、'舒雅'、'舒妍'、'河琳'这类——'月见'早就不时髦了。 相反我很中意'海媛'这个名字。虽然当初没想到会做性别重置手术,但这是个男女通用的名字,所以变成女性后也不用改,发音也挺顺耳。 以前是男性时,偶尔会遇到把'海媛'听成'蕙媛'的人,不过现在身为女性,'海媛'和'蕙媛'都差不多。'海滨少女'的寓意也不差。 上次和韩星去釜山坐游艇拍的照片完全对得起这个名字——穿着漂亮衣裳,秀发随风飘扬,在游艇上展现美貌的我,任谁看了都得承认是'海滨少女'。 突然聊起名字是因为这会儿正和敏智老师看着学校花坛里的金达莱。去年之前我们学校还没有这种花,据说是教研组长和警卫大叔们一起新栽的。 点子好像是教研组长出的。多亏了他,才能在冬季与樱花季之间这段短暂时期看到如此美丽的花朵。孩子们经常来拍照,我和敏智老师也拍了不少。当然女神大人和佳乙老师肯定也拍得很好就是了。 "不过要是名字改成金达莱,学生们就该叫您月见老师了吧?" "大概吧?" "月见老师听起来也不错啊。" "我还是更喜欢海媛老师这个称呼。" "为什么?" "这个嘛……习惯了而已。" 聊着金达莱话题的我们,后来还谈到敏智老师将来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我个人特别喜欢带'利'字的名字。" "'利'?嗯……利塞娜?" "那可是姓氏啦!我是说像丈夫姓朴的话,可以取朴利俊这种名字。女儿叫朴小伊也很可爱不是吗?" "现在确实很多人取'利俊'这种名字。'小伊'更可爱些吧?再过多少年都不会显得老土。" "我丈夫也这么说。不过带'利'字的名字应该都不太容易显得土气?比如李翰也挺不错的。" "'李翰'确实挺好听的。" 敏智老师列举的名字本身都不错,加上她丈夫姓朴,随便配什么名都合适。反正别取什么'槿惠'、'正熙'之类的,应该不会让孩子被笑话。 除了敏智老师,还有一位也说过想好未来孩子的名字——塞娜老师。她说想给女儿取名'娜璥',不过好像没想好儿子该叫什么。 老实说'娜璥'算不上多时髦,发音只能说中规中矩。既不是特别有个性,也不是烂大街的名字,反而让人觉得恰到好处。 这个名字取意'美丽的镜子',比起发音更注重内涵。作为女神大人和理事长夫妇的女儿,配这样的名字正合适。 妈妈是女神的话女儿当然也是女神。你说爸爸才是女神?没错爸爸确实是女神。但你能说妈妈不是吗?我几乎没见过比理事长更漂亮的女人。身材方面妈妈应该比爸爸更……不对,比爸爸好才是正常的吧…… "海媛老师有想好的名字吗?" 敏智老师问我。嗯…我是不是该考虑仓鼠的名字了?我的身体没法怀孕。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在敏智老师面前坦白自己是女装男子的事实,只能随便搪塞过去。 "不太清楚呢。从来没考虑过…啊不过我觉着李翰、李俊这种名字不太合适。" "为什么…?" 这么问着的敏智老师立刻反应过来。 "啊!我懂了。因为你男朋友是吴先生对吧?" "没错。要是取名李翰李俊的话,小孩小时候肯定会被笑话,所以尽量避免这类名字。" 就算将来要领养孩子取名,也没必要非用'李'字开头。叫'(吴)翰'、'(吴)俊'也不错,不过孩子们可能会压力很大。说不定还会因此讨厌黄瓜。 现在这年代不一定要跟父姓,跟我姓的话就不用担心'吴'的谐音问题。但首先我得能生孩子才行啊。嘿嘿。 聊着名字话题时提到了'河琳'这个名字。我觉得'河琳'也不错,但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位知名U管博主的脸。 "对了敏智老师,知道那位所悠河琳吧?" "啊那丫头?听塞娜说过。说在网吧包间见过?" 因为之前提过几次,敏智老师虽然不清楚细节但也知道个大概。佳乙老师当时也在旁边听着。 "那人为什么要穿裙子啊?" "塞娜没跟你说吗?其实是塞娜的缘故。" "因为女神大人?总不会是对女神一见钟情才这样吧?" 看到作为延禧大学女神的塞娜老师后,夏琳姐姐没有嫉妒反而产生了憧憬,莫非是通过削骨努力(当然不是真削骨啦)才变成女神的? "不是啦。是她挑衅塞娜被教训了才这样的。" "诶诶?" 没想到敏智老师会爆粗口。'挑衅被教训'? "你知道她们是同社团的吧?" "嗯。" "河琳现在虽然很会跟姐姐们撒娇,但当时既没教养又没眼力见。说实话现在也不太会看眼色…总之当时觉得塞娜好欺负就扑上去,结果被反杀才被迫穿裙子的。" 呜呜…该不会是正面冲突…难道还动手了? "她们打起来了?" "不算打架,是打赌输了。" 总结起来就是:当时沉迷EX手表的塞娜老师是游戏女玩家,同样身为游戏男玩家的河琳哥哥看不起她,结果1V1单挑惨败,惩罚是女装。 穿上女装的河琳哥哥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逐渐爱上了女装。确实,她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眼前一亮。 总之成为女性的夏琳姐姐因为和EX手表角色'宋河琳'同姓(都是宋),女装时就用了这个名字。不是真改名,算是副角色吧。 "不过她有必要用副角色名吗?本名不也挺女性化?" "本名叫什么?" "'在熙'啊,当女生名不也挺好?" "倒也是。" 虽不如'宋河琳'那么女性化,但'宋在熙'也是适合女生的名字。反正名字随便起啦。咱们女神大人不也有两个名字嘛。 "话说既然是惩罚性女装,那化妆也是女神大人帮她化的?" "不是哦。听说是理事长先生弄的。塞娜说是理事长的手笔。" "理事长?唉…" "怎么?" "听说塞娜老师第一次穿裙子也是理事长要求的?如果夏琳姐姐也是理事长改造的话…" 我突然想起塞娜老师之前说的话:'哎呀因为母女俩审美超像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原来理事长好这口啊…挺特别的。 "理事长先生真是干了票大的。" "可不是。两个不都发展挺好?一个嫁给财阀当媳妇,一个当U管博主风生水起。" "这倒没错。不过没让她丈夫也女装?" "成勋?当然没有。他又不好看。" "啊…也是。" "理事长也是看人下菜碟的。那家伙哪配女装?噫!" 虽然是玩笑话但没错。敏智老师说得对,女装得找像夏琳姐姐这样的美人来才有意义。要能女装到毫无破绽还漂亮当然可以试试。 不过咱们女神大人段位更高——她男装时不仅毫无破绽还很漂亮才叫可怕。结婚后好像更美了,该不会是偷偷打了雌激素吧。 *** 新学期开始后首要大事就是充分利用按摩椅。这破学校的福利能薅多少薅多少。摆明就是让人用的,不用白不用对吧?" 啊当然我也不会放着工作不干跑去按摩椅躺着。正好今天要处理的事情不多才去躺的。不过没活儿干也不是随时都能去躺的,得等部长出差才行。 话说回来,我们部长毕竟是『教务部长』,出差频率高得离谱,和担任『教研组长』时完全没法比。照理说应该更有闲工夫躺着摸鱼才对,但教务部本身工作量太大,反而更抽不开身了。 不过——没有什么能阻挡我。现在我可是正式教师,和命如蜉蝣的合同制教师早已不在同一层次。啊这倒不是在搞歧视...单纯是说我的话语权变大了。虽然只有指甲盖那么点就是了。 总之我兴冲冲推开休息室门—— 「咦 什么情况?」 「您来啦?」 女神大人正躺在按摩椅上,而且姿势相当惬意。她可不是那种整天穿运动裤的人,今天穿着迷你裙,就用印着小酷图案的粉色毯子盖着腿防止走光。 顺带一提这毯子可眼熟了。女神大人总说冷,在办公室经常裹着它。毯子上的卡通形象和主人性格反差巨大。 「头回看您用按摩椅呢」 「最近腰不太舒服...呃呜!」 女神因腰痛躺按摩椅的场景...总觉得似曾相识。虽然立场完全对调了,但这情形我可太熟悉了——平时都是我喊腰疼躺着,她投来怜悯目光来着。 「是不是在办公室坐太久了?」 「可能吧...啊呜呜!」 塞娜老师毕竟是『女性』,连呻吟声都特别有女人味。虽然听着有点让人想入非非...但可不能动歪脑筋。要不是疼得厉害谁会这么痛苦呻吟?这滋味我可太懂了。 「不要紧吗?」 「嗯没关系。不过立场完全反过来了呢」 「穿裙子果然很辛苦吧?」 「算是吧...不过和裙子没关系...最近身体状态不太好」 这位每年必定大病一场的塞娜老师,今年从三月就开始不舒服。想到后面还有九万里高速公路般漫长的授课日程... 「我经常腰疼所以特别能共情。肌肉有点发紧对吧?」 「是的...哈啊...」 刚才就发现了,这声音确实让人压力山大。不过塞娜老师本来声调就偏高,伸懒腰时也会发出类似动静。 片刻后按摩椅停止了运作。看来效果不错。塞娜老师似乎缓过来了些,长舒一口气「哈啊...」坐起身来。 大概因为生理性别不同?她瞟了我一眼,继续用毯子盖着腿整理裙摆。 「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 已经好了」 「就我们俩在场随意点也没关系嘛...」 「哎呀我真不是您想的那样啦」 说着俏皮话咧嘴一笑的塞娜老师。今天明明走冷艳风(黑色迷你连衣裙配黑色连裤袜),此刻笑容却温暖明媚得让所有高冷感瞬间蒸发。不愧是阳光女神李塞娜。 但该戏弄的流程绝不能省。 「您说的是哪样?」 「诶?您是真不知道才问?」 「是啊 到底是哪样?」 「啊这个...这种常识您该懂的吧」 「所以到底是什么啦?」 「真不懂?」 「嗯」 「就是...我这样的不该穿裙子...」 「啊对哦...」 噗嗤!戏弄塞娜果然永远有趣。不过要适可而止——要是敏智老师或佳乙老师这么逗她,肯定会闹脾气说「别故意捉弄人」。只有像我这样偶尔撩拨才能看到她这般浑然不觉的可爱模样。 话说回来,看着塞娜老师微红着脸害羞解释的样子,简直可爱到犯规。就连同为...啊不对我也算不得女性。 总之站在同类角度,她漂亮温柔亲切可爱,所有美好词汇都想堆在她身上。我们的女神大人值得永远宠爱。 「不是 人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诶?」 「问您为什么这么好看。要是男的早告白了啊真的」 听我这么说,塞娜老师立刻褪去羞赧,拿出『男子汉』气概: 「哎哟!当着人家配偶面说什么呢?而且我也有明确偏好的!」 「怎么?我达不到塞娜老师的择偶标准?」 「那当然!您刚不说要是男的就告白吗?我对男人没兴趣啦!想告白不如就以现在这副模样试试?」 这位『男子汉』声称最烦男人告白。看着那大写S曲线的傲人身材,实在难以苟同。但要以现在这样告白? 「那我现在告白行不行?」 「不行。当然不行。我心里只有贤洙哥哥啦!嘿嘿...」 虽是『男子汉』,塞娜老师却嫁给了另一位男子汉。这就是能让直男变 gay 的魔性女装男子李塞娜。 「得回家给哥哥做美味晚餐才行!」 满心欢喜准备给心爱丈夫做晚餐的塞娜老师,虽然与现代社会的女性形象标准颇有差距——不过塞娜老师本来就不符合当代社会对女性的期待,所以完全没问题。 "我先走啦!啊对了,刚才说的资料马上发给您!" "好的~要是部长来了麻烦帮我说点好话。" "噗!知道啦~记得好好享受按摩哦!" 她甩动绸缎般的长发搭在左肩,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休息室。即便是拥有女神级美貌的女性,在职场长期劳累也会落下腰肌劳损的毛病。 像我这样天生腰椎脆弱的人情况就更严重了。如果只是轻微酸痛倒无所谓,但老化问题比想象中棘手得多。 "至少塞娜老师不用操心这种……等等,那也未必?" 虽然塞娜老师是个男子汉,但终究成了某人的妻子。结婚前几乎没这种症状,婚后腰伤越来越严重……哎呀!应该不至于吧?她不是男子汉嘛? 不过根据情况分析好像确实说得通……再加上新婚燕尔?唔……果然是因为太投入家务导致的吧?真正的男子汉就该主动包揽家务啊。 男子汉特征之一:家务超勤快。和配偶一起干得更起劲! EP0797 虽然都说"南山上的青松披甲如铁,风雨不改其志是我们的气节",但若人类真的永不改变,那本身就会成为大问题。如果我用2027年的思维方式一直活到2057年,肯定会被骂得很惨。 当然,要是这张漂亮脸蛋能保持到那时倒也不算亏本买卖。不过"不知长幼尊卑"和"老古板"这类评价怕是躲不掉。反复无常固然糟糕,但固步自封更成问题。 所以今年开始我打算调整教学风格。人不可能一夜突变,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因此决定在可控范围内循序渐进。 但像某些老师那样花枝招展地穿衣,牺牲周末备课,参加教研活动钻研教案模板——这种事还是留给别人吧。我选择更古典的革新路线。 所谓古典路线,就是更忠实于教科书。不像某些人搞什么新式教案,而是以教材规定的学习活动为主展开教学。 主要原因是懒得多费心思,其次则与"某些人"中的塞娜老师有关。她常备新课,要是我也跟着走这种路线,教学平衡肯定会崩盘。 通常说到学校教育就会联想到填鸭式教学。既然塞娜老师完全反其道而行,那我偏向填鸭式反倒能形成辩证统一。 黑格尔提出过"正反合"的辩证法。无论陈海媛是"正"还是李塞娜是"正",总得有人担任"反"的角色才能通向"合"。 大多数人会认为塞娜老师代表"正"。毕竟她更恪守教师本分。而我只要按时领薪水就满足了——托财团资金充足的福,工资倒是从不拖欠。 "老师!请收下这个!" "咦?这是什么?哎呀!是画像啊!" 今年的女神大人依然深受学生爱戴。我入职后塞娜老师常驻一楼办公室,而我总在二楼,以前少有体会她人气的机会,最近可是切身领教了。 "谢谢孩子们。不过老师没什么可回礼的……要不尝尝这个?" "我们会好好享用的!" 塞娜老师用糖果答谢学生们,孩子们也都开开心心收下。相比之下,我和佳乙老师最近颇受冷落。 本来佳乙老师也很受欢迎,如今人气虽在,但在女神大人面前难免相形失色。 虽说我也是全校最美(包括教职工、学生和现役练习生),但不像塞娜老师那样把"我漂亮吧?"写在脸上,人气自然略逊一筹。特别是她对谁都亲切,更讨人喜欢。 而我嘛……从专注于教科书教学就能看出来,不怎么惯着学生。爱听不听——就算是我的课,不好好听讲也很难在国语考试拿高分。顺带一提,这也是受女神大人影响。 总之塞娜老师本就是发光体,还偏要做更多闪耀的事。教务部中心光芒四射,身为部长的组长自然注目已久。 组长默默凝视着塞娜老师。平时似乎就不太喜欢她和孩子们嬉笑的样子,等塞娜老师离开座位去洗手间时,组长突然对我开口: "最近学生是不是来得太频繁了?" "话虽如此,您以前不是不在意吗?" "但塞娜老师这边实在太多了。" "莫非在吃醋?" "吃醋?啊哈哈!" 眼看气氛要僵,我赶紧打趣圆场。从年初观察至今,塞娜老师和组长纯粹是性格不合。 倒不是谁讨厌谁的程度,就是天性相斥。打个比方: 前几天我和佳乙老师在怡迪雅买咖啡。 "啊啊啊!怎么这么甜?" "甜吗?我觉得刚好。" "呜哇……甜过头了!呃!" 我照例点了美式,佳乙老师尝试的新品却甜到让人头皮发麻。如果说那是塞娜老师风格咖啡——多数人确实嗜甜,有人压力大就靠甜食缓解(比如陈志佑),有人周末专程寻觅甜点店(比如敏智老师)。甜蜜食物永远受欢迎,这点我承认。 不过也有少数不怎么喜欢甜味的人。比如像我这样只喝美式咖啡的家伙。这种人大概就是部长大人了,而塞娜老师的咖啡甜到发腻。 虽然能理解她为什么受欢迎,本身也不讨厌反而挺认可,但其实自己并不太喜欢。这完全就是部长看塞娜老师的眼神。 至于今年刚当上教研组长的正花老师坐在我们旁边,她把塞娜老师当小女儿般疼爱。每次见面都夸她漂亮,看到塞娜老师不用人督促就主动备课、还给学生满满关爱的模样,就会露出老母亲般的欣慰笑容。 听在必老师透露,二十年前的正花老师似乎也和塞娜老师气质相似(当然不是说正花老师女装,她确实是女神大人),果然相似的人更容易相互理解。 不过我和部长倒是很合得来,莫非我俩性格...等等? "有话要说?" "呜呜...没有。" "那为什么死盯着我看?" "啊哈哈哈...就是觉得部长您太帅了...啊哈哈哈!" "嘶——!对已婚人士说什么胡话?海媛老师虽然单身可我成家了。抱歉,谢绝调情。" "要是我再老十岁说不定就有机会了呢。" "那我年轻十岁就不行?" "那也不错啊。" 不知为何总觉得和部长特别投缘,连佳乙老师都觉得神奇。前几天在怡迪雅买咖啡回来时,她突然问我——当时我正在喝那杯甜到发指的咖啡。 "不过海媛老师好像特别会接部长的话茬呢。" "是吗?我倒没注意,看起来很擅长吗?" "嗯!虽然有点失礼,但部长确实常说些没营养的话,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可海媛老师总能流畅应对。" "哎哟我没刻意接话...就是顺其自然聊着。我也常说废话不是嘛。" "唔...果然因为性格相似?" "敏智老师也常说,感觉你俩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光看外表的话,就算客套话都找不出半点相似之处,但关于我和部长性格相似的说法倒是听过不少。想想我的过去...毕竟我也曾是个男人,部长又有点叛逆倾向,说不定相似也是理所当然。 *** 下班后和韩星约了吃贝锅。这家伙突然说想吃贝壳料理。准确说是想去月尾岛吃烤贝,但一时去不了只好改道龙山吃蒸贝锅。[加密数据片段] 虽说物价飞涨,贝锅也算不上便宜,不过现在有钱任性吃得毫无压力。财富增长带来的幸福感就体现在这种小地方。要是靠那点微薄工资可没法随便吃贝锅。 最近下班常和塞娜老师一起出校门。佳乙老师要和某个怪人同路所以下班稍晚,难得一起走。 其实塞娜老师婚前也常加班,但如今要赶着给丈夫做饭,基本都准时下班。这年头还有为丈夫做饭提前下班的老婆吗? 倒是见过不少为老婆做饭提前下班的大老爷们儿...这话我可没当着她面说。 "今天说好要做日式炒面给他。" "咦?你还会做炒面?" "当然啦,恋爱时做过几次。嘿嘿!希望他今天也吃得香..." 新婚燕尔的塞娜老师害羞笑起来像个新嫁娘。之所以说"像"...毕竟这位早不是新人了。不过长相确实像女大学生,毫无人妻感。当然这绝不是说她不像已婚人士的理由。 "海媛老师今晚吃什么?" "我家那位说要吃贝壳...呀什么鬼!" 正要回答时,发现校门口站着那个"我家那位"。这家伙看见我和塞娜老师时明显愣了——准确说是被塞娜老师惊到了,原因在于她脚上那双... 啧啧...婚前婚后塞娜老师都踩着恨天高,只要我不穿高跟鞋,在外边遇见时她总比我高半个头。虽然韩星常来学校早看惯塞娜老师的高跟鞋,但今天她穿了双鞋跟特别粗厚的白色长筒靴,显得比平时更高挑,难怪他看傻眼。 题外话,说不定部长讨厌塞娜老师的原因之一就是身高差——就算塞娜老师不穿高跟鞋也比部长高。嘛...就这样吧。 "喂你杵在那儿吓唬谁呢?没被司机骂?" "刚和司机喝了咖啡..." "喝咖啡?" 旁听的塞娜老师也露出诧异表情。以下是韩星的原话: 春节前后我大概和韩星那家伙一起给司机师傅们送过年礼物。当时也给崔司机送了一份,碰巧今天正是崔司机值班的日子。 那会儿我落了东西去教师办公室取,就把韩星那家伙晾在一边。被抛弃的韩星和崔司机当时随便寒暄了几句,没想到如今竟成了蹭到咖啡喝的契机。 "哎呀隔了这么久再喝麦馨,味道真不错。" "跑到别人学校光顾着喝咖啡坐着。总之知道了。" 我对韩星那家伙发泄了最大限度的挖苦(本来骂得他狗血淋头都不过分,不过女神大人在旁边),转头对塞娜老师说:"我们这就告辞啦,祝您晚餐愉快。" "好,路上小心。啊对了!"临走前塞娜老师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嗯?" "两位真是般配呢。" 看她笑得那么甜美——简直能甜到人心坎里——显然不是客套话。纯粹觉得我们很配才这么说的吧。不过韩星那混蛋倒是真心实意受用,竟然莞尔一笑。 "哎呀多谢老师!" "哎哟别客气。那我先走啦,拜拜!" 今天她也用可爱的声音道别后就离开了。但望着塞娜老师远去的背影,我忽然明白韩星刚才为什么吃惊。 从背后看真的高了好多。虽说她是男性,但三十岁应该不会再长个了才对。哎哟...那双鞋就算花钱让我穿恐怕都穿不上。 "那位老师原来有这么高吗?"韩星望着塞娜老师的背影问道。 "不是啦,靴子跟太厚而已。" "对吧?我就说!突然冒出个高个子老师一开始都没认出来。" "你不认得塞娜老师的脸?见过就忘不了吧?多漂亮啊。" "脸是认得,刚开始看到身高还以为是别人。" 正如韩星所言,塞娜老师今天确实穿了超高跟靴。在学校里明明比我矮,在外面看着比理事长还高。脚踝不要紧吗? 总之我们决定去吃贝壳料理。在纠结打车、步行还是坐公交后选择了公交。我本想打车,韩星却拽着我手腕硬拖去公交站。 "喂你个坏家伙!摸哪儿呢?" "乖乖跟来就是了。" "没用的废物。" 韩星那家伙暗地里很狡猾(除了时不时爆发的智商问题),仗着在学校附近我不能骂人也不能动手,就气焰嚣张地拖着我走。要不是在学校附近,拳头早飞过去了...太遗憾了。 乘公交直奔龙山站。下车后我对韩星宣告:"这屈辱我必加倍奉还。" "还什么还?省省吧。" "省什么省?" 远离学校后我刚举起拳头,韩星就缩成一团。最近天气转暖,他早脱了长款羽绒服。薄外套可挡不住我的拳头。 "总之走吧。" "好。不过你知道店在哪儿吧?" "我看看..." 韩星掏出手机查定位。今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看着毫无依据。这家伙有顺利找到路的记录吗? 然而就像太阳会打西边出来似的,他居然一次就找到了店。哦哦!活久见啊。 "喂我没那么差劲吧。" "什么叫没那么差劲?你迷路的光辉历史还少吗?要吃什么?" "先看菜单再说。" 我们仔细研究菜单。唔...有个看着像十万韩元的,但更像是加了贝壳的白煮鸡而非贝类蒸锅,让人提不起兴趣。这种时候还是选中规中矩的吧。 "来三份贝类蒸锅。" "三份?会不会太多?" "想想你的饭量,三份都不够吧?" 听我这么说,韩星居然点头表示认同。 等菜时他问我:"今天在学校干嘛了?" "感受到了冷落。" "冷落?" 韩星露出意外的表情,随即转为担忧:"你...被孤立了?" "倒不是孤立...今年我和塞娜老师同部门,座位就在她正前面。" "嗯,你之前提过吧?" "你也知道塞娜老师是女神吧?孩子们超迷她的,整天追来办公室送画,还嚷嚷'老师为什么结婚这么早!为什么不和我结婚要嫁给怪大叔!'" "孩子们真可爱。"韩星扑哧笑了。我倒是觉得小鬼们用'怪大叔'侮辱理事长很好笑——你们奖学金谁批的? "看着孩子们在前排闹腾就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喂你比塞娜老师漂亮多了好吗?怎么没孩子找你卖萌?" "我说谁敢来就用眩晕锤揍人,就没人来了。" "哎怎么这样!自己犯错还..." "麻烦死了有什么办法?但被冷落的感觉确实有。" "那要我怎样?" "喂你这家伙居然对我说这种话?我现在超受伤的好吗,超级失落。" 就算我这么说韩星也毫无反应。当然不可能有。 "哦,是吗?" "分手吧。" "不要。" "他妈的混蛋。" 看韩星那家伙现在还不想分开,估计这段时间没法摆脱他了。唔…一时想不出什么玩笑话。是因为肚子饿了吗?总之先吃点贝类吧? EP0798 贝类虽然美味,但外壳太多是个缺点。想想贝类这种生物的构造,外壳确实比贝肉大得多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吃完后看着堆积如山的贝壳,怎么看都像是种华而不实的生物。 用来形容这种情况的专业术语叫“废弃率”,指的是“食品总重量中不可食用部分(包括不可食用部位、外壳、籽核、骨头等)的重量占比”。贝类正是废弃率相当高的食材,和它类似的还有螃蟹。 简单来说就是体积大但可食用部分少。即便如此,烤贝、蒸贝、贝类火锅依然生意兴隆,人们也照样购买螃蟹大快朵颐,说到底美食最重要的终究是味道吧。 连挑鱼刺都嫌麻烦的我之所以愿意费力吃贝类,毕竟相对而言贝肉还算容易取用。它们会自己张开外壳,只要轻松取出内肉就行。 时隔许久再次品尝,确实鲜美。虽然价格不菲,但热腾腾的汤汁配上弹牙的贝肉堪称绝品。好酒之人或许会配酒享用,不过我和韩星都没点酒精饮料。 就算我提议喝酒也会被韩星阻止。至于原因嘛…...因为在釜山时我的酒量实在太差。 "知道你酒量变差,没想到差到这种地步。" "公主殿下本来就不胜酒力。可能因为是公主吧。" "要是你这暴脾气再加上海量会怎么样?" "嘿嘿…...说不定能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起来?" 韩星先是没听懂我的弦外之音,随即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哦?难道真明白我的意思了? "你点头是领悟到什么了?" "是说会纵火的意思吧?" "哦哦!完全正确!" 没错。像我这种坏脾气要是还能喝,说不定真会在哪儿放把火。用熊熊烈焰让全世界都暖和起来? "这不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吧?" "用温暖填满这个冰冷的世界,为什么不值得高兴?" "女朋友居然是纵火犯。" "不是早就点燃你的心了吗?" "嗯?" 这句话让韩星突然咯咯笑起来。虽然确实点燃了些什么,但没想到能让他开心成这样。 "我很高兴哦。" "这才值得高兴嘛。" "继续吃你的贝壳吧。" "好。" 我们重新投入吃播。我个人偏爱血蚶。虽说贝类普遍体积大内容少,但血蚶例外。饱满的贝肉又弹又嫩,特别美味。 血蚶因其会分泌红色体液得名,据说与毛蚶亲缘相近。或许因此两者风味相似,全罗道地区干脆称之为"血毛蚶",总之很好吃就对了。 大快朵颐途中,韩星盯着堆积的贝壳看了一会儿突然发问: "海媛啊。" "嗯?" "教科书里有首叫《褪去外壳》的诗对吧?" "是有。" 看他盯着贝壳若有所思的样子,原来是想到了这首诗。果然是个智商不高的家伙。 "初中还是什么时候?好像在国语教材里见过。" "可能吧?高中课本也有收录。不过问这个干嘛?" "有件事很好奇,为什么《褪去外壳》这种诗会出现在教材里?" 智商问题果然又开始拖后腿,连提问都这么没水准。不然呢?难道放教科书里是为了给外星人看? "当然是为了教育学生啊。" "教什么?总不会真教'把外壳扔掉'这种内容吧?" "没错啊?" "啊?" "就是字面意思。这首诗的主题就是'褪去外壳'。" 《褪去外壳》因其知名度广为人知,本身也不是晦涩的作品。标题即主旨——讨厌“外壳”就丢掉,只要“内核”就好。 关键在于理解“外壳”的象征意义。正如刚才所说,由于这首诗太出名,多数人都明白喻指。但像韩星这种不学无术的家伙肯定不懂,所以高考模拟题出现时通常会提供解析依据。 所谓“外壳”象征负面事物:可以是分裂的现实,可以是军部独裁政权,也可以解读成导致分裂的外来势力。简单来说创作时期的糟心事都能往上套。 由此延伸“外壳批判”主题,核心是对当时社会阴暗面的抨击。即使像韩星这样没好好读书的人,读着读着也能明白是在讽刺些什么,算不得难懂的诗。 "哦哦原来如此。好像确实是这个主题。但为什么要教这个?" "原因很多。既要反映当时批判独裁政权的舆论潮流,又不能在学生面前放电影《首尔之春》,所以选用这类诗作替代——" 提到《首尔之春》韩星噗嗤笑了。严格来说两作时代背景略有差异,但批判独裁的框架是一致的。 "还有就是这首诗运用了大量比喻象征手法,很适合用来教授修辞技巧。" "啊,要教的东西还挺多对吧?" "嗯。" 韩星那家伙听了我的话点点头。究竟是真听懂了我的意思,还是单纯没话找话,我也搞不清楚。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结果她又补了一句: "但那首不是情色诗吗?" "啥?" "内容看着像色情诗啊?" "唉……疯子的脑回路果然不一样。" 我无语地瞪过去,韩星讪笑着自顾自咯咯笑起来。真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把批判现实的诗解读成那样。 不过好笑的是,她这话倒也不算全错。如果有人的想象力特别丰富,确实可能产生这种联想。 记得初中学《褪去外壳》这首诗时,正值男生们对性最好奇的年纪。所以韩星把那诗记成色情作品的可能性很高。 "就是色情诗没错吧?" "你要这么说也行。" "瞧,我就说记得特别清楚嘛!" 《褪去外壳》里确实有『在此地,袒露双峰与私处的/阿斯达与阿斯女』这样的句子。别的全忘光只记住这段,吴韩星这家伙真是没救了。 当然这段本身也很有意义,象征着抛弃虚伪与矫饰的纯粹姿态。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知道就行。" "对了,以前课本上画色情涂鸦那个男生叫敏修来着?你还记得吗?" "啊,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名字记不太清了,但班里确实有个爱画奇怪图案的家伙。每个班都会出这么个活宝。 "你们学校没这种人?" "喂,哪有高中生还乱涂鸦的?再说了我们学校谁会在课本上乱画。" "啊!难道你用眩晕锤揍他们?" "疯了吗?这年头哪还能体罚学生?就算用眩晕锤也不行。" "那为什么没人涂鸦?" "我们可是艺高啊,都在正经画布上创作好吗?" "哦这样啊?" "嗯哼。" 退一万步说,就算要涂鸦也是画在素描本上。而且我们根本抽不出时间胡闹——我赶教学进度多拼命你又不是不知道。 *** 话说也该定日期了吧。婚礼日期和婚前见面礼日期都得确定。说实话我想先定见面礼的日子(毕竟比确定婚礼日期简单),但韩星坚持要反过来。 "不是应该先定婚礼日期再安排见面礼吗?" "我姐当初倒是这么做的…但婚礼日期现在定有点仓促吧?" "还是按部就班从婚礼日期开始比较稳妥。" "是么?" 虽然顺序有分歧,反正两件事最终都得解决。大概日期其实早就心里有数了。 "二月怎么样?" "你爸妈不乐意?" "倒不是反对,但他们问为什么非要选二月…" "二月日子好啊,又不是学期中间。" "啊对,学期中办会很麻烦?" "也不是不行,请婚假就好。但缺课要补会很麻烦,所以假期最省心。" 看过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学期中结婚的情况后深有感触。尤其敏智老师虽然办了场完美的春日婚礼,补课可不是轻松事。 而塞娜老师分别在学期中和假期各办过一次,处理后续事宜的难度对比鲜明——确实假期方便多了。 "有道理,假期省事些。这样我爸妈应该也能接受…所以真要办酒店婚礼?" "唉…办就办吧,反正我吃不上几口。" "呃…就因为这?我还以为你要圆公主梦呢。" "是圆梦没错。但我不是老说吗?宾客的餐食让人操心。不过还是办吧——你家我不清楚,但我家那些亲戚这辈子恐怕就这一次进新罗酒店的机会。" 韩星突然笑起来: "哎呀…连宾客体验都考虑到,不愧是公主殿下。" "当然要考虑啊。" "也是,要不是你结婚,我这辈子估计也进不去新罗酒店。" "喂,什么叫『你结婚』?不是我们一起办吗?啊!你想分手?早说啊!" "不、不是!说错了!冷静想想,所有费用都是你出,可不就是你结婚吗?" 这么说倒也没错。一般婚礼租个场地就行,但新罗酒店的婚礼九成九得自掏腰包。不过韩星总不会真一毛不拔吧? "份子钱你得掏。" "肯定包个大的,这么多年交情呢。" "转两千万过来。" "两千?喂…" 韩星边笑边歪着头,虽然一副荒唐表情,但结婚这种大事她肯定也得出点血。婚礼本来就是烧钱的事。 从结婚开始就要花大钱,自然难度也随之提高,结婚难度高了出生率就逐年下降。不仅是我们国家,听说发达国家也普遍有这种趋势。 "不过你喜欢哪种酒店?除了新罗酒店还能想到别的吗?" "我?不太清楚呢。就按你喜欢的来吧。钱嘛…你应该会出大头吧。" "我可是参加过新罗酒店婚礼和娜妍酒店婚礼的人。" "啊是吗?新罗酒店那次不是理事长的婚礼吗?" "嗯对。" "娜妍酒店又是谁的场子?" 娜妍酒店同样是为了参加理事长婚礼去的。但不能说是理事长先生,也不能说是塞娜老师——毕竟韩星那家伙也知道塞娜老师是在清潭洞办的婚礼。 这种时候就得卖其他老师了。 "有个舞蹈老师。" "看来挺有钱啊。" "听说家里是富豪来着。" 顺带一提这不算彻头彻尾的谎言。虽然舞蹈老师们都嫁人了这部分是假的,但学校舞蹈老师家境普遍不错吧?毕竟要让孩子学舞蹈本来就很烧钱。 "哦哦?这样啊。那你觉得哪家更好?" "我选…新罗。" "新罗酒店有那么好吗?" 娜妍酒店确实也是我去过的顶级婚礼场地之一,但规模还是比不上新罗酒店。毕竟钢铁集团捧在手心里的小女儿放着自家酒店不用,偏偏选择新罗酒店办婚礼——这本身就很有说服力。 "我参加过理事长先生的婚礼,体验特别好。氛围啊,室外拍照点什么的都很棒。喂,既然要去新罗酒店,要不要试试露天婚礼?" "露天婚礼?你打算二月份办?" "比谁先冻死的游戏吗?怕冷的人对抗只穿连衣裙的新娘。" "喂新娘冻死可不行,得保护新娘啊。" "哦哦?不保护新郎吗?" "新郎可以套秋裤,新娘可是要露胳膊穿连衣裙的。" "要公平对决你就该脱掉秋裤。谁先流鼻涕谁输怎么样?" "花大钱办婚礼就为了打赌?结婚难度为什么这么高啊?" "以为和我这样的女人结婚很简单吗?" 虽然嘴上开着玩笑,真选婚礼场地时可就笑不出来了。毕竟要花的可不是小数目。玩笑到此为止,该说正经的了。 "迎宾馆是开玩笑,得选王朝厅。我之前不就说过王朝厅最好吗?" "太久以前的事忘了。" "总之室内比露天强。要是像开学典礼那天突然下暴雪怎么办?" 虽然适量雪景能营造异国风情,但那终究只存在于照片和视频里。现实中新郎新娘在寒风中发抖,宾客们被雪花糊脸的场景可不好玩。 而且我没调查过,但冬季和夏季本来就不能在迎宾馆办婚礼吧?太冷太热都是问题。 "选酒店就快点定。热门婚礼场地得尽早预约。" "对。我先预约,具体到时候再说。啊!这次要去个地方。" "哪?" "怡迪雅。" "去怡迪雅干嘛?" "不是说过吗?怡迪雅有家不错的店。" "啊那家!" 以前总看着来做心理咨询的人喝咖啡,现在轮到我亲自体验了。不过那里的员工会怎么看我呢?虽然人们普遍不爱关注别人,但像我这种常客肯定会不一样吧。 EP0799 人们都喜欢樱花。就像我觉得海媛很美所以喜欢她一样,人们也因为樱花漂亮而喜欢它。我也认为樱花很美。 虽然并非所有人都这样,但比起男性,女性普遍更喜欢花。说实话,从男人的立场来看,收到花作为礼物时尽管会抱着感恩的心接受,但实在不是特别想要的礼物。 尽管现在海媛比任何女性都漂亮,但以女性身份生活才不过四年,以男性身份活过的岁月要长得多。也许正因为如此,海媛仍常常从男性角度思考问题,所以对花礼不太感兴趣。 当然法律上现在的海媛确实是女性,行为举止也完全符合女性特征,长相更是任谁看都是女孩子模样。实际上从生理结构而言也是女性。正因为她是女性,我也不是没想过要送花。 但我和海媛之间没有送花的记忆。虽然部分原因是从多年朋友转为恋人关系,但其他从朋友开始的恋人们也都很浪漫、成天甜腻腻的。 不过像普通情侣那样浪漫的相处方式实在不适合我们,互相送花的氛围很难形成。所以确实没有送过花。但原因不止这一个。 有次海媛看着樱花说那是樱花树的生殖器,还说喜欢樱花的人都是迷恋其他生物生殖器的变态家伙。她并非随口胡诌,而是真的不太喜欢樱花。不仅樱花,她对花本身就兴趣缺缺。 所以如果我送花,海媛可能会'虽然出于礼貌会感谢地收下,但实际上并不想要'。不,搞不好会更过分地反问'买这种东西干什么'。 海媛常说自己是受雌性激素影响才变得这么有女人味,但审美偏好似乎没怎么变。本以为女生都会对手提包这类东西感兴趣,但海媛没对着价签骂街就算万幸了。 不过这不能武断归咎于她几年前还是男性。上次去海媛父母家聊天时,发现她母亲对包包之类也兴趣索然。 似乎是继承了母亲(或在这种家庭教育中形成的)品位,再加上原本的性别特质,最终塑造成现在的海媛审美。 不过怎么扯到海媛喜好的话题上了……啊!刚才是在说樱花对吧? 总之海媛不太喜欢樱花。除了本身对花无感,最主要原因是天气渐渐变热了。我刚觉得身体舒展开来,她却早就在暴怒边缘。 -陈海媛:热得要发疯了 -陈海媛:那些说春天好的家伙们 -陈海媛:该全捆起来扔进汉江底 要是海媛的话成真,汉江恐怕会被染成血红色。首先我们一家五口就会齐齐整整去跳江。问为什么是五口? 当然包括蜜糕君啊,它可是我们重要的家庭成员。蜜糕君也喜欢春天。虽然猫不会说话,但自从入春它就格外活泼,肯定是喜欢春天没错。 -吴韩星:别说刻薄话了 -吴韩星:现在在哪儿? -陈海媛:不知道 -陈海媛:正经过福井站 -吴韩星:那不就是知道吗 -陈海媛:说了不知道 '经过福井站却说不知道位置'这种话实在令人费解。明明说经过福井站却不知道确切位置,这种表述本来不就是准确位置吗? -吴韩星:其实今天不算特别热 -陈海媛:白天气温都超20度了还不热? -吴韩星:我们通常把这叫作温暖 -陈海媛:闭嘴 -陈海媛:温暖个鬼 总之是位无法适应季节突变而暴怒的公主殿下。但更让人担心的是,真正炎热的日子还没到来呢。三月底就喊热的话,六月可怎么办? 此刻三月末的首尔市区,樱花正绚烂盛开着。有人赞其美丽,有人为赏樱约会精心打扮,而某人则看着这些愉快赏花的人群,嘟哝着'那是樱花树的生殖器'。 这里的'有人'指普通人,'有人'是我,最后那个'某人'当然是气鼓鼓的公主殿下。也就是说,即使讨厌樱花,公主殿下大概也会穿得漂漂亮亮出门。 这么推测的依据是:首先海媛穿什么都好看,甚至能把普通衣服衬托得高级;其次她约会时总会精心打扮。 虽然海媛化妆前后差异极大(其他女生可能也这样),但两种状态都很可爱,这正是她的魅力所在。要是能说话再斯文点就好了...那个生殖器梗实在是... 我现在正前往首尔林。汝矣岛虽然不错但距离较远,据说最近首尔林最适合赏樱。听我这么说,海媛吐槽道: '去哪儿不都是人挤人?有区别吗?' …话虽这么说出了不符合ENFP性格的发言,但ENFP的本性让她绝口不提"不去"的事。平时都会赶到丹岱五街站等人,可今天海媛严令禁止我这么做,现在正往首尔林站赶呢。 正好我今天也有不少要准备的,正愁能不能准时到丹岱五街站,海媛主动这么说倒是帮大忙了。我没开口她就能想到,看来恋人之间果然有心灵感应吧。 穿过狎鸥亭罗德奥站抵达首尔林站。坐出租车的人肯定比地铁快,所以刚出站就立刻给海媛打电话。可拨号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捅了捅我。 一回头发现海媛就站在身后。 "什么呀?你坐地铁来的?" "吃醋了?" "才没。" 海媛没打车改乘地铁完全不是该"吃醋"的事,反而值得高兴。省了多少啊?不过还是好奇她为什么不打车。 "但今天怎么没打车?" "唔…这个嘛…因为我破产啦。" "哦?怎么把家底都赔光的?" "虚拟货币投资失败就…" 本以为又是她常编的鬼话,可听到炒币失败还是心头一颤。虽然99%是假的,但难免有点忐忑。 "呃,亏了多少?" "两千。" "两千?" 这金额微妙得令人信服。要是说亏了二十亿我绝对不信,但两千万还真有可能——虽然按陈海媛计算法(两千万≈吴韩星的二十万)对她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不过亏这么多还是会心疼到舍不得打车的程度吧。 "两千万确实不少。" "对吧?挖地三尺都挖不出两千万呢。" "该不会其实是亏了两千块吧?" "哦哦!反应挺快嘛?" "靠!" 我平时最讨厌说脏话,这次却忍不住爆粗。既气自己白担心,更火又中了她的圈套——开这种玩笑很了不起吗?有钱了不起啊? "说脏话看来是真生气了呢相公~人家错啦~" 见我爆粗,海媛咧嘴笑着抱住我。这谁还气得起来啊?虽然调侃语气没变(用敬语说着欠扁的话),但那张脸实在太具欺诈性——此刻她简直就是春日女神降临,什么樱花生殖器统统靠边站。 雪白A字裙缀满荷叶边和蕾丝,搭配高饱和度粉色开衫。看似普通组合,但在赏樱时节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穿搭了。真的。不知是否穿给我看,她还套着杏色连裤袜,踏着白色蕾丝袜与皮鞋。精心打扮的海媛和平时反差巨大,美到摄人心魄。 妆容也比平时精致,秀发半扎系着白色蝴蝶结。面对这样美好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还生气? "这疯婆娘还咯咯笑呢?喂你就这么得意?" 能顶着这身装扮爆粗的女生恐怕举世无双。 "你不照镜子?" "我不用照,反正够美。" "还是看看的好。光让别人看多亏啊?自己也该欣赏一下。" "啊对,说到这个确实有点不甘心。我觉得自己是世界第一美人,却看不到自己的脸。" 如此自恋的欠扁发言,但长成她这样说出来反而合理。毕竟认为自己最美又不是罪过,有自信是好事。 "啊对了,所以到底为什么不打车?" "老妈嫌我总打车,硬拽着我进了地铁站。" "哈?" 事情是这样的:海媛父母清楚女儿很有钱,也知道她把钱都挥霍在打车上。恰逢城南市政府的"银发族乐"政策,免费给老人在市政府周边配发农地。海媛出门时间撞上母亲务农时间,结果就被拽着去了丹岱五街站。 "本想在巷子口道别的,结果老妈突然抓住我手腕。问她又打是不是要打车,我老实承认就被拖进站了。妈的这种屈辱日子还要过多久?早上被看安全裤已经冤死了。" "呃…被检查了?" 海媛穿着迷你裙。据说过膝的裙子母亲都要掀起来看,这种长度的话…该写悔过书了。 "那炒币的事又是什么情况?" "打游戏输掉了虚拟币而已啦。又不是比特币之类的,别担心。" "你这么说反而让人担心啊。" "闭嘴吧你。" 连打车都要看人脸色的海媛率先走向自动扶梯。闲聊该结束了,现在该去看樱花了。海媛站在扶梯前等我。往那边走时她对我说: "快点跟上来。从后面帮我挡着裙子。" "有必要吗?" "嘘!话这么多。公主殿下吩咐就要照做啊。" 其实因为前面乘客都上去了,根本没人会看见。也就是说就算我从后面帮她挡裙子,也没人会注意到。 "喂你要是敢在后面动手动脚我就杀了你。偷拍的话绝对死定了。" "我沦落到要受这种屈辱活着吗。" "安静。" 还是贴紧海媛后背帮她挡住了裙摆。说实话听着这种威胁还能忍,全凭那张脸和身材让人原谅一切。再说她也不是真把我当下等人看待...从背后搂住她腰时—— "他妈的混蛋我说了别动手动脚!" 虽然骂得很凶,倒是没拍开我的手。 *** 出地铁站前在镜前拍了合影,效果有些冲击。哈啊...我们年龄差有这么大吗? 明明是同岁,加上海媛生日还比我早一天,可实际看起来怎么差这么多?知道她显年轻,但今天特别夸张。是因为妆容和穿搭? "你前世是不是拯救过国家啊?怎么嫩成这样?" "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今天格外明显啦。" "可能是车厢光线问题。话说你该不会有异常癖好吧?喜欢我这种的话很容易被那么想哦。" "喂就算事不关己也不能把人说成变态吧?" "我哪说了?只说癖好异常又没说你变态。" "异常不就是变态的意思?非要给我扣帽子是吧?" "就算不坏也确实奇怪啊。你最爱的女朋友不是女装男吗?" 海媛说着咯咯笑起来。又一次觉得输给她了。真想扒光她衣服按在镜前让重新再说一遍——当然这算犯罪不能干。 "再胡说八道小心真变男人。要是婚礼前夜突然变性怎么办?" "呜呜...对不起嘛。" 听我这么说海媛立刻道歉。不是敷衍男友那种,而是真心慌了神。看来她并不想真的变回男人。 "前夜变性还能取消婚礼,要是仪式中途变性咋办?" "我错了比塔。真的知道错了。" "头回见你这么诚恳道歉。" "这必须认真道歉啊。对不起比塔,我会注意的。" 海媛用右手握住我左手。虽然我说这些她也不可能真变回男人,但这反应(显然不是开玩笑)看来是真被吓到了。 总之多亏如此,能和女朋友牵着手出首尔林站。下午人会很多,所以趁早上十点前来——幸好游客还不算多。 其实现在也算人多,但等到两点左右,公主殿下绝对会脏话连篇。因为来得早,她正仰望晴空心情大好。 "哎呀...天气超棒。" "日子选得好。" "我们结婚也该选这种天气。" "真要在户外办?" "哎疯了吗二月办室外?不过室内的话晴天氛围也好嘛。" 海媛挂着满足的笑容往前走。被牵着手的我也跟了上去。 在首尔林前的斑马线等红灯时,她无聊地问我: "喂,我和樱花谁好看?" "呃...哪个都不能吃啊?" 还记得"刨冰好吃还是我好吃"这茬? "不是那种啦!这次是认真问谁好看。" "当然是你。这还用问。" "男朋友忠诚度测试是必备流程哦。" "到底要测到什么时候?" "测到死为止。结婚后还会升级的,做好心理准备。" "现在就很吃力了还要升级?" "不满意可以离婚啊。" "还没结婚就想离婚?" "这叫未雨绸...呀啊!" 突然刮来一阵强风。海媛的连衣裙裙摆飞了起来。我就知道会这样。 "快遮住。" "哦哦?今天居然带了毯子?" "要通过忠诚度测试嘛。" 听我这么说,海媛咧嘴笑了。 "合格。" "太好了。" "不过系着这个走路不好看,等会儿去咖啡馆坐着时再借我。" "给别人看安全裤就行?" "安全裤有什么关系?" 海媛笑眯眯地说。但等会儿要是风再大点,绝对会骂街的。 EP0800 我在韩星面前自称女装男子的原因,除了戏弄那家伙之外还有别的理由。这不是玩笑话,因为我觉得自己确实和女装男子没什么两样。 要是熟悉我的人听到刚才这番话,肯定会质问:"开什么玩笑?都快要当四年女人了,连和未婚夫商量婚前见面的日子都提上日程了,现在还说什么胡话?"说得没错。 这绝对不是在抱怨无法适应成为女性的现实。四年时间足够适应甚至绰绰有余了。但我觉得自己和女装男子没区别,是另有原因的——因为我真心认为从前当男人和现在相比其实差别不大。 当然差异肯定是存在的。身体构造变了,外貌也升级不少,可这些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我的人际关系或生活方式。 变成女性后虽然有了工作,但就算当年是男性身份入职,现状估计也差不多。穿衣打扮更是……说实话真没太大区别。虽说我确实不怎么注重装扮,但差异确实微乎其微。 包括父母在内的家庭成员态度也一如既往。不知道别家怎么样,幸好我家父母都秉持男女平等的观念,所以当年作为儿子的我和现在作为女儿的姐姐受到的对待基本一致。 我和姐姐都经历过安全裤检查。要是我俩都极度厌恶裙子只爱穿长裤,也就不会遭遇这种事了。 姐姐虽然偶尔穿裙子或连衣裙,但主要着装还是长裤。而我这变态偏偏喜欢裙子灌风的感觉,所以被检查安全裤的次数多得离谱。 假设我是男儿身却像某些人那样女装出游,我妈肯定也会以"儿子穿裙子怎么能让人看见"为由(朴仁英教授检查过长女的安全裤吗?)进行安全检查。所以无论当女人还是女装男子,我的人生轨迹其实没什么不同。 不过身体和长相变化这么大,说毫无区别肯定是谎话。但青春期那种自我认同尚未定型的状态另当别论,都快三十岁才变成女性的人,基本已经没什么可改变的了。 特别是在今天这种刻意打扮得女人味十足(或许正因我不是天生女性,才会对"很有女人味"这种评价毫无抵触)又显年轻的日子,说是女装也完全成立。毕竟就算作为女性生活,我平时也经常穿得像男人一样隨意。 看我这样解释,韩星点了点头。看来是明白我并非纯粹为了戏弄他才这么说的。 "这么说来你自称女装男子确实没法反驳。" "等你变成女人就懂了。实际变化没想象中那么多。"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你已经完全适应了。我记得你刚变成女生时有点…该怎么说呢?一时想不到合适词汇。反正和现在状态明显不同。" "记不清了,可能吧。毕竟我也是人,肯定有过适应期。但就算对比几年前和现在…差别也就是多了生理期、体力下降、爱上裙子、喜欢上你,差不多就这些吧。" 韩星歪着头听我说完。 "听起来变化挺多的啊…" "才不是。你这是没当过女生的偏见。" "那就没办法了。" "普通女生穿女装应该不会觉得别扭吧?" "你现在还有抵触感?" "那倒不是。都这么活了好几年,当然不会有排斥感。反而很喜欢呢,这条连衣裙我就超中意。很漂亮对吧?但偶尔确实会有奇怪的念头——因为已经成为女性,穿女装理应当成理所当然的事不用多想,可有时还是会感觉自己是在女装。虽然不是每次都有这种感觉。" "这样啊?" "这种微妙感受很难用语言说明…总之和平常穿连帽开衫配运动裤时的自在感完全不同。明明好好穿着连衣裙,突然就会冒出'我穿这样真的合适吗'的念头。" "之前谁整天嚷着'人家这么可爱必须穿漂亮衣服'来着?" "这种想法当然也有啦。但毕竟不是百分百纯天然女性,前者算是照镜子时有意识的想法,后者则是潜意识里突然冒出来的杂念。不过这种微妙差异真的很难描述清楚。" 如果我能像MTF跨性别者那样,无论生理性别如何都对自身女性身份抱有坚定信念,或许就不会有刚才说的这些困扰。反而会更满足——因为能体验生理性别与心理性别统一的感受。 但当生理性别突然违背个人意愿发生变化时,心理性别就产生了落差感。身体虽然彻底变成了女性,精神却还没完全跟上身体的转变。 听我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自己也觉得前言不搭后语),韩星这样回应道。明明说得乱七八糟,他倒是理解得很透彻。 '精神似乎还没追上身体的变化'——这个总结已经很到位了不是吗?" "是吗?" "比起从前,精神总算能跟上身体了,不过看来还没完全同步。你还保留着当男人时的记忆吧?想到这些,要彻底适应可能还得花更长时间。说起来,作为女人才活了四年,当男人可是有二十八年呢。" "你挺理解我的嘛。" "啊,不过其他人也这样吗?" "其他人?" "就是那个...你们系不是有位学姐吗?叫邵恩来着?还有那位播音员,是叫申艺媛对吧?" "哦她俩?她们的情况跟我不同。邵恩姐从小时候就变成女生了,艺媛也是成年礼前变的。" 邵恩姐小学三年级就转换了性别。那么小的年纪第二性征都没开始,青春期更没到,可能精神很容易就跟上了身体变化。 艺阳这年纪和邵恩姐比起来,倒也不算很早。听说是高三刚成年那会儿变的。 不过以我职业接触高中生的经验来看,高三的孩子心智还不够成熟,自我认知都未必定型。精神跟不上身体的情况应该不少吧?总比三十岁才变性的要好些。 "邵恩姐变得早,几乎没这种困扰。她当女人的时间可比当男人长多了——小学三年级就变了呢。" "三年级?那不是才十岁?哇哦,两倍都不止了。" "但个体差异总归有的。喂,我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么详细?" "就...好奇啊。再说这些不都是关于你的事嘛,未来太太的事情当然要多问问。" "在担心吗?怕老婆变回男人?" "是啊。" 相处太久反倒不必言明,但韩星确实很爱我。听说女人被男人深爱时会心动。 我这不完全是女人的家伙也说不上来,此刻却莫名想揉他头发——或许这就是心动? "喂,能摸摸头吗?" "我今早没洗头哦?" "靠,真的?" "骗你的啦。" "那行。" 我轻轻抚弄韩星的头发。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现在真把我当下位者了?" "都多少年了还问这个。" 他闻言大笑:"哈哈哈!行啊,既然要当我的下位者,那快点结婚吧。" "建校纪念日去登记?" "太急了吧!至少先见家长。" "随你便。" 我咧嘴冲他笑。这家伙还是那么丑,但对我而言已属过分幸运。别的女人或许能找到更帅更高更富有的,可会娶这种人妖当老婆的,世上除了吴韩星还能有谁?善良真实品性好就够了。 为这样的男人穿一辈子女装我也认。他喜欢看,不爱穿也得穿啊。不过临死前应该不用再想这些了吧?到那时精神总能追上身体...应该吧? *** 樱花盛放。虽是樱树的生殖器,但确实美丽。本该如此——这样蜂蝶才会被吸引来帮它们...呃,不是,是授粉结果。 "生殖器个头啊!" "抱歉。" 所以说平时要谨言慎行。幸好没直接说"做爱",周围没孩子真是万幸。 "专心赏花吧。" "正因专注才想到这个嘛。不过确实美。" 我个人不算多爱樱花,但也不讨厌在春日里看它绽放。讨厌的是它预示天气转暖,倒非花朵本身。 "这是你我恋爱期间最后的樱花了吗?"韩星小心翼翼地问。纠结该配合气氛还是继续生殖器玩笑后,我选了前者。 "反正明年还会开。婚后赏樱不是更有意义?" "也是,婚后的初樱才特别。" "喂,咱婚期还没定呢。" "唔...但总不能拖过二月吧?" "确实。" 除了我这种人,谁都喜欢花开时节(诗歌里冬天总是反派,春天是主角),据说三到五月结婚的情侣最多。旺季场地费肯定要加价。 "啊!春天结婚就能订迎宾馆了,新罗酒店迎宾馆!" "户外婚礼?" "嗯。不过我讨厌户外,喜欢室内。" "我也喜欢室内。" "舅舅当年办户外婚礼时我还小,记不清了。他说体验还行,但还是室内好。" "那就室内。万一下雨呢。" "太可怕了。" 曾听人说起雨天户外婚礼也能营造独特氛围(比如撑把和婚礼色调相配的雨伞),但那终究只是拍照时有气氛罢了,露天活动遇到下雨本身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不过我为啥要操心这个?反正又不会办户外婚礼。喂,先给我拍照啦。" 抛掉奇怪念头,我决定把比樱花还美的自己定格在相片里。女生们带着男友到处跑,就是因为一个人很难拍出人生照片。 "哎呀你这人,什么时候了还用S26 Ultra?到现在还没换新机?" 看到韩星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我立刻开启了唠叨模式。就算晴天霹雳劈到头上也无话可说的女人——那就是我陈海媛。 "要念叨也该先告诉我彩票号码吧。" "啊,要给你买新手机?" "买什么买!" 别的方面不说,韩星听到花钱这事绝对比谁都惊慌。这点倒是和我老妈一模一样。说不定岳母和女婿联手欺负女儿呢。 "哎哟岳母大人,海媛这回又说想要iPhone偷偷买了新手机!可她自己用就算了,还给我也买一台专门用来给她拍照呢?啊真的?海媛这么说过?哎呦…这丫头挥霍无度的毛病真要命。姑爷你怎么不拦着点?哎呀海媛那脾气能听劝吗?连亲妈的话都当耳边风,怎么可能听丈夫的?" "你…演得不错啊?" "这种程度基本操作啦。" 旁人不好说,但模仿韩星和老妈我还是很拿手的。在我独自飙戏时,韩星已经拿着我的手机找好角度。在那棵樱花开得正盛的树前,我微微侧身端庄地并拢双腿,双手交叠拎着手包,略显矜持地仰头望天。 图像加密码 "哦不错!" 韩星称赞着我的姿势卖力拍摄。就我这种颜值随便摆什么姿势都稳了。 端庄的姿势试过了,开怀大笑的表情试过了,各种氛围感造型也试过了——总之把装可爱的招数全使了个遍。随着我变换姿势,韩星也跟着左右挪动寻找构图,最后甚至趴在了地上。 多亏这家伙的牺牲,我收获了大量人生照片。投桃报李,我也给韩星拍了不少。但男女差异实在明显——和我狂拍樱花照形成鲜明对比,他就只敷衍了几张。 不过这还得考虑颜值差距:我怎么拍都好看自然喜欢拍照,韩星太丑随便拍几张就完事。当然就算男朋友长得丑,我也愿意为他女装一辈子。 玩尽兴后肚子渐渐饿了。正纠结午餐吃什么时,韩星突然用左手握住我的右手。 "你该不会…带了便当吧?" "哦哦?你怎么知道?" "背包鼓鼓的从刚才就怀疑了。但直接问显得我很没分寸吧?" "你什么时候讲究过分寸?" "偶尔啦偶尔。" "那去哪儿吃?有好地方吗?" "树荫多的是,这不满地都是树嘛。" "去那边吧。" 人潮涌动中韩星挑了块还算不错的空地,让我打开背包。里面果然装着野餐垫和便当盒。我二话不说先铺开垫子。 长期培养的默契让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韩星摆放餐盒,我并腿压住野餐垫防止被风吹走。天气渐热,我脱下粉色开衫盖在大腿上遮住裙底风光。 外人看来大概觉得韩星在忙前忙后而我悠闲自得——才不是呢!本公主当然要做公主该做的事,那家伙身为下位者干这些不是天经地义吗? "虽然是我让你坐下的,但这么听着真让人不爽…" "嗯。不过都布置好了对吧?" "那当然。为公主殿下服务是应该的。" "就是。我可公主呢。" 我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欠揍的笑容。韩星看着我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毕竟我当反派也不是一两天了,这种程度对他来说和撒娇没两样。 "多谢款待啦相公!" "倒是挺会说话。" "那当然。相公都为我准备饭菜了,要是再说脏话就该跳汉江谢罪啦。" "既然知道为什么成天脏话连篇?" "只要投喂就不会说脏话哦。" 虽然还在使坏,但韩星对女友的任性照单全收——毕竟在这丫头身上花了那么多钱。说实话,要不是这个原因,吴韩星这种疯丫头根本找不到对象。 "先看看菜色吧。" 韩星揭开便当盒。里面整齐码放着饭团、三明治、寿司、煎午餐肉和水果等各种食物。这就是下位者的义务…不对,是身为你老公的我愿意一辈子女装成女人来服侍的心意啊。 "天…不是开玩笑,真的做得很棒。" "没花多少时间。一小时左右?" "真的?只花了一小时?" "决定好菜单后,做起来很快的。" "太厉害了。最棒了。我家相公。" 我对韩星咧嘴笑了笑。然后拍了很多照片。吃饭前我还有件事要做。这么精致的满汉全席可不能随便吃。 "干嘛,突然怎么了?" 见我一下贴上来,韩星吓了一跳。呜呜…不是要打你啦。不对。其实是要打。用嘴唇打。 "辛苦了,我家相公。" 当我的嘴唇碰到他的嘴唇时,韩星才灿烂地笑起来。看起来心情超级好。说实话我曾经是男人,所以很理解韩星的心情。 "我收到的待遇还真特别。" "什么叫特别。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你上次不是说想去野餐吗?" "啊那个!你还记得啊?" "这种事当然要记得。正好看樱花时想起来了,就准备了便当。" "哎哟真暖心。突然想结婚了呢。" "一定要结。说定了。" "好。" 我用筷子夹起一块腐皮寿司递到韩星面前。韩星对我说: "你自己吃啊干嘛?" "相公您请用。" 腐皮寿司有点大,我还是直接塞进了韩星嘴里。嘴巴鼓鼓的韩星看起来相当可爱。看完这模样后,我才也咬了一口腐皮寿司。 感觉意识正渐渐回到身体里。 EP0801 我不确定记忆是否准确,我大概是去了那里…那里是哪里来着?明明知道地点却想不起名字?呜呜…那个…就是丰臣秀吉待过的地方…啊!大阪城! 虽然不确定记忆是否准确,但去大阪城那天我曾向韩星提议野餐。连当事人自己都记不清的事,这个有智商问题的家伙居然能记得,真是该好好感谢他。 韩星做的便当永远那么美味。虽然部分原因是他厨艺好,但更重要的是他懂得按照我的口味来准备食物。虽然长相普通个子矮小还没钱,但确实是带在身边最趁手的跟班。 既然跟班这么贴心,相貌平平身材矮小又贫穷就完全不算缺点了。说真的,对我来说他应该是最棒的随从了吧。 "现在吃完了就改口不叫相公叫下人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喂饱了当然该说难听话了。" 虽然是个专挑挨骂事做的女友,但韩星确实把公主照顾得很好。个中缘由我想我们都懂。 或许会有人说是我在使唤韩星,但看看谁花的钱更多就知道,不过是韩星这个钱包成精(虽然精致过头了)在扮演人形跟班罢了。就像永不枯竭的山泉呢。 "喂我明明没说过那种话!" "谁说你讲过了?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干嘛突然炸毛?" "因为你在把我塑造成坏人啊!" "可照这个思路你不就是坏人吗?" 我轻轻拽了拽小腿上的丝袜向韩星展示,他盯着看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使坏确实是事实,但男子气概的一面永远令人赏心悦目。 "不过很好吃对吧?" "美味到婚后也敢放心交给你呢。" "做饭当然是份内事。" "说这种话可能有点那个…但我觉得自己完全配得上丈夫做饭伺候。" 没有规定男人必须吃女人做的饭,也没有公主必须吃仆人做饭的道理。但世间万物总有例外——像我这种带着130亿嫁妆进门的女人,让丈夫做一辈子饭也是天经地义。 "哎呦这样下去怕是要包揽所有家务呢。" "带着130亿过来使唤人也够格吧?不过我觉得没必要麻烦人类。" "那让谁来干?" "当然是使唤机器啊。" 如今家电种类多得根本不用亲自做家务。扫地机器人自不必说,好用的洗碗机层出不穷,甚至连带烘干功能的一体洗衣机都有了。只要钱够多,懒到极致也不成问题。 "但就算你再有钱那些也很贵吧?" "买就完事了,钱不够你去赚啊。" 这番暴论虽然充满理直气壮的底气,但从经济常识来看简直是疯话。要是没亮银行账户,这会儿韩星说不定已经在考虑退婚了。 "吃饱了躺会儿再走吧。" "这么快就要走?" "待会儿人就多了。你看现在都过一点了,没发现游客变多了吗?" "确实呢。" 为防止裙摆被风吹起,我把开衫毛衣系在腰间遮挡,再将手提包搁在大腿上,这才躺在野餐垫上。仰望着湛蓝的天空感觉格外惬意。 "哎呀…好久没躺在草地上了。" 韩星也并排躺下,不过他是侧卧着用手枕脑袋望我。这个对视的姿势让他突然发问: "是三十二岁没错吧?" "说二十三岁也没人信?" "嗯。" 我也觉得自己显小。别说像倒过来的二十三岁,平时被学校工作折腾得憔悴时还算符合年龄,但周末精心打扮后简直像未成年。 "顶着这张漂亮脸蛋生活是什么感觉?" "很爽啊。反正人生都差不多烂,至少颜值高算件幸事。" "能亲亲吗?" "不行。别闹。" 刚说完拒绝,这家伙就直接亲了我左脸。什么公主威严啊,早就跌到地面又滚进阴沟里了。 "为什么亲?我明明说不行的!" "怕不亲的话你又会失落。" "才不是呢神经病!" "啊是吗?" 男友亲女友脸颊是好事。没什么不妥。虽然被拒绝了但还是开心,因为这也是他爱我的表现。 但说什么"怕你失落"纯属鬼扯。 另一边挨骂的韩星显得有点讪讪的。我忽然想起以前听已婚女老师们聊的八卦——不是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是年纪稍长的那几位。 "知道女生什么时候最能感受到被爱吗?" "什么时候?" "当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的时候。就是男友处处迁就事事包办时,女生会特别有被爱的感觉。" "那不就是奴隶…哦对,我本来就是跟班嘛?" 听着韩星的话我噗嗤笑了。望着无尽苍蓝的天空,我继续说着: "当男人为你做杂役、侍从、钱包、保镖、白马王子这些事的时候,女人就会觉得自己被爱着——这话是哪听说的来着?" "哪听说的啊?" "这不重要。" 我这么说完,韩星那家伙反问我: "那你什么时候觉得被我爱着呢?" "刚才给我带便当的时候。" "除了那个。" "除了?唔……具体说不上来,不过你对我好的时候总会有这种感觉。" "看来我恋爱谈得还挺像样嘛。" "那当然。我没宰了你还带着到处溜达,这还不叫像样?" "可怕。把杀人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那能怎么办?你女朋友就这德性。不满意就拧掉脑袋……呜!" 见我嘴里冒出狠话,韩星直接用嘴唇堵住了我的嘴。合法实施完性骚扰后,那家伙松开嘴唇说道: "我们要说端正优雅的话。" "你突然这样,谁还说得出端正话。" "努力就行,只要努力。" 说着说着,韩星的手在我肚子上轻轻摩挲。痒痒的触感很讨厌,按理说没有女生会喜欢男朋友摸自己肚子。 但我任由他的手继续放着——说实话,我也觉得自己的肚子值得被摸,又小又薄又柔软还白。 *** 在首尔林变成人海前,我们收拾行李离开了。即便走出公园,仍能看到无数人要进来,多得像蟑螂一样令人头皮发麻。 "不是说要用端正优雅的词汇吗?" "我又没骂脏话。" "蟑螂哪里算端正用语了?" "喂!给我闭嘴!" 对不听话的下位者恫吓也是个办法。不过正如先前所说,公主殿下的威严早已跌落谷底,这种威胁对韩星多半没用。 经过首尔林站,我们往圣水洞方向走去。虽说那里是热门地标,但热潮似乎有些褪去。不过圣水终究是圣水,约会去处依然不少。 这种街道约会唯一的缺点就是——我并不享受。一来讨厌人挤人,二来大学就在附近早看腻了,实在提不起兴致。 "老了呀,真是老了。" "……我认,三十二岁确实老了。" 韩星说得对。我们学校的孩子们逛名校街都兴奋得要命,更别提圣水洞、延南洞、梨泰院这些地方。 虽然我从小就不爱凑热闹,但确实也到了该服老的年纪。 不过你哪有资格说我老? "喂,你可比我老多了好吧?大叔脸。" "大叔?我才三十出头。" "就是大叔啊。三十几岁还想被叫哥哥?除非长得特别帅。" 韩星一脸荒唐却无力反驳。我和他不同,不仅显年轻,脸蛋更是漂亮得没话说,从来没被叫过大婶,闺秀倒是有可能。 "啊……确实容易被叫闺秀呢。" "不过老人家们更多会叫我学生。" "老人家?" 韩星突然反问。难道我说错话了? "干嘛?" "你居然会说‘老人家’这种词?一般不都叫老东西、老不死的、老顽固吗?" "你疯了吗?刚才是谁说要端正用语的?" "啊……对哦。抱歉等等!‘疯子’这个词也不端正。" "就是!哼!你这不成体统的家伙,刚才不是说要优雅吗?" "没错!说得好。不过你居然真会说‘老人家’这种词啊?" "混账!你真当我是泼妇吗?我也三十岁了,说话当然知道分寸。只是在你面前没必要装罢了。" "在我面前也装装嘛,好歹我是你相公。" "再提这个就不装了。" 攥紧拳头想揍他,最后只能对着空气挥了几拳。今天特意穿得很少女,却被这家伙害得形象全无。 重新整理好表情,我端着符合着装的端庄姿态走在圣水洞街头。和韩星拍照打卡,见到新奇店铺就逛,随性玩得很尽兴。 偶然看到途尚咖啡时,我没和韩星商量就直接冲了进去。本以为他肯定会跟来,结果那家伙愣在原地。 "看这混蛋?" 我折返出去抓住他左手腕,韩星一脸诧异。 "怎么了?" "为什么不进来?" "我需要进去吗?你突然冲进去我都懵了。" "跟上,喝咖啡。" "至少提前说一声……" "安静点!" 在旁人眼里总是拿着过分漂亮的钱包招摇过市,却压根没动过使用里面钞票念头的韩星。即便钱包主动站出来张开口袋等着,这家伙还是犹豫半天最终跟着钱包屁颠屁颠走进店内。 按老规矩我点了热美式,韩星要了冰美式,我们走上二楼。刚落座啜饮第一口咖啡时,韩星突然问我: "该不会是腿疼吧?" "不是。" "那为什么来咖啡馆...." "想喝咖啡啊。我以为你看到我进门就会自觉跟进来。不伺候着公主殿下还想干嘛?" "抱歉。" 又挨训的韩星。这家伙抿了口咖啡继续问道: "你刚才说要把家务交给机器对吧?是指扫地机甲之类的?" "没错。怎么?信不过机器?也是呢。人工智能终究不能完全取代人类。果然打扫这种事还是得亲手来做。" 人工智能越发达就越会抢走人类工作机会,这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连给孩子们看的假面骑士系列里(想不到会有以人工智能为主题的假面骑士吧?)都出现过人工智能取代人力导致主角失业的情节。 但据说现实情况完全相反——人们最希望被取代的体力劳动和家务领域,人工智能反而根本没介入。据说人工智能越发达,人类就越被限定在简单劳动领域。复杂工作交给机器,体力活反而留给人来干。 说远了,总之大扫除这种烦人累活全都推给下位者去做就对了。机器该用在更复杂的事情上嘛。嘿嘿。 "哎呦帮我想办法轻松做家务啦。" "在家干点活会死啊?家务也是需要诚意的。用心打扫的话连灶王爷都会感动哦。" "为什么突然扯到灶王爷?" "喂灶王爷很重要的好吧。人类得意忘形用扫地机甲洗碗机对付厨房工作试试?到时候掌管厨房的灶王爷火大起来,直接往水槽台放蟑螂大军哦。" 听到这里韩星突然笑起来。当然是被荒唐话逗笑的。这哪像女朋友啊尽说些没用的废话。 "行吧。就算按你说的不买扫地机甲。那我不在的时候你既要打扫又要洗衣服怎么办?" "那就在你不在的时候买扫地机甲啊。" "这又是什么鬼话?不是说灶王爷会生气吗?" "比灶王爷更高阶的存在是房东啊。" "真是满嘴跑火车。" "啊不满意就分手呗。反正婚礼筹备都还没开始呢。挽回的时间所剩无几了好好考虑。" 韩星连连摇头喝了口咖啡。突然抓住我的左手。 "干嘛牵手?" "准备往这无名指上套戒指呢。" "哦?看来不怎么介意嘛。" "结婚后就不会这样了。" "会不会太乐观了点?" "你刚才不是说吗?当男人包办一切时,女人就会感受到被爱。反正全给你搞定就是了。感动之余你也会对我更好吧?" "哦哦?真会这样吗?" 朋友间本来就是要跟对方预期反着来才有意思。为反对而反对最有乐趣了。不过这仅限于朋友关系,等越过恋人阶段成为夫妻就另当别论了。 "该不会是在求婚吧难道?" "喂戒指都没有求什么婚。不过非得求婚不可吗?" "说什么呢?刚才不是说全包吗?求婚也得包含在内啊。" "完全想象不出我们之间该做什么形式的求婚。这到底该怎么搞?" "喂这种事情能问女人吗?自己动脑子好好想啊。" "唉...太难了。" 相处十五年还搞求婚仪式确实有点怪。不过既然成为女生了,这种体验不要白不要。反正都变成女生了,能享受的福利当然要享受个够对吧? EP0802 海媛曾提到她的祖籍是广东陈氏。她说初代祖先是从中国迁徙而来的?总之海媛声称祖上有中国血统,但也坦言这个说法很可能不是事实。 朝鲜时代买卖族谱的情况很普遍,所以她猜测自家祖辈也是从什么地方悄悄搞来的族谱。我从前也听过不少关于族谱交易的事,因此对海媛的话深信不疑。 不过在海媛暂时去洗手间的时候,我上网发现了个有趣的东西。是朝鲜时代领议政'南宫万'的肖像画。这位大人的后裔据说是搞笑艺人南希硕,由此可以充分理解何为不朽的基因——两人长得完全一样。 相似到什么程度呢?就算南希硕说他从没买过族谱也绝对没人怀疑。祖先画像能跟现代人相似到这种地步,显然这位是真正有家世底蕴的。 所以海媛也完全不必硬说'我们家肯定是买了族谱'。就算古代族谱交易盛行,但也确实存在像南希硕这样货真价实的例子。 我本来还想说点别的,正好海媛回来了。现在说应该刚好。 海媛正用双手拢着裙子下摆整理臀部,并拢双腿坐进椅子。单看这一幕会觉得她精神状态还算稳定……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海媛啊。" "干嘛?" "你知道南希硕吧?" 海媛一时语塞。不会吧?她居然不知道南希硕? "你真不知道?就是那个搞笑艺人啊?" "啊!你说那个南希硕?我还以为指别的。喂我们学校孩子们都认识南希硕。你问这么出名的人我还以为在玩什么梗呢。" 看来海媛是被这个过于常识性的问题惊到了。想想倒也能理解。 "不过为什么突然提南希硕?" "你看,据说这是南希硕祖先的画像。" 我把南宫万的肖像画推给海媛看。她盯着画面突然咧嘴笑了。 "哦这个?我看过。简直像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对吧?一模一样到惊悚。" "原来你知道啊?" "基因这东西真可怕。看来这家族基因很强势。" 我正想跟海媛聊基因话题。既然说到了就顺势谈谈吧。 "说到基因,你觉得有个长得像你的女儿会是什么感觉?" "像我女儿?谁给我生啊?" 果然海媛不是那种温顺的类型。早就料到会是这种反应,倒也谈不上失望。毕竟结婚又不是非得要孩子。 "这就开始防御了?" "防御什么?婚前把话说清楚而已。我可是生不了孩子的女装男子,想要孩子的话趁早找别的女人结婚去。" 天底下哪个女人会在婚前说这种话?真好奇我父母听到会作何反应。不过我还是打算和海媛结婚。事到如今不可能反悔,而且再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对象了。 "我不和你结婚还能找谁?" "怎么?世界上有一半是女人吧?总会找到另一半的。" "说得像在讨论别人似的。" "本来就是别人啊?这哪里像我的事了?" 说着海媛自己咯咯笑了起来。要是有个像海媛的女儿,漂亮是肯定的,肯定还很可爱。就算像现在这样说着没正经的话,海媛也已经足够可爱了,要是故意撒娇的话对心脏实在太危险。 "不过你老提生孩子,看来是有这个打算?"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呗。" "这才像你的回答。反正又不是你生。" "你不也说不能生吗?" "我这是代表广大女性发言。" "女性?刚才谁说自己是女装男子来着?" "给我闭嘴臭丫头。" 每次谈到不能生育的话题,海媛就无法有效反驳我的质问。平时都是我被她怼得哑口无言,但至少在这个问题上她无话可说——因为她自己也在鬼扯。 不能生育还可以解释为海媛特殊的过往经历,但自称女装男子这话任谁听了都荒唐吧?更何况我可是亲自确认过真伪的。 "就算不能生孩子,考虑过领养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海媛的回答斩钉截铁。 "不。没兴趣。" "你果然很爱我?不在乎孩子只想独占我是吧?" "不是这个意思,但你非要这么想也可以。" "那到底什么意思?" "单纯嫌养孩子麻烦。光照顾自己都累得要死还养什么孩子?" "所以不是对领养制度本身有抵触?" "抵触?有什么好抵触的?小孩子不都差不多吗。反正也生不了,干嘛纠结领养障碍?纯粹就是不想养而已。" 真是典型的陈海媛式回答。这种时候她显得特别思想前卫。表面看来毫无偏见,实际上只是嫌麻烦的利己主义做派。 不过话说回来,海媛本质宽容又心软,真有了孩子肯定会比谁都疼。就像虽然整天对我又打又骂,但其实最在乎我想法的就是这家伙。 "话说你之前是不是提过怀疑自家买过族谱?" "族谱?啊对哦。应该是买了族谱之类的东西。" "看南希硕那家伙倒未必是这样。像这位一样真正代代相传的情况也是有的。你说不定也是类似状况。" "唔……" 海媛似乎沉思了片刻。但很快啜饮一口咖啡对我说道: "现在纠结这些有什么用。好好吃饭过日子就行。啊话说你总催着要孩子,该不会是你父母非要求必须留个后代吧?" "没。他们从没说过这种话。" "哦是吗?那太好了。听说好多婆媳就为这个吵架。什么生不出儿子啊必须要有子嗣啊之类的。" "哎我家不至于到那份上。" 听语气他们倒也不是完全不想抱孙子,不过父母确实没说过"哪怕天塌下来也必须生孩子"这种话。婚后想法会不会改变另说,至少目前是这样。 "你父母怎么看待生育问题?" "我家?我妈倒是说过……有条件的话要个孩子比较好。" "真的假的?" 虽说……这话确实在情理之中,但还是很意外。明明女儿坚称死也生不了孩子且不考虑收养,没想到母亲反而主张生育。 "干嘛这么惊讶?" "因为你老说自己不能生育,我还以为伯母也是同样态度。她知道你没法生育吧?" "喂我几年前就坦白过了。反问他们"我这身体怎么生孩子"。从这个角度考虑,他们应该没指望我传宗接代。要是真生为女性说不定还有期待……但也没办法啦。" 海媛说着又抿了口咖啡,突然正色道: "说真的,你要是真想当父亲就赶紧找别的姑娘。我这儿真没戏。" "诶?难道身体有什么隐疾?" "不是健康问题,是生理结构限制啦。" "啊…这个意思啊。白担心了,还以为你得了什么病。" "健康得很。生理期都准时报到呢。" 按理说生理周期正常应该不影响生育才是,不过当事人咬死不松口也只能作罢……但说实话这套说辞实在牵强。 到底是抗拒生育才故意划清界限,还是真心这么认为……真相恐怕只有海媛自己清楚。不过我觉得,说不定连她自己都没搞明白。就是有这种预感。 *** 婚前筹备的情侣们总免不了纠结孩子的冠姓权。通常随父姓被认为是性别歧视,近来要求随母姓的案例也越来越多。 这不仅会引发夫妻矛盾,往往还升级为婆媳冲突。听说若是婆家特别保守,甚至可能闹到离婚收场。 好在我们完全不必烦恼这个。正如某人所说,母亲这边根本没法怀孕。 可偏偏这位"无法生育"的主儿热衷社会议题讨论,突然就跟我严肃探讨起这个问题。当然不是我起的头。 "从母亲立场想保留自己的姓氏很正常吧?现在都随父姓,女性希望孩子跟自己姓完全可以理解。" "所以你要真有了孩子会叫秦某某?" "都说了我不可能生啊!" "啊……" 这绝非故意调侃,纯粹是嘴瓢。有时候听人发表意见会下意识追问"换作是你怎么办",我就是这个意思。实在听腻了"不能生育"的论调。 "不是,我意思是假设你能生育的情况会怎么决定。" "我?这个嘛……虽然很抱歉,但可能会选秦氏。" "哦?你也反对只随父姓?" "跟性别无关。首先这得是我的孩子才对。" "那为什么不是吴氏要选秦氏?" "秦比吴好听啊?发音和寓意都是。所以刚才才说抱歉嘛。吴氏不够美,秦氏更优雅。你看陈海媛不比吴海媛动听?诶?突然有新发现了——『深邃的海湾』!" "意外地很有道理?" "审美才是王道!陈海媛总比吴海媛强……啊……对不住那位了。" "吴海媛是谁?" "呃…确实有个叫这名的艺人。" "也不奇怪。吴姓和海媛这名字都挺常见。" "反正有这么个艺人,虽然抱歉,但陈海媛确实比吴海媛这名儿漂亮。" 海媛八成的话都不用深究,这次显然也包括在内。但莫名觉得她歪理里透着几分真理。 为了音韵或好听的名字(觉得是否好听纯属主观),跟着母亲姓也不是不行。问题是怎么让丈夫和婆家接受这个决定。 这事我也是听说的——稀有姓氏由于发音特别独特,小时候经常被取笑,反倒有些公婆会主动提出让孩子随母姓。海媛的想法大体上也属于这类。毕竟是关于名字美观的问题。 但即便美丽至上,人总不能光看脸活着吧? "唔,说得对。不过随母姓的话,偶尔会被误认为是离异家庭。" "啊没错。确实有这种情况。考虑到这点,随父姓也不错。吴姓本身发音也没什么奇怪。" "什么呀?怎么突然改口了?" "意思是你的话也有道理。再说了,区区一个姓氏至于吗?我认为随母姓抛开女权主义视角也不是坏事,但总得考虑现实。孩子和父亲不同姓的话,国内至今仍会有人追问原因。孩子听了会受伤吧。不管是再婚、离婚还是什么情况。其实追问的人才有问题,但现实如此。孩子会被说闲话。" "所以你是赞成还是反对?" "哎呀不管了。我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人说什么呢。" 说着这些话又笑起来的海媛。听她说话明显是深思熟虑过的,可出口的却像没过脑子的话。真空虚。滔滔不绝讲了半天最后来句不知道。不过只在我面前这样也算庆幸了。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jE0c3FNVmthWlZOSEtZMjl3UmlEMw "该起来了吧?" "好啊。" 端着空咖啡杯起身时,海媛要去拿托盘和杯子,被我抢先一步。看到这样的我,海媛说道: "挺贴心嘛。" "我就是靠着这点贴心混到现在的。" "很懂嘛?" 要安抚火爆脾气的海媛,就需要我这种温柔型男人。除了我没人能娶海媛——这话虽然很危险,但我也不是没想过除了我还有谁能受得了这种女人。 "喂吴先生。" "怎么了?" "谢了。" 说完海媛先离开了座位。她走向餐具回收处放杯子,等我放好托盘时突然问我: "有件事一直好奇,能问吗?" "什么?" "我们吃完刨冰或咖啡后退餐具时,通常都是你拿对吧?" "那是你付钱多的缘故。" "不,不只最近,我动手术前你也这样。" 海媛说"动手术前"时我愣了下,反应过来是指她老说的那件事——用性别重置手术来婉称自己睡醒变成女性的事。 "有吗?" "所以觉得奇怪。一般人不都懒得做麻烦事吗?" "这个嘛...总得有人做,比起让别人抱怨不如我来。" 听我这么说,海媛抱臂点头: "完全是下位者思维呢。" "能夸我奉献精神强吗?" "不行。用奉献精神美化也有点...唔...就说你亲切又体贴吧。" "这评价也不坏。" 我从不认为自己亲切体贴,但被海媛这么说还挺开心。都说赞美能让鲸鱼跳舞,虽是小小夸奖听着也舒服。 "总之走吧朋友。" "好啊。" 离开途尚咖啡时,因在咖啡馆闲聊太久已到晚饭时间。正想问她想吃什么,海媛先说: "戈登·拉姆齐。" "戈登拉姆齐?啊你喜欢那家?" "既有喜欢的菜也有想吃的。还有要给你的东西。" "给我?什么?" "那里不是有道14万韩元的菜吗?请你吃那个。" "哎哟不用破费。" "中午蹭了你140万的便当太过意不去了。不能光占便宜。" "说便当啊?" "嗯。140万算什么?那可是1400万都值得的便当。" 海媛满足地笑着望向我: "喂。" "嗯?" "别动。" 话音刚落她就亲了我的脸颊。虽然便当钱用这个抵就够了...不过她硬要请那家昂贵的手工汉堡的话,我也不会拦着就是了。 EP0803 最近教学大纲中强调的…不对,也不能说是最近。不过在相对近期的教学大纲中强调"跨领域整合"。为了方便不了解的人,简单说明就是强调学习领域的整合。 所谓"学习领域"并不是指学习场所,通俗来说就相当于科目。科目与科目之间可以有整合,科目内部的多个部分也可以进行整合。 举例用国语和科学来说明的话,学生们进行科学实验得出结果属于科学科目的领域,将得出的结果撰写成报告则属于国语科目的领域。通过实验后撰写报告的活动可以同时学习国语和科学两个科目,这就是跨领域整合。 这次仅以国语为例,如果阅读自己喜欢的小说并将读后感记录下来,这就是整合了阅读与写作两个领域的活动。像这样在课堂上不是只学习单一领域,而是整合多个领域来学习,正是近来教学大纲所强调的。 之所以强调这个,并非单纯为了在一小时内学习两个领域——也就是出于效率考虑,而是据说通过这样整合多个领域进行教学,能够实现全面发展。意思是不仅能擅长某一项,更能成长为擅长多项的人。 当然人生在世本就如此,能按计划执行的事情并不多。在教学现场推行跨领域整合课程绝非易事。首先教师们本职工作繁忙,根本没多少余力去考虑整合课程。 而且我刚才举了国语和科学的例子,要实现两门科目的整合教学,需要负责这两门课的老师互相商讨、设计课程。不过这种事太麻烦,谁愿意干呢。 总之出于现实原因,跨领域整合教学很难实现。但这终究是普通高中的情况。我们学校是艺术高中,跨领域整合课程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只不过所谓的跨领域整合大多还是与艺术类科目相关,考虑到学校本身的成立宗旨,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时装设计系制作的舞台服装由实用舞蹈系穿着表演,这无疑也是跨领域整合学习。因为服装是双方共同商讨制作的,编舞也是双方共同商讨设计的。 但我们女神大人居然想把那套跨领域整合教学法也应用到国语科。国语科虽然偶尔也会与艺术类科目进行整合教学,但女神大人不打算与艺术类科目整合,而是想和历史科目整合。 "啊,所以是要去国立中央博物馆参观后写观后感是吧?" "不单是写观后感,是针对历史课上学习过但仍存在疑问的部分,通过实地参观博物馆进行调查,并将调查结果以作品集形式留存,用于写作评价的方案。" 女神大人穿着粉红色粗花呢外套和象牙白色直筒裙,双手环抱着国语教材。与平日不同,她飘逸的长发没有烫卷,直直垂落到腰间。我出神地望着这位从天而降的女神。 "唔…我是地球科学老师所以不太懂这些细节。现实层面的问题我可以帮忙,但教学相关部分还是得和韩在弼…不对,和学生处处长商讨。通过了就做,不通过就算了。" "好的,谢谢部长。" 塞娜老师绽放笑容向部长低头行礼。明明工作繁忙却始终在研究新教案模板的她,实在令人敬佩。教务部工作本就不轻松,居然还有余力构思教学计划。 不仅我这么想,佳乙老师也有同感。明明都已不是刚聘任的新教师,在第五个年头还能保持这种热情实属难得。看着塞娜老师不落俗套的表现,在钦佩之余也不免有些疑惑。 其实我前天就随口问过。第六节课时教务部只有我们两个人,正好看到女神大人对着镜子整理容貌,我就问道: "很忙吗?" "咦?啊,不忙。啊哈哈…" 我知道她不忙才问的。通常塞娜老师没事干就会照镜子。固然是因为怎么看都漂亮,不过听敏智老师说或许也是在检查有没有露出男性化的一面。当然塞娜老师身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男性气质。 "最近还和黎明老师一起参加聚会吗?" "嗯!今天就要去呢?" "这样啊。不过看你最近好像在认真准备什么,有时间做那些吗?" "当然有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塞娜老师露出略显慌张的表情。可能是担心我说她有时间就会推卸工作。我虽然常揍吴韩星,但还不至于干这种混账事。 "教务部这么忙,好奇你怎么有空准备那些。" "啊…时间挤一挤总会有的。反而因为没当班主任,杂事少了时间更充裕呢?" "啊啊!" 像我这种工资小偷整天找借口偷懒,而深爱学生(爱到评分异常严格)的女神大人却千方百计抽时间只为学生着想。听完塞娜老师的话,我深有感触。 其一便是果然像塞娜老师这样的人,才配得上真正教师的名号。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班主任肯定会出大问题。教务部工作本就堆积如山(这还算我和塞娜老师分工后的结果。自从塞娜老师调来教务部说时间宽裕不少后,我就下定决心尽量别接班主任的活。 "塞娜老师!" "在的!" 正回座位的塞娜老师被部长叫住了。她转身应答时,长发如丝绸般簌簌垂落……简直像真正的公主殿下。某些人的男友是吴韩星,某些人的男友可是李塞娜啊! "真是太优秀了。" "诶?什么?" "这份热情啊。教务部这么忙还认真备课。没什么能奖励的,这个收下吧。" "啊?谢谢您!" 塞娜老师接过一瓶维他命500。不过部长这么夸赞塞娜老师还真是头回见,平时最多敷衍句"不错",没做完的训两句,今天简直是把人捧上天了。 看来部长也渐渐被女神大人感化了。任谁天天面对那张圣颜都会忍不住崇拜的——那张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头一暖的脸庞。全力以赴的工作态度比容颜更动人,而那份对谁都很温柔的体贴,则比前两者加起来还要美好。 这等完美的女神大人,也难怪会被财阀三世追求。若非这个级别的人物,恐怕连结婚的资格都没有。啊当然不是所有财阀三世都够格,那帮人里混蛋也不少。 总之看着女神大人的脸,我又望向镜中的自己。单论长相我确实更漂亮,但热情与品性嘛……我这张脸怕是比吴韩星还磕碜。 不过我还是喜欢自己。理由很简单——我拥有女神大人没有的东西。虽然现在人多眼杂没法查手机,但我账户里可是足足躺着130亿现金呢。 好吧,人是可以又没热情又没品性。但我长得漂亮身材好还有钱,过日子总没大问题吧?以我的财力在同龄人里应该能排进前1%……等等。理事长不就是财阀三世吗? "原来我……是个乞丐啊。" 不自觉嘀咕出声时,部长偏偏精准捕捉到了这句话。 "什么?海媛老师是乞丐?" "啊?呜呜…不是!啊哈哈哈…" "吓我一跳,还以为在说工资拖欠呢。其实我上个月工资确实没收到。" "诶?真的?" "假的。" "什么嘛!拿钱开玩笑太过分了!" "这你都信?" "当然不信。但万一是真的呢?" 我憋着笑回答时,余光瞥见塞娜老师也在笑。分不清她是被部长玩笑逗乐,还是想到了自家丈夫。真的分不清。 *** 入职第四年起,穿衣反而越来越邋遢。反正转正后也没人会对衣着指手画脚,自然没必要精心打扮。何况眼前还有位天天穿迷你裙的主,每次上下楼梯不是猛拽裙摆就是用书本挡裙底——要是我这种随便穿搭都挨骂也太冤了。再说那位根本不是女性吧? 不过今天还算捯饬过,毕竟下班后要和吴韩星碰面。就是上次提过的地方。呃…虽然我说过的地方不止一两处…总之是个适合喝咖啡的场所。穿太寒酸可能会被看不起,所以特地选了通勤风穿搭:深天蓝色长袖衬衫配黑色H型剪裁及膝半身裙,搭配杏色连裤袜与杏色连裤袜。考虑到回家路上可能降温,还准备了米色开衫毛衣。 没想到脱掉开衫以这身着装上课时,孩子们全都目瞪口呆。毕竟我今年穿得越发随便,他们吃惊也正常。尤其和刚才提到的那位"非女性人士"相比,说不定我这打扮才更该被说不像女人。以前确实常穿运动服,偶尔还会套男装时期的衣服。 下班时间一到我就离开教研室。在中央大厅换好高跟鞋走向校门,穿高跟鞋真是久违了。随着年岁增长,越来越抗拒穿这玩意。原因很简单——脚实在受不了。我又不像艺媛需要面对镜头,何必自找罪受?虽然能衬得腿型好看,不过我不穿高跟鞋腿也很美。 既已换上高跟鞋,我直接打车前往江南区厅站。赶上下班高峰期前,预计三十分钟车程。不知那家伙现在到哪了,索性拨电话问问。 -下班了? "嗯,在出租车上了。" -又打车?坐地铁不是更快? "闭嘴。老娘今天穿高跟鞋了。" -啊… 韩星果然懂我穿高跟鞋必打车的潜规则,只吭了一声就没了下文。这小混蛋自己穿次高跟鞋就懂了。 "你现在哪儿?" -在怡迪雅。 "哪家怡迪雅?" 加密数据块 -到了。 "啊是吗?" 我们要去的婚礼策划沙龙就在怡迪雅咖啡旁边。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个地方。韩星那家伙好像先到一步正喝着咖啡。 -喂这里安静又舒服哎。 "我说过的吧?没什么客人。" -刚才倒是有不少老人家。 我常去那家咖啡馆所以很清楚,有些熟面孔的老头老太太。他们大声喧哗倒情有可原(毕竟咖啡馆又不是图书馆当然能说话)但希望音量能控制下。那些老人家可能耳朵不好使,但噪音始终是噪音。 "他们在讨论政对吧?说谁谁太独裁不行之类的,还要揪赤色分子。" -什么呀?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明摆着嘛。估计遇到我认识的那群人了。" -啊对哦你经常来这儿来着? "嗯。" -那他们认出你来了吗? "大概率吧。" 我在那儿小有名气。倒不是当显眼包出的名,纯粹因为常客脸熟——"看那人又来了"这种程度。虽然确实骂过那群老家伙,但至少没破坏公物或动粗。 -要我先帮你点饮料吗? "不用。很快就到。现在刚过书岘站。" -OK。 "待会见。" 挂断电话后从手提包里掏出镜子粗略检查妆容。下班前补过妆但效果如何实在没把握。反正我这种天生丽质化不化都好看,不过既然化了还是尽善尽美比较好。 抵达江南区厅站时,出租车外满是下班人潮。之前没太注意这附近公司密集度,每到这个点地铁站总是人挤人。看来这带写字楼比想象中多。 熟门熟路走得轻车熟路——虽然穿高跟鞋来还是头一遭。随着嗒嗒声踏上台阶走进咖啡馆...不对是沙龙内部。结果进门就撞见倒胃口的一幕。 虽然火大但先搞定咖啡再说。点完热美式直奔怒火源头。人类思维果然都差不多肮脏。 "喂出来。" "咦来了?" "嗯来了。所以快出来。" "干嘛?" 韩星盯了我片刻才起身。我立刻霸占他刚才的座位。这家伙见状咧嘴一笑: "你果然超喜欢我吧?" "喜欢归喜欢。不然干嘛来婚恋咨询?突然发什么神经?" "因为我体温还留在座位上啊..." 在他继续找死前,广播响起77号顾客取餐提示。当然是我。穿高跟鞋懒得动。 "再说怪话就揍你,先去拿咖啡。" "行吧。" 韩星带着看宠物般的表情离开。趁他取餐时我靠上椅背——这是全店最佳座位,立柱遮蔽性好且坐垫柔软。正因抢手我经常沦陷,那群"揪赤色分子"的老头也爱抢这位置。 连韩星都看上这个座位,说明我们真是孽缘。往好处想是默契,往坏处想纯粹是座位被抢的不爽。 他端着咖啡回来时宣布: "这位置是我的!" "行啊你的。所以叫我出来?" "当然!" "又不是店主嚣张什么。" "反正归我了。问你件事。" "说。" "刚才电话里提的老头们..." "嗯?" "他们坐过这里对吧?" "哦哦!你怎么知道?" "常规操作。那群人...三点到三点半左右回家的?" "呃...好像是?我来时他们刚走。我三点多到的...你装监控了?" "常客基本操作啦混账。" "专业啊。到底来多频繁?" "假期每周一次?前面途尚咖啡轮着去。" 顺带一提,途尚是艺媛大学打工的地方。所以她能认出女装后的我——当初男装版我去了不下百次。正因如此,即便她模样大变我也能认出来,不像她早就知道我是谁。途尚红心会员积分多到连名字都记住了。 "我们约的六点?" "嗯。现在五点四十,再过二十分钟该叫我们了。不过他们可能不记得我们预约过?" "因为你来得太勤?" "嗯。常客突然带个"男友"过来...虽然这男友年纪有点大。" 说完这番话,我对着韩星那家伙发出冷笑。当然,对于经常挨我骂的韩星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 "喂,这么说我马上要有年轻妻子啦。不管是男是女,配偶当然是越年轻越好对吧。" "这疯子什么毛病?赶紧去死吧混蛋。" "至少让我做完心理咨询再死嘛。" "想得美。" 暂且决定先留他两小时性命。至于两小时后韩星的死活……我可不敢保证。 EP0804 与婚礼策划师咨询时,最先听到的问题总是这个: [预计会来多少宾客呢?] 这个问题让我很难回答。本来人际圈就不广,何况即便在这狭窄的交际圈里我也没好好经营关系。再加上突然做了性别重置手术,现在还能邀请多少人呢? 虽说如果新人邀请不到宾客,可以用父母的人脉来凑数。但说实话我父母认识的人也不多。就算四处搜刮,能凑满五十人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流行少请宾客的小型婚礼。策划师告诉我,有些人双方家庭总共只请二十人左右,所以不必太有压力。 虽然准备充足的婚礼资金、带来了健全的男性新郎(除了长相)、还有个完美到闪闪发光的新娘(除了人品),但宾客数量稀少确实是硬伤。特别是和理事长的婚礼对比,难免显得寒酸。 或许有人会问婚礼量力而行就好何必比较——但我偏偏要在理事长当年办婚礼的场地举办。就是新罗酒店王朝厅。理由嘛......我也想炫耀下财力啊。 正如之前多次提到的,虽然因为种种顾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选新罗酒店。这种时候不花钱更待何时?就该好好奢侈一回。 当然,完全没和准新郎商量过。一点都没有。 "定在那里了?" "嗯。" "看你纠结挺久的?" "正在纠结。" "啊,是吗?" "不喜欢?" "不是...我有资格说不喜欢吗?不过听说酒店婚礼不是在沙龙办,要去酒店对吧?" 没错。今天也只是来粗略了解婚礼流程和签约事项——说白了就是来探路的。姐姐当年在婚礼博览会上当场就签了约,可我不想那么草率。钱得结结实实花出去才行。 我花自己的钱办婚礼,星子的意见根本不重要。何况他早把决定权全交给我了。反正他不懂婚礼流程(其实我也不懂),钱又是我出。 策划师到来时,我暗自好奇她能否认出我。结果完全没认出来。不说穿的话谁能想到呢?但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公事公办的眼神,分明是在对待普通客户。 她绝对想不到,一个月前我还像个学生仔似的躺在这里喝咖啡。所以今天我特意打扮得成熟些。 要是被认出来就尴尬了。假装熟络很奇怪,咨询完却拒绝签约然后跑来喝咖啡也很别扭。 转念一想,其实我也记不清这些策划师的长相。我眼里只有咖啡和身边人,从没注意过员工样貌。反过来对策划师们来说,重要的是负责的客户,哪会记得角落里的咖啡客?想到这里顿时轻松多了。 咨询开始后,我们听了各种讲解。和之前在COEX听的没太大差别。唯一不同是这里地处江南区中心,与清潭洞的婚纱店、化妆沙龙等婚礼相关场所联动很方便。 既然是来探路,当然不会当场签约。星子虽然只是畏畏缩缩跟着我来,但听着讲解眼神渐渐变了。 这家伙虽不算憨厚老实,倒也不像我这样人品低劣。虽然没到目露凶光的程度,但明显憋着难听的话。虽好奇但不能当着策划师面问,结束后才开口: "不满意?" "感觉收费太贵了?听下来是这样。" "这里可是江南区。" "但这也太..." "喂,酒店婚礼更贵。" "倒也是。" 星子说着举起剩半杯的咖啡啜饮,突然问我: "那新罗酒店什么时候去看?" "那个...超级麻烦。预约要单独申请咨询时段。约了下周日午餐时间。" "已经约好了?" "据说要趁早。在那里办过婚礼的人说的。" "是吗?" 我认识在新罗酒店办婚礼的只有理事长和她丈夫。虽然听到场地方是通过塞娜老师转述有点奇怪,但根据她的建议还是得抓紧行动。 塞娜老师说春秋婚礼旺季很难预约,像我这样选在二月相对容易有空档。听到这建议时正值她二婚前夕,我立刻就给新罗酒店打了电话。 别人都是先和策划师签约再联系婚宴场地的吧。我这个急性子直接先给新罗酒店打了电话。策划师的合约可以慢慢来,当务之急是把王朝大厅抢到手。 事情办完后我们来到室外。差不多该吃晚餐了,这附近餐厅虽多却没有特别中意的。我转头问韩星: "想吃什么?" "当然要吃好吃的,有什么推荐?" 沉思片刻后韩星反问: "你没主意?" "奇怪,平时不都是你点单吗?" "怎么变成我天天点单了?我也有大脑空白的时候好吧?" "唔…唉…等等。" 我掏出手机搜索"江南区厅站美食",众多结果里生拌牛肉忽然抓住了我的眼球。 "喂,吃生拌牛肉怎么样?" "哦不错哎。我好像很久没吃过了?" "那就走吧,离这儿不远。" 我们直奔江南区厅站。本该过人行道的位置却拐进了地铁站。虽已稍过晚高峰,站内依旧人头攒动。 这时韩星突然用左手抓住我的右手。我扭头瞪他。 "喂,知道人手有多少细菌吗就乱碰。" "抱歉啦。虽然我手脏,但人多的地方总得牵好女朋友吧?" "重点是你的手脏!不许摸!" "都说了会弄丢女朋友的。" "把我当物品吗?想牵手就直说。" 韩星斩钉截铁地回答: "才不是。让人听见真以为我是变态了。" "你敢说不是吗?" "这回真不是,只是想和你贴贴才牵手的。" "口才见长啊。" 我莫名奇妙地抬杠。四号出口方向有自动扶梯,韩星照例让我站在前面。这套路我好像最近在哪见过。 "又躲我背后?" "前面危险。" "所以讨厌这样嘛。" "就这么不想让我看?" "不是。怕你从背后捅刀子怎么办?" 韩星没再接话。倒不是语塞,单纯懒得理我。这种女友谈来何用?不过转念一想,或许这就是自作自受——谁让我招惹了那个撕丝袜的混蛋呢。 *** 可能稍错过下班高峰,我们没排队就进店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单吃生拌牛肉不够,又加了盖饭、韩牛拼盘和四人份刺身拼盘。店员提醒说两人吃可能太多。 "我们比较饿。" "好的。生三文鱼盖饭、芹菜猪肉盖饭、韩牛拼盘和四人份刺身拼盘对吗?" "嗯。" "马上为您准备。" 看这家伙干掉三人份的样子,大概还能再吃。听说他今天没吃午饭。 "午饭都不吃忙什么呢?" "本来想顺便理发和去银行来着……" "然后?" "理完发发现银行排队太长,怕迟到就直接赶来怡迪雅了。" "便利店满大街都是,随便买个三角饭团会死啊?" "就…阴差阳错嘛。" "怡迪雅也有卖吃的吧?" "各种原因啦。" 支支吾吾的样子显然另有隐情。这货虽然抠门,但绝不至于穷到买不起饭团。 "该不会为了晚上大吃特吃才饿肚子吧?" "呃,你怎么知道?" "天…怎么有这么憨的家伙?" "哪里憨了?和你吃饭就该多吃点啊。" "想薅女朋友羊毛?" "喂!别把我想那么坏!" "那为什么非得跟我一起才暴饮暴食?" "你仔细想,虽然你有钱但食量小对吧?" "呃…是吧?" 我确实比一般女生能吃…不过比起几年前确实减了不少。而且不像三十岁前的男性体质…… "但想多尝几道菜又怕浪费对吧?" "所以?" "我多吃点你就能多尝菜色,还避免了浪费呀。" "啊…这样啊?" 听起来居然很有道理。不知道他是早有算计,还是为贪吃找借口,但横竖我不吃亏。 说实话我甚至有点感动(虽然觉得自己为这种事感动很蠢),不过真要挑刺也能回他"吴韩星你就是贪吃吧"。 "感觉你只是自己想吃吧?" "当然也有这方面原因啦。但双赢局面不好吗?" "我说…韩星啊。" "嗯?" "你的脑回路怎么越来越像我了?" "这有什么?我们既然是要结婚的关系,变得相似也很正常吧。" "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傻气吗?" 不知从何时起,我就常被人说傻气。是从入伍开始的吗?这个印象根深蒂固,以至于我偶尔会怀疑自己是否总在做愚蠢的选择。所以现在连男友的行为也让我忍不住思考是否太傻了。 "爱情怎么能用傻不傻来衡量呢?" "哎呀真烦人!去去去!" 就算我真是个傻瓜,这种评价也实在让人不快。但韩星那家伙至少能坦率表达对我的爱意,这点令我感激。虽然不明白他看上我哪点(除了外貌我还有什么可取之处),不过有人喜欢终归是好事。 点的菜太多,等全部上齐需要不少时间。盖饭最先端上来,我们便先吃了起来。因为晚餐吃得晚,两人都饿坏了,饭粒飞快地往嘴里送。 扒着饭时韩星突然问: "话说非要选新罗酒店的理由是什么?酒店不是多得很吗?" "唔...因为它有名?听好了,比起选不上不下的知名场所,直接挑最贵最有名的才不容易后悔懂吗?" "啊...就像买车时与其考虑性价比选雅绅特,不如加钱直接买格兰杰这种道理?" "差不多?反正我对车没研究。总之与其办场花钱不多不少留有遗憾的婚礼,既然资金充足直接选最贵的最好不是吗?况且是经过验证的场地。" "嗯...有道理。不过一般人应该会多比较几家吧?" "婚礼不都差不多么。" 听到我这话,韩星歪着脑袋露出困惑表情。 "这和刚才的发言完全矛盾了吧?既然都差不多干嘛非要花大价钱?" "哎你这人!虽然婚礼都大同小异,但行业标杆总归不一样啊。顶尖场所终究有它的独特性好吗?我可是亲自观摩过新罗酒店的婚礼。" "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钱够吗?" "当然够啊!要是不够我能这么提议?" "以防万一确认下。不过说要选新罗酒店的话,该怎么跟我父母解释啊?这个要怎么开口..." 在我看来这根本不算事儿,但对韩星来说,说不定比筹备婚礼本身更棘手。既不能坦白新娘的财产状况,连彩票的『彩』字都不能提,却要说明要在新罗酒店办超豪华婚礼。 恋爱四年间双方家庭多少了解彼此经济水平,突然提出新罗酒店难免难以启齿。要么得说新娘虚荣拜金,要么得说新娘家底丰厚——这两个说法都让韩星难以开口。 总不能说是韩星自己有钱所以给我办的酒店婚礼吧?他父母可比我更清楚他的财务状况。算了随便糊弄过去吧。 "就说一辈子就一次的婚礼想办得隆重些。" "房子的事也得提啊。" "哦对。这个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帮不上忙。"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父母会不会产生自卑感?对你父母那边?" "怎么会?我结婚父母一分钱都不支援的。你至少还能拿到资助吧?你父母比我家有钱多了。" "问题是不提彩票的事怎么能让他们信服啊..." "这就靠你解释了。喂,娶年轻老婆总得付出这点代价吧。" "哈啊...知道了。" 韩星点点头,又开始卖力扒饭。看样子真是饿坏了。其实我也是。 EP0805 虽然我个人并不太喜欢他,但无论如何徐太志在韩国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既然能被冠以『文化总统』的称号,想必是取得了非凡成就吧? 当然我出生时他已经过了全盛期,所以并不清楚具体事迹。据说连当时的金大中总统都对他赞誉有加,不过这也只是道听途说。 最近倒是有件事让我真切感受到他的影响力——国语教科书收录了《梦徊渤海》这首歌。 这首歌并非首次入选教材,音乐教科书早就收录过,但出现在国语课本还是头一回。随着课改推进,看来教育部认可了其文化价值,不愧『文化总统』的名号。 《梦徊渤海》的核心思想是呼吁统一。听起来很笼统,但主旨确实就这么直白。 若这只是首寻常情歌,绝无可能入选教材。正因其承载了期盼统一的健康主题和未来意识,才能获此殊荣。 教科书选文向来严苛,必须堪称典范中的典范。只要稍有瑕疵,就会被编纂委员会果断淘汰。 这就是为什么教科书总是翻来覆去出现同样的经典篇目。过五关斩六将的筛选机制下,最终能突围的作品自然寥寥无几。 《梦徊渤海》却成功突破了这般严苛标准,在教科书上夺得了一席之地。特别是对统一逐渐麻木的年轻一代,确实需要这样的作品来唤醒意识。不过看着北边那群疯子的德行,统一谈何容易? 说到渤海就多提几句:这本收录《梦徊渤海》的教科书里,其实找不到几篇渤海文学作品。正如我们难以深入研究渤海历史的原因一样,现存文献实在太少了。 勉强够格入选国语教材的,只有杨泰师的汉诗《夜听捣衣声》和《红罗女绿罗女传说》而已。虽然其他版本教材可能有收录,但我们学校用的这本确实没有。 汉诗方面已有崔致远的作品和禹仲文的《与日本僧中瓘诗》,实在没必要非选《夜听捣衣声》。传说故事也有许多跨国流传的经典,《红罗女绿罗女传说》并非不可替代。 残存文献本就稀少,又并非必选经典,自然难以在教材中见到。我学生时代也从没学过渤海文学。 之前说过,渤海文学几近湮灭。像《夜听捣衣声》这样的汉诗,还是当年出使日本的渤海使节留给当地人的,侥幸传承至今。 研究渤海史更惨,由于本土史书全部散佚,只能翻检中日史料——文学传承也是同样的困境。 有些人甚至质疑渤海是否该算韩国历史。虽然它确实继承了高句丽,但统治阶级是高句丽遗民,底层却是靺鞨族。加上其疆域未覆盖现今韩国领土,立场难免暧昧。 这种争议也影响到文学界定——存世作品稀少更难佐证。传统定义的韩国文学需满足三大要素:韩国人用韩语书写韩国思想情感。现存渤海文学显然不能完全吻合。 单论《夜听捣衣声》作者杨泰师,连是否该归为韩国人都存疑。能出使日本作诗说明属于统治阶级,大概率是高句丽后裔,但也不能排除靺鞨族可能。 不过综合来看,仍可将渤海文学划入韩国文学范畴。从诗中捣衣场景就能看出鲜明的民族情感特征。就像渤海在韩国史中的尴尬位置,终究是我们历史的一部分。 何况还有崔秀宗大叔演过《大祚荣》呢,王建、张保皋、姜邯赞不都是我们的人? 虽然摸鱼时胡思乱想了这么多,该用《梦徊渤海》上课的事实不会改变。问题在于我实在不想讲这个,年纪大了对新事物总是提不起劲。 但工作毕竟是工作。我决定先研究歌曲本身和『徐太志与孩子们』当年的文化影响。课前总需要些趣闻吸引学生注意力,这些资料就是为此准备的。 说白了就像油管视频的开场小剧场。最好能采访些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 "部长。" "什么事?" "您知道『徐太志与孩子们』吗?" 当我这么问的时候,部长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我。"最近要是问年轻人'知道IU吗',大家肯定都和部长露出同样的表情吧?"这种问题简直荒谬至极。 "我该怎么解释才好?海媛老师不知道吗?就是徐太志啊?" "不、我知道的…只是听说他们当年非常有名?好奇到底有多火。" "呃…大概是防弹少年团的二十倍?" "嗯!二十倍?那确实超级出名呢。" "海媛老师今年贵庚?" "我三十二岁。" "啊三十二岁的话应该是不知道徐太志的年纪?也难怪。那佳乙老师估计也不清楚吧?" 部长说完,佳乙老师尴尬地笑着承认:"确实不太了解。" "胜民老师应该知道吧?" 面对部长的询问,胜民老师这样回答:"小学时很火但记不清了。不过海媛老师为什么突然提起徐太志?" "因为在教科书上看到就好奇问了。到底有多厉害才能被写进教材啊。" 听到我的话,部长感叹道:"哇徐太志的歌都进教科书了。嘶——确实了不起。" 刚结束授课的塞娜老师推门而入。虽说徐太志被称为文化总统,但在清雅艺高还是女神大人最尊贵。女神总是以华丽造型示人,今天却比平时更加闪耀。 她化妆倒不是为了什么特殊理由——想打扮就浓妆,懒得折腾就淡妆。总之当女神降临简陋的教务部时,部长立刻问道:"塞娜老师知道徐太志吗?" "徐太志?当然!这年头谁不知道?教科书上都有呢。" "啊对,你俩都教国语来着。我问了个蠢问题。" "不过为什么突然提他?" "海媛老师问徐太志当年有多红。" "哦?我妈当年还听着徐太志的歌胎教呢。我还在肚子里的时候。" "听徐太志胎教?" 部长一脸荒唐,我也懵了。本以为塞娜老师胎教时听的该是优雅高贵的古典乐,结果居然是徐太志……这该怎么形容?确实有点违和。 不过想到塞娜老师是网吧常客竹笋……好像又没那么违和了?搞不懂。 "因为我妈是铁粉啦。" "塞娜老师是98年生对吧?" "嗯。" "那倒有可能。话说回来你们母女长得真是一模一样。" "常有人这么说呢。很像吗?" "你弟弟不是当了婚礼司仪?你们仨简直复制粘贴。看来女儿确实随妈,我家闺女也和她妈像得很。啊哈哈哈!" 部长自然而然开启吹捧模式。早说过吧?和塞娜老师相处时很难不化身信徒。但这样的女神第一年居然是个反派角色?实在难以想象性格这么好的部长当时会训斥她。 更魔幻的是塞娜老师其实是男性。虽然令堂也是美得看不出年龄(当时分不清儿子女儿的场面超好笑),但这位已经美到超越性别了… "有问题吗?" "啊?没。"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只是觉得太漂亮看入迷了。" "怪人。" 女神傲娇地笑着落座。以男儿身活成女神是什么体验? *** 当渤海在北方如日中天时,南方的新罗依然更负盛名。虽然后世唾弃它与唐朝联手暴打高句丽导致领土缩水,但能延续千年自有道理。 比起仅存220年的渤海,延续千年的新罗确实更符合韩国史的"传统"。所以有新罗酒店却没有渤海酒店嘛。 没错,今天我要和韩星去的就是新罗酒店。因为上次说好的那件事。这家伙自说自话要开车来接我——不是我借车,是他开他老爸的车。问其原因,竟说是看不惯我付出租车费。 -吴韩星:省点打车钱 -陈海媛:油钱不算钱是吧?? -吴韩星:反正老爸付账没事啦 -陈海媛:疯子人品绝了哈哈 被素有恶女之名的陈海媛吐槽"人品",韩星也算是独一份。看来和我玩太久被带坏了。深刻反省并感到责任重大——所以得负责收留这家伙…等等这台词耳熟? 当然省车钱只是借口(虽然确实符合韩星作风),真正原因是他老爸今天休息。听说老爷子休息日常去爬山,今天也不例外。 总之既然韩星开车来,我就在怡迪雅门口等着。平时周末约会无非说些没营养的话,现在居然要去新罗酒店签婚宴合同,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 身为男性活了二十八年的人竟也会产生这种念头,实在好奇那些天生就是女性的人们此刻怀着怎样的心情。有人兴奋雀跃,有人忧心忡忡——若非要归类,我大概属于后者。 选择去新罗酒店签约本就是为了逃避纠结,但临做决定时我总会踌躇。尤其当涉及金额越大,犹豫的概率就呈指数级攀升。听说王朝厅的签约至少需要一亿资金,这种时候会犹豫也是人之常情吧?可我这优柔寡断的性格还是让人不安,总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做了正确抉择。 这种时候要是有男友从旁协助该多好,可惜考虑到韩星的智商根本指望不上。今天只求他安静坐在副驾驶,别对那笔钱表现出过分关注就好。 没过多久那家伙就到了。停靠在怡迪雅咖啡店前的斯波特吉里,韩星正透过降下的副驾车窗冲我咧嘴笑: "嗨!" 他看起来心情颇佳。虽然我正为即将挥霍的巨款忧心忡忡,还是勉强挤出了笑容: "既然问好就快点开门。" "稍等嘛。" 车门解锁的瞬间,他盯着我钻进车厢的动作突然感叹: "真漂亮。" "本来想穿运动服来的,被老妈拦住了。" "心理辅导穿运动服像话吗?她当然要阻止。" "开玩笑的,本来就没打算那么穿。" 虽然告诉韩星只是来做心理咨询,但今天很可能直接签约。这家热门机构稍一迟疑就会预约满员,何况这趟要花的可不是小数目,我特意挑了身得体的装扮。他既然专程开车接送,这点面子总要给的——米色开襟毛衣罩着白T恤,左胸点缀着黑色爱心图案,搭配黑色百褶迷你裙和杏色连裤袜,脚上是包裹小腿的黑色短靴。短裙加丝袜的暗示够明显了,剩下的让那家伙自己领会吧。 "这外套新买的?之前没见过。" "前几天在新兴站地下商业街淘的。" 他今天也难得穿了灰色大衣,看来为新罗酒店做足了准备。相比之下我的装扮反而过于休闲...啧,本来年龄差就显眼,这下更突出了。 "我们这样像不像差辈的?" "有吗?大衣显老?" "不是...是你穿得恰如其分,我打扮得太幼稚了。" 我将长发拨到右肩时,他认真端详后点头: "确实像大学生——单看衣服的话。至于脸嘛根本就是个孩子。" 正想道歉,他却笑着摆手:"早看开了,你这张娃娃脸我甘拜下风。"说着目光突然落在我大腿上,我连忙用拎包挡住:"专心开车行吗?" "还没发车呢。" "那你这是在?" "等你系安全带啊。" 刚摸到安全带扣,掌心突然传来异样触感——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搭上我左腿,正明目张胆地摩挲起来。 "所以我才总骂你是强奸犯预备役。" "开车出来约会总得期待点什么吧?" "就因为我穿了短裙?" "嗯哼。" 我突然好奇:"要是我没变性,就算交到女朋友也会像你这样吗?" 他歪头思考几秒,突然露出促狭的笑容:"恐怕更过分。男女恋爱总会有肢体接触,说不定你连胸都要摸。" 竟无言以对。既然明知他德性还主动穿上短裙丝袜,若真是男性恐怕真会变本加厉吧?看来男人开车时确实管不住手...这么想反而觉得这家伙还算克制?至少没袭胸。 "别碰胸部。" "本来就没碰。自找苦吃吗?" "很懂事嘛,这种自觉性值得表扬。" 他紧接着的嘀咕让我瞬间炸毛:"反正也没什么可摸的。" 这混蛋活腻了? "他妈的说什么?" "咦?你听见了?" "'咦?你听见了?'想死是不是?" 他缩着脖子辩解:"等到结完婚再杀..." "疯子!每次要揍你非往枪口撞!'没什么可摸'?实话实说最伤人懂不懂!" 虽然这几年确实有成长,但胸围终究不算傲人...这么直白说出来?吴韩星什么时候进化出第二条命了? "该出发了吧?" "疯狗说不过就转移话题?" "再不开车就...嗷!" 韩星那家伙摸我大腿,我就用拳头锤他大腿。这就是我们的肢体接触方式。怕了就滚远点。 EP0806 海媛说想在新罗酒店办婚礼的事,该怎么向我父母开口确实让我有点苦恼。海媛总说我一提到钱的事就过度敏感,说实话我父母也差不多。要是儿媳妇突然提出要在新罗酒店办婚礼,他们肯定会先担心起来。 我虽然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所以不担心,问题在于父母完全不知情。而且现在这情况也很难向他们详细解释。 其实全盘托出也行,但因为中的不是一两亿而是130亿乐透,要公开这事必须得到海媛同意。当然她没同意。 有阵子我真想过不如干脆全说了。虽然没真的付诸行动,但确实觉得与其为这事头疼,不如诚实坦白来得痛快。 不过刚才也说了,毕竟不是小数目,与其直说不如想办法搪塞过去。最后决定拿海媛父母当借口最稳妥。光谈钱太生硬,还得加点浪漫元素才好。 "见过海媛吧?那丫头长得特别有女人味。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她梦想办场豪华婚礼,可能会选酒店。她自己有积蓄,父母也说会资助,正在考虑酒店方案。" 虽然是搪塞,但我可没撒谎。说海媛有女人味可能见仁见智,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说她有存款和父母会资助更是千真万确——她存的130亿多,父母也会出席婚礼。至于梦想豪华婚礼也是事实,虽说更像是炫富和彰显门第。所以我特意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不知道是我的真诚打动了父母还是怎样,他们勉强接受了。当然随后还是聊到房价,我又糊弄过去: "算上我们家资助、海媛父母资助、我的定期存款,再贷点款,应该够买套房。" 这里有点水分,因为海媛根本没存定期。不过她的财力远超需要存定期的程度,这种无伤大雅的小谎无所谓。 总之勉强糊弄过去了。幸好没出大问题,亲家那边家境殷实还算常见,但谁能想到准儿媳中了一百亿乐透? 把家里情况告诉海媛后,她的反应出乎意料: "挺会说的嘛,表现不错。" "还以为你会骂我呢。" "我骂你干嘛?" "以为要挨打挨骂来着。" "哎,做得好就该表扬啊。" "谢谢。" 要海媛夸人可不容易。 "反正以后打骂机会多的是,现在不就在打?" 正好车子在药水站十字路口等红灯,我正摸着海媛的大腿。手感真棒,紧实的肌肉裹着丝袜,触感加倍舒服。 "这点程度就忍忍吧。" "所以没捅你呀。" "不捅刀就算宽容了?" "当然。" 海媛说着从手袋掏出美工刀,还不是常见的小号,居然是厚版。我吓得一激灵: "包、包里怎么会有这个?" "不知道啊,本来就在里面。可能学校用完随手放包里,后来整理行李时混进手袋了吧?" "上次不也这样?" 想起来之前她也从包里摸出过刀。既然有前科,这次多半也是意外。虽说还是吓人——上次好歹是普通尺寸。 "有吗?总之规矩点,再随便动手动脚会死人的。" "喂,到底谁对谁随便啊?我什么时候对你随便过?" "性骚扰的混蛋还不算随便?" 说这话时我还在揉她大腿。天堂般的触感啊。 "你也试试男人呗。" "不要,干嘛试男人?" 海媛咯咯笑起来。几年前根本想象不到她能说这种话,现在完全是小女人模样了。 严格来说她早就完成转变,但确实每天都在更远离男性气质。我当然更喜欢现在这样。偶尔会想念当年那个哥们儿,不过不见更好。人总不能为所欲为。 信号灯转绿,我重新发动车子。心里暗暗希望南山大学入口站前再遇个红灯…… "变啊。变啊。一定要变啊。求你了…咦?咦?呜呜!成了!这才对嘛!绿灯就该马上亮起来嘛。哪有道理亮红灯的?就该直接左转!对就是现在这样!" 由于遇到红灯就会遭到性骚扰(从海媛立场而言),海媛在南山大学入口站十字路口前不停祈祷信号灯变绿。或许是路灯听见了她的祈祷,竟鬼使神差地亮起了左转灯。我强忍泪水,不得不驶入新罗酒店正门。 "真可惜。进去之前该再来一次的。" "闭嘴吧你。" "要不停车场再…" 这么说着偷瞄海媛脸色时,发现她正用眼神用美工刀捅我。不过海媛还算有良心,又补了句: "不过还是谢谢你载我。" "这有什么。" "上次参加婚礼可累死了。得步行呢。" "没打车?" "出租车也开不到最里面啊。从正门开始就得步行或搭接驳车。你不记得我们上次去的情形了?" "有这回事?" 可能我也上年纪了,完全不记得和她来新罗酒店度假的事。只记得吃了烤猪杂和芒果刨冰…唉,得趁还没太老之前结婚才行。 停好车熄火后,海媛为躲开我的手敏捷地想要逃跑。那模样太可爱,我就静静看着。到这份上,她其实也有点在享受吧? 要是我突然开车出来另当别论,但既然提前说过还特意穿上裙子丝袜,说明她心底也不是真抗拒。真要讨厌被摸早穿长裤了。 "嘶——看这富丽堂皇的。" "又不是第一次来?" "假装是初次嘛。" "啊这样啊?" 看着嘴上说要假装初访却喜形于色的海媛,看来她是铁了心要选新罗酒店。明明还有玺悦、朝鲜酒店、娜妍酒店这么多选择,偏偏指定这里,可见中意得很。 在她这对婚礼充满幻想的模样前,我实在说不出真心话。就像她自己说的,我个人觉得婚礼近乎繁文缛节。毕竟要烧的钱可不是小数目。 不光钱的问题,听说筹备婚礼项目多到像在做企划。虽然没亲身经历不知详情,但据说又累压力又大。可有件事让我必须保持沉默—— "喂拍照了。" "咦?哦。" 因为这丫头会承包全部费用。谁不知道把办婚礼的几千万省下来置办嫁妆更划算?可这家伙既能办婚礼又能买嫁妆还能买房,所以我只能闭嘴。 啊……等等。难道因为我总这么想,海媛才老说我提到钱就敏感?唔…倒也没错。 "拍照摆这什么表情?不想挨揍就笑。" "不是笑了嘛?" "再灿烂点!" "啊哈哈!" 抛开这些不提,心爱的女人这么开心,婚礼就该随她心意。光是看海媛欢欣雀跃的样子,我胸口就怦怦直跳。 *** 之前陪海媛去过婚礼博览会和怡迪雅,通常准备结婚会有婚礼策划师上门。他们大致问完宾客人数后,会说明婚礼流程、场地预约和俗称的婚庆公司等事项。 本以为这次也一样,但酒店不愧是酒店,竟来了位与策划师档次不同的人物——新罗酒店经理申星渊亲自接待。 "您好,我是新罗酒店经理申星渊。" 起初我还纳闷结个婚何至于惊动经理,转念一想既是顶级酒店倒也合理。预约咨询的是海媛,她似乎早知道会与经理面谈。横竖都是酒店负责人接待,她觉得没必要特意告诉我。 洽谈前经理建议我们先参观婚礼厅。反正来签约的,提前考察场地也不错。 新罗酒店有两个婚礼场地:迎宾馆和王朝厅。迎宾馆是韩屋前院的户外场地,因兼具华美与独特古韵深受女性青睐。 另一个是海媛想预约的王朝厅。这是室内场地,也是她参加学校理事长婚礼时去过的地方。看到照片确实显得昂贵。我们打算二月结婚,迎宾馆无法使用——听说户外场地冬夏不开放,这点海媛早前提过。 不过现在是四月,迎宾馆里还可以举办婚礼,而且今晚正好有仪式,所以这会儿迎宾馆正在用鲜花装饰婚宴场地。海媛似乎也对这里很满意,点了点头。"真漂亮呢,之前只看过照片。""如果您也考虑迎宾馆的话,或许可以重新调整下日期。""嗯……好的!"海媛积极回应着经理的提议。我有点好奇她是不是真的打算改婚期,便悄悄凑近问道:"要改日期?" 海媛听完猛地摇头,不是轻轻晃两下那种,而是幅度相当大的否定。看来刚才对经理说的只是客套话。 虽然布置还没完成,但看到迎宾馆的样子,我大概明白为什么人们把新罗酒店婚礼视为最高规格了。就连我这个男人都觉得婚礼现场相当华丽精美,在女性眼里肯定更惊艳吧。 海媛望着满厅的鲜花装饰会说漂亮,而我果然先算起了账。待会儿肯定要谈实际费用,现在光想到钱的问题就得格外小心——万一听到报价时控制不住表情,海媛说不定会立刻从手提包里掏出美工刀。虽然她说是误放的,但以海媛的性格,很可能是故意带来的。 看完迎宾馆,我们又参观了王朝厅。这里同样将在晚间举办婚宴。既然应该不会改期,要办婚礼的话就是这儿了。不过这里比想象中宽敞许多。"您之前来过王朝厅吗?""一月份作为宾客来过。""啊这样。冒昧问下是哪位的婚礼呢?""姜诗贤理事……不对,是李知媛。""哎呀!原来您参加的是姜诗贤顾客的婚礼!真巧啊,当时就是我负责的!""天呐!真的吗?" 姜诗贤大概是海媛学校的理事长名字。这么大酒店肯定有很多经理,负责婚庆的也不止一位。但偏偏遇上负责过海媛熟人婚礼的经理……果然今天我得牢牢管住嘴,还得做好表情管理。这简直是老天爷在给海媛降启示"就算天塌下来也必须在新罗酒店办婚礼"的程度。清醒点啊吴韩星。 听经理说明,通常首次咨询接待的经理会全程负责婚礼筹备。知道这点后我更警惕了。至少今天这段时间,我必须当好陈海媛公主殿下的忠仆,恪守本分确保王朝厅签约顺利。 参观完婚宴场地,我们前往主楼地下一层。咨询室就在这边。本来该我们自己找过来,但这位经理特意来迎接我们。不愧是五星级酒店,服务确实到位。 通往咨询室的走廊尽显新罗酒店的奢华气质,沿途有几家奢侈品店铺和婚庆用品专卖。不过咨询室内部简洁舒适,与门外华丽氛围形成反差。 而我们那位除了有钱简直与平民无异的公主殿下,此刻正略显紧张。虽然强装镇定,但这个侍奉她多年的忠仆再清楚不过——公主是被超出预期的场面震住了。 于是我悄悄向海媛伸出左手。果然如我所料,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虽然脾气有点…不,是相当糟糕,但海媛其实是心思透明的女孩。所以才会这么单纯。"紧张?"我小心问道。平时她早该甩来一句"滚开",不过可能因为经理在场(顺便说这位挺漂亮的,之所以提这个是因为海媛对她有好感),只是连连摇头。看吧,海媛只对熟人摆臭脸。 "还是定在二月对吧?""嗯。"海媛点头应答。要是平时也能这么温顺端庄该多好。毕竟往常连牵个手都会挨踹—— 打住。今天我得保持安静。此刻我只需做好陈海媛公主殿下的忠实仆人。要是多嘴引出了价钱话题,又控制不住表情的话就全完了。 EP0807 虽然意气风发地来到新罗酒店,但真要签婚宴场地合同时还是心跳加速。这又不是在便利店买三角饭团,就这么贸然在合同上签字真的合适吗? 和经理商谈时得知,王朝厅的合约金额大概基础场地费是2200万韩元左右,鲜花装饰则要2700万韩元。不过今天只是第一次面谈,也就是只预订场地,所以鲜花装饰只计算了基础费用。 之后还要来一次进行所谓的花艺洽谈会,届时会完成鲜花装饰设计并确定最终报价。人数最少300人最多600人,就算凑不满300人也必须支付300人的餐费。 餐费需要从西餐和中餐里选择一种来计算,当然两者价格有差异。没想到西餐反而更便宜些,但我也不能为了显摆财力就贸然选中餐。 "呜呜…这个必须现在选好吗?" "不用!可以在二次洽谈时告知。就算不是正式洽谈,随时预约协调也可以,请别太担心。" "啊哈!太好了。因为不确定父母会喜欢哪种…啊哈哈哈…" 我虽然倾向于西餐——就是法式风格,但总觉得长辈们会更喜欢中餐,实在难以抉择。虽说是我自己的婚礼,但讨好父母也是主要目的之一,不能全凭自己喜好来决定。 何况还得考虑韩星和她父母的意见。 "关于婚宴菜单,我们会提供试吃券,二位品尝过后再决定也可以。" "啊…好的!明白了!" 听说明时最在意的还是餐点问题。虽说花我的钱办婚礼可以随我高兴,但总觉得长辈们可能更喜欢自助餐形式。 不过在资本主义社会里,有钱就是大爷,所以决定权终究在我和身旁的韩星手里。既然签约就送免费试吃券,到时候尝尝看再说。西餐上次试过了,这次就试中餐吧。 没想到除了餐点外,要决定的事比预料中多得多。鲜花装饰自不必说,连水晶吊灯、纯白通道旁的帘幕、现场直播视频等都在可选范围内——说得好听是选择丰富,说得难听就是头疼。 反正我不需要为钱发愁,倒也无所谓。但现场直播视频绝对不要,理由只有一个: 我们婚礼根本不可能人多到需要让来宾看直播的地步。虽说最多容纳600人,但就算把远近亲戚都算上也未必凑得齐200人。 最重要的果然是日期。据说二月是婚礼淡季,不仅因为天气冷,还因为一月底二月初夹着春节。明年春节在一月底所以影响不大,但淡季终究可选择余地大些。 "2月12日周六中午也有空档?" "是的。周六本就是办婚礼的好日子,所以比周日或周五晚上价格要高些,您看可以吗?" "没问题!就定这天吧。" 通常婚礼在白天举行更合适。晚上办的话年轻人倒无所谓,但长辈们普遍不喜欢。尤其我家父母坚信日落就该回家,所以尽可能选在中午。 本想再斟酌下日期,也和父母商量看看。但犹豫的话可能会被别人抢走黄金时段,索性直接签约。花钱之前总会踌躇,但下定决心后就要快刀斩乱麻。 韩星全程都在旁边安静听着。不知道她是体贴地看眼色保持沉默,还是根本没想法。连婚礼日期都由我独自决定有些奇怪,便问她: "2月12日可以吗?" "嗯!周六中午挺好的。" "看你一直不说话…该不会不想结婚吧?" "咦?啊,不是啦!" 开了个玩笑,韩星立刻激烈摆手否认。捉弄她总是特别有趣。具体细节等二次洽谈再敲定,今天先签了合同。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VZNMmhjTVFIc0ovT216czZrdkZzdw 经理递来的合同上写满天文数字。虽然只确定了日期且没有附加项目,具体金额待定,但合同上赫然写着总计9980万韩元——离1亿就差20万。 "还不到1亿呢?" "这是临时合约,二次洽谈时新娘新郎选择的附加项目——比如拍照录像、增补鲜花装饰、餐饮等都会让金额大幅增加。" "这样啊。" 反正已经做好花2亿的准备了。虽然是临时合约,但看到金额没到1亿,反而觉得可以再多花些。当然9980万也不是隔壁小狗的名字,看韩星瞳孔都在地震——不过这不关我的事。 合同上我和韩星和睦地签了名。经理把合同放进漂亮的文件夹里,为表示对签约的感谢还赠送了一瓶红酒。我对酒完全是个门外汉,就直接给韩星了。收到红酒后一直沉默的韩星。 "如果有任何疑问请随时联系这里。" 咨询结束前经理递来名片,嘱咐有想了解的内容可以随时询问。关于婚礼的说明已经非常详尽(不愧是行业第一),没什么需要再问的。 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听说申成妍经理负责过姜诗贤理事长的婚礼? "那个...您见过姜诗贤理事长的丈夫吗?" "啊!是说李知媛顾客吗?" "对!那位长得挺帅的吧?" "呃...是的!" 我突兀的提问让经理愣了下,但还是认证了理事长丈夫确实帅气。回答时带着绝不会说谎的诚恳笑容。不过我问这个可不是为了... "有点像偶像的感觉对吧?那种漂亮的爱豆气质?" "啊没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性了。新郎虽然是男性但真的...非常漂亮。" 很好。这就是我要的答案。理事长丈夫果然很漂亮。既然称呼为新郎,看来塞娜老师咨询时男装扮相很成功嘛。 等等,突然好奇那天她和我们突然聊着聊着就从新郎切换回女神模式,还一起咯咯笑来着...应该没露馅吧?嗯...当时应该没像现在这家伙这么安分? "但我觉得新郎更帅呢。" "啊?" 不是...突然说这种多余的话干什么? "听见没?" 这家伙一听夸他帅就立刻拍我胳膊。妈的烦死了。签完合同搞这出...啊!又不能因为夸新郎帅就去投诉,憋屈。 "哎哟别闹。现在是在说谁呢?" "是的。新郎非常英俊...新娘也美若天仙。" "啊哈哈哈!谢谢..." 总不能当着签约场合公然说新郎丑,连反驳都做不到。唉...这下这混蛋能拿这事嘚瑟几个月了。毕竟被公认帅气是事实。 这蠢货分不清客套话和真心。夸你帅是社交辞令,夸我漂亮才是真心实意。我分得这么清楚你怎么就...哈...已经开始胸闷了。 *** 被申成妍经理夸帅气的韩星心情大好。准确说不是因为被夸帅而高兴,是因为当着我面被夸才得意。 "看吧我果然很帅?" "哈...你没照镜子吗?" "喂新罗酒店经理都认证了。想想多少男人来这里求婚?帅哥肯定不少。这样还夸我帅说明是真的帅。" 突然想让他看看理事长丈夫的真容,但不好拆穿只能忍着。其实我没立场指责他——为被夸帅而高兴又不是犯罪。 话说回来为赶中午的咨询都没吃饭。本来想顺便在新罗酒店吃自助餐,但周末预订全满。反正这附近餐馆多的是。 真要找不到地方买三角饭团也行。 "什么?在新罗酒店办婚礼却吃三角饭团?" "婚礼花光积蓄了好吗。我现在是婚礼穷光蛋。别人当房奴我当婚奴。" "房奴好歹有房子。婚奴完婚就什么都不剩了吧?" "怎么会?还有亲爱的丈夫啊。虽然长得不怎么样。" "全世界只有我和银星说你丑。" "老婆说丑就是丑。" 别人再怎么夸韩星帅,我不认就不算。不爽你们自己嫁吴韩星去啊?又不愿意对吧?知道为什么没人求婚吗?因为吴韩星丑啊。 离开酒店前韩星突然说: "既然来新罗酒店了买点面包再走吧。" "什么面包?" "刚才去咨询室路上不是有家面包店吗?挺有名的。上次银星带来的就是从那儿买的。顺便买了带回去?你要吗?" "买吧。" 既然以芒果刨冰出名,其他甜品应该也不错。本来新罗酒店这类财阀经营的餐饮就不会差——美食本身也是服务的一环。 于是我们折返咨询室方向。没再遇见经理,但找到了那家不经意错过的面包店。店名叫"法式甜点精品店"。哦我知道这里。 "敏智老师说过好吃的地方就是这里啊。法式甜点精品店。" "你早知道?" "和敏智老师分面包时问过,她说是在这里买的。还以为只是面包店名字呢,原来在这儿。哦嚯。这家超好吃。既然来了得消费一把。" "咦,花了多少钱?" 听说我要花钱,韩星那家伙慌忙反问道。要是我铁了心挥霍,这家伙恐怕会压力山大。毕竟是个对金钱特别敏感的家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刚刚婚礼咨询的时候居然能忍住不发作,倒是令人费解。 "得买了才知道啊。既然敏智老师都买了,我也得过去和老师们分着吃。还得给老爸捎点面包。" "对了,我记得伯父挺喜欢面包的。" "嗯。不过千万别提价格。" "因为太贵了?" "对啊。要是让他知道价钱,肯定边骂边嫌弃。所以我才不想让他知道。" 明明讨厌父亲这样,却还惦记着给他买面包的我,究竟算孝女还是逆女呢?反正我自觉跟孝女不沾边,应该算逆女吧。真要是孝女的话,看到这些面包该先想起老爸而不是敏智老师才对。 "喂,嘴上说要花钱结果净挑最便宜的?" 见我拿起豆沙包,韩星那家伙吐槽道。这蠢货根本不懂即将成为岳父大人的那位贵族的品位。 "我爸就爱吃豆沙包。" "这我知道。但特地跑这儿来买豆沙包?" "其实我也不太想买,说实话挺浪费钱的。可谁让他就好这口呢?" "看来是真爱啊?" "当然贵的也会买。" 挑完父亲喜欢的面包,又选了和老师们分享的款式,还拿了个蒙布朗蛋糕卷。反正韩星那家伙开车来的,多买点也无妨。这时那家伙盯着我的购物篮突然发问: "没给伯母买吗?" "啊,没有。" "什么呀?就不管伯母了?" "我妈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面包……" "但空着手回去她会失落的吧?" 哎呦我去,你这人怎么没完没了的。 "说什么呢?就是因为她不挑食才都会吃啊。" "嗯?" "除了和老师们分的那些,其他都是给老妈准备的。她可以自己选嘛,我各种都买了不少。" "啊哈。" 其实我妈最不喜欢我们买面包,觉得纯属浪费钱。但真买回去了她照样吃得干干净净,拦都拦不住。偏偏又整天念叨着太贵别买,真是个矛盾的人。 韩星那家伙也给家人买了面包,我们拎着满手纸袋走向停车场时,他看着两人的模样突然提议: "要不咱们再去盛心堂转一圈?" "你这家伙是想吃刨冰吧。" "被看穿啦。" "谁会上盛心堂买面包啊?不都是为了吃刨冰——" "我啊。" 摊上这么个明目张胆的"恶性刨冰瘾者"男友,我怎能不忧心忡忡。等天气再热些,新罗酒店该推出芒果刨冰了,到时候买那个哄他算了。 "想不想吃芒果刨冰?夏天这边就有卖哦。" "那个太贵了。还不如坐火车去盛心堂吃,划算多了。" "也是啊。" 新罗酒店的芒果刨冰随随便便就超过十万韩元,而盛心堂"传说中的红豆刨冰"一碗才六千韩元,便宜到令人震惊。就算搭昂贵的KTX高铁去大田,算上往返交通费大概五万韩元出头,确实更划算。其实租辆车去都更省钱。 "盛心堂最棒了。" "你其实对那里的面包没啥印象吧?" 我话音刚落,那家伙就打开后车门开始装袋,连我手上的也接过去摆放好。期间还抽空回答了问题: "面包嘛...味道还行。" 虽然在夸,但开头那个微妙的停顿就知道绝非美味。至少绝对没刨冰好吃。那刨冰真值得这么神魂颠倒? "发什么呆?快上车。" "那个...喂,咱们婚房买在盛心堂旁边怎么样?" "上班怎么办?" "坐KTX呗。就找盛心堂和大田站中间的房子,从大田站通勤其实没想象中麻烦。首尔站转一次地铁就到二村站了。" 我自以为提出个正经建议,谁知那家伙握住我的手说: "没必要这样。我可没信心在大田做生意。" "但有信心吃刨冰是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为吃刨冰买房也太夸张了。" "那要不戒了刨冰?" "那倒不必..." 果然还是放不下刨冰的韩星那家伙。谁能想到一个人会因为一碗刨冰幼稚成这样。 "总之先走吧,该吃午饭了。饿死啦。" "好啊,出发。" 他坐进驾驶座,我钻进副驾。正系安全带时,那家伙突然凑过来: "出发前亲热一下总可以吧?" "你这疯狗神经病!" "我来了。" "喂!呜呜——" 不管我怎么挣扎,那家伙的右手已经按在我左腿根上。接着整个人压过来,霸道地封住了我的嘴唇。这混蛋让人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气死我了! EP0808 回想这辈子,恐怕没有像今天这样挥金如土的日子。虽然实际上账户里的钱还没划走,但合同上已经签下陈海媛三个字,和花了没两样。说是9980万韩元,其实跟砸了1亿韩元没区别。 说实话1亿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虽然我不擅长算账,搞不清自己年收入究竟多少,但账户里早就躺着超过130亿韩元。 当年彩票中奖后账户里第一笔进账是117亿韩元,这三年里虽然补贴了姐姐的婚礼开销,自己吃喝玩乐花了不少,照样净赚13亿。粗略算下来光利息每年就能进账4亿。 1亿确实不是小数目,但用在婚礼上根本不心疼。没仔细算过,不过每年赚三四亿的话,办这种规模的婚礼绰绰有余。加上父母那边的支援,说不定还能办得更风光? "什么?伯父伯母要赞助?" "我妈给我存了笔结婚基金啦。姐姐和东赫结婚时都用过。" "喂,但凡有点良心就该把这钱还给你妈吧?" "凭什么?" 我咯咯笑起来。本来就是给我存的啊!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嘴上这么说,其实不会收吧?" "难说?看情况咯。" "看什么情况?" 虽然可能性为零——但如果老妈给我存了20亿结婚基金,那可没有退回去的理由。 "要是有20亿当然归我,退什么退?" "听你这么说,看来连20亿都没有?" "没错,估计2亿都悬。" 其实我就是当着韩星的面说说疯话。按常理,老妈的结婚基金当然要还给她。就像韩星说的,良心未泯就该这么做。真要拿着2亿,不如安排他们二老去旅行。 "你在父母面前不说这些吧?" "说啊,怎么不说?连你都听过。" "他们没意见?" "反应跟你差不多,就当我在胡言乱语。话说回来,你当真不反对在新罗酒店办?" 听我这么问,正开车的韩星哭笑不得,但还是给了回应: "都签完合同才问这个?" "丈夫的同意总要走个形式嘛。" "我赞成。" "明智的决定。" 总之得到韩星首肯后,我们决定明年2月12日在新罗酒店举行婚礼。解决完这件头等大事,心里顿时轻松不少。好咧,现在该去填饱肚子了。 今天午饭吃冷面。其实还没热到必须吃冷面的季节,但我突然馋水冷面,韩星自然爽快答应——毕竟难得听我主动提议要吃什么。 恰好忠武路站附近有家入选米其林指南的冷面店,就决定去尝尝。餐厅是韩星挑的,换我绝对不会选这种地方——米其林榜单根本信不过。 附近就有停车场,很顺利就到了。下车前韩星习惯性摸了摸我的大腿。虽然是周六,但过了下午两点居然还要排队。队伍不长,可在这种时段要排队已经很稀奇了。 "人气这么旺?" "网上说很有名。刚搜了下。" "还以为你只会摸大腿,居然还查了资料?" "总得做功课。这家以平壤冷面著称。" "平壤冷面?" "嗯。" 我自然知道平壤冷面的名气。但以前在其他店吃过所谓平壤冷面,感觉跟普通冷面没区别啊? "冷面不都一个味?" "话是没错。不过既然号称美食店,总得试试。" 反正没韩星拉着,我这性格绝不会来这种店。我老实排着队,透过橱窗打量店内装潢,明显是家老店。外表看着还行,内部却透着岁月痕迹。 没多久就排到我们。翻开菜单那刻差点吐血——这冷面价格简直要上天!一碗15000韩元?遍地都是人均不到100韩元的韩式自助餐厅,这也太黑了。 "35000韩元的炸酱面吃得欢,倒嫌15000韩元的冷面贵?" "对啊。你呢?" "我觉得都贵。" 韩星说着闷笑起来。她虽然对钱敏感,但普通人大抵都这么想。光是看到加份面要收10000韩元,任谁都会咋舌。 "加份面收一万太离谱了吧?" "确实坑。要不走人?" "别,骂归骂,吃完再评价。" 我们点了水冷面、拌冷面各一碗,再加盘白切肉。菜单上写的是"炙肉",其实就是猪肉切片。全部加起来要65000韩元。 "真不便宜。" "考虑到物价还算能接受。" "正是因为觉得不贵,才说明物价疯了。" 就在一小时前,刚刚挥霍一亿韩元的人嘴里还抱怨物价疯涨。想到这些,人真是善变。婚礼这种一辈子一次的事情可以不计成本地砸钱,吃碗冷面却要斤斤计较地讨价还价。 我倒不是讨厌自己这样。毕竟凡人皆有此态——每个人重视的价值本就不同。但想来想去,加份面条要收100韩元实在太黑了。 脏话即将脱口而出时,我们点的冷面和猪肉白切肉上桌了。这家店生意火爆,上餐速度几乎能和快餐媲美。 "失望了呢。现在很失望吧?"韩星对着正在拍食物照片的我说道。看来我的表情完全出卖了心情。平心而论这面相确实令人失望。 "总觉得做工有点粗糙?" "是汤水太多的缘故吧。" "就算考虑到这点也……算了先吃再说。" "好。" 我抄起筷子哗啦哗啦搅动面丝。当面条与汤汁交融时,我卷起一筷送入口中。嗯……这个味道……哦哦!哦哦! "就是普通的冷面嘛。" "这评价也太敷衍了吧?" "就是冷面啊。除了是冷面还能是什么。" 既然别人都说好吃,又多次入选米其林指南,或许符合大众口味。但对我而言不过是碗普通冷面。 我当然知道平壤冷面本该以清淡素雅见长,在其他店也尝过所谓正宗味道。但真没吃出多大差别。 非要找个优点的话,因为是荞麦面所以不黏牙?有些店的冷面会嚼得人发烦,这家的口感倒是令人舒适。 "我觉得还行?" "那太好了。多吃点。" "因为你平时不爱加调料,还以为会合你口味。" "我可没说难吃。只是说作为冷面确实有冷面的味道。" "任谁看都知道你现在觉得难吃吧?" "没有啊。能吃。" 既是知名店铺,自然不会卖难以下咽的食物。只是考虑到它的名气,是否名副其实就不好说了。冷面本身价格偏贵也让人有点不爽。 "肉怎么样?" [加密文本] "得尝尝看。" 我夹了片白切肉。煮得恰到好处。 "这个好吃。" "哦?总算捞到个好吃的?" "这可是三万韩元呢。要没这个水准说不过去吧。" 虽然性价比不尽如人意,倒也没到让人发火的程度。价格若能再便宜些更好(毕竟再好吃也只是冷面),不过客流量这么大的店确实没必要降价。反正再贵也有人抢着买单。 *** 正纠结该去精品咖啡馆还是知名传统茶屋,抑或照常选择怡迪雅时,我们最终买了Mega咖啡回到车上——两人独处时车厢永远是最佳选择。 既省了咖啡钱又明智。毕竟Mega确实便宜。刚在新罗酒店挥霍一亿的人说这种话可能不太合适,但就当是省小钱办婚礼吧。当然这只是玩笑话。 选择Mega的真正原因是它就在停车场旁边。系好安全带后我啜了口咖啡。中午吃了冷面,此刻需要热咖啡安抚肠胃。 顶着张未成年脸,行为却越来越像老头子。我自己也无可奈何。好在至少长相显年轻。 韩星也喝了口咖啡忽然提议: "好无聊,要不要接吻?" "你发什么神经?" "抱歉。" 这突袭般的提议让我脱口说出了真心话,韩星顿时尴尬起来。虽非有意让他难堪,我还是有些愧疚。 "不是…用不着道歉。所以你想接吻?" "随口说说。" "觉得很无聊?" "有点?" "那我来帮你提神?" "怎么弄?" "要是把咖啡泼在车上,应该就不无聊了。" 韩星立刻炸毛: "喂不行!这可是老爸的车!" "现在不无聊了吧?" "嗯。" 我完美堵死了所有接吻的可能性。适当肢体接触确实能增进感情,但今天这家伙毛手毛脚太多次了,我大腿都快被摸秃噜皮。 "接下来干嘛?" "没事做的话要不接…..." "给我闭嘴!" 独处时就会发癫的吴韩星。要是让他买车我肯定吃亏。 "没事做就开车去。" "往哪开?" "随你高兴。" "哈…...好吧。那先往江北开?" "随你。" 或许是想看汉江,韩星发动了引擎。车辆缓缓滑行出发,经过忠武路站驶向乙支路方向,很快又转向钟路。 在钟路三街站十字路口等红灯时,韩星突然问: "婚礼场地不是定好了吗?听咨询师说可以安排祝歌什么的,你有想法吗?" "祝歌?没想过。你认识唱歌好的人?" "唔…..." 韩星拖了一会儿才这样回答。 "没有呢。" "没有的话…听说可以安排祝歌歌手之类的要试试看吗?" "非得连祝歌歌手都请来吗?我不太理解这种做法。" "就算不唱祝歌最近也有新人搞音乐剧之类的。啊!刚才经理不是说过吗有对情侣非要搞西式婚礼还办了好几个小时派对呢。" "派对?" 韩星歪着头想了想。也是对我们这种平民来说派对确实挺遥远。不过就算我钱多估计也不会请音乐剧演员或准备派对。那是人家财阀才干的事吧。 "派对有点夸张吧?不过理事长当时也没弄得太花哨。" "那位是怎么办的?" "她嘛…嗯…就普普通通办了仪式。第一部分第二部分什么的夫妻还念了信朋友来唱了祝歌。第二部分时顺便吃了饭。没什么特别环节。" 理事长婚礼因为女神缺席就算想搞特别点也办不到吧。万一准备太隆重引发塞纳迪恩事件可就糟了还得顾及财阀体面。社会能接受把男人娶进门当媳妇吗? "我们就没什么特别安排吗?" "嗯…新娘用眩晕锤揍新郎怎么样?" "啊?婚礼上打什么架?" 韩星一脸委屈时我们正经过宗庙。 "不是说搞点特别的吗?新娘暴打新郎啊。还要喊'各位!这混蛋强暴过我!'" "喂那你也会完蛋吧?当着众人面说这种话?" "不知道。" "别开玩笑了认真点。我们也该规划起来了。毕竟选了这么贵的场地总得办个难忘的婚礼吧?" "那倒也是。花大价钱订新罗酒店要是就走个纯白通道致个意也太单调了。" 虽然还没想好具体方案但总觉得该做点什么。祝歌花钱总能请到人音乐剧也…不音乐剧还是算了。我结婚干嘛演音乐剧? "那个先放一边先定主持吧。日期定了得通知艺阳了。" "艺阳是谁?" "申艺媛。记得吗?" "啊那位?你们很熟嘛。日子刚定就通知她。" "不是啦是她答应来做我们婚礼主持。" "主持?啊!对了你提过这事。" 我参加过三次同个人婚礼的感受是素人主持和播音员主持差距实在太大了。虽然也有专业婚庆主持但绝对比不上现役播音员。 "要是艺阳说之后要来参加婚礼的话让她把孙大辉也带来吧。" "为什么?" "咱们宾客凑不满200人但至少要订300人份餐饮太浪费了吧?叫他们来吃就好。对了老爸不是喜欢孙大辉吗?正好能见见。" "那个…这是跟对方商量好的?" "来吃个饭有什么不好?" "倒也是。不过二月不是有春季集训吗?" "啊…对啊。那大辉先生就来不了了。但艺阳一个人多无聊啊得有伴…这个得问她。" 人家来当主持必须隆重招待。和邵恩姐姐一起盛情款待肯定有好处的。啊不过孙大辉来不了真可惜。明明是给未来公公留好印象的机会呢。 EP0809 之前想去江北的韩星突然改变主意,说先到光化门那边看看。没有特别理由,纯粹就是想兜风。有种途经钟路绕到龙山,再环绕南山一圈的感觉。 从南营站到首尔站这段路有些堵车。既然堵车,韩星自然能悠哉地干别的事,于是她的手掌就一直在我大腿上来回摩挲。虽然不明白她为何如此,但值得庆幸的是她至少听进了我的话——说不准摸胸部就真的没摸。 驶过市政府站后道路通畅了些,等快到光化门时又开始堵了。不过比起首尔站前还是好很多,那边公交和私家车挤作一团,堵得水泄不通。 我们缓缓驶过光化门广场。要说广场上最显眼的,当属李舜臣将军铜像和世宗大王铜像。 韩星仔细端详着世宗大王铜像突然问我:"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该叫世宗还是世宗大王?" "有什么区别?" "你看通常都叫太宗、太祖之类的对吧?可大家偏偏都说世宗大王而不是世宗。所以哪种才是正确称呼?" "两种都对啊。" "啊是吗?"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tab1Q3YnpUTjVsMGdtVGJqOGxnbg "加'大王'是表示对伟大君主的尊称,本质上没区别啦。" 严格来说正式名称应该是'世宗'。我不是历史专业的,但听说朝鲜第四代君主'世宗'被尊称为'世宗大王'是为了歌颂其功绩。正式文件里通常都简洁地写作'世宗'——不过确切规范我也不清楚,只是根据实际用法推断。 "这样啊。那他为什么叫世宗?" "因为是世宗所以叫世宗啊。" "我是问这个庙号怎么来的!" "这个嘛...定名者决定的吧。可能是他儿子取的。" 朝鲜第四代君主李祹获得'世宗'庙号的原因,恐怕只有其长子文宗知晓。庙号通常由后任君主追封,按理说文宗应该知道缘由。 "可他儿子也去世了啊?怎么问?" "对吧,所以成未解之谜了。开玩笑的,据说是因为征服者功绩才定名世宗。" "世宗大王是征服者?" "嗯,史料这么记载。" 虽然韩文创制者的光芒太耀眼,但世宗大王确实奠定了现今韩国疆域基础,史称'四郡六镇开拓',韩国史考试也会考到。比起广开土大王的扩张规模,四郡六镇看似平常,但文宗据说正是根据父亲这份地产投资功绩,提议'世宗'庙号。不过这里有件趣事: "本来文宗这庙号是准备给世宗大王的?" "是吗?" "听说大臣们提议用文宗,他儿子嫌弃说不够气派才改世宗,文宗留着自己用了——准确说是文宗之子端宗追封的。" 纵观我国历史,要说工作最勤勉...倒未必,但若论工作量,长寿王在位八十年肯定更胜一筹。尽管世宗大王三十年任期也不短啦。 "所以世宗算好名字?" "可以这么说。" "难怪到处用这名字,连世宗文化会馆也是。看来世宗最棒嘛。" "倒不尽然。" "那什么庙号最好?" "仁祖。" 就算学业不精,韩星也该知道'仁祖'在历史剧里的窝囊形象。虽说成绩差,但这丫头看过的电视剧可不少。 "那不是昏君吗?" "虽然是昏君...但庙号本身很尊贵。" "是吗?" 据说庙号也有严格规制。'仁祖'的'仁'是儒家最高美德,'祖'的格调更在'宗'之上,堪称庙号中的极品。全球真正享有这个庙号的仅有一人——就是《南汉山城》里朴海日大叔饰演的那位。明朝虽有个追尊的案例,但实权君主中唯有仁祖获此殊荣,千真万确。 "总之‘仁祖’这名字实在太响亮,连世宗大王都没舍得用的尊号,结果被他随随便便就拿走了。纯粹出于政治考量罢了。 "虽然我老爸是个废物,可要是到处嚷嚷‘我爹是废物’,儿子不就成了废物崽子吗?所以得贴层金嘛。意思就是‘我可是伟大人物的儿子’。不过这名号确实过分体面了。" "真是孝子啊孝子。" "没错。所以他儿子庙号叫‘孝宗’。" "真的?" "嗯。" 韩星这话倒不是玩笑,仁祖的儿子确实庙号孝宗。据说这位和他爹不同,是位勤政有为的明君,不过我不是历史老师所以不太清楚。 对着世宗大王铜像聊了这么久,可见我们还在光化门前面堵着。车流似乎越来越慢了。韩星烦躁地咂嘴: "啊,前面肯定是仁祖那种混账在挡路。" "喂别这么刻薄,人家也不是故意堵车的。" "奇怪,你今天怎么不骂人了?" "因为被你骂完了啊。" "我骂什么了?" "‘仁祖那种混账’不就是脏话?" 仁祖确实是活该被骂的君王。最出名的是‘三田渡之辱’,但除此之外干的蠢事也够他死后几百年挨骂了。 甚至还有专门讽刺他的古典小说《江都梦游录》,不是现代人写的,是朝鲜时代创作的作品,可见当时百姓有多讨厌他。 所以说前面司机只是技术差就被骂像仁祖,确实有点冤。人家又没搞出丢掉汉城三次的壮举,也没逼死儿媳妇。 不过一味痛骂仁祖也不太公平。要是我生在那个年代当上君王...真能比他强吗?老实说我没把握。后世学历史的人自然看得清他的失误,但对当时人而言,说不定他已经竭尽全力了。 即便如此,仁祖犯的错确实多得离谱。搞不好我前世就是他,才突然遭报应变成女人还被朋友性骚扰。 "突然开始自我反省了?" "这话也没错吧?可能我前世造孽太多,这辈子才要受这种屈辱。最近常这么想,虽然刚才骂得很爽,但冷静下来觉得自己也没比挨骂的人强多少。" "那你怎么还天天骂我?" "因为我比你强点啊。" 我咧嘴一笑,韩星用看疯子的眼神瞪着我。 "你这算赤裸裸的歧视吧?" "喂,真要歧视你还会让你摸我大腿?"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噢!车流开始动了!" 前方信号灯转绿,拥堵终于开始缓解。韩星兴奋地踩下油门。然而...差一点点...就差那么点点...啊啊啊! "哎哟我去!红灯了!没过成!" "哎呀呀——好可惜呀!" 听韩星这么喊,我还以为她真在遗憾。结果这混蛋居然在偷笑。 "你笑什么?" "太遗憾了只好用笑来化解嘛。" 说着她目光往我大腿飘。我太懂这混账的心思了。仁祖级别的无耻之徒。 "我的大腿很珍贵。" "知道啊,所以只能让我摸..." "闭嘴吧你。" 这种不良念头必须扼杀。不过掐灭邪念容易,等待通行的队伍倒是长得令人绝望。等红灯时韩星突然开口: "你刚才解说得挺卖力嘛,各种历史八卦。" "哎呀没啥,多看看树木维基都知道。所以?" "还挺性感的。我最近就迷知性美女,可能因为自己读书少吧。" "说树木维基用户算知性美女也太..." "总比完全不查资料的人强吧?" 那倒未必...树木维基内容的可信度实在不敢恭维。光是‘吴韩星超帅’这种鬼话就铺天盖地,能信吗? *** 开车逛遍首尔各处,转眼就到晚饭时间。今天好像经历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做。人生难免有这种空虚的日子。 "吃什么?" "随便来点米饭?韩定食之类?" "行啊。" 我俩都没什么想法。脑子转不动时,别纠结菜单老实吃饭最实在。韩星发动车子往钟路方向的韩定食店开(上次去过那家)。从象岩来回跑这趟,待会得给她加满油才行。 "不过和你单独兜风挺开心的。有车确实方便。" "说实话我也这么想。不用开车真舒服...抱歉老让你当司机。" "没事,我喜欢开车。" 听韩星说过她老爸年轻时玩过摩托车,看来这家的男人都有驾驶天赋。 "油钱..." "得了,又不是我的车。" "该给的时候会给的。" "谢啦。" 看她收得这么爽快,果然是韩星的作风。那丫头对钱敏感得很,怎么可能拒绝十万韩元。 我们又朝钟路方向驶去。在首尔大街小巷这么转悠,不给油费实在说不过去。路上韩星突然问我: "说起来,当初和你穿韩服逛过不少宫殿吧?还记得吗?" "说得像多少年前的事似的。该不会是和前女友记混了吧?" "胡说什么?我从没和前女友去过宫殿。" "是吗?连宫殿都没带前女友去过?" "大学在原州念的,哪有空专程来首尔逛宫殿。" 说起来,和韩星交往快四年,这还是她第一次提起前女友。本来女生主动问前任的情况就少见,不过我们关系特殊,问了也不奇怪。反正明年就要结婚了,有什么关系。 "喂,是你前女友漂亮还是我漂亮?" "当然是你更漂亮,这还用问?" "让你前女友听到该难过了。人家可是真心爱过你呢。" "啊不是,你这么说不显得我很渣吗?" "仁祖那样的混蛋?开玩笑的,你现在是陈海媛的男朋友,再过一年就是丈夫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非要把我塑造成垃圾形象?" "因为有趣啊?" "你这人品简直..." "不满意的话,你也可以问我前男友的事嘛。比如和前男友进展到什么程度之类的。" "你真有前男友?" "这个嘛...你自己猜。" 听我这么说,韩星突然咯咯笑起来。不是,这有什么好笑的?有也很正常吧?喂,我长得这么好看,难道你是我初恋?我都三十二岁了,之前谈过恋爱很奇怪吗?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有!" "这种事谁知道呢。你以为我这把年纪就只交过你一个男朋友?" "我认识的陈海媛不像是同性恋啊?" "不出柜的话谁看得出来。" "交过女朋友还说得过去,男朋友绝对不可能。这点我可以赌上一切打包票。" "倒也不必赌上一切..." "反正又不会输。" "哎哟喂?" 正说着路口亮起红灯。韩星转过头来: "其实你连女朋友都没交过吧?" "闭嘴吧你。我交没交过女朋友你怎么知道?" "真有?不可能啊..." 这个穷光蛋专门往人痛处戳是吧? "...是啦,没交过。满意了?" "所以不管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我都是第一个?说实话有点荣幸。" "荣幸什么?" "成为你的初恋。" "呃啊!疯了吧?这什么肉麻台词?喂你这疯子从哪学来这种土味情话?" "平时多看看电视剧啊。" "所以我最讨厌看剧,净是些恶心台词。呕...太可怕了。" "你倒没否认我是你初恋?" "很开心是吗?你是我初恋这件事。" "当然开心。能和初恋修成正果多好啊。" "说得像你多有恋爱经验似的。明明大学毕业后再没谈过。" "所以和你恋爱才更珍贵啊。" "嘴巴倒是挺甜。唉..." 我连连摇头。实在分不清初恋是吴韩星这件事算好还是不好。如果算是好事...唔... "我会好好表现的。" "表现什么?" "结婚以后。虽然可能达不到你的标准,但我会努力。" "这算求婚吗?" "不是,就是表个态。" "那能把手拿开吗?" 不知什么时候,韩星的右手已经搭在我左腿上了。我的大腿就这么有吸引力?每次等红灯都要摸两下。也是,整天没碰胸就不错了。 "亲一下就放开...呀!" 对这种流氓发言就该用拳头回应。我左拳捶了下韩星的大腿,随即用右手揪住她衣领,一把将她拽到跟前,结结实实亲了上去。 EP0810 虽然这完全是我自己擅自决定的,但还是得向父母报告。当我说定在新罗酒店举办婚礼时,老妈和老爸当然大吃一惊。 其实我之前也不是没提过在酒店办婚礼的事,但他们似乎真没想到我会预订那么昂贵的新罗酒店。爸妈会这么意外,大概因为我不是爱挥霍的人吧。 要是吴韩星听见肯定觉得荒唐,但我确实不爱花钱。比起消费的快感,我个人更喜欢看着存款数字增长——这话绝非信口开河,以我的消费习惯完全称得上节俭。 就说学校里的女老师们吧,个个拎着名牌手提包,而我至今还背着男装时期用惯的双肩包。虽然也不是天天背这个,偶尔也会拎环保袋或手提包,但确实从不买奢侈品。 当然现在资产暴增后,开销确实比从前大了许多。不过就拥有百亿身家的人而言,我根本没买过什么贵重物品,既没买房也没买车。 顶多就是常坐出租车和订酒店套房?但这种程度只要努力存钱谁都能做到吧?总之作为乐透头奖得主,我过得相当朴素,所以爸妈压根没想过我会花一亿韩元预订婚宴场地。 更何况我们家向来穷惯了,酒店婚礼对全家人来说简直像天方夜谭。周围又没人参加过这种场合(除了我),他们压根不会想到我们要在酒店办婚礼。 所以老妈听完立刻问我是不是太勉强了。虽然她知道我有着130亿存款,但身为"焦虑制造机"的她永远有操不完的心。 "超过一亿?太贵了吧?" "嫌贵您倒是帮忙出点啊。" "哎一古这说的什么话。" "那就安静待着。" "和韩星父母商量过了?" "没。不过那家伙自己会搞定的吧?想娶我总得拿出这点诚意。" "他父母不知道你中奖的事吧?" "应该不知道,我让韩星别说。" "哈...随你喜欢吧,但真的不会太勉强吗?" "不会。" 自家人这边只要我说是花自己的钱办豪华婚礼就能压住话头。但韩星的父母嘛...只能指望那家伙好好沟通了。 虽然这么想有点不负责任,但事情本来就是先斩后奏才有趣。说到底我又没做坏事,又不是虚荣心作祟非要学别人借债办酒店婚礼,有什么关系? 另一边,总觉得家里永远穷酸的老爸开始唠叨我。说是唠叨,其实就是粗话、说教和辱骂的大杂烩——不过他也没别的招数,女儿账户里躺着130亿他还怎么拦? "奢侈!太奢侈了!我们家哪配去新罗酒店!" "哎哟那您倒是掏钱啊!" "我干嘛掏钱?就我们家这条件拿什么贴补?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 "啊那就闭嘴。我自己花钱办婚礼怎么了?退一万步说,要不是我,老爸你这辈子有机会踏进新罗酒店吗?" "说什么混账话!老子穷得连咖啡都喝不起,你倒好,跑去酒店办婚礼!" "才不是!明明是你每天喝掉三杯咖啡害我们没得喝!穷光蛋话还这么多!" "不服气就滚出这个家!" "我就是要搬出去才结婚啊!" 其实我和老爸向来...说话都很冲。不是变成女生后才这样,当男人时就这样了。老爸怕姐姐却喜欢找我茬,所以我当然要原样怼回去。 总之算是在父母那里获得了在新罗酒店办婚礼的许可。要是问这算什么许可,在我们家这就叫许可——反正全家人向来各做各的,能达成这种共识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在只剩韩星父母那边的问题...那家伙应该能搞定吧?就算他们不同意也没办法,合同都签好了,覆水难收嘛。 不过要是他父母嫌弃新罗酒店...到时候就得搬出天价违约金来震慑了。听到具体金额的话,伯父伯母应该会妥协吧? 既然场地定了,接下来就该找婚礼策划师、拍婚纱照、选礼服。砸钱多的婚礼自然有无数附加选项(比如请乐队在大堂演奏),这些可以慢慢考虑。 不过这类问题可能得和爸妈商量——虽然他们永远只会说"太贵了不行!"或者"有必要吗?",但说不定像订场地那样先斩后奏也不错。 其实姐姐也没和爸妈商量就自己筹备了婚礼。虽然婚宴花费有差距,但我们家的长女和次女都清楚自家的决策体系,所以才会这样。 总之先干了再说。是我的婚礼就该按我的心意来。再说能让他看看未婚夫长什么样已经够意思了吧? ...是说上周日晚上随便吃饭时聊过这些。现在一周过去又到周一,我正疲惫地准备上班。真想辞职不干了。 "他妈的...就该把那些提异议的混蛋全宰了。" 从早上就开始骂骂咧咧地收拾出门。今天开始是连续四天的期中考试。想着能早点下班才勉强撑着,但去学校本身还是让人不爽。 像我这样厌倦工作满腹牢骚时,姐姐说想点好吃的就能心情变好。或者看看美食视频。我没她那么单纯,光靠想象食物可高兴不起来。 想到吃的就压力大。待会儿还得和吴韩星去吃饭...虽然应该好吃,但跑那么远就够烦人了。而且又不是光吃饭就完事。 懒得挑衣服就随便套了件藏青色及膝连衣裙。天气渐热穿太多也闷。怕晚上降温又带了件薄灰开衫。 照常冲澡后穿上白色吊带背心,因为要穿连衣裙就套了杏色连裤袜,又穿好黑色安全裤和连衣裙,随便化个基础妆抹点唇彩,把头发吹干梳顺。 职场混久了就越来越随便。刚当女人那会儿还会纠结穿搭,现在能出门上班都算表现良好了。 "还不赖。" 唯一没变的是这张脸。当女人四年还是显嫩。好处是连黑眼圈都原样保留...我也不可能处处完美。 再漂亮的人总有缺点。我有黑眼圈,佳乙老师个子矮,塞娜老师没拿到XX染色体... 至于有15万订阅的教师博主敏智老师...呃等等?她好像真没缺点?不过她自己肯定觉得有不足吧,比如周围女装男子太多之类。 因为中午要去好地方吃饭,就把环保袋里的东西全倒腾进黑色手提包。连上次去新罗酒店时包里晃悠的美工刀也拿出来了。 虽然没了这个就难镇压吴韩星的胡话,但真正的公主就该空手降服下属。再说我确实有这个底气。 踩着毫无特色的黑色高跟鞋出门。值得庆幸的是爸妈都不在家,不用被检查安全裤——这种时候就该这样。 打车直奔学校。望着窗外祈祷这次期中考试顺利度过。女神大人照例在试卷上玩火,说实话我有点疑惑。 就算塞娜老师再可爱,试题这么难上面都不吱声?虽然想到提拔她的人,确实没人敢插手。但国语科老师里除了我谁都不知道这事吧? 是我心太软所以出题简单?可我觉得塞娜老师的题真的很难。现在习惯了还好,当初刚当定期制教师时可是吓到了——这真是让学生做的题? "管他呢。总会有办法。反正今天又不考试。" 反正我离出难题派很远,真有问题也追不到我头上。再说塞娜老师也不可能因此辞职...想到提拔她的人...那可是比理事长更高层的大佬。姜根泰名誉会长现在精神矍铄着呢。 *** 不仅塞娜老师,我们学校的内部考试整体偏难。不知是不是因为特殊目的高中,听说比起其他艺术高中题目更难,甚至媲美私立名校。 虽然没亲身体验,但听其他老师说确实很难。特别是黎明曾在私立高中任教,常说我们学校考题变态。 她看到女神大人出的题后尤其这么想...话说最近这两人还老一起参加聚会。不知道她发没发现那位"女老师"其实是男的。 还有听说黎明也快结婚了,希望她能幸福。明年我该考虑辞职了。不过我们刚才聊到哪儿来着?啊!是说考题太难对吧? 全校范围的题目都偏难,走廊上全是孩子们抱怨试题太难的声音。这些小混蛋自己不用功,反倒怪老师出题太难。哎呀…谁拿刀逼着你们别学习了吗? 当然有些老师确实该骂——比如那位出题特别难的,这会儿刚监考完回来。她看起来心情不错,能不好吗?马上就能下班了! "好了好了!事情做完就下班吧。我先走了。"教务部长刚结束考试就立刻起身,倒不是想翘班,而是赶着去出差。考试季教务部的差事总是特别多。 "海媛老师。" "在呢。" 穿着嫩黄色针织衫像小鸡仔一样可爱的塞娜老师从对面喊我。 "明天试卷没问题吧?" "最好没问题。" "孩子们喊太难的时候,可别往心里去啊。" "她自己出的难题反倒来提醒我。" "没办法啦,总得逼他们学习。" 塞娜老师对考题绝不让步。被全校称为"塞娜妈妈"的正花老师,就喜欢她这副强硬做派,说自己年轻时也这样。反倒总叮嘱我别在孩子们面前心软乱降低难度,全世界都是李塞娜风格! 总之等明天火狱神坛开启,一年级小鬼们肯定吓傻眼。这三年来我发现,但凡塞娜和我带的班级,孩子们虽然喜欢我们,暗地里却总觉得女老师好欺负。 通常学校里年轻女教师容易遭学生轻视(尤其是男生),何况我和塞娜老师长得过分漂亮,这种情况就更严重。 光看第一印象的话,一个像终极偶像练习生,另一个像这辈子都没说过重话的温柔公主殿下。 等期中考试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这帮孩子的想法准会大变——特别是对塞娜老师的认知。我的话…他们早该改观了。毕竟谁都见过我抡着眩晕锤追骂李文求和朴载三的疯样。 反正国语考试在明天,我和佳乙老师、塞娜老师早早下班。正要在校门口道别……那疯子又搞什么鬼? "喂你怎么又在偷喝咖啡?" "啊你来啦?" "为什么跑别人学校蹭咖啡啊?" "人家硬要给我怎么拒绝?" "给你就要喝?" 看情形是崔司机给那家伙倒了咖啡,但凭什么给他啊?越想越火大。 "感情真好啊,典型的傲娇组合呢。"佳乙老师和塞娜老师在旁边偷笑。天啊…她们根本不清楚状况。 "我们先走啦!祝哈里娜和宇宙第一美男子光熙君午餐愉快!" "吃得开心哟!" 两位老师识相地迅速撤退。等等,佳乙老师刚才说什么?宇宙第一美男子?荒唐得我太阳穴直跳。冬儿这丫头对姐姐太不敬了。 "嘿,她说我是宇宙第一美男子诶。" "疯了吧你,正事不听这种话倒记得清楚?" "这不是明摆着吗?你也只听想听的部分啊。" "你能和我比?" "当然不能,下位者怎么配和公主殿下相提并论。您今天依然光彩照人呢。" "神经病…..." 这家伙以前绝不是这德行,不知何时起变得油嘴滑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恋爱谈久了,这些肉麻话学得倒挺快。 不过嘛…夸我漂亮就勉强饶他这回。 "先别管那个,你干嘛又偷喝咖啡?" "人家请的。路过校门看见警卫大叔掉东西,我捡起来还他,结果发现是熟人。他非让我喝杯咖啡再走。" "以后直接走过去听见没?男朋友老在校门口闲晃我很为难。" "知道啦。但人家盛情难却嘛。" "崔司机人呢?" "没见着。" 得叮嘱崔司机以后看见这家伙在校门口就赶走,可现在找不着人。唉…算了,先去吃饭。 "知道今天要去哪儿吧?" "当然,所以特意穿正装来的。不奇怪吧?" "你穿衣服我倒从不操心。" 吴韩星少数优点之一就是穿搭讲究。棕色开衫配白T恤黑休闲裤,得体又清爽。 他对时尚的关注度甚至超过我这个女生。虽然没人规定女性必须比男性更爱打扮。 "你穿的也不错。不过没化妆?" "就打了点底妆。要补吗?" "不用,现在就很美。" "从刚才就一直在夸我,告诉你,就算都说对了也别得意。懂吗?"我冲韩星挥了挥拳头。 "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打我?" "你不可能没做错!首先长得就丑!" "哎呦,不是说宇宙第一美男子吗?" "唉!都怪冬儿胡说八道。快走吧,今天我一定要打车。" 我把左脚伸到韩星面前。看到没?我穿的高跟鞋? "对啊,穿了高跟鞋就该打车。" "走吧。" 我嗒嗒地踩着高跟鞋走出校门。韩星跟在我旁边。虽然还有些没回家的孩子在校园内外晃悠,不过我并不刻意隐瞒和韩星交往的事。 反正大家都知道。我俩在校门口的星巴克碰面太多次了。话说回来,那些小崽子老说什么吴韩星好帅,要是再敢继续这种没营养的鬼话,我就把他们平时成绩全轰成渣。 EP0811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重返此地,距离预约婚宴场地才两周,我们就再次回到了新罗酒店。这次倒不是为了二次会面筹备婚礼,而是来确认婚宴菜品质量的。 上次预约王朝厅时拿到了四张免费试餐券,但今天我们决定不用。虽然原本计划使用这些餐券,但每张最多可供四人用餐,若只我们俩独享未免太浪费。最终决定留着和双方父母一起享用。 细想之下,给四张餐券或许正是这个用意。双方父母都需体验西餐与中餐各一次——新郎父母西餐中餐各一席,新娘父母同样安排,刚好用尽四张券。 至于今日试餐方式?很简单:自费。既然提供免费试餐,自然也能付费体验。我们就打算花这笔钱享受二人世界。 虽说二人世界,但想到金额韩星那家伙未必觉得浪漫。当然要是他敢抱怨,我绝对会把他摁在地上当滚轮转。 "我是铁滚轮吗?" "人这辈子能当几次滚轮?这是荣幸。" "不如你滚给我看?" "要对柔弱女性动粗?" "这时候倒想起性别红利了?" "不服气您请便" 从出租车下来走进酒店途中,我们这些幼稚对话让路人侧目。这样两个长不大的家伙真要结婚吗?这决定真的对吗? 今天选中餐是有原因的。尝过西餐后想换口味,况且中餐标准更高还附赠婚礼面。两种菜系都提供私人包间试餐,不过中餐本应去中餐厅,经理却特意为我们安排了包间。 我总觉得经理看我们眼神古怪——放着四张餐券不用偏要自费,刚结束会面又跑来试餐。结果被告知这类情侣很常见:能在新罗办婚礼的宾客,谁会介意试餐费? 经理反而惊讶我们筹备进度神速。当然真相是我忙于期中考试无暇考虑,韩星则纯粹因为智商欠费。 待经理离开后,我们在私密包间等餐。中餐分AB套餐,我选A他选B打算分享。盯着菜单时韩星突然开口: "西餐很好吃?" "当然。" "那何必试餐?" "流程总要走啊。" "反正合你胃口的他都喜欢。" "话糙理不糙...给我老实吃,除非想挨揍。" "遵命。" 这位低智商公主倒是听话,接着又嘀咕: "我们是不是受宠过度了?连包间标牌都写着『吴韩星·陈海媛婚宴试餐』。" 看着烫金标牌,我也不禁感叹新罗酒店的气派。 "包间也大得夸张。" "毕竟本是给两家父母准备的..." "餐具怎么亮得刺眼?" "呃...这个要自选的,我还没决定就让他们随机拿了。可选款式太多了。" 原来昂贵婚宴连餐具都要挑选。据经理说需在鎏金、纯黑与透明水晶三者间选择——我的是透明款?韩星拿到鎏金? "嘿我们餐具不同!看,我这是透明的。" "哦真的欸。" "经理真有心思!知道我们没选定就给了不同款式。" 新罗经理贵有贵的道理,这种细节处理确实到位。 "你喜欢哪种?" "鎏金。透明款太普通了。" "同感。透明餐具虽清爽但不利于摆盘效果。" 时隔许久终于展现出餐饮行业老资历的瞬间。对了,这家伙一辈子就只干这行吧?因为看她整天游手好闲的样子,我都快彻底忘记了。 "啊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家店打算什么时候开张?" "在筹备了。" "该不会是因为等不及开店才结婚的吧...到底什么时候开业?" "得先找到房子啊。店铺准备开在白岳那边,要是住房选在其他地方通勤就不太方便了。" "嗯!那就是等买了房再开店?" "至少要先确定居住地点才能筹备开店的事。" "那现在就定下来吧。" "什么?" "现在决定好你就能准备开店了。" 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置办房产。正打算直接帮她选定位置,韩星却明显慌了神。其实我是故意的,逗弄韩星特别有趣。 "哪有这样草率决定的啊?" "你不是说选不定地点才没法开店嘛。" "喂别开玩笑了,买房是能这么儿戏的事吗?" "没开玩笑,我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这倒是实话。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可能整天只想着捉弄韩星?该考虑的事情我还是很上心的。 "那要选在哪里?江南?" "江南开店难度太高了,不如选圣水洞吧。" "圣水?特利玛泽那边?" "特利玛泽周边固然好,但整个圣水洞商圈都很活跃啊。放心开店吧,资金方面我会全力支持。" "可是...万一经营失败怎么办?还是用我自己的钱..." "嘘——话真多。那就别说资助算投资好了。要是不能盈利就立刻离婚,明白吗?" 韩星听完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平时那些威胁里就数这句最可怕。" "我对你说过那么多狠话,就这句最吓人?" "当然啊,金钱话题本来就很恐怖。哎呀完蛋,要是真倒闭了就得离婚?" "没错。所以给我拼上性命去经营,懂了吗小奴才?" "呃...遵、遵命..." 看着韩星紧张的模样,我暗自满意。就该有点压力才对。搞砸店铺我能忍,赔钱绝对不行! *** 虽说不到"大同小异"的程度,但A套餐和B套餐确实颇为相似。不仅仅是前菜主菜甜点的上菜顺序,连菜品结构和烹调风格都很接近。 我这个美食挑嘴鬼实在难以客观评价味道,这种时候就需要专家意见。不过...这家伙没做过中餐,恐怕帮不上忙。 "谁说的,我做过中餐。" "你?什么时候?等等——" 我突然想起被遗忘的细节。韩星确实接触过中餐,就是之前在自助餐厅负责中餐区的时候。 "是说福台那里?" "嗯。" "那也能算中餐?批量生产的自助餐可不能作数。" "很不容易的好吗!" "再怎么也比你做西餐的经验强点。" 虽然资历拿不出手,但总比没有强。韩星舀了勺热气腾腾的海参羹品味片刻,突然对我点头: "我西餐吃得少不好比较,不过从长辈角度考虑肯定选中餐。光凭这道海参羹就赢了,西餐里没有这种菜品吧?" "汤品倒是有的...对了!你说得对,就定中餐吧。" "老爸肯定不爱喝奶油蘑菇汤。" 确实,我和韩星什么都吃(虽说我口味刁但好歹不挑食),但父母那辈人肯定接受不了西式浓汤。老妈勉强能喝蘑菇汤,但跟海参羹比肯定选后者;老爸怕是连闻到蘑菇汤味道都要皱眉。当然老头子口味确实刁钻,不过长辈们的饮食偏好大同小异。 "那西餐就不用试吃了?" "当然要试,拿着餐券哪有浪费的道理。改天带爸妈来尝。" 虽然前菜吃完就基本确定了婚宴菜单,但未来谁也说不准,现在做决定为时过早——说不定老爸突然爱上蘑菇汤呢?概率微乎其微,但世事难料嘛。 整套试吃下来,A套餐的摆盘造型确实比B套餐精致。价格更便宜的A套餐反而更具观赏性。不过味道完全与价格成正比,贵的那套确实更美味。而且B套餐还额外赠送了达可瓦兹作为回礼——不是当作餐后甜点,而是另外用白色礼盒盛装的伴手礼。几万韩元的差价意外物有所值。 是的。中餐不仅会提供基本的婚礼面,味道好还有回礼,各方面都不错。但最重要的问题还没解决——韩星最敏感的价格问题。 一般人可能觉得西餐比中餐贵,但中餐反而比西餐贵几万韩元。如果在中餐里再选相对更贵的B套餐,婚宴费用就会飙升到夸张的程度。中餐B套餐大概要二十多万韩元。 所以韩星只能这样问我: "东西是不错,但不会太贵吗?真的没问题?" "撑死也就差几百万而已。" "也就几百万?呵呵呵……" 韩星像是彻底放弃般发出虚无的苦笑。话说出口后我也有点内疚,本意不是要打击她的。 "呜呜…抱歉。" "干嘛道歉?" "就是…觉得像在炫耀钱。"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在我面前炫富是一天两天的事?刚才打车过来不也是炫富?" "这么一说倒也是。" "反正除了我你也没别人能炫富了吧?在我面前尽管炫。以后要一起生活几十年,炫个富还要道歉像话吗?" 韩星话音刚落,老妈发来Kakao Talk消息: -老妈:海媛吃饭了吗 -陈海媛:吃的中餐 韩星指着正在回消息的我说: "看,这又是炫富。" "哪有?老妈问我吃什么就老实回答啊?" "手机也是炫富道具。" "啊这个?" 我举起S27 Ultra手机。她说得对,这确实算炫富。每年换新手机开销不小,如果把旧机当二手卖掉另当别论,但我偏偏有收藏癖。乱码字段... "所以别为炫富太愧疚。不过脏话倒是可以少说点。" "我尽量。" 虽然嘴上答应,但要我改掉说脏话的习惯……唉…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总之我们暂定结论:选新罗酒店提供的婚宴中最贵的套餐。没错,既然要花钱就干脆花个痛快。钱不够就再中次彩票呗。当然韩星吓得浑身一激灵: "人家都说『借了再还』…炫富我不管,但起码要有基本的经济观念吧?" "闭嘴吧你。要谈经济观念就先赚够20亿再来跟我说教。" "没钱就要被看不起?" "你见过我看不起穷人?" "那刚才算什么话?" "就当是撒娇吧。" "什么?!"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话太离谱,就算韩星现在拿葡萄酒杯砸我脑袋都无可辩驳。 "抱歉,想想是有点过分。" "清醒点,你离结婚连一年都不到了。" "遵命~" 我端正坐姿回应韩星。她常说要我学着端庄些,我同意——这绝对不是性别歧视,单纯是我确实...得先学会端庄。 "不过味道真不错。我们两个人吃就花了50万?" "嗯。" "这债我什么时候才还得清?" "还什么债?" "占太多便宜了。婚礼全用你的钱办。" "但你也挨了我不少骂啊?当然用挨骂来抵账...金额差得是有点远。啊对了,我会投资你开手工汉堡店,所以你也去赚个130亿回来。" "赚13亿都不容易吧?" "喂,每年赚10亿的话13年不就搞定了?" "用手工汉堡一年怎么赚10亿?" "我刚变女生那会儿,觉得随手给你20亿也不成问题。20亿投资够吧?" "等等,你到底打算做多大的生意?" "天晓得,其实我也不懂。只要合法干净地把钱赚回来就行,明白?" "可...要是直接给20亿,没必要开店了吧?" "啧!你这丫头!照你这么说我以前干嘛还上学?" "倒也是。" 韩星点头附和。有些人哪知道上班像乞丐煎熬,还以为是自愿去公司呢? EP0812 公主殿下现在正在酣睡。吃饱午饭难免犯困,这会儿正打着瞌睡呢。虽说放着两万韩元一杯的咖啡睡着有点可笑,但也没办法。 总不能把困倦的人硬生生叫醒吧。要是吵醒她,谁知道我会遭遇什么惨状。被痛骂都是轻的,搞不好会直接把咖啡泼我身上。 不过酒店咖啡确实贵得离谱。一杯两万韩元的咖啡像话吗?我在大学专攻咖啡师专业多少懂点行,这里的咖啡豆虽说是顶级品质,但考虑到原料成本,两万韩元还是太夸张了。 但这里定价不仅考虑原料成本——新罗酒店休息区的品牌溢价、核心客户群消费能力、服务质量与内部装潢氛围这些附加值,收这个价位倒也不无道理。简单来说就是场地费占了大头。 听说来这种地方的多是为谈生意而来。此刻周围就坐着不少谈生意的中年男士。毕竟是工作日下午,商务人士比游客多也正常。 看着工作日忙得脚不沾地的人群,再对比眼前这位不谙世事酣睡的公主(连睡相都这么好看),她简直像温室里精心培育的名贵花卉,这辈子就没吃过苦。 虽然只是个玩笑话,不过海媛确实吃过不少苦。教师录用考试落榜后连续备考好几年,如今在学校任职的工作经历,都证明她绝非温室花朵。 只不过外表太具欺骗性罢了。任谁都会觉得她娇弱可人,完全符合男性对清纯美的所有幻想—— 瓷器般白皙通透的肌肤,漆黑顺滑的长发,柔和不生硬的精致五官,加上温婉无害的长相,连句重话都说不出口的模样,活脱脱就是金氏家族的二公主。 『啊西八…一群白痴蠢货。我们家楼下鸽子都比你们机灵,狗崽子们。』 但我至今忘不了海媛上次去釜山旅行时说过的梦话。她本来就常爆粗口,但那晚搬出自家楼下鸽子当比喻的脏话实在太有创意,让人印象深刻。 "说她骂人带家属谁会信啊?" 如今海媛过了三十岁心态也宽裕许多(当然是因为有钱了),确实不再攻击别人亲属。其实本来就不该这么干,我也确实没见过她真的爆这种粗口。 但要说她完全不会爆粗我是不信的。打游戏上火时说不定?咳…现实世界里没爆过就该谢天谢地?才怪。肯定爆过。这丫头在地铁上和老人家吵过多少回了? 总之她现在睡得很恬静。虽然以她那毫无死角的美貌,睡相好看是理所当然的,但我要夸的是她维持的睡姿—— 端庄地并拢双腿双手压住大腿防止走光,倚着沙发靠背将脑袋微微左倾。连睡觉都保持着公主仪态。 我悄悄掏出手机偷拍她的睡颜。本以为快门声会惊醒她,可能太疲倦了,她依然睡得香甜。 也是,最近好像是考试季,她下班都比平时晚,肯定累坏了。每到考试季这丫头就会特别忙。 这时我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海媛更早成为女人会怎样?不是在三十岁,而是在二十岁左右就转变的话,我们的故事会不会很不一样? 我服役时特别羡慕那些有女友来会面的战友。新兵训练营里收到情书的也让人眼红。如果海媛二十岁就变成女生,我入伍时她肯定会来探视吧? 她大概会穿着活泼的白色连衣裙,踩着杏色连裤袜,拎着黑色手包蹬着黑色高跟鞋,长发飘扬地站在岗哨正门等我。外面套着宽松的淡紫色开衫毛衣,像往常一样以公主般的姿态来见我。 而当戴着贝雷帽穿着数码迷彩作战服的我出现时,这位相识多年的女友绝对会这么打招呼: "哦哦是菜鸟兵哥哥!呃呃,逊毙啦!" 这才像话。海媛要是不嘲讽我才奇怪。她对我从来都是不择手段地使坏。这丫头本性难移。就算提前做性别重置手术,海媛还是那个海媛。 不过外貌会更青春可人,我们或许能谈场纯纯的恋爱。在军营封闭环境里肯定会更想见她,说不定还会躲过干部耳目偷偷牵手?然后溜进厕所…啊这个算了? 望着容颜仍似二十出头的海媛,我不禁浮想联翩。就算现在真要她去部队会面,旁人也不会起疑。当然登记个人资料时会惊讶于实际年龄,但说真的,她哪像96年出生,根本是06年生的模样吧? "唔嗯…" 海媛突然发出奇怪的呻吟声,身体开始扭动起来。起初只是上半身蠕动着,随后猛地高举双臂又发出另一声呻吟。 "嗯嗯…!" 伸完懒腰后她睁开眼。说来奇妙,那双眼睛清澈得惊人。但瞳孔虽然清澈,目光却明显失焦。 "睡得好吗?" 我刚问完,海媛就直勾勾盯着我。涣散的眼神突然让人发怵。刚睡醒没焦距很正常,可还是怪吓人的。宁愿听她骂句脏话也好。 "呃呜呜…" 海媛没回答,只是微微低头,从喉间挤出更加低沉的呻吟。乍听像男声。不,根本就是男声。她本来声线就偏低,刚睡醒嗓音沙哑时就经常这样。 "要吃冰淇淋吗?" 听我这么问,海媛稍稍抬头。突然咧嘴一笑: "给你钱去买。" 说着就去摸身旁手提包里的钱包。我连忙摆手站起来。 "不用,甜点我请。" "你哪来的钱?" 那低沉的嗓音简直像变了个人。光听这声音,就明白她为什么总自称女装男子了——绝世美貌配这副磁性低音炮。 虽然五分钟后就会恢复。就算变回女声也是偏中低音,但那份独特质感反而更迷人。 "我也在打工好么。" "有这功夫不如自己开店。" "那要买什么?有草莓和香草味。" "唔…算了,买刨冰吧。" "刨冰?菜单上哪有?" 现在新罗酒店卖芒果刨冰是不是太早了?四月应该没上市吧? "这儿不是写着供应刨冰吗?" "啊?" 海媛指着餐桌上竖立的迷你手册。等我拿起来才明白她为什么提这个。 对折成V字形的菜单在我这边露出葡萄酒栏目,她那边却正好翻到刨冰特辑。 "雪人草莓刨冰?不是芒果的啊?这家不是以芒果刨冰出名的吗?" "天不够热还没开卖吧。你不是爱吃刨冰么,快去。" "有就买,没有就买冰淇淋。所以万一买冰淇淋你要草莓还是香草?" "各买一个分着吃。" "行吧。" "早点回来~" 转眼她又切换回甜美模式。虽然还是偏中低音,但带着睡意的撒娇语调可爱到爆炸。大概年轻女友卖萌就是这种感觉? *** 没注意看价格,结果要八万韩元。老天…听到报价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只能强忍泪水递出银行卡。 贵是真贵,但这钱花得不冤。和海媛共享的甜蜜时光值得这个价。何况中午那顿五十万的婚宴还是她请的。 虽说为筹备婚礼而来,相比她出的钱,八万简直九牛一毛。不过在盛心堂的话...呜呜! 等待时突然看见远处店员抱着大箱子走来。正疑惑是什么,结果竟是我们点的刨冰。 "您点的雪人草莓刨冰好了。" 我和海媛都惊到了。去年吃芒果刨冰时只是普通托盘装,这次居然用透明亚克力箱盛着巨型草莓刨冰,还配有鲜奶油、草莓冰淇淋、草莓果酱和巧克力。 店员打开盖子详细介绍吃法,说草莓用的是顶级锦丝品种,建议搭配附赠配料食用。等店员走后海媛小声嘀咕: "我...我没想到这么浮夸..." "不是你看好才点的?" "才不是!只是想你爱吃刨冰,喝咖啡时顺便吃个简餐而已。这哪是简餐啊?" "会不会是我们对普通刨冰太习以为常了?" "大概吧。" 我也没想到分量这么大。以为八万的草莓刨冰会比十万的芒果款小,结果体积不相上下。 但点都点了。这么贵的东西总不能退,必须吃回本才行。 "公主殿下请慢用。" "相公也请用。" 面对巨型刨冰的海媛突然讲究起来。她用叉子扎起草莓蘸鲜奶油——果然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草莓配奶油才是王道。 现在流行糖葫芦那种沾糖浆的吃法,但草莓配奶油才是正统。 "哇…这不能在婚礼上供应吗?" 刚咬下一颗草莓,海媛就发出了赞叹。能听到她嘴里说出这种话可不容易。 "有那么好吃?" 我也蘸了颗草莓尝尝。哦哦…店员大哥说得没错。虽然说是甜度高品质顶级的草莓,但没想到真的这么甜蜜多汁。 "好吃吧?" "说实话刚才刷卡时还在心里骂怎么这么贵,现在觉得八万韩元确实值这个价。" "哎哟…八万?没骂脏话真是万幸。" "喂我只是对钱敏感又不是守财奴。不过单吃草莓就已经很美味了。" 对于草莓刨冰来说,只要草莓好吃其他都不重要。我们蘸着草莓吃完后又尝了底下的白色刨冰(冰块里的炼乳带着草莓味),连配套的其他配料也没放过。草莓冰淇淋适合单独享用,而草莓酱和巧克力更适合搭配着吃。 可能是因为午饭吃的套餐料理分量太少,这一大碗刨冰下肚后有种实实在在的饱足感。海媛应该也是——她摸着肚子对我说正好吃饱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花二十多万吃顿饭还没吃饱确实不太划算…啊啊算了。反正海媛已经订好了婚宴场地,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因为实在太美味,我们把碗底都刮得一干二净。这应该是富豪们吃的东西吧?不过他们大概不会像我们这样舔盘子。不对吗?富豪们也会舔酸奶盖的,说不定也会刮碗底? 总之吃得心满意足,海媛用纸巾擦着嘴突然问我:"盛心堂的刨冰和这个,哪个更好吃?" 她常问些刁难人的问题,但这个太好回答了。 "这个好吃多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肯定会选盛心堂呢。" 海媛露出荒唐的表情。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八万韩元的东西比八千的好吃不是理所当然吗? "价格相差十倍呢,这个当然应该更美味。" "话是这么说…可你不是很喜欢盛心堂的刨冰吗?" "确实喜欢。我至今觉得那是我吃过最好的红豆刨冰——不,是所有刨冰里的第一名。" "那现在又说这个更好吃?" "要考虑性价比啊。单论口味这个更棒,但算上价格就比不上盛心堂了。如果盛心堂也做八万韩元的刨冰,绝对比这个美味得多。" 作为经营者,我没法像美食家那样只考虑味道。成本控制之下,大多数时候都没法不计代价地使用顶级原料。而盛心堂正是用相对实惠的材料(当然是相对的),做出了性价比最高的完美刨冰。大田人民真有口福。 "不管怎样谢谢款待。找了个好男友才能来新罗酒店吃刨冰呢。" "就一碗刨冰而已,中午可是花了五十万请客。" "那下个月给我买芒果刨冰当补偿?" "芒果刨冰?哈啊…认真的?" "开玩笑啦。说实话花十万在这儿吃芒果刨冰,不如去盛心堂——这不是你说过的吗?" 没错。真要论芒果刨冰,盛心堂肯定做得更好。如果价格相同,他们绝对会用更多原料做出更棒的味道。新罗酒店已经很优秀了,但盛心堂更胜一筹。 "先不说这个,吃饱了要不要回家?" "这么早?还没到四点呢。而且今天穿得这么漂亮,再玩会儿嘛。" "你个无业游民别随口说出"在家玩"这种话啊。" "我偶尔也会打工的!" "那接下来玩什么?" "就像平时约会那样啊,非得安排活动吗?" "那不如直接回家。" "去你家玩?" "我爸妈都在呢,敢来就来啊。" "呜呜…这个就…" 海媛父母非常清楚我对她做了什么"好事"——用各种手段把他们骄傲养大的"长子"变成了"次女"。虽然没明说,但二老肯定恨死我了。好端端的儿子被弄成女儿… 连我们这代人都难以接受的事,在更看重儿子的老一辈眼里就更不用说了。我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可想而知。 "那个…你爸妈真的很讨厌我吗?" "不会啊,为什么这么问?" "以前也说过…我把他们儿子变成女儿了。那个年代的人不是都更想要儿子吗?就算他们没当面说什么…" "如果是这个理由,那确实不会太喜欢。" "啊…这样啊。" "但事已至此能怎么办呢?现在我们父母已经完全不把我当儿子看了,所以不用太担心。作为女婿他们还是相当认可你的。" "太好了。不过…完全不认儿子身份了?毕竟以那个身份生活了那么多年…" "都让人检查安全裤了还把我当儿子看待?" "倒也是呢。" "喂,以前当儿子时吃再多也没人管,变成闺女了就啰嗦个没完。说什么小姐要是显出肚腩可怎么办?" "肚子应该没显出来吧?" 海媛非常苗条。身高170厘米,按她自己的说法体重才50公斤出头,根本不需要担心小肚子问题。实际看起来也确实高挑纤细。 "所以我才觉得离谱啊。好伤心。老爸以前整天问我什么时候娶媳妇,现在倒要嫁人了。" "怎么?要在父亲大人面前说自己是女装男子吗?" "要不试试?这主意不错诶?" 海媛点了点头。普通人大概只当我是在开玩笑,但如果是海媛,说不定真会在父亲面前坦白自己是想变成女孩才女装的男人。 而且她肯定还会补充说——我这样打扮不是更合适吗? EP0813 我们现在正要去看戒指。纯粹是因为如果毫无计划就必须结婚的话,总得订做婚戒,所以才漫无目的地迈开脚步。往好里说这叫行动力强,往坏里说就是做事不经大脑。 韩星那家伙倒不是这种莽撞行事的类型。方才那番评价完全是在说我自己。不过这是作为独立个体的性格分析——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时,韩星就会被我同化得完全不带脑子。 这可不是说我施展什么狐媚之术迷惑了他,从小我们就是这样。本质上和男人们聚在一起放空玩乐没区别。虽然现在外表变成了女性,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彼此见面就该放空大脑这个铁律始终没变。 据说订制婚戒通常以钟路最为出名。我是没结过婚才不知道,普通人都会去钟路订做。但我们此刻的目的地并非钟路,而是瓦宇大学街。 虽然钟路因老牌金银店铺众多仍是选购婚戒的好去处,但听说最近瓦宇大学街也不错。尤其符合年轻人群消费习惯的是,瓦大精品店都实行明码标价制度,不像钟路那些金银店铺需要讨价还价,这点倒是很省心。 当然今天根本没打算立即购买。要是真遇到特别中意的也许会买,但这种概率能有多大?今天先在瓦宇大学街逛逛戒指,改天再去钟路物色也不错。对了,清潭洞好像也有很多卖戒指的店铺,去那里选购也行。 就这样前往瓦宇大学街的出租车里,韩星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 "啊对了,我们还没买过对戒呢。" "就是。喂,你这家伙本该准备好的吧?" "呃…确实。" 才不是这样。要求男朋友单独准备对戒根本不合理。本该是两人一起攒钱买的——不过不是各付各的,而是要想着为对方购买戒指才算数。 自己掏钱给自己买戒指算什么对戒?就算是同款设计也毫无意义吧?难道不该是彼此为对方准备戒指,再亲手为对方戴上才有特殊含义吗? "什么叫确实啊?应该AA制才对。" "咦?不对。戒指就该男方买。" "这什么歪理?为什么要男方买?" "本来就是男方买了送给女方的礼物啊?" "哪个疯子胡说八道的?" 戒指又不是仨瓜俩枣的小钱,让男方全款说得过去吗?吴韩星这小子,之前还以为他只是智商低,原来是常识匮乏啊? "除了你都这样。" "是吗?我一直以为除了我全是傻子,果然我的判断没错。这世上就我一个正常人。看吧,我的观点永远正确。" "不是开玩笑,真的都这样。通常都是男方准备对戒,女方再送等值礼物的。" 呜哇? "真的?千真万确?" "嗯。千真万确。" 看韩星的表情不像在说谎。本来会为了戏弄人编瞎话的就是我,他几乎没干过这种事。但男方要承担全部对戒费用?认真的?天哪男人们谈恋爱这么辛苦的吗? "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观念?难道人均富豪?" "不清楚,不过这说明男方深爱女友才会主动买对戒吧。一般都是这样。" "无法理解。" "有什么不理解的?你不是女生吗?应该高兴才对吧?" "是…这样吗?" 实在说不上高兴。长久以来坚信的常识被彻底颠覆,脑子有点混乱。如果男友纯粹想送女友礼物,选择对戒当礼物倒也合理。这种情况下由男方出资确实没问题。 但当男女双方共同订制对戒时,依然要男方全款?凭什么啊?这又不是请顿饭的小钱?再怎么便宜的对戒起码也要20万韩元起步吧? 即便男方像我这么有钱(要是我中彩票后性别没变,现在就是这种处境),可这是"对"戒啊?难道不该互相为对方准备礼物才合理吗? "你看起来很混乱啊?" "当然啊。这不是对戒吗?情侣信物为什么要男方单独买?" "你不也非要请我吃韩牛嘛。" "这混账吃得满嘴流油还胡说八道?" "不是胡说,和你请客吃韩牛一个道理。真心爱女友的话,存钱买对戒不是很正常吗。" "韩牛和对戒性质不同吧?韩牛吃完就没了,对戒可是爱情信物。" "所以才要男方买啊。给女方爱情见证嘛。" "…是吗?" 听完解释还是难以理解。不知道是因为我恋爱经验匮乏,还是这世上除了我真全是傻子…...搞不懂。 "因为你没谈过恋爱才会这么想。" "你也说这种话?" "还有谁说过?" (加密字符串) "我刚才心里就在想这个。难道真是因为没谈过恋爱才有这种想法?" "应该没错。" "该死的。" 韩星那家伙看起来完全没有捉弄我的意思,但不知为何我感觉被狠狠嘲笑了。是啊,我做手术之前确实长得不怎么样为什么啦。 哈啊…,好吧。情侣对戒就让男人来买吧。不过婚戒应该是双方共同出钱为彼此定制的才对吧? 但你说情侣对戒该男人买,那你恋爱四年怎么连对戒的"커"字都没提过? "喂那你为什么不买?" "买什么?对戒?" "对,就你天天挂嘴边的那玩意儿。" "抱歉,没钱。" 韩星说着尴尬地笑了。看他表情就懂了,根本不是因为缺钱才不买。 "你骗鬼呢。你买对戒的钱总有吧?" "呜呜…,没错。其实不是钱的问题…,就是我也忘了这茬。" "果然。我早猜到了。" "说实话我们这种关系戴对戒很怪吧?听你这么一说,就算买了也会被骂。" "会吗?" "要是买回来肯定会被说"穷鬼谁让你乱花钱买这个""要买就买贵的拿这种地摊货糊弄谁",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喂你这疯子。我承认自己人品很差但也不至于烂到这种地步。 "前半句我认了后半句纯属放屁。你把我当什么垃圾了?" "不觉得很像吗?" "哎西!这都能当离婚理由了。你连订婚仪式都没有就想被解除婚约?快道歉啊混蛋。" "对不起。" 怕真被甩的韩星立刻认怂。这种爽快认错的态度,倒是挺顺眼的。 *** 名校区真是什么鬼都有。作为韩国人流量最大的地区之一,说不定找这里没有的东西反而更快。我刚说完韩星就自信满满接话: "学校不就没有嘛。" "说什么呢?喂名校的简称是什么?" "啊对哦。" 让男人买对戒这事儿…真的靠谱?说这话的人智商太低导致可信度值得怀疑啊? "不过这附近应该没小学吧。酒鬼聚集地怎么可能有小学?" "有哦?" "喂这儿真有小学?" "嗯!足足两所呢。" "不是这红灯区哪来的小学…" "不是红灯区建了小学,是小学附近发展成红灯区了好吗。" "啊这样吗?" 名校区两所小学分别在地铁站和上水站附近。连我都难以相信这种夜店区会有小学,但既然存在总不能炸掉。 上水站那所还算靠近汉江高级公寓,奇怪的人会少些。可地铁站前那所简直被餐馆酒吧包围,要是我有孩子绝不让ta去那儿。 "哎呀别瞎操心。反正你也生不出来。" "啊对哦。纯属瞎操心。" "有本事你生一个试试?" "嗯?" 我刚举起拳头韩星就缩脖子。这货整天拿我不孕不育当梗,现在放弃治疗专心损我了。 像往常一样没多逛就直接进店。店员小哥耐心给我们讲解各种设计风格价位,听着怪不好意思的。 原因显而易见——反正我们最后只会挑合眼缘的,那些讲解根本多余。直接说"慢慢看中意了叫我"对店员反而更轻松吧。 不过人家这么认真我们也就假装在听。还依据讲解试戴了几款,当然今天压根没打算买。 "对戒还是简约款好吧?" "我倒是喜欢简约的,没想到你也一样。还以为你会选那种镶满钻石闪瞎眼的暴发户款。" "那个也不错但有点土吧?就觉得低调素雅的比较耐看。" 虽然我戴戒指的机会不多(板书时粉笔灰会弄脏手,戴戒指很快就脏了)但还是希望偶尔戴的时候能漂亮点。 个人觉得比起浮夸风格,简约款更适合对戒。 "海媛啊我可能买了也不太常戴。对不起。" 韩星的工作也很耗手,说不定比我的还容易脏。处理汉堡肉馅时总不能戴着戒指做饭吧? "这也没办法。我也不会常戴的。" "为啥?" "手上会沾粉笔灰啊。在学校经常干粗活。" "啊确实。" 韩星说着望向我。穿着八厘米高跟鞋的我正好和他平视。此刻我们四目相对欲言又止,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像个男人"先开口的果然是韩星。女装大佬不算男人。 "那个…非买戒指不可吗?" "就是啊。" "反正都不会常戴对吧?" "嗯。你也是啊?" "嗯。" "那为什么还要买呢?" "就是说啊?" "哎呀哈哈哈…" "嘿嘿嘿…" 听我这么说,我们相视着无力地笑了出来。明明觉得既然要结婚当然得配婚戒,专程来看这理所当然该买的婚戒,前提却根本错了——我们俩都是从来不戴戒指的人。哈啊…现在完全明白韩星刚才为什么支支吾吾说"呜呜…其实不是因为缺钱…就是我也忘了这回事"。这家伙自己平时不戴戒指,自然想不到对戒的事。同样因为我没有佩戴习惯,所以压根没提过买对戒的事。说到底,我们俩脑子里根本没有"对戒"这个概念。 "喂。" "怎么?" "总之先看看再走吧,直奔主题太尴尬了。" "好吧。" 我用右臂环住韩星的左臂。主要是暂时想不到该说什么。虽然抱着他也解决不了问题,但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 *** 反正今天不打算买戒指,空手而归也没什么。不过和韩星明确达成了共识:婚戒可以不要只是我们俩的想法,还得听听父母意见。筹备婚礼时某些环节上双方父母的意见比新人更关键,买婚戒就属于这类。 我们当然可以因为不需要就不买(即使现在不买以后需要时再买也行),但父母们很可能不这么想。只要四位长辈中有一位提议要买,那就还是买了为好。毕竟花大钱办婚礼,多买枚戒指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何况新人再怎么样也不能无视长辈意见。我把这想法完整传达给了韩星——在他嚼着披萨的时候。 幸好韩星充分理解了我的意思。 "让买就买呗。不过他们不可能说不买吧?" "我家估计也是。" "对吧?长辈们肯定觉得非买不可?" "看完姐姐婚礼后他们好像有新想法。" 我父母虽然对女儿穿短裙很保守,对婚礼却完全不传统。之前就说过不想办婚礼可以不办。但看过姐姐的婚礼后似乎有了微妙转变——依然坚持办不办随意,不过觉得至少该买对戒指当结婚纪念。 "唔…看婚宴现场不像只要纪念品的程度吧?" "要是你父母说不办就可以不办,但他们现在要求办对吧?那就办呗。要办就好好办。" "你之前说婚礼预算是两亿?" "嗯。" "刚刚突然觉得可能要超支。" "超就超呗,三亿也行啊。" "两亿还能理解,三亿从人性角度太浪费了吧?" "哎呀…是吗?嘿嘿!" 每次我大肆挥霍时(尤其在新罗酒店咨询婚宴时),总能看到韩星目瞪口呆的模样。这守财奴对金钱特别敏感,能忍着不吭声体贴我实在值得感谢。 不过看来连这样的韩星也忍不了婚礼超支两亿。其实我也觉得超两亿不太合理——倒不是掏不起。 "知道你是女生想隆重些,但别超两亿。查过普通婚宴场地的费用在两三千万之间,两亿太夸张了。" "又不是你的钱。" "对啊不是我的钱——是我老婆的钱。" "笑死,跟老妈说的一样。知道啦保证不超过两亿,别瞎操心。" 今天的韩星依然完美履行着约束有钱女友挥霍的职责。虽然是个连对戒都不给买的糟糕男友,却也是明智又现实的伴侣。 老婆只想花钱老公只想省钱…看起来天天会吵架,但某种意义上反倒觉得能经营好家庭。要不把财政权交给韩星?前提是他绝对不动我账户里的钱。 EP0814 代表这个时代的伟大诗人黎明老师最近出版了新作。新书标题叫《两勺大海》,听上去应该是带点咸涩味的诗,不过据说并非以陈海媛的"海"为灵感创作。 黎明那家伙虽然过去喜欢过我,但那终究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她和我都有了自己的归宿,正在筹备婚礼,应该不会真心实意为我才写出《两勺大海》这种诗集。 顺带一提诗集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其中收录了一首同名诗。不仅黎明,似乎大多数诗人都会用这种命名方式,不过我不是诗人所以具体原因不太清楚。 黎明在诗集出版后立刻送给包括我在内的国语科老师们当礼物,还送给其他科任老师。反正她家里有钱,送几本诗集也没什么损失。 而且她本来就不是靠这个赚钱——这年头诗人靠出诗集维生?小说家或许还能靠版税过活(当然这也不容易),诗人根本不可能吧? 正因清楚这点,黎明才会选择"高中国语教师"这个职业。对诗人而言非常合适——虽然赚不了大钱,但和诗人身份很相配。 要把教师工资和诗集版税当副业收入?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卖诗集根本算不上副业,能勉强保本就该谢天谢地了。 不过就像刚才说的,黎明家底殷实根本不用操心——当然比不上我(她开进口车但资产能有一百亿吗?),总之不需要担心生计问题。 诗集收录了很多作品,但最值得一看的自然是《两勺大海》。虽然不懂好在哪,既然能当书名肯定是最好的,就像歌手选主打歌似的。 "大海沉重地拥抱着 舀起一勺晚霞 精心收集 倾注于你掌心" 开头大概这样。刚看完第一段我就读不下去了——我特别讨厌晚霞,纯粹因为讨厌那个颜色。 大海本该像我最喜欢的女团Promise Nine歌词里那样"深邃湛蓝",可这里居然写大海拥抱晚霞?还"沉重地"?哈啊……这种视觉意象也能叫诗? 这也是我讨厌诗人朴载三的原因之一。突然提他是因为他也总把海水描写成红色调,代表作《泪染秋江》里居然写"秋江浸透暮色哭泣"。见鬼,这不又是晚霞吗?我讨厌晚霞,更讨厌这种诗出现在教师录用考试和高考题里。 为什么不出李陆史《青葡萄》那种清爽的作品?我也想教这种蓝色调的诗歌。烦死了,整天晚霞晚霞的。 "哎……我果然当不了诗人。" 我烦躁地合上诗集随手塞进书架,部长突然开口。他大概和我有同感吧? "为什么呀?" 佳乙老师天真地问。部长笑着回答: "从小就觉得诗很难。读都费劲何况写呢?" "可读诗不是会让人心里暖暖的吗?" "唔…可能我是理科生吧,不太懂这个。" 作为领导三名国语教师和一名美术教师的部长,这话有点令人意外。说起来教务部确实只有部长是理科出身? "黎明老师会伤心的。" "哎呀不是这意思。我是说理科生不会品诗,咱们尹黎明老师写得可好了。国语老师们都清楚吧?是吧海媛老师?" 三名国语教师中此刻在办公室的只有我。哈啊…突然这么问让我怎么接话? "啊是的。黎明老师诗写得很好,很美呢。" "她诗写得和脸蛋一样漂亮。没错没错,黎明老师是我们学校的瑰宝。" 部长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但有一点很明确——黎明确实是学校的瑰宝。可为什么通过教师考试的是我?虽然听过解释,现在想想可能只是客套话。 "啊对了海媛老师,听说黎明老师出了自己的考题?" "哎…是的!" 其实我几乎不懂文学(国语教师到底怎么当的啊),所以不清楚黎明算不算写得好。不过看来确实不错,毕竟拿过新春文艺奖。连在必老师和正花老师都喜欢她的诗。 所以黎明这学期期中考试出了自己的诗——别误会,不是想卖诗集,只是作为选择题的选项。要是当阅读材料出题,黎明派在必老师肯定会第一个反对。 让我简单解释下情况吧。命题时用千尚炳的《贵贱》作为文本材料,要求"选出与该诗情感最相近的选项"。给出的选项中第一个是"我死后要化作青鸟",第二个是"待玉米成熟时/欢迎共枕而眠//无论为何生存/都请欢笑",第三个是"大海沉重地舀起/晚霞一勺/细心盛放/倾注于你掌心",大概就是这类内容。 既然题目都这么出了,大家也就心照不宣地通过了。我们理科出身的教务部长也默认了这件事,上级部门也没有特别提出异议。看态度大概是觉得"哇我们学校有诗人所以能出这种题啊"的程度吧。 "挺厉害的嘛。用自己的诗给自己出题。海媛老师不考虑也写点诗吗?" "啊?我吗?" "黎明老师都能写,您肯定也行吧。" 哎哟我干嘛要自找麻烦?光是按时上班就够累死人了。 "哎——我可没那种才华。写诗还是得黎明老师这样的人来。" "但感觉您写的话也会很出色呢。" "真不行。我还是老老实实写公文吧。" 哈啊…我哪懂什么诗?现在等着上传的公文都堆成山了,哪有闲工夫写诗?真要有点空闲时间,去休息室躺按摩椅不比这划算多了? 和只会玩公主扮演游戏的我不同,我们学校有才华的老师比比皆是。毕竟是艺术高中,在各个艺术领域都有能人。就拿旁边座位的佳乙老师来说,画画特别厉害。 虽说美术老师擅长绘画是天经地义,但她甚至说过等有机会要开个人画展——可见有多热爱。本来能在艺术高中教美术就说明实力过硬,更何况招聘时专门找的美院毕业生呢。 现在只是时间不允许才没办展览,绝非经济问题。佳乙老师家境挺殷实的…啊这不是重点。总之她确实有两把刷子。 敏智老师能流畅地用英语交流,塞娜老师光靠脸就是才能——特别是她丈夫还是财阀三世,搁古代就是妥妥的贵族夫人。 除了午餐小组,负责戏剧、音乐、美术课程的老师个个身怀绝技。其他语文老师更是在文艺创作科还存在时就通过教师考试的前辈,文学造诣都颇深。 这么一想我好像真是国语科垫底?除我、黎明和塞娜老师外的五位都要给文创科上课,文学素养自不必说;黎明老师拿过新春文艺奖还出版诗集;塞娜老师稳坐校领导第二把交椅。而我…简直一无是处。 "唉…" "怎么了?" 见我叹气,佳乙老师凑过来问。转头看见她圆润的脸蛋真可爱。 "饿了。" "没吃早餐?" "嗯。" "那吃这个吧?" 她递来打糕。其实吃过早饭了,但看到年糕又馋了——我超爱糯米的。不过对佳乙老师撒谎骗吃还是过意不去。 "不用了。" "刚谁说饿来着?快吃。" "真的不用。" "什么意思?嫌弃我给的?部长给的维他500倒天天喝?" "啊不是…我真不饿,随便抱怨的。" "什么呀!气死了!我要告诉哥哥去!" 虽然知道她是开玩笑,但还是有点无语。金志焕那家伙能拿我怎样?介绍女朋友给他的恩人还怕他报复不成?他要敢乱来才是忘恩负义! *** 果然颜值即正义。虽然活在这个看脸的社会很无奈,但这就是天性使然。人类本质也是动物,基因编码决定了雄性偏爱美女而雌性钟情帅哥的习性。 以前有个网络主播嚷嚷着"像我们这种丑男就该国家包分配对象",这话固然荒唐,却也能理解他为何这么想。可这是无解难题——人类从设计之初就注定如此运转。要政府插手私人恋爱根本是天方夜谭,世界本就不公平。 诶刚才说到哪了?啊对,关于颜值重要性的讨论。总之长相确实关键——此刻正在我眼前谈笑风生的两位就是铁证。 "老师诗集我认真拜读了!超级感动!能借给我丈夫看看吗?"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太感谢了!" "话说这周聚会地点变更的原因您知道吗?" "不清楚呢。" 嘶——… 这画面从旁边看简直和青春剧的场景没两样。虽说我们三个的年纪早称不上青春了…好吧就叫恋爱剧吧。总之完全是电视剧里的场景。 180公分以上黄金比例干净利落风格还开着进口豪车的男主角尹黎明,与拥有华丽女神美貌性格完美的模范女教师李塞娜。真是顶级颜值的组合。虽然我和某些人不同完全没看过电视剧,但这就是电视剧啊。 其实我每天在学校看的都是这种场面,何必特意找时间看剧呢?那家伙是无业游民才有空成天刷剧吧…啊搞什么? -吴韩星:饿饿 -陈海媛:所以? -吴韩星:请你吃肉 -陈海媛:我自己会买 88 韩星那家伙也是个注定成不了贵族的料。说到底下等人怎么可能当上贵族。严格说来贵族也是公主的下属,从这角度看韩星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但我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谢谢老师。" "谢什么谢。我走了。" "好嘞!" 因为韩星好像错过了重要场景。呃啊…没看到男女主心动X悸动的名场面。这死丫头真是方方面面都帮不上忙。 塞娜老师坐在椅子上,此刻我注意到她发间系着白色发带。发带上别着又大又白的蝴蝶结,位置在头顶偏左处。 换成普通女生绝对撑不起这么浮夸的发饰,但塞娜老师本就不普通(猜猜我刚否定的是'普通'还是'女生'?否定句总是充满歧义)戴着竟毫无违和感。 这种常人驾驭不住的配件在她身上浑然天成,正说明我们阳光女主角的脸蛋有多精致。这种发带就该由塞娜老师来戴。 李塞娜老师,真心感谢您用颜值造福大众! -吴韩星:下班请你 -陈海媛:干嘛黏糊糊的? -陈海媛:您属牛皮糖的? -吴韩星:说谁牛皮糖 -吴韩星:我是牛皮糖你就是胖丁? -陈海媛:嗯是水箭龟 我把上次韩星送的龟派水箭龟贴纸照片发了过去。就是贴在她笔记本上那位。不想被水枪炮洗脸的话建议吴韩星立刻闭… -吴韩星:早料到这招所以多买了宝可梦面包 -陈海媛:? 韩星晒出面包照片。但背景显示这死丫头正在广域巴士上。她出现在这班车上意味着是从书岘站往汉南洞方向—— 换言之这疯子未经允许就擅自往学校来了。哈啊…好想用水枪炮把这混蛋射进汉江底。 -陈海媛:您哪呢? -吴韩星:过板桥了 -陈海媛:操 -陈海媛:没约好你来干嘛? -陈海媛:牛皮糖成精的玩意儿 -吴韩星:一般都会见啦 -陈海媛:神经病啊 哈啊…都怪公主殿下心软,下等人讨顿饭就大发慈悲,现在遭报应了吧。这丫头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下班会有空理她? -吴韩星:反正周五下班你肯定回家 -陈海媛:你怎么知道? -吴韩星:今天狂欢周五欸 -吴韩星:除了我能约谁? -吴韩星:没约我当然直接回家 -吴韩星:哈哈 -陈海媛:疯婆子见过这么疯的吗 彻底被拿捏了。所以说恋爱长跑没好处。我脾气急,连带她也变得莽撞。干脆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左手藏到桌下翻转手心,单独竖起中指拍了特写。配文道: -陈海媛:敢在校门口喝咖啡就等死 -吴韩星:别慌这就改道星爸爸 -吴韩星:对了 -吴韩星:你今天穿裙子了吧 -吴韩星:果然是要见我哈哈哈 -吴韩星:特意为我打扮是吧哈哈哈 -陈海媛:? -陈海媛:脑袋挨枪子了? 我又不是天天穿同一套衣服,春天穿粉色针织衫配淡粉长裙有什么问题?这疯丫头简直离谱。 [加密乱码] -吴韩星:待会儿见! -吴韩星:哈哈 -陈海媛:混账东西 发完消息把手机扔上无线充电座,整个人瘫进按摩椅。啊啊…真是养虎为…呜哇! "哎呀吓死我了!站这儿干嘛?" "不是…您怎么能在学校明目张胆拍那种照片啊?" "您看见了?" "本来没想看。不过只有我看见就放心吧。" "哈啊…所以有事?" "单纯因为海媛老师太美了?" 天!这是什么状况?阳光女神大人的暧昧挑逗?可您不是有家室的人吗? "我知道自己好看,但您刚才看的不是这个吧?" "我之前答应过要把实地考察的文件发给您。正想告诉您已经发送了,就看到您正在查看呢。" "啊…是博物馆那份吗?" "好的。" "等我确认后再联系您。" "好的。还有请小心些。幸好大家都在上课没看见,要是部长在场就糟了。" "明白…。" 身为清雅艺高国语科教师中最弱鸡的我,只能向这所学校排名第二的女神大人应声答是。啊啊啊!这都怪吴韩星。这家伙不是说好要请我吃肉吗?给我等着,我也要花50万韩元报复!" EP0815 在下班前的最后一刻,我想起先前看的电视剧场景。 '老师,诗真的读得很好呢。实在太感动了,能借给我丈夫看看吗?' '啊,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谢谢老师。' 剧中女主角提出要把诗集送给名义上的丈夫时,男主角仍潇洒回答'荣幸'。我决定模仿剧中女主的行动,从书架随手抽出一本《两勺海水》塞进手提包。 接着我给黎明发送心灵感应: '老师,诗真的读得很好呢。实在太感动了,能借给我男友看看吗?' '啊,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谢谢老师。' 既然获得黎明心灵感应的许可,把这礼物给韩星应该不错。用粗俗的话说这算不算厨房油烟处理?希望他自己琢磨吧。不过该不会真以为我会做那种坏事吧? 我明明通过心灵感应告诉黎明诗读得很好,也说过要给男友看。黎明不也用心灵感应回复说'荣幸'吗? 在中央大厅换上白色运动鞋走出校门。幸好没有咖啡乞丐。这崽子要是有点良心就别再讨咖啡了。虽说是麦馨咖啡,但也不能这么厚着脸皮白喝啊。 我悄悄转身走向星巴克。推门进去就看见窝在角落的韩星。你今天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分明是你亲口说要请我吃肉的。华克山庄那种地方烤肉要七十多万呢,有信心吗? '喂粘液怪。' 见面就是一记直拳。所幸没想象中黏糊的手感,看来不是真粘液怪。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顶嘴: '这算什么问候?' '老子高兴怎样就怎样。' '水箭龟打什么拳?该用水枪炮啊。' '是吗?' 正思考如何发射水枪炮时灵光乍现——韩星不是总对我说吗?拜托活得端庄点。 听男友话也算端庄生活吧?我要当个温顺听话的乖巧女友。 '等等...' 韩星突然慌张抓住我手腕。嗯...你也意识到说错话了吧? '粘液怪居然长手了?区区粘液怪还会用手?' '喂你别这样。' '我怎样了?' 说着从环保袋取出矿泉水瓶,拧开瓶盖灌了几口。含着满嘴水注视韩星的表情堪称极品。可惜只有我能独享这幕好戏。 '哇啊!' '清醒点混蛋。' 咽下水才对他解释。听闻不用挨水枪炮,韩星这才松了口气。 '哈...还以为真要发射。' '总不能给商家添麻烦。' '那带矿泉水瓶干嘛?' '口渴顺的学校冰箱里的。' 就像我之前用巧克力棒空袭学校那样,不知谁在教研室投放了矿泉水炸弹。整箱堆在角落的矿泉水我们喝得正欢,据说是谁送的礼物?理事长偶尔也来拿呢。 'A-47号顾客您的美式咖啡好了。' 远处传来呼叫,我看向韩星。他立刻会意: '让我去拿?' '嗯。' '行吧。' 他二话不说取来咖啡。毕竟违抗命令就会尝到水枪炮的滋味,这副乖顺模样倒很应景。区区粘液怪敢挑衅水箭龟可是会倒大霉的。 不过看在这男人亲手递咖啡的份上,我决定回赠礼物。想当端庄温顺的女友,给男友送本书不过分吧? 虽然他压根对书没兴趣,但身为国语教师送本书才符合我知性女性的形象。 '拿着,礼物。' '书?什么书?' '...诗集?' 韩星瞥见封面又抬头看我。这小子直觉向来敏锐,显然察觉这礼物不对劲。虽比憨憨的狗熊强点,但这样逗弄起来才有趣嘛。 '你要送我诗集?' '给你囤点精神食粮。等心灵富裕了,自然明白今天对我多失礼。约人吃饭能这样随心所欲吗?都快下班了才联系。' '你和周浩不都这样吃晚饭?他一打电话你就去了。' 果然不是温顺好对付的主儿。 '就你话多。总之很失礼。' '你不失礼?' '专心看书。' 这货今天到底打算花多少钱?再这么抬杠怕是要迎来破产结局了朋友。 '《两勺海水》...喝两勺海水肯定齁咸。' '喂怎么可能真写喝海水?' '标题是有够奇怪...等等?' 翻阅封面的韩星突然皱眉。哎哟这崽子不翻内页光看封面,怕是注意到作者名了。所以都说吴韩星的直觉离谱得很,净在没必要的地方敏锐。 '这不是你朋友吗?' '都说了不是朋友。' '是她给你的吧?你收了觉得没用才转送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我保持沉默啜了口咖啡。好烫。 "喂你怎么可能特意买这人的书送我?把别人送的礼物转送也太缺德了吧?" "谁说要转送了?是让你补充精神食粮。你难道觉得两届新春文艺奖得主尹黎明老师的诗集不怎么样?"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你根本没理由买这个给我读。说实话吧,是那人送你的礼物又转手给我?" "臭小子就善于察言观色。" "你还喜欢她?听说她要结婚了吧?" "我提过这事?她说要结婚?" "嗯。总之那人为什么给你这个?" "给全校老师都发了。说是出新作。不是特意送我,别多想。" "那就好。话说这玩意儿能干嘛用?" "转送别人当礼物。" "把女朋友送的礼物转送别人像话吗?" 韩星嘟嘟囔囔地翻开诗集。不过连我都懒得读的诗集他怎么可能喜欢。周浩倒是会认真拜读的类型,但这完全不符合韩星口味。果然他随便翻几页就合上了。 "我觉得诗人们很厉害,但抱歉我和诗歌实在不搭。" "本来就没指望你欣赏。" "那我不抱歉了。" "倒是接得快。算了,喝完咖啡去华克山庄吧。" "华克山庄?哪儿?啊!那个酒店?" "嗯。不是说要请我吃肉?" "呜哇?那、那地方吃肉得多贵?" "刚看油管上说大概七十万韩元?" 话音刚落韩星瞳孔就开始地震。但谁让你先夸口要请客的?总之这顿谢了啊兄弟。 *** 华克山庄终究只是玩笑,按韩星的财产规模一顿饭花七十万确实离谱。其实我也不喜欢这种消费。 不过这撕破连裤袜的真男人终究还是请客了——虽然所谓的肉其实是炸鸡。我们去了龙山站附近的烤鸡店,鉴于年纪大了吃油炸食品负担太重,点了电烤鸡和蒜香电烤鸡各一只,外加每人500毫升扎啤。 "你喝完还能回家吗…?" "500毫升没事。反正明天周六。" "啊对哦。" 尽管韩星眼睛发亮,但今晚我绝对不加班。累得要死加什么班?让吴韩星自己加去。 "今天学校忙什么了?" "就核算成绩上课那些。老样子。碰杯。" "好啊。" 酒杯相撞后我灌了口啤酒长舒一口气。 "叹什么气?"韩星嚼着赠送的玉米花问。我坦白说出了刚才的烦恼:"发现全校八位国语老师里我履历最差。" "怎么说?" 通常很难听到陈海媛担忧工作——她平时只会说"放火烧学校""地震震垮教学楼""写辞职信"这种话——所以韩星明显慌了神。 "学校被财团接管前有文艺创作科,那时候的国语老师不仅教语文,更要教文学创作,水平当然比普通教师强。" "现在新来的我、塞娜老师和黎明,黎明本就是诗人,塞娜老师是理事长丈夫的…" 糟了! "丈夫什么?和丈夫很熟?" "啊?啊啊!" 幸好他没察觉。差点闯大祸…不过灌了口啤酒就头晕也太夸张了? "她丈夫是延禧大学高材生…哈哈哈!我呢?屁都没有!" "但你有钱啊?" "钱和教学能力无关。总之我履历最差。" 韩星点头:"大学同学送你诗集时没奚落你?比如不会写诗又非名校出身…" "胡说什么?我和黎明都是名校国语教育系15级——虽然我学籍档案写着17级…" "不是。哪来的自卑感?剩下七位老师的财产加起来都比不过我。" 塞娜老师丈夫有钱不代表她本人有钱。而且黎明就算开着进口豪车,和我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吧? "不过怎么突然提这个?"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到底为什么能当上正式教师?仔细想想根本没有留下的理由。不,准确说理事长倒是解释过原因…但突然回想起来还是难以接受。该不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吧?" "难说?秘密?我看是你自己胡思乱想吧?" "哎!我可是很认真在烦恼啊。咦?好好上着班突然让我滚蛋的话谁乐意啊?" "不是整天嚷嚷着想被炒鱿鱼吗?" "那只是说说而已。主动辞职和被动开除当然不一样。心情完全不同好吧。该不会真要突然开除我吧?" "杞人忧天了吧?" "嗯…可能吧?不过反正就是冒出这种念头了。自从和黎明结婚后,怎么想都觉得该她当正式教师我做定期雇员才对。" "哪有这种道理?决定权在人家手上啦。" "决定权在人家手上…有道理!" 虽然是个智商堪忧的朋友,但刚才这话确实在理。教师录用考试是国家选拔有能力的人,但私立学校正式教师由财团决定,选他们"认为"有能力的人完全没问题。 当然现实中借此收受贿赂的理事长不在少数。不过我们学校的理事长至少不像是会收黑钱的人。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基于对理事长人品的信任是一方面,最主要原因是他根本不缺这点小钱吧?只要会跟老爸撒娇,随随便便就能拿到一亿零花钱呢。 "突然表情开朗起来了。" "因为你说得对。难得派上点用场啊。" "把我当什么了。" 韩星说着噗嗤笑了。痛快地灌了口啤酒后,他又凑过来: "喂,听完我的烦恼也该听听我的了吧?" "什么啊?" "女朋友老打我。" 疯子,那肯定是你欠揍啊。 "乖乖挨打就完了。" "这算什么回答?" "不服气您请便?" "婚宴场地都订好了现在让我分手?" "不服气您请便?" "啊啊真是…就没有不挨打的方法吗?" "不挨打的方法嘛…" 为了替委屈的粘液怪讨公道,水箭龟开始转动脑筋。片刻后灵光乍现: "让她打腻就行。等女朋友打到没力气自然就停了。" "要不要自己先试试看?" "哇靠?想打女人?活该你被女朋友揍啊混账。吃我一拳。" 见我抡起拳头,韩星立刻缩成一团。看他这样反倒有点愧疚。被女朋友打已经够惨了,还要挨十五年老友的揍…唉。 等等,这么说来他连弟弟都打不过他?根本是个人生沙袋嘛。噗! EP0816 这是最近听来的事情,据说塞娜老师用的奢侈品比理事长还要多。用奢侈品毕竟是个人的自由,倒不是说这有什么不好,但一想到塞娜老师真实的性别……总觉得让人忍不住歪头困惑。 塞娜老师的丈夫是财阀三世,买多少奢侈品包包都不成问题。钱根本不是阻碍,但比起她自己,丈夫反而不怎么用奢侈品这点倒是有点耐人寻味。 顺带一提,这里说的"奢侈品"当然是指女用奢侈品。像是爱马仕手提包或是迪奥高跟鞋之类的。虽然不知道女神大人男装出行时会不会买奢侈品来穿,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的喜好完全是女性化的。 关于塞娜老师大量使用奢侈品的原因,敏智老师当时好像也提过,她是怎么说的来着?啊对了,是这个。 "说是为了不暴露男性身份才买奢侈品的?" "据她本人说是这样。" "完全看不出来啊?" "我也这么觉得,但她坚持否认。其实就是她喜欢奢侈品又不好意思直说,才找这种借口吧。" 说实话,我觉得就算让塞娜老师素面朝天也很难把她当成男性,说什么"为了避免暴露男性身份才故意多穿奢侈品"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奢侈品和女性气质之间又不存在什么必然联系。 不过塞娜老师也不是浑身挂满奢侈品招摇过市,平时也会穿些价格适中的衣服。但包包确实都是真货,虽然香奈儿是她的心头好,但也经常拎迪奥包,其他名牌包也不少。 另一方面,与以爱用奢侈品闻名的妻子相比,她丈夫倒是真的很少碰名牌。虽然没像我这样总背着学生时代的双肩包出门,但理事长确实属于不太用奢侈品的类型。 像我这样是因为不符合审美才不用奢侈品,但考虑到理事长家境和专业背景,他不碰名牌实在出人意料。说不定比塞娜老师疯狂购物更让人惊讶呢。 钢铁集团家风简朴是上流圈子里常谈的话题,所以理事长绝对不可能是缺钱才不用奢侈品。看他日常开现代雅绅特就知道确实生活节俭。 但真正令人费解的是,身为时装设计系科班出身却不用名牌。既然是学时装设计的,对时尚应该有一定研究,连妻子的婚纱都是亲手设计的(据说在娜妍酒店办婚礼时塞娜老师穿的婚纱就是理事长亲手制作),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喜欢奢侈品? 对于我的疑惑,韩星给出了精辟解答: "喂,厨师在家都不做饭的。" "啊哈!这个逻辑我好像懂了。" 也就是说,理事长对时尚的了解远超常人,正因太内行反而看穿奢侈品不过如此才不买。 况且作为财阀根本不需要靠奢侈品炫耀,这点我这个有钱人倒深有同感。 "不过听说学校女老师都用很多奢侈品是真的啊。" "我说过多少次了?没有不用奢侈品的女老师。" 但我没告诉韩星塞娜老师和理事长是夫妻关系,为了保护塞娜老师面子,也没提她疯狂购物的事。 只是说可能因为我们是艺高,女老师们比其他学校老师更爱用奢侈品,甚至比学校理事长用得还多——当然只说到这种程度。要是全盘托出,韩星不可能这么淡定。 "那你算什么?" "哎呀我是男的啊。" "早料到了。不过你也并非完全不用奢侈品吧?" "偶尔社交场合需要撑场面时会用一两次。又不会搞什么名牌包收藏展。买包干嘛?又不能吃。" "手机就能吃了?" "给我闭嘴。" 不听话的下位者需要定期修理。这小子刚才还抱怨女朋友老揍他——就像我之前说的,纯粹是欠收拾。该挣钱的时候不挣钱光挨揍,未婚妻知道了非气炸不可。 "话说名牌手提包到底有什么特别?和普通包比。" "呃不太清楚。我又不逛奢侈品店,顶多临时拎过一两次。" "卖那么贵总该有点原因吧。比如材质不同或者内衬特别什么的。"   "没觉得。" 类似话题电视上也讨论过几次,奢侈品包和普通包在质量上差异并不大。当然可能存在品质区别,但绝不至于让一个包卖到几百万韩元。 奢侈品昂贵的原因主要是品牌溢价和工匠手工制作,但说实话我觉得机器量产和手工差别不大,无法说服我接受高价。理事长不用奢侈品八成也是这么想的。好像还听说迪奥包成本价才八万韩元。 "看来你是不买奢侈品才不懂啊。" "你女朋友没钱买不起吧?要不给她买点?正好那边有百货商店。" 我指着咖啡厅窗外可见的龙山站说道。龙山站里有百货商场吧。虽然营业时间应该所剩无几了。 "谁缺钱了?" "喂 你不是因为没钱才找男友蹭晚饭的吗?买给我。我要爱马仕、香奈儿、圣罗兰这些统统买给我。" "不能吃的东西买来干嘛?" "是真皮啊?适当煮煮总能有收获吧?" "为什么要煮皮具吃啊。" 身为对金钱敏感的丫头,她绝对无法容忍挥霍钱财的言论。那么反过来我给你买奢侈品怎么样? "喂 那我可以给你买名牌吗?学校男老师里有经常穿名牌的。什么路易威登针织衫、汤姆布朗开衫毛衣、芬迪领带全套装备。你要不要也试试?我给你买。" 我刻意避开了尹黎明的话题。但这家伙穿这么贵的衣服怎么上课?难道有不让粉笔灰沾身的绝技?总不至于完全不写板书吧? "这些又不是真皮。煮不熟的。" "啊哈哈!对哦对哦!" 得寸进尺的韩星。难怪我们会走到结婚这一步。虽然总笑她智商低,其实我也不怎么聪明。 "衣服还是新兴站中央市场买的最好。那里最棒。" "完全是小市民风格呢。" "本来就是平民有什么问题?" "喂 偶尔也奢侈一下嘛。" "奢侈的钱你倒是给啊……不对。这么说你可能真会给。别给。" "谁要给你啊。我干嘛给你钱?" 绝不能给韩星钱。既有自尊心问题,从现实角度还得替她交赠与税。哎哟税金太可怕了。不过像我这种多缴税国家才能运转。黎明该缴更多。理事长该被狠狠征税。加密数据段 **** 虽然摆阔的要求很荒唐,但其实我已经够奢侈了。在新罗酒店订婚礼厅,这不算奢侈算什么? 理事长家世显赫不得不在这种地方办婚礼,但我和韩星又不是需要向人炫耀家世的家庭。普通婚礼厅就足够了。 不过这是为了让父母脸上有光。当然父母始终抱着"反正是花你的钱我们没立场反对,但有必要这么挥霍吗"的态度。 没想到未婚夫也是同样想法。说不定女婿比女儿更合二老心意。 虽说肯定不会疼女婿胜过女儿(自古女婿是百年客,客人终究不是自家人),至少在财务问题上可能更信任女婿。 但2028年2月12日新罗酒店王朝厅已经订好了。钱都花了还能怎样。趁这机会看看别人的婚礼视频,我带着LG Gram笔记本就为这个。 换我不会把婚礼视频传油管,但世上爱炫耀的人不少,仔细找能找到很多新罗酒店的婚礼视频。有像我们这样在王朝厅的,也有在迎宾馆的。 正如前述,新罗酒店婚礼本质是炫富,上传视频的多是富豪。想到自己月薪才两百万韩元办这种婚礼合适吗?不过每月利息收入两千万韩元的话就没问题吧? "你说这种话我会很伤心。" "是吗?抱歉。没想到你会伤心。" "又不是在嘲笑谁。" "我以为你会发火而不是伤心呢。对不起啦,我的未婚妻。" "啥?" 突然从我嘴里冒出文雅词汇让韩星愣了一下。其实我也是刚学来——上传视频的人称呼丈夫为未婚妻,应该是订婚者的意思。 "不是未婚妻吗?" "那是什么?" "不是一起看的视频吗?字幕写着未婚妻啊。" "看不懂啦。" "就是订婚者的意思。" "这样啊。别说这么难的词。听不懂。" "这是炫耀啊混账姑爷。" "哈啊……" 不知道我在敬语与脏话间自由切换的气场,在韩星眼里是什么模样。快逃!现在还来得及! "问过很多次了,真的不考虑解除婚约?" "我辛苦筹备的婚礼干嘛要取消?当然要娶回家供着。" "不该是反过来吗?" "无所谓啦。" "不行。这样很糟糕。我干嘛要养你?太恶心了。养仓鼠还差不多。" "那就换我养你好了。" 无论谁养谁,韩星铁了心要和我生活。这简直是自愿登上地狱特快列车,但我懒得阻拦。下位者自愿终生为仆,求之不得呢。 观看众多影像片段时收获颇丰。粗略看到有人这样布置花饰,有人那样装点新娘准备室等等。通过观察整体婚礼流程和第二幕连衣裙选择等环节,获得了很大帮助。算是初步掌握了点感觉吧? 不过有一点很明确:我不打算使用新娘准备室。当然筹备婚礼过程中想法可能会变,但现阶段是这么考虑的。 通常婚礼当天新娘会在准备室等候迎接宾客。新郎则在大堂接待客人。塞娜老师的第三次婚礼上,当时还是她丈夫的塞娜老师就穿着白色连衣裙接待过我和佳乙老师。 但据说如今新娘未必非待在准备室。越来越多新娘像新郎那样到大堂迎宾。肯定有不少新娘讨厌被动静坐着等待——我也是其中之一。急性子的我最烦干坐着等待。而且看视频发现大堂有乐手表演,待在准备室就听不到了吧?既然钱都是我出的,当然要完整享受服务。 听我这番话,韩星立即赞同: "这主意不错。花了那么多钱要是错过这些多亏。" 毕竟我认识的人里就数这傢伙对钱最敏感,用金钱角度说服他最管用。 "但你父母会同意吗?" "我父母?为什么?" "要是他们说'新娘就该待在准备室,跑出来干什么'之类的呢?长辈不都认为新娘该端庄地待在里头?" "应该不会计较这个吧?反正婚礼随我高兴。真有意见我会处理。" "好好处理。多少丈夫就因为搞不定这个挨骂。" 妻子与公婆难免有摩擦,这时丈夫的斡旋至关重要。那些愚孝的傢伙光帮父母不护妻子,绝对会引发战争。像我这种平日适度不孝的人反而更擅长调解婆媳矛盾——通常站在妻子这边才能维持家庭和睦。当然若妻子明显有错就另当别论。 "不过你父母真不会反对?你要出来迎宾的话?" "不爱看就别来。" "哎呀…这脾气真是…" "我的婚礼我做主。" 记得我姐就因类似理由没挽着父亲进场,而是和姐夫同步入场。往好了说她们母女思想前卫独立,往坏了说就是叛逆——姐姐婚前就坚持这么想。相反父亲往好了说是传统守护者,往坏了说是老古板,为此伤心了好久。好在我们家人向来我行我素,最终姐姐还是按自己意愿办了。 "所以你也打算同步进场?按你性格不像会挽着父亲走路。" "不,我准备挽着他。" "咦?完全出乎意料,为什么?" "单纯想满足他罢了。当年父亲真的很失落。" 母亲和姐姐作为女性,或许立志摆脱迂腐旧观念争取独立自主。但我经历过男性生活才成为女性,对这种形式没那么敏感。 我当然知道当今社会新娘挽父入场已过时。但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照顾父亲感受。若两个女儿婚礼都不让他挽手,他绝对会絮絮叨叨。挽手进场又不是难事,女性权益也不差这一次让步——毕竟对付小心眼的父亲很麻烦。 "居然从'不爱看就别来'的人嘴里听到这种话。" "喂,我脾气够好了。" "正因为和平日作风反差太大才吓人。总之你决定和父亲一起进场?" "只要他腿脚方便——他肯定会很开心。" "真是孝女啊。" "说到孝顺,你也该对父母好些。别整天沉迷和跨性别者谈恋爱,连肝肾都摘没了。" "啊,但恋爱总得谈吧?" "你检讨下自己。现在的日子像话吗?" "挺像话的啊?" "那就…随你吧。" "既然随我,亲一口总行吧?" "这有什么关联?" "那你又为何关联着骂我?" "倒也是。" 我轻轻吻上韩星的嘴唇。这种小事满足下也无妨——毕竟应付小心眼的男友也很麻烦。 EP0817 因为我是上班族,要和韩星那家伙约会的话,只能在周末或公休日见面。碰上考试期间我只上半天班时,下午或许能见面,但通常还是得等到周末。 所以我们基本每周六都会见。不过问题是昨晚刚一起吃完饭各回各家,今天其实没必要再碰面,可我们还是约了——理由很简单:宅家太无聊。 我是ENFP型人格,韩星则是ESTJ型。MBTI四个字母里我们有三个不同,性格确实有不少冲突。但唯独首字母E是一致的,E代表外向型,I代表内向型,我俩都是关不住的外向型。只要在家闷上几天,就会像得精神病似的拼命找借口出门。 所以无业游民韩星才会三天两头跑来二村找我,而我在休息日哪怕不约会,也会抱着笔记本电脑去咖啡馆发呆。仔细想想,能交往到现在甚至准备结婚,大概就靠这点契合了。 当然成天在外晃悠也不全是好事。首先出门就得花钱,就算不买车,地铁公交费总免不了。玩饿了要吃饭,累了得去咖啡馆补觉,路过有趣的小玩意儿又忍不住剁手——被窝外危险的真谛,在于随时可能破财。 韩星作为无业游民本来该没钱...等等他好像也不穷?总之没有稳定收入的情况下,约会开支确实让他头疼。这家伙偶尔会去餐厅打零工赚约会基金,但主要靠一项绝技应对: 每当预感要掏钱时,就让女朋友买单。毕竟约会又不是单人活动,自己没钱就让对方出——作为代价他定期会被我揍,但相比花掉的金额,挨的打其实算很轻了。要是按每10韩元揍一拳的比例...这家伙早该升天了吧?用勺子敲都能要他的命。 此刻我正为暴揍韩星精心准备。昨天穿了长裙,今天就换短裙。天气渐渐热起来,快到不穿裙子不行的季节了。上班必须穿长裤,但周末外出就另当别论——总不可能穿短裙去学校,上课时让学生看见裙底风光... "不行啦!" 突然像被女神大人点化了似的。唔...女神应该不会亲自来我房间吼叫,但托梦倒有可能。话说女神大人每周八天都穿短裙,难道不担心走光?每次看她爬楼梯都用教科书捂着裙摆,光今年在二楼办公室就撞见好几次——毕竟去年她带一年级时教室全在一楼,根本不用爬楼梯。 虽然要上四楼厕所,但挑没课的空档去就行(上课时走廊很安静)。今年换到二楼教师办公室确实麻烦些...不过这份对短裙的执着已成信仰了吧?简直像怕暴露男性身份才勉强穿似的...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被女神奇怪的启示搞得胡思乱想,现在该出门了。今天穿搭很简单:天蓝色衬衫配米色A字百褶裙。天气变热后衣着自然轻薄,选择也少了。 快速冲澡后套上白色无袖T恤和杏色连裤袜,穿上黑色安全裤和白袜,披好天蓝衬衫再系上米色短裙。炎热天气里选了清凉系香水,因易出汗体质只喷在裙摆。化了提亮效果的淡妆,而真女人从不用卷发棒,只把头发梳顺。 昨天和韩星聊到奢侈品,本想拎圣罗兰手提包出门,但嫌换包麻烦直接用了昨天的米色托特包。 适可而止打扮出来的模样怎么看都很完美。说实话因为长得非常漂亮身材又匀称,我是穿什么都无所谓的人。不过特别怕热所以穿裙子比较合适。 不用在家接受老妈的安全裤检查真是走运。赶在老妈回来前,我飞快踩上白色运动鞋出了门。 屋外吹着徐徐的风。现在还是早晨,而且才五月份,风还带着凉飕飕的感觉。这种天气到中午虽然会热,但还算能忍受。不过感觉再过不到一个月就要遭罪了。 今天吴韩星那家伙破天荒说要来丹岱五街站接我。这无业游民整天像逛自家后院似的在别人地盘溜达。当然是开玩笑,他以前上班时也这样。 从7号出口出来就看见了韩星。他穿着黑色连帽衫配牛仔裤。这种天气还穿长袖...和我卷起袖子的打扮形成鲜明对比。 "喂,辛苦你来接我。" "最近还好吗?" "啊...就那样吧。" 上次见他是十二小时前?昨晚他大概十一点回的家,我们在丹岱五街分开现在是九点?连十二小时都不到。 "喂,别人听了还以为我们一年没见呢。" "我的心永远想见你...大早上说什么恶心话?" 对这种不像话的发言就该竖起中指。说什么心里永远想见?明明十二小时都不到就又见面了。 "行了,昨晚好好回家了没?" "嗯,回了。" "必须回啊,我给了你两张申师任堂周边呢。" "我坐公交的。" "呀!这疯婆子!" 明明很感激他深夜送我回家才给了出租车费,结果这家伙不坐出租偏挤公交。所以韩星这种人就该定期揍几顿。为什么老不听人话? "啊为什么打我!" "打死都活该!让你乖乖坐出租回家偏要挤公交?钱还我!" "公交方便就坐了呗。又不是回不了家的时间。要还你钱吗?" "算了不用还。但下次再敢不坐出租我就悔婚。" "啊?不坐出租就悔婚?" "谁要娶不听话的老公?啊?去死吧!" 我刚举起右臂韩星就缩成一团。不这么威胁的话这家伙真会继续挤公交。当然他智商太低,就算被骂挨打之后也会趁我不注意偷偷坐公交的。 "海媛啊,但这打车费不是小数目..." "所以才给了你十万啊!真是废话真多!" 这次我刚抬腿他又哆嗦了一下。不过哆嗦归哆嗦,嘴还硬着。 "喂喂喂,你裙子要走光了。" "哎我能处理好,不会走光的。" 虽然这么说但我确实有点慌。万一街上有人看见我安全裤怎么办? "所以现在去坐地铁?" "不,跟我来。" "哈...又要打车?" "啧!刚才没听见吗?谁要娶不听话的老公?别废话。" 一通唠叨后韩星蔫了。不过不是真蔫,纯粹是嫌女朋友大清早就叽叽喳喳很烦人。我嗓门也不大,他就是单纯不想听话。 *** 出租车开往泰陵入口站方向。要是去蚕室那种地方我还会坐地铁——毕竟我从小喜欢地铁,现在也是,去蚕室站坐地铁不算坏选择。 但目的地是泰陵入口站就完全不同了。坐地铁要一小时以上。所以我只能乖乖打车,谁要像某些人那样在地铁楼梯间遮裙底啊。 "某些人是谁啊?" "没必要知道。" "小气,说说怎么了?" "反正不是你,知道这点就够了。" "是吗..." 我们去泰陵入口站是为了到附近的泰陵选手村训练——开玩笑的,其实是去中浪玫瑰园。从名字就能看出我们要去看玫瑰。这是昨晚回家路上决定的。 每年五月中旬中浪玫瑰园会举办首尔玫瑰庆典。姐姐和姐夫谈恋爱时常去那里看玫瑰。正好姐夫家住中谷洞,以前经常带姐姐去中浪川。 玫瑰被称为花中女王,是很美的花。当然不是单纯的美,茎上有刺,但能在地球众多花朵中获得"女王"称号,足以说明它很受欢迎。 不过我并不太喜欢玫瑰。本来就不太爱花,而且从小觉得玫瑰形象很有压力。在我印象里,玫瑰配得上"女王"称号,有种高傲疏远难以亲近的感觉。 虽然现在是这样的外貌,但童年的我可能确实与女性特质相去甚远,对玫瑰那种过于女性化的形象有种排斥感。像连翘那样的花觉得很可爱,但玫瑰不知为何总让我觉得是男人不该靠近的花,所以一直没什么好感。 就算现在变成女性,对玫瑰也依然谈不上喜欢。当然不像对黑豆(=霜苔豆)那种厌恶到眼珠都要翻过来的程度,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好感。 要说起我记忆中最深刻的"玫瑰",那绝对是理事长先生。虽然可能听起来很莫名其妙,但完全不是没来由的——因为理事长先生总是喷玫瑰香水。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玫瑰香,但理事长先生似乎很中意,经常会喷。理事长办公室总是弥漫着玫瑰香,偶尔他经过的地方也会留下淡淡的香气。 "啊那位用的是玫瑰香水啊。" "很特别吧?我周围好像就他一个人用这个味道。" "但你说之前提到的谁就是理事长?" "胡说什么疯子。不是啦。" 理事长先生虽然偶尔也会穿短裙,但不像某人那样频繁。不过上楼梯时应该也和某人一样会注意捂住裙摆吧。夫唱妇随这个词很适合他们——顺带一提理事长就是前面那个"夫"。 总之理事长不是"某人"。虽然是夫唱妇随的关系,但确实不是"某人"。不过正是他让"某人"学会上楼梯要捂裙摆这点倒是真的。真是了不起的功绩。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lV5SHZ1Sm1WWVg2U0UwaFVwTlVWQg(编码数据保留) 到达中浪玫瑰公园下车时,因为预想到周末人多特意上午来,结果游客还是不少。没办法,周六这种日子去哪儿人都不会少,除非去我们学校。 "你说的地方是哪儿?" "清雅艺高。" "啊!那里肯定没人。" "倒也不至于完全没人。" "至少警卫大叔在吧?" "他在,应该也有其他人。" 所谓夫唱妇随,理事长的妻子总是配合着他的习惯。此刻我们学校(非僵尸主题)应该正是理事长和女神大人当班。 "玫瑰香简直要震动了。" "咦?你能闻到玫瑰香?" "不是有花香吗?" "有吗?" 韩星说能闻到玫瑰香,但我怎么使劲嗅都闻不到。可能确实有花香,但我的鼻子不太敏感。就算喷在裙子里也还是闻不出来。 "我闻不到。你鼻子真灵?" "做料理需要灵敏的嗅觉。不过你不是有鼻炎吗?居然能闻到玫瑰香?" "才不是。这还没进公园呢说什么呢。" 我们此刻站在中浪玫瑰公园大门前,门楣上写着"中浪玫瑰公园"几个大字。韩星或许因为嗅觉灵敏能闻到玫瑰香,但像我这样闻不到也不算问题吧。 "喂帮我拍张照。" "嗯。" 出于纪念意义还是在门口拍了照。把手机递给韩星后,我可爱地比着V字摆姿势。 "姿势也太做作了吧?" "没错,故意的。" "到底为什么?" "关你什么事?" "哈啊…" 约会刚开始就被女朋友惹恼的韩星真是辛苦了。你确定不解除婚约吗?这样对彼此比较好吧?嘿嘿。 穿过五彩缤纷的玫瑰花丛,我们漫步在公园里。来之前查过资料,这里原本是中浪川的堤岸,种植的玫瑰随着时间流逝已然长成能举办庆典的规模。 不知道是哪个公务员的创意,多亏这些玫瑰,中浪区的居民多了个游玩去处。清雅财团旗下除清雅艺高外所有学校都在中浪区,带学生来这里郊游应该不错。 "哦你们财团还有其他学校啊。" "钢铁集团那么有钱怎么可能只建一所学校。" "但为什么就你们学校孤零零在二村洞?" "本来就不是财团直营的,后来才被收购。" "啊哈,原来还有这种秘密。" 我可能跟韩星提过这事,毕竟不是重要的事加上时间太久,他大概忘了。这种细节上我不想再骂他智商低——说不定其实是我记错了根本没讲过。毕竟我的智商也…… 欣赏着不输给玫瑰的美丽天空,在蓝天下的玫瑰花丛中拍照散步。虽然阳光有点毒辣,但我早有准备——包里永远放着在大创花巨款5000韩元买的遮阳伞。 "大创卖5000韩元的话算是套餐价了。" "很懂嘛。" 撑开黑色小伞(这东西又轻便尺寸又小至今还在用),和韩星并肩走着。自己独享太不厚道,便也分他一片阴凉。伞虽小,遮住脸倒是够用。 "喂,光熙。" "怎么了?" "花漂亮还是我漂亮?" "这什么问题?当然是你啊。" "回答正确。" 对智商不高的人来说或许是个难题,幸好韩星给出了完美答案。但问题在于接下来的对话。 "不过有件事很好奇。" "什么事?" "你之前在樱花面前说什么生殖器,怎么对玫瑰就闭口不提了?" "嗯?" "看樱花的时候说什么植物生殖器的怪话,为什么对玫瑰就哑巴了?现在是搞花朵歧视吗?" "呜呜?呜呜……,呜呜……,对哦?哎呀呀!" 听完韩星的话,我感觉脑子嗡嗡作响。确实,对樱花口无遮拦,对玫瑰却沉默寡言。虽然不明白原因,但看见玫瑰时完全不会有那种联想啊? "哎呀……所以说以后也不准说。不能对玫瑰说的话,对樱花也不许说。樱花们听到你的话该多受伤?" "抱歉。" "别向我道歉,该向樱花道歉。" "可都已经凋谢了啊。" "明年春天再道歉。作为你未来的丈夫,我会陪你一起道歉的。" "咦?" "明年春天我不就会成为你丈夫了吗?二月份结婚的事。" "哦哦!不解除婚约啦?" "为什么要解除?" "解除比较好吧?" "废话真多。" 听完韩星的话,我哑口无言。只好默默点了点头,然后把遮阳伞往自己这边拽了拽。阳光只遮我一个人就够了。 EP0818 玫瑰不只有红色的。这种常识就算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吧。毕竟白色玫瑰也很常见,所以玫瑰并非只有红色。 但这个玫瑰庆典上出现了既非红色也非白色的玫瑰。在这个能用人工智能处理事务的时代,改变玫瑰颜色似乎并不是难事。现场有粉色玫瑰、象牙白玫瑰、黄玫瑰,甚至还有蓝玫瑰。 "哇哦,这玫瑰居然是蓝色的?" "真神奇。" "里面该不会是粉色的吧?我没看错?" "确实是粉色。" 说实话,蓝玫瑰怎么看都觉得新奇。并非普通的海蓝色系玫瑰,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湛蓝玫瑰"。虽然我喜欢蓝色,但蓝色也分很多种。这朵玫瑰恰好是我最爱的明艳蓝色。 更特别的是,内层花瓣竟是粉色的。整朵玫瑰的结构就像蓝宝石般深邃的外瓣包裹着散发草莓香气的粉红内瓣。 不得不赞叹农业技术的进步。因为太震撼,我还特意问韩星内瓣是不是粉色。没想到世上真有这种玫瑰。 "看到这种技术,未来根本不用担心粮食问题啦。" "什么意思?" "你想啊,连蓝玫瑰都能培育的世界,怎么可能让人饿死。" "那非洲饿死的人算什么?" "那些人饿死不是因为缺粮,是上面独裁的混蛋们...啊有孩子在。"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周围确实有牵着父母手来赏花的小朋友。 "总之都是坏人作恶才导致的饥荒。不过蓝玫瑰真厉害,每次看到这种神奇事物我就会想——" "想什么?" "都能培育蓝玫瑰了,为什么还治不好脱发?" 说这话时恰好有位发量稀疏的老爷爷经过,吓得我赶紧闭嘴。好在那位不是陈海媛,默默走开了。 "你今天怎么总说错话?" "不是故意的啦。" "谨慎点,我不是常说做人要端庄吗?" "这和端庄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也得端庄。" "好吧..." 拿脱发开玩笑确实不好,我决定乖乖接受韩星的批评。不过既然提到这个—— "喂,吴韩星。" "干嘛?" "你没脱发吧?" "没啊。" "那就好。" "虽然比不上你,我的发量也算浓密。" "幸好。" 突然想起INS上看过的帖子:作者抱怨自己老公是朋友里最丑的,直到快五十岁才发现,原来同龄人中只有她老公还保有完整发际线。最终领悟到"中年人的发际线战争"这个真理。我们韩星虽然颜值排不上前茅,但至少发际线要守住吧? 听完我这番理论,他无语地笑了: "我这长相还算不上丑吧?" "喂喂,当着玫瑰的面说这种谎话?" "和玫瑰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但你丑是事实。" "因为是你说我才认,换别人我肯定不服气。" "什么意思?" "你太漂亮了,相比之下我确实算丑。" "哦这意思?少做梦了,你本来就丑。" "婚礼上见分晓。" "见什么分晓?" "婚礼总要参加吧?对了,改天去吃西餐。" "什么西餐?" "就是婚宴那种。" "啊!" 婚宴菜色很重要呢。上次吃了中餐,这次该试试西餐了。不过话题怎么跳到婚宴的?记不清了。 "别废话了拍照。干嘛呢?手机还不拿出来。" "遵命。" 既然遇到蓝玫瑰当然要合影。我今天穿着天蓝色衬衫,和蓝玫瑰应该很配。一个人拍完又和韩星合拍,最后还给他单独拍了照。 虽然不是多爱花的人,但托这朵玫瑰的福,能和这个丑八怪共度时光也不错。希望他到老都能守住发际线呢。 正和韩星赏花时,突然看到电视台的车。不是拍综艺的,像是新闻采访车。以前看联合新闻或韩联社新闻台时,常看到他们在花展采访路人的报道。 我正漫不经心地和韩星聊着脱发话题经过时,突然有个戴蓝帽子的男人向我们走来。对方开口就是: "我们是电视台的,能否接受一下采访?" "采访?" 韩星先应了声,转头又问我: "要试试吗?" "好啊?" 我的回答是"是啊"。此刻充分证明了我们俩都是MBTI里的E型人格——虽然能证明这点的场合多的是。 没过多久,一台摄像机、摄像师、疑似编剧的人,还有那位邀约我们的蓝帽子(应该是节目导演)就在面前准备就绪。编剧把麦克风架到韩星面前确保能收进画面。 工作人员先询问基本信息。通常市民访谈的字幕会显示: 『蜂蜜年糕(5岁)/广州市五浦洞』 这类信息。问完这个,编剧向韩星抛出问题: "是和男朋友一起来玫瑰庆典约会的吧?" 韩星爽快承认: "啊对!春天天气好就来看玫瑰,不过比起花还是女朋友更漂亮。" 我瞬间怀疑自己耳朵。这家伙居然在全国直播的新闻里对我发射土味情话?荒谬得当场笑出声。但没撒谎倒是万幸,看来他还没疯到在镜头前编瞎话的地步。 或许是被韩星的出格举动惊到,在场工作人员全笑开了。举麦的编剧、导演、摄像师一个没落下。不过专业人士到底是专业的,编剧很快把麦克风转向我: "女朋友也来说两句吧?" 我咧嘴笑着凑近话筒: "周末能和男友来玫瑰约会真的很开心。晒晒太阳拍拍照,久违地放松呢。" 自认回答得得体,编剧却又追问: "刚才男友说您比玫瑰更美,您觉得呢?" 韩星是个敢在镜头前大秀恩爱的显眼包,而我是个即将把这种显眼包收编为丈夫的资深戏精——虽然前缀有点奇怪,但重点是"戏精"这个身份。 "嗯...我认了!啊哈哈哈哈!" 装模作样(也就是毫不尴尬)地用右手掩嘴偷笑时,想到独宠右手会让左手吃醋,于是左手也没闲着——啪啪猛拍韩星手臂。 那边韩星揉着胳膊瞪我,这边工作人员笑得更欢了,满脸写着"这俩活宝真有意思"。这段采访能不能播出另说,反正我觉得效果够精彩。 结束后韩星嘀咕: "没想到你会在镜头前承认。" "难道不对?我本来就比玫瑰好看。区区植物生殖器也配和人类比美?" "禁止说粗鄙之语。" "这哪粗鄙了?生物学事实好吧。" "那你刚才怎么不对镜头喊'看植物生殖器真开心'?" 咦?好像有道理? "现在补拍来得及不?" "补拍个头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是事实。" 我冲他咧嘴一笑。这家伙沉迷我的美色,只要我笑眯眯的多数事情都能糊弄过去。实在糊弄不了就揍几拳强制翻篇呗。嘿嘿。 *** "玫瑰"这名字常被用作人名。比如姓"张"名"美"的组合,或是类似"白玫瑰"、"黄玫瑰"、"红玫瑰"这种带修饰词的形式——倒未必真要姓张。 不过如今给新生儿起名"玫瑰"确实少了。音节本身不难听,但整体气质显老气。就像我的名字"月见"如果换成"金达莱"...... "你名字里带个月见是什么说法?" "和我姓连起来念。" "姓?啊!金达莱!" "是不是瞬间老了十岁?" "会吗?我感觉还行。" 看韩星这反应,他审美果然也老龄化。我好歹每天接触未成年学生,多少了解年轻世代取向。这家伙完全不接触这些,代沟显而易见了。 "我觉得金达莱挺好听的啊?" "我不要。" "啊为啥?" "我妈说差点给我和姐姐取名月见,谢天谢地她放弃了。金达莱太老土。" 名字是父母取的,代价却是孩子承担的。所以起名必须慎重。上次和敏智老师聊过——要是给韩星孩子起名"李知"试试?保准从小被嘲笑是"腌黄瓜"。对吧? "李知马上变腌黄瓜呢。" "没错。所以起名要谨慎。" "真希望有机会能取名。" "我也是。" "哦真的?" 韩星可能以为我中计了(毕竟取名暗喻生孩子,而生孩子需要报户口)...但我可不像你那么蠢。 "等买仓鼠时再纠结名字吧。" "白高兴了。还以为终于要当爹了呢。" "又不是你生,疯了吧你。" 就算我飙脏话,韩星那家伙也只会咯咯笑。其实韩星也不是抱着逼我生孩子的念头说这些话。这丫头纯粹是想捉弄我罢了。真要逼迫的话,肯定会用极其严肃的语气——比如说什么"自己很想要孩子但你不能生,要不要考虑领养"之类的话。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用玩笑的口吻。说到底这家伙只是智商有问题,人品可比我好多了。 赏够玫瑰后我们决定去吃饭。菜单上浓郁的菜品和玫瑰的清爽形象不太相称,不过久违地吃顿扎实的血肠汤饭应该不错。刚交往的情侣可能会选择意大利面或寿司这类能维持体面的食物,但我们早就熟到可以共享汤饭的程度了。没钱就乖乖喝汤饭呗。 韩星说中浪川附近有家不错的汤饭店。我问她怎么会连中浪川的美食店都知道,结果得到了经典回答: "当然要提前做好美食攻略啊。" "哦吼?是吗?下位者确实该这么回答,没想到你连搜索都会呢。" "只要不是太远的美食店我都会查的。还不是为了你着想。" "啊是吗?谢啦。" "真要谢就请我吃饭?" "这就有点..." 穷到只能吃汤饭还要被追讨饭钱,看来这家伙不是智商问题而是良心问题。刚才还夸她人品好呢。所以说下位者就是不行啊。 停止奇怪的玩笑后,我们走进韩星推荐的店面。装修就是普通汤饭店风格,不过在同类店里算是整洁的。通常老字号汤饭店很难保持干净印象,这里倒是有点不同。 我这种比起食物味道更在意店面清洁的人(本来也对餐馆食物不抱期待)立刻喜欢上了这里。坐下开始点餐时,有道菜特别显眼: "居然有猪肉汤饭?" "就是啊,这儿又不是釜山。" "那我必须点这个。" "行,我就要血肠汤饭。" 迅速点完单先喝了杯水。可能晒太阳逛太久有点渴。给韩星倒了杯水自己也喝了口,凉水入喉真舒服。韩星啜饮着突然问我: "今年夏天不去釜山?" "哈...你这丫头是惦记着玺悦酒店吧?" "说什么呢,不就是因为每年假期都去才问的。" "大概会去吧?还得去札幌呢。假期行程排太满。" "去可以,要带我的话提前说。" "去札幌是要打招呼,但去釜山有什么好说的?直接跟来不就行了。反正会订豪华套间,总不至于没你睡的地方。" "啊!对了。要是去釜山的话中途能不能在大田..." "哈...你这刨冰成瘾的疯子..." 这话可不是为了侮辱韩星,是发自肺腑的叹息。居然这时候还想着刨冰。到底有多痴迷啊?不如别卖什么手工汉堡改开刨冰店算了。 EP0819 从某个瞬间开始,银星迷上了看金汤匙们拍的Vlog。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她似乎觉得挺有意思所以常看。当我问"金汤匙朋友平时都吃什么"时,银星这么回答: "和我们吃的没两样啊?上次不是给你看了我吃炸酱面和什锦炒面吗?" 仔细回想确实有这么回事。她还曾惊呼过"原来金汤匙也吃炸酱面"。 "我还以为会吃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 "贵价料理当然也会吃啦。比如在狎鸥亭的高档餐厅用餐什么的。" "原来如此。不过为什么爱看这个?很有趣吗?" "单纯好奇有钱人怎么生活啦。看到他们随手刷两千万买奢侈品就觉得神奇。" 虽然理解不了别人为什么爱看炫富视频,不过身为炫富狂魔的男友似乎没资格说这话。按她本人说法不算女生——那这世上的女生怕是要绝迹了。 看银星追更富豪Vlog时,我总会不由自主想起海媛。尤其是看到金汤匙们在豪华套房度假的片段就更强烈。 不过海媛身家大概比视频里那些人更夸张。听银星说那些博主并非自己赚得多,而是家底本身丰厚。 相比之下海媛可是用合法手段积累了惊人财富,行事风格自然也不尽相同。如果让视频里那些动辄挥霍两千万买奢侈品的人带海媛去购物,恐怕会收获一堆脏话——不能吃的东西买来干嘛? 倒不是说海媛偏爱食物才这么说,她的理论是"连吃都不能吃就真没屁用"。当然豪华套房还是常去的。 别看海媛不买奢侈品,买手机倒是很勤快。今天她手提包里又塞了三部手机。虽然手机也不能吃,但搞不懂为什么非得每年买三部。 更惊人的是她还在考虑再入新机。拍完猪肉汤饭照片时她突然说: "在想要不要试试iPhone和Pixel。" "Pixel又是什么?" 既然和iPhone并列讨论,估计也是手机。但这名字今天第一次听说。 "谷歌出的那个。" "安卓不是谷歌的吗?" 老实说我对手机构造一窍不通,只知道Galaxy用安卓系统。在韩国用Galaxy不是最主流吗? 虽然女生更爱iPhone,银星以前也用Galaxy,现在当然换iPhone了。 "安卓是谷歌开发的系统,而Pixel是谷歌亲儿子手机。" "好用吗?" "没买过不清楚。听说拍照很棒,值得一试吧?" 说着她舀了勺猪肉汤饭。看面无表情的样子至少不算难吃。 "好吃吗?" "好吃啊?" "可你表情那么僵硬..." "还行,能入口。" 我也尝了口血肠汤。唔!汤头比想象的浓郁。这时海媛的勺子突然伸进我碗里。她品完血肠汤后点点头: "怎么样?" "我每次吃猪肉汤饭都在想,和血肠汤有什么区别。虽然一直觉得应该差不多,但没同时对比吃过。现在好像明白了。" "一模一样?" "完全一致,毛骨悚然。" 本来熬汤方法就差不多。各店配方或许略有差异,本质上都是换汤不换药——无非配料不同:猪肉汤饭放猪全肉、三层肉、猪颈肉;血肠汤则是米肠、猪杂和猪头肉。 总之热汤下肚我们都很满足。这时海媛又提起手机: "啊,可是再买新机要怎么随身带?" "不买不就得了?" "可想要嘛。" "那就买啊。" 又不是那种囊中羞涩的主儿。比起某些人挥霍两千万买奢侈品,买手机根本不算事。按陈海媛消费观换算最多值两万块吧? "买是没问题,随身带就麻烦了。现在带三部已经够呛,四部实在..." "非得全带身上?反正目的是收藏吧?" "那怎么行!买了就要物尽其用啊,光供着有什么意义?" 虽然海媛平时80%的发言都不靠谱,但这句话倒是真理。物品的价值本来就体现在使用过程。单纯收藏最多算满足收集欲,根本背离制造者的初衷。 "不过…你还要买别的?"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在纠结选iPhone还是Pixel。" 海媛这么说着喝了口水。我觉得其实都差不多啦。不过要买的话还是iPhone更好吧? "买iPhone比较好吧。" "为什么?" "呃…因为那可是iPhone啊?Pixel我都没听说过,完全不了解。而且女生不都爱买iPhone吗?你也是女生就该买这个。" "胡说什么呢你这果粉混蛋。" "这叫什么话。我活到现在都没用过iPhone。" 现在的手机明明够用,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换iPhone。虽然有售后问题,但倒不是讨厌iPhone,只是压根没考虑过这个选项。所以我根本不是果粉。 "要不顺便给你也买一部?" "不要,别这样。" "为什么?最近大家不都在用iPhone吗?你也该买一部。那玩意又没多少钱。" "现在手机都要两百万韩元,你觉得那算小钱?" "不算小钱吗?" "我是下位者不配考虑。不过你打算彻底转投iPhone阵营?" "不是啊,我干嘛要转阵营?就是买来试试而已。" 看样子没打算完全抛弃Galaxy。反正手机都差不多,转不转阵营有什么意义。但最近人们选Galaxy还是iPhone纠结程度都快赶上挑婚宴场地了,至于这么认真考虑吗。 "随你便。反正买了也不会造成太大经济负担吧?" "喂,两百万也不是能随便挥霍的金额啊。" 知道这点的人居然会在婚礼上花两亿,真是匪夷所思…不过反正不是我的钱,这事还是保持沉默为好。 "既然知道不是小钱,不买才对吧?" "话是这么说…" 海媛点点头补充道: "但现在不打算买。" "那什么时候买?" "iPhone通常在夏秋之间发布。等这次新品上市再买。" "刚才谁说绝对不买的?" "这是兴趣爱好啦兴趣爱好。" 海媛说着笑了起来。在手机卖两百万的时代,收集手机竟然是爱好…真是昂贵的趣味。当然比起银星看的Vlog里那些人动不动刷爆一亿,按她的财产来说还算合理的兴趣…哈啊。 *** 有次海媛问过我一个问题: '先说好这话可能会让你不舒服——我很有钱对吧?那你最羡慕我什么?' 听到这话倒没觉得难受,只是无语地吐槽:这种时候不该说'先说好这话不会让你不舒服'吗?但一如既往,海媛就是存心要让人不舒服。 不过我看到海媛的脸就会心情变好,所以她没能达成主要目的。为配合演出我还是回答了:最羡慕她能随便打车。这可把海媛气坏了。 '什么呀!我说打车要被你唠叨半天,结果你最羡慕的居然是这种事?疯了吧!' 气得连脏话都蹦出来的海媛很可爱。但我理解她的心情——在满街富二代开豪车的世界里,选择打车的海媛确实算很节俭了。 想想银星视频里那些富二代朋友,考到驾照就能让爸爸送进口车。这么比起来打车确实不算什么。总之我羡慕海媛能随心所欲打车。毕竟很方便啊,哪儿都能去。其实托她的福我也常打车——这丫头养成了一说要去哪儿就立刻叫车的习惯。 所以现在我和海媛正打车前往盘浦汉江公园。理由很简单,就是去看汉江。正好穿得适合野餐,去江边应该不错。这时海媛正睡得香甜。上午散步耗尽了体力,娇贵的公主殿下需要补充能量。 她用我给的毯子盖着腿,左手搂着我胳膊,脑袋靠在我肩上熟睡的模样,确实配得上'公主'这个外号。 '喂,做人要讲武德,出租车里别摸大腿。再摸老子打爆你狗头。' 实在难以想象上车前说过这种话的人能有这副天使面孔。我强调过很多次,海媛这张脸看起来连句重话都不会说,被学校里坏男生欺负都只会躲起来哭——当然只是看起来。 真要惹毛了她,天知道那些男生会听到什么脏话。'他妈的'和'混蛋'是基本款,急眼了还会威胁要拧掉脑袋,更上火时可能连对方父母都骂。不过男生终究是小孩,听到辱骂家人搞不好会先哭出来。 她总自称提着眩晕锤到处揍人,但能从实习生转正说明脾气收敛得不错——毕竟要是真动手早被开除了。 总之这种脾气暴躁又满嘴脏话的贵族大小姐,就这么大剌剌地睡觉像话吗?万一我睡着后对她性骚扰怎么办?虽然性子恶劣,但能毫无防备地在男友身边熟睡,说明这丫头本质上还是温顺天真的。 不过她那说话难听的程度确实非同寻常……但海媛本性并不坏。喂该起床了吧?都到了。 "起来。" "唔嗯……" 原本就偏低的声线加上刚睡醒的沙哑,让海媛的嗓音几乎与男声无异。不知情的人听到绝对会吓一跳。明明长着张水彩画般清透的脸,声调却出奇地低沉。 "到了?" "嗯。" "辛苦了。" 开车的是出租车司机,不知为何要对我道辛苦。海媛边说着边递来银行卡——这是要我结账的意思。 付完车费下车时,发现她把短裙下裸露的双腿用毯子裹成了粽子。尽管造型滑稽,那副低沉嗓音倒是纹丝未变。 "这么快就到了!出租车果然最靠谱!" "不如自己买辆进口车?" "啊还要考驾照,麻烦死了。" 难得说了句人话,反倒让我没法反驳。毕竟没驾照确实买不了车。 走进盘浦汉江公园时,周六午后的人群让海媛立刻爆了粗口——不,应该说是刻薄话。 "这些人来汉江到底要看什么啊?又没什么好看的。" "那你来干什么?" "就是啊,吃完午饭就该回家的。" 说着她打了个超大哈欠,好在声线总算恢复了女声。被誉为公主殿下的海媛确实有副好嗓子,虽不是清脆少女音,但优雅中透着贵气。 可惜这贵族嗓下一秒就说要敲碎别人天灵盖。或许她不该生孩子——老妈都这样,孩子得成什么样? 上午走太多路的我们决定租帐篷躺着玩。本以为人多租不到,没想到还真有空余。土豪海媛眼都不眨就租好帐篷和野餐垫,但好位置早被占光了。 "那就去烂位置呗。" "烂位置?" "烂地方反而没人啊,能安静躺草地。" "那种位置肯定有缺陷吧?" "那也没办法,谁让我们来这么晚。" 意外没飙脏话的理性回答让我震惊,这丫头居然会正常思考?不过要是表现出惊讶肯定挨揍,我默默跟着她找了处树荫稀疏、自行车频繁穿行的地段搭帐篷。 刚铺好垫子海媛就钻进去,拿手提包当枕头直接挺尸。毯子往腿上一盖遮住短裙,她突然感叹: "舒服。" "真的?" "这才是生活啊,躺着看汉江多棒。" "帐篷拉链没开……你看得见汉江?" "用心眼去看啊。" "胡扯什么呢。" "快躺下。" 她拍拍身边空位,我们并排躺下刚好填满帐篷。虽然怕被当成奇怪人士没敢拉严拉链,但这样也算有了私密空间。 "风吹得好舒服。" "住附近就能常来汉江玩了。" "这片房价超级贵的好吗?" "我又不买,本来就不喜欢这小区。" 以前她也说过讨厌学校所在的小区。可那是因为工作不顺,从没住过的盘浦怎么也讨厌? "都没住过凭什么讨厌?" "就是讨厌!看它不顺眼行了吧?" 毫无逻辑的标准答案。大概有钱人的思维都这么难以理解。 EP0820 汉江公园最值得看的当然是汉江本身。要不是这条贯穿首尔的大河,根本没必要在这里建公园。坐在野餐垫上悠闲地望着汉江时…确实有点热。 和过去不同,现在的五月中旬就已经热得厉害。我当实习教师那会儿还没这么热,看来地球真是逐渐变暖了。一年又一年,气温持续攀升。 就算变成女人,体热怕暑的体质还是没变。既然都能改变性别,要是连体质也调整下就好了——看来造物主觉得给张漂亮脸蛋就该知足了。 不知道是谁把我变成这样,但有句话真想对那人说:不调整体质也就算了,能不能把天气弄好点?比起把正常男人变成女人,降低气温不是更容易吗? 当然没人知道降温会导致地球发生什么。首先农作物会绝收,引发粮荒,饥荒又会引发战争,最终走向全体灭亡的道路。 唔…所以不降温是因为这个?但再怎么也比抓几个男人变成女人强吧?让大家凉快过夏不是更造福所有人吗? 听我这么说,韩星摇头反驳: "不对,我更喜欢你变成女人。" "啥?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老婆的事就是我的事。" "哦?那下周起你替我上班?" "不是这个意思…" "再说老婆的事凭什么就是你的事?" "你看,你变成女人多好,白捡个漂亮媳妇。" "喂,比起娶媳妇,让地球凉快点不是更好吗?" "我又不怕热。" "你这混账东西。" 我一时忘了韩星不怕热的事实。哈啊…也是,这家伙当然不在乎地球凉不凉快。不,地球变凉对他反而不利——夏天变凉意味着冬天会更冷,而他最怕过冬。 我在帐篷里四仰八叉躺下。当然没忘用毯子盖好腿遮住裙底风光。韩星见状说: "反正没人看,遮这么严实干嘛?" "你不就在看吗喂。" "我看还不行?" "想死是吧?" "结完婚再死。" "想结婚就少说废话。敢随便看女人裙底?你对其他女人也这样?" "那就该坐牢了。" "知道还犯?" 虽然早被看过无数次,但绝不能给韩星看裙底。何况现在户外这么多人,当然要注意分寸。 躺进帐篷确实凉快些。享受着徐徐微风,我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辞职天天来汉江躺着。闷了就看看书,玩会手机游戏,或用笔记本看电影都不错。 突然理解朝鲜时代写江湖歌辞的人了。抛开所有烦恼,吹着江风做点小消遣多好?当年娱乐活动少,在江边建个亭子喝喝酒就是人间仙境了。韩明浍那贵族修亭戏水的地方不就是狎鸥亭?那家伙可真是嗅觉敏锐——顺便说,狎鸥亭这地名就源自那座叫"狎鸥"的亭子。 不过这都是有钱人的特权。不是所有贵族都这么潇洒,只有阔佬才玩得起。壬辰倭乱后就有描写落魄贵族穷困生活的歌辞。 和男朋友约会却想着歌辞,看来我也染上职业病了。出来玩就该想怎么玩得开心,净琢磨古典诗歌确实有问题。 还是想想怎么玩耍吧。比如捉弄吴韩星就不错。 "喂,吴韩星。"我用脚捅了捅他。帐篷外的韩星转过头来: "哟!正想叫你呢。" "干嘛?" 他钻进帐篷突然把手机怼到我面前。还以为是给我看刚才拍的照片,结果是条新闻视频——画面里居然是我们。是那段采访吗? "哇!这么快就播出了?" "银星说看到我们上新闻了。" "哦哦!" 虽然上过电视,在油管也算小有名气,但出现在新闻里还是令人兴奋。让我看看内容—— [陈海媛(30)/广州市五浦洞:春天天气好来看玫瑰,不过比起花还是女朋友更漂亮。] 镜头忠实记录了下位者向公主殿下献媚表忠心的场景, [吴韩星(30)/城南市丹岱洞:周末和男友来玫瑰园约会真开心。久违地晒晒太阳拍拍照很幸福。] 还有我故作正经接受采访的画面, [吴韩星(30)/城南市丹岱洞:呃…我认输!啊哈哈哈!] 假装害羞的模样连同殴打韩星的画面都被原原本本录了下来。话说回来我确实漂亮得不像话。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生?连我自己都惊叹这张脸蛋的魅力。就算我每天撒泼耍横,韩星那家伙想娶我的理由显而易见。 要不再看一遍我的采访片段?我把屏幕上红色圆圈向左拖动。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zcyZzI2bVFCWHVlbTc2T3U2Q3cwYg [吴韩星(30岁)/城南市丹岱洞:周末和男朋友来玫瑰园约会心情真好。久违晒晒太阳拍很多合照太开心啦。] 果然我怎么看都美得……等等? "咦?稍等。" "怎么了?" "给我看看。" 我抢过韩星的手机。把红色圆圈往旁边多拖了些。画面停在丑八怪自嘲长相的部分,我仔细盯着字幕。 [陈海媛(30岁)/广州市五浦洞:春天天气好来看玫瑰真不错。不过感觉女朋友比花还漂亮呢。] 没错。这绝对搞错了! "喂我们名字被调包了!" "真的?" 韩星拿回手机重播视频。片刻后他泄气地笑了。 "还真是。我用你名字出场而你用我的?" "啊你当时没好好回答问题吧?" "胡说。我明明认真答了。肯定是制作组弄混了。" "是吗?" 仔细想想确实容易混淆。"海媛"和"韩星"都是中性名字。男女通用起这种名字很正常。更何况我们同龄,搞错情有可原。 "以后要叫你吴韩星吗?" "哎哟算了。你才该改名叫陈海媛。" "喂你这话好像在嫌弃我名字难听?那我爸妈成什么了?" "别扣帽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名字不好?" 这混蛋是要坑死我。就算我平时坏事做尽,也不至于对未来的公婆出言不逊吧? "话是没那么说但弦外之音……" "臭小子你完了。看招。" "想打哪儿?" "胯下。" "为什么偏要挑那里?" "反正我也生不了孩子,你那玩意儿留着也是浪费。来体验下致命疼痛吧。" 我咧嘴一笑。掀开碍事的毯子攥紧拳头瞪向韩星。不知何时他已溜到帐篷外弓着身子满脸慌乱。 "喂还没确诊呢!说不定你也有生育能力?" "啊呀我不可能的。所以不用心疼你那儿。" "两码事好吗。真是的。" "要当太监也得拉你垫背。" 就在我抡起拳头的瞬间,韩星突然伸手——下半身突然掠过一阵凉意。惊慌低头时,发现裙摆已经翻到腰际。黑色安全裤与杏色连裤袜的接缝线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我反射性双手压住裙摆,脏话脱口而出: "哇靠!王八蛋!" 韩星抱头蜷缩在野餐垫上。虽说帐篷里外人看不见我走光,但竟敢做这种下流事!不是说吴韩星已经不会有生理反应了吗! "找死啊!" 见我暴怒,蜷缩着的韩星抖着手合掌求饶。这动作既像认罪又像明知故犯。今天不打死他天理难容。 我冲出帐篷,一脚踩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狠狠碾下去! "呃啊!" 惨叫声响起。至于吗?我都没用力。 "喂,不是说要娶我吗?" "嗯。" "现在算什么行为?" "玩、玩笑啦。" "这是性骚扰!知道我当时多羞耻吗?再怎么说我也是女生诶?刚满二十岁的姑娘你就掀裙子?" 韩星突然解除防御姿势站了起来。似乎有话要说。 "别撒谎!被人听见会当真的!" "怎么?看脸都觉得我未成年吧?" "所以才说啊!谁会信你二十岁!" 看来在这混蛋逻辑里,掀二十岁女生裙子不可原谅,但比我年长的女性(就大一天而已?)就无所谓?细想更火大了。 "以死谢罪吧吴韩星。" "饶、饶命。" "呵。求饶选项不存在。快给我滚到那边去。" "哪儿?" 我指向汉江。掀女生裙子的人就该下水。运气好说不定能找到传说中的红色按钮——据说江底有能让时光倒流的装置? "给你十秒。" "我爱你。" "10,9。" "我爱你。" "876543……唔!" 韩星突然堵住我的嘴。这混账猜到我会快速倒计时,干脆用接吻让我闭嘴。掀裙子加强吻,根本是性骚扰惯犯。 这混蛋我早晚要扔进汉江。没能在道顿堀河实现的遗憾就在这里了结吧。 * * * 多亏天佑神助,韩星才没被扔进汉江。这家伙对女朋友跪地求饶到手掌膝盖都磨破,勉强捡回条命——这么说或许更贴切? "伸手!" 我话音刚落,韩星就毕恭毕敬并拢双手递过来。 "打滚!" 我话音刚落,他立刻在野餐垫上骨碌碌滚起来。看在他卖力表演的份上就放过了。 说点现实的,就算我拼尽全力也不可能真把这家伙扔进汉江。男女体力差距就是这么悬殊。要不是签了新罗酒店的合约早就分手了,不过既然交了钱婚礼还是得办。 听说汉江边的帐篷必须在晚上七点前撤走。虽然不清楚这条规矩的由来,但八成和"请勿拉上帐篷拉链"是同一个道理。 白天不让拉链子是防着有人在里面干奇怪勾当,晚上黑灯瞎火看不清就更不能干——当然官方说辞肯定是出于安全考虑。 归还帐篷后我们离开盘浦汉江公园。出口处能看到阿克河畔公园公寓,我恰好认识住那里的某人,韩星也认识。 "谁啊?" "申艺媛。" "哦?看来她挺有钱嘛能住这儿。" 艺媛就住这栋楼。虽然职业性质需要到处跑,但她似乎没打算单独住。自称变成女生后连命运都改变了,家里突然暴富——不过我家倒是没这种变化。倒是给我也变一变啊。 "艺媛变性后家里不但有钱了,连家世都整个升级?我怎么没这待遇?" "家世升级什么意思?换爸妈了?" "那倒不是,家人还是原来那些,就是突然有钱了。" "你不是也中彩票了吗?" "钱是多了,但家门又没变显赫。严格来说我中奖时还没变性呢。" "有这回事?" 韩星记不清这种和他无关的事,但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先中的彩票后变的女人。虽然不觉得两件事有因果关系,但中奖代价是变成女人?或是变性前给的补偿?总归有点联系。看申艺媛变性后暴富就懂了。 "不过这儿的房子确实不错。" "刚才谁说这小区不行的?" "本来就不行。房价贵你做不了生意。买东西还得跑到那边老城区,没车根本不方便。听说这地方空气质量也很差。" "真的假的?为什么?" "高速巴士客运站就在附近啊,尾气污染特别严重。" "这我倒没想到。" 要论汉江景观房,圣水洞的特玛泽性价比高多了,更适合韩星做生意。新盘浦商圈本身就不怎么样——这儿又不是商业区。 走上大路时韩星和我想一块去了。在新盘浦站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他突然开口: "这儿生意怕不好做,配套设施比想象中少,人流量也不行。" "所以我说这地方不好嘛。" "不过你挺熟啊?以前来过?" "闲逛多了自然知道。又不是特意为你考察的。" "偶尔也为我想想嘛。" "才不要,麻烦死了。" 光算业绩都要忙疯了,谁有空想吴韩星的事?这混蛋可是会掀我裙子的主。 "晚饭吃什么?" "手工汉堡吧。" "手工汉堡?" "就上次去的那家,你说过好吃的。" 正说着,一辆红色跑车呼啸而过。我戳戳韩星: "改天给你买辆那样的?" "不要。没兴趣。" "咦?男人不都梦想开跑车吗?" "真用不上。又不是花自己钱买的。光想到至今受的恩惠就够有压力了,别再折腾我。而且真的不需要。" 听得出他是真觉得负担,也是真不想要。看表情就知道不是客套。 "这样啊..." "要做生意那玩意有什么用?不如买卡车。给我买卡车吧。本来考虑过SUV,现在觉得还是卡车实在。" "噗哈哈哈!你女朋友这么有钱就讨辆卡车?" "做生意用得着啊。要驾驶室加副驾驶后面还能坐两人的那种。" "知道。当兵时常坐。" 部队里作战控制室长总派那种车。货厢能装东西,硬挤的话坐五六个人没问题。可没少坐。 "那种最实用。跑车纯摆设。" "服了你。跑车不要要卡车。"\n"对做生意半点用都没有啊那玩意儿。" "行吧。知道了。那就跑车卡车各买一辆。" "啥?" 不是那么喜欢卡车的话,买辆卡车再买辆跑车不就行了?两样都买能高兴双倍呢。 "两辆都买来换着开。工作时开卡车,玩乐时开跑车。" "我才不要。只要卡车就好。" "说是要买,纯粹是发神经。" 虽然爆了粗口,但韩星的偏好倒是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觉得这很有那家伙的风格。平时总听他说车只要能跑就行,这种结果也算理所当然吧。 信号灯变了色,我们一同穿过马路。想象着搭乘韩星驾驶的卡车去旅行的情景。画面算不上多美好。不过肯定很有意思。 啊!我一直想要辆房车来着,那不正是改装卡车吗?给他买辆卡车提前练习驾驶也不错吧? EP0821 除了假期之外,一年中学校最清闲的时段大概就是现在了吧。一二年级的学生全都去修学旅行了,校园里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二的人,自然安静得出奇。 甚至连教导主任都跟着二年级去旅行,教务部长也随一年级出发了。本就松散的教师办公室变得更加闲散,简直悠闲到极点。这才是学校该有的样子啊。 我所在的中央教务处在二楼,由于这层都是二年级教室,就算下课铃响过走廊也不会吵闹。不过理事长所在的四楼可能就热闹多了——毕竟三年级都在那里。 平常教师办公室的节奏是安静五十分钟,喧闹十分钟,如此循环往复。但现在孩子们都不在,从上班到现在始终保持着绝对宁静,连带着感觉时间流逝都变慢了。 时间走得慢就意味着下班遥遥无期。不过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晚点下班也无妨。反正无事可做,悠闲地坐着发呆就行。问我会不会无聊?当然不会。 "嘿……" 前面正在照镜子灿烂微笑的那位女神大人的尊容就够我看的了。虽然看女神尊容并不会让时间变快,但绝对不无聊。其实女神大人也是闲着没事才照镜子的。 她现在心情肯定很好。长着那么漂亮的脸蛋,换谁都会开心吧。我每天早上也这么想——虽然照完镜子意识到要上班时总会怒火中烧。 但今天上班时没那么生气,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学校太清闲。时间仿佛静止了,真希望永远停在这一刻。能在学校这么懒散的日子能有几天啊? 不过和我、塞娜老师享受悠闲不同,佳乙老师还得工作。她主要教二年级,但也兼三年级课程,所以没法像去年那样完全放松。这会儿她就上课去了。 趁着现在时间充裕,本可以提前处理些工作,等学生们回来就能轻松点。但悲剧的是压根没多少事情能提前做。顶多也就出出考题?教务部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很多事没法赶进度。 难不成……只能继续享受悠闲?想干活却没活可干有什么办法?不过要是现在突然从包里掏出LG Gram笔记本刷油管,怕是会被教导主任用惩戒权砸碎脑袋。摸鱼也得适度,玩Fold手机还行,笔记本就有点…… 前面传来窸窣声。抬头看见塞娜老师正在翻手提包,掏出了化妆包开始补妆。外人绝对想不到——这恰恰证明她是个男人。 证据就是她补妆频率高得离谱。虽说不是所有女性都这样,但像她这样每小时补一次妆的实在罕见。不过在学校倒常见,因为总有些女生上课不听课光化妆。但这毕竟是小孩子把戏,成年人嫌麻烦很少这么干。 而女神大人每天坚持浓妆已经很了不起,居然每节课间还要调整妆容。她肯定也觉得麻烦,但绝不能暴露男儿身的强迫症驱使她这么做。 我和佳乙老师坐在对面目睹全程,虽然理解但不完全认同。我们都见过她的素颜——就算卸了妆剃光头也像女孩子,活脱脱个漂亮尼姑不是吗? 这时办公室门突然开了。原本瘫在椅子上的我微微侧头,想看看谁来——搁平时才懒得抬眼,现在不是闲得慌嘛。 "嘶——" 我慌忙正襟危坐。这位可不能看见我懒散的样子。不过对塞娜老师就没提醒——反正没必要。 理事长轻手轻脚进来,做贼似的溜向办公室冰箱,拿了瓶矿泉水。场面有点滑稽又可爱。 当她偷水成功后正要溜走,却和忙着补妆的那位对上了视线。只见理事长凑到化妆的那位跟前,用只有塞娜老师能听见的细微声音说: "李塞娜老师,您裙子是不是太短了?" "啥?" 正在涂唇彩的塞娜老师用荒唐的眼神看向理事长。我正好也没事做,就决定观察这对夫妻的感情戏。哈啊…不过胜民老师去哪了?教务部现在就我和塞娜老师两个人,理事长分明是专程过来的。 "裙子实在太短了。我一直想说来着,孩子们看了多不好啊?" "啊…呜呜…那个…不是!啊啊…呃呃…好、好的…" 塞娜老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认同了理事长的说辞。看她表情多少有点荒唐,但也能理解。问题是你干嘛在这儿提裙子的事?要训话回家训去啊。 "以后别这样了。" "好的…非常抱歉。" "待会儿见。" 理事长冷淡地抛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教务室。 "简直不可理喻…" 塞娜老师扑哧笑出声,满脸写着无语。目睹全过程的我终于确认了某个事实。正想追问细节时,塞娜老师的通讯软件突然弹出消息。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啊气死我了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那位姐姐怎么回事啊? 我微微抬头看她,发现她正撅着嘴连连摇头。于是我在对话框里打字回复: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发生什么事了?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这条裙子明明是他今早非要我穿来的 果然…就是为了捉弄老婆嘛。我说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其实今天塞娜老师的裙子根本不算短——平时她穿的迷你裙可比现在这件短多了。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哈哈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是上班前亲自帮你挑的?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对!!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说什么这条超级漂亮专门买给我的,死缠烂打非要我穿给他看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结果突然跑来嫌裙子短?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干脆说我伤风败俗以后别穿裙子好了 这可使不得。塞娜老师必须天天穿裙子…不对应该说必须保持女装造型当清雅艺高的偶像才对。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别别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冷静点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我好委屈啊 听到委屈这个词又偷瞄了她一眼,正好撞上她悄悄扬起的微笑。看来只是嘴上抱怨。新婚夫妇嘛,这种小打小闹反而充满情趣。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其实很爱老公吧?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嗯哼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今晚打算和老公吃什么?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气得不想做饭了哈哈 可怜的理事长因为一次恶作剧就要饿肚子。不过塞娜老师不做饭的话,会不会被停发工资啊?虽然轮不到我操心就是了。 *** 谁说"夫妻吵架就像刀切水"?塞娜老师和理事长果然很快就和好了。虽然并不想知道细节(第三者干嘛介入夫妻的事?)但午饭后闲得发慌,在校园散步时正好撞见两人和好的场景。 "疯了吧…" 这冲击性画面让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和上次如出一辙——我正走上三楼,就看见高个子的理事长搂住塞娜老师接吻。偏偏今天理事长穿长裤,塞娜老师又永远自发穿着裙子,乍看确实像普通男女在亲吻…等等,不就是男女接吻吗? 总之视觉效果完全就是普通情侣。理事长穿着橘色衬衫配宽松牛仔裤,塞娜老师则是白色蝴蝶结衬衫配天蓝色H型铅笔裙,加上杏色连裤袜的搭配更强化了这种印象。 "呃呃呃…" 我立刻扭头就走。真是受够了这种闪瞎眼的场面。为人师表在校内接吻像话吗!唉!更糟的是根本没人能管——理事长带头违规谁敢吱声? 说真的,来这所学校后什么奇葩事都见识过了。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从遇见女装男子,到发现把男人变成女装男子的人,再目睹女装男子和改造者接吻,有时候都分不清是梦是醒。 需要按摩来平复心情。溜进休息室直接躺上按摩椅。工作清闲的时候就该多享受福利待遇。毕竟在见识这么多辣眼睛的画面后,总得找补些好处。 按摩完感觉身体清爽了些?也可能是习惯了所以效果打折扣。又或者因为经常按摩肌肉太放松,体会不到那种舒爽感了。 伸着懒腰回到工位时,看见佳乙老师正在iPad上画图。 "冬儿老师。" "嗯?" "画什么呢?" "婚纱。" "婚纱?" "想画给哥哥看。告诉他我想穿这种款式结婚。" "哦吼?真要和那家伙结婚啊? "好的。明年左右?最迟后年就会办。海媛老师说明年二月办呢。我要是明年办的话估计会在秋天?" "所以你名字叫佳乙是因为这个?" "嗯!对呀。哥哥也是秋天出生的,我也是秋天出生的,既然我名字里也有个‘秋’字,就决定在秋天办了。" "啊真的是因为这个啊?" "嗯。" 这选择似乎不错。考虑到新郎新娘的生日,说不定是个合适的选择。当然新娘的名字……只是附带因素罢了。 总之今天没什么要忙的,倒是经历了比预想更多事。因为老师们都闲着没事干,松懈下来开始做些平时绝不会做的事。 比如理事长明目张胆跑来痛骂早就看不顺眼的教师啦,那位理事长和教师看对眼当场接吻啦,连金志焕那丑八怪都要和冬儿结婚啦……唉,真是趣事连连。 在学校已经够有趣了,现在该去做更有意思的事——找吴韩星用眩晕锤揍他一顿。开玩笑的,不会真用锤子打人,要用拳头揍。 来到二村站星巴克,看见韩星那家伙正用吸管滋滋地喝着冰美式。不知为何那模样让我火大。 "啊哦气死我了。" "什么?" 我没打招呼直接说他欠揍,韩星叼着吸管看过来。 "你喝咖啡的样子怎么这么欠揍?" "那要怎么喝才不欠揍?" "把脸换掉就行。" "这算什么打招呼啊?" "不服气您请便?" "知道个鬼啊?" 没错。韩星什么都不知道。但选择这个白痴当丈夫的我恐怕也是个白痴吧。 "晚饭想吃什么?" "咦?你不是说要先去考察婚宴餐厅吗?" "居然没忘?值得表扬。" "喂这都能忘的话还得了?" 我们打算在婚前先去试试那家店。原本计划去上次和韩星去过的中餐厅(就是带老爸老妈去过的那家),但那家伙说想再考察别的店才约今天见面。 说来奇怪,决定结婚后反而比之前更常见到韩星。其实也意味着婚前准备很忙,没办法。 "你不起来吗?" "再坐会儿。我刚下课就赶过来了。" "反正又没课。" "居然没上课..." 韩星直勾勾盯着我,突然张大嘴: "啊!对了,你们班去修学旅行了对吧?" "这个倒记得清楚。" "反正不重要嘛?" "但值得记住的事本来就不多,记下这种小事会死啊?你整天在家闲着吧?" "我可是在认真筹备开店。趁你不注意悄悄努力呢。" 虽然没要求他展示成果,但有点好奇那算什么努力。真的在正经准备吗? "闲着没事去学校干嘛?" "没干嘛,瘫着发呆就回来了。" "真什么都没干?还是说在偷懒?" "真的没事做。接下来三天也预计很闲。" 其实完全不知道这三天要干嘛。要不看个电影?重温李舜臣三部曲《鸣梁》《闲山岛》《露梁》?人得定期补充爱国热情才行。 "那还上班干嘛?不是没事做吗?" "没事做但偶尔有电话啊。" "专门坐着等电话?" "大概?" 要连偶尔的电话都没有,我绝对会干坐着发呆。但众所周知学校很少来电话,而且有事通常会先发公文。 "管饭吗?" "管。食堂照常供应,高三还要上课呢。" "这样啊。" "连吃饭都操心?" "该操心的得操心。" 韩星耸着肩膀说。虽然只是口头上关心,但莫名让人安心。有这份心就不错了。该出发了吧?真的该走了。 "啊呀再待会儿。" "喂高峰期出发会堵车。" "啊是吗?要打车去?" "不然走着去?快起来。" 我刚举起拳头,韩星才慢吞吞起身。上次在汉江犯错道歉时,明明说就算让他滚都会照做,结果根本不听话。结婚后会更嚣张吧?又没法把丈夫挂二手平台卖掉。 EP0822 活在这世上难免会遇到意料之外的事。能不能处理妥当,往往决定着人生的走向。 意料之外通常意味着危机,处理好了能转危为机,搞砸了就会万劫不复。可悲的是,我这辈子从没成功应对过任何突发状况。 "你又要说怪话了对吧?" "哎呀不是,你仔细听。" 这丫头竟敢无视本公主的金口玉言,我正犹豫要不要给她一拳时,突然想起要讲的正事。 要说我人生最大的挫折,当属连续三次教师编制考试落榜。不是普通落榜,是摔得四脚朝天那种——咕噜咕噜滚下山坡的惨状。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不过比起变成女人这回事,考试失败还算不上最大磨难吧?" "那确实也算磨难,但不是最要命的。" 在资本主义社会,赚不到钱的人说难听点根本不配当人。重点不在于赚多少,而是要有稳定收入。我三次落榜相当于三次被开除人籍。 虽然侥幸入职清雅艺高重新做人(当然彩票中奖那种好事想都别想),但要说全凭自己本事渡过难关,这话我可没脸说。 "明明都考上编制了还在胡说什么?" "老实说我觉得是靠脸过关的。" "靠脸?" 要资历没资历,年纪又不小的我能签上合同制教师,纯粹是理事长格外开恩。入职前在华阳大学门口偶遇时,他夸我漂亮就是铁证。 正因如此才说我不是靠自己克服危机。明明想凭真本事解决所有问题,现实却总是事与愿违。现在这种满腔败犬情绪的状态,根源可能就在于此。 "不说怪话是好事,但突然这么正经反倒吓人。" "吓什么吓?我就不能偶尔深沉一下?你就没有过这种时候?" "我?呃..." 韩星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她的蠢脑袋: "好像没有诶。" "真羡慕啊,你的人生肯定没我这么拧巴。" "倒也不至于用拧巴来形容吧?" "我是指人生轨迹像螺旋锥一样打转啦。" "这我倒认。" "哈?" 在出租车里不方便挥拳,但我最近发现这丫头简直是把"来打我呀"写在脸上。只要她开口,我随时都能满足这个欠揍的愿望,可惜她偏不直说。 "不过我倒听过一个故事。" "说说看?" 韩星转述她听来的轶事:某人朋友号称全靠自己努力考上首尔大医学院,其实那家伙父母砸钱请家教送补习班,连升学咨询都是顶级配置。 当然不是说父母铺路就能躺赢,本人不努力照样白搭。问题在于,要是我家这种穷光蛋,别说升学咨询连补习班都上不起(所以我这辈子从没进过补习班),那家伙却占尽资源。 "喂,那种人生赢家都敢说是靠自己,你倒挺实诚。" "那当然,我可是当代良心代表。知道陈海媛英文名是什么吗?" "啥?" "Justice Chen(正义陈)!" 韩星立刻用看蟑螂的表情瞪着我。追求正义的路上总难免被人指指点点,这种反应早习惯了。 "正义都冻死了是吧?" "哦?你居然知道justice是正义?" "我上学时再混也不至于这都不懂!" 这时出租车司机突然干咳两声。咳咳。听到咳嗽声我才惊觉,普通情侣哪会聊这些——正常人应该问今天工作如何、晚饭吃什么、"我爱你"、"你好漂亮"之类的肉麻话才对。虽然正义确实很重要...但实在不该当着司机大叔的面讨论。 "喂,我们聊点有意思的吧。" "什么样的话题算有意思?" "你今天干嘛了?" "洗碗。" "在家?" "不是,在认识的哥哥店里。" "给钱吗?" ——哧溜。 "给钱当然要去啊。" 看着游手好闲的韩星,其实她经常打零工赚约会经费。不过洗碗算什么有趣话题啊? "没什么好玩的事发生?" "摔碎一个盘子。" "真的?" "假的。" "靠!干嘛骗我?" "这样不是很有趣吗?" 哈啊…又不能揍前面开车的司机。要是想挨打就直说该多好?作为这个时代的良心,我揍韩星时完全不会良心不安呢。 "我也来讲个有趣的事吧。" "好啊说吧。" "不是!啊哦!" 我本意是让她讲个能逗笑我的故事,结果她理解成『这次我要亲自说个好玩的事』。这丫头到底是真傻还是存心耍我?真想把她扔出出租车。 "干嘛生气啊?" "算了。唉。" "那这次真给你讲个好玩的?" 像倒退的牛踩到老鼠般,韩星终于勉强理解了我的话。她到底要说什么? "什么呀?" "把耳朵凑过来。" 正奇怪她要干什么,耳朵刚凑近就被亲了脸颊——呀!居然真亲! "呀!这是性骚扰吧?" "亲脸颊算什么性骚扰?" "让我感到性羞耻就是性骚扰。" "喂没感到性羞耻就别乱说啊?" "那你感到什么了?" "单纯被吓到而已。" 我被她噎得哑口无言。没想到反应这么快?还以为她会支支吾吾蒙混过去。 "还是有点脑子的嘛。" "这点程度当然知道。" "很得意?" "一点点?" 韩星咧嘴笑着。我这辈子凭自己本事得到的东西不多,她大概算其中之一。虽然经常气得我脑壳疼,但能怎么办呢?谁让你是我丈夫我是你妻子。 *** 我们在板桥站未来百货前下车。穿越晚高峰过来反而格外神清气爽——当然是假的,其实累得要死。不过打车确实是最佳选择,坐新盆唐线会更累。 今晚的韩定食餐厅在百货公司里。考虑到韩星父母可能不爱吃中餐,特意选了这家作备选。既是婚前考察自然订了包间。 "幸好没迟到。" "差点被堵在路上,所以我早说要提前出发!谁让你非要坐着聊天?想聊找蜜糕姐聊去。" "怎么和猫聊天?" "喂!猫也懂人话好吗?" "我就听不懂蜜糕说话啊?" "那是你智商不够。" 这个点儿从板桥去二村会顺畅些,可惜我们路线完全相反。大家都是首尔往京畿道方向走,不堵才怪。真该早点从星巴克出来的。 "先看看有什么菜。" 我和韩星一起看菜单。订了最贵的套餐——这种场合就该让父母吃好的。不过为防万一还是拍了菜单照片。 "驼酪粥、白泡菜、章鱼冷盘、海鲜拌菜、对虾、烤鳗鱼、鲍鱼炖牛肋、烤牛肋、大麦黄鱼、大酱锅...真丰盛啊。" 韩星赞叹道。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菜品这么丰富。不过菜多也不是问题,反正公子会爱吃,千金的父母也会爱吃。 "菜单搭配不错包间也还行?和上次那家比怎么样?就是带老妈老爸去过的那家。" "差不多吧。包间都大同小异。" 比起上次姐姐婚前考察的中餐厅,这家韩餐厅只是装修风格不同罢了。味道虽然还没尝,但基本水准应该有的。 等菜时韩星突然说: "对了,我听个哥们说婚前考察要准备见面礼?" "啊对,是要准备。" "是我们给对方父母准备的礼物没错吧?" "嗯,没错。" 我也不太清楚细节,但听说男女方都要准备赠与对方父母的礼物。姐姐当初也给她公婆准备了。 "姐姐和姐夫就是这么做的。" "送什么礼物好呢?" "姐姐他们好像是送了...正菓。" "正菓?" "嗯。" 姐姐先结婚的好处就是我可以照搬她的流程。就像记得她去过中餐厅,所以我们也选中餐厅一样。 准备礼物也能直接参考姐姐的方案。她的婚前考察成了现成的模板——说白了不用想太复杂,照抄就行。 "有哥哥姐姐确实省心。" "欺负我一辈子总该有点回报吧?" "这是你作为妹妹的想法,哥哥立场可不同。" "喂谁还没个哥哥姐姐了?" 韩星站在哥哥立场上说妹妹不好,可我虽然也是弟弟但毕竟有妹妹,所以也有话说。得适当从上面欺负几下,弟弟妹妹才不会造反。 "不过要是我结婚被银星看见了,她会不会跟着学?" "有可能啊。父母说不定反而觉得那样更省心。" "是吗?" "每次都要打听婚前见面礼场地多麻烦啊。" "这倒是。" 韩星点头的同时驼酪粥上桌了。作为前菜的这碗粥据说是古代君王才能享用的珍品。我前世不可能是国王,所以包括前世今生这大概都是第一次吃到。 "我头一回吃驼酪粥。" "真的?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没吃过所以是第一次啊。" "不是...有钱干嘛不买来吃?" "还能干嘛?买刨冰吃了呗。" 我刚说完韩星就翻开菜单。扫视一遍后他点头放下菜单。 "怎么?有问题?" "哦就想看看这里甜点有没有刨冰。" "哈啊...先把粥喝完。" "刨冰很重要的。" "待会儿买给你。" "不要。不买也行。突然又说要买什么刨冰。" 听完韩星的话本想痛骂一顿,最后还是决定先吃驼酪粥。第一次吃的粥居然...说是加了牛奶煮的,浓郁香味确实不错。 "喂这个可以啊。" "好吃吧?" "第一次吃但很合口味。" "驼酪粥做起来也简单。放牛奶和米粉煮就行。" "啊对。我在树木维基看过食谱。按你说的把牛奶和米粉混合煮沸就行,我还让老妈做给我吃呢?结果她不肯。" "你自己做呗。" "想倒是想但没那么简单。" 可惜厨房不归我管。要是我敢动厨房,老妈肯定哧溜一下从卧室冲出来问我要吃什么,事无巨细盘问到底。而且也不会让我随便用燃气灶。 "连泡面都不让煮非要自己煮,驼酪粥怎么可能煮得到?" "真是宠女儿啊。" "那也算宠?" 所以我才说我们家让人窒息。连泡面都不能安心煮,真是。 "我妈可是整天催我煮泡面。" "你职业是厨师当然该你煮。" "没错。其实我家泡面我煮得最好。" "确实挺会煮。旅游时吃过几次。" 不止泡面,韩星的厨艺非常出色。但现在问题是婚后生活能不能像厨艺一样顺利...应该没问题吧? "你会煮泡面吗?" "你说什么?" 但韩星这个问题实在离谱。这世上能有几个人不会煮泡面?气得我想把驼酪粥扣他头上。 "喂我凭什么不会煮泡面?" "你不是公主嘛?公主哪有机会煮泡面?" "哎呀!对哦!我是公主耶!啊没错!公主不用煮泡面。都该由下人们煮好端上来。" 虽然我国没有公主难以类比,但据说总统从不亲自煮泡面。青瓦台或龙山总统府配有专属厨师,总统想吃随时现煮。 当然总统也是人(换句话说每次使唤吴韩星的我就是垃圾),传闻也有周末自己煮面的总统。和只吃下人奉上泡面的公主略有不同,所以我才说不确定是否恰当类比。 "以后多煮泡面给你吃。" "喂泡面吃多不健康。" "这话说的我成什么了?" "故意这么说的。就想惹你不高兴。但你可不能打我。我可是公主耶?" "我干嘛打你?都是你打我。" "我是公主所以可以打人。" "公主就了不起?" "了不起怎么了?还要怎样?" 我眨着眼睛看韩星。片刻后他咧嘴笑了: "没错。你说得对。公主就是了不起。" "赏你今晚我请客。" "谢公主恩典。" 完全就是个精通哄精神病公主开心的狗腿子。 EP0823 虽然不知道韩星父母会怎么想,但老妈大概率会更喜欢上次我们去过的那家中餐馆。理由很简单——所谓的韩定食说到底也就是韩国料理的变种,既然这样老妈完全可以在家自己做着吃。 老妈向来不怎么喜欢外食,她总认为外面卖的比不上自家手艺。这倒不是说她像电视里那些穿韩服的奶奶们一样古板,纯粹是个人理念问题。 如果你觉得这种论调似曾相识,那你的直觉没错。只要想想谁整天觉得除自己之外都是笨蛋,答案就呼之欲出了。我的血脉传承自谁还用说吗? 不过老妈作为韩国人倒不至于讨厌韩定食本身。虽然可能会唠叨浪费钱,但婚前见面礼这种场合总不好明说,应该会客客气气吃完的。 问题在于老爸...他那飘忽不定的口味实在难以捉摸,我决定放弃揣测。不满意就让他自己出去吃好了。这话听着可能有些没大没小,但说这种话的人肯定是不了解我老爹。 所以结论是比起这里上次的中餐馆稍好些,不过这里也不差。如果韩星父母更倾向这里,我们也可以改地点。 虽说这家店在板桥未来百货里的位置有点尴尬(意外的是从旧城南地区去板桥比去蚕室还麻烦),但板桥毕竟不算远。对韩星家来说反而比蚕室更方便。 现在我很想知道韩星的想法。看着正在吃餐后甜点桃子的韩星,我开口问道: "你觉得呢?上次那家中餐馆更好?还是这里?" "我更喜欢上次那里,不过伯父伯母应该会选这里吧?" "嗯...是因为韩餐比中餐更养胃吗?" "大概吧。晚点再确认下。" 韩星说完喝了口水,润过嗓子后又反问我: "考虑过来板桥住吗?" "啊?买房?" "嗯。板桥也不错吧?" "哎呦我都说了不喜欢这里。" 上次和韩星开车兜风时(正好就是和爸妈韩星一起去刚说那家中餐馆吃饭那天)我就说过,我对板桥没什么好感。 "哦对..." "就是看不顺眼。" "为什么?嫌这里富人太多?" "这也算一方面,主要是整体氛围不喜欢。" 如果让人们在旧城南和板桥之间选,多数人肯定选板桥。但我和他们想法不同。虽然板桥房价更高有利于资产增值,可离公司太远是硬伤。 当然辞职倒不至于影响人生,但既然理事长没赶我走,自己主动离职总觉得怪怪的。除了通勤问题,这边公共交通不便也很麻烦。 "婚后不是要买车吗?公交不方便有什么关系?" "我没驾照你说有什么关系?" "反正可以打车啊?" "谁天天打车上下班啊?好歹得有条地铁线,下暴雪时才能安全通勤吧?" 韩星歪着脑袋听完我的话: "板桥站不就在这儿?" "新盆唐线又不到。京江线也不到。" "新盆唐线是有点贵..." "有点?贵得离谱好吗!" 虽然刚从二村打车过来的人说这话有点那啥,但该吐槽还得吐。新盆唐线票价简直贵得荒唐。虽说是道听途说不确定真假,但听说同样距离比木槿花号列车还贵。 不过新盆唐线正在往新沙站以北延伸,据说很快会经国立中央博物馆通到龙山站。那样的话在这买房确实可以坐新盆唐线直达学校,但我还是不愿意。 "为什么?从板桥站能直达校门口不是挺好的?" "就为这一个理由让我住这儿?那我干嘛连丹堤五岔路那边都懒得去?" "是不想离江南太远吧?" "是不想离首尔太远。" "好吧,能理解。" 自古就有"发配济州岛,流放首尔城"的说法。如今这话虽被视作助长首尔霸权,但确实有道理。谁不想离首尔近些呢。 "总之按之前说好的,我在考虑圣水洞那边。" "这是通知我?" "当然。我可是公主殿下。" 虽然自称公主,但花自己钱买房知会一声不过分吧?...不过这家伙毕竟要成为我丈夫,还是别让他太难过...咦? "喂突然拍什么照?" "老妈让发照片过去。" "哦是吗?" 韩星用手机拍了张自拍。要拍也该在吃饭前拍啊,不过也可能是阿姨要求饭后拍的。我摆出最上镜的姿势配合拍摄。 "我今天穿得太随便了,阿姨不会说什么吧?" "又没让你脱了拍。" "妆也没化。" "你什么时候化过妆?" "但见长辈总该化的。" "没事啦,有什么关系。" 韩星说得对。随便穿件衣服素颜拍照也没什么。难道我穿得随便点不化妆就能让我这张脸贬值不成? 发完照片后韩星对我说: "昨天我妈说了句话。" "说什么了?" "她问我们都交往三年多了怎么还不戴对戒。" 其实是因为我俩都不喜欢往手上戴戒指才没买,但上次吴韩星怎么跟我说的来着? "喂,不是你说对戒应该由男方准备吗?我该回她说你还没送。" "我就是这么说的。" "回答得好。" "聊到对戒时我妈还说,婚戒必须定制。结婚还是戴订制的戒指才好。" "那就定制吧。" 之前和韩星讨论戒指时我们约定过:只要任何一方父母提出要定制婚戒就照办。现在韩星母亲开口了,自然该履行约定。 "你母亲没说什么吗?" "不好说,我还没跟她提这事。"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说?" "倒不是故意瞒着,就是没找到机会。不过不说也行吧?反正按我妈的意思买就对了。" 听到我这番话,韩星难以置信地连连摇头: "总该告知一声。" "哎呀将就过算了。" "你要是隐瞒这事,伯母肯定会失落。" "不会吧?" "当然会!这可是子女的诚意问题。" "真会这样?" 我冲韩星咧嘴一笑。到底谁说得对呢?不过和父母相处三十多年的经验总不会骗我吧?再说了,我不说难道她就不知道? *** 城南市盆唐区是著名的富人区。证据就是每次选举时保守政党在这里的得票率总居高不下。而板桥新城更是盆唐区里最富裕的地段——光是住在这里的财阀家族名誉会长就足以证明。 听说塞娜老师的婆家和其他财阀家族、富裕艺人多半都住在板桥。所以这里不少咖啡馆的水准不亚于狎鸥亭或清潭洞的名店。 我们光顾的这家也不例外。它在狎鸥亭设有总店,据说是刨冰界的名店。虽然不确定能否满足"刨冰成瘾者"的味蕾,但既然是名店,价格昂贵也情有可原。 "天哪…盛心堂卖100韩元的刨冰这里竟敢卖一万五?" "盛心堂才是异类。" 我们的刨冰成瘾者看到价目表已经有些不快。要是没在盛心堂吃过刨冰,她此刻应该不会为红豆刨冰的价格闹心。毕竟在餐饮业干过几年,她不可能不清楚高价刨冰的缘由。 自从尝过"传说中的红豆刨冰"这种终极美味后,韩星对刨冰的眼光愈发苛刻。现在普通水准的红豆刨冰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要红豆刨冰对吧?" 韩星没问我就直接点了红豆刨冰。这在意料之中。既然她选了想吃的,我也该挑自己中意的——我要这个。 "我想试试蛋白糖霜刨冰。" "OK。" 韩星选完两款刨冰立刻掏出了银行卡。既然午饭是我请客,刨冰自然该她买单。虽然按饭钱计算她付的金额少得多,但稍有良心的人都不该为此不快——当然,如果是因为她长得丑而不痛快就另当别论。 "蛋白糖霜刨冰会是什么味道?" 入座时我随口问道。韩星笑着反问: "你没吃过蛋白糖霜?" "我上哪儿吃去?" "蛋白糖霜曲奇总吃过吧?" "蛋白糖霜曲奇…没印象。" 隐约记得在哪吃过,但想不起味道。倒是听过几次吃蛋白糖霜曲奇的ASMR音效,印象中应该是蓬松酥脆的口感? "现在店里不是飘着甜香味吗?" "嗯,是有点。" "这是正在烘烤蛋白糖霜的气味。" "啊哈。" "你看那边正在烤。" 韩星指向咖啡馆厨房。有工作人员正用喷枪玩火。听完她的补充说明,我大概明白了制作流程。 "蛋白糖霜就是用蛋清加糖打发吧?看来是要铺在刨冰上用喷枪烤脆。" "这样不会把里面的冰融化吗?" "只是稍微烘烤表面,没问题的。" "真神奇。" 对烹饪一窍不通的我来说,这种玩火操作着实新奇。虽然在厨房打过两个月工,但眼前的光景再次提醒我美食世界的博大精深。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来了我们点的刨冰。贵有贵的道理——红豆刨冰一万五千韩元,蛋白糖霜刨冰两百韩元——分量确实可观。不过难免要拿来和盛心堂的做比较。 "感觉和盛心堂的差不多?" "喂专心吃你的。大老远跑来念叨什么盛心堂。" 在别人店里提竞争对手是失礼行为,我只好乖乖住嘴。先拍几张照片留念,随后我们拿起了勺子。勺背轻叩刚烤好(用"烤"字没错吧?)的蛋白糖霜表层,发出酥脆的声响。 "哦?有意思。" "快尝尝。" 我舀了一勺蛋白糖霜刨冰尝了尝。与勺尖传来的酥脆触感不同,覆盖在刨冰上的蛋白糖霜带着这种材料特有的独特口感。还发出类似ASMR音效的咔嚓声。 "真神奇。" "味道怎么样?" "不该点的。" "是吗?" 虽然蛋白糖霜的口感很有趣,但味道实在普通。它只是以奇特质地取胜,若问是否美味我实在无法苟同。更何况基底冰沙不是普通冰块而是柠檬冰,甜中带酸的滋味实在不合我胃口。 更重要的是,和这家伙混久之后我似乎也染上了刨冰成瘾症,总忍不住想起盛心堂的刨冰。200韩元的刨冰都这水准,听说在大田花6000韩元就能吃到更甜蜜绵软的红豆刨冰吧?这念头根本压制不住。 "糟糕了。" "怎么?难吃到这地步?" "不是,都怪你害我也开始想念盛心堂了!真气人。" "理所当然啊。吃过那家之后根本忘不掉。" "哈啊……" 会不断回想至少证明盛心堂的刨冰确实出色。当然也可能因为这款蛋白糖霜刨冰完全不合我口味才产生对比,总之这款刨冰不得我心。 "不过红豆刨冰倒不错。" "是吗?" 听了韩星的话,我舀起红豆刨冰尝了尝。绵密的牛奶冰与甜糯红豆交融的滋味,正是标准中带着高级感的经典风味。好吧,这种程度的话应该不会想起盛心堂……啊,已经在想了? "这个也不行?" "不,这个好吃。" "可你表情很阴沉。" "都怪你啊混蛋!你老是埋头吃刨冰提大田市政府那茬,害我不自觉开始对比了!" "大田市政府?我什么时候提过……哦,那里啊?" 理解我话中含义的韩星放声大笑。不知哪个疯子说过相爱的人会越来越像,抛开那家伙是疯子这点不谈,这话倒有几分道理。从我们对刨冰的共识来看,我和韩星确实在逐渐相像。 "改天得再去一次吧?" "你这疯婆子真是没救了。" "去吧。" "哈啊……知道了。去就去。建校纪念日的时候去一趟。" "谢啦。" "真要谢我就对我好点。" 听说有人专程去大田吃面包,我们却要为一碗刨冰跑大田。熟悉盛心堂的人都说"传说中的红豆刨冰"和炸酱面包同属代表菜品,但多数人毕竟是为面包而去,我们却…… "喂,虽然这家也不错,但那里确实更胜一筹。还没吃过能超越那家的红豆刨冰呢。" 没错。既然能为了一碗刨冰开心成这样,去盛心堂也未尝不可。总比像某些人去Burning Sun那种地方吸毒强。 "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 "什么?" "你父母也喜欢红豆刨冰吗?" "嗯。" "那就是家族传统了?" "对啊。" 看来刨冰成瘾者基因确实存在。当然这并不代表你父母是重度刨冰控,二老应该不至于像眼前这家伙见到刨冰就失去理智。 "我老妈倒不怎么喜欢刨冰。" "是吗?不对她胃口?" "说太冰了讨厌。" "这也是家族遗传呢。" "什么意思?" "你啊啊从来不吃冰饮,整天只喝热咖啡不是吗?" "好像真是?" 家族影响看来比想象中更深刻。喜爱红豆刨冰的父母养出了韩星,而只喝热咖啡的老妈养出了我。 等等,那我变成女生也是家族遗传?可老妈和姐姐都没经历过这种状况啊。不像艺媛或邵恩姐姐那样留有男性时期的残影—— 啊烦死了!干脆叫陈东赫自己小心点算了。 EP0824 有句老话叫"教育质量不可能超越教师质量"。乍听之下像是句很酷的话。不过准备过教师录用考试的人,十有八九不会觉得这话有多酷。 其实这话本身很有道理。毕竟直接从事教育工作的是教师,要是教师水平不行,教育质量当然也好不了。比如工资小偷行为专业户陈海媛的课和女神大人的课,质量上肯定天差地别。 但这话为什么不酷呢?因为考教师证的时候人人都得用这句话凑字数。就算没用过,至少也听别人用过。 教师录用考试第一场是教育学论述考试。和专业课考试的论述题不同,这场考试要求写完整文章——得有开头、主体和结尾三部分。 所以答题纸上不能光写答案,还得加个开头和结尾。其实也就是走个形式,开头结尾内容根本不重要,这时候就该搬出那句"教育质量不可能超越教师质量"了——说白了就是万能金句。 讨论教育行政问题?写"必须制定好政策提高教师素质";探讨教学大纲问题?写"只有提升教师水平才能设计优秀课程"。随便套个开头结尾就能应付过去。 因为道理太基础太正确,这句话往哪儿贴都合适。不管遇到什么题目,只要写上"需要提高教师素质"就能拿一半分。 现在提起这个,是因为我正坐在教育厅听他们唠叨这句话。公立私立学校的教师都得定期来参加研修培训,今天就是培训日。怕一个人太无聊,我还拽了另一位国语老师作伴。 这边有人都快趴桌睡着了,旁边那位却背挺得笔直,眼睛亮晶晶地认真听讲。她正在粉色记事本上奋笔疾书,时不时用左手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不经意间就秀了把美貌。 以前近距离看塞娜老师时,总觉得她哪里有股男孩子气。现在倒完全没这感觉了。可能那时候刚知道她是男性,潜意识里戴着有色眼镜吧。 如今都见证她穿婚纱结婚了,自然不会再把塞娜老师当男人看——不对,应该说根本只会把她当女性看待。 这其实很有意义。"不再认为她是男性"这种说法,其实还是以"她本是男性"为前提的。但现在我早已跨越了这个阶段——根本不需要刻意"把她当女性",她就是女性啊还需要想? 因此在学校也绝不会不小心说漏嘴她的性别。刚知道她是男性时可担心死了,生怕自己说错话。结果呢?压根没这种机会——除了在吴韩星面前那次意外。 难道我会不小心说佳乙老师是男人吗?绝不可能,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塞娜老师同理,她也不是男性,自然不存在说漏嘴的风险。 "不做笔记吗?" 由于我光盯着她发呆(人长得好看就是吃亏),塞娜老师突然问道。 "麻烦。" "转正了就松懈可不行哦。" "不管了。周六还要出门本来就很烦。" 搞培训为什么不选工作日偏挑周末?工作日大家都轻松,讲课的人也舒服啊。 总算听完一场。上午要听两场,现在完成了一半。正想补个觉,塞娜老师突然递来东西。 "给。" "咦?这是什么?" "玛德琳蛋糕。" "天!这么贵的东西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是我自己烤的。" 女神大人有好几项爱好,西点烘焙是其中之一。虽然觉得这爱好很配她气质,但实在想不通她哪来的时间烤面包——明明学校工作那么多。 "那我开动啦。" 咬下的瞬间橙子香气漫开,甜度刚好。早上赶着来学校没吃早饭,这会儿糖分补充得整个人都幸福。不愧是完美女神,连烘焙手艺都这么棒。 "好吃!每次都想夸你手艺真好。" "谢谢。" "给理事长尝了吗?" "她可没少吃。我烤了好多呢。" 塞娜老师笑着亮出手机照片...等等...这未免也太多了? "多少个啊?怎么烤这么多?" "我姐姐特别爱吃玛德琳。让她囤着慢慢吃。" 说是慢慢吃,这量也太夸张了。粗看都过百个了吧...不过想想她还要分给敏智老师、佳乙老师和我,可能也不算特别多? "理事长真有福气,会做面包的太太可不多见。" "当然,我丈夫可是捡到宝啦。" 塞娜老师这样说着咯咯笑起来,啜饮了一口水。就连拧开矿泉水瓶盖不碰瓶口直接小口喝水的模样都显得那么有女人味。 当然啦,塞娜老师是女生所以根本看不到喉结这种东西。不过美人做什么都好看(像我这样的),但塞娜老师已经超越了美丽范畴,让人想直接和她同居。 随便拉个人来问结果都一样吧?要是问"想和吴韩星住还是和李塞娜住",无论男女都会选李塞娜。韩星那家伙和塞娜老师相比,唯一的优势就是个头高点罢了。 韩星能有什么优点?国语学得好?算是女神?除了会糟蹋刨冰外一无是处。但看看我们女神大人,光是看着她的脸就能治愈心灵。这就是所谓的颜值福利啊。 创造出女神大人的理事长真的非常感谢您。 更要衷心感谢将女神大人亲自安排到我们学校的姜根泰名誉会长! *** 上午研修结束后我们离开了教育厅。该吃午饭了。虽然刚才吃过一个玛德琳蛋糕,但那种东西能顶什么用?得好好吃顿饱饭才行。 我刚说韩星那家伙比不上塞娜老师,仔细想想倒是有个优势——就是比塞娜老师能吃。不过考虑到两人体型和性别差异,韩星当然应该更能吃。 其实塞娜老师也算不上不能吃,纯粹是吴韩星这个饭桶太能吃罢了。塞娜老师的食量在男生里也算正常,吃学生餐时看起来比黎明老师还能吃。 "哎呀!真的吗?比黎明老师吃得还多?" "整体来看?差距不大但确实更能吃些。" "怎么办!出大事了!要是穿帮了怎么办?" "穿帮什么?" "再这样下去可能要被学校开除..." 塞娜老师不安地用双手整理着头发,看来是突然担心自己男性身份会暴露。但这种事怎么可能被识破? "哎,这点小事没人会在意的。" "不一定啊,万一呢。" "那干脆趁现在出柜算了?" "不行!" 看着焦急的塞娜老师,我随口开着玩笑。要是有人拿我的过去说"轻松点讲出来嘛",我肯定用眩晕锤戳他眼珠子。 "这点小事谁会发现啊?" "真的吗?" "只是吃得多的女生而已,大家只会觉得你胃口好。" "那就好。" 要是有女人因为比其他人能吃就被当成男人,那绝对是判断者有毛病。 塞娜老师理智上明白这点,但长期伪装女性的压力让她对任何细节都过度敏感。 总之我们决定去吃饭。今天塞娜老师请客,前几天她婆婆给了两张酒店双人餐券说要和我一起用。 定研修日期时,塞娜老师说有餐券提议共进午餐,我还觉得奇怪——有餐券不该和丈夫一起吃吗? 换谁都会这么想。但听完解释就明白了。被我追问时塞娜老师这样回答: "姐姐最近很忙。而且她不需要这种餐券。" "我知道理事长有钱...但免费餐券和我分享合适吗?" "当然,怎么了?" "和我去不会被理事长骂吗?" "哎,为什么要骂?反正姐姐很少去那里。" "是吗?哪家酒店?" "啊!对了!我忘记说了,是娜妍酒店。" 一听是娜妍酒店餐券,我立刻懂了。确实,要是娜妍酒店的餐券,理事长根本不需要吧。只要和身为老板的哥哥说声"去你酒店吃个饭"就完事了。 "啊!原来如此。还以为婆婆送的贵重礼物,结果只是喊你去随便吃顿饭啊。" "没错!所以不必担心。" 婚礼上就看到塞娜老师朋友很多,但她选择和我共进午餐,说明我也算受到女神认可了。虽然是小事但让人很开心。 成为财阀媳妇后塞娜老师收到不少礼物,其中就有辆车。据说是姜根泰名誉会长特意配的。 表面理由是心疼小儿媳夏天汗流浃背走路(虽然塞娜老师其实不出汗),实则是希望孙女婿多带宝贝孙女出门。 "会长还配了车。财阀家果然不一样。" "哎,没什么特别的。" 塞娜老师若无其事地笑着打开了车门。虽然每个人对"不贵重"的标准不同,但这确实不是什么超级昂贵的车——就是常见的国产SUV。 要是财阀家的小儿媳,总觉得会开那种天价进口豪车。不过这家的财阀三代都是开雅绅特的家庭,估计是选了辆适中的车当礼物送。但这也够可以了吧?普通家庭结婚时会送儿媳妇车的吗? 塞娜老师驾车驶出混乱的停车场。上次就发现了,她车技真的很好。有次坐承洙开的车,光是停满车的停车场就让他手忙脚乱。但塞娜老师轻轻松松就穿了出来。 在教育厅前的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我忍不住问她——正好有个好奇的事。 "对了塞娜老师。" "嗯?" "您真的管岳母叫婆婆吗?" "偶尔会叫。" "啊这样吗?" "全家都在的时候当然不行啦。要么是和姐姐独处时,要么就是单独见岳母的时候?岳母特别喜欢我女装的样子,所以经常女装陪她。" 有次塞娜老师在车里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哎呀她们母女俩审美特别像,都喜欢这种风格!哈哈哈!』 还说过岳母对"女神化"的女婿爱不释手,总说"别当女婿了来当我家新女儿吧"。看来女神大人虽是女婿,但也很努力扮演着"新女儿"的角色呢。 "说这话可能不太合适...但挺让人震撼的。" "又不是女装一两天的事了。" "你们俩自己喜欢也就罢了,没想到岳母居然也..." "偶尔在爷爷面前女装也没事的。" "啊...说是看中您女装模样选的对吧?话说财阀家都玩些什么?" "这个嘛...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和普通女生们的消遣差不多?吃吃饭喝喝茶什么的。偶尔陪婆婆看展览。因为女儿太忙,所以媳妇就代替女儿的角色?婆婆说三个儿媳妇里我最漂亮,特别宠我。" 突然害羞起来的塞娜老师补充道。单看这一幕会觉得受宠的小儿媳很幸福,实情却是性别认同存疑的场面——而且婆媳双双都有问题! 男人当...小儿媳?还比其他真媳妇更受宠?财阀媳妇还真不好当啊。不过确实漂亮就是了? "看来您婆婆人很好。换别人听说女婿女装早气炸了。" "我也觉得挺神奇的。不单是说"这女婿真俊"的程度,是真的当媳妇对待。当然我岳母确实是好人,性格跟我丈夫差不多。" "岳母"和"丈夫"性格相似是什么概念...虽然大概能懂,但这合理吗?突然想起《黄山伐》里那句台词:"是媳妇就媳妇,是女婿就女婿,既是媳妇又是女婿算哪门子族谱"...不对,这事已经超出族谱范畴了。 "和丈夫性格相似的话...婆家生活应该不会太辛苦?" "情况不利时就男装去呗?嘿嘿。不过我可是女婿诶,总不会要杀了我吧?" 按我国传统,对儿媳妇能随便使唤,对女婿总会客气些。看来这家也差不多。毕竟有句老话叫"女婿是百年宾客"嘛。 总之女神大人娴熟地把车开到娜妍酒店。慈悲为怀的她竟打算把高档餐券用在和同事吃饭这种小事上。 开玩笑的,我对塞娜老师来说应该不止是普通同事。能共享餐券的交情可不一般。在外面见面时她都会叫我"姐姐"。 "姐姐,这里!" 娜妍酒店来过几次。和塞娜老师吃过刨冰,也参加过她和理事长的婚礼。改天得来体验下这里的度假服务。 停好车走向电梯。虽然来过几次,但乘电梯倒是头一遭。五星级酒店连电梯都透着奢华感。 电梯门开启时,内侧是墨绿色调的华丽设计。正好只有我们俩,塞娜老师立刻掏出手机说要合影。 "抱歉别靠太近,我丈夫会吃醋。" "我又不是男的为什么?" 我笑着反问。和陌生男性独处才该担心吧?和女生有啥好吃醋的?嘿嘿。 "反正就是会啦。" 塞娜老师举起手机,我比出V字手势。拍完几张后她说: "姐姐和我今天都特别好看呢。" "我当然知道。" 塞娜老师男装也美丽,我就算躺地板上都漂亮。今天因为研修都打扮过——她比平时素净,我比平时隆重些。 塞娜老师平时总以过分华丽的风格精心打扮,而我平常总是随手抓件衣服就出门,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啊,不过有爱打扮的人,自然也该有不爱打扮的人存在才对。 要是我们两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来上课,男学生们还怎么集中注意力?总该有个人负责让这帮小子在国语课上专心听讲吧? 身为财阀家儿媳的塞娜老师今天穿着粉色外套风格的迷你连衣裙,搭配杏色连裤袜与白色细高跟,散发着优雅气质。 一如既往的华丽妆容,闪亮的耳坠,半扎发丝间系着白色蝴蝶结作点缀。腰间束着腰带更显本就纤细的腰身——这还算是她打扮得比较朴素的模样。 和这样的塞娜老师相比,我不过是穿着灰色衬衫搭配略露膝盖的黑色H型铅笔裙,踏着杏色连裤袜与黑色细带高跟鞋,走的是朴素路线。虽说这身打扮我也算用心了,奈何对方是女神级别的人物,实在没法比。 "姐姐看这个,超漂亮对吧?" 但照片里的我和塞娜老师一样漂亮。即便穿成这样站在女神大人面前,美貌也毫不逊色——我怎么可能不漂亮呢? 话说回来,看到塞娜老师和我这副样子,总觉得女装男子比真正的女性更漂亮呢。你说是不是? EP0825 我曾在娜妍酒店用过餐,那是塞娜老师和理事长结婚典礼的时候。当时就觉得饭菜味道不错,看来娜妍酒店自助餐厅的水准也很令人满意。毕竟是财阀运营的五星级酒店,这种程度应该算是基本要求吧。 虽然我算不上经常出入各大酒店的行家,但总归比普通人见过的世面要多些。玺悦酒店的餐食尝过,新罗酒店的自助餐试过,连希尔顿酒店的料理也领教过——但娜妍酒店的饭菜确实堪称上乘。 "合您口味真是太好了。海媛老师的舌头可是出了名的挑剔呢。" "倒也没那么夸张,叫人听见还真当我有多了不得似的。" 看似总被捉弄的塞娜老师其实意外地擅长恶作剧。据她本人说,是因为整天被敏智老师戏弄,丈夫又爱开玩笑,再加上小叔子也总爱闹她,才渐渐学会了这些。不过我猜这纯粹是借口,她骨子里本就是个爱闹的性子,只不过性格内向拘谨才不太显露罢了。 光看她往敏智老师座位上放蟑螂图案的举动,就知道塞娜老师的玩闹心思绝对不少。只是比起主动捉弄别人,她被人捉弄的次数要多得多罢了。 "听说您大伯对食物颇为讲究?" "啊…您是说姜东灿先生吧?他是这里的老板?" "没错。" 居然把恶名昭著的满武房姜东灿称作大伯…看来财阀媳妇的日子也不好过。不过抛开风评不谈,听说这位姜先生在经营企业方面倒是颇有两把刷子,甚至胜过他兄长? "抱歉一直打听私事,能再问个问题吗?" "但说无妨。" "关于姜东灿先生的风评似乎…不太理想?" 倘若只是富家子弟胡作非为,顶多被街坊邻里戳戳脊梁骨。但像钢铁集团这等规模的企业继承人若行为不端,只怕整个韩国都要指指点点。已成为姜家一员的塞娜老师,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实际相处下来感觉如何?" "呃…待我倒是不错。可这种事情…毕竟我也没见过他作恶。" 说得也是。哪有当着弟媳的面作恶的道理?不过听她描述,这位名声不佳的财阀二代似乎确有可取之处。作为同样性格恶劣的人,我倒颇能理解塞娜老师的说辞。 "这是从理事长那儿听来的——那位似乎特别喜欢Galaxy手机?" "咦?姐姐连这事都告诉您了?" 据说姜东华先生是个狂热的苹果粉,被弟弟念叨得烦了才换成清一色Galaxy。这般轶闻让这位财阀二代在我眼中的形象意外鲜活起来。 填饱肚子的饭菜总是格外美味。随着年龄增长,我越来越无法忍受空腹的煎熬——大学时代光靠面包巧克力棒就能应付的日子早已一去不返。那些为了身材不吃午饭的老师们(尤其是舞蹈老师们)的毅力,我可实在学不来。饿着肚子怎么上第五节? 用餐间话题从姜东灿转到了奇人轶事。塞娜老师说起某次遭遇怪人的经历——在教师办公室遇见奇怪女人也就罢了,居然还能碰上诡异男子。看来我们的塞娜老师还真是"见多识广"。不过话说回来,她本人不也是"奇人"中的一员吗? "那是我入职前的事。教师录用考试结束次日,我正和姐姐约在途尚咖啡…" "考试时应该没女装吧?" "天哪姐姐!那种场合怎么可能啊!" 心底暗暗期待落空实在可惜。不过就算真有人女装赴考,恐怕也没人能分辨出来——毕竟考生们无论男女都穿着千篇一律的运动服。说来那位突然暴怒离席的男考生,倒是给塞娜老师留下了深刻印象。"当时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因为前一天考试他就坐在我邻座。" 这般奇妙的际遇令我想起某位诗人的句子: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比星光更不可捉摸。 我常去的途尚咖啡二楼确实有单独的门。至今还在咖啡馆里边骂人边闲逛的我这种混蛋居然还有同…等等?难道在说我?要是和赛娜老师一起考过教师录用考试,那人肯定也参加了国语测试吧。 不是啦。但如果我真在考场见过赛娜老师,肯定会记得的。这么漂亮的女神大人,我哪可能忘记嘛。 "所以呢?" "当时心里觉得那家伙真是疯子,但更好笑的是什么呢?正好那会儿我丢了无线耳机。找到的时候发现是被他捡到了。恭恭敬敬递给我的家伙居然骂骂咧咧走过去,超可怕的好吗?生怕他要报复我。" "是因为考试没考好发火吗?" "这我也不清楚。但不是很诡异吗?一个人跟激光眼似的嘟囔着脏话走出去,在我面前却装得温顺乖巧?" 世界真大,看来我这种混蛋还真不止一个。希望那家伙也早点清醒。继续这种人渣生活的话,说不定会像我一样悄无声息被迫做性别重置手术。 不过既然说和赛娜老师一起考过录用考试,应该是挺久前的事…该不会真是我吧?要是入职前的话,那会儿我还是男生呢。 "怎么了吗?" "啊?" "突然看你发呆。" "没、没什么。啊哈哈…" 哎!途尚咖啡满大街都是吧?肯定是在赛娜老师家附近那家遇到的。两人不都住在延禧大学周边吗?怎么可能特意跑到江南区厅站。 "总之海媛老师也要小心。现在疯子越来越多了。我好歹是男生还算安全,但您是女生得注意啊。" "男生也要当心吧。被刀捅了照样会死。" "说的对。我也得小心。" 外表和说话内容充满违和感,不过既然无伤大雅就随他去吧。 *** 娜妍酒店作为五星级酒店,自然有高档舒适的咖啡休息厅。跟新罗酒店咖啡卖两万韩元一样,这里也是同等价位。不过我们可不是会被两万韩元咖啡吓到的人。 我嘛是钱多无所谓,赛娜老师则持有红百货商品券。这些年我收到的红百货券都堆成山了,赛娜老师家怕是也屯了不少吧? 我点了热美式,赛娜老师要了冰美式。还分享了娜妍酒店招牌甜点抹茶瑞士卷——因为酒店主色调是深绿色嘛。 透过窗户俯瞰象岩洞景致。虽不如新罗酒店能眺望南山,但在这般高度也很难看到差劲的景观。能将都市风景尽收眼底,我倒觉得更棒。 "黎明老师的诗集读了吗?" 赛娜老师边切瑞士卷边问。啊…那个?放哪儿来着?应该在家某处吧。都怪吴韩星那家伙不识抬举,害我没能处理掉。 "啊哈哈…还没呢。最近有点忙。" "这样啊。最近确实挺忙的。不过我姐也收到黎明老师诗集了哦?她说挺无聊的。" "理事长也收到了?" "看来老师也送姐姐了。总之她说很无趣。" 这应该代表多数人看法。觉得诗集有趣的人本就不多,否则黎明那家伙会干这行?靠卖书致富的小说家偶尔还有(尤其网文作家),靠卖诗发财的诗人…闻所未闻。 "要从诗里找乐趣确实不容易。不过理事长是艺体系出身,还以为会有不同感悟呢。都说搞艺术的人思维方式异于常人?" "难说呢?我家那位完全不懂。教他几首学校教材里的诗,也就敷衍着听听。" "这才是普通人反应。老实说我也是…" "您不是还没看完吗?" "就读了一首。《两勺海水》。" "那首不是不错吗?" "唔…不觉得。" "是吗?" "我可能天生和诗不合拍。" 赛娜老师扑哧笑了。 "国语教师说这种话,让孩子们听到怎么办?" "没办法啊。实在找不到乐趣嘛。" 越想越觉得自己和国语教师这行当不算太契合。倒不是说完全不适合,该做的工作也都能应付,但绝非天职。更不可能像赛娜老师那样充满热情。 "我觉得《两勺海水》还不错呀。说把大海舀进掌心时就会想起北斗七星,《关东别曲》里不也有吗?用北斗七星当勺子那段。" "啊,让百姓喝醉酒那个?" "对。那是《关东别曲》最浪漫的部分,用在情诗里也挺巧妙。" 赛娜老师确实很感性。正因如此才能热情洋溢,真心爱护学生,甚至能为所爱之人变成女性。吴韩星本该娶这样的姑娘,结果偏找了个满嘴脏话的怪胎。 "我真心佩服黎明老师。怎么能想到这些呢?您说是不是?" 我也承认黎明那家伙很了不起。随便去哪儿都能拿个奖回来,确实厉害。不过另一方面,我也确实好奇他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才能有这些想法。倒不是嫉妒什么的,但黎明绝对不是普通人。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的思维方式。 "啊,对了,黎明老师的婚礼听说在哪儿办了吗?" "没有呢。他没告诉过我。" "说是新罗酒店。" "哇哦?黎明老师果然是有钱人。" 我假装刚知道似的说着俏皮话,但其实黎明是有钱人这事我早就知道了。我们学校里有谁不知道黎明是有钱人啊?连学生们都知道他整天穿名牌,不对,他们根本就是明目张胆地来跟我说这事。 "好像准备在迎宾馆办。" "啊,迎宾馆?就是有韩屋的那里对吧?" "咦?您去过?" "就去过一次。" "漂亮吧?其实我们原本也打算在迎宾馆办的,但姐姐说想早点结婚,所以就改在王朝厅了。" "急着结婚?" "她说想在会长去世前完成婚礼。" "啊...这倒也能理解。" 姜根泰名誉会长现在偶尔还会出现在媒体上,据说身体还很健康。几个月前在婚礼现场瞥见时也看起来很精神。不过老人家都已经九十多岁了,就算现在突然离世也不奇怪。 "塞娜老师。" "嗯?" "这话我还没跟家里人说过呢...我们可能也要在新罗酒店办了。" "咦?姐姐也是?哇大发!看吧!我就说吧!姐姐果然是有钱人吧?整天打车上下班,果然是有钱人。" 塞娜老师像个孩子似的笑得特别灿烂。和黎明不同,我似乎没被当作有钱人,反倒是被当成拿着微薄教师薪水还要挥霍在打车费上的外星人了吧?其他女老师都拎着名牌包,就我一个人整天背着环保袋。 但现在要在新罗酒店办婚礼的事传开后,大家可能会以为我找了个有钱男友准备嫁入豪门吧?觉得我不会这么想?我自有办法让他们这么想。 "不是啦,我自己没钱,是男友答应出这笔钱。" "是吗?果然!名字里带'光'字就是不一样。宇宙第一美男子光熙君~" "什么宇宙第一..." "哎呀别装了,明明很得意吧。" "真不是那样的。" 吴韩星那小子现在肯定在家躺着吧?真想拜托弟弟狠狠踩他一脚。恩彬大人,可以帮我踩扁吴韩星吗? "啊对了,婚礼具体什么时候办?" "还没百分百确定,可能是2月12号左右?" "天啊!二月多冷啊,真的没问题吗?" "又不是一月,二月已经暖和了吧?" 听到我这么说,塞娜老师使劲摇头。特别使劲。 "姐姐我可是在11月、1月、2月都办过婚礼的人,真的冷得要死!虽然看起来不冷,但婚纱那么薄根本没法保暖,超级冷的!" "所以我们才选室内场地啊,王朝厅。" "会后悔的哦?" "哎呀别担心啦,又不是一月,能有多冷。" "感觉会超级冷..." 我笑着表示完全没问题(当然也可能真没问题),但塞娜老师还是一脸担忧。冬天嘛,不冷叫什么冬天。 "对了,有没有什么婚礼小贴士?" "小贴士?" "发现要决定的事情太多了。选花、挑餐具款式、视频啊蛋糕啊各种细节都得操心。" "嗯...我当初都是听姐姐安排,所以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不过花艺选了比较鲜艳的风格,因为姐姐很适合高饱和度的颜色对吧?" "是吧?" "所以花艺最关键的是要配合新娘的外形...姐姐穿白色应该很好看?" "和店里推荐的一样呢。" "我可是当了很久试衣模特,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吧?嘿嘿。" 塞娜老师边说边微微抬起手臂,用双手调整了一下胸部两侧。应该是在整理上移的文胸...对女生来说这很自然,很自然...但塞娜老师是男的...可眼前这位在娜妍酒店穿着婚纱... 女神大人!您为什么要投胎成男人啊?不过就算您是女装男子我也最喜欢了! EP0826 最近大家好像都在用iPhone,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原因。要是我用过iPhone的话可能还能说上几句,但这辈子只用过Galaxy和RG这两个牌子,实在没法评价。 当然,就像不用亲自尝也能知道大酱味道一样,我从各处听说了不少iPhone的优缺点。再加上这些年来使用Galaxy的亲身感受,得出的结论是这样的: iPhone和Galaxy其实半斤八两。既然是行业前两名的公司,产品品质都有保障,各有优劣,按照自己喜好选择就行。 要是懒得折腾手机定制化设置,又重视手机与平板、笔记本、无线耳机之间的联动功能,选iPhone比较合适。 反过来,如果想要高度自定义,注重售后服务和通话录音、移动支付这类实用功能,Galaxy会是更好的选择。 iPhone又不是没有售后服务,Galaxy也不是完全没有设备互联。智能手机发展这么多年,两者的基础功能都很完善了。所以才说是半斤八两。 我周围用Galaxy的人意外地多。按理说同龄人应该更倾向iPhone(坐地铁时观察年轻人的手机,明显iPhone更多),但我们这里Galaxy用户还真不少。 眼前这位女神大人就是Galaxy忠实用户,邵恩姐姐也用Galaxy。韩星和周浩都是Galaxy用户,在必老师和拓贤老师不也都是用Galaxy吗? 虽然你提到的这些人里没一个是天生女性(如今男女都用iPhone,性别区分早没意义了),但女神和邵恩姐姐确实是女性没错吧? 要我说周围最不像会用iPhone的iPhone用户(虽然这种事本来就不该看外表),大概是我们部长了。这位可不是简单的iPhone使用者,人家可是经营着苹果农场的资深果粉。 平时看部长的形象气质,感觉跟电子产品八竿子打不着,没想到对这些特别在行。教务部设备出问题时,经常是部长亲自上阵解决。 部长是典型的苹果信徒。虽然没到塞娜老师老公那种极端果粉的程度,但偶尔兴致来了就会向我论证苹果设备的优越性。 今年塞娜老师加入后,我不再是教务部唯一的Galaxy用户。但去年之前,我可是唯一顶着部长说教压力的Galaxy使用者。 "知道苹果为什么厉害吗?它能把每个细节都做到极致。Galaxy各方面都比苹果差一点,用户体验自然有差距。连我这种大叔都感受得到,你们这些追逐潮流的年轻人呢?Galaxy这些年是有进步,但还差得远呢。光是震动马达的差距就够明显了。" 听到这种话时我都一笑而过。不是因为觉得可笑,而是实在无法认同。在我看来根本没多大差别。 iPhone的边框并非完全直角,每个转角都有弧度。而Galaxy S系列Ultra则是棱角分明的直角边框,我反而更喜欢这种设计。外观这种事本来就是各花入各眼。 所以其实最好的方案是两台都用。现在两家手机都很优秀,而且功能上还能互补,双持才是最理想的选择。 比如理事长就用两部手机。作为长期使用iPhone并构建了完整苹果生态的用户,她主力机是iPhone,但工作专用机新买了Galaxy Fold——上次还跟我炫耀来着。 "姐姐说Fold除了太重什么都好,说是抛开重量就是最好的手机。" "Fold不是被称为大叔专用机吗?女生好像不太喜欢吧?" "是吗?但姐姐特别喜欢呢。大屏幕看设计图特别方便,给工厂发服装样板照片,或者确认客户发来的资料都很实用,她说作为工作机简直完美。" "看来是物尽其用了。" 就像理事长这个例子,按需求选择就好。不过像她这样需要频繁收发图片的职业毕竟少见,一般人应该用不上Fold。 "对了,塞娜老师不用iPhone吗?" "iPhone?没什么特别理由啊。" "我认识有人因为女友用iPhone就跟着换了呢。" "啊,该不会是说冬儿吧?" 塞娜老师当然知道佳乙老师男朋友干的好事。同个部门整天一起吃饭聊天,这些八卦我自然也门儿清。 "都结婚了还不换吗?谈恋爱的人都会换呢。" "可我老公买了Galaxy啊。" "啊啊…,是这样没错吧?" "就算换成iPhone也不会有太大变化,而且我们之间也没什么需要频繁共享照片的情况,何必呢?" "咦?你们不互相传照片吗?" "都交往这么久了不是吗?以前经常传,现在就不怎么发了。" 说来也是,男女交往久了确实会这样。我和吴韩星也就是随便拍拍,连开口要对方照片都省了。要真想留影,直接用自己手机拍就行。 "婚后生活有趣吗?" "很有趣。结婚真的非常非常好。" 塞娜老师腼腆地笑着回答。不是捉弄敏智老师时那种疯癫笑容,而是像新娘子般羞涩的笑,看来是真心话。确实是个新婚燕尔的小媳妇呢。 "具体哪里好?" "睡觉时姐姐在身边,睡醒时姐姐在身边,吃饭时姐姐在身边,打游戏时姐姐也在身边…..." "上班时姐姐还在四楼。" "啊那个就有点…..." "噗哈哈哈!" 塞娜老师斩钉截铁的回答让我忍俊不禁。连上班都和姐姐同公司确实有点那个。不过嘴上这么说,之前不还在走廊接吻被撞见吗?就算当时没人看见…... "你们分开上班?" "当然要分开啊,被发现就糟了。" "但塞娜老师不是上班更早吗?那岂不是还要叫醒理事长?" "有时候是这样,有时反过来。啊!说到结婚的好处——" "什么什么?" "早上姐姐亲手帮我化妆?" "咦?等等,原来那是理事长化的?" "有时候是姐姐化,有时我自己来。最近姐姐化的次数更多,她好像特别喜欢在我脸上折腾化妆品。" 这爱好真特别。有些人连给自己化妆都觉得麻烦。不过女神大人的尊容确实值得精心打扮。再说了,把人家娶回家连这点责任都不负像话吗? "难怪最近妆容越来越精致了。" "如果是全套终极版妆容就是姐姐化的,我自己化的会稍微简单些。" "那昨天就是理事长化的?" "嗯,没错。" 昨天塞娜老师脸上那可叫一个浓墨重彩,我还以为她要二婚呢。看来理事长对塞娜老师从来都是认真的,居然连化妆都亲自动手。等我结婚后要不要也拿吴韩星的脸练练手? *** 娜妍酒店有个国内其他五星级酒店都没有的特殊设施——性别中立洗手间。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网吧都有的配置反而不普及在高档酒店,总之这里就是有。 当然,钢铁集团不是为了他们家那位生理性别为男的女神小儿媳特意打造的。那这个洗手间怎么来的呢?从小儿媳那里听闻了缘由: "好像是几年前?有位特别有名的客人来访,自称是不属于男女的第三性别,要求配备性别中立洗手间。据说当时是紧急改建的。" "什么大人物啊值得专门造个洗手间...难道是维森莫·拉莫斯这种级别?" "具体没听清,不过能让人连夜改造洗手间的肯定非同寻常吧。" 以娜妍酒店的财力,改造个洗手间根本不叫事。其实直接从现有洗手间挑一个改装就行,连小便器都不用拆——毕竟站着如厕的人也需要设施,有总比没有强。总之我们现在就是去体验这个传说中的洗手间,当然主要目的还是解手。 塞娜老师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溜进了中立洗手间,我则照常进了女洗手间。解手时突然冒出个念头: 要是小解的话,塞娜老师会站着还是坐着?按理说坐着更合理,但有些男性会认为坐着小便有损男子气概——虽说为爱当新娘的她早就不在乎这个了...不过站着确实更方便啊,虽然事后处理麻烦点。 该死,这种问题根本没法问出口...啊!要不就直接问? 洗完手出来时,塞娜老师也刚好结束。犹豫片刻后我还是小心翼翼开口: "那个...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事让您表情这么悲壮?" "就是...您上厕所时是坐着还是...站着?" "诶?噗哈哈哈!" 向来端庄的塞娜老师竟笑得前仰后合,这景象可不多见。 "不想回答也没关系的!" "哎呀,好奇很正常啦。海媛老师猜猜看?" "唔...坐着?" "为什么?" "怕暴、暴露男性身份?" "哦哦!答对了!连理由都猜中了,真聪明呢海媛姐~" "居然真是这个原因?!" "嗯哼。" 塞娜老师详细补充了理由。她说女装站着解手意外地不方便。穿长裤时和平时差别不大,但自己本来就不常穿裤子,而穿裙子时必须一直抓着裙摆防止滑落,所以很不方便。 而且正如我所说,塞娜老师一天中大部分时间必须以"女性李塞娜"而非"男性李知元"的身份生活,根本不可能站着解手。女性生理构造上确实无法站着小便。 "坐着解手更舒服呢,我。" "已经完全变成女孩子了啊。" "哎呀?这话什么意思?对女性说什么变成女性。快道歉。" "对不起。" "下次不许这样了。" "好的。" 女神大人以宽厚之心原谅了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既然去过洗手间,我们决定差不多该离开娜妍酒店了。乘电梯前往停车场时,金属高跟鞋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脆——毕竟有两个人同时踩着,声响着实不小。 快到塞娜老师的车旁时,突然有人从背后喊她: "塞娜啊!" 被叫到名字的塞娜老师轻呼一声"咦?",诧异地回头。转身瞬间她立刻绽放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踏着小碎步咯噔咯噔朝声源处跑去。这时我才发现呼唤者并非我以为的理事长,而是位与她相貌相似的女性。 "母亲大人!" "我家丫头怎么在这儿?" "来吃午餐的,妈妈。" 原来这是塞娜老师的婆婆...不,应该称岳母大人。就是那位因为太喜欢儿媳女装模样,宣称要把"女婿"当"闺女"疼爱的长辈。 "哇...真的和理事长好像。" 婚礼时距离太远没看清,现在近距离观察才发现理事长母亲与她容貌极似。当然由于没有混入姜氏家族的血脉,老人家虽神似女儿,却少了那份与生俱来的凌厉气场。若要说的话,就像剔除了戾气后等比缩小的温和版姜诗贤? "来了也不说一声,妈妈好给你准备好吃的呀。" "不用啦母亲大人,吃得超级饱呢!" 塞娜老师撒娇的模样浑然天成,完全是备受宠爱的小儿媳做派。我要是结婚的话应该会成为长媳,肯定没法这样撒娇吧...就算被允许也做不来。 "哎呦我家塞娜怎么可以这么漂亮?今天美得像仙女似的。" "才没有呢,妈妈您更美啊。" "胡说,老太婆哪比得上我们小可爱——呀!" 随着清脆巴掌声,岳母大人...不对婆婆...呃该怎么称呼?总之这位长辈正开心地拍打着塞娜老师的臀部。天...看来是真心喜欢呢。看来"母女俩审美一致"的说法果然不假。 "这位是?" "学校的老师,我好朋友。" "哦?" 理事长母亲转向我。我微笑着低头行礼时,她忽然握住我的手: "陈海媛老师对吧?常听孩子们提起你。" "咦?您认识我?" "《You Quiz》上见过。哎哟这手真嫩,老师也是美人胚子呢。" "啊哈哈...您过奖了。" "和我们家新闺女一起吃饭了?" "是的,承蒙款待。" "我家儿媳妇内向,麻烦老师多关照了。" "啊?不不,是我要请她多关照才对。" 如果说塞娜老师只是徒有财阀媳妇头衔,眼前这位却是货真价实的财阀夫人。出乎意料地平易近人,言谈举止都透着良好修养。见到理事长时我就觉得她和普通财阀三代很不同,现在看来母亲教育功不可没。所以说家教很重要啊...咦?那我也不是没家教啊怎么活成这样? "哎呀瞧我这记性!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塞娜婆婆千熙智。说起来在孩子们婚礼上见过...等等!" 对了,是叫千熙智女士。她突然惊慌的原因我能猜到——自称"塞娜婆婆"却说在"女儿"婚礼上见过我,确实前后矛盾。 "母亲大人,没关系的。我都知道。" "啊这样吗?太好了...还以为穿帮了呢。" 看千熙智女士抚胸顺气的样子,塞娜老师安慰道: "您刚才不算说漏嘴啦。" "可把我吓坏了...不过这位老师值得信任对吧?" "当然,您完全不用担心。" 像我这样的人值得信任吗?能这么想真是太感谢了。 "那就太好了。总之秦老师请多夸夸我们家丫头。" "我一直觉得她很好看。" "谢谢。" 千熙智女士再次向我低头行礼,我也更深地鞠躬回礼。而站在一旁的塞娜老师,正因婆婆拍她屁股的举动羞得满脸通红。 在外人眼里,这分明是婆媳关系融洽的优秀家庭场景……但想到儿媳妇的真实性别,这荒唐程度简直刷新对混乱家庭的认知。 EP0827 几个月前我们学校发生了一件相当有意思的事。现在说起来是趣事,可当时还挺让人烦躁的。就是开学典礼时找我茬的那些记者崽子们。特别是那个因为我是女人就瞧不起人的混账东西,至今记忆犹新。 那些人为什么对我做出那种事,至今仍是个谜。往简单想当然是因为他们是坏种,但反正以后还要经常来我们学校采访,何必非要说那些带脏话的羞辱之词呢? 退一万步说,我不过是个没权势的普通教师,可他们连理事长都敢顶撞就真是蠢到家了。当然他们可能并不知道那是理事长(我看着也觉得像普通美术老师),但这也正说明问题—— 能对着学校理事长卑躬屈膝,却对普通教师口出恶言?要是懂分寸的家伙,肯定不会干这种事…说实话以我的思维方式实在难以理解。倒不如像我这样,对谁都能平等地骂脏话来得痛快。 开学典礼那件事之后我暂时淡忘了,没想到今天那些骂过我的人要来学校。事情过去快三个月才来道歉,这反应速度也够可以的。 要真心想道歉,就该当场道歉,最迟第二天,再不济也该在一周内发个正式道歉函。拖这么久才来,恐怕是吃到金融制裁的苦头了吧。 慢着,也不一定是来道歉的。只说会来学校,可没提道歉的事。当然除了道歉他们也没理由来学校,但当初当着我的面喊"臭娘们"的家伙突然跑来道歉,怎么想都蹊跷。 作为教务部接电话的人,我最早知道他们要来的消息。上周就联系过了。安排外访人员预约本就是教务部分内事(所以教务部的活儿永远干不完),连和理事长的会面时间也是我亲自约的。 那边媒体应该不知道接电话的是我。几个月前的事不可能记得我声音(要真记得算他们记性好),况且我压根没报姓名。 正因为这些事,早上上班时部长特意问我:"听说今天那群记者要来?" "是的,约的十点左右。" "这些乞丐似的混账,非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给大家添堵。听说理事长到现在还气着呢。" "这样…是吗?" 事发后我没和理事长深入聊过这事。理事长没主动提,我也没问。只是接到电话时猜到理事长肯定依法处理了。 "哎呀今天事情还一堆呢。海媛老师待会儿直接去理事长办公室吧?" "不了,我得去校门口接人。" "接谁?记者?" "嗯。" 部长闻言立刻猛摇头,速度飞快——每次想阻止我做什么事时他都这反应。 "不行不行,我去接。" "何必麻烦部长您…" "又想让女教师单独行动出意外吗?我去。" "真不用我去…" "NoNoNo!这事没商量!" 看着这位老好人部长罕见地态度强硬,就知道他对垃圾记者们有多反感。我有点感动——虽然老支使我干活,但确实很为下属考虑。 九点四十分时教务室电话响了。果然是记者崽子们,部长亲自去接了。我按部长指示先去了理事长办公室。门虚掩着,我轻轻敲门。 "请进!" 和传闻中的震怒不同,理事长的声音很明快。见我进来,她咧嘴一笑:"啊来啦!教务部长没一起?" "那个…部长亲自去接人了。" "教务部长亲自?" "本来我要去的,但部长坚持要亲自…" "他那么忙何必亲自…" "说是怕我又像上次那样单独行动出意外。" 理事长轻叹:"哇哦大发!赵部长也太甜了吧。对了,他们透漏过要谈什么吗?道歉之类的?" "没有。" "还真高压到底啊。换我怎么也得写封致歉函。本来想着常打交道的对象,诚意道歉的话就睁只眼闭只眼…先听听看吧。" 开学典礼被辱骂时确实气疯了。但那都过去了,如果他们诚心道歉并保证不再犯,我也想像理事长那样息事宁人。 不是不会赶尽杀绝。但与其结下梁子日后遭殃,不如见好就收。可要是连道歉都没有…那就真得让他们尝尝钢铁集团法务部的厉害了。 "哦稍等。" 部长来电了。 -喂海媛老师?我正带人上去,到中央大厅了。跟理事长说一声。 "好的明白。" 部长立刻挂断了电话,我向理事长报告了情况。理事长坐在沙发上,我也在旁边坐下。片刻后部长带着两名男子走了进来——一个是当初那个垃圾记者崽子,另一个则是陌生面孔,但看样子职位不低。 "请坐。这位是我们学校理事长,旁边那位是当时的任课老师。" 部长以最年长者的干练作风迅速安排众人落座。我因穿着裙子并拢双腿静观其变,部长则坐到我身边。而理事长……天啊,那副不怒自威的表情,简直无法想象和婚礼上见到的女神大人是同一人。光是面无表情盯着看就够吓人了,现在怒气冲冲的眼神活脱脱就是九尾狐现世。 "您好,我是《明日经济》娱乐部部长金奎民。" 看似职位较高的男子向理事长递出名片。他和那个记者崽子都明显紧张得不行,这般欺软怕硬的做派,想必是清楚理事长的家世才如此卑躬屈膝吧。 "嗯。" 理事长接过名片问道: "特地过来有什么事?" "听说我们部门的员工给您添了麻烦……" "嗯,然后呢?" "所以想就防止类似事件再提几点要求。" 我差点怀疑自己耳朵。要求?来提要求?不为造成困扰道歉反而提要求?这算什么混账话?连吴韩星都说不出这种台词。 "提要求?什么要求?" 部长也难以置信地反问。金奎民答道: "您也知道清雅艺高办活动时停车场总不够用吧?我们多年来采访贵校,希望校方也能体谅一下……" "体谅?" 急性子的部长直接打断。虽然料到他们不会道歉,但没想到竟敢这般蹬鼻子上脸。我的妈!看理事长眼里都快喷出脏话了! "其他媒体也有反映,别的艺高就不会这样……" "哈啊……" 部长强压着火气。我也想爆粗口,但怕事态扩大只能闭紧嘴巴。话说那两个混账刚进来时装得毕恭毕敬,现在倒大喇喇翘着腿? "明白了。" 理事长突然开口。冰冷锋利的声音在当下情境中显得格外可怕。 "那我们现在就……" "不必了。你们来意我很清楚。说完了?" 我瞬间明白——这帮人要倒大霉了。虽然不至于像我开玩笑说的"铁桶伺候",但绝对够他们喝一壶,搞不好还要吃罚单。 "海媛老师留下,教务部长送客吧。" "可是我们……" "请回。" 金奎民和那个混账——不,该说是两条混账狗——在理事长面前哑口无言。看来他们自己也晓得理亏。这种厚颜无耻的行径,能吓得这两个没脸没皮的东西不敢吱声,实在滑稽。 我虽气愤但还不至于爆发,主要是被他们理直气壮的态度惊呆了……怎么说呢,就是无语到极点。总之这场仗肯定要闹上法庭。赔偿金倒无所谓,只盼这些家伙能长点记性。 *** 部长带着两条混账狗去"散步"后,理事长室里只剩我们俩。理事长似乎也气得够呛,默默啜着水。正当我想打破沉默时,她突然开口: "没教养的东西,突然一周前联系要见面就不爽。" "是挺过分的,一周确实……" "辛苦你了,哈里娜。" "您没事吧?那些人简直疯了。" "呼……" 理事长长叹一声,喝了口水继续道: "本想给机会,既然自己往枪口撞就怪不得别人。该起诉起诉吧。你也喝点冰水降降火。" "好的。" 我瞥见纸杯里浮动的冰块,突然想起:"对了,听说您前阵子见到我母亲了?" "啊,是塞娜老师说的?" "不是,是我妈啦。" "咦?!" 我的妈呀! "吃饭时她说什么『和这姑爷在娜妍酒店碰面遇见陈海媛老师』。我听完都惊了,她居然认识哈里娜。" "说是《You Quiz》上看到的。" "跟您这么说的?她跟我说是因为看了TESPA视频呢。" "看了TESPA?" "好像经常刷直拍视频来着,就这么认识到你了……嘿嘿,我家岳母在追星女婿呢。" 理事长先生这么说着,轻轻笑出了声。既像笑话又像荒唐事,笑容显得有点尴尬。我也跟着搭腔:"婆婆追星儿媳妇这种事怎么样?" "呜呜…那个好像更奇怪。不是吗?" 理事长歪着头。无论丈母娘追捧女婿还是婆婆追捧儿媳,在韩国社会都不常见。但非要较真的话,千熙智女士追捧幺儿媳李塞娜胜过长女婿李知媛,所以我说的没错吧? "啊对了!我妈说了个好笑的事。" "说了什么?" "她看着海媛老师说'诗炫啊那位难道也是男人?'" "啊哈哈!" 这话倒可以光明正大笑出来。啊!母亲大人确实会说这种话。幺儿媳是女神,幺儿媳的同事老师也是公主嘛。所以才会有这种疑问。 "所以让她猜是男是女。" "怎么回答的?" "说还不如我家姑爷所以是女人。" "哎哟哟!看来很喜欢塞娜老师呢。" "就是说啊。" 我和理事长咯咯笑的时候,有人敲了理事长室的门。隔音效果很好的房间不会泄密,但我心里还是打鼓。该不会走漏风声了吧? "是赵部长吧?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人是…天哪! "咦?塞娜老师有什么事?" "理事长就这么放他走?" 塞娜老师劈头就问。估计在教务室听到部长发言了。 "没话说只能放人啊。还能怎样?连装愧疚都不肯。" "要是我在场绝对掀桌!" 虽然老师鼓起勇气这么说,我还是忍不住笑出来。活像小熊猫举爪示威的模样。 "啊别笑!" 老师立刻瞪我。意识到对学校二把手失礼后,我赶紧绷住脸。 "好~" 这时理事长对我说:"海媛老师,要和我太太谈点事,麻烦让个座好吗?" "当然。祝聊得愉快。" 起身走向门口时我对塞娜老师说:"老师!没什么大事。我会告诉部长理事长找他。" "嗯谢谢。" 走出理事长室时突然觉得——今天塞娜老师可爱过头了。也是,这么可爱才能当男人嘛。我不可爱所以当女人。嘿嘿。 *** 上午见了混蛋大叔,下午还得见个无业游民。今天要见的人真多。因为得陪无业那位去个地方。 所以比平时穿得正式些,不过也就是米色衬衫配黑色铅笔裙,微微露出膝盖。搭上吴韩星最爱的杏色连裤袜和黑色高跟鞋。 通常是无业者来校门口星巴克见我,但今天约在目的地碰头——狎鸥亭罗德欧站。虽然不太喜欢那地方,可附近婚庆策划师扎堆,没办法。 打车直奔目的地。过汉江大桥时韩星来了电话: -下班了? "还没。" -有汽车声? "耳朵挺灵嘛。" -不是,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 "不想结婚了?" -威胁我? "嗯。" -抱歉。 公主殿下要玩威胁游戏,无业游民当然乖乖就范。这种时候才能体现他的价值。 -到哪了? "正在过汉南大桥。马上到。你呢?" -我在大母山入口。 "哦哦?坐地铁啊。" -不,搭公交呢? "搞什么?不是说大母山入口吗?" -呃,现在经过那里? "干嘛坐公交?地铁更快啊。" -有公交就坐呗。喂,书岘站到狎鸥亭罗德欧有直达车的。 "还有这种线路?" 不过她说的没错,广域巴士确实多。我天天坐地铁不清楚,她成天搭公交自然门儿清。 "知道了。待会儿见。" -好,等会见。 听着韩星的声音挂断电话。虽然是个不听话的家伙,但和她说话最轻松。除了她,我还能对谁这么肆无忌惮? 这种男人不好找,得趁在手里时抓紧解决。毕竟那些混蛋大叔正闹得欢呢。 不过要是吴韩星见到上午那些家伙会说什么?在我面前只会呵呵傻笑,但在厨房训后辈时可毒舌了。说不定会把在女友那儿受的气原样奉还。 EP0828 偶尔翻看INS或刷网页时,会看到那种"闹脾气的女友"表情包。版本五花八门,基本就是可爱系角色嘟嘴生气的模样。 那些可爱角色无非在说"啊干嘛!"、"走开啦!"、"不和你说话了!"之类的话。就是普通女友闹别扭时会冲着男友嚷嚷的台词。因为长相甜美,即便发脾气也显得特别娇俏。 但在我女朋友身上根本看不到这种特质。像"啊干嘛!"、"走开啦!"、"不和你说话了!"这种话……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才可能听到。毕竟我家这位压根不爱使小性子。 别人听说女友从不耍脾气肯定羡慕坏了,说什么"你女朋友开得起玩笑又大度真好"之类的。但现实恰恰相反。 我宁愿听她说"啊干嘛!"、"走开啦!"、"不和你说话了!"这种话。哪怕难哄也行,闹闹别扭多好。总比每次开玩笑都从包里掏出美工刀强吧? 海媛这丫头不闹别扭,但会直接暴走。你要问不闹别扭怎么暴走?这么说吧,就算你乖乖站着不动她都能突然炸毛,要是敢恶作剧,就算不至于挨拳头,脏话套餐绝对管够。 比如上次在汉江边躺着的时候,我逗她闻我头顶味道。普通女生八成会嫌弃得要死,一边无语苦笑一边嘤嘤抱怨……差不多这反应。 但海媛会直接甩脏话: "阿西吧你这臭崽子没洗头?" "洗了好吗" "这叫洗过?那边就是江水赶紧去搓搓" 说完肯定把我踹出帐篷。要是我胆大包天在她踹人时偷看裙底,或者掀她裙子……现在八成早就成了汉江水鬼。实际上我真掀过她裙子,结果当场当了回狗奴才。 所以看到这种闹别扭女友图时,说实话很好奇其他女生会怎么反应。但绝不能当面问海媛,她不会生气,只会欢天喜地找到退婚借口。都走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按约定来到狎鸥亭罗德奥站(她非要我进站台),发现海媛坐在站内长椅上。虽然是个会从包里掏美工刀的狠角色,但仍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友。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是真漂亮。 "磨蹭什么呢慢死了" "对不起" "来了就坐这儿" 我乖乖挨着她坐下,结果她立刻起身: "走啦" "耍我?那干嘛让坐?" "要你管" 都说男友太皮会惹女友生气,可我俩互相恶作剧(其实她玩得更凶)。所以海媛本身就不爱闹别扭,加上也没机会闹。 "再坐五分钟嘛" "公交上还没坐够?" "你怎么知道?" "当我是吴韩星那个憨憨?赶紧起来" 在她摸美工刀前我弹簧般弹了起来。穿着高跟鞋的海媛个子高挑了些。最近她莫名爱穿高跟鞋,今天说是有正事,但裙子也越穿越频繁。 "最近总穿皮鞋啊" "皮鞋?哦这个?要见各种客户总得正式点。总不能穿运动鞋签合同吧?" "你以前在乎过这些?" "背着你早就在意了好吗。少操心,臭乞丐" "过分!说谁乞丐呢!那我爸妈也是乞丐咯?" "……抱歉" 想看她可爱的一面就在她骂人时提父母。虽然满嘴脏话,但她很清楚底线。只要说"您该不会在骂爹娘吧?"立马怂成鹌鹑,那模样简直萌炸。 "注意素质,你以后也要当父母的" "当个屁老子生不了" "呜…好、好吧" 即便这种时候她也不忘强调自己不能生育的立场。我当然知道是玩笑话,其实本来也没想要孩子。就是喜欢看她反应才故意逗她。 我们向出口走去。高跟鞋咔嗒作响,她与我并肩而行。正想问她今天学校有什么事,她突然开口: "记得开学典礼那群混混吗?堵路骂人那个" "啊!就是飙脏话挡道的?" "嗯,今天来学校了" "来道歉的?" 但那些人也够奇葩,开学典礼都过去多久了现在才来道歉?那天没下雪吧? "猜错" "那干嘛?" 不是道歉难不成来打架? "说想讨论"防止再犯"方案" "防止再犯?意思是以后不来学校了?" "不,是要我们"防止再犯"。说每年开学毕业典礼记者太多,要求扩建停车场" 我没听错吧?当时那些记者不是对着海媛和她们学校理事长骂骂咧咧才闹出的事吗?现在居然要学校防止再次发生?前言不搭后语啊? "这算什么话?为什么让学校来防止再犯?" "啊就是说些场面话。你也觉得莫名其妙吧?当面听到这话的我是什么心情,你想想看。" "哇,不来道歉反而说什么停车场太小让扩建?就这态度?" "没错!精彩吧?" "哎呀…这都…什么操作?" 我当时不在现场所以不清楚细节,但事件的起因是记者老爷们非要闯入学校禁入的停车场,海媛上前阻拦才起了冲突。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先爆的粗口(陈海媛你真是好样的,这都能忍住)。 可要是学校为了采访需要他们保证不再犯…这不是把整个学校当软柿子捏吗? "彻底被看扁了呢。后来怎么处理的?" "钢铁集团法务部真要出动了。理事长本来看在是每年都会碰面的老熟人份上想息事宁人,结果对方不给台阶。" "真想看看后续发展。" "我也一样。" 虽然我不太懂法律诉讼这些,但也知道财阀家的法务团队有多厉害。唔…那群记者手里难道有钢铁集团的把柄?不然怎么敢这么嚣张。等结果出来得问问海媛。 *** 普通人根本不懂婚礼该怎么操办。除非亲身经历过,否则谁清楚婚礼流程啊。所以才需要有婚礼策划师这个职业,人们才愿意花大价钱签优质策划师。 要是我们没钱,随便找个策划师凑合也行。但确切地说是因为海媛的缘故,我们最后签了家口碑很好(当然签约金也很美)的策划公司。据她说对方在新罗酒店办过很多场婚礼。 我本来以为新罗酒店会提供策划服务,结果还是要另签合约。不光新罗酒店,普通婚礼也是这样——婚宴场地单独结算,负责督导的策划师另外签约。 从没结过婚的人哪会知道这些门道。总不能为了积累经验多结几次吧?虽说这年头离婚再婚不算什么,可办次婚礼就要烧这么多钱,多来几次谁受得了? "想结就结呗。" "结什么结?多结几次还能有奖励不成?" "老爸说他有个亲戚结了十次婚。" "十次?!" "准确说是十一次还是十二次来着?" "那位是做什么工作的能结十几次婚?" "不清楚。" 嘴上这么说,海媛还是兴致勃勃八卦起来。据说是老爸的远亲(从前农村沾亲带故的都算亲戚),因为不满意老婆就换了十几个。 "自己眼光差还换十几个老婆?这不明摆着是那人的问题吗?" "我跟老爸也是这么说的,还骂那家伙脑子被驴踢了。" "好歹是长辈…" "有什么关系?" "也是。你对活人都敢骂,骂死人更不算事了。" "说什么呢?那位还健在。" "还、还活着?" "嗯,这才是重点。" "哇哦…" 关于旧时农村的奇闻轶事可不止这件…确实可能有这种人物。电视里不还经常播出差三十岁的老妻少夫吗? 总之我们约定只结这一次婚。也就是说要白头偕老绝不离婚。这个仪式也寄托着希望对方不会因意外孤独终老的愿望。 今天我们来的是家叫"奥瑞尔"的婚庆公司。咨询过程比想象中轻松,毕竟场地早就订好了。 很多人筹备婚礼时因为毫无头绪而焦虑,我们既然定好了基准点,后续规划就容易多了。 作为男性我是不太懂,但据说女生在选择摄影棚和妆容时最容易纠结。策划师虽然这么介绍,海媛听着却心不在焉。这丫头其实挺挑剔的,就算不管摄影棚,妆容肯定要较真,现在却只是安静听着。 这种领域我也插不上话(我哪懂化妆?),也只能默默旁听。不过高端策划公司就是不一样,还给我们看了几组样片。 "这款风格如何?" "我想要华丽款,又担心过后看会觉得土气。最理想的是既够奢华,多年后翻相册也不会显得过时——有这样的方案吗?" 筹备过程中我发现海媛特别喜欢华丽风。据说外向直觉情感感知型人格大多这样,海媛果然也不例外。 海媛平时并非喜欢穿华丽风格的衣服(她现在也穿着简约款,只是裙子比较贴身显得有女人味而已),但从婚礼博览会和上次在怡迪雅咖啡厅咨询时她的发言来看,她挑的全是华丽风格。 坐在对面的婚礼策划师似乎因为见过太多新娘,很能理解海媛的偏好。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海媛长得太出众,无论提什么要求策划师都会爽快答应。 如果换成长相普通的新娘,策划师肯定会建议"比起这种风格,那种会更适合您"之类的话。现在进行到第三次婚礼策划咨询了,每次策划师都说"您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不知道这是为了哄女性开心的客套话,还是因为海媛真能驾驭任何风格。但我倾向后者——理由很简单,因为她确实很美。 多亏策划师专业讲解,海媛顺利选好了婚纱摄影、妆容、礼服,还有所谓的婚庆公司、男士礼服甚至双方家长韩服。 海媛做事并不优柔寡断,看中的东西很快就能做决定。相比之下我反而更犹豫不决些。 她为所有环节都选择了华丽风格。策划师说新娘虽然五官线条柔和,但轮廓分明加上皮肤白皙,任何妆容都能驾驭。听到这话后海媛似乎更有底气了。 签完合同走出来时,海媛深深吸气又呼出。虽然选择时很干脆,但好像还是有些不舍。 "还有什么顾虑吗?" "嗯。" "说来听听?" "刚才出来前该去趟洗手间的。" "咦?" "本来觉得还能忍,现在突然又急了。" 啊…真拿她没办法。 "要回去用洗手间吗?" "不用。待会儿吃饭的地方总有吧。" "那走吧。合同签得还满意?" "嗯!很满意。" "希望没选错。" "我也这么想。" 我们决定去吃饭。这附近尤其是道山公园一带美食店很多,但不确定是否符合海媛口味。纠结半天后选择了披萨——纯粹是按她的喜好定的。 正好有家之前去过的薄底披萨店。很幸运不用排队,我把海媛安顿在松软沙发座,自己坐在椅子上。 可能因为穿着包臀裙,海媛用手捋平裙摆,双腿端庄并拢。又将垂顺长发拨到左肩——此刻她浑身上下散发的女性魅力与美貌成正比,看得我暗自赞叹。而当发现她正对着窗外路人骂脏话时,这份赞叹又翻倍了。 "又是群神经病。" "这回又怎么了?" "看着就烦。" "哈啊…" 海媛爆粗口算是日常了。只希望婚礼当天能收敛点——虽然对路上陌生人都要骂的家伙来说要求太高。 "婚礼上可不能说脏话,知道吗?" "当然不会,花那么多钱呢。" "重点不是花钱多少吧?" "找茬是吧?快看菜单啦,别光拿着。" "好。" 饿坏了的我们迅速点好辣香肠披萨和夏威夷披萨双拼,配菜选了薯条。等餐时海媛突然说: "啊得开始减肥了。" "你哪儿有赘肉可减?" "但总要减啦,新娘们婚前都这样的。" "你没必要吧?" "也是,其实我姐当年也没减。" "哦?" 她到底想表达什么?哈啊…这位公主殿下跳跃的思维虽然可爱,应付起来可真不容易。 "不过还是谢谢你。" "谢什么?" "说我不用减肥。果然吴韩星最懂察言观色。" 说着她抱臂趴上餐桌凑近我,突然咧嘴一笑。这种时候不接吻还是男人吗?在我吻上去的瞬间,她也默契地微微噘起嘴唇。 短暂而甜蜜的吻结束后,海媛对我说: "性骚扰犯混蛋,该把你关进监狱。" "有本事试试看啊。" "哦?那我就把家里改成监狱,让你一辈子给我做饭。" "荣幸之至。" "当然要觉得荣幸!" 她嘴上说着恶劣的话,脸上却绽放出毫无恶意的纯粹笑容。这家伙表达喜欢的方式,永远这么直白又别扭。 EP0829 我们现在所在的清潭洞是富人扎堆的住宅区。即便我不多做解释,你们应该也经常听说这里住着许多富豪。 据说这里不仅聚集了大量财阀家族和企业CEO,更是以明星聚居地闻名。虽然除了临近汉江外这里没什么风景可看,但似乎正因社区静谧才吸引富人定居? 上次我去板桥时曾提过,清潭洞富人多的最直观证据就是保守党派支持率奇高。这里的保守派票仓可能比板桥盆唐还要稳固,简直能媲美TK地区(大邱庆北圈)。 虽然整个江南区都倾向于保守党派,但这里尤其突出。隔壁的狎鸥亭洞据说比TK地区更支持保守派——莫非那里住的富豪更多?详细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喂你懂得还真多,这些情报哪儿来的?该不会是刘时敏议员吧?" "没到那种程度,只是常来这一带而已。" "哦是么?" "不对,准确说该是常去论岘洞才对。" "有区别吗?" "差别不大,过条马路那边是清潭这边是论岘。" 我常去的江南区厅站途尚咖啡看似在清潭洞,其实属于论岘洞。不过就像刚才说的,只要穿过人行横道就是清潭洞,本质上没区别。反正这两个地段房价都贵得离谱,半斤八两。 不知是否因富豪聚集的缘故,这里也是奢侈品圣地,甚至有条专门的'清潭洞名品街'。我们熟知的奢侈品牌旗舰店都在此设有门店。 除了奢侈品,这里还有许多进口豪车展厅。我对车没什么研究所以分不清型号,不过既然来了倒想过要不要给未婚妻买辆进口车——直到听见那家伙的话才打消念头。 "没错,我上次说的就是那种。" "知道,我猜到你在说那个。" 之前韩星说要买卡车时我查过资料,那种带双排座的车厢设计似乎叫"双排座"。缩减载货区在后排加装乘客座位,生意人用着应该不错——但乘坐体验糟透了。当兵时经常坐,干活方便归方便,要坐几小时的话还是... "话说你坐过那种车?" "服役时坐过几次。" 什么呀?坐过的人还想要那种玩意? "那你该知道座椅多难受吧?" "不舒服也没办法,本来就是拉货用的车啊。" "看到那个就没点想法?" 我指向汽车展厅。玻璃橱窗里停着辆帅气的进口车,看着比黎明开的那辆贵多了。劳斯...是这么叫吧?我英语不好。 "那是什么?" "没想过对女友好的话能开上那种车吗?" "喂那车的油钱会要人命吧。" "我来付不就行了?" "不...不行。" "油钱还是小事,保险金才吓人。这家伙根本不懂保费多可怕。" 韩星斩钉截铁地拒绝。看样子是辆油老虎,加上车价昂贵导致保费惊人。他能这么坚持,恐怕连我的钱包也负担不起。 "可收礼物的话卡车也太寒酸了吧?既然要送你贵的不好吗?" "卡车怎么了?" "不是说卡车不好...但有条件收更贵的为什么偏要卡车?" "不需要。真有需求我会自己赚钱买。" "哦哦?打算赚大钱嘛。" "当然要赚,不是说好一年还一亿吗?" "有志气。" 看他在还没欠债时就考虑还款,我觉得自己找了个靠谱男友。比起开进口车惹是生非的混账东西们,韩星强多了——虽然长相是硬伤。不过那些混蛋也都丑吧? 既然来到清潭洞,我们决定逛逛奢侈品店。虽然对名品包没兴趣,但好奇富婆们都拎什么包。既然是旗舰店而非百货商店专柜,款式应该更齐全。 提到奢侈品牌我首先想到香奈儿——倒不是喜欢,单纯觉得名字特别。你们不觉得"香奈儿"这个发音就自带贵气吗? "是吗?我没感觉。" "因为你是男的啦。" "这样啊?" 韩星歪着头,看样子接受了我的说法。其实我只是随口胡诌,但他相信的态度让我再次确信——陈海媛果然了不起。 推门进店时店员热情相迎,这让我很愧疚。毕竟我们不是真要购物。被问及来意时只说想看包,旁边的韩星正对着我偷笑。虽然想给他一拳,但考虑到自己刚才慌乱的样子("啊?那个...包包!看包包!")也就作罢了。当然主要还是因为犯错就该受罚。 来到这种地方,销售顾问们通常会热情地介绍商品,但我们纯粹是抱着"看啊富豪们都在这儿玩!我们也来见识下!"的心态,所以面对他们的热情总觉得很抱歉。 婉拒导购之后,店员爽快地退到一旁。这并非百货公司的专柜,而是品牌直营店——或者该叫直营吗?总之不太确定,但独立的运营模式让店员显得格外亲切。 我仔细打量着薰衣草色的手提包。抛光皮面在灯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正看得入神时,韩星那家伙突然凑过来: "喂,这要820万韩元。" "天啊…820万?谁敢拎着这种包出门啊。" 对于习惯背环保袋的人来说,八百多万的包简直是恐怖的存在。万一遇到骑着摩托飞车抢劫的混混,岂不是连包带财物都要遭殃? "要买吗?" "颜色倒是很中意…..." "我就知道。" "为什么?" "刚才看合同的时候就发现了。你选韩服时也偏爱中殿娘娘穿的那种锦缎刺绣款吧?像这种亮眼的颜色果然很对你胃口。" "当然啦!结婚礼服当然要选闪闪发光的!我可是公主啊。" "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吧?" "至少心里住着公主嘛。" 我说的公主可不是普通女孩向往的优雅端庄——而是渴望权力。虽然公主比不上君王的权势,但既有足够的影响力又不必背负沉重责任,岂不完美? 听完这番高论,韩星一针见血地指出: "你这种公主肯定整天欺压下人用脚踹他们,动不动就...…哎哟!" "很懂嘛?我就是会动手的那种。" "那现在为什么打我?" "刚才谁偷笑我来着?看我慌慌张张说'啊?呃…这个…包、包包!'的样子很有趣吗?你有几条命啊?" "因为可爱才笑的嘛。" "那我也是觉得你可爱才打的。" "以后我要是可爱就能打你的话…...呜啊!" 废话太多就该挨鞭子——当然这规矩只适用于姓吴的男人。 "安静点。" "这些暴行我都要记录下来当证据。" "哦?尽管试试。" "觉得我做不到?" "嗯。" "确实做不到呢…..." 他突然用左臂环住我的腰。这又发什么神经?难不成索吻?要是买那个包倒可以考虑! *** 韩星最终没得到亲吻——别说820万,他连82万都拿不出来。虽然我账户里有82亿,但也没买那个包,毕竟带着招摇过市太危险,再说我也懒得保养。 不过在店里见识了不少奢侈品,唯一的遗憾是没遇见理事长。很好奇财阀三代和时装设计专业的学生会怎么看待这些名牌。 "对了,你们学校理事长那身打扮很特别吧?" "嗯,没错。" "改天带他过来。" "让我把理事长带到这儿?" "对啊,跟他说真皮包包煮汤最香。" "疯子…..." 这家伙居然清楚地记得我所有玩笑话,看来智商不算太低。离开香奈儿专卖店时天色已晚,该打道回府了。 我们朝格乐丽雅百货方向走去,那边更容易叫到出租车。途中韩星突然说: "等我赚大钱给你买很多漂亮包包。" "免了,这些包都不实用。还是多攒点钱吧…..." 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要卡车的韩星和要现金的我们本质上没区别。啊…...难怪能理解那家伙的脑回路。 "怎么话只说一半?" "喂,我们简直一模一样。" "哪方面?" "你让我别买豪车要卡车,我让你别买包要现金,思维模式完全一致。" "现在才发现?" "连这种细节都同步怎么办?" "有什么关系?合拍才能过日子啊。"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没错,我们注定要牵手走进婚姻殿堂。" "难得说句像样的话。" 虽然维持不了多久,但此刻的韩星智商暂时上线了。最近越发觉得他虽然不擅长恋爱,却是结婚的好人选。谈恋爱要找黎明那种高富帅,但婚姻不同——那家伙给人感觉根本靠不住。 不过也说不定?开进口车的男人或许意外地踏实?毕竟他可是扬言要喝干两勺海水的人。废话少说,该叫车回家了。 "差不多该叫车了。" "打车回去?" "没看见我穿着高跟鞋吗?走得脚踝都疼了。" 知道啦…...偶尔撒个娇总可以吧?反正他也吃这套。 "怎么?不可爱吗?" "哎真是!以后多撒娇吧。" "这个还得考虑考虑。" 出租车很快抵达,目的地是丹岱五街站。驶向鹤洞十字路口的车厢里,韩星突然问道: "结婚后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结婚后想做的事啊…只想好好睡一觉。" "别说现在就想做的事。" "喂不是啦。我现在真不困。要是结婚了绝对要在家里躺着连手指都不动光睡觉。" "那家务全归我干?" "稍微分担点?" 我出钱买房概率99%甚至逼近100%,这家伙该不会压根没想过要包揽家务吧?良心被狗吃了吗?智商不够用连良心都缺货的话,这种男人到底还能派什么用场? "全让我一个人做有点…" "所以才会买扫地机甲啊。嗯?洗衣烘干一体机也要买,洗碗机也买,凡是能代劳的家用机器全配齐。就去那种地方。" 我指向马路对面的世别电子专卖店。 "不喜欢那边的话去那里也行。" 接着又指了指RG集团精品店。人工智能产业蓬勃发展的当下,家务帮手当然是多多益善。 "人类竟能懒惰到这种地步。" "这哪叫懒惰?是明智好吗。喂那你结婚后想干什么?" "我嘛…就想一家人其乐融融过日子。看看棒球做做运动出去玩玩之类的。" "这些现在不就在做?啊!原来你没在运动啊?" "我意思是…家庭成员最好能超过两个人。" 哦这样啊?可惜怎么办呢?你连XX染色体都没有哎?虽然我体内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但能不能正常运作就不好说了。 "这个…恕我无能为力。" "总会有办法的嘛。先试试看再说。" "试个鬼啊混蛋?" "就是努力尝试的意思。" "看来得赏你记铁拳了?" 我攥起拳头冲韩星比划,那家伙却用右手轻轻包住我的拳头。意外的是我们手掌尺寸相差不大,不过韩星的掌心倒是格外暖和。 "原则上要克制暴力行为。" "想让我克制就给我表现好点。嗯?别逼我动拳头懂吗。" "我觉得自己已经算做得不错…" "不你没有。" 韩星还得继续努力。从零开始加倍努力才行。没有理由但就是要努力。反正我不用。 EP0830 人类生活中最重要的莫过于衣食住行。正如有人说过的那样,虽然不至于达到"白饭配肉汤,瓦房穿绸缎"的程度,但人若是缺了衣食住行就活不下去。好在富裕的现代社会里,衣服和食物都不算太难获得。 我并不是因为有钱才说这种话,单纯以人类"生存"为目的获取衣物食物的话,愿意免费提供的人大有人在。比如脱北者来讨要衣物食物时(不过说到底会出现脱北者也是因为"某些人"),我们国家几乎不会有人拒绝。 然而住房就是完全不同的故事了。去社区中心之类的地方或许能领到衣物食物,但绝不可能领到住房。坐在社区中心的工作人员自己很可能也没房子住。可见找房子有多困难。 如果说和我同龄或二十多岁的人里,有人名下拥有的不是全租或月租房而是"自有房产",那基本能分为两种情况:要么这人能力出色到能买下那些以昂贵闻名的住宅,要么就是从父母那里继承了大量财产。 我个人对这两种情况都不太喜欢——前者顶多让人眼红嫉妒,后者却让我想把人找个地方埋了,要么直接扔进校门口汉江里。死亡梗可不是平白无故流行的。 说实话每次看到靠继承父母财产过优渥生活的家伙,我就迫切想把他们塞回那个"某些人"的出生地去,可惜这违反国家保安法。不过金汤匙里也有好人,所以我至今还没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我觉得自己两种情况都不属于。既不是靠自身能力赚的钱(如果要说运气也是实力那我没话说),更不是继承父母的财产。硬要说的话勉强算前者,但本质上两种都不是。 从古至今找房子都是件难事。因为总有房地产商和建筑商在搅混水,要按我的脾气这些家伙也该统统扔去北方——可惜能力不足办不到。这事哪怕违反国家保安法我都想做,可悲的是连违法资格都没有。 马上要和吴韩星同居了,说不定找房子比办婚礼更重要。幸好运气不错攒足了现金,买房倒不算难事。 但就像刚才说的,高房价让我犹豫不决。想买房但不愿意让黑心中介赚差价。当然这样就买不成房,不过我另有打算。 我家地下室原本出租的场所和韩星提过几次,确实是个好地方。虽然现在法律规定出租必须额外改造(有那装修费不如直接补贴生活费),但我和韩星住进去并不违法——毕竟不是出租是自住。 不过韩星明确表示嫌弃,我也不想强人所难。虽说空间独立,但和岳父岳母同住一栋楼确实会让她不自在。 换位思考下,要是我住在韩星父母隔壁,后脑勺肯定天天发凉。总之除非突然破产,否则地下室只能作为最终退路。 地下室还有个致命缺陷——不能养仓鼠。房东讨厌动物我也没办法。上次租客能养狗纯属房东漏查,现在绝不可能允许女儿养老鼠。 权衡之下还是决定买新房,最终默契地选定圣水洞特利玛泽。手握充足现金当然要买好房子。 上周看的清潭洞房子也不是买不起,但同样的钱能在汉江边买景观大宅性价比实在太低。更何况听说买清潭洞房产居然要江南区长特批,还禁止贷款必须现金全款。 据说是为了遏制投机炒房,只批准实际居住购买——我个人举双手赞成反正我不住那儿。当地居民肯定恨透了这条款。不过到底闹得多凶才会出台这种政策啊? 总之暂定特利玛泽,还没通知韩星。反正那丫头也没选择权,我买了房她就得乖乖入住。不满意可以自己买房去。 人类住所要解决了,现在该给另一位找房子。就是刚才提到的那位朋友。 "虽说大房子好,但这规格人类都没法住吧?" "看来仓鼠活动范围大需要扩建呢。" "再怎么说这也太夸张了,根本放不进屋里。" "所以我也不打算买这个。" 在网上搜索仓鼠饲养信息时,会发现存在推荐笼具规格的说法。比如黄金仓鼠至少要养在189升以上的饲养箱里,侏儒仓鼠则需要至少120升的饲养箱——不过这些都没有确凿的科学依据。 当然无论对人还是仓鼠来说,住得宽敞总是好的。人都不愿意挤在考试院里生活,把仓鼠塞进调料盒肯定会让它们发脾气。但人类自己都只能蜗居单间,要给仓鼠腾出大空间实在困难。 就像佳乙老师连连摇头时说的那样,最近流行所谓"自然风笼具"的超大饲养箱。虽然不知道以后想法会不会变,但我现在完全没有购买的打算——都快赶上人那么大的笼子,简直是在养笼子而不是养仓鼠了。 "不过宇宙最强美男同意了吗?" "这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想养就养呗。" "你们俩没商量过?" "商量是商量了,但没得到许可。" "哈?连许可都没拿到?" 佳乙老师只知道我们家境尚可(都怪那场新罗酒店的婚礼),并不清楚我手握130亿巨款。她理所当然认为我们买房要么是和丈夫共同攒钱,要么是靠父母资助。所以听到我说没得到许可才会这么惊讶。 "这种程度他会理解的。" "要是对动物过敏怎么办?" "那家伙家里养着猫呢。" "咦?那你们新房也要继续养猫?" 我闻言思索片刻。韩星那家伙有可能把蜜糕姐姐带过来吗?应该不会。蜜糕姐姐平时都是弟弟在照顾——当初要收留流浪猫时全家都反对,是弟弟执意带回来的吧? "不会的。" "你们商量过了?" "没有。" "都要结婚了还这么没默契?" "我们只要交换眼神就能懂对方想法?" 看我咧嘴坏笑的模样,佳乙老师露出了荒唐的表情。不过她怎么想都无所谓——没有130亿的人怎么可能理解我的心情。 有130亿根本不需要商量。我又不是要在家里种罂粟,也不是要把整个房间改成仓鼠乐园。宇宙最强美男...哈...说到底那家伙是我的所有物,本来就该服从我的命令。 要真敢违抗...我也有的是办法。塞点贿赂不就行了? *** 听着尚在新婚甜蜜期的敏智老师和结婚不到半年的塞娜老师的谈论,婚姻生活似乎确实不错。不过这是她们的情况——这两位可都嫁给了杰出男性。在大企业工作的承勋先生,还有财阀三世诗炫...不对,现在该称呼理事长大人才对。 但你们看看吴韩星像话吗?这也配叫优秀男人? [吴韩星]:最近迷上金东旭了 [吴韩星]:这赛季结束就是自由球员 该来我们梦想队了吧哈哈 居然明目张胆挖别队的主力终结者投手,太没出息了。要是长得帅也就算了,可这长相带出门都觉得丢人。 [陈海媛]:那你倒是私信勾搭啊哈哈 [陈海媛]:记得截回复给我看 [吴韩星]:行 试试看 [陈海媛]:别发疯了你 当然会认真回应这种胡闹的我,显然也属于没出息阵营。比吴韩星强的地方也就是颜值高、存款多、有正经工作...咦?优势项还挺多?突然开心起来了。 [陈海媛]:所以你现在在哪? [吴韩星]:水仁站 [陈海媛]:不想被骂就快点滚过来 [吴韩星]:加油耽搁了 [陈海媛]:啊 [陈海媛]:真的? [陈海媛]:我不知道情况还... [陈海媛]:对不起相公T_T [陈海媛]:我错了好不好T_T 完全没想到他会开车来接。开车来的才算相公,坐公交来的只能是吴韩星。既然要加油,看来是借了老爸的车?看到方向盘的瞬间就明白了。 片刻后韩星来电说会把车停在怡迪雅咖啡那边,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往约定地点走去。很快那辆熟悉的轿车就停在了面前——宇宙最强美男亲自驾车来接我了。 副驾驶车窗降下露出韩星的脸。看他咧嘴傻笑的样子,显然已经注意到我今天的穿着。怕他觉得热特意挑了裙子,结果这混蛋笑得牙龈都快露出来了。 "漂亮!" "谢谢你来接我,不过我能先回家换衣服吗?" "为什么?" "突然想穿长裤了。" "哎呀胡说什么呢?换衣服多耽误时间,直接走吧。" 早知道就该坚持穿裤装。原以为他会打车来,谁料到突然开车接人?大热天的谁想穿裙子啊? "敢碰我就死定了。" "谁要碰你。" "你觉得我会信?" "你本来就不信我啊。" 差点冲动想把车掀翻,突然意识到自己没这个力气。就算不是淑女也掀不动汽车吧?况且这好像是老爸的车? "开门。" "没锁。" 预感到今天又会是麻烦不断的一天,我认命地钻进车厢。 "提前开空调了,怕你喊热。" "相公最棒了。" 系安全带时我低头检查着装:黑色短袖T恤搭配H型剪裁牛仔迷你裙,主打简约风格。 她穿着杏色连裤袜配白色短袜和白色运动鞋,手提包里还备着以防万一的灰色开衫毛衣。我从中取出毛衣盖住大腿时,韩星那家伙只是呆呆望着我发愣。 我对着那样的韩星笑了笑: "穿短裙就是容易冷呢。" "你居然说五月底冷?" "不是穿了丝袜嘛,就是怕腿冷才穿的。" "少来,肯定不是这理由。" "啊啊太冷了受不了。" "那我把空调关了?" "他妈的谁让你关空调了。" "不是喊冷吗当然要关。" 加密验证码 "哎嘿!真要翻车了?" 这疯子居然因为春梦特意开车过来。虽然嘴上凶他,但看在油钱的份上,我还是把盖腿的毛衣披在了肩上。韩星见状露出满意的笑容。 "谢啦。" "但别老摸我大...啊真是的!" 话还没说完那家伙的手又摸上大腿。别人老公在大企业上班,别人老公是财阀三代,而我老公是吴韩星! "喂,做人要讲基本法,至少先系安全带吧。" "啊要系吗?" "行了别废话。" 刚系好安全带他又开始毛手毛脚。作为资深直男我完全理解这家伙的心态,也明白丝袜美腿对男性的杀伤力,但此刻就是莫名不爽,有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 "喂,你该不会就为这个特意开车出来的吧?" "哪能啊,老爸借的车。说要去那边。" "今天不是他休息日吗?" "嗯。" "得给老人家买点吃的才行。" 新罗酒店美食林立,得向借车的岳父大人表达谢意才合礼数——何况那位可是造就宇宙第一美男半边天的功臣。 "没想到你会穿裙子来,我没让你穿裙子吧?" "老实交代,其实预料到了吧?" 见我追问,韩星默默点头。这份坦诚倒让人心生好感。没错,就算干了坏事,像这样老实交代总能让听的人火气消几分。 "不过你这身打扮看着还像你们学校的学生。" "怕我不高兴才夸的?" "是有这成分,但显年轻也是事实。" "像未成年?" "嗯。" "那你还摸我腿?" 我捂住胸口抗议,结果这家伙来了句: "姐姐就让摸一次嘛~" "疯了吗你?叫姐姐还用平语?说敬语啊混蛋!" "对不起啦姐姐~" "乖。好弟弟。记住姐姐永远是姐姐。快开车,不想挨揍的话。" "遵命。" 每当红灯亮起,那家伙的手就在我腿上流连,时而轻抚时而揉捏,细细品味丝袜触感。虽然嘴上抱怨,但这种肢体接触其实很受用。不知道真女人是否也喜欢这样——毕竟没当过女人。不过作为过来人,能理解韩星的行为也算是种优势。 而且比起其他男人,韩星算是非常温柔的类型了。换作是我可能连胸都会摸,不过今天希望他别碰胸部——毕竟垫了加厚胸垫。这家伙八成心知肚明,只是怕挨揍才装傻。 驶上清潭大桥时,我决定提出请求。就像佳乙老师说的,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比塔。" "嗯?" "我们刚经过韩国地价最贵的地段哦。" "啊,你上次说过这里富人聚集对吧?" "所以买不起这儿的房子啦。看见那边没?特利玛泽。" 韩星歪头瞄了眼首尔林方向,恍然大悟: "整天念叨终于下定决心了?" "既然要去当然选好地方。会同意吧?" "你居然会征求我意见?" "再怎么说也要尊重相公嘛~" 听到"相公"的称呼,韩星心情大好竟喊起姐姐。不过这声"姐姐"听着也不全然愉快——明摆着说我老。改天要不要叫他大叔报复下? "再申请个事。" "怎么?该不会不让我进门吧?" "夫妻当然要同居啦。是想说咱们再添个家庭成员。" "接岳父岳母来住?" "拜托,那都算两个人了好吗?" "那还能养啥?" "仓鼠行不行?" 韩星噗嗤笑出声: "害我白紧张。早就料到你会提这个,天天刷仓鼠照片当谁不知道呢?" 我趁机握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右手,那家伙明显慌了一下: "突然干嘛?" "就...想玩点女生的小浪漫。" "你现在不就是女生吗?" "当女生还没多久嘛。偶尔也想体验下女孩子的情调呀。" 说着捧起他的手,在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落下轻吻。 EP0831 "那辆车看着好眼熟,在哪儿见过吧?" "什么东西?哪一辆?" "就前面那辆,看着很贵的车。" 我指着任谁看都价值不菲的轿车说道。任谁都看得出绝不是国产车,明显是进口豪车的质感。韩星那家伙盯着车看了会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该不会......" "啥?" "想让我买给你?说了不需要啦。" "胡说什么呢!我是说好像在哪儿见过这车。光看车身认不出来......那个车牌号是不是有点问题?" 白底车牌上潦草写着黑色XXX XX号——多半就是我认识的那辆没跑了。难不成那家伙也是来办事的? "熟人开的车?" "黎明的。" "那人的车?看来挺有钱啊。" "真想踹上一脚。" "疯了吗?这种车躲都来不及。况且这明明是我老爸的车好吧?" 虽然我完全没驾驶经验,但很清楚像黎明那种豪车根本就是马路霸王。倒不单是因为性能优越,主要是和这种车扯上关系的话后患无穷。万一责任判定更偏向我这方的话...呃啊! "诶我对车不太懂,那辆车值多少钱?"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 韩星回答的瞬间信号灯变色了。我们正要去新罗酒店,结果前面那辆进口车也转向了同一个方向。这要是出点状况,搞不好待会儿还能撞见呢。 "咦?你朋友也去那儿?" "妈的穷鬼一个跑新罗酒店结什么婚?没用的废物。" "什么?你朋友也在那里办婚礼?" "嗯。" 听塞娜老师说黎明也要在那儿结婚,大概是去协调事项。和我还剩半年多不同,黎明是实打实的婚期将近。真好啊,能在迎宾馆办露天婚礼。 "迎宾馆不是有户外婚礼场地吗?" "嗯。" "明明有钱干嘛装穷?还开着这么好的车。" "听着,比我穷就是穷。" "你怎么知道的?查过人家税表?" "直觉啦直觉。" 我比黎明资产雄厚的说法毫无根据,单纯是自我安慰罢了。现实里根本找不到支撑这种想法的蛛丝马迹,大概只是我的执念吧——要是真比尹黎明有钱的话,心里还能平衡点。 跟着黎明那辆车,我们也开进了新罗酒店停车场。反正时间充裕,决定等黎明下车进去再说。虽然好奇黎明未婚妻长什么样,但周末实在不想碰见同事。 周末可能遇到的同事只有午餐团队、部长、胜民老师和理事长。最后那位听上去有点怪,不过职位差异罢了,好歹算同公司嘛。对吧?虽然职级差得是有那么——点大啦。 停好车后,我趁等待间隙补妆。韩星那家伙一直摸我大腿,我也懒得管——好歹没碰胸不是? "海媛啊。" "怎么?" "今天垫了吧?" "原来发现了?还以为不说你就不知道呢。" "这还能看不出来?明显有区别好吧。" 既然提到胸部,最近有件冲击性事件不得不提。 "喂我胸好像又变大了?完蛋。" "真的?那为什么还垫?" "为了显得更大呗。" 听我这么说,韩星一时语塞。干嘛?之前谁总说我是女人来着?女生想显胸大你有意见?不满意自己当女人去啊。 [加密数据块] "倒没大很多,就稍微...不过荷尔蒙可能导致缩水,现在还不确定。" "听说女生胸部本来就会忽大忽小...从这个角度..." "闭嘴混蛋。" "抱歉。" 大腿能摸,胸不行。怎么还真想摸胸啊?不过仔细想想我们确实很久没亲热了,这是在暗示?那...稍微允许一下? "喂。" "嗯?" 韩星偷瞄着我脸色回答,似乎觉得我在生气。虽然我本来脾气就暴,但此刻大概比平时更可怕些。 "只能摸一会儿。" "真的?为什么?" "不愿意算了。" "谢谢!" 话音未落那家伙就迫不及待揉捏起来。他该庆幸自己女友是跨性别者——正因为当过男人,才多少理解男人的欲望不是? 但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啊喂!停停停!好痒!" "我太用力了?" "胸垫要移位了!早上费好大劲儿才调整好的!重新塞一次超麻烦的!" 把化妆包塞进手提包,草草整理文胸肩带后解开安全带。这会儿黎明应该已经进去了,那我们也去吃饭吧。 "走吧。" "好。" 下车时我忍不住咝咝吸气...比上次吃饭时天气热多了,已经到了不穿短袖没法出门的程度。这种天气本不该穿丝袜,但穿惯了就戒不掉——现在要是穿裙子不配丝袜反而不自在。 "小馋猫。" 从停车场出来时,韩星那家伙突然这么说道。突然怎么回事? "啾啾。" 该配合的演出还是要给。 "鸭子。" "嘎嘎。" "小鸡。" "叽叽叽。" "炸鸡。" "吧唧吧唧。" 见我这样接话,韩星转过头注视着我。我看着她咧嘴一笑: "你以后都不吃炸鸡了?" "不是。接得很好。调味选什么?" "原味。" 说完我们就在原地放声大笑。啊哈哈哈!韩星也学着我傻笑起来。哈哈哈! 正笑得开心,远处突然传来车门开启声。我不由自主回头望去,笑容顿时凝固。哎哟那丫头怎么还没进去? "喂吴韩星,快跑。" "跑什么跑?" "让你跑就赶紧跑!" 祈祷凌晨老师没看见的我抓住韩星的手就开始狂奔。谁要跟同事打招呼!周末就该和吴韩星出去玩! *** 和上次一样,这次也在新罗酒店主楼三层等候试菜。私人包间的门上贴着"吴韩星 · 陈海媛婚宴试菜"的标牌,餐桌上依旧摆着华丽的鲜花。 为了享受这种专属服务,我们可是砸了不少钱。虽说不敢保证绝无浪费,但人生就活这一次,奢侈点也无妨吧? 免费试餐券还剩四张没用。也就是说今天我们仍是自费来吃饭。不过毕竟是新罗酒店,倒不觉得心疼。这种机会能有几回? 和上次不同,这次试菜让我安心不少。原因很简单——我旁边坐着位西餐专家。虽然这家伙在自助餐厅做中餐不算数(当然要扣除这部分),但品鉴西餐应该很靠谱吧? "我觉得这个白盘子最好看。" "对吧?最百搭了。" "白色最实用。" 上次不懂行随便用了各种餐具,这次特地要求用白底金边的盘子。虽说也有透明款和黑色款,但白色最稳妥。所有餐厅都用白盘子不是没道理的。 "听说有人在这儿相亲呢。" "哦?不错啊。又贵气又安静,完美。我们要不也在这儿办?" "我拒绝。" "为什么?" "得把长辈接过来啊。啊想想就累。" 光是想象要带爸妈来这儿就眼前发黑。新罗酒店可不比小区便利店,没车实在太麻烦。从正门到主楼距离远得都要配接驳车,三个人徒步走简直离谱。 "那你说这个干嘛?" "我乐意。不满意你出去啊。" "饭都没吃就赶人?" 依然是饱受臭脾气未婚妻折磨的准新郎吴韩星小姐。别人都管未婚夫叫"准郎"这种爱称,我家这位直呼全名吴韩星。反过来她未婚夫我也直呼陈海媛就是了。 "好饿。不过吃这个肯定不顶饱吧?" "嗯?啊今天可能会更饿。" "为什么?" "我们没点汤面啊。" "啊对哦。" 上次吃中餐时我们分别点了A套餐和B套餐,这次也是。但西餐套餐不含婚礼面,不提前单点就吃不到。可惜上次试吃后我们这次没点,看韩星表情似乎该点的——套餐分量确实很少。 "是不是该点的?" "怎么了?" "不是饿嘛。" "哎呀算了,饿的话买面包吃呗。" "啊对了!这儿卖面包吗?" 突然想起上次在这儿买了好多面包,老爸特别开心。这次也该多买些回去。要是带足红豆面包,爸妈肯定边吃边唠叨我。 "明明买了面包干嘛还念叨我?" "肯定说我又乱花钱。但带回去又会吃得很香,这对矛盾的老古董。" "好歹是在担心你的财产嘛。" "我财产关爸妈什么事?都三十二岁的人了。" "你不知道吗?我也在担心你财产哦。" 韩星的话让我无语。这群穷鬼怎么老惦记别人钱?娘家父母也好丈夫也罢,就没个正常人? "你又是为什么担心?" "结婚了当然要操心。我可是你的那个…未婚…叫什么来着?" "未婚什么?啊!未婚妻?" "对!未婚妻。" 什么未婚妻不未婚妻的,我只想赶紧吃饭。别人新婚都是浪漫甜蜜,我只觉得窒息。啊哦真要跟这种人同居吗? 好在不久前菜就上来了。这次依然是韩星吃平价A套餐,我吃贵价B套餐。不过反正会分着吃,区分也没意义。她面前是栗子浓汤,我这边是洋葱浓汤。刚舀起一勺我就认出这正是上次参加理事长婚礼喝过的汤。随便尝两口后,我转向她的栗子浓汤。 "哎呀…" 我舀了一勺栗子浓汤,忍不住发出赞叹。原来用真栗子做出来的东西都会带着芭夯芭的味道啊! "好吃吗?" 韩星问我。面对这样的韩星,我只能说出"芭夯芭"这个词。 "听说在我们国家只要加了栗子的食物都会带上芭夯芭的风味,所以这类产品很难成功。" "啊对,蒙布朗这种贵价甜品不也被叫做高档芭夯芭吗?" "你看这个也是芭夯芭,又贵又热的芭夯芭。" 听完我的话,韩星突然深深低下头。她把额头抵在餐桌上抖动着肩膀,看来我的话让她笑得不轻。虽然我并没有想逗她笑的意思。 "喂,有这么好笑?" "不是…...你说得很准确啊?" 仍然低着头发笑的韩星回答道: "专业人士有什么看法?" 韩星笑够之后抬起头,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听了你的话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芭夯芭。这可怎么办?" "那你也直接叫它芭夯芭好了。芭夯芭就是有栗子味的芭夯芭。" "哈啊……不对。这个和芭夯芭还是有点区别。毕竟是浓汤,甜度没那么高。" "可还是有芭夯芭的味道对吧?" 对芭夯芭这个词彻底绝望的韩星使劲摇头: "结婚时我们选B套餐吧,要是又有人说这是芭夯芭怎么办?" "说什么呢?不是说好吃中餐吗?" "啊对哦。不过那我们今天干嘛来吃这个?" "不是说要让未婚妻尝尝贵价食物吗?所以你就乖乖吃吧。趁我还没把芭夯芭塞进你嘴里之前。" "哎呀吓死人了。" "那不如去死?从那边窗户跳下去怎么样?" "婚前见面礼的时候不会这样吧?" "你疯了?谁会在大喜日子做这种荒唐事?" "那见面礼当天你打算怎么做?" "首先得穿端庄得体的衣服。看好了。" 我稍稍起身,用双手顺着臀部整理好裙摆,端端正正并拢双腿坐下。然后在脸上挂起那种只在长辈面前才会摆出的做作微笑。还把声调提高了两度: "哎呀相公,这道浓汤是不是有点芭夯芭的味道呢?" "平时就不能这样吗?" "平时也要我这样表现吗?" "不必了。当我没说过。" 韩星又连连摇头。 "为什么?" "太有负担了?" "知道还问?" "这样比较好。" "知道就好好做。" "好~" 韩星点头应道。在新罗酒店试吃婚宴的宾客里,我们大概是吃得最开心的一对了。黎明那家伙应该没这么享受过吧?而且未来要成为黎明妻子的那位,肯定不像我这么没规矩。 "喂吴韩星。" "嗯?" "如果你像我一样中乐透发财了,会考虑在这种地方办婚礼吗?" "这里?呃…...不会。" 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但韩星似乎对新罗酒店婚礼本身就不太感兴趣。也是,她对金钱这么敏感的人,肯定不乐意在婚礼上花两亿。 "猜到了。说实话是有点贵对吧?" "这也是原因之一,不过我可能根本不会办婚礼。" "哦?为什么?" "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在筹备婚礼吗?说这种话很抱歉,但真的挺头疼的。" 意外坦率的回答。虽然不是说因为嫌麻烦就要取消婚礼,但她确实很困扰的样子。老实说我也有很多觉得麻烦的地方。 "可都走到这一步了。" "那倒是。不过正因为是你我才会说真话,换别的女生根本不敢提这种事。" "理解。要是别的女生可能就会说'不想结婚为什么要勉强'、'为什么不能对我坦诚'、'应该重新考虑婚事'之类的话。你该庆幸自己女友心胸宽广。" "话题怎么会拐到这种方向?" "不满意就别结了。管他什么婚礼。" "怎么又扯到这里了?" "不是说要不满意就别结嘛。" "你快把汤喝了吧,都要凉了。" "好。" 按韩星说的,在汤变凉前喝完比较好。可这个即将结婚的准新娘居然说这种话,她到底为什么要结婚呢?说实话我有点难以理解。虽然很感激就是了。 EP0832 主菜上桌后我们立刻开始拍照。味道无法通过照片留存,但菜肴的模样可以。遗憾的是我和某些人一样记性不太好,只有靠照片才能记住自己吃过什么。 当然这与记忆无关——虽说我们的婚宴预定是中餐,但考虑到多少要尊重父母的意见,最终菜单还不好说。要是爸妈真的强烈反对中餐,那换成西餐也无妨。 这算是题外话——女性普遍比男性更爱拍食物照片。我曾不明白原因,问过其他姑娘才知理由五花八门。原以为单纯是为了发社交软件,这理由虽没错却不全面。 有些是因为摆盘精美,有些是为记录饮食。更有甚者并非只留存食物影像,而是想连同伴餐者、烹饪者、当日氛围等多元记忆一同珍藏。 我深知凡事不能一刀切,但这种现象确实体现女性比男性更细腻。当然刚说过不能以偏概全,但某种程度上这种倾向确实存在。 我也是女性。虽然整天嬉闹着伪装成女装男子,生理性别终究是女性。毕竟不是天生就是女孩,不敢自称百分之百纯粹,但算是女性对吧?看生理期应该没疑问。 作为女性的我也常拍食物,但动机与性别无关。既不为美丽摆盘拍摄(除非美到堪称艺术品的会留一张),也不为留存回忆。纯粹是当作记录工具。 家里某人总追问有没有好好吃饭,这些照片相当于证明材料。若只说吃过饭,必会迎来"吃了什么"的追问,干脆用照片一劳永逸。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拍摄动机。就像电视剧《燃烧棒球》里白承洙队长为向母亲报备而拍食物,我也是同样情况。 区别在于他是为尽孝,我是为逃避母亲过度关心。想不通账户躺着百亿韩元的女儿,为什么还要操心吃饭问题。我难道不会自己觅食吗? 总之拍完照后我开始切牛排。韩星那家伙的A套餐只有牛排,我的B套餐还附赠鲍鱼。他看着我的盘子突然开口: "你那份有鲍鱼?" "这份更贵吧?" "哇真的有鲍鱼!不错啊" 说着叉走我一块牛排。细细咀嚼后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烤也能达到这水平" 正要送肉进嘴的我差点噎住。 "厨师不在就大放厥词?" "怎么就叫大放厥词了?我真能烤成这样" "喂再怎么说也夸张了吧?男人都这德性,就没见过不爱吹牛的。反正没人作证就可劲儿编?" "太冤枉了!我烤肉技术明明很好" "哎哟是嘛?" "你吃过我烤的肉不少吧?" "是吃过。但这不是你狡辩的理由" 韩星露出委屈表情。不服气你倒是去新罗酒店当厨师啊?无业游民闲得慌说"这我也行哈哈",谁信啊? "建校纪念日几号来着?" "问这干嘛?" "快说,我要查东西" 他掏出手机。我们学校建校纪念日是6月3日周四,结果理事长爽快把次日定为自主休业日。突然多出四天连假正考虑旅行,既然提到这事儿—— "6月3日" "那就是...周四" "周五也放假" "真的?为什么?" "理事长定的自主休业日" "太棒了!周四到周日。不是说好纪念日去大田?" "大田干嘛...啊!刨冰!" 想起来了。是说好吃刨冰对吧?干脆趁机跑去更远的釜山也不错。 "这次别住豪华套房,上次去过的那家记得吗?札嘎其市场附近,带按摩浴缸的。就订那儿" "你出钱?" "我负责做饭你出房费。认真给你烤肉总行吧?非要践踏别人尊严?" "什么呀?所以确定去釜山了?" "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那倒没有" 本想在套房懒散度日,看来韩星较真了。并非有意刺激他自尊心,但确实踩到雷区。没想到他对厨艺这么在意,看反应简直像被砂纸打磨过。 "先吃饭再说订房的事" "好吧" 总之盘子得清空,所以我们愉快地切起了肉。我反正是觉得和上次尝过的没区别,就当是普通的美味肉块吃着。而韩星大概是西餐专业的缘故,吃肉时偶尔会停下来观察,还尝了尝酱汁。 吃完牛排后,韩星对我说再来一次。 "我去釜山时给你烤得饱饱的。" "你自尊心挺受挫啊?" "我烤过多少牛排了,这点程度算什么。你觉得我连这个都做不到?" "不是,这事至于这么激动吗?" 被说智商低、蠢、丑、在家养的猫都比你有地位之类的话时都满不在乎,可听到『你不像是比新罗酒店厨师更会烤肉的人』这种评价居然气成这样。 "激动?才不是激动..." "喂谁看都是激动好吗?之前说你智商低时都没反应,一提烤肉就炸毛怎么回事?" "『比你智商低』是事实啊。但『不会烤肉』可不是事实。我烤肉很拿手。" "现在这么较真反而显得我像恶人了吧?" "你什么时候不是恶人了?" "倒也是。" 感觉继续争论只会对我更不利,现在还是默默翻篇比较明智。要是刺激到亢奋状态的他,谁知道会出什么状况,保持安静才是上策。 *** 抛开韩星的激动不谈,这顿午餐还是很成功的。酒店提供的套餐料理不可能难吃,加上周到的服务,想不满意都难。不过套餐的分量不足确实是个硬伤。 但在这私密的包间里,准备结婚的小两口亲密用餐,感情当然会升温...才怪。我们俩认识太久,爱情早就不可能萌芽了。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恋人。 粗略算来都认识十七年了,我们之间哪还会有什么如胶似漆?真要比喻的话,我俩的如胶似漆状态只会出现在用芝麻做饭的时候。 在法式甜点工坊买了一大堆面包后,我们正准备离开酒店时,突然想起新罗酒店从五月起会卖芒果刨冰。本来担心排队太久下午才吃得上,但想着碰运气还是去看了看。 "我可以不吃的,反正到大田后要畅吃不是吗?" "来都来了吃完再走嘛,只要时间不太晚就行。" "这么贵的东西..." "请你吃还啰嗦什么?痛快吃就对了!" 今天我再次为伊莲豪掷千金买了刨冰。当然如果队伍太长就直接回家...咦?前面只有八组客人,预计等待23分钟。 "23分钟还行吧?" "可以接受。先把面包放车上慢慢过来就行了。" "好。" 刚才为烤肉技术激动的那家伙不知去哪了,现在只剩个乖顺的小跟班。明明没人说他技术差,真不懂刚才为什么大闹一场。不过多亏这样才能再来次旅行也不错? 往车上装了小山般的面包。四个纸袋都塞满的量让韩星忧心忡忡地问: "这些真能吃完?" "按一周的量准备。" "一、一周?" "当然!这算什么量。" 如果老妈是『焦虑制造机』,老爸就是『烘焙狂魔』。这位面包甜点狂热爱好者本该为健康克制,虽然我们一直在劝...但父母什么时候听过孩子话?所以特地多买了让他吃个够。 放好面包回来时,等待时间已缩短到十分钟。正想在酒店大堂拍拍照打发时间,突然注意到那个显眼的家伙——个子高就是醒目啊。 看见不远处的黎明,我决定再挑战下韩星的自尊心。看看吴韩星到底会不会发火? "喂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矮?" "175不算矮吧?" "啧啧!至少得180啊,你女友都170了。" "这个我也没办法啊,长不高能怎样?" 咦?居然像平时性格一样平淡应付过去了。大概因为我常这么逗他早习惯了吧。不过如果指着那边会怎样呢? "看那边,有个穿着白开衫的憨憨瞧见没?那家伙都不觉得热吗?" "谁啊?" "不是在那儿吗?楼梯旁牵着女友手的家伙。" 韩星朝我指的方向端详片刻,点头道: "哎,男人身高重要吗?" "自己矮就说风凉话。" "不是风凉话,是说人品更重要。我觉得我人品比那人强多了。" "这倒是实话。" 黎明的确不算人品多好的人。当然我没资格说别人,但他初次见到韩星时那股隐隐的轻视感...虽然在学校维持着温文尔雅的形象也确如外表般绅士,可想想大学时干的事,实在算不上人品优良。 "我赢了。" "赢了开心是吧?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就收到卡考 Talk通知——来吃刨冰啦。刚吃完草莓刨冰没多久又来吃芒果刨冰。不过既然是知名招牌,来都来了当然要尝尝。 点了芒果刨冰后,我必须做出重要选择。该预约釜山的住宿了。打开APP想确认日期时…哎呀!我明明超想和韩星那家伙一起去旅行,却因为没客房去不成了! "喂,预约全满了。" "啊这样?" "预约得有点晚了。自主休业日的通知出得晚。真可惜。只能去盛心堂吃个刨冰…" 我正这么说着,韩星突然拿起手机开始搜索。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VRTkc4dUt6NVRTVHNScFN0bEpxVA "不对。釜山的泳池别墅怎么可能就那一家。" "啊你干嘛这么较真?喂你烤肉技术超棒。所以别这样啦。" "我心意已决。" "真无语。你可真是个狠角色。" 看来韩星比我想象中更伤自尊。突然又觉得抱歉了。我本意绝不是让他难堪,纯粹真心认为他的厨艺达不到新罗酒店厨师水准…现在真的过意不去。 "海媛老师!" 还没来得及愧疚,黎明那家伙就来搭话。这小子怎么不回家在酒店大堂晃悠?个大无脑的家伙来吃哪门子刨冰? "咦?您好!" 但作为只是比普通人多点钱的普通上班族,我只好对黎明挤出营业性微笑打招呼。甚至还站起来。唉…职场社交真是麻烦。 "老师也来吃刨冰啊?" "啊…是的!听塞娜老师提到过。恭喜结婚!" "咦?本来想送喜帖时当面说的…您已经知道啦?" "啊哈哈!女生圈消息传得快嘛。" 我挂着假到家的笑容(当然别人根本看不出来,毕竟我长得漂亮又显年轻)应付着,余光瞥见韩星匆忙打过招呼后,正拼命用手机找泳池别墅。 他真生气了?等会儿去盛心堂多买几碗刨冰哄他吧。 顺带偷瞄了眼黎明未婚妻,就是在玺悦见过的那位。嗯…脸还是我漂亮多了。个子也更高,身材更辣,啊胸是…我虽然小但可以用胸垫弥补嘛。 "这位是我未婚妻。" 黎明向女朋友介绍我。我又堆起假笑寒暄,结果他转头就向女友介绍我: "是我们学校老师,怒那。" 怒那?原来是年上恋。也是,我们也是女方年长的情侣…喂!别玩手机了! "我们最近也准备结婚呢。韩星啊。" 我硬拽韩星起来打招呼。不知是否先入为主,黎明似乎仍带着几分轻视,韩星敷衍地笑着应对。现在该不着痕迹提迎宾馆了吧? "听说在迎宾馆办?" "这您都知道了?" "女生圈消息灵通嘛。" 虽然笑着这么说,其实告诉我黎明在新罗酒店迎宾馆结婚的是个男人。塞娜老师,您和婆婆关系真好啊。 "定在秋天,请务必赏光。会给您送喜帖的。" "好的。我们明年二月也在这儿的王朝厅办…" 说到这儿黎明明显愣住了。臭小子没想到我比你更有钱吧?整天穿平价货上班就以为我穷?等你结婚时我要在迎宾馆布置比你更大更贵的花艺。 "真的吗?" "是的。" 正说着刨冰送来了。黎明夫妇告辞后,我假装和韩星亲密无间(其实就是搂着他左臂)耳语: "看见那小子表情没?瞬间懵逼了吧?" "嗯。" "这混蛋肯定以为我没钱。他老婆也很惊讶?他平时怎么编排我的?" "你先冷静。" "总之他很糟。不过我们面子挣回来了。让他知道我们也有钱。" "刚谁说我对烤肉反应过度的?你现在不也一样。" "是吗?还真是。" 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韩星是料理实力被贬低,我则是被拿来和讨厌的人比较。 吃刨冰前拍了认证照,我问韩星: "所以找到泳池别墅了?" "哈…没有。见鬼了。" "这样?等等。" 作为豪华套房度假达人的我突然想到玺悦豪华公寓。虽不是玺悦豪华套房,但价位相当。可以当成普通住宅——超贵的那种。因为是住宅当然能做饭洗衣。 "喂找到一家。周四到周日四天。" "哪儿的?" "玺悦。你不是去过?带厨房的。" "那地方超贵吧?" "能怎么办?釜山又没泳池别墅。总之烤肉就看你的了。" 听完我的话,韩星只剩眨眼份儿。哎呀先吃刨冰!等你年薪两亿就都不是问题啦! EP0833 据刨冰成瘾者说,新罗酒店的苹果芒果刨冰味道不错。不过越吃就越会想起盛心堂卖的那传说中的红豆刨冰。到这份上,该怨恨的不是生在大田而是生在南城吧。 总之为了这个刨冰狂,这次又预订了从大田去釜山的火车票。这该死的SRT列车人太多太难抢了。所以打算像上次一样先从城南坐巴士到大田,再从大田坐火车去釜山。返程也一样。 本来没想去两次盛心堂,但SRT车票实在太难抢了。怎么会有这么多闲人出来玩?大家都不想赚钱的吗?快去工作啊喂。 另一边,黎明和黎明女友正在哗啦啦地倒蜂蜜吃刨冰。互相喂食不说,还老是听见黎明那家伙「姐姐姐姐」地撒娇。我对黎明本来就没好感,但就算抛开偏见也看得人火大。 "这两疯子搞什么?" 我摇着脑袋小声嘀咕,韩星闻言问我: "怎么了?" "没什么,晚点再解释。" "好吧,再吃块芒果。" 韩星递给我一块芒果。我本想学黎明让她喂我,又觉得这样好像专门使唤吴韩星似的,最后还是乖乖接过来自己吃了。正埋头猛吃昂贵的刨冰时,韩星突然问道: "你刚才说特利玛泽了吧?" "嗯。" "还没改变主意?" "为什么要改?现在还没。" 虽然我这人经常反复无常,但对特利玛泽的打算很坚定。人生苦短当然要住好房子,顺便看看汉江景观。 "那吃完就去看看吧。" "特利玛泽?" "我是说房产中介。" "唔!好主意。" 去附近中介应该能打听到特利玛泽的好房源。我妈说过买房一定要亲自看现房,现在虽然很多房产APP,但光靠那个买房风险很大。 我也这么想。再麻烦也得亲眼确认,网购衣服都要纠结半天,何况是房子?房价又不是小数目。 "要买就买最大户型?" "不必吧?反正就我们俩住。" "说要生孩子的话你会骂人吧?" "何必骂人?把芒果塞你眼窝里就行。" "真血腥。" 只要不领养,我们不可能有孩子。因为我这身子怀不了孕。就算奇迹般暂时获得生育能力,我们也不能要孩子。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啊...啊!大概知道了。" 韩星说着连连摇头。 "明白就好。" "喂不过应该不是吧?" "怎么不是?不是也能让它变成是。揍你几顿就行。" 我亮出拳头,韩星哆嗦了一下。如果我能怀孕,那反而违背世界观设定,所以必须让韩星不孕。这个世界观里我不能生育,也不该生育。 "你怎么这么暴力?" "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于吗?有人说过民主是靠鲜血浇灌的。" "别瞎扯歪理。" "怎么?我为在这片土地实现民主打几拳不行?" "说了别瞎扯。" "哎嘿!这是个共匪啊!" "哈?" 韩星从无语到荒唐。确实吃着芒果刨冰突然听到"共匪"是挺魔幻。我也承认这不像是情侣该聊的话题。 不过既然提到就多说两句——"共匪"和民主其实没关系。"共匪"是共产主义者的蔑称,而共产主义的对立面是资本主义而非民主主义。 そもそも共产主义是经济学术语,民主主义是政治学术语,压根不构成反义。北边也号称是民主主义政治体制呢——虽然没人信。 总之韩星该骂的应该是"极权主义者"而非"共匪"。阻碍民主实现的家伙就该挨揍。吃着刨冰聊这个,韩星居然还点头。 "原来这两回事啊。所以得找聪明女友。" "考虑过找个低智商男友的女友心情吗?" "干嘛考虑?" "欠揍。" "喂但至少男友不是共匪吧?走一个!" "真想把你扔出窗外。" 说着我瞥了眼黎明。和我们找共匪的画风不同,那对还在甜甜蜜蜜。黎明正用双手轻捏女友脸颊。要是韩星学这招...可以直接理解为她想投胎。 "所以到底买多大户型?都怪你扯淡害我忘了正事。" "随缘吧。别太大就行,我妈说过房子太大会压住户运势。" "啊对,是有这说法。" 我妈说的民俗大多来自她母亲,也就是我外婆。这些讲究从外婆传给我妈,再传给我这个二女儿。算是家族女性传统?虽然我是女儿身但不是女人来着? 总之关于那栋房子的传闻是这样的——房子太大未必是好事。按照风水地理的说法,房子属'阴'而人属'阳',如果住户太少房子太大,就会破坏阴阳平衡。 当然抛开风水不讲,现实情况是只有我和吴韩星两个人住(虽说还养了仓鼠),要是住一百平米的房子光打理就够呛。虽然不至于为了方便跑去住考试院,但房子太大确实很难收拾。 就拿我家来说,光是老妈老爸要做的房屋维护工作就不少(屋顶防水涂料粉刷、楼梯清洁、排水沟清理等),房子太大根本忙不过来。特利玛泽是公寓可能不需要这些,但房子终归是房子。 "那选最小平米数的?" "那样又太挤了。总之先看看再说吧,而且我们想要的面积不一定有房源,现在操心还太早。" "也是。" 说着我舀了一勺刨冰递给韩星。毕竟这家伙边吃刨冰边挨了我不少骂,算是慰劳礼物。韩星盯着堆满冰沙的勺子看了会儿,突然张大嘴一口吞下,还没咽下去就嘟囔着: "好吃。" "多吃点。" 其实不用我说,这家伙肯定会狂吃芒果刨冰。作为重度刨冰成瘾者倒是情理之中,不过想到这价格,她不卖力吃才怪。 *** 离开酒店前还是和黎明打了招呼(虽然很不情愿但职场社交就是如此),我们直奔圣水洞。路上韩星突然严肃发问: "公寓什么都好,就是楼上楼下噪音问题最麻烦,你真没问题?" "啊...还有这种问题?不过高档公寓会好些吧?" "要是你又压不住脾气去投诉...可能会出大事。" "确实。" 虽然脾气暴躁但身体娇弱的女生,我抄起锤子就能制服。但反过来要是邻居制造噪音,大概率会是我先气得脑袋开花。 "唔...那干脆买独栋?女孩子独居遇到危险就不好了。" "先去看看再说。到那边咨询就行。反正高档公寓嘛,看过再考虑。说不定根本没噪音呢?" "完全没噪音不太可能吧。" "这样啊...等等,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听说特利玛泽住着很多艺人?我们主动制造噪音不就好了。在屋里蹦跳的话艺人们就会上门抗议吧?趁机要签名当粉丝。" "醒醒。" "噢。" 我们一边瞎扯一边走向特利玛泽——准确说是旁边的房产中介。在公共停车场停好车后,决定遇到第一家中介就进去咨询。 "这地段玩乐倒是方便,不知道适不适合孩子教育。" "哎呀连孩子都没有操什么心!" "你这么说万一日后真有了怎么办?" "不可能。在那之前先让你失去生育能力。不是说过了吗?民主是要饮血的。" "够了。" "好的。" 就算好脾气的韩星,听女朋友胡扯也有极限。我自己都觉得废话确实多了点。不,不是有点,是特别多。 随处可见的房产中介很容易找到。我们也很快锁定一家走了进去。在旁人眼里俨然新婚夫妇(虽然男方看起来老很多),中介立刻推荐了几套婚房。 其中就有我们看的特利玛泽,不过只有66平米。两人住是够了,但既然有钱还是想要更大些。 "请问有没有更大户型的?" "更大户型的要五千万左右...还是汉江景观房。" "没关系。" 五千万的话买房后还能剩八千万,完全够用。自从彩票中奖后我发现其实有八千万就能安度余生。就算每年花一百万,到死都花不完。 虽然五千万不是小数目,但买房这种大事该花就得花。实在不行转手卖掉再搬回我家地下室就是了。 "这套现在就能看房,要预约吗?" "啊,可以吗?" 本来没打算今天签约所以有点慌,感觉看了就得买似的。偷瞄韩星时,她倒爽快答应: "去看吧。" 我有些惊讶:"真要去看?" "来都来了。" "这...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用自己掏钱,韩星意外地干脆。事不关己总是轻松的。要是角色互换,我肯定也会这么说。 我们步行到特利玛泽。这地方以森严的安保闻名(据说很多艺人都住这儿),房东得亲自带我们进去。所以进门花了点时间。 在获得房东阿姨许可后,我们参观了内部。不愧是豪宅,表面看起来整洁又气派。窗户宽敞,汉江景致尽收眼底。花了50亿韩元的房子就该有这种档次,但我还是担心会不会华而不实。 韩星正在检查厨房。毕竟他下厨比我多,职业又是厨师,很自然地会关注厨房。他测试了水压,还确认了热水供应。 这是我第一次看房。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认真听房东阿姨讲解。生怕被骗,全程打起精神仔细听,可我对房地产一窍不通,实在难以理解。 想着下次该带老妈一起来。本来买房就该有长辈在场。他们持家多年,比我有经验多了。 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我喜欢这房子。三个卧室,带客厅,卫生间和厨房的水压都充足,也没有霉斑或漏水问题。不过我和韩星眼力有限,决定先不下单。 但我们表示会再来看。要带长辈——要么我妈,要么韩星父母——才能做决定。明天就拽老妈来看看也不错。 恭敬地向房东夫妇道别后,我们回到车上。韩星问我: "觉得房子怎么样?" "挺好的。想买,但得带长辈再来看看。你也这么想吧?" "得请你母亲过来。要是我妈来了,肯定会问『你钱从哪儿来的』。" 他意思是很难向父母解释我的财产来源。理解。这事哪能说得清? "那周末带我媽来吧。你还满意吗?" "当然满意。这辈子还没住过这种豪宅。" "我也是。" 我和韩星都没当过有钱人,50亿的房子对我们意义重大。特利玛泽虽非十全十美,但贵有贵的道理。买下来应该不会亏。 路过便利店时买了矿泉水,我喝了一口递给韩星。他吞下一大口,突然说: "得拼命赚钱了。" "怎么?看房看出斗志了?" "房价50亿?是50亿吧?住50亿的房子当然要赚大钱。" "没错。觉悟很高嘛。一年赚20亿怎么样?" "靠手工汉堡怎么年入20亿?" "做不到就宰了你。看到刚才那高度没?十层楼。赚不到钱就把你扔下去,做好心理准备。" "开口闭口就要杀人,你可真是..." "所以给我好好干。房子给你买,结婚礼服都给你备好,争气点。别整天嚷嚷生孩子的事。还有,我没说可以碰我,你干嘛只摸我大腿?现在还摸!" [加密数据片段] 这小子一上车就把右手搭我大腿上。嚣张的单手开车是吧? "总不能摸胸吧?" "想死吗?" "世上哪有人想死?不都是为了过日子..." "那你摸我大腿也算过日子?" "当然啊。摸着能治愈心灵嘛。" "哈...喂快发动车。你在我家地位排第三。" "第三?就三个人住?" "我第一,仓鼠第二,你垫底。" "啊对,仓鼠!我还没仓鼠重要?" "你哪点比仓鼠可爱?比仓鼠讨喜?还是比仓鼠吃得少?" "讨喜倒是...啊!" "才不认!!!" 敢否认仓鼠价值的家伙就算是下位者也不能原谅。仓鼠可是地球上最可爱的生物。 EP0834 其实上次也提到过,韩星和娜娜都属于喜欢出去玩的类型。按照MBTI分类两人都是E型人格,也就是外向性格。不过他们倒也不会丢下工作到处闲逛,所以至今没出过大问题。 总之因为两人都爱玩,所以一有机会就总想着往外跑。这次碰上建校纪念日加上自主休业日,足足四天的连休假期,对我和韩星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唯一的遗憾是自主休业日本来不在计划内,导致没法安排境外旅行。要是一开学就知道能连休四天的话,我们早该计划去札幌避暑了。 可能有人会问六月避什么暑——六月其实热得要命。特别是全球变暖加剧的现在更是如此。要是能像去年那样在比朝鲜还北边的札幌吹吹凉风回来该多好,可惜现实不允许。 不过去釜山我也挺满意。不用折腾去机场办手续,坐火车到釜山站多轻松?啊当然中途还得顺路去个地方...这是我自己答应的没法推脱。 偶尔会后悔为什么要答应这种约定,但看到那个对刨冰执着到骨子里的家伙,又觉得实在没法拒绝。看她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不请客都过意不去。 总之这次去釜山的我正在客运站等韩星。路线和上次完全相同:先坐大巴到大田,在大田吃点儿刨冰...不对是面包,然后转火车去釜山。 韩星对这次旅行特别上心。虽然不是我本意,但不小心伤到了她的自尊心,这会儿她脑子里肯定塞满了要给我做好吃的念头。不过说实话,新罗酒店厨师做得比韩星好不是理所当然吗? "啊这混蛋又迟到,都八点五十了" 话说韩星比我晚到反而是好事。这样就有借口揍她了。虽然约的九点(大巴九点二十发车),但比公主殿下晚到就该做好挨打的觉悟。 这时客运站玻璃门突然打开,重度刨冰成瘾者闪亮登场。看到我就咧嘴傻笑——穿这么漂亮的连衣裙换谁都会得意。 "喂你怎么又迟到?" "哪迟到了?还没到九点呢" "比我晚到就是迟到!小混蛋飘了啊,不该提前半小时来等我吗?" "抱歉" 明明完全没做错(好吧也不是完全没错,和我做朋友就是最大错误),韩星一大早就挨骂。俗话说挨骂能长寿,你就忍忍吧。 "先不说这个,我今天怎么样?特意打扮得像个正经女生" "美呆了" 韩星翘着大拇指狡黠一笑。能让恋爱四年的女朋友保持这种穿搭热情可不容易,按理说长期交往后就应该穿着运动服约会。谁会穿这么花里胡哨的连衣裙啊? "不过穿连裤袜不热吗?" "釜山不怎么热,能穿住" "这样啊?" 意外的是六月釜山比首尔凉快得多——毕竟靠海。所以她穿这条杏色连裤袜应该不会太闷热。 "我多有诚意?嗯?为了当好女朋友特意穿成这样" "乖,谢谢你" 米色雪纺迷你连衣裙印着小碎花,罩着白色薄开衫。裙摆和领口都缀着荷叶边,完美符合我刚才说的"女生扮家家酒专用穿搭"——也就这种时候能穿穿。 但这种容易被风吹起的裙子必须穿安全裤。我当然也穿着黑色安全裤,可心里还是有点儿没底。毕竟是超短裙还特别容易被风掀起。 从她脚上白色运动鞋就能看出来,今天肯定要走很多路,那裙子被风吹起的概率自然激增。得把吴韩星当人肉盾牌用才行。不过光当盾牌她会不高兴,所以还得用美食安抚。 "准备吃几碗刨冰?" "两碗就行了吧?" "我原打算请你吃三碗的,真是万幸" "要节制,吃多了会胖" "哦...您还知道节制?" 说这话前先想想你之前消灭的刨冰分量。光是新罗酒店那个巨型草莓刨冰和芒果刨冰——贵不是问题,关键是尺寸堪比脸盆。 "据说吃太多会短命" "从你嘴里说出来真讽刺。知道就少吃点啊" "正因为吃得多才有资格说" "你到底是跟谁学的?" "伺候公主殿下太久被同化了吧" "哎呦喂" 所以才有"近墨者黑"这成语。在坏人身边待久了总会沾染恶习,所以才说在小孩面前连喝凉水都要注意形象。 "行了走吧,车来了" "嗯" 领着韩星走出客运站。六月初还不算潮湿,但温度确实比之前高多了。再过两周湿度就会飙升...啊光想想就绝望。 每次在盛心堂吃刨冰时,我都会忍不住想——这些人卖刨冰到底怎么盈利的啊。当然聪明人做生意赚钱自有门道,轮不到我来操心利润问题,可好奇终究是好奇。 肯定有利润的吧?不然怎么会一直卖呢?但我好奇的是他们从哪个环节、用什么方式赚多少。刨冰碗这么大,配料堆得满满的,价格却只有七千韩元。就算有利润,估计也多不到哪儿去。 等刨冰上桌时,我忍不住问了韩星。她一脸稀松平常地回答: "应该挺赚的?" "真假?这连一万都不到诶?" "乍看是便宜赚不着钱,但你想想——用的原料根本不贵啊。新罗酒店的芒果刨冰贵是因为芒果本身贵,但这里哪有那么金贵的材料。" "啊这样吗?" "就草莓红豆加奶油,原料能贵到哪去?其他配料差价也不大。" "喂胡说什么呢?草莓不贵吗?" "那是我们零售价。人家是批量采购的。" 虽然我不太懂餐饮业,但也知道批量进货比超市零售便宜得多。这道理放哪个行业都通用,制造业什么的都一样。 "废话,我当然知道。可就算面包店批量采购,草莓成本总归不便宜吧?" "买得超——级多就行。" "专做刨冰用?" "光靠刨冰哪够。看见底下那些草莓糯米糕没?" "啊!" 我顿时恍然大悟。对啊,这儿草莓用量超大!说起来论山离大田近,盛心堂用的是论山草莓吧?距离近运费也能省不少。 "盛心堂果然有算计。" "做生意的人精着呢。谁真会干赔本买卖?总得养活自己啊。" "这倒是。" 整天泡图书馆的我和在部队摸爬滚打好几年的韩星,看事情角度确实不同。这种时候我可没资格说她智商低。懂这种经济常识的男人,借他点钱应该能好好打理吧? 不久刨冰上桌了。看到大碗里堆成小山的刨冰,韩星满足地笑了。不愧是资深刨冰成瘾者,她舀了超大一口。有人说"一口能吃下整片海",这丫头是"一口能吞整座冰山"啊。 "好吃吗?" "还是那个老味道。" "神经,才多久没吃能变什么味?" 上次吃盛心堂传奇红豆刨冰有半年吗?可能都不到。这种老字号的配方哪会随便改,纯粹是她太喜欢这味道罢了。 我也尝了一口。确实如她所说,经典风味堪称一绝。不过每次都想:来盛心堂不吃招牌面包光点刨冰真的好吗?(现在我们确实只点了刨冰)但既然点了就将就着吃吧。 吃到一半韩星突然问: "所以特利玛泽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啊那个?" 和她看完房的第二天,我就立刻带老妈去了那家中介。我挺中意那套房,俗话说趁热打铁,不管买不买都想尽快定下来。 虽然老妈不是房产中介,但五十多年持家经验让她深谙好房子标准。老人家智慧就该用在这种时候——她的结论如下: 首先她不喜欢高层公寓(毕竟没住过),但这套房贵有贵的道理,硬件设施不错。客厅落地窗看汉江景致是加分项,但提醒我夏天会变蒸笼。 空调电费让我自己看着办,还有每月60-80万韩元的管理费,如果我不心疼就买——不过她觉得我肯定心疼。大概就这意思。 因为需要再考虑,我一直没和韩星提这事。连和老妈看房都没说,所以她今天才知道。 "已经去看过了?那肯定不买了吧?" "为什么?" "你不是怕热吗?而且豪宅管理费超贵的。天...换我肯定住不起。" 但老妈和她都忽略了一点:我可不光有存款130亿(昨天查账变成134亿了),每月还有两千万韩元利息进账呢。 "要买的。" "真的?那么贵的房子?" "不喜欢再卖掉呗。" "天...房子诶?50亿的房子?" "不满意你掏钱买啊。" "哈...我哪敢多嘴。想买就买吧。" 就连成天唠叨我打车的韩星,面对买50亿豪宅这事也哑口无言。虽然她会对婚礼开销指手画脚,但在买房这种大事上终究无话可说。毕竟房价要50亿呢? 买50亿的房子存款利息自然会减少。原本每月进账2000万利息会缩水到1200万左右。不过这算什么?我毕竟也有工资收入。就算置办一套房产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当然要是突发自然灾害就没办法了…但那种事哪会轻易发生? "签了临时合同才回来的。" "这么快?" "好房子不等人啊。能看到汉江全景的50亿公寓哪那么容易找。对了,我还打听了件事——艺媛你知道吧?" "嗯,昨天还在电视上看到她了。" 这丫头昨天肯定看棒球赛了。哎呀不过艺媛在摄影棚穿的那身紧身衣也太火辣了…我这种端庄的儒家女孩可学不来。啊不对这不是重点—— "她家不是住在阿里帕克嘛,盘浦洞那个。" "阿里帕克是哪儿?" "雅乐轩河畔公园啊,上次我们去汉江露营时路过的。回家路上我不是说过申艺媛住那儿吗?" 韩星像是突然想起来了,表情豁然开朗: "啊那里?怎么了?" "据说那儿比特丽玛泽还要贵点儿。" "是吗?不过你们怎么聊到房价去了?" "就相互问住哪儿顺口聊起来的。喂,她也在筹备结婚呢。" "和孙大辉?" "对啊!" 希望大辉君能跟贤惠的妻子好好生活。在我看来艺媛是个好姑娘。虽然认识时间不算长,但她性格爽朗又很会照顾人。虽然长得像猫咪一样高冷,但又不至于像某些人那么脾气暴躁。 "总之在瑞草区想买汉江景观公寓得花更多钱。所以特丽玛泽算性价比高的了。" "他妈的50亿还叫性价比公寓?" "咦?" "呀你居然说脏话?" "啊…抱歉。但绝对不能算性价比公寓!" 韩星明显激动起来。这丫头对钱特别敏感,"50亿特丽玛泽性价比公寓"这种话确实容易踩雷。能从她嘴里蹦出脏话,事情严重性可见一斑。 "反正买得很值啦。具体什么时候搬家还没定,打算慢慢来。" "婚礼明年二月就办,现在买房有点早吧?" "所以才说要慢慢搬啊。虽然考虑过提前独居,但最晚二月前应该能入住。不过还没最终确定,你先别太兴奋,等定下来再好好跟阿姨解释。比如随便编个'海媛奶奶给了一大笔钱'之类的。" "你不是说和奶奶关系不好吗?" "那就说'外婆给了一大笔钱'。啊!对了还得去见见外婆,得正式打声招呼。婚礼前得去。" 其实不光我外婆,韩星爷爷奶奶那边也得拜访。我祖父母和外祖父母里只剩外婆健在,但韩星家祖辈似乎都还活着。必须认真去请安才行,正好炫耀下我这张俊脸。 "啊对了!刚说奶奶去世了怎么又说奶奶给钱?" "所以让你换成外婆啊。喂,要真搬家的华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帮你搬家?" "不是那个…" 这可是我长达32年的人生梦想,结婚前无论如何都要实现一次。 "让我独居一阵子吧。" "你要独居?" "我也需要安静地独自生活几个月啊。整天跟家人吵吵闹闹的,结婚后马上又要和你过日子。人这一辈子总该有时间悠闲地躺在自己家里吧?和圆滚滚的仓鼠伴侣一起。" "倒也是。不过仓鼠为什么非得'圆滚滚'的?" "仓鼠本来不就是圆滚滚的吗?我打算多喂点让它更圆。" "你这是虐待动物。要适量喂食。"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ldMNk90N0plUTR1SkJjdS9rNHdjSw "都说了它们天生就圆滚滚的。喂不喂都圆。" 仓鼠圆滚滚的多可…等等!这疯子! "你已经吃完一碗了?我才吃了一勺诶?" "抱歉,太美味了。还有个更抱歉的请求——再买一碗吧。" "这混蛋花别人钱不心疼是吧。" "刚谁说50亿是性价比公寓来着?这种程度都不行?" "也是。" 不过在续碗前还是决定先吃完剩下的。当然韩星也在努力消灭她那碗红豆刨冰。按常理买两碗就该一人一碗才对吧?吴韩星这丫头对刨冰的痴迷还真是一点没变。不过刚才不是说吃多会短命吗? EP0835 别看这样,我可是个该守护就会守护的人。从大田站一路过来,我始终没碰海媛的大腿。要是海媛听到我现在的辩解,肯定会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然后骂我,不过反正没碰就是没碰。 列车刚离开蔚山站,海媛就睡得昏天黑地。这丫头原本就是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类型,所以现在这样完全不奇怪。要是首尔到釜山有卧铺列车,她大概会毫不犹豫选择那个吧。 海媛是那种会亲口说自己漂亮的人。换作别人可能会被质疑公主病,但既然她本来就是公主,这话倒也算不上什么问题。 当然这是玩笑话。虽然是玩笑,但海媛确实长得漂亮。就算在新闻采访里说「我可漂亮了」都没人反驳,可见大家都认同这个事实。 她其实和公主病完全不沾边。用专业术语来说应该叫自恋型人格障碍,但海媛离那种病远得很。虽然偶尔会说除自己以外都是笨蛋,但光凭这点可不能算自恋,倒不如说她算不上多爱自己。 要是真患自恋症的话,被人批评应该早就断绝来往了。可海媛即便听着批评骂骂咧咧发火,也不会真的切断关系。顶多就是不爽地嘟囔句「喂搞什么」的程度。 简单来说就是脾气差又自尊心强。幸好她在外人面前很收敛,只不过把憋着的气全撒在我身上这点实在让人头大。 现在差不多该叫醒她了。似乎快到站了,广播已经开始播报。平时听到广播就会醒,今天却睡得特别沉。 "海媛,起床了。" 我左手握住她右手说道。看她起不来床,就用双手轻轻揉搓她右手。海媛痛苦地皱着眉睁开眼。 "嗯…要死了…" 完全是弥留之际的声线。这丫头老毛病腰痛又犯了,可能是久坐的缘故。明明才一小时二十分钟,看来她腰部比我想象的还脆弱。 "很疼?" "不是疼…就是困得要死…" "腰疼要说啊。" "啊那个是晚上你…算了。" 她显然憋着句话,碍于周围乘客硬生生咽了回去。话说回来喉咙完全哑了,又变成男声。多说几句话应该能恢复,但每次听都觉得神奇。 虽说不能以貌取声,但人们总会有先入为主的印象。海媛长相让人以为会是清亮嗓音,明明一副温柔单纯小白花的模样,声音却像是随时会爆粗口的类型——事实上她也确实很会骂人。 穿过隧道时已能看见釜山站周边的风景。海媛望着窗外突然自言自语: "去年见过的那群乞丐居然还没死绝啊…" 刚想着说什么呢,结果又是广安大桥的老梗。这也和外表严重不符,看长相明明该是: "哇哥哥是釜山耶釜山!" 这种反应才对。不过考虑到她来釜山游玩的次数,这吐槽倒意外贴切。当然我们去年和今年初都来过就是了。 拖着登机箱下到站台时,讨厌人群的海媛正悠闲等待旅客散尽。即便只是短暂就坐,她也会仔细抚平裙摆防止走光,并拢双腿的端庄姿态倒是很符合外貌形象。 "哎哟这群人类正事不干就知道玩。" 果然海媛还是闭着嘴最漂亮。与柔弱外表不符的低沉嗓音,大叔味十足的说话方式(考虑到我们都三十多岁加上她手术前的性别倒也不算太奇怪),再对比刚才整理裙摆的细腻女性化举止,简直是个反差魅力综合体。 不过说得好听叫反差魅力,说直白点根本就是个多尔恩人吧。 "你不也是来玩的?" "喂我能和那些人一样吗?" "哪不一样了?" "我漂亮多了好吧?" "这完全不是重点吧?" "废话真多。" "我总共才说几句啊?" "呣——才不是!" 耍无赖的同时,海媛还从手提包里掏出小镜子自我欣赏。看着那陶醉的笑容,显然对容貌相当满意。这点确实无法否认。 "直接去酒店?" "你有想去的地方?" "有也去不了,行李太多了。" "啊所以说谁让你带这么多食材的?" 这话可能有点过分,但我确实被海媛"戳到痛处"了。毕竟她质疑我厨艺的时候实在没法装聋作哑。 要是我从没给她做过饭也就算了,明明经常下厨不是吗?就因为这丫头不信任我手艺,才非得搞这出。虽然花的不是我的钱啦。 "哎呀没什么啦,就带了点调料和香料。主要是衣服多。" "带衣服干嘛?" "来旅行当然要穿得漂亮啊。" 听完我的话,海媛点了点头说道: "说起来长得丑就得穿得体面点嘛。" "你对宇宙第一美男子说什么胡话?" "啊真是那个该死的宇宙第一美男子。喂我们部长也说帅呢,气死我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男朋友被夸帅不该高兴吗?" "不是,这些人都不照镜子的吗?这张脸哪里帅了?" "话说学校部长为什么说我帅来着?" "还不是因为那个宇宙第一美男子的传言。"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教务部里有人提起宇宙第一美男子,这话正好传到了海媛部门部长耳朵里。部长单纯问了句谁这么帅,结果有个和海媛关系好的老师说了句是她男朋友。海媛说部长当时还点头附和说"难怪",虽然没见过我本人但好像知道长相。其实那位经常在星爸爸和我打照面,个子有点矮对吧? "我们家部长有三个致命缺点。" "哪三个?" "第一是重度果粉,第二是身高太矮,第三就是居然觉得你帅。" [加密字符段] 这也算缺点?除了矮点哪有什么缺点?再说个子矮也正常啊。 "作为缺点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不对,你说错了。" "哪里错了?" "就是错了!" 海媛发脾气站起来,结果立刻扶住了腰。 "疼疼疼..." "没事吧?" "没事...哎哟!都怪你害我闪到腰了!" "收收脾气。" "我自己能处理。" 看她走路还算利索应该没大碍...不过这家伙腰跟脆脆鲨似的得盯着点。这次旅行带了不少避孕套得记得用,说起来丝袜破了个洞还没补。 *** 要说害怕L城的人来釜山却偏往L城跑,真是天大的讽刺。明明讨厌到会突然瘫坐大哭的程度,现在却拼命往L城赶,该说是神明的恶作剧吗? 但仔细想想也算对症下药。听说有个人特别讨厌埃菲尔铁塔,就天天在铁塔下的餐厅吃午饭——因为那里是巴黎市内唯一看不见铁塔的地方。同理,海云台唯一看不见L城的地方就是L城内部。只要待在L城里,就不会像上次那样瘫在地上嚎啕大哭了。 问题是怎么进L城。往常要么让出租车开到停车场,要么牵着我手闭眼走进去。这次选了更烧钱的办法。特意从海云台站下出租车而不是直接到L城停车场是有原因的。 "我在釜山没把握开车。" "又不去西釜山怕什么。你不是上大院出来的连这都搞不定?" "上大院居民又不是个个车技好。况且我是光州人。" "哎嘿!尽管开!撞车了我赔!" 最后决定租车,当然由我开。虽然开得不多,但总听人说釜山司机路怒症厉害,心里没底。不过按海媛说法,城南上大院和釜山半斤八两,适应起来应该不难。老爸也常说我在那儿学的车技到哪都够用。 但问题终归是人。真不确定能不能扛住釜山人暴脾气... "哇靠看那几个光膀子的老外!疯子似的!" 连这家伙发脾气都能忍,这点程度不算什么。何况最关键的是有车才能采购食材,还想和海媛去广安大桥兜风呢。 海媛趁机胡说要租进口豪车,最后还是稳妥地租了辆雅绅特。本想租小车方便穿街走巷,但考虑到安全性还是选了雅绅特。钱是海媛付的不关我事,装好行李就上了路。结果副驾驶的海媛突然尖叫。 "啊对了!" "怎么了?落东西了?" "不是。" "那干嘛?" "没想到你会性骚扰我!敢碰一下就死定了脏东西!" 她边说边用双臂护住胸口。那没挡大腿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摸丝袜腿? 开玩笑的,我根本没那心思。光担心在这地方开车就够累了。 "要摸会先洗手的,大不了用湿巾擦干净。" "重点不是这个混蛋!" "反正L城就在前面,把眼睛闭上。" 叫她闭眼反而瞪得更大了,简直是凶神恶煞。又怎么了? "你以为闭眼时你会摸胸是吧?还会摸大腿伸进裙子里。" "那你就该直接坐后排啊?" "啊 那样对开车的人又不礼貌了。" "那这样就算有礼貌了?" "嗯。" 海媛虽然斩钉截铁地回答,但一如既往地缺乏依据。 "那你可以站车顶兜风嘛。" "那个太吓人了啦!" "那就闭眼。" "你不是要趁机性骚扰我吗?" "那你想怎样?" "那你想怎样?女朋友这么不安就用‘那你想怎样’打发?" "别假装生气啦,我要发车了?闭好眼睛,不会乱摸的。" "呀——!" 海媛尖叫的同时,我已驶入主路。侧目看去,她早已紧紧闭着双眼。其实现在睁眼也没关系了吧? "LCity有那么可怕?现在睁眼应该可以了?" "超可怕的好吗!那地方简直吓死人。" 突然切换成流利釜山方言的海媛让我失笑。来釜山玩过二十多次就能说成这样?倒也挺神奇。 "可爱。" "你刚说我可爱?哎哟我们知勋?" "我也可爱吗?" "这算哪门子问题?可爱啦。不过快到了没?" "现在真的还不能睁眼。" "知道啦。" 对LCity怕到骨子里的海媛脱下开衫毛衣罩在头上。虽然觉得不至于此,但想起几年前她当众嚎啕大哭不管体面的模样,倒也理解。 缓缓驶入LCity停车场时,发现身旁没了动静。正要提醒她可以睁眼——这就睡着了? "到了。" "……" 没有回应。哎呀…这么短时间都能睡着?不过这家伙向来沾枕就睡,加上最近筹备婚礼和学校事务估计累坏了。 停好车后,我凝视着熟睡的海媛。她这副模样让人连‘性骚扰’的玩笑都不想开,只是由衷觉得这女人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约莫看了五分钟,她突然哆嗦着扯下头上的毛衣,迷迷糊糊环顾四周。还没彻底清醒的海媛对我嘟囔道: "已经到了?我就眯了一小会儿……" "睡得挺香嘛。" "喂别盯着看啦。" "因为睡相太可爱才忍不住看的。" 说着轻轻吻上她的嘴唇。不知是睡迷糊了还是出于爱意,海媛没有推开我。 分开时她嗔怪道: "让你别性骚扰,结果搞最过分的?" "不服气可以亲回来。" "好啊。" 这次换她的唇贴了上来。租这辆车真是明智之举——准确说虽不是花我的钱租的,但确实是用我名义租的。 EP0836 平时都是住豪华套房,这种带厨房的住宿真是久违了。玺悦豪华公寓和上次的泳池别墅相似之处在于都有厨房,不同点则几乎覆盖所有方面。住宿条件、窗外风景、按摩浴缸的有无等诸多细节都存在显著差异。 要说玺悦公寓的缺点,那就是楼层太高导致进出有些不便。而且万一发生自然灾害,连尸体都找不回来。啊对了,还有个缺点——这里也没有按摩浴缸。 虽然高层带来的不便确实是缺点,但缺少按摩浴缸倒算不上问题。毕竟并不一定非要这个配置。何况釜山玺悦配有精美的游泳池(室内外兼备),何必执着于按摩浴缸? 更何况这里能欣赏开阔的海云台景观而非札嘎其市场,我觉得这里更胜一筹。考虑到支付的价格,当然是这里更好。不过韩星那家伙正忙着检查厨房。 "这电磁炉能用吗?" "应该可以。不行就要求换房呗。" "那多麻烦。" "刚入住就检查炉灶,看来还真打算下厨?" "当然。我整个人生都被否定了,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我既非开玩笑也非戏弄,但看韩星反应这么激烈,还是深感抱歉。不过真值得这么生气吗?虽说人心难测,但我印象里他向来不是易怒的类型。 明明之前说他长相丑陋、穷酸乞丐、比黎明矮小之类的人身攻击都一笑置之,为何偏偏为这句话大动肝火? 当然如果有人吐槽"你国语真烂"我也会不高兴。我完全明白否定他人能力是极不礼貌的行为。但这事比人身攻击更让人气愤? 准确说韩星更像在压抑怒火而非爆发...总之如我方才所言,人心确实难以揣度。算了,得先安抚他的情绪。 "怎么了?突然间?" 从背后抱住他时,韩星略显慌张地回答。这又让我心生愧疚。若我是普通女友,他大概会以为"海媛只顾看厨房不陪我玩在闹别扭",但现实情况恐怕让他感到了恐惧。 看来他以为我又要恶作剧。换位思考确实会这么想。我该反省的地方实在太多。 "没事,就想抱抱你。" "还以为要揍我呢。" "我干嘛打你?" "那正好问问,你平时到底为什么老打我?" 理由嘛...想想那些被撕破的丝袜不就明白了? "反正打你也不疼。" "才不是,你力气超大。" "说我力气大?被你整的次数更多吧?" "我被你整的事就不算数了?" "闭嘴啦。" 说着我用手掌啪啪拍打起他的肚子。 "又打人?这次为什么?" "让你安静点。" "我不说话你又会找理由打吧?" "没错。" "到前面来。" 话虽这么说,结果是他用蛮力把我拽到面前。我确实拗不过他。 "啊呀!干什么!" "要抱就该面对面抱。" 韩星说着将我拥入怀中。他胸膛意外宽阔。考虑到我们体型差这本是理所当然...但我仍时常摆脱不了男性的感知惯性,总觉得他没什么了不起。毕竟当了二十八年男人,这种心态难免。 "喂,有味道。" "真的?" 他立刻松开手。其实 saying有味道只是随口说说,真要论汗味肯定是我更重些。 "开玩笑的。" "对吧?没味道吧?刚才补了香水。" "喷香水了?" "就在洗手间喷了点。" 虽然他不是经常用香水的人,但在厨房工作难免沾染油烟味,今天倒没想到会特意用。可能因为是"女生"才喷的吧。 "还挺讲究的嘛。" "一直都很讲究啊,看不出来?" "就算看起来讲究,一般也会谦虚说没有啦。" "到底为什么这样?" "保密!" 明知敌不过他还故意挑衅的我,幸好韩星脾气好,只是默默看着我走向沙发。刚躺下就听见他说: "把裙摆放好。" "你就不能控制自己别看?" "男人视线天生会被吸引,你懂的。" "哎呀变态混蛋。" 我瞪着他拉低裙摆。不过这件迷你连衣裙确实容易露大腿,反正有安全裤也无所谓。都快成为夫妻了。 "话说我们不出门吗?" 正在往冰箱塞食材的韩星问道。当然要出门,特意来釜山玩四天三夜怎能宅着。 "当然出去,不是还租了车吗?" "看你躺着以为又要..." "只是短暂休息啦。" 说着我从沙发起身,拉开窗帘眺望海云台绚烂的景色。初夏傍晚的海云台本身就是耀眼的美景,虽然刺眼却格外动人。 要是我是釜山人,估计早就买上海云台的房子了。等哪天吴韩星那家伙赚了大钱,在这儿弄个度假别墅也不错。虽说税金是个问题,但有钱人该缴的税不就得缴嘛。 没过多久,等那家伙收拾完行李,他突然问我: "要不要出门?我都准备好了。" "行啊,走吧。" 我应了声回房,从黑色手提包里掏出化妆包,站在镜子前补妆。易出汗体质让我总得小心翼翼,可妆容还是有点晕开了。 随便补了补妆,重新描好唇线,拎上手提包走出房门。韩星正望着海云台方向喝水。 "走了。" "嗯。" 他转过来上下打量我——任谁有个漂亮女友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这我能理解。但该闹还是得闹。我捂住胸口瞪他: "眼珠子不想要了?往哪儿看呢?" "遮什么遮?晚上不都看得见。" "想死是吧?" "哎别这样,你不是挺喜欢我的嘛?" "真是...从哪儿学来这些油嘴滑舌的?" 韩星直勾勾盯着我的时候,我第无数次后悔交友不慎——整天跟陈海媛那种怪咖混在一起,难怪这家伙也不正常。 *** 韩星说想去广安大桥。上次租游艇经过时,他就念叨着想和我开车去兜风,这次租车正好圆他这个念想。从海云台出发,过桥后沿着海岸线转一圈,既能打发时间风景也好。本来还打算来之前在便利店扫荡些零食... 高楼层公寓的缺点这时就显现了——光是下到停车场就够费时。临时租的这套在十楼,想到以后每天上下班都得这么折腾,突然觉得买房真麻烦。 有一瞬间甚至想放弃购房计划。现在住的房子推开院门就是大街(虽然院门有点嘎吱响),但特利玛泽得从玄关坐电梯下十层。时间成本差太多了。不过为这种理由不买房也太幼稚,忍忍就习惯了。说实话也不算多大问题。 系安全带时,韩星突然问:"带零钱没?" "喂,身家百亿的人会缺这点钱?" "我是说现金。" "等等..."我在包里翻找。平时都用手机支付的人哪会带现金...居然真找到两枚500元硬币。 "钢镚行不?五百的两枚。" "也行。" 眼睁睁看着这家伙抢走我全部财产,简直像被当街打劫。好歹让我死个明白:"要1000块干嘛?" "买鲫鱼饼啊。" "疯了吧你?大夏天哪来的鲫鱼饼!" "开玩笑的,过桥费。" "原来要收费啊?" 没车族对过路费完全没概念。我这娇生惯养的"公主"连马车都不会赶,幸亏有个靠谱的"车夫"。 驶出LCity时将近五点,夕阳开始西沉。虽说比上午暗了些,天空还没泛黄,依然蓝得透彻。经过海云台站时韩星嘀咕:"车多归车多,路况倒还行?" "那要不要挑战地狱难度?比如文贤交叉路那种?" "那是什么地方?" "打车时不是见过吗?你说过像迷宫那个。" 虽然常来釜山,我也说不清那个交叉路的构造。估计本地人都犯晕——普通十字路口好歹对称,这里的主干道斜插着支路,岔道连着隧道,彻底一团糟。刚才打车来海云台时,韩星就盯着导航嘀咕: "这什么鬼地方?" 说得就是文贤交叉路。他肯定不是第一次见,但每次都会被那魔幻构造震撼到骂娘。 "原来是那儿啊!但那个入口看着就容易开错...还是别去了。" "怕什么?你DNA里应该刻着驾驶天赋吧?" "老老实实去广安大桥啦。" "现在不听我话了?" "反正你又不会开车,不都得听我的?" 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看来真得去考驾照了。这家伙不过摸着方向盘,就嘚瑟得像打了胜仗似的。 在BEXCO会展中心前,韩星那家伙调转车头驶入高架路方向。我从没来过这边,感觉特别新奇——毕竟徒步可没法到达这里。 "原来是从这里进去啊?好神奇。" "我也觉得新奇。不过这入口位置对吗?" 事实证明入口确实在这里。韩星仔细收好我给的兩枚五百元硬币,在收费站缴了费。确认缴费成功后,他明显松了口气。 "这样直走应该就行。" "挺好啊。" 车辆继续前行。两侧隔音墙挡住了外界风景,但透过墙上的小窗口,隐约能判断我们正在经过第二会展中心区域。当隔音墙消失的瞬间,开阔的水营湾海景豁然展现。哇…从这里看水营湾居然别有一番风味?我立刻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这种景致必须记录下来。 "大海真美。" "是吧?这个视角完全不同了。" "对吧?" 我将眼前风光录成视频。车辆穿过水营湾,驶入能望见广安里海水浴场的路段。接下来是笔直延伸的道路。望着无边海面与远方隐约可见的广安里海水浴场,一股清爽感油然而生。与首尔汉江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的辽阔海洋,正洗涤着我的心灵。或许可以说,烙印在我名字里的"海"字正在心底荡漾? 希望时光能在此刻慢些流淌——而事实上确实变得缓慢。因为广安大桥实在太长了。开了许久,我们才终于经过南川港返回陆地。 "真是愉快的体验。谢了,吴韩星。" "我更该道谢。谢谢你同意借车。" "没车的话根本见识不到这些。等结婚后我也要去考驾照。" "不考可能对精神健康更有益吧?" 韩星说得没错。以我的暴脾气,开车失误绝对会闹出连环命案。说不定连自己小命都会搭进去。 "可不考驾照就看不到这么美的大海了。" "以后我多带你来看。" "这答案给满分。" "送分题而已吧?" 或许因为当过四年随从,韩星很懂得如何给出满分回答。当然不全是那四年的功劳——自从成为我男友后,他就特别擅长说标准答案。最近不说好话倒是有原因的…...大概是我总对他口不择言的报应? "喂,吴韩星。" "嗯?" "以后结婚要常来这里。" "记得带足现金。越厚越好。" "啊对,需要现金是吧?" 搞到千元纸币算什么难事?想要的话给一百张都行。 EP0837 要为海媛准备美味的食物需要很多条件。首先是新鲜的肉类,要做出合海媛口味的意大利面,还得挑选合适种类的意面。 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海媛虽然口味挑剔但并不怎么挑食。就算不合胃口,顶多被她骂两句而不是拒绝进食。当然如果能连骂都省掉就再好不过了,但期待太多反而可能出问题。 说实话,比起上次试吃时尝到的牛排,我有信心能烤得更好。只要设备齐全,这种程度应该不成问题。虽然不想怪罪工具,但不得不提这里用的是电磁炉而非燃气灶。 电磁炉对于家庭日常使用还算不错,但对于像我这样认真烹饪的人来说并非理想工具。虽说火候调节方便,但烹饪自由度大打折扣。料理终究还是明火最佳,缺乏真实火焰总会遇到各种难题。 但问题是,我先前已经在海媛面前夸下海口,现在要是拿电磁炉当借口说做不好料理,她肯定会指着我鼻子咯咯直笑。这个随时准备捉弄男朋友的丫头,简直像是主动把笑柄送到她面前。 因此无论如何我都必须烤出美味的牛排。本来计划做T骨牛排,但电磁炉实在难以驾驭。 烤制本身并非难事,但T骨牛排以骨头为界分为肋排肉和牛里脊,两个部位熟成时间微妙不同。直接烤的话里脊会比肋排熟得快,很难达到海媛想要的三分熟效果。 要让两部分同步熟成需要倾斜平底锅,但在电磁炉上这么做会导致悬空部位无法受热。用明火烹饪时可以利用火力差实现单边加热,电磁炉则完全行不通。 当然下功夫也不是不行,只是懒得折腾索性买了整块牛肉。反正吃完T骨牛排还得多处理一根T形骨头,直接买纯肉省事多了。 见我采购时海媛满脸惊讶,说这不像我的作风。 "你所谓的像我风格是什么样?" "你从来只挑最便宜或分量最多的买不是吗?" "没错,这不是很正常吗?" "可今天你根本没看价签。" "因为有比价格更重要的事。" "就这么想获得认可?" 果然和我刚才说的一模一样。这个随时准备捉弄人的丫头,明明说着要给她做饭还这么嘴欠。虽然知道她并非真心,换作心胸狭窄的男人恐怕早就受不了了。光靠漂亮脸蛋的容忍度也是有限的。 而且她说的确实在理,我确实想要获得认可。 "我不会用说的,会用结果证明。" "那要是难吃可以揍你吗?" "要是好吃我能揍你吗?" 听我这么说,海媛突然瞪大眼睛不敢与我对视。看来这丫头捉弄我的底气也没那么足。 "吃完可别哭鼻子。" "喂!我像是为这种小事哭的人吗?" "被揍哭的那种?" 我学着她常做的动作举起拳头。看来这是公主殿下的专属特权。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2FLTmViODgyZjB5RnFZWm52aE5BMg "呀啊!" 穿着连衣裙的海媛顾忌走光不敢抬腿踢人,只能捶我后背。 "约会暴力是重罪啊疯子!" "你现在这不也是约会暴力?" "说什么?再挨一拳!" "哇啊!" 本想对公主殿下挥拳示威,结果反而挨了两下。说实话真要追究约会暴力,明明都是我在挨打,报警的话警察肯定不会信。看看我们体格差,任谁都会觉得是我在施暴吧? 总之采购完毕回到LCity。海媛一靠近就嫌恶地捂脸的样子可爱极了,就像玩躲猫猫时只藏脑袋的小孩子。 不过区别在于,就算遮住脸也掩盖不住她浑身散发的惊人美貌。虽然漂亮脸蛋已经足够耀眼,但海媛的身材其实也相当出众。 把食材放进冰箱后开始准备晚餐。海媛问要不要帮忙,这种问题问妈妈们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哇我居然被嫌弃到这种程度。" "你平时不也经常嫌弃我吗?" "啊倒也是。被嫌弃的事多得数不过来呢。" "应该是不该嫌弃人才对吧?『被嫌弃的事数不过来』这算什么鬼话?" "喂,考虑到你的智商,被嫌弃到这种程度就该感恩戴德了。" "啊!为什么老说我智商低?" "都要和嘲笑你智商低的女人结婚了,还不是智商低?" 做饭时有人在旁边吵吵闹闹实在烦人。海媛确实是世界上最可爱漂亮的公主殿下,但在厨房里我才是国王。碍事的家伙就该清除出去。 "哇啊!你这个疯子!" 我猛地将海媛抱了起来。连手臂一起箍住的动作让她完全无法挣扎,只能在空中胡乱扑腾。原本她以为我只是想拥抱就安静待着,这判断可真是失误。 "光有蛮力算什么。" "男人的力量就是正义。" "完全动不了啊!" 悬在半空的海媛低头瞥了我一眼,随即露出认命的表情。最后她被扔在沙发上。 "哇啊!这是要摔我吗?" "我也很累的。" 说着我替她捋平翻卷的裙摆。虽然早知道她穿裙子必会套安全裤,突然还是冒出个疑问。 "今天伯母又检查你穿没穿安全裤?" "你怎么知道?" "真是辛苦了。" 我给海媛脑后垫好靠枕正准备去厨房...你以为会这样? "疯了吧这都躲得开?" "基本操作罢了。" 但凡和海媛交往过的人都知道她会扔靠枕——虽然全世界和她谈过恋爱的男人恐怕只有我。 "躺着吧,饭好了叫你。" 我抬脚往厨房走去...啊呀! "这个真躲不掉了。" 完全没料到还有第二个靠枕。这谁能预判啊? *** 本来想复刻新罗酒店那顿饭,可完全照搬也太无趣,最后准备了能炫耀厨艺的菜色。美食征服法门无非分量制胜或品质为王,而我打算同时拿下两只兔子——考虑到海媛也像只兔子,说不定能一箭三雕。 常人会觉得贪心可能两头落空,但我有信心。毕竟常来给海媛做饭的经验摆着,只需在细节更下功夫。比如摆盘更精致些,多加几道合她口味的配菜。像我这么懂她喜好的人可不多,她肯定会吃得很香。 认真烤着肉的间隙煮好意面。比起烤肉,我对意面更有自信。想到海媛偏爱清爽口感,橄榄油意面应该最合适。要是再堆满她喜欢的海鲜就更好了。 不过单纯堆料可不行。想赢得她的称赞,每样海鲜都得细心处理。比如要用帝王虾就得去掉头尾和虾壳。海媛评判食物更看重食用便利性而非滋味,好多名店就因这点得不到她认可——虽然店家根本不在意,毕竟她又不是唯一顾客。 煮意面时同步烤好了肉,接着准备甜点。虽然不是我付钱,但亲手挖哈根达斯还是头一遭。我宁愿选芭斯罗缤,哈根达斯离我太遥远。不过要满足海媛就必须用顶级原料,普通餐厅都用Twogether,但她值得哈根达斯——反正刷的都是她的卡。 准时捞起意面,热锅翻炒时加入辣椒碎和海鲜。同时调小煎锅火候用余温烘肉,又把甜点盘放回冷冻柜。海媛一来就把空调打到18度,冻得人发抖,忙活半天竟冒出层薄汗。而洗漱完的她裹着被子窝在沙发上,跟我形成鲜明对比。 欣赏海媛差点误了时间,好在最终准时完成料理。把牛排和意面装盘端上餐桌——厨房前这张长餐桌着实方便。她临时租的公寓也是类似布局,看来现在豪宅都流行这种设计。至少下厨时挺享受。 "来吃吧。" "这么快?" 裹成茧宝宝的海媛蠕动着爬起来。话说她这件垂至膝盖的连衣裙...让人不知该往哪看。是新城流行的那种紧身款,除了胸...部曲线稍平外堪称完美。 "闻着香,卖相也不错。" "帮拿瓶红酒。" "遵命。" 望着她开冰箱的背影,那纤腰翘臀与舒展的胯部线条令人心跳加速。这画面拍下来给她看都能获得理解。 "开瓶器呢?" "厨房应该有,喝酒的人多就备着了。" 从抽屉找出开瓶器,手法生疏地撬开软木塞——幸好当年在宴会厅打工的肌肉记忆还在。端着两杯红酒回来时,海媛已在餐桌前拍照了。 "葡萄酒也一起拍吧。" "确实该这样。" 海媛接过葡萄酒杯,和酒杯一起拍了照。虽然她说过食物照片纯粹是记录和汇报用的,但这次看起来真的是为了留下回忆才拍的。 "都拍好了,现在可以吃了。" "别吃着吃着哭出来。" "不会哭的,说了不会哭。" 海媛说着拿起餐刀开始切肉。她将一块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点了点头说道: "我本来打算说'再怎么也比不上新罗酒店的水准'。" "不过?" 从她表情就能猜到下一句,但必须承认海媛的人品还是不错的。 "很好吃。摸着良心说,要是吃完这个还提新罗酒店,你肯定会把我扔出窗外。" "看吧,我说过的,我厨艺很棒。" "是很棒,超级棒。不过眼泪还是流不出来。" "好歹装哭给我看看嘛?" "这样?" 海媛突然跑进房间,拿出来的居然是人工泪液。这样的姑娘让人怎能不爱。 "等着瞧。" 滴完人工泪液的海媛突然开始啜泣: "我...偶...偶尔会流泪...有时候就是忍不住嘛..." "哈哈哈!别闹了!" "又...又不是只有难过才能哭...我...我喜欢流泪..." 果然从不让人失望的海媛。早该猜到她拿人工泪液就没好事。 "戏精上身了是吧。" "那继续吃吧。" 海媛卷起意大利面尝了尝,又把整只帝王虾塞进嘴里,顺手又滴了几滴人工泪液。 "好好吃..." "喂吃饭时别逗我笑!" 笑得我切不了肉。就不该让她演戏。缓过劲吃了几口后我问她: "话说人工泪液哪来的?" "我手提包里常备啊,看显示器太多用了。" "倒也是。" "所以我才总挑景观好的地方消费嘛,贵点也选海景房或汉江观景位。" 我完全理解。偶尔盯着显示器久了眼睛也会模糊,而海媛在学校整天对着笔记本工作,肯定比我更严重。 "听说想看远处对眼睛好。" "所以才要看汉江嘛,从家里俯瞰江南区。" "那不如直接买顶楼豪宅?" 我本是玩笑话,她却认真回答: "买...买了那种房子就打不起车了。" "啊...差价有这么大?" "超级大,有的都超过一百亿呢。" "你资产一百三十亿,花一百亿买房确实...等等,所以有钱就会买?" "不买。" "为什么?" "老妈说不让住太高,危险。" 我噗嗤笑出声。这丫头什么时候变这么听话了?不过看她老被检查安全裤,可能真是乖女儿? "也是,火灾时顶层最难逃生。" "其实连十层都被她念叨。" "十层还好吧?我没住过公寓不清楚。" "我也是第一次住公寓..." 我俩都是公寓初体验。虽说和普通住宅差不多...谁知道呢,还没住过。 总之海媛吃得香让我很开心。被认可厨艺很高兴,看女友大快朵颐更高兴。既然喂饱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吧? EP0838 当韩星那家伙选了哈根达斯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只是想吃这个才买的。不过他说不是,说是要用这个另外做甜点。所以现在韩星正在做那个所谓的甜点。 "看起来做得很认真嘛?" "需要集中注意力,稍微等一下。" "好吧。" 刚才把我扔在床上也是(这个确实有点过分),现在让我安静点也是,韩星这家伙非常专注。平常就算和我说话也能轻松做好食物的家伙,现在不让说话看来是真要集中精神了。 在韩星做甜点的时候,我开始为待会儿可能发生的事做心理准备。总觉得今晚这家伙不会轻易放过我,反正横竖都要在床上遭罪,不如提前做好准备。 把香蕉切块翻炒,又拿出可丽饼,摊开冰淇淋,总之折腾了半天终于端出两盘甜点。大致看起来像是用可丽饼裹着冰淇淋,香蕉作为装饰。 "这是香蕉可丽饼。" "搞这么麻烦还不如直接大口吃哈根达斯吧?你现在都出汗了。" "知道。" 空调特意开到最大,我现在甚至穿着开衫毛衣(其实就是为了这样才调大的),但韩星脸上挂着汗珠。这么专注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虽然感谢...但总觉得很抱歉?" "觉得抱歉就好好吃完。" "好吧...不过这个要怎么吃?" 可丽饼倒是吃过,但通常是扇形的,像这样坛子状裹着冰淇淋的还是头一回。直接吃应该也行,但说不定有什么特别吃法? "直接用勺子舀着吃就行。" "啊哈,我看形状太特别了。" "把可丽饼撕开吃也可以。" "知道啦。" 韩星建议搭配烤香蕉片一起吃。用勺子挖了一勺可丽饼,上面放片香蕉。嗯!还不错?糖浆和香蕉意外地搭。主体的哈根达斯冰淇淋就更不用说了。 "这味道简直能催人泪下啊?" "别又来那套。" "不会,拿那个太麻烦了。" 现在吃的甜点也好,之前吃的牛排意大利面也罢都很美味。当然还不至于好吃到哭(虽然这么说很没礼貌,但再好吃能好吃到哪里去?),不过让人眼圈发红的程度还是有的。 "话说你比想象中手巧嘛?" "我在厨房干了多少年了?" "同样干活的人可不一定都能做到这种程度。" "干久了自然就熟了。" "对你要开的手工汉堡店更期待了。" "别太期待,最近觉得做生意全靠运气。" "那该由我来经营吗?" 韩星看着我突然笑起来,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你也承认我是个运气不错的女人吧? "那营业执照用陈海媛的名字?" "喂不行,教师禁止兼职。" "啊因为是公务员?"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nFjSjY3T1ZGdi85SjJmemEyTEEvUA "等等,我又不是公务员?呜呜?" 私立学校教师严格来说不算公务员,毕竟不是通过教育局录用考试的在编人员。我只是钢铁集团的普通员工。集团对员工没有兼职禁令,但教师身份就说不准了。 不过黎明要出版作品都得经过教务部长批准,再往上还有教务主任老师、校长老师、理事长层层审批,估计兼职没戏。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130亿...啊现在剩80亿了?80亿也足够和丈夫养仓鼠了,还有富裕。 "那算了。" "有空还是可以来帮忙。" "真的?周末来帮忙的话,你肯定会喊累推脱吧?" "没错,你很了解嘛。" "什么呀,那干嘛提这个?" "嘴上说说都不行?我光靠嘴炮都能毁灭地球60亿人口了。" "可怕的女人。" "知道就对我好点。" 正在对辛辛苦苦做晚餐的人说着糟糕的话。我不是可怕的女人,只是个坏女人罢了。 "不过要是我来帮忙生意会更好吧?" "为什么我来帮忙就会更好?" "你在餐厅端盘子的话,男顾客不就多了?漂亮女人连女顾客都能吸引,效果肯定好。" "啊!这样的话...和网吧雇漂亮女生打工不是一个道理?" 网吧终究是男顾客多。女生不是不能去,但比例上还是男性占多数。总之客群以男性为主,所以雇佣漂亮身材好的女员工就成了网吧老板众所周知的经营策略。 就像我现在穿的衣服一样,紧身衣短裙之类的打扮,从女性角度看未必是好事,但网吧老板为了生计也没办法。全雇男员工哪那么容易赚钱? 要是我变成女人后一直没工作,或许去网吧打工也不错。虽然不确定能不能干好,但在老板眼里应该是理想员工?漂亮、身材好、前世是男人被性骚扰也不会太羞耻。当然气急了可能会骂人就是了。 "喂 要干活的话给钱吗?" "能拿到钱吗?" "喂 既然使唤人干活就该给钱吧?你这混蛋是不是想挨一记居合斩?" 劳动当然应该获得正当报酬。如果雇佣方按时足额支付工资,韩国社会应该能更和平些。至今仍有不少老板想方设法逃避最低工资标准——要是他们自己沦落到拿最低工资的境地,还会说这种话吗? "斩什么斩?不是说要赚钱吗?" "我连卡车都给你买了还不给工钱?不想回家了?" "啊也是。"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揉成废纸团?" 压榨行为总会招致反噬。对他人作威作福的人,往往自己也是更高阶层的受害者。这不是同情的问题,而是世间运行的必然规律。 "别揉了。吃冰淇淋消消火。" "好。" 看在这份哈根达斯确实好吃的份上姑且饶过他。虽然原料品质很重要,但能把成品做到这种程度确实不简单。要不干脆别让他工作,就叫他在家做饭算了? *** 饭后我们外出散步。高层公寓下楼都要老半天让人有点火大,不过既然都换好衣服了还是得出门。 没穿早上的灰色连衣裙,换成了今天逛街穿的那条。反正是要沾海边灰尘的旧衣服。迎着海风行走确实惬意——如果这条雪纺裙不是总被吹得翻飞就更好了。 虽然容易被风掀起的裙摆很烦人,但和恋人十指相扣漫步海云台的体验依然美妙。为了避开沙子我们走在公路上,氛围依然浪漫。 "我说要结婚时弟弟看起来很累。" "为什么累?" "接受现实需要时间啊。换位思考下,要是你弟弟突然变成男人,几年后说要娶妻呢?" "银星大人娶...等等她该不会家暴吧?" "会说这种话说明你也没少挨打吧?" "才没有。" 韩星的否认毫无说服力。毕竟他刚才还被我揍过背,要说从没被妹妹打过谁信? 澄清一下——这是夸赞。不是指虐待妹妹的人渣哥哥,而是心胸宽广到能淡定接妹妹几拳的好兄长。总之就是这样。 "这带的夜景确实漂亮。" 处于下风的韩星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也顺势接茬: "要说夜景当然选海云台。下次住广安里那边吧,广安大桥的夜色也很棒。" "上次你也这么说过?" "有吗?" 记忆已经模糊。但既然现在的我会说这种话,过去的我大概率也说过类似台词。而未来的我肯定会忘光这些对话,再次沉迷玺悦酒店的夜色。 "看到那边没?" "嗯?" "结婚后也要常来釜山。" "我假期随时能来。倒是你——生意火爆就来不了,闲着没事才能陪我看海。" "还有这种说法?" "不然呢?生意好就抓紧赚钱,这可是常识。虽然讨厌白钟元那大叔,但他拼命工作的态度值得学习。" "富豪说这种话真让人没法接..." "接不上就闭嘴的意思?" 看我挑眉的模样,韩星咧嘴一笑。我轻轻吻上他的嘴唇。就算总被他笑智商低,这种程度暗示还是能理解的。 交换亲吻时,他的左手滑到我腰间,最后停在臀瓣上。换作平时早一拳揍向心窝了,但今晚我们心照不宣——毕竟之后要发生什么彼此都很清楚。 "这算性骚扰吧?大庭广众的。" "这么黑谁看得见。" "睁眼说瞎话?四周明明这么亮。" "倒也是。" "坏事回房间再做。除非你想进警局。" 我对韩星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藏在警告背后的其实是许可。虽说已婚男人们总说 forgiveness 比 permission 容易,但这种情况下搞错顺序真会进警局。还是乖乖获得许可吧。 *** 获得许可的韩星再无忌惮。夜游归来时,这个完全做好前戏的男人直接扑了过来——电梯里他就没停过揉我屁股,甚至把手伸进了裙底。 "混蛋要结婚了就精虫上脑是吧?" "你骂人的声音会被监控录下来哦。" "疯子!那你摸裙底就不怕被拍到?" "对哦。" "对什么对!" 气得我一把抓住他裤裆又立刻松开。 "靠!脏死了!这么快就搭帐篷是想怎样?" "这次就纵容我嘛。" "纵容个头!" 我们在无人的电梯里口无遮拦,刚进房间他就堵住了我的唇。 男人卖力地吻着,女人静静地接受倒也不算坏事,但当男人需要做更多时,女人搭把手也很好。我帮韩星褪下了长裤。在帮忙的过程中,感受到了那东西变得硕大的触感。 我替他脱掉长裤的同时,韩星也在解我的衣物。他扯下开衫毛衣甩在地板上,又将我背后的拉链向下拉到底。凉意顿时从后背蔓延开来,连衣裙上半截滑落下去,整个上半身都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回过神来时,我已经被带到刚才吃饭的餐桌旁。韩星让我坐在餐桌上,抓住从半褪连衣裙里露出的米色文胸——连带着没被推上去的罩杯和胸脯一起。接着他说出堪称杰作的话: "都说变大了,还真是啊?亲眼看到才敢确定。" "开心吗?女朋友胸变大了。" "只要身体没出问题谁会讨厌啊?" "但我胸部变沉很不方便欸?" "又不关我事...啊!" 我朝他肚子揍了一拳。虽然这家伙说话不着调,但男人终究是男人,腹肌依然结实。看来无业游民的生活并没让他完全荒废锻炼。不过既然弟弟是跆拳道国家队预备队员,当哥哥的应该也有相当运动基础。 "你打我?得报复回来才行。" "啊呀!神经病别往上推!" "为什么不推?我得亲眼确认啊!" 韩星把文胸推了上去,我急忙用双臂遮住胸部。但力量上终究敌不过他,他轻易拨开了我遮挡的手臂。我强忍羞意挤着笑容问他: "怎么样?确实变大了吧?哈啊..." "可以吸吗?" "疯了吧你。" 在这种被许可的状态下,无论我怎么骂他都不会听。韩星开始吮吸我的胸部,像拔火罐般的吸力让全身窜过电流般的酥麻,腰肢不自觉地绷直。 其实下半身早在韩星把手伸进裙子揉捏臀部时就湿透了,现在更是泛滥到无法控制。或许是久违的亲热让身体变得异常敏感。 "哈啊...哈啊...喂等等!快停下!要死了..." "看起来不像啊。" "哈啊...妈的。能不能快点插进来?" "说点好听的。求您插进来...啊!" 这次我用脚踹了他肚子。韩星企图借此重振夫纲的宏伟计划就此泡汤,不过他很快用行动替代了言语。 "躺下。" "哇啊!" 被放倒在餐桌上的我看着韩星抓住早已湿透的安全裤,他挑眉道: "什么呀?怎么湿成这样?以前从没见你流这么多水。" "还不是因为你个混蛋!" "以后得多来几次。" "哎呀!" 话音未落他就扯下了安全裤。时隔多日,韩星再次握住我被丝袜包裹的大腿内侧。 "这些天手一直痒得不行。" "你以为就你在忍耐?" "会撕破哦。" "嗯!" 话音刚落丝袜就被他嘶啦撕开,裂帛声清脆悦耳——真是久违的响动。 "现在要进去了。" "避孕套呢?" 听到我的质问,韩星展示了他那已经戴好套的昂扬。什么时候戴上的?动作真快。 "快点进来啦。" "说点好话就满足你?" "真是受够你这疯子了。相公求您插进来!快进来好不好!行了吧?" "谢谢。" 达成目的后,韩星拨开我穿着的米色蕾丝内裤,将硬物深深捅进早已泥泞不堪的私处。 "呃啊!" 久违的充实感席卷全身。这份深入骨髓的触感混合着些许痛楚与大量欢愉,我轻轻合上眼睑,看着韩星握住我的腰肢开始摆动。 "今天用力点。" "用力?" "但别把腰搞坏了。" "这怎么可能...算了知道了。呼!" "啊嗯——!" 韩星的器物向更深处顶入,我尖叫着闭上眼睛。 "好久没做特别紧呢。" "啊哈!呀太用力了!" "不是你要我使劲的吗?" "嗯!嗯!说好别伤到腰...呃!" 我瞬间后悔了要求。脱缰野马般的韩星开始疯狂挺进,粗硬的器物每次贯穿都仿佛要把脊椎顶成弓形。 "天啊!停下...哈啊!" 胸前突然传来触电般的刺激,原来是韩星在狠狠掐弄乳尖。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明明警告过别...哈啊...这混蛋居然...啊! "痛死了..." "不过胸确实变大了,手感不一样。" "有没有在听...啊...舒服..." 其实被肆意揉捏软绵绵的胸脯也很享受,我确实很想念他掌心的温度。 "喂吴韩星,哈啊..." "干嘛?" "吻我。" "什么?" "我说接吻...嗯!" 他立刻俯身封住我的唇。确认被爱人珍视的我收紧小腹,将他灼热的分身更深地纳入体内。 我双臂环住韩星的背。哈啊!双腿也缠上他的腰。闭着眼睛感受他在我体内的律动。此刻我的男人依然在深处冲锋陷阵。 哈啊……,将这个男人据为己有的夜晚,我多么希望……哈啊……这个夜晚能延续得更久更久。 EP0839 隔了好久加次班,看来昨天我们俩都有点勉强自己。睁开眼睛发现浑身没力气,身旁的韩星似乎也累得睡着了。 平时无论是否加班,通常都是韩星比我早起,这次我居然先醒,可见那家伙也累坏了。昨天就看见他眼里泛着偏执的光。 坐在加班开始的餐桌前喝水时,我随手套了件连衣裙。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空间,穿着衣服才算是基本礼仪吧。 望着窗外海云台的海面,清晨七点的海岸显得很宁静。散步的人们小得像蚂蚁,看着海浪涌来退去又涌来,我不禁想起昨天的事。 快乐的浪潮反复袭来退去,有时甚至会深深侵入再抽离……当然不只有这些,还有亲吻、拥抱和少许粗话。 确实是美妙的事,只是年纪越大越感到力不从心。看韩星到现在还睡着就明白了。 哦不,韩星正推开房门走出来。 "醒了吗?" "原来在这儿啊?睡醒发现你不见了吓我一跳。" "怎么?怕我把伊莲丢下逃跑?" "嗯。" 韩星那张脸确实丑到让人想丢下他逃走。尤其刚睡醒的模样简直惨不忍睹,这哪是人类的脸?和我老婆比起来差远了。 "去洗漱,该出门了。" "去哪儿?" "喂,来旅行当然要到处逛啊。" "不吃早饭?我正打算做饭呢。" "大清早做什么饭?出去吃不就行了。" "这个时间哪有餐馆营业?" "我们去吃麦满分吧。" 听我这么说,韩星露出无语的笑容。 "麦满分?还以为你要带我去什么高级餐厅呢。" "哪来的高级餐厅?有钱就不错了。" "可我做的总比麦满分......" "哎嘿!说了让你休息。今天你要开很久车,能歇就歇着。" 这位公主体贴下属的方式总让人哭笑不得。其实我也有话要说:区区下位者竟敢和公主共度春宵,这已经是天大的福利了吧? "我去洗澡,你准备一下。" "好。" 我们各自走进浴室。和往常一样,韩星用小浴室,我用大浴室。我付的房钱当然要用大的,况且我在浴室里要忙的事也多。 临时租住的特利玛泽也有两个浴室。我觉得新婚房也该配双浴室,既不用为打扫争吵,各自负责自己的多好。 随便冲完澡就开始准备出门。没仔细化妆,只简单涂了些基础护肤品。穿着昨天那件灰连衣裙,拎上手提包出来时,韩星早已准备就绪躺在沙发上。 本想过去给他一拳,又怕得不偿失,只好走过去柔声说: "该出发了。" "嗯。" 韩星缓慢起身的样子明显很疲惫。毕竟昨晚加班比平时卖力,这样也正常。 可笑的是我腰一点不酸。他在精疲力尽的状态下居然没让我腰痛,这种矛盾情况虽然离奇但确实发生了。 可能因为我昨晚特意叮嘱他注意腰部,不过到底是这家伙技术好还是我腰变结实了?说不定这段时间的居家训练真有效果? 乘电梯到一楼时遇到个问题。昨天从停车场进出没看见LCity大楼,现在却避不开了。总不能为吃个麦当劳专门开车吧? 这种时候...只能自己多加小心。我抓住韩星的手说: "喂,我闭着眼走。" "啊...也好。" 看他的反应,估计也暂时忘了这茬。毕竟是他惹的麻烦,这样也合理。正要闭眼时他忽然说: "不过现在没必要闭眼吧?" "是吗?" 我睁开眼,他又补充: "出去时又看不见LCity,只有进来时才会看到。" "对哦!" 平日总嘲笑韩星智商低,看来我也不怎么样。丈夫蠢妻子也蠢,万一有了孩子...得好好教育才行。虽然根本不会有孩子就是了。 走向麦当劳的路上韩星问我: "你腰真没事?" "好得很,神奇吧?" "真不疼?不是硬撑?" "我装这个干嘛?真不痛。" 我转着腰给他看。韩星盯了我一会儿,终于点头。 "看来是真没事。" "谢啦,说了不想腰痛就真没让我痛。" "这个嘛...哎,嘿嘿。" 韩星尴尬地笑了笑。虽然听说对方因为自己很感激,但老实说这事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虽然不清楚自己具体做过什么又怎么做的,但既然结果不错总之当作好事就行了。 既然早饭吃得饱饱的,现在该准备出门了。虽说意气风发地来了釜山,其实也没什么具体计划。原本韩星是个热衷制定计划的J型人格,但和我玩的时候基本不做计划。 毕竟旅行金主是我,按理应该以我的意见为主,可这位金主本人压根没具体行程,搞得韩星也很难规划。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计划——至少盛心堂是铁定要去的。 今天要穿的是淡紫色连衣裙。来旅行后好像一直只穿连衣裙,纯粹是因为懒得挑衣服。但也不是随便带了几件睡衣款,这条淡紫色裙子的版型其实挺讲究。 设计本身简洁利落,简约到连我这种画画白痴都能轻易临摹的无袖连衣裙。迷你裙摆的长度正适合现在微热的天气。 考虑到开车途中韩星绝对不会安分,穿裙子前我先套上了杏色连裤袜。穿好丝袜又套上白色吊带背心和黑色安全裤…每次穿裙子前好像都是这套固定搭配。 裹着连衣裙站到梳妆台前开始化妆。随便打了个底遮住黑眼圈,涂了唇膏,算不上精致但也不难看的妆容。不过女生终究是女生,化了妆总比素颜漂亮些。 往大手提袋里塞进昨天穿的白色开衫,我走出房门时韩星正在冰箱前喝水。黑色长袖卫衣配灰色短裤的打扮让他比刚才看起来顺眼了些——毕竟刚睡醒的时候谁都不会太好(我刚起床时也比现在丑多了)。但昨晚加班时展现野性魅力的韩星,确实比平时要帅气那么一点。 虽然这份帅气能维持多久不好说。要是我又惹他生气,这家伙分分钟就会变成全世界最难看的人。 "走吧。"我对韩星说。他点头把矿泉水瓶塞回冰箱,转头看到我的瞬间突然来了句: "穿丝袜了?" "你手脏不脏啊?想到要用你那爪子摸我大腿就毛骨悚然,总得有个防护层吧。" "正合我意。" 哈…觉得他比平时帅气的念头维持不到一分钟就破灭了。不对,应该说这混蛋从头到脚本来就丑。 "喂,你看我今天像不像蓝莓味?"我没直接说他丑,只是甩着胳膊问。结果这白痴回了一句: "我不太喜欢蓝莓。" "笨死了!是说衣服颜色!" "知道啊,但我不喜欢蓝莓。" "为啥讨厌蓝莓?" "就…没啥味道?" 会期待他正经回答的我才是傻瓜。不过能怎么办?他就是讨厌蓝莓啊。 来到地下停车场时,韩星正在发动车子。我系安全带时注意到对面车里也坐着一对情侣,男方像是军人——从板寸头就能看出来,不过就算不考虑发型,那身打扮也眼熟得很。 "是海军陆战队的。" "哪里看出来的?"韩星问。我指了指前方: "那对情侣,男的是陆战队的。" "是吗?"韩星漫不经心瞥了一眼,"看得出是军人,但怎么确定兵种?他又没穿军装。" "登陆突击型发型啊。" "…登陆什么?" "登陆突击型发型,陆战队的标配。" 家里有个陆战队员,想不记住这发型都难。时不时就能看到顶着这发型的家伙在家里躺好几天。不过很快就见不到这幅光景了。 "我弟弟不是陆战队的吗?说要退伍了。" "咦?不是说要做职业军人?" "在部队见识够多人渣废物后清醒了呗。" 有阵子海军陆战队闹得沸沸扬扬,现在提起来还是热闹得很。众所周知因为某起死亡事故牵扯到某些将领,不过东赫倒不单为这个决定退伍。 严格说来是因为没通过长期服役晋升评审,但他心思早就不在部队了。纯粹想着"通过就有铁饭碗,不通过就拉倒"才参加的评审,结果真没通过。 韩国军队有多垃圾,韩国男人心里都有数。陆军出身的韩星自然清楚,我这具女性身体的前任主人——空军下士也深有体会。开玩笑的,其实我当男性时也在空军服役过。 东赫这家伙既去过延坪岛也待过济州岛还驻扎过浦项。四年军旅生涯给他留下的只有几个铜板和满身戾气。当然跟我名下财产相比只是九牛一毛——虽说他确实也攒了些钱,但比起受的苦实在不算什么。 "考虑得挺周全嘛,待在部队才不会惹事。" "那丫头当初被海军陆战队录取时,整天嚷嚷什么"一日陆战终身陆战"这种胡话。早劝她别去偏不听,非得跟那群疯子打交道才清醒是吧。" "你劝过她别去?" "嗯。我说宁愿选陆军空军也别去陆战队。她拿到学士军官资格时我就明确反对过。果然是不该去的地方。" 虽说我确实看不上陆战队,但韩国军队本质上大同小异。无论陆军海军还是陆战队,东赫迟早都会对军旅生涯深恶痛绝。 没提空军是因为我曾服役过——至少了解部队氛围。按东赫的性格和我亲身经历对比,空军好歹更接近普通职场。不过说到底军队就是军队,别抱太大期望才是正理。 当初建议选陆军空军纯粹是相对陆战队稍微正常点罢了。但指望韩国军队讲常识?我看悬。 "几时退伍?" [加密数据区块] "十一月。幸好能赶上姐姐婚礼。" "真好啊,还能参加婚礼。" "近期有休假,到时候聚聚吧。和弟弟妹妹们都见见。" "行。" 既然快成一家人了,婚前总该安排双方兄弟姐妹吃顿饭。虽说上次在家简单见过,但毕竟不是单独聚会不是? 韩星发动了车子。驶出停车场时突然问我: "所以现在去哪儿?特意开车出来的。" "去五六岛看看。" "五六岛?" "我从没去过那儿。" "啊?釜山去过那么多次居然没逛过五六岛?" "单独去那种地方总觉得怪怪的。你去过吗?" "我也只听过名声罢了。都说来釜山必游五六岛。那就去吧,帮我设个导航。" 他把手机递过来。我设置完返还时,车子已驶上海云台站方向的主干道。韩星又问道: "对了,你弟退伍后有什么打算?" "说不好。好像打算先家里蹲吧。" "积蓄够吗?" "存款?听说攒了不少。大概想歇阵子找点事做?啊,要不让他来餐馆打杂?" "那不就成使唤妹夫了?" "咦还真是?妙啊,随便使唤不用给钱。" "凭什么不给工钱?" "让他找自己姐姐要去。" 韩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该我付的薪水怎么能让他姐出?" "哟,看来很有赚钱自信嘛?" "喂,这跟赚不赚得到钱没关系。雇人干活付工资不是天经地义?" "可惜很多人都做不到这点呢。" "不过和妹夫共事总觉得不太对劲。" "不愿意就算了。" 我冲韩星咧嘴一笑,转头望向窗外。天色湛蓝,风和日丽。正想着能和这家伙在釜山久待多好,突然有只手爬上我大腿开始不安分地游走。 "不准伸进裙子里。" "昨晚都看光了还装什么。" "该死的混蛋。" 虽然骂着人,但愉悦的不止是我——看韩星的表情,这家伙显然也很享受。 EP0840 虽然我从未去过,但据说"五六岛"是代表釜山的地标。赵容弼的《回到釜山港吧》歌词里提到过五六岛,过去的釜山市标志里也有五六岛的身影。 五六岛这个名字来源于岛屿有时看起来像五座,有时又像六座。实际上精确的岛屿数量是五座。提到釜山最有名的岛,我原以为是影岛,而且觉得影岛风景最美,但看来五六岛的景色也毫不逊色。 其实可以乘船登岛,但我和韩星决定不这么做。当然不是因为心疼船票钱,纯粹是嫌坐船麻烦。我倒不是会严重晕船的类型,只是实在没兴趣特意乘船过去。 于是我们改在五六岛迎日公园眺望岛屿。这里的风光美得令人后悔怎么现在才来。唯一缺点是风有点大,要是穿着昨天那件轻飘飘的连衣裙可就糟了。事实上现在我的裙摆也在微微晃动。 "这风吹得真舒服。" 韩星迎着风望向五六岛。我也并肩站着同他一起眺望。看她沉思的模样,我便没出声打扰。片刻后她突然开口: "话说这儿怎么这么多外国人?" 还以为她在想什么深刻的事情,结果冒出这么个突兀的问题。不过说得没错,这儿外国游客确实多——光是刚才在停车场就看到中国旅行团从观光大巴涌下来。 "这种景点本地人谁来啊?都是外地游客吧。" "可外国人也太多了吧?几乎看不到咱们国家的人。" "想想中国的人口基数。" "倒也是。" 其实就算不提中国,在韩国能被称作"外国人"的群体本就比本土人口多得多。何况作为旅游胜地,外国游客超过本地人再正常不过——想想明洞就明白了。 据说大阪也满是韩国游客,想来是同样道理。在釜山也常见日本游客,毕竟从地理上看确实算他们方便抵达的境外游地点。 当然不建议真的乘船过来。不过真有人这么干吗?反过来也是。但考虑到韩国五千万和日本一亿人口,合计一亿五千万人里总会有几个特例。我就认识个乘船去日本的朋友。 "坐船去日本?图什么?" "据说是为了省钱?好像船票特别便宜。" 说的是我朋友泰梧。他独自旅行时先坐火车到釜山玩了两天,再乘船去的日本。看韩星此刻表情,显然和当初听闻此事的我产生了共鸣:至于吗? "该不会是去对马岛吧?" "恐怕是九州本岛?" 去对马岛还算常见,但乘船到日本本土就另当别论了——无论从哪个角度评价。以前电视里看过从釜山坐船到马罗岛的报道,记得要花很长时间?要是去日本本土的话...回头得问问泰梧具体情况。 "海媛啊,我们要不要也坐船?" "不是说不去五六岛吗?" "我是说乘邮轮旅行怎么样?" 小时候想着赚大钱后一定要坐趟邮轮。这种幻想谁年轻时都有过吧?当年憧憬着乘巨轮享受奢华航海时光,不过从我现在赚到117亿却对邮轮毫无兴趣就能看出来——早就不是当年了。 "海上太危险了。" "咦?还以为你会喜欢。" "在海上遇难连尸体都找不回来。《泰坦尼克号》白看了?" "啊..." 就算不提《泰坦尼克号》,谁都知道落海生还率多低。尤其我看多了《李舜臣三部曲》,那些沉船场面总让我对海洋产生畏惧。 "我今年的目标是'好好活着别死掉'。" "就为这个?" "也不全是。要孝顺父母,不想英年早逝,还打算把钱花光再死..." "活着最强。" "你也是。至少结完婚再死。" "好啊。" 在五六岛前聊这种话题实在晦气,换作旁人绝不会说这些。正因为是彼此才能这样交谈。或许因为临近婚期,总觉得...有种成为共同体的实感? 虽然早就能用共同体形容——认识十五年的挚友怎么不算呢?但婚前的共同体意识与友谊或爱情都截然不同。现在更像是...家人的感觉? "从你嘴里听到这话真别扭。" "喂,我就不能说说这种话?非得整天把打打杀杀挂嘴边?" "那台词明明更适合我吧?" "总之,既然要成为家人了,要不要定些家规?" "禁止说脏话!" 我刚说完韩星就喊起来。这种规矩根本不可能成立——也不该成立。 "去你妈的。" "喂!小孩子听着呢!" "啊,是吗?" 我环顾四周。在小孩子面前不该说脏话…咦?根本没人嘛? "喂,没人看见吧?想死吗?要不要尝尝咸味的厉害?" "冷静点,快冷静下来。" "喂,欺骗家人很爽是吧?真是个品质恶劣的丫头。得让你尝尝咸味了。" "该、该不会要把我扔进海里?" "有本事试试啊。你既没去过道顿堀也没去过汉江吧?总该见识下釜山的大海。" "这里是悬崖!怎么下去?" "我推你下去就行。呜哇!" 我假装要推光熙。反正这里离海边远得很才敢这么闹。要真在悬崖边上搞这种把戏肯定不行。 "我们该走了吧?" "喂,往哪儿走?得去那边的天空步道。" 我指向五六岛天空步道。据说那是陆地上最能近距离欣赏五六岛的地方。得去那里看岛拍照片才行。 *** 据说釜山驾驶难度高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很多道路开凿在山体上路况极差,二是本地人脾气急躁开车缺乏礼让。 前者有目共睹还能理解,后者不能以偏概全。但听着现在开车的韩星抱怨,似乎后者也有些道理。 "看见了吧?那招刀片超车。" "什么刀片超车?" "突然强行变道。那家伙简直疯了。" "哦?" 我没开过车不太懂,但韩星比平时激烈的措辞(倒没像某人那样骂脏话)让人感觉釜山人开车急躁的说法并非全无道理。 "那怎么回事?绿灯还有人过马路呢,没长眼睛啊?" "就是,行人还在过呢。" 不过连我也知道在斑马线抢行有问题。之前来釜山旅行从没见过绿灯抢行的车,原来坐车上才能看到?是之前运气好还是现在运气差? "这样不会被开罚单吗?" "可能违章太多管不过来吧。" "是吗?" "现在有点像在江南开车的感觉。" "江南?江南也有车闯绿灯?" "那倒没见过,不过在江南坐车偶尔会遇到进口车混蛋…哎哟。" 韩星终于也开始爆粗口了。看来闻名遐迩的釜山驾驶让她心潮澎湃。 "反正那些开进口车的就仗着车贵横冲直撞,转向灯都不打。这里倒不是进口车也这德性。当然不是全都…那又是什么鬼?" 有辆车在路上歪歪扭扭地开。酒驾吧? "那家伙喝酒了?" "好像是…真是无奇不有。首尔和釜山都有不少混蛋司机,但这里道路设计更奇葩所以开起来更累。" 就连自称车技不错的韩星也骂个不停。好奇女神大人要是在这种地方开车会是什么反应。她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说脏话,真想看看边开车边爆粗的女神大人呢。 啊对了,韩星现在没空摸我大腿。因为路况太险恶根本无暇顾及。此刻的她正全神贯注谨慎驾驶。 听说温泉场站那边有家很棒的手工汉堡店,我们正往那边开。快到莲山站时,韩星看着十字路口终于爆了句双脏话。 "他妈这什么玩意儿?"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莲山交叉路。" "操,我听说过。" "听说过?" "说是六边形的。" "对。" 就算没车的我也久仰莲山交叉路恶名。如果说文贤交叉路复杂得不像十字路口,这里倒是画得很规整——因为有六条路。 "但现在该怎么右转?不能随便转吧?" "对,不能直接转,要隔一个口再转。" "这特么什么设计。" 虽然经历过丹堤五岔路历练,但六岔路显然超出了韩星能力范围。其实这种时候跟着前车最省事,偏偏我们打头阵——还是特别勇的那种。 "喂,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 听起来像推卸责任,但韩星确实无计可施。我只是以前路过时见过这路口也给不出建议。 其实穿越莲山交叉路本身不难,从底下的莲山站走地下通道就行。步行生活的经验此时此刻派上了用场。连我都紧张起来了。 不过韩星盯着信号灯看了一会儿,突然点头道: "咦?明白了。好像懂了。" "真的?" "原来有专用右转信号灯。直行灯亮就直走,右转灯亮就拐去温泉场方向,没有信号灯直接拐的是那条路对吧?" "我哪知道。" "应该没错。" 右转灯亮起的瞬间,韩星立刻把车甩进了我们要去的方向! 加密数据片段 结果……真的完全没问题就穿过了马路。在城南市中院区开过车的吴韩星小姐在釜山创造了奇迹。 就像分开红海的摩西那样穿过无数车辆,韩星悠然自得地率先驶出了交叉路口。哦哦!连不懂开车的我看着都觉得这场景真帅气。 "哎呀你怎么知道的?" "和丹堤五岔路很像吧?从省购超市往南汉山城方向开有两个右转路口不是吗?一个是去新丘大学的,另一个是通往上大院的。" 我听着韩星的话思考片刻。没错,从省购超市往南汉山城方向确实有两个右转路线。 "是这样。" "那边也是右转信号亮时往新丘大学方向走吧?上大院那边没有信号灯,啊对了有人行横道?反正想到这个答案就很明显了?" "原来如此?" 听她这么说让我觉得开车果然不是谁都能胜任的事。换作是我肯定会慌得手足无措,等后面喇叭哔哔响起来就更慌乱,陷入恐慌发作状态。但韩星顺利地通过了交叉路口。 "釜山不过如此嘛。" "诶您不能这么说话。" "喂这种程度确实不算什么啊。" "会出事故的。" "啊抱歉。" 虽然我不懂驾驶,但必须尽职做好让副驾驶保持清醒的工作。就像之前说过的,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夫妻同心其...不对,倒也不用身体一致。真要身体一样反而有点恶心不是吗? 总之重要的是要能统一意志。 驶过莲山交叉路后似乎就没有太难开的路段了。除了偶尔遇到红灯,车辆都能畅行无阻,而且就像之前看到的,人行横道绿灯时也没有车辆强行通过。 在温泉场站前左转开进停车场。听说这附近是大学城有家不错的手工汉堡店,没想到韩星在这种情况还能查到这种店铺。果然计划型人格者就是不一样啊。这是感知型人格的感慨。 也许是家网红店,里面已经有些顾客。隔壁就是大学城所以大学生居多。这种美貌放在大学生里也透着青春气息,不过韩星嘛...能看起来符合实际年龄就算万幸了。 "是吗?我觉得自己还挺显年轻的?" "但也没显老啊。三十二岁看起来像二十后半段很正常吧?" "是吗?" 听到这句夸奖,韩星整张脸都亮了起来。这倒不是为了讨好她说的客套话,我确实这么认为。现在大家都注重保养,三十出头和二十后半的人做朋友也不会显得突兀。 偶尔也有像我这种看起来能跟十几岁孩子做朋友的类型。这边女大学生很多真养眼啊。快到期末考季了吧?真羡慕,正在解期末考题吗?我却要出题。 "他妈的。" "突然骂什么脏话?" "期末考啊混蛋。哎哟...真想停止批改卷子。" 刚当老师时觉得出题难批改简单,现在完全反过来了。积累经验后出题能掌握些窍门,但批改...哈啊...每次考试都惊叹学生答案的创造性。 "不是说他们成绩很好吗?" "喂成绩好有什么用?说到底还是孩子啊。题目出难点就全军覆没了。" "你出难题?" "学校方针就这样。" "啊哈。" 韩星点着头表示理解。我们学校确有增加试题难度的方针,但国语考试早已超越难度范畴直达火狱境界——这也可以说是学校特色吧。 既然排名第二的学校这么决定,排名第一的学校又默许了,那在我们学校国语考试火狱化就是合法校规了。我才不想当火狱神坛祭司啊。简单出题简单给分不好吗? 但谁让我地位低呢?呜啊啊啊! EP0841 跟着韩星那家伙辗转多家手工汉堡店后,我自然也培养出了鉴赏手工汉堡的眼光。虽然不是我刻意追求的,但毕竟去过太多所谓的手工汉堡名店,想不入门都难。 以如今锤炼出的品味来看,若有人问起温泉场站附近手工汉堡的水准,我可以很笃定地说相当不错。大学城周边本就藏着不少意料之外的美食店,这里也是其中之一。 肉饼的肉汁不算丰沛但恰到好处,面包的存在感微弱反而令人满意。偶尔会遇到执着追求面包特色的顾客(比如陈志佑),要我说这种人简直不可理喻。 "不过是口味偏好罢了,何必骂人家?" "这么说你也站他们那边?" 所以陈志佑确实不可理喻。言归正传,这家店的肉饼风味上乘,面包低调,酱汁是熟悉的味道,蔬菜新鲜爽脆。简而言之虽无特别亮眼之处,却是款标准到极致的手工汉堡。 但标准不等于平庸。各方面都及格的产品顶多算不差,若方方面面都出色便是极品。用棒球术语来说就是五边形战士?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硬要挑剔的话尺寸略小?不过考虑到面向大学生群体,压低单价确实明智,定价还算合理。 何况我这种财力雄厚的人,汉堡尺寸根本构不成缺点——买两个就行。当然对于韩星那种大胃王男性来说,可能还真是个问题。 "得吃三个才饱。" "你是猪吗。" "过分了啊。" "好久没见过一顿吃三个汉堡的人了。" 我童年时倒也能吃三个,不过既然是童年往事,才会对韩星说"好久没见过"这种话。但来这里的男学生吃三个应该很轻松。 我对韩星摇摇头,拈了根薯条……啊!差点忘了说,这里的薯条分量很足。估计是用薯条弥补汉堡尺寸的策略,倒也不算差。 总之在釜山发现了这么优秀的手工汉堡店。吴韩星要是能做出这种水准,就算赚不到十亿,糊口肯定没问题。 啜饮着可乐,我仔细观察周围的大学生。倒没什么特别想法,纯粹羡慕他们的青春活力。表面看来我比他们还显嫩,内里却早已是大婶心态了。 看他们朝气蓬勃嬉笑打闹,突然怀念起……才怪。现在更好。考虑到财产差距根本没得比。不过青春确实令人艳羡——年纪相仿,关节灵活度却天差地别。 话说进入六月后大家的衣服都变单薄了。六月确实热,我也不例外穿着短袖迷你裙。本来该脱掉连裤袜的,都怪某人才勉强穿着。 今年执教《梦徊渤海》后,我是真做起渤海梦了。要是高句丽和渤海的疆域都能归我们就好了。 "喂吴韩星。" "干嘛?" "我真替高句丽和渤海可惜。" "突然提这茬干嘛?" "北方夏天肯定凉快啊。" "噗嗤……" 韩星听罢笑出声来,理由大概有二:一是没料到我会在奇怪的时间点说正经话,二是我这样子估计挺逗的。 "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不过那边太冷了吧?像哈尔滨那种地方。" "差不多。就算不是哈尔滨,去中强震那种地方也能凉快点。" "得赶快统一才行。问题做得到吗?" "不行,没信心。" 统一这种事……我根本无能为力。我能做的顶多是在学校帮助脱北者融入,再就是搞搞统一教育。总不能去刺杀北边那位吧。 "说到渤海想起《大祚荣》那部剧。" "《大祚荣》?" 我们学校的孩子可能不知道(正在吃汉堡的学长姐们估计也不知道),以前有部讲渤海建国君主大祚荣的历史剧。记得小学时在家看过。 "剧情来着?是不是讲建立渤海的?" "没错,渤海太祖大祚荣嘛。" "不过渤海具体是哪个朝代?以前上学没好好听。" "当年多用功就好了。" "历史课太无聊了。" "这种人追起历史剧倒挺起劲。" 韩星不单喜欢古装剧,本身也很爱追各类电视剧。虽然最爱的是《泪之女王》这类浪漫喜剧(这剧居然都三年前了?),但历史剧也追得很勤快。毕竟她是会看着《恋人》骂仁祖的家伙。 "所以渤海国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看过《大祚荣》总该知道吧?高句丽灭亡后新建的国家啊" "想不起来了" "啊真是" 我决定给这个智商欠费还不好好学习的家伙补课。毕竟我考过韩国史二级鉴定,解释渤海国的基本概念还是没问题的。 "高句丽不是被唐朝灭了吗?灭亡三十年后,大祚荣聚集高句丽遗民和靺鞨族遗民建立了渤海国" "啊对,好像听过" "这不还是知道点的嘛" "所以说人要多追剧" 虽然通过电视剧学历史多少有点用,但终究不值得提倡。戏剧终归是戏剧,不可能百分百还原史实。明明是天经地义的事,却总有人把剧情当真,这点务必要小心。 总之长话短说,要是高句丽或渤海这些满洲地区的王朝没灭亡,如今我们就能去北方避暑了,想想真是遗憾。虽说中俄边境并非去不得,但以外国人身份旅行和国内游的体验终究天差地别。 不过就像棒球没有"如果",历史同样拒绝假设。就算渤海没亡于契丹,也可能被蒙古所灭,或是毁于清朝。就算撑到现代,八成也会被朝鲜搞出幺蛾子。 所以结论就是——该去北海道。 "怎么突然扯到北海道了?" "夏天就该避暑啊,北海道多凉快" "今年夏天计划怎么办?现在准备有点晚了吧?" "不管了,直接订贵价机票和酒店。人总不能整天算计性价比吧?飞去札幌吃乌冬面,在蓬松被窝里睡到自然醒才是正经事" "真无语,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性价比?" "哎嘿,安静" 察觉形势不利时最好让韩星闭嘴。对下位者用这招就行,反正她是下位者。 "出发前记得通知我,得和家人报备"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全包旅费吧?" "不是吗?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 "给点阳光就灿烂了?真把我当金主了?" "嗯" "你待会死定了" "啊啊啊!" "他妈的什么啊" 我难以置信地瞪着韩星。这家伙现在都敢学我说话了?本来想找个长得丑但精神正常的结婚对象,照你这德性我成什么了? *** 我很享受釜山兜风。静静坐着和韩星闲聊,欣赏窗外风景和大海就很惬意。不过韩星心情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她在我面前没怎么表露,但时不时冒出的脏话暴露出釜山路况够呛。好在像顺利通过莲山交叉路时那样,驾驶技术过硬的她始终处理得当。 我们路线大致是:温泉场站吃完午饭直奔老圃站,再调头往梁山站方向。在梁山市区稍作停留后,便沿洛东江向南海岸疾驰。 徒步时看不到的景色此刻尽收眼底。尤其洛东江沿岸的兜风最合我心意。望着苍穹下奔流的江水,大抵就是所谓感受南道风情吧? 一路南下至多大浦海水浴场。得让韩星休息了——熟悉釜山地理的人都知道我们烧了多少油钱。独自开车的她一进多大浦途尚咖啡馆就瘫倒了。 "睡着了?" 没回应说明她睡得正香。要是不休息直接去海云台,搞不好会因疲劳驾驶出事故。 趁她熟睡时,我翻看这次釜山行的照片。有韩星帮我拍的,有自拍,也有食物照。 本以为恋爱久了就不常拍照,没料到存货不少。滑动屏幕时突然看到段让人想揍她的视频。 "这疯子明目张胆乱摸" 画面里韩星正摸我大腿。视频中我这么说道: "所以说我是强奸犯啊" "摸女友腿也算强奸?" "当然算!" "至少我没把手伸进裙子里够给面子了吧?" "敢伸就杀了你" 视频只拍到大腿和韩星的手。但找茬的我和故作坦荡的她都展现得淋漓尽致。不过亲眼看到才知道...确实挺诱人的。 大腿肌肤雪白,与瘦削身材相反地充满弹性,还穿了杏色连裤袜。换我也忍不住想摸。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许多视频。韩星那家伙煎牛排的视频啦,在盛心堂吃红豆刨冰的视频啦,虽然不属于这次旅行素材——但比如韩星那家伙去新罗酒店发出惊叹的视频啦,诸如此类的。 每天说人家丑却收藏着这小子的照片和视频,看来我也确实不太正常。不过嘛,在遇到这家伙之前我就已经离正常很远了,恋爱之后反倒更疯癫了。 因为不太正常,我也觉得有些疲惫。于是把脑袋靠在了韩星结实的肩膀上。望着沙洲对面的多大浦,我闭上了眼睛。不得不闭眼啊…毕竟年纪大了容易累。 睁开眼睛时,外面已经暗了许多。以为只是小憩,结果似乎睡了很久。看了眼手机发现竟然睡了四十多分钟。 "哎呀…睡得可真沉。" 我用沙哑的声音自言自语,转头看向右侧。韩星依然在熟睡。 "哈啊…这可真是。" 看他睡得口水直流的样子,应该累得不轻。毕竟昨天熬夜加班又开了一天车,肯定筋疲力尽了。 我掏出湿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即便如此韩星还是没有醒来。甚至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死了——直到听见"呼哧"的呼吸声才放心。 擦完口水后,我支着胳膊靠在餐桌边托腮凝视他。单论外貌确实是我高攀了…但婚姻又不能只看脸,所以我对未来丈夫还算满意。 光看着太无聊,我开始录他睡觉的样子。视频里韩星睡得死沉,就算被人扛走都不会察觉。 恶作剧的念头突然冒出来。我用右手食指戳了戳他的左脸颊。 "呜呃呃…" 韩星只是发出枯树般的呻吟,毫无反应。 "哦?睡得真香。要不趁机扇个巴掌?" 虽然举着手掌摆出架势,但终究不忍心打伊莲的脸,最后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时韩星突然哆嗦着惊醒了。 "嗷呜!" "嘻嘻嘻!" 他惊醒的模样实在太滑稽,活像在梦里挨了我一拳。不过看他睡得香甜也算值得,疲劳驾驶搞不好会让我们双双归西呢。 我继续拍摄着问道: "睡得好吗?" "睡了多久?" "呃…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 手机完整记录下他傻乎乎的震惊表情。没错韩星,你在咖啡馆睡了一个半小时哦。虽然我也睡了四十分钟——但这秘密才不会告诉你。 "看你睡得香就没忍心叫醒。" "一个半小时也太夸张了。" "要是半睡半醒开车更危险怎么办?总不能送命吧。" "也是…总比出事强。不过你好像也睡了?" "咦?怎么知道的?" "头发有点乱。" "啊真的?" 我赶紧掏出镜子检查,发丝虽然没到鸟窝程度,但确实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哎呀真的哎。" "你睡了多久?" 既然被发现就老实交代: "四十分钟左右?" "够久的。话说订了这么贵的住宿为什么在这儿睡觉啊?" "就是说啊。" "早知如此还不如在车里睡。白白浪费咖啡钱,喝了两口没?" 韩星说着啜了口冰完全融化的美式。虽然不凉了,但液体入喉后脸色总算活泛起来。 "喂,不服气的话咖啡钱我出。" "那倒不必…" "那就闭嘴。" "是。" 温顺的下位者立刻回应公主殿下的命令。绕了几乎整个釜山都没抱怨,韩星怎么可能不温顺呢。 "喂光熙。" "嗯?" "接下来还要开车去海云台呢。" "啊啊…对哦。" "要叫代驾吗?" "代驾费多贵啊,我自己来。" "有把握?" "嗯。" 这种时候倒充满自信的下位者。希望婚后你也能保持这份底气。不过今天太累了,晚饭就叫外卖吧,糖醋肉怎么样?" EP0842 玩够了四天也该回家了。这四天和海媛玩得特别开心,一起坐车逛了很多海边,也吃了不少美食。昨天还在露天泳池游了泳,难得享受了日光浴。 可能因为夏天还没正式开始的缘故,日光浴正合适。我觉得暖洋洋的天气刚好,但怕热的媛媛躺了会儿就躲进水里。 "啊呀好烫。" 扑通跳进水的海媛漂在水面上望着我,脸上写满了复杂的表情——既有羡慕也有惊讶吧。 这次旅行我的目标就是要让海媛吃遍美食,结果除了第一天和昨晚几乎没怎么正经吃饭。她天生喜欢到处溜达的性格让我们根本没什么时间待在住处。 不过昨晚还是做了清蒸龙虾和黄油焗龙虾。毕竟是旅行最后一天,我想准备顿丰盛晚餐才这么用心。当然龙虾也是我买的,可没花海媛的钱。 幸亏因为是海边,活龙虾价格不算太贵。一只清蒸一只黄油焗,她吃得特别香。但意外听到个真相: "我第一次吃龙虾。" "第一次?怎么可能?" 这话从月入两千万的人嘴里说出来实在难以置信。赚这么多钱居然从来没吃过龙虾? "没吃过就是没吃过啊。" "明明有钱为什么不买来吃?" "这个嘛…也没觉得非要吃不可。人生又不用计较什么『死前必须吃一次龙虾』或者『十年内要尝一次龙虾』对吧?" "话是这么说…但?" "没机会吃啊。一个人特地去餐厅点龙虾多奇怪。" "可以和我去啊。" "倒也是…不过根本就没想过要吃龙虾这事儿。" "所以味道怎么样?" "超好吃!原来龙虾是这种味道,和螃蟹完全不同呢。" 幸好她吃得很享受。平时嫌剔骨头麻烦连烤鱼都不爱吃的家伙,这次因为是初体验又合胃口,难得吃得特别起劲。 我在残留着昨晚龙虾香气的厨房喝了口水,望向窗外。虽然只要海媛同意随时都能再旅行,但返程日总会莫名感到不舍。 趁她睡觉时我决定做早餐。用剩下的材料随便弄点——还有点牛肉,以及在札嘎其市场买两只龙虾时送的海鞘。 打算烤牛肉,海鞘煮泡面。虽说昂贵的海鞘煮面有点浪费,但那份鲜味实在绝妙。爱吃海鲜的海媛肯定会喜欢。 正拆包装处理牛肉时听见开门声。刚起床的海媛出现在门口,洗完脸后皮肤白里透亮。 穿着黑色短裤配黑T恤的她问道: "临走早上还做饭?真是中国好闺蜜。" "明天不是要上班?总得让你吃饱吧。" "上班?不想去就别去呗。" "怎么能不去?" "直接旷工不就得了?" 虽然说着没责任感的话,但海媛其实挺负责的。嘴上这么讲,明早肯定还是会骂骂咧咧起床去学校。 "明天学校干什么?" "上课呗。" 简洁高冷的回答。老师在学校除了教学生还能干嘛。 "就随便问问。" "明天还想见面?" "才不,我也累的。" "要不以后别见了?两个人都辛苦。" "你是在求婚?" "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么说也没错。" "本来想说什么?" "真的别再见面了。" "婚宴场地都订好了哎?" "退掉就行。" 话虽这么说,等真到挑婚纱时她绝对会选全世界最贵最华丽的款式。不过听说选婚纱不许拍照只能当场画下来,不知道我能不能画好。 筹备婚礼才发现新娘简直像冤大头——挑婚纱不许留影,摄影棚拍摄还得给摄影师准备零食,很多项目不退费。 我虽然不表现出来,但脾气也算不上好。听婚庆咨询时越听越火大:明明花了大价钱,凭什么要受这种气? 海媛倒是觉得差不多就行,可我不这么想。她应该也知道新娘容易被宰,特意选了口碑好的婚庆公司…不过也可能只是钱多不在意罢了。 要是跟海媛说这种事肯定只会挨骂(海媛可是那种聊着仓鼠话题都会突然骂我两句的人才),我决定还是先把饭做完。正要从冰箱里拿出海鞘时,海媛突然对我说: "给我点水。" "喏。" 我拎起矿泉水瓶朝她抛过去。结果力道没控制好——明明只是500毫升的矿泉水,以为她肯定能轻松接住,结果瓶子…… "啊呀!" 直接砸在了海媛脑袋上。 本来觉得这种程度她肯定能接住的。我们互相扔水壶的次数还少吗?但我忘了大清早她身体还没完全醒过来。现在问题来了……该往哪儿逃才安全? "对、对不起!没事吧?" "你这混蛋要是不乐意就直说。" 海媛用右手揉着脑袋捡起地上的水瓶。不过有意思的是,虽然她没穿裙子,但弯腰时居然像穿裙子那样只屈膝不折腰,这姿势真稀奇。真正的女孩子都不会这么捡东西吧? "受伤了?" "心受伤了。待会儿再收拾你。" "要怎么收拾?" "把你扔在这儿自己走。" 就算海媛真把我扔下也不至于回不了家。但待会儿还得去"那个地方",所以最好是别被抛弃,跟她一起走比较好。 "一个人可吃不了红豆刨冰。" "不吃就不吃呗。" "哎呀得去啦。" "早知这样还不如直接去大田旅行。" "这主意也不错。" 看我笑嘻嘻这么说,海媛理直气壮地竖起了中指。想想矿泉水瓶砸头没挨揍,只换来个中指算是很便宜了。 ** 早餐很快就做好了。虽然备菜花了点时间,但牛排和拉面都不是费工夫的料理。把海媛最爱的三分熟牛排和海鞘拉面端上桌时,她立刻开始拍照。 "对吧?旅行日的早餐本来就应该吃肉。" "好像就我们这样?" "男人旅行不都这样嘛。" 海媛说得没错。男人们结伴旅行时,早上煮拉面或烤肉很常见。当然最常见的还是泡杯面,但会认真做饭的男性群体确实如此。 "之前和姐姐她们旅行时,她看到我们早上烤肉都惊呆了。" "有什么好惊的?" "她说男生组团居然不随便应付还正经吃肉。女生结伴旅行可能不太一样吧。" "您现在说话的语气就像自己不是女人似的。" 我说着看向海媛。这位刚才表现比女人还淑女(虽然没穿裙子却像穿了裙子般只屈膝不折腰捡水瓶的做派)的阁下要发表什么高见呢……谁知道? "我既是女装男子,又没和女性朋友旅行过。" "一次都没有?" "哪有这种机会?我认识的女生本来就不多。" "难怪呢。" 仔细想想海媛身边熟识的女性确实不多。大学同系的学姐、申艺媛主播,再加上学校老师们,差不多就这样?和李塞娜老师好像挺要好的。 啊对了!她不是说过跟那位李塞娜老师去过济州岛吗? "你不是和李塞娜老师去过济州岛?" "哎呀那是公干啦。修学旅行前的实地考察。" "啊…想起来了。" 老被海媛说智商低,看来确实不高。这记忆力实在不怎么样。 ** 吃完饭我们开始收拾行李。因为海媛明天要上班,我们决定早点回家。午饭就在大田解决,回去好好休息。 虽然是返程日,海媛还是穿了连衣裙。整个旅行期间她每次出门都穿连衣裙。据说是嫌带衣服麻烦,但我真希望她以后每次旅行都继续嫌麻烦。 原因在于海媛穿连衣裙或裙子时总会配丝袜。明明都六月了还坚持穿丝袜,看来她本人已经爱上这种装扮了。那双裹着杏色连裤袜的光滑长腿看得我心痒难耐。 海媛穿着中规中矩的黑色A字型迷你连衣裙。袖子是短袖款式,裙身上零星点缀着白色花纹。这件衣服与肤色雪白、四肢修长的海媛体型特别相配——不过以海媛的身材,其实穿任何衣服都会很好看。 拖着登机箱的海媛走向玄关门。穿好鞋子后,她突然对着半空中挥手说道: "老师们玩得开心哦!" 我觉得这个举动特别可爱。虽然她每次退房回家时都会这么做,但每次看都觉得可爱。所以我总会问她同一个问题: "你在和谁说话呢?" "当然是和房间说话啦。下次再见咯!" 向房间道别,这确实很符合ENFP人格的特质。作为ESTJ的我绝对不会想到这种事,但每次看到ENFP人格的海媛这么做,我也会不由自主地跟着打招呼。 "再见!" 见我回应,海媛又补了一句: "拜拜~" 问候结束后,我们走向电梯间。片刻后电梯门开启,我们按下了一楼按钮。当门关上的瞬间,海媛突然抱怨道: "靠,明天还得去学校。" "嗯,路上小心。" "他妈的混蛋。话说你那破餐馆到底什么时候开业?不打算工作了吗?" "得先去圣水洞看空置商铺啊。要是你早点买房子的话...啊痛!" 只要说错话就会挨打,不过这次她没打肚子而是捶了下我的胸口。出拳后的海媛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 "哎呀,居然有胸肌。" "有什么好惊讶的?昨晚不是摸够了吗。" "可以再打一次吗?" 我点了点头...呜啊! "喂!干嘛使这么大劲?" "就是想打疼你。" "应该轻轻打啊,怎么这么没礼貌?" "那你就有礼貌了?昨天在车上摸我大腿的是谁?之前还袭胸呢混蛋!" "所以趁还车前要多摸几把。" "疯丫头!" 海媛举起拳头,虽然最终没落下来,我还是条件反射缩成一团。不过该摸的地方我还是会摸的——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种机会。 "喂,吴韩星。" "嗯?" "谢谢你这几天做的饭菜。结婚后你也要继续给我做饭哦。" "啊,那个又不难。" "别担心买菜钱。本来每个月两千万...啊现在赚不到这么多了?不过我能月入一千万左右,你要多买好吃的多做点。知道吗?" 她用撒娇的声线说着,突然用双臂环抱住我。等等,为什么变成一千万了? "怎么就剩一千万了?钱去哪了?" "买房了啊,怎么了?" "啊对哦!" "笨蛋。" 海媛用看智障的眼神瞪着我,但随即又吻住了我的嘴唇。直到电梯抵达一楼开门前,我们都沉醉在这个吻里。 真舍不得啊,就这样离开釜山。不过...开始期待海媛的暑假吧。 EP0843 与其他国家不同,我国到现在只有一座穹顶棒球场。在这热到让人发疯的夏天,仅有一座穹顶球场的事实对棒球观众来说无疑是场严峻考验——尤其对我这样的人而言。 曾有位大人物声嘶力竭地主张应该多建穹顶球场,如今看来努力没有白费,我们正在增建两座。一座是青罗穹顶球场,另一座是蚕室穹顶球场。 不过准确说来,光靠那位大人物的呼吁可建不成球场。他不仅以棒球界元老身份表明立场,更直接出任韩国篮球联盟总裁大权在握才能促成此事。就像因为不满国家就干脆自己当国王的感觉? 总之其权势的最佳证明就是蚕室穹顶球场。今年动工的这座球场其实是对老蚕室棒球场的重建。但最初方案只是常见的无顶开放式设计——看来首尔市政府在翻新球场周边设施时,并不愿为球场本身投入过多预算。直到那位就任总裁后风云突变,身为全国最爱穹顶球场的人,他立即修改方案敲定了现在的蚕室穹顶球场。 从观众角度当然更爱穹顶球场。毕竟夏天能凉快地看比赛。虽说设计不佳的高尺穹顶也有不便,但总比暴晒强得多。 可惜现实社会终究要考虑成本。穹顶球场无论建筑费用还是维护开支都远超普通球场。连国内顶级财阀RG集团都在施工中途果断放弃,可见绝非小数目——而是非常、极其庞大的开销。 蚕室穹顶预计2030年代竣工,所以艺媛男友被安排到旁边的蚕室主竞技场投球。本以为不会去那边,但似乎别无选择。 把双子队和灰熊队的厮杀丢在那里,我正赶往首尔突击者队的主场高尺天空穹顶。虽然和准新郎约会不错,但他今天忙得真有空开店吗? 没有准新郎换一个就…不对,换个新娘也行。和上次一样,今天我又要和塞娜老师在高尺穹顶看球。刚出完期末考题的我们打算边看球边喝酒减压。 确实需要放松——听说我瘦了?大概两公斤? 选择高尺穹顶的理由很简单:今天客队是大邱蓝野兽队。蓝兽队球迷不看自家比赛还能看谁?不过下雨就另当别论了。雨季全国唯有高尺能比赛,届时十支球队的粉丝都会涌来,而当天输球的队伍——无论是突击者还是客队——都要挨所有观众的骂…… 我和塞娜老师都不差钱,所以订到了包厢席。其实包厢难点不在价格而在抢票,看来塞娜老师手速不错。只是不确定她有没有征得理事长丈夫同意。 仔细想想,通常都是丈夫外出玩乐要向妻子报备,反过来的情况确实少见。估计我婚后也是韩星那家伙总得向我请示。这么说来,身为人妻的塞娜老师很可能也没请示理事长先生。总之她说已在高尺穹顶等着,我得快点——不是我来得晚,是她到得太早,她家离球场可比我家近多了。 下车就望见高尺穹顶。这座自修建起就争议不断的球场,此刻看起来倒挺像样。当然只是表面光鲜,实际问题不少:看台坡度太陡、存在视线死角等等。 但这些缺陷鲜为人知的根本原因,在于高尺穹顶观众稀少。主场球队首尔突击者队是联盟著名的冷门球队——准确说是根本没有粉丝。 对没有母公司全靠粉丝养活的首尔突击者而言,无人问津是致命伤。首尔早已被双子队和灰熊队两支人气球队占据,后来者根本难以立足。 就算追溯到前身王朝队时期,这支频繁迁移主场、经历过解散重组、靠卖球员度日的队伍也注定无人追捧。 总之冷门球队的主场无人关注,问题自然不易发酵。倘若换成光州自由队或釜山泰坦队这样的人气球队入驻,这些缺陷怕早成全民热议的话题了。 当然高尺巨蛋不止有棒球迷来,偶像团体的粉丝也会造访。因为非赛季期间这里偶尔会举行偶像演出。不过像这样来高尺巨蛋的人大多是临时观众,靠他们引发社会讨论恐怕不太现实。 但对于冷门球队来说,这反而成为吸引客场球迷的显著优势——门票很容易买到。所以塞娜老师才能轻松订到包厢席。啊,看到塞娜老师了…天啊! 今天塞娜老师的造型用一个词概括就是…火辣。虽然她平时常穿迷你裙和迷你连衣裙,但几乎不会给人艳俗感,毕竟日常穿搭风格本就不是那种路线。再加上学校也不可能那么穿。 但今天的塞娜老师判若两人。紧贴肌肤的黑色螺纹针织迷你裙外,随意搭着蓝鸟队主场白色队服。队服多少中和了着装的冲击力,可那副性感身材依旧藏不住。 "没认错吧?" 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确实是那位女神大人没错。虽然早知道她身材完美…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发什么呆?快过来!" 她挥动右臂招呼我。女神召唤当然得过去,可她抬手时白色队服下摆自然掀开,那曲线让我再度受到冲击——这真是男性的身体? "磨蹭什么呢?" "啊,那个…哈哈哈。" 我支吾着走近,目光却不由自主在她身上游移。同为女性都挪不开眼的身材。明明很瘦却拥有这种立体感,实在惊人。 女性也常会欣赏同性的美好身段,就像男性会对马东锡的身材惊叹一样。总之无论男女都会被李塞娜这种魔性魅力吸引。 "往哪儿看呢!" 注意到我的视线,她双臂护胸嗔怪道。我决定坦白: "老师…这真是女装?" "看不出来吗?当然是了!" "可这已经超出女装范畴了吧…" 即便傲人上围能归功于矫正内衣(虽然用"丰满"形容她是否恰当另当别论),但那纤腰、夸张的胯骨弧度与挺翘臀型又是怎么回事?听说也有塑形内衣,但效果不可能这么夸张啊? "天天见面突然怎么了?" "就是说啊天天见…唉。" "别盯着看了,很有负担。" "好的。" 过于震撼的身体曲线让我暂时忽略了那张标致脸蛋。今天淡妆让她看起来年轻又可爱。无论浓淡都好看,但我觉得淡妆更适合她。 塞娜老师罕见地放下常年半扎的垂顺长发,此刻那丝绸般的发质格外醒目。虽然比喻老套,但"绸缎"确实最贴切。平时不是用卷发棒就是扎半头,很久没见她这样披发了。 "说了很有负担!" "啊…抱歉…不对!长这么漂亮怎么能忍住不看?" "哎?胡说什么呢。" 她嘴上嗔怪却笑得花枝乱颤。听到赞美就这么开心,怎么看都是女性作派。虽然本人坚称是男性…太混乱了。 *** 出示电子票入场时,我小心翼翼提问。虽然失礼,但看她现在状态不得不问: "老师,有句话可能冒犯…" "那就别说。" "好…" "开玩笑的,说吧。" "您是不是…注射了雌性激素?" "什么?" 她露出哭笑不得的微妙表情。 "因为实在太…像女性了。等等这么说好像很奇怪?总之女性特征太明显。说实话不用激素很难这样吧?" "和某人说的一模一样呢。" "谁啊?" "还能有谁?把我变成这样的人呗。" "理事长?" "嗯。" 她开始爆料。理事长以前就总开玩笑问她是不是偷吃雌激素,当然塞娜老师从不碰那些(那这外貌怎么来的?)。理事长也心知肚明,纯粹是调侃。 但今天撞见她换衣服后,理事长竟认真拉住她手问:"你该不会在偷吃避孕药吧?" "避孕药?啊!激素?" "对啊!超严肃问的。" 听塞娜老师说,理事长当时表情严肃地问她:是不是因为强迫自己女装打扮,导致性别认同真的变成女性了?还说道其实没必要变成真正的女人。不过塞娜老师是个男子汉,并没有服用激素药物。 "那她怎么回答的?" "还能怎么说?就反问为什么要吃药。这种事经常发生所以没关系。" "理事长看到塞娜老师也会吃惊吗?说她像女人?" "明明是他自己求我一辈子当他的女人,现在反倒惊讶起来真是莫名其妙。" 塞娜老师说着咧嘴笑了。我能理解她的心情。被迫女装后还被理事长说"长得真像女人",任谁都会觉得荒唐吧。 其实我也理解理事长的想法。按常理来说,丈夫突然变成这副模样,作为妻子难免会担心。虽说他确实说过希望我当他的女人,但那应该只是指女装打扮,而不是真的要变性。 "看到这副模样会吃惊很正常吧?" "倒也是。啊!对了,你觉得我今天这身搭配怎样?" 塞娜老师像蝴蝶振翅般轻轻晃动着双臂。 "很时髦呢。" "不错吧?" "是理事长挑的衣服吗?" "不是哦,是我自己选的。" "呃…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 "年纪大了变成大妈后,就觉得穿着舒服最重要。" "大…妈?" 虽说已婚女性确实会被叫大妈…塞娜老师确实结过婚(还是三次),虽然完全看不出来但毕竟三十岁了…不过叫大妈这种事…不对她本来就不是…可是看着这张脸也没法说她不是女人…呜哇! "千万别在外面叫我大妈。" "啊…因为是男性所以这种称呼不太合适吗?" "不是性别问题,是颜值问题。" "天啊!我看着真像大妈了吗?" 塞娜老师显得特别开心。其实午餐小组里没人像大妈,理事长看起来也不像。大家都保养得很好,毕竟对女性来说被叫大妈是件伤心事,所以都会拼命管理形象。 "你是不照镜子还是在炫耀?" "都不是啦。我是真的担心,因为妹妹总叫我大妈开玩笑。" "啊…亲妹妹?" "嗯!那假小子疯丫头对姐姐什么话都敢说。" 看来陈家姐妹相处得很有趣。说真的,要是有塞娜老师这样的姐姐人生应该会很快乐。虽然不想承认这个亲哥哥,但那长相确实美得过分。不过正因为是亲哥哥才更想捉弄他。好想把陈志佑扔掉,让李塞娜当我亲姐姐。 "怎么看都不像大妈啊,为什么这么叫?" "她说结婚就是大妈了。我就说走着瞧,等你结婚时再看。" "好可爱" "什么?" "塞娜老师你呀。" "切。" 老师稍微闹起别扭。为了哄她开心,我们决定点些吃的。棒球场吃的炸鸡啤酒别有风味,现在用手机点餐特别方便。听说还能送外卖,科技发展真是太好了。 虽然有人怀念过去的浪漫,但让我回到那个年代?算了吧,重回过去只会沦为乞丐,所以我宁愿活在当下。 "保险起见点双拼怎么样?" "嗯嗯,好啊。" 讨论美食让塞娜老师瞬间阴转晴。虽然不能说所有女性都这样,但我认识的大部分女生确实都很爱吃。 "啤酒呢?" "我不喝酒。" "为什么?" "姐姐不让喝。" "啊这样啊?" 塞娜老师补充道,丈夫允许她和异性看球的条件就是"禁酒"。这条件还算宽松。不过她那么爱喝酒,肯定会觉得遗憾吧。 "球场炸鸡啤酒可香了,真可惜。" "我最近撒娇太厉害,姐姐禁止我喝酒。" "撒娇?" 我想起部门聚餐时塞娜老师的"撒娇"。那能算撒娇吗?她喝醉后特别爱撒娇,大家不都很喜欢吗?本来就是个可爱的人,醉后更招人喜欢了。不论从积极还是消极角度看都是如此。 "你说的是哪种撒娇?除了卖萌那种?" "就是说因为我撒娇起来没人抵挡得住,所以禁止喝酒。" "有道理。" 塞娜老师的醉后撒娇…实在危险。用"倾国倾城"来形容都很贴切,那真是足以毁掉一个国家的撒娇功力。 "不过对我撒娇应该没关系吧?我也是女生啊。" "但我是男人啊。" "啊…差点忘了。" 虽然知道塞娜老师是男性,但我潜意识里从不觉得我们性别不同。也就是说,即便知道她是男人,这个认知也仅停留在表面上,所以牵手挽臂都没关系。女生之间这样也很正常嘛。 "而且我今天开车来的,绝对不可以喝酒。" "什么?你开车来的?那确实不能喝了。" "姐姐特别坚决。担心我不开车就会喝酒,非要我开车来。结婚后唠叨变超多,恋爱时明明天天只会夸志媛漂亮。" "就当是丈夫的宿命吧。" "我才是妻子好吗?" "啊!对哦?对不起。" 也是…毕竟是讨婆婆欢心的儿媳呢,难怪能当上老婆。你看看这人哪点长得像别人家的丈夫? EP0844 稍微懂点棒球的人都知道首尔突击者队是冷门球队,我自然也心知肚明。但就算是再冷门的队伍,每逢周末球场也必定座无虚席。虽说不到满座程度,高尺巨蛋里依旧人头攒动。 所以塞娜老师才预订了包厢席图个清静。在包厢看球确实能享受悠闲氛围。 比起喧嚣的啦啦队看台,这里安静又舒适。不过主要是我和塞娜老师年纪都不小了,比起闹腾的应援区更喜欢这种地方。安安静静吃着炸鸡炒年糕看比赛才养生。 像我们这种经常用嗓的职业,周末要是玩太嗨周一上课就惨了。好歹也是声优和播音员级别的嗓子,必须好好保养。 特别是塞娜老师比我更需要严格护嗓。恐怕只有放假时才能去应援区撒欢吧,要是吼得太狠第二天全校都得炸锅。 [独家]震惊!TESPA王牌讲师李塞娜竟是女装大佬? 想象下周一早自习,一年级七班学生们听见塞娜老师用沙哑男声打招呼"孩子们早安"的场景。明明顶着张女神脸却发出粗犷男声... "别瞎想些奇怪的画面,乖乖吃你的炸鸡。" "好~" 被女神大人制止后,我只好停止妄想。看着具智元被三振出局,我把无骨调味炸鸡塞进嘴里。倒是认真打啊,这算什么三振? "今天变成投手战了呢。" "确实。" 最近看蓝鸟队和突击者队的比赛,就算不是投手战也该有来有回才对。不过今天双方先发是蓝鸟的李成勋和突击者的安英俊,形成投手战也不奇怪。 三局上半金勇旭的阳春炮让蓝鸟1:0领先。但两队牛棚都不算强,随时可能翻盘。 以我对蓝鸟队的了解,他们总会在比分胶着时被一发本垒打逆转成2:1或3:1。不过只要牛棚能撑到金东旭上场就还有胜算——虽然能不能撑到都是问题。 五局下半突击者依旧无得分,进入场地维护时间。工作人员整理场地时,我们望着大屏幕看各种互动环节,像是抽奖活动和啦啦队表演。 当看到球场经典环节kiss time时,我正想着某个家伙,塞娜老师突然问道: "哈里娜!被镜头拍到接吻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特别的。" "真的吗?换我肯定尴尬死了。" "当时是有点慌啦,过后就忘了。" 我不由想起和韩星第一次kiss time的场景。那会儿我还没完全变成女孩子...这么说好像更奇怪了?呃...虽然身体已经是女性,精神却还没适应,当时简直手足无措。 突然要接吻让我脑子一片空白,连害羞都顾不上。多亏韩星像个男子汉主动吻过来,其实心里挺感激的——毕竟当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现在身心都适应得差不多了,加上婚期将近,再让我来次kiss time完全没问题。接个吻能有多难? "真羡慕。我都没和丈夫体验过kiss time。" "他不是不看棒球嘛。" "偶尔也会陪我去...但摄像机从不拍我们。" 世人偏见太重,根本想不到两个女生也能接吻。明明都合法结婚了却连kiss time都没体验过,这也太... "有信心做好吗?" "那当然!直接凑过去在嘴唇上啵一下不就行了?" 她说得轻巧,但以塞娜老师柔弱的性格,真被拍到大特写肯定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我脑补出理事长搂着她亲吻,又温柔抚摸她害羞后背的画面。这才对味嘛。 "说到kiss time,你们在学校经常接吻吗?" "咦?你看到了?" 看吧,光是提到被看见就瞳孔地震了。要是真让塞娜老师上kiss time还不得慌死? "倒不是故意偷看...偶尔会撞见。小心点,目前好像只有我发现。" "得注意了。啊不过都是那家伙主动的!在学校我说不行,他就说什么反正没人看见硬要亲..." 哎哟这理事长真是...就算学校是你家开的,大白天这么明目张胆像话吗?所以说男人都...啊...!呃他算男人吗? "目前似乎就我发现,但请务必小心。传出去就完了。" "知道啦,谢谢你提醒。跟丈夫说是你看见的话,他应该会收敛吧?" "就说我要递辞呈。" "要是他把辞呈撕了呢?" "唔..." 对哦,理事长撕掉辞呈就没办法了。是我考虑不周。 总之在场地维护时间快结束时,我们点了一张披萨。因为我们这群女生食量出奇的大,光靠炸鸡和炒年糕根本不够。分量实在太少了。等披萨的时候,塞娜老师突然对我说:"啊对了!我最近亲眼见到金东旭了。" "金东旭?你在哪见到他的?" "在机场。" "机场?" "建校纪念日连休时不是和我丈夫去了京都嘛?凌晨等航班的时候看到金东旭经过。" "真的?赛季期间他去机场干什么?" "女朋友好像是空姐。当时看见他和一位空乘小姐姐牵着手在机场走呢。" 棒球员在赛季期间行动通常不自由。毕竟要全国各地打比赛(其他职业运动员估计也差不多),恰逢当时蓝鸟队去仁川远征,可能只是清晨在仁川机场短暂碰面罢了。看来女友确实是空乘人员。 "大概是抽空约会吧。那时候蓝鸟队不是没在文学球场比赛吗?" "说得对。" "听说棒球员和空姐交往的情况挺常见的。" "他女朋友看着特别显小,我丈夫当时还说金东旭是不是诱拐未成年少女的混蛋来着。" 说着塞娜老师噗嗤笑了。我想象理事长骂"混蛋"的画面确实有点滑稽。不过也不能武断地说人家是罪犯。 "说不定女方和我一样呢?" "哎哟,像姐姐这样的能有几个啊。" 我望着球场听她说话。记得金东旭是94年生的,如果那位空乘真的很显年轻,被骂混蛋也不冤。 但突然有点伤感。我都三十二了,金东旭也三十四了吧。虽说是大器晚成的选手,可一转眼居然过了这么久。好歹我还能装嫩,他可是连少年感都没了。唉。 "塞娜老师今年三十岁?" "嗯哼!" "好伤感啊,什么时候变这么老的?" "比我看上去年轻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 "老师也很显年轻啦。" "我知道。" 塞娜老师咧嘴笑了。淡妆搭配飘逸长发的她看起来像大学生姐姐。我从手提包里掏出镜子——嗯,果然还像高中生。 *** 我觉得今天不是投手表现好才形成投手战,而是两队打者状态都烂得出奇。虽然是巨蛋球场不存在中暑问题,但全员击球手感明显下滑。 从三局上半僵持到现在的1:0比分持续到九局下半。不到最后出局数就不算完。一分之差的对决中,那个诱拐犯...不对,是金东旭站上了投手丘。就说是来偷救援成功的吧。 大邱蓝鸟队之前为寻找新终结者吃了不少苦头。作为韩国史上最强终结者,吴成宪退役后谁都担心没人能接班,幸好金东旭横空出世完美胜任。 不知道美国职棒怎么样,反正在我国某个位置出现空缺时,很难立刻找到匹配的替代者。吴成宪晚年成绩平平却还能把持终结者位置,纯粹因为球团找不到合格继任。 当然蓝鸟队并非没有准备。选秀大会挑了不少投手,还以自由球员身份从突击者队挖来林青明,从水原魔术师队签下金周荣。但两人加盟时都已过巅峰期,实力和续航力都不足以接班。 其实94年生的金东旭对运动员来说也不算年轻了。可他在竞争中硬是抢下终结者位置,现在正稳坐球队守护神宝座。去年还拿了救援王,马上要成为自由球员的他,能让挑剔的蓝鸟队球迷满意——要知道这些被吴成宪和林千宇(同样是顶尖侧投终结者)养刁胃口的观众可不好伺候。 前任吴成宪和现任金东旭的风格截然不同。虽然总说金东旭是接班人,但两人的投球哲学完全相反。吴成宪是被称为"直球对决"的强力投手,以时速150公里的火球配合140公里的高速滑球为武器;金东旭则擅长用变化球配合节奏玩弄打者。 观众视角当然是吴成宪更爽快。无论是初登板、巅峰期还是黄昏期,他那蛮不讲理的球威都能暴力镇压打者。而金东旭实在是个无聊的投手——球速慢,缺乏压制力,靠诱导平凡击球或挥空三振的作风,在外行看来肯定拖泥带水。所以像现在这样静观他投球,有时确实会犯困。 "哦好球!滚地球!" 不过塞娜老师还是很卖力地为金东旭加油。在满球数鏖战后,总算让打者击出二垒手前方的滚地球出局。自从投出首球后过了相当长时间,现在才拿到第一个出局数。和打者的对决节奏太慢,观众觉得无聊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两位投手展现出截然相反的投球风格倒是挺讽刺的。原本就存在实力差距,大部分终结者投手都像吴成宪那样的火球投手。以高速快速球为主,辅以两三种变化球。 反而像金东旭这样用慢到离谱的球路,时而横向偏移时而纵向下坠,等打者放松警惕时又在正中央塞进变速球。这种风格容易让打者上垒,所以绝对不会被列为终结者首选。 允许上垒意味着失分概率大增,对必须在比赛最后阶段守住胜利的终结者而言,这种投球风格实在不合适。 不过无论往上投还是往下投,像金东旭这样横向投球,只要能投好就是王道。刚刚就用挥空三振拿到第二出局数了。电子显示屏上的球速简直令人震惊。 "90公里?" "这位哥哥本来球速就慢呀。" "但90公里也太..." 虽然是曲球,但没想到连100公里都不到。去年世界棒球经典赛上三振过大谷,四强赛对日本队还拿下救援成功,看来在国际赛场上也不是完全行不通的风格,这也真是神奇。现在都用电脑判定好球带了,连裁判都骗不过。 面对最后一名打者,金东旭用首球伸卡球制造一垒手前滚地球出局,成功守下胜利。周六的比赛中,蓝鸟队顺利拿下一胜。打者们出局太快,比赛不到三小时就结束了。 "哇赢啦!姐姐快看这里!" 塞娜老师决定用自拍记录胜利瞬间。慌忙把我叫过去,两人脸庞挤进手机画面。以球场上庆祝的蓝鸟队选手为背景,塞娜老师按下快门。又不是韩国系列赛夺冠,正疑惑她为什么这么兴奋,原来另有缘由。 "今天是2027赛季我现场观赛的首胜呢。" "今天是第一次来现场?之前也来过吗?" "来过四次,四战全败。" 这种发言要是发到网上通常会招来谩骂。"都怪你这霉比害球队输",基本都是这类言论。 但谁都不想当"败北鬼",所以很多人会像塞娜老师这样,赌气似的持续观赛直到胜利为止。 不过没想到今天之前也来过现场啊? "不是第一次来吗?" "嗯,要是赢了早就炫耀了,因为一直输才没说。" "所以特别高兴?" "也算吧...不过赢了什么都好不是吗?" "当然好。只是我现在对胜负比较超然...啊哈哈哈。" 人看得多了自然会变豁达。尤其是棒球这种赢了也空虚输了也空虚的运动,看多了更能修炼成智者,不过还是赢球好看些。但那些住在釜山的球迷看输球看得太多,留下不少名言警句。 其中某位关于棒球冠军的名言尤为经典: [泰坦队夺冠与人生无关。即便釜山棒球队在职业联赛夺冠,或许会高兴,但与个人人生并无关联。] 这简直是洞穿棒球本质的至理名言。蓝鸟队夺冠能改变人生吗?就算夺冠了具智元也不会告诉我乐透号码啊。 这位了不起的泰坦队球迷后来当选了总统。能当上总统当然很厉害对吧?但即便是这位总统,进入21世纪后也没能见证自己支持的队伍夺冠。虽说泰坦队夺冠与否确实不影响人生(要是影响了就当不上总统了),想想还是有点心酸。 双子队都拿过冠军了,泰坦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夺冠?到底...还要等多久? "不过我们也没资格担心别人吧?蓝鸟队上次夺冠都十年前的事了。" "但那边已经超过三十年了。" "天啊...都这么久了?" 塞娜老师咂着舌连连摇头。就连用温暖目光看待世间万物的女神大人,也觉得釜山泰坦队实在可怜。想起这事就用手机查了社稷棒球场今天的赛果: [灰熊队13:1泰坦队] 今年泰坦队夺冠恐怕又没指望了。不过他们曾逆转过15分差距的比赛,12分说不定也能翻盘。 总之既然赢了就该撤了。要么回家要么吃晚饭。为了避免上次那种性骚扰意外,我和塞娜老师决定等观众散得差不多再走。 虽然丈夫坚称妻子很有男子气概,但任谁看这位太太都是真女人,似乎经常遭遇性骚扰。光看现在接电话的样子就知道塞娜老师有多娇柔。 "姐姐!我们赢啦。嘿嘿。说了今天会赢吧?嗯!不过结束得早,打算和海媛老师吃个晚饭再回去。可以吧?谢谢老公!待会见!" 用总统的名言来说,塞娜老师是个男人这件事与人生毫无关联。瞻仰女神大人尊容或许能让心情变好,但和自己的生活其实没太大关系吧…啊等等,好像也不是完全无关?这问题比想象中更重要不是吗? "姐姐我们现在该起来了吧?" "好的。" 我们从座位上起身离开赛场,跟着塞娜老师走向停车场。经历鏖战后化身幸运星的她心情大好,哼着应援曲步履轻快地走着。我现在完全理解为什么理事长先生会喜欢塞娜老师了。太可爱了! "这么开心吗?" "嗯!赢了当然高兴啦。你知道我丈夫之前怎么嘲笑我的。" "天下夫妻都差不多呢,听你说丈夫嘲笑这事。" "难道我们会有不同吗?" "看长相的话不觉得会是例外吗?" "哈里娜!不能以貌取人啊!作为老师可不能这么说!" "是呢。你说得对。嘿嘿。" "晚饭想吃什么?我送你过去。" "真的?" "嗯!既然考卷都出完了,我们该吃点好的庆祝嘛。" "诶?你肚子不撑吗?" "我可是男子汉,消化特别快。" 塞娜老师咧嘴笑了。这话倒没说错。刚才点的披萨就硬币大小,其实我也饿着呢! EP0845 晚餐决定吃越南河粉。考虑到需要选择负担小又能填饱肚子的食物,最终选择了这个。价格实惠又有汤底,应该不会给肠胃造成负担。碰巧塞娜老师知道新道林附近有家不错的店。 高尺巨蛋到新道林距离不算远。坐地铁的话就隔着九老站和新道林站两站路。但开车过去却花了三十分钟。虽然早就听说这片交通状况差,实际体验还是头一回。 "话说真的堵得好厉害。平时经过这里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连开车的塞娜老师都摇头感叹,可见拥堵程度。大概是周末加上棒球赛散场人群导致的。印象中高尺巨蛋周边道路狭窄,在建球场前就饱受诟病,亲身体验后算是明白原因了。不过搭别人便车的立场让我安静如鸡没有抱怨。 龟速挪动中我们终于抵达D立方城市广场。这确实是新道林站附近知名商圈,不过我虽然久仰大名却是初次造访。家住城南的我平时根本没机会来这一带。 但姐姐以前在这附近上班,曾每天从城南往返通勤。距离和我上大学差不多,现在想来真是了不起。我坐出租车去二村站上班都会骂娘,而她居然能坚持乘地铁到新道林站⋯⋯ 跟着塞娜老师走进商场,周六下午的商圈人山人海。看这阵仗附近居民应该都来这儿消遣,简直像在参观蚕室乐天大厦。 每逢周末,从蚕室、松坡、城南、河南、慰礼乃至更远的南杨州,前往乐天大厦游玩的人络绎不绝。有自驾的也有乘广域巴士的,地铁就更不用说了。 同理推测D立方城市广场应该也聚集了新道林、九老、光明、安养等各区域的访客。总之就是人暴多的意思。不过倒没拥挤到需要手牵手防止走散的地步。 啊对了,既然提到牵手——哪有准新娘婚前乱牵其他男人手的道理? "塞娜老师要牵手吗?" "啥?!" 她显然被这提议吓到了。女生之间牵个手本没什么大不了,看来她还坚持着自己男子汉的人设。 "怕走丢嘛。" "不行!" "为什么?" "太不像话了!我们为什么要牵手!" 尽管外表完全是个姑娘,塞娜老师对身份认同倒是很执着。她肯定也明白我是故意捉弄她。 穿过人潮来到越南河粉店,幸好不用排队。入座后迅速点餐,菜单选项比想象中精简。但专注做好三款主打——牛胸肉、牛腩和海鲜河粉,比起华而不实的菜单反而是优点。 "哈里娜要哪个?" "呃⋯⋯牛腩的。" "牛腩很好吃呢。那我选牛胸肉吧。对了这家的鲜虾卷也很棒,要尝尝吗?" "好呀。" 表面是两个女生,实际有个是汉子,这点菜量根本不算多。虽然店里也卖酒,但我本来就不常喝,塞娜老师又要遵守与丈夫的约定,我们便没点酒饮。 等餐时塞娜老师突然提起:"对了,之前记者那事儿⋯⋯" "有什么新消息?" "姐姐好像气炸了。" "理事长生气很正常,我那天也超火大。" "正在进行民事和刑事诉讼,听说胜算很大。" 要是打不赢官司,理事长就不会特意把我叫去办公室了吧? "已经出结果了?" "那倒没有。法务部律师们是这么分析的。岳父大人说⋯⋯" 塞娜老师突然警觉地刹住话头,确认没人注意后才改口:"公公说可以相信他们的判断。" "这个称呼顺耳多了。" "嗯?什么意思?" "比起岳父大人,公公更适合你啦。" "倒也是。" 她咧嘴笑了。确实以她现在的模样,喊出岳父大人实在太违和。不过公公这个称呼其实也不太搭,毕竟怎么看都不像已婚人士。 "具体赔偿金额有眉目吗?" "唔⋯⋯没说得太详细,可能会判处罚金?应该不至于到实刑⋯⋯学校也能获得些赔偿。" "罚金的话还是会留案底呢。" "本来可以息事宁人,但姐姐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 "猜到了。" 我清楚记得那几个垃圾记者在理事长办公室大放厥词时,理事长脸上冰冷的神情——那根本不是愤怒,而是彻底的无视。 "不愉快的话题到此为止。对了,姐姐婚礼准备得顺利吗?" "和婚庆公司签了约,韩服店家也签了…现在只签了合同。还没拍韩服写真,估计假期时会拍,婚纱照要看策划师小姐的安排?" "婚礼是在二月对吧?"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XV0OTA3T3lQV09VTWd3REdrSmloUA "嗯。" "那倒不是很紧急呢。" 正如塞娜老师所说,我和韩星并没有什么紧急状况。当然这也不代表我们能掉以轻心。趁时间宽裕时陆续把事情处理好,才能在突发状况时有备无患。尤其应该趁着假期集中处理完,试菜也是。 "啊!婚礼上西式套餐不合口味吧?我们打算选中式。" "中式?中式很好吃哦?" "确实不错。感觉西餐不太合长辈口味才选中式,但双方父母都吃得惯吗?我有点好奇长辈们的偏好。" "没和父母一起试过菜吗?" "准备去的。不过意见当然是多多益善。" "唔…试菜时我父母说更喜欢中式。公婆也是。" 听塞娜老师这么说,感觉长辈们的口味都差不多。也是,比起栗子浓汤之类的,他们应该更爱海参羹吧。虽然分量都一样,但吃中餐更能让人有正经用餐的满足感。 "不过当初为什么选西式?" "因为姐姐坚持要西餐。说婚礼本该以新娘喜好为主。" "还以为是两家父母商量好的呢。" "公婆似乎不在意这些细节。原以为财阀家庭会很苛刻,结果氛围反倒比我家更自由。" "哦吼?这样啊。那塞娜老师家比较保守?" "我妈是教授嘛。学术界不都偏保守吗?" "啊…确实。不过穿短裙是怎么获得批准的?" 我低头看向塞娜老师从短裙下露出的白皙双腿,杏色丝袜让纤瘦的腿更显妩媚。 "呃…就糊弄过去了。啊哈哈哈…" "秘诀是什么?" "这是秘密!" "秘密?" "秘密!" 行吧…既然是秘密。这种事确实让人难以启齿。不过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把塞娜老师灌醉的话应该能问出来? *** 虽然塞娜老师说是美食店——准确说是她妹妹推荐的美食店——但我觉得就是家普通越南河粉店。说实话算不上惊艳,顶多是温热的汤底和熬得刚好的高汤还算协调。 一碗一万韩元,价格倒还合理。虽然不算物超所值,但也不至于吃亏。 "评价真严格。我妹妹说特别好吃呢。" "毕竟各人口味不同。" 不过据我所知,塞娜老师的妹妹号称「美食雷达」。依我看这雷达性能不怎么样。反应这么迟钝…难说啊? 吃完晚饭正要回家,塞娜老师突然说: "您住城南是吧?" "嗯。" "我送您回去吧。" "哎?不用!从延南洞到城南太远了。" "反正我要去城南附近。长旨站离您家不远吧?" "咦?是没错…但您去长旨站干嘛?"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去洗手间时,塞娜老师接到敏智老师电话。理事长和朋友下班后在长旨站附近喝酒,住松坡的敏智老师后来也加入,三个女人喝到现在。 "敏敏说让我顺便捎上您。" "不过理事长为什么在长旨喝酒?" "大概是下班后去的?好像有合作商在花园五号。" "没提前说吗?" "就说要和宰信姐姐喝酒,我还以为是家附近…等等!宰信姐姐住首尔机场那边。难怪三人凑一块了。" 首尔机场?啊!记得在婚礼上见过几次宰信姐姐。似乎是和塞娜老师、理事长关系匪浅的人物,印象中是空军军官。首尔机场就是第15飞行团驻地吧。 "知道具体位置吗?" "水西站附近?记得宰信姐姐说过到水西站接她。" "算不上附近但也不远。总之先过去吧。" "好~" 折返停车场时,塞娜老师担忧道: "会托敏智传话…看来情况不妙。姐姐平时喝多了都是让成勋来接敏智的。" "是因为诉讼压力吗?" "应该不是。" "那是?" "单纯喝嗨了吧?最近都没怎么碰酒。就算喝也就是在家和我分一罐啤酒…估计是仗着明天周日。家里还有鳕鱼干吗?" 向询问"家里还有鳕鱼干吗"的塞娜老师,我看到了给丈夫煮解酒汤的妻子模样。不过新婚夫妇这么如胶似漆的场面可不能坐视不管。 我陈海媛,作为人性垃圾的化身,要试着离间这对夫妻的感情。 "不过理事长明明让塞娜老师别喝酒,自己倒是喝得挺欢啊?" "啊对哦?仔细想想有点气人呢?" 很好。比想象中顺利嘛。 "啊但姐姐肯定也有苦衷吧。看她喝酒的样子像是隔了很久。明天早上得给她煮鳕鱼干豆芽汤才行。鳕鱼干应该有存货,豆芽是昨天买的。" 唔……果然事情顺利得反常。挑拨夫妻吵架没想象中容易啊。但绝不能放弃。 "要是我丈夫喝成这样,肯定不会让他进家门。" "这样不行啦。得让回家才行。" "喝这么多就该受点教训。" "对哈里娜来说是丈夫,但对我来说是妻子呀。得把咱们女王陛下好好护送回家才行。" "哦哦?" 塞娜老师比我想象中更有"男子气概"。虽说及腰的长直发、身上甜美的香气和清澈嗓音任谁看都是漂亮女人,可她心里分明藏着保护妻子的男人般坚定意志。那双怎么看都是女性的眼睛,却闪烁着男性般的目光? "不然会被婆婆训的。" "啊哈。" 不过就算眼神再英气,塞娜老师终究是钢铁集团受宠的小儿媳。没这两下子怎么可能独得婆婆宠爱。 或许因为夜深车少,我们很快抵达长旨站。原本预计四十分钟路程,没想到奥林匹克大路畅通无阻,比预期快得多。从高尺巨蛋到新道林花了三十分钟,新道林到长旨竟用了四十分钟。 在花园五号旁临时停车后,塞娜老师打了电话。看样子刚接通。 "姐姐在哪?酒醒些了吗?啊是吗?少喝点啦。我现在长旨站出口这边,车上还载着海媛姐。嗯。花园五号附近。能走过来吗?知道了。那我们等着。" 幸好理事长还没到不省人事的程度。等理事长到了打完招呼,我就能搭地铁回家了。 "咦?来了!" 片刻后出现了理事长的身影。但明显醉得不轻。她认出塞娜老师的车,踉踉跄跄朝我们走来,敲了敲副驾车窗。我降下车窗问好。 "晚上好!" "天!这是谁呀?抢走我老公的狐狸精不是?" "哎哎?" "嘿——!" "呜呃!" "好可爱……" 理事长双手捏住我脸颊往两边扯。这算职场暴力吧? 一旁的塞娜老师吓坏了: "天啊!姐姐!干什么呢!快住手!" 她立刻下车阻拦,一把抱住理事长。见状理事长直接亲了上去。 "姆唔!" 我目睹着理事长"吞噬"妻子的场景。还有比这更精彩的表演吗? "哈啊!怎么喝这么多?满身酒气哎哟!" "喂!我想喝就喝!对吧哈里娜?" 理事长冲我咧嘴一笑。我忙捂住火辣辣的脸颊点头。得赶紧溜…… "呀李知媛!你以为我醉了吗…那丫头才不是!我就算喝醉也不会整天对男人发嗲'欧巴~珍妮怎样嘛'!呃!假小子长了张漂亮脸蛋。太漂亮啦!咱们中殿娘娘!哇啊!" "呜呜!" 理事长熊抱住塞娜老师。看她吃痛的样子恐怕用了全力。我还是逃吧? "先、先上车吧姐姐。" "嗯哼~人家醉啦~" "是是。您一点都没醉先上车吧。" "切!早该这么说。风纪委员非教训你不可!" 说罢理事长乖乖爬进后座。醉成这样还记得系安全带也是厉害。现在该溜了…… "咦?要去哪啊哈里娜?" "啊?不是我得回家了…" "哎嘿!要回家的人下什么车!中殿娘娘会拜托塞娜老师送您回去的啦~呃!" "但我不是塞娜老师呀?" "哎呀!差不多啦!俩假小子都漂亮!" 什么呀?醉鬼说胡话呢?管谁叫假小子? "起驾回宫!" 留下这句话的理事长直接昏睡过去。回到驾驶座的塞娜老师向我道歉: "对不起。真的太抱歉了。" "没事。完全不用在意。" "脸不要紧吧?" "小意思。" "实在过意不去,送您到家吧。是到丹岱五街站对吧?" 虽感激这份好意,但我必须按下逃脱键了。 "不用不用!我先走…" "哎嘿!说了送您啦!" 什么?没睡着啊? "我耳朵很灵的。拜托您了。" 我看向后座"挺尸"的理事长,又迎上中殿娘娘的凝视。答案已经明了。 "那就麻烦您了。真的没问题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照顾妻子是丈夫的本分嘛。" 塞娜老师说完这句话,重新发动了车子。车辆启动后,这位王牌司机果然不负盛名,把我安全送到家门口,然后调头返回延南洞。幸好直到家门口,理事长先生都在呼呼大睡。 当然在我下车时,他突然醒来说了句: "海媛姐姐路上小心!" 然后又倒头睡去。看来传闻说他耳朵特别灵这事是真的。 总之第二天,塞娜老师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女王陛下和中殿娘娘正在用早餐,吃的是加了豆芽的鳀鱼汤。说是夫妻,可任谁看都像是两个女孩子同居的画面。 EP0846 我正躺在沙发上,从早上开始银星就忙碌地来回走动。我望着那样的银星,而那边猫爬架上的蜜糕君也在注视着银星。看样子是要出门,明明没有男朋友却不知要去哪里。 "去哪儿?" "呃…算是去那儿吧。" "究竟去哪儿?" "泼水音乐节!还有面包!" 银星边说边对我做了个开枪的手势。虽然并非真的中弹,但大清早就遭遇狙击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泼水节不是女孩子穿比基尼玩耍的活动吗?" "比基尼?我才不会穿那么暴露的衣服。" "比基尼哪里暴露了?" 比基尼不过是泳装罢了,何况连蜜糕君都不会说这种话。 "当然暴露啊,几乎等于全裸了。" "你是要去全裸派对吗?" "我会穿着衣服的好吗?" "注意安全。遇到奇怪的家伙就适当地——别打得太疼。" "说什么呢?打疼了才不会继续纠缠啊。" 银星猛地攥紧拳头。虽然一般认为女性比男性柔弱,但像银星这种练过武术的另当别论。作为国家队预备队员,对付普通男性应该不成问题。 我虽未亲眼见过银星与男性交手,但作为亲身体验者可以证明她的压制力——挨过她一拳就会呼吸困难。尽管她总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但比起海媛至少脾气没那么暴烈,这点值得庆幸。 要是海媛学了跆拳道,不,如果她小时候练的剑道坚持到现在,我恐怕早就浑身淤青了。空手揍我已经很卖力,若再持械…恐怕不止淤青,会出人命吧。 看着准备去泼水音乐节的银星,我突然想起有事要问海媛。 -吴韩星:要去泼水音乐节吗? 她这会儿应该在上第一节课…啊对了现在可是考试周。估计在监考吧?本以为回复会延迟,没想到立即收到了。 -陈海媛:什...什么? -吴韩星:不知道泼水节? -吴韩星:就是用水枪互射的演唱会 -陈海媛:热得要死还去演唱会? -陈海媛:这小子是想看姑娘们裸体吧 -陈海媛:滚开死变态 连银星都没骂过我变态,却被海媛骂了。这就是为什么说她比银星脾气更差。不过海媛的美貌远超银星…不对这点尚待商榷。 -吴韩星:好像很多女生都会去 -吴韩星:我妹妹今天似乎也去 -陈海媛:跟着去不就得了 -吴韩星:我干嘛要跟去 -陈海媛:哥哥该保护妹妹啊 -吴韩星:妹妹可比哥哥靠谱多了? 我望着银星无比可靠的背影。外人看来或许只是普通女孩的背影,但若在她转身时飞来一脚,你只能束手就擒。 若有人从后面摸银星的屁股…想必会很痛吧? -陈海媛:果然整天挨打呢 -吴韩星:不是的老师 -陈海媛:蜜糕君应该知道答案 看完消息我抬头寻找猫爬架上趴着的…咦?那家伙去哪了? "蜜糕君要和姐姐去泼水节吗?不过你平时洗澡都怕水,真的没问题?果然还是讨厌水吧?" 不知何时蜜糕君已蜷在银星怀里。正如海媛所言它知道答案,可蜜糕君又不会说话。 -吴韩星:那直接问它呗哈哈 -陈海媛:不用问也能猜到 -吴韩星:你会读心术? -陈海媛:这种事还需要读心? -陈海媛:看表情就明白了 -吴韩星:你是相面师? -陈海媛:嗯 -吴韩星:相面大师 -吴韩星:我能当国王吗? -陈海媛:不行 看来我成不了首阳大君。不过我也活不成他那样——杀侄夺位这种事,就算我有侄子也下不了手。王位可不是谁都能坐的。 -吴韩星:现在忙什么? -陈海媛:监考 -吴韩星:监考还能发消息? -陈海媛:走廊监考没关系 -陈海媛:但空调坏了热死 -陈海媛:热疯 -陈海媛:地球他妈的 现在连地球都挨骂了。想起有次周浩说海媛"人类还这么嚣张",话音刚落就被海媛痛骂。 海媛骂地球纯粹因为天气热,仔细想想除了地球也没其他可骂的对象。不骂地球骂谁? 夏季除了地球,还有群人常被海媛骂——那些要求地铁关空调的。我也算其中一员,但至少不会真的要求关空调,毕竟该照顾怕热的人。 不过确实有人理直气壮要求关空调,每当地铁空调关闭,海媛就会当着我面开骂,常说什么"该修理身体零件"之类的话。 总之在这种酷暑天气里,海媛依然在卖力工作。而我正趴在空调效果很好的家里无所事事。今天没什么事做,要不要去学校逛逛?反正海媛今天会早点下班。 -吴韩星:别再说脏话了 -吴韩星:可以去学校玩吗 -陈海媛:啊 -陈海媛:为什么来玩 -陈海媛:我们学校是你家游乐场吗 -吴韩星:反正又进不去干嘛问这个 -陈海媛:因为你天天往这儿跑,学校老师都说你是宇宙第一美男子 -陈海媛:我们学校老师都认得你这张脸 -陈海媛:谁让你老在星巴克蹭咖啡 啊!确实经常见到学校老师。虽然每次去不一定都能遇到,但正如海媛所说,我天天往二村站星巴克跑,老师们可能都见过我好几次了。至少跟海媛要好的三位女老师经常碰面,还见过学校部长。 偶尔也会遇到学校理事长,可能因为理事长比我们还年轻,总看见他在星巴克点咖啡。不过话说回来,宇宙第一美男子炫耀脸有什么不好? -吴韩星:炫耀帅脸开心就好嘛 -陈海媛:神经病 -吴韩星:话说太重了吧 -陈海媛:神经病 海媛看起来又生气了。这种事常有倒也不奇怪。有时候感觉她生气本身就是目的。就像有句话叫为反对而反对,她这算是为发火而发火吧。 -吴韩星:我在星爸爸等你 -吴韩星:下班记得发消息 -陈海媛:你这无业游民在家就这么闲? -吴韩星:今天正好没事 -陈海媛:他妈的死啃老族 -吴韩星:太太有钱我躺平 -陈海媛:躺平? -陈海媛:再废话把你命根子剪了 -吴韩星:这么凶... -陈海媛:不满意就别来啊混蛋 -吴韩星:不会不会 -吴韩星:待会儿见 -陈海媛:倒是没说不来 我干嘛不去?就像海媛为了发火而发火,见海媛本身就是我的目的。去看女朋友有什么错?更何况去玩的话女友还会请吃饭呢。 啊不过...倒不是我穷到要蹭饭...可她非要请客怎么办?吃完饭我要刷卡结账就会挨揍,说是一拳其实从来不止一下,偶尔还会挨踹。 *** 听海媛偶尔说起,学校里那些孩子似乎挺可爱的。小孩子当然可爱。我三十岁前一直不理解这话,过了三十突然就懂了。 三十岁之前看到街上的小孩只会觉得"吵死了",从没觉得可爱过,只希望他们安静点。有时候(尤其是初中男生)吵得我还挺火大。 但年过三十后,和所谓"学生餐世代"的年龄差距拉大,突然就觉得他们可爱了。这种感受确实需要点年纪才能懂。虽然我在社会上还算年轻,但和学生党比起来已经老很多了。 所以那个暴脾气的海媛居然不怎么冲孩子们发火(当然性格不改还是爱嘟囔),就笑呵呵的。不过也可能是她工作经历短的缘故。 要是像海媛最讨厌的那类人——就是师范学院一毕业就当上老师的那种——她在二十五六岁(女性标准)就开始工作的话,估计会和孩子们天天干仗。 肯定为了树立威信从开学就跟学生各种较劲,谁不听话就大吼大叫,把冲我撒泼的劲头用在学生身上。虽然现在收敛了但脾气又没变,脏话估计也没少骂。 "热死了快走开" "老师这次一年级国语考题也好难啊?" "去问一年级小鬼" "可我不认识他们" "难道我认识?" "那边不是有吗!" 刚才一直在海媛身边叽叽喳喳的女生突然指着我。看来我宇宙第一美男子的名声不仅老师知道,连学生都传遍了。经常来学校门口晃悠确实因为长得帅,给女友长脸嘛。 "啊他怎么会是我朋友?" "明明就是!" "是丈夫。不是朋友。" "哇!结婚了吗?" "快了。" 哇!有点感动。前面否认是朋友时我还心想"果然",没想到有这种反转。就是说!现在谁还当我是朋友啊,人家可是陈海媛老师钦点的"丈夫"。 "好了快走吧,我要约会了" "哇约会!哈里娜加油!" "嗯,你期末也加油,快回去吧" "老师再见!" 像赶苍蝇似的(左手挥来挥去完全就是驱虫动作)送走学生后,海媛朝我走来。我笑着对她说: "现在会跟别人说我是丈夫了呢" "不然呢?要像某人那样叫老婆?" "说什么呢?" "啊是有那种的" "好好奇快告诉我" "这个真不能说。认真的,绝对不行" 看她斩钉截铁拒绝的样子,大概是在给刚才说漏嘴的话打圆场吧。 "看来和学生们相处不错啊,孩子们都主动找你说话" "好什么好,烦死了。那群小混蛋老吵着要喝咖啡,神经病一样" "老婆"虽然脏话多了点,但确实是个傲娇。不过骂人太多也是个问题。 "怎么又对孩子们说脏话?" "喂!那群小鬼说要灌咖啡因浓缩液,你能不担心吗?" "真是终极傲娇啊。" "什么傲娇不傲娇的,这帮连书都念不好的家伙非要熬夜喝咖啡。" "你没熬过夜?" "混蛋!熬夜怎么保持清醒做考题?再说了,这场考试根本不值得熬夜复习——国语考试尤其不需要。" 尽管教育方式略显粗暴,但海媛确实很疼学生。可对我为什么这么凶就……啊!难道是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件事? 她比学生们年长许多,看孩子们都带着慈爱眼神;而我不过小她一岁,别说宠着了,估计就把我当人肉沙包。不过作为沙包我可是相当结实的——事先声明,我可没被银星那家伙打。 "所以你来这儿干嘛?" 海媛啜了口咖啡问我。这问题还真没标准答案。 "闲着没事出来逛逛呗,家里又没正事。" "不是让你去泼水音乐节吗?" "我去那儿干嘛?" "你这种变态不就该去看穿比基尼的姑娘?" "啧,我干嘛要看别人穿比基尼。" 说这话时我正看着她。海媛比那些女孩漂亮五百倍,何必花钱跑那么远?看她穿比基尼不是更好。 不过海媛很聪明,应该看穿了我的心思。 "疯了吧你?现在是要我穿比基尼?" "我没这么说。" "你脸上就写着呢!变态!这么喜欢看就自己穿啊!" "啊不是,我干嘛穿那个?" "怎么?男人也能穿女装啊。没想到你这么保守?从没想过男人也可以穿裙子?" 这跟保守没关系吧?是审美问题! "我是男人啊凭什么穿女装?" "不该打破这种保守观念吗?难道要永远觉得男人只能穿男装,女人只能穿女装?" "喂,男人穿裙子多难看啊!" "这还是保守思想作祟。" "别开玩笑了。" 看海媛偷笑的样子,就知道她不是真在讨论性别平等。话说今天她穿了条藏青色连衣裙。天热之后她好像更常穿裙子了……咦? "今天穿丝袜了?" "这个?还不是为你穿的!" "为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本来没打算穿,听说你要来才换上的。你很爱看吧?" 呃…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癖好,看来是被海媛开发出新xp了。以前没注意,原来连裤袜包裹的美腿这么诱人。 "但天气这么热…" "我乐意。所以晚饭你请。" "请客没问题,想吃什么?" "1966汉堡。" "那玩意要十五万欸!" "谁让你乱说话的?平时花钱不过脑子,活该被宰。" "你还好意思说?" "我至少有钱啊。你个穷光蛋。" 瞬间语塞。虽然超想反驳,但实在找不到词。只好继续欣赏她杏色连裤袜下的美腿。 "往哪看呢混蛋!" 当然说这话时得躲开她的飞踢。 EP0847 说实话,这个所谓的男朋友能力实在算不上出色。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我的男人,而且为了今后能随时捉弄他,总得掌握几颗糖衣炮弹的技巧才行。 教师办公室的抽屉里备着几条连裤袜。虽然这种大夏天基本用不上(但既然今天这种特殊情况都出现了,说明备着总没错),平常偶尔穿裙子上班时,袜子难免会抽丝,所以放些备用存货。 连裤袜抽丝倒不是大事。只是我这人对细节特别敏感,看到丝袜脱线就浑身不自在,非得换新的不可。所以手提包里也常备着一双。 出于这些原因,当韩星发消息约见面时,我就顺手掏了条连裤袜换上。为了这个爱看女友穿丝袜的男朋友,就算酷暑天穿一次也无妨——只要能忍住闷热的话。 这种天气要是真跟吴韩星手牵手到处逛,那可够呛。无论穿不穿丝袜,在烈日闷烤的室外活动终究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尽量选择室内约会比较靠谱。最后是智商欠费的吴韩星和人品堪忧的陈海媛绞尽脑汁,决定去漫画咖啡馆。我从没去过这种地方,但韩星说夏天在那里吹空调看漫画最舒服。 说起盛夏避暑,人们总联想到海边溪谷,那都是老黄历了。真正的避暑就该裹着空调被躺着——不过光躺着太无聊,得配本漫画才行。 据说这就是漫画咖啡馆存在的意义。虽然我没去过,但韩星说现在的漫画咖啡馆环境整洁设施齐全,还能煮泡面吃。 话说这类场所不早就提供简餐了吗?我记得周浩和承洙提过牡丹站那家店的披萨特别好吃...总之最后就这么定下来了。 就算没亲身去过,我对漫画咖啡馆的运作模式也心里有数,偶然刷到的油管视频更让我对内部陈设了如指掌。我们去了视频里出现过的那家,倒不是因为它多特别,纯粹是离名校近。 其实我不太喜欢学校周边,但国内确实找不到比这更便利的娱乐场所。反正打车一会儿就到。 “哇!不错嘛?” 踏进咖啡馆时韩星发出的第一声赞叹。这家伙平时只去过小店铺,突然见到名校区这种大型连锁店难免大惊小怪。毕竟这里可是全韩人流最密集的地段,各类设施自然高端齐全。 要是我们学校的硬件也能这么给力就好了...可惜校区面积先天不足。隔壁延禧大学倒是又大又宽敞,更别提那些先进设施了... 扯远啦,进漫画咖啡馆第一件事该做什么? “先吃饭。” “没错!就该先填饱肚子。” 我俩都没吃午饭。人活着不就为口吃的,饿着肚子怎么行。年纪大了更禁不起饿。 所以我们直奔点餐机而去。这种地方本来就不该期待美食,无非是泡面、速冻饺子、炸鸡、炒饭之类的。在机器上付完款,旁边冰柜自取就行。 除了主食还有冰淇淋、面包、零食和饮料。这种调调周浩肯定喜欢...不过那家伙八成不会来这儿。 “先来碗泡面吧,再来份炸鸡?” “随你。” “那炸鸡一份。你吃什么?” “呃...” 我盯着堆积如山的泡面箱和冰柜里的食材,突然不想吃泡面了,改点炒饭。反正我俩会分着吃,总比两碗泡面强。 虽然韩星和大多数韩国人都爱泡菜炒饭,我却是个例外。倒不是讨厌泡菜,泡菜汤我能喝,但泡菜炒饭实在接受不了。最后选了冷冻虾仁炒饭。 听说泡面加料区的芝士、香肠、鸡蛋和饺子都是免费的,韩星煮面时顺手拿了好几种。跟汉江边煮泡面的套路一模一样——用那种一次性铝箔碗。见能自己做煎蛋,他还说要给我露两手。 于是我们端着泡面、炒饭、四个煎蛋、炸鸡、腌萝卜和泡菜回到座位。没想到韩星突然嘀咕: “嘶...好冷。空调开太大了吧?” “穿长袖还说这种话。” “穿了还冷。” “那边有毯子,吃完去拿。” “你不要吗?” “要。” 穿着裙子的我也需要毯子。这里满地都是榻榻米席位,像我这种端庄的儒家女孩得靠毯子防走光。什么?你说儒家女孩怎么会满嘴脏话?这都是为对方祈福的吉祥话啦。 "喂煮得真不错。" 韩星夹了一筷子拉面赞叹道。明明是她自己煮的还在那自我陶醉,不过以她的厨艺水平确实有这资本。所以我得赶快抢一口才行。等会还要拍婚纱照呢这会儿倒先偷吃起来了。 "嗯!好吃吧?" 虽然我个人不太喜欢辛拉面,但不得不承认这面条煮得筋道十足。不过韩星盯着的主要不是拉面而是炸鸡。 "啊这个在军营超市常吃的,原来这里也有。" "你这家伙居然在这啃速冻食品?喂军人能吃不健康的食物吗?" "你难道没吃过速食?" "干嘛要吃速冻的?" 我在部队时几乎没碰过冷冻食品。真的完全没有。因为营区里除了速食品可选太多了。空军基地一般都有食堂,大家何必非要买速冻食品呢? 我们虽然不是飞行联队但也是大型驻地,餐饮选择超多。不仅有妈妈手汉堡,还有BX(陆军叫PX空军叫BX)外社会上真正的超市,吃的根本不愁。 后来我升到上等兵连妈妈手汉堡都吃腻了,专门跑去隔壁美军基地买披萨。那可是正宗美式风味,至今没遇到过更好吃的。难道要为这个专门跑趟美国? "啊对哦,你们驻地就这样。之前去探亲时见识过了。" "还记得啊?" "当时可震撼了,哪有部队里面开汉堡店的?" "羡慕就再去服次兵役呗?" "那还是算了。" 应该没人想当两次兵吧。就算有也是以军官或士官身份,要是让人以士兵身份再入伍...还是别提了。训练时被体罚搞死都有可能,谁要经历两次啊?万一碰上变态师团长,连救生衣都不给就直接把你扔水里。 "所以我觉得这种味道很一般?" 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拿起块炸鸡尝了尝。嗯...果然不怎么样。 "难吃。" "不懂欣赏。因为没当过兵才尝不出这种情怀吧?" "喂我可是下士。要把证件给你看吗?" "不用了不必。" 虽然不明白变成女生后为啥还保留这种设定,但空军士官的经历让这两年军旅生涯没被完全抹消。虽然影响不大,但发工资时部队两年——准确说是士官三年资历被承认,确实多拿了津贴。 我们把拉面和炒饭分吃得干干净净,还决定把意式冰淇淋当餐后甜点。韩星选了芒果味我挑了巧克力味。舔着冰淇淋时韩星突然说: "不过这里人好少。" "工作日下午嘛。等到晚饭时间应该会多点。" 这里虽然挂着图书馆的名头(当然和我们想象的图书馆构造很不一样)但确实非常安静。再加上没什么人就更显清静了,我倒觉得很棒。 "这地方不错,吃的也多。" "漫画还没看呢光吃东西就满足了?" "单纯来玩也挺好。看到有电脑还能看网飞,夏天避暑胜地啊。" "我觉得夏天就该把空调开这么猛。" "我都快冻死了?" "喂你穿着连裤袜当然该觉得冷。" 韩星闻言悄悄瞄向我的腿。看到及膝裙摆下延伸出的双腿时,这家伙咧嘴笑了。这变态小子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丝袜这么狂热的? *** 韩星有部特别爱追的漫画。讲个小鬼发疯拿刀砍人的故事... "喂这剧情怎么变成这样?" "没说错吧?不就是个疯小鬼吗?" "话是这么说但..." "你看我没错吧?根本就是小鬼发疯到处挥刀。" "才不是!是因为家人被杀祢豆子变成鬼才要去复仇好吗!" 对于沉迷《鬼灭之刃》(以及灭刀粉)的韩星来说,把主角说成"发疯砍人的疯小鬼"肯定不乐意。但概括起来难道不对吗?总之韩星正起劲地看着灭刀。 她说现在看到的部分是最喜欢的篇章,兴致勃勃解释了半天,但我只听懂"这蠢货在说啥"。出于礼貌还是听完了,不过怎么想都是拿着刀乱砍的故事吧。连对日本文化没啥兴趣的韩星都这么熟,看来灭刀确实很出圈。 虽然是来漫画咖啡馆,但我其实不太看漫画。小时候因为妈妈管得严说对教育不好,长大后又基本不看网漫,可能真的天生对这类型没兴趣。 上次看的网漫是什么来着...《朝鲜王朝实Talk》?超古早的作品了吧?知道这个的都属于特定世代了。总之我和漫画缘分很浅。看《朝鲜王朝实Talk》还是因为涉及真实历史,要是普通网漫根本不会留意。 韩星趴着看漫画的时候,我安静地躺着。没什么可看的漫画就随便看看,手指无处安放,干脆躺着就满足了。 在首尔市区能这样明目张胆垫着枕头盖着毯子躺着休息的地方有多少?因为是漫画咖啡馆才能这样吧。 话说回来漫画咖啡馆里有帐篷也是件稀奇事。看样子是特意准备了让人躺下的位置,不过除了这里能躺的地方还挺多。像胶囊旅馆那样的位置也有,网飞的座位说是座位其实是设计成方便躺卧的。 这里摆帐篷大概是为了营造露营氛围吧…唔…本想关上门和韩星享受二人世界,又怕引起误会就作罢了。这和在汉江不让关帐篷一个道理。 而且关帐篷肯定会闷死。空调风吹不进来吧?我自己在密闭空间都要热疯了,旁边还有个36.5度的暖炉。帐篷必须开着。 无所事事躺着就容易犯困。韩星似乎也懒得管我专注看漫画,我决定小眯一会儿。反正午饭吃得饱饱的,睡醒应该就精神了。 虽然吴韩星可能会趁我睡着把手伸进裙子里,不过这种敞着帐篷门的情况下她应该不敢乱来。我盖好毯子枕着枕头闭上眼睛。 韩星完全沉迷《灭刀》了,我刻意做出要睡的姿势她也没反应。这么好看吗?听说林青明用《灭刀》主题曲当出场BGM?那人好像确实挺喜欢动画的。 反正制作精良才会红嘛…困死了先睡吧…吴韩星这个笨蛋… "呜呜…" 醒来发现韩星不见了。啊…大概是去拿别的书了。看包包还孤零零放在那儿应该不是抛弃我逃跑了。其实暗暗期待她逃走呢真遗憾,本来想独自享受会儿孤独。 在帐篷里太闷就出来了。连衣裙不算短不用特意裹着,但我还是用毯子围住腰摇摇晃晃爬出帐篷,然后伸了个懒腰。 "嗯嗯…哈啊!呼…" 被职场生活摧残的身体才伸几次懒腰就到处嘎吱作响。哎哟,才用了三十年就这状态怎么办啊。哈啊…还得再活七十年真是要命了。 "出来啦?" 转头看见韩星站在那里。 "嗯,出来了。去哪了?" "洗手间。" "女朋友在睡觉你跑去洗手间?应该守着才对。" "人有三急啊,总不能在帐篷里失礼吧?" "这都忍不住?" "你能忍住?" 我无言以对。这又不是…靠意志力能控制的事。 "梳个头吧。" 韩星指着我的头发说。用手机屏幕当镜子照了照,头发确实乱糟糟的。我发量比常人多很多倒是不担心脱发,但容易变成狮子头是个缺点。 我返回帐篷从手提包拿出镜子和梳子随便梳起来。发量多梳头也是项工程。当女生后麻烦事之一就是打理头发。 梳也麻烦扎也麻烦,清理掉落的头发更麻烦。尤其像现在这种大热天,我常犹豫要不要干脆剃光就算引人侧目也无所谓。 当然只是想想,一来嫌麻烦怕剪坏更难打理,二来短发可能不适合我,半长不短又得费心保养还不一定好看。 所以暂时没打算大改发型。顶多修修发梢认真护理,没想搞什么戏剧性转变。 梳完头我又枕着枕头躺下。这时韩星开口: "又睡?" "睡觉多好,能安静看漫画。" "光睡的话我很无聊啊。" "有什么关系?" 虽然这么说但这次不打算睡。手机里有意思的东西多着呢,看看那些消磨时间就好。本来买Fold就为这个。 "你继续看《灭刀》吧,我刷会儿树木维基。" "看什么内容?" "随便乱看呗。看看仓鼠看看鲭鱼再看看祢豆子。" "祢豆子必须看。" "咬着木块闹腾的丫头和为了找那玩意举刀闹腾的傻小子罢了。" "不能这么扭曲哥哥救妹妹的亲情啊。" 我突然想起刚才的聊天记录: -吴韩星:我干嘛跟着去 -陈海媛:哥哥要保护妹妹呀 -吴韩星:妹妹比哥哥可靠多了好吧? 说起来叼着木块的确实比挥刀的更可靠。那丫头变成怪物所以哥哥才举刀不是吗?怪物当然比挥刀的蠢货可靠。再说吴韩星不也在厨房举过刀。 "你刚才不是说妹妹更可靠吗?" "啊?" 韩星那家伙没能给出任何回答。果然我说得没错。除了我全都是笨蛋。 EP0848 大家都以为我只会在学生面前说自己讨厌的作家,但事实并非如此。我也是人,自然有个人喜欢的作家。只不过讨厌的作家更多罢了。 不过参加过教师录用考试的国语教师们应该都深有体会——那些作家实在让人难以喜爱。啊,谁让那些人拼命写爱情小说害我们要分析的作品堆积如山呢? 我喜欢的诗人是李陆史,小说家则是蔡万植。不过喜欢他俩的原因略有不同。与其说喜欢李陆史的作品本身,不如说更倾慕他的人生轨迹;而对蔡万植则是纯粹欣赏他的作品。 李陆史不仅是著名诗人,更是独立运动家。国语课上大家都听过老师解说他的诗作充满"志士气概"。他毕生秉持为国捐躯的信念,这份意志都熔铸在诗行里了。 相反蔡万植与独立运动毫无瓜葛,甚至有过亲日行为。不过因为他光复后反省了这段历史,倒没像李光洙、徐廷柱那样明目张胆当殖民走狗被人唾骂。 撇开亲日问题,蔡万植留下了大量讽刺作品。恰好合我胃口,尤其像《齿叔》《现成人生》这类百年前的小说,竟能精准刺穿2027年的现实病灶,令我不得不高度评价。 虽然看着吊儿郎当挺不靠谱,但教师本职作祟,在漫画咖啡馆也不自觉联想到国语教学。毕竟长期浸淫在备课讲课中,思维惯性自然就往这边跑。 简单说来,"漫画"这词来自日语发音"Manga"——这让我突然想起《齿叔》主角批判朝鲜书籍时说的"既无趣味又缺乏Manga元素"那段描写。 于是思绪就这么流淌:写《齿叔》的是蔡万植→我喜欢蔡万植→也喜欢李陆史→李陆史是独立斗士→相反亲日派李光洙徐廷柱都是杂碎。难得来漫画咖啡馆却不看漫画,尽想这些没营养的。 躺久了腰疼,我们换到包厢席。韩星还在看《鬼灭之刃》,我又点了份意式冰淇淋。没想到这家冰淇淋挺美味。 看他们用这么好的原料,生意应该不错吧?赚得多才能进高档货嘛。反正不关我事。 真讨厌自己在漫画咖啡馆老想着工作的事。准确说是关于国语教育的思考——毕竟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普通人以为国语课就是学诗词小说。这不算错,现在确实仍以文学作品为教材。但在AI时代还死守传统教学方式显然落伍了。现在孩子们谁还读书写作啊?都在刷抖音玩自拍呢,连INS都不流行了。 表面看只是"如今年轻人偏好变化"的教育琐事,实则意味着新生代已跨越"不阅读"阶段,直接进入影像记录时代——这对我们强调文字素养的传统教育观构成严峻挑战。 与其说学生读写能力下降,不如说成人与孩子的"素养"定义产生了代际差异。在我们那个年代,文字承载着核心信息;但对Z世代而言,镜头语言才是第一媒介。做什么事都先举手机拍摄已是本能反应。 所以他们拍视频当然比我们强——从小学就开始玩摄像头的世代,对构图光影等视觉语言的领悟力远超文字世代。让这些孩子面对密密麻麻的纯文学,读不进去太正常了。 虽然文字运用能力始终是基础素养,但权重确实大不如前。课程体系早该顺应时代改革...可惜掌权的那群老古董怎么可能懂。 就连韩星看的漫画都很难入选教材,更别说以影像为主题的国语课了...路还长着呢。 就像老人家抱怨"现在人不会写汉字"被骂古板,说不定哪天用艰深词汇也会被嘲老土。等到了全民影像时代,不会拍视频的大人恐怕要像现在不会用自助机的老人一样遭嫌弃。 整天和学生们打交道,难免想这些。虽有些苦涩,但能预见时代浪潮这点,倒让我觉得这职业还不坏。 "哎呦...都看完了。" 韩星那家伙突然这么说道。从哪到哪虽然不清楚但总之好像把想看的都看完了。 "有意思吗?" "隔了好久总算正经看了会儿漫画。" 韩星脸上虽然能感觉到些许疲惫,但更多的似乎是得意的神色。不管什么事只要做完一件总会让人感到满足吧。 "还要继续待着吗?还是出去?" "还是出去比较好吧?总待在屋里有点无聊。" "那就走吧。" 有一点可以确定,无论娜娜还是这家伙都不适合在某个地方久待。我们俩明显都是外向型人格。如果韩星是内向型的话,今天可能根本就不会想到要来见我。我家除了我之外全员都是内向型,这点我很清楚。 内向型的人只要一听到出门的建议,表情立刻就会变得不怎么欢迎的样子。他们觉得家里最舒服,不明白为什么要出门。而且本来就不太喜欢长途移动。 当然并非所有内向型都这样,也有像承洙那样喜欢旅游的内向型,但即使是那样的承洙,出门的频率也不像我们这么高。还有些内向型甚至用请吃饭都叫不出来。 "那是谁啊?" "我弟弟。" "哦是吗?" "这家伙说请他去高速巴士客运站吃肉都不肯去。真想把他脑袋拧下来。" "高速巴士客运站是不是有点远才不去的?" "哎呀打车去不就行了。" 以前和韩星一起去过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坐在那里就能无限续肉的店。原本想着东赫喜欢吃肉,放假要带他去那里。 结果他说高速巴士客运站太远不想去。最后改去了亭子站附近的烤肉店——高速巴士客运站和亭子站能差多少距离啊?外向型永远搞不懂内向型的精神世界。 随便收拾了一下,我们走出漫画咖啡馆。刚推开门,闷热潮湿的空气就包裹了我的全身。"夏天本来就是这样吧"——这种借口式的想法还是算了吧。单纯就是热得很烦。但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毕竟夏天本来就应该这么热。 或许因为是夏季,过了六点周围依然很明亮。夏天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就是白昼漫长,但气温要是这么糟糕的话,白昼再长也只会让人想骂脏话。 "好暖和。" "你说什么?" "我说很暖和。" "哈啊…这能叫暖和?" "当然暖和啊。里面多冷啊。" 虽然…因为梅雨季,今天在夏天里不算特别热(白天28度左右),但会说这种温度暖和的人能有几个?但周围像韩星这么说话的人意外地多,经常让人无语。 亲姐姐是这样,老爸是这样,教师办公室前排座位那位女神大人也是这样。女神大人今天说什么来着? "现在不开空调还能忍吧?教务部太冷了。一年级部好像没开这么冷的空调呢…" 没开玩笑,塞娜老师可是在办公室里穿着冬季厚毛衣。天天穿裙子当然会配上连裤袜,整身打扮完全就是五月份的穿着。和只套了件连衣裙的我形成鲜明对比。 "哈啊…冬天再见吧。" "真希望冬天别来。" "说什么傻话?冬天来了才能结婚啊。" "啊那倒是。" "不想结就算了。现在立刻解除婚约我也没意见。" "嗯?" "事到如今悔婚不太好吧?" "前言不搭后语的…" "喂那你要怎样?所以是不打算结婚了?" "当然要结。" "事先声明,空调我想开就开。" "从什么时候?" "四月?五月?" "那时候就开始开空调?" "我乐意。我热。要开到十一月。" "十一月就…开窗通风不行吗?" "啧!我花50亿买的房子还不能自由开空调了?" "这就有点…" "闭嘴吧你!老不听我说话会变成像某些人那样的女人哦?" 听到我这么说,韩星一脸无语地连连摇头。有什么好摇头的?喂我可是亲身经历过不听人讲话的下场,任性妄为真的会变成女人哦?你最好也小心点。 *** 虽然没那么极端,但我是典型的随性人格,旅行时从不会制定详细计划。不过如果只是不计划还好,问题是我连准备都不做。明明说了要去北海道,至今还没订机票和酒店。 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北海道地方够大,去日本的航班多,住宿也多,只要不是第二天就要出发,方法要多少有多少。比买SRT列车票还简单。 "但再怎么说不至于到现在还没订吧?" "嗯。你以为我订好了?" "还以为你会全部搞定后通知我。比如"这几天把时间空出来"之类的。" "所以现在不是通知你了吗。" "不是没订票吗?" "一起订不就行了。" "反正都是按你性子来,有什么好一起的?" "再不安静就用肉串戳你眼珠。" 我举着猪颈肉串威胁韩星。当然万一失手真可能戳到眼睛,所以并没有用签子尖端对准他,只是举着签子做了个威吓的动作。 "所以就是完全没计划咯?" "啊随便搞搞就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还是认真搜索了北海道凉爽的地方。毕竟是最北边的地区,本来就比韩国凉快些,不过据说有时气温也会升到三十度左右,多少要做些准备。 上次去的时候是六月,还算能舒服地四处走动,但七月底的北海道大概和韩国六月初的天气差不多。只要到六月初的程度,虽然热但勉强还能逛。湿度低应该没问题吧? 北海道最大的城市是札幌,不过最近听说连札幌夏天也很热,所以正在考虑要不要去其他城市转转。想要避暑的话最好去太平洋沿岸的城镇,但那边都是地方小城市,没什么好玩的。 考虑天气就不好玩,考虑玩乐就得忍受酷暑。绞尽脑汁想找个能两全其美的地方,最后觉得还是忍受高温比较不浪费钱。 说着这些时,韩星那家伙咬着五花肉串插话: "说不定会冷,还是带上长袖吧?" "喂,七月底带什么长袖啊?" "韩国六月初的天气晚上也不怎么热吧?你一定要带丝袜。晚上腿肯定会冷的。" "疯了吧你!穿长裤不就行了带什么丝袜?" "为啥?你不是喜欢穿裙子吗?" 他说得对,但我莫名感到一阵羞耻。虽然现在长这样,但毕竟当了快三十年男人,居然会喜欢穿裙子。我好歹也曾经是男的啊?想到夏琳姐姐的话,男人确实也能穿裙子……可还是突然难为情起来? "呜呜……生气啦?" "嗯?啊,没有!干嘛生气?" "突然看你脸红了,以为是我开玩笑惹你生气了。" "不是啦。才不是那样。" "热吗?" "有点……" 烤串店的空调开得非常足。我觉得热完全不是店家的错。 "啊对了,我们还得拍婚纱照呢。" "噢没错。日子没剩几天了吧?" "不是结业式第二天吗?该不会忘了吧?" 听说就算不办婚礼,有些夫妇也会拍婚纱照留念。可见纪念照有多重要。我们既然要办盛大婚礼,当然也得拍照留念。 要我的话更想选天气凉爽的十月拍。四月之后我的状态会逐渐变差,生日前后才能完全恢复,秋天拍刚刚好。 不过站在教师立场上,明明有漫长假期,实在没必要特地挤学期中的周末拍照。当了四年老师后,所有事情都会堆到假期处理。 拍婚纱照是这样,婚前见面礼是这样,买房也是这样。所以这个暑假确实会比较忙。要筹备婚礼的事情太多了。 但户外照我一定要等到秋天拍。一方面是受不了酷暑,更重要的是想到要不停补妆擦汗就觉得太麻烦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没忘记要拍照,但我们吃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 "你刚才不是还吃了拉面和炸鸡吗?" "喂,我可是男人啊。减肥应该是女生更需要的吧?" "出考题算哪门子减肥啊。我都瘦了。" "真的?没骗人?" "瘦了两公斤。整整两公斤。"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不过既然瘦了两公斤,我怎么没看出来?" "我自己都没发现,你能看出来才怪吧?我们又不是很常见面,虽然你偶尔会跑来学校前面晃悠。" 韩星听完只是笑。他心知肚明——自己在二村站星巴克砸了多少钱。 "多吃点。虽然不是我请客。把这些烤串套餐都解决掉。" "那当然。猪颈肉也太好吃了吧。" 我撕下串尖上的猪颈肉块。真美味。能在伊莲面前享用这种美食,还能边吃边和她聊婚事,突然真切感受到婚礼近在眼前。 "像这样和你讨论婚事,终于有要结婚的实感了。你呢?" "我还没什么真实感……" "怎么?背着我去见其他女生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就是觉得难以置信而已。" "知道啦。我就是故意逗你的。不过就算结婚了,我们大概也不会像其他情侣那样爱得死去活来整天黏黏糊糊的。" "我会那么做哦?" "噫——肉麻死了。别整那些,陪我玩就行了。" "边撕丝袜边玩?" "喂,看我手上有武器吗?" 我举起空竹签晃了晃。韩星还是咧嘴笑了。伊莲智商低在这种场合反而帮了大忙。这小鬼是想装可爱吗?这可不行啊。 EP0849 其实我也听周围人说过拍婚纱照压力挺大的。虽然结婚时肯定要拍,但听说这事儿可不简单。之前和海媛拍过几次情侣照就知道,光拍照本身就能把人累垮。 不过大家都拍总不能落下吧。看她虽然嫌麻烦,但海媛似乎还挺期待婚纱照的。当初在狎鸥亭罗德奥街签合同时,她虽然闷不吭声坐着,可挑选想穿的衣服倒是特别起劲。 而且她会拜托我借车,明显是认真对待婚纱拍摄的。 -陈海媛:能借辆大车吗? -陈海媛:或者稍微高档点的车 -陈海媛:钱不是问题 借车不难,但“稍微高档点的车”是啥标准实在摸不着头脑。不过海媛也不懂车,估计也就随口那么一说。 最后随便想了想,租了辆格兰杰。这车算不上“超级高档”,勉强符合她说的“稍微高档”。反正不用我掏钱,没多考虑就租了。 其实觉得SUV可能更合适,但我想试试格兰杰。开过老爸的SUV大概有数,可像格兰杰这种贵价轿车还从没体验过。 凌晨早早起床洗漱准备出门。海媛说要早上八点半前到清潭洞,所以五点就起来了。要准备的事情很多——收拾妥当后去接海媛,还得带上服装。 倒不是我一个人遭罪,海媛也忙得够呛。钱都是她出的,我备车时她还准备了给拍摄团队的点心。听她说原来不仅要拍照,还得给摄影师和化妆师准备零食。 说实话听完难以理解(海媛也这么想),大概是婚庆行业的潜规则吧。虽然很多事想不通,但总不能把婚礼全推翻,只好先忍着。 准备完毕上车后给海媛打电话。她接电话时还带着睡意。 -唔…到哪儿了? "刚准备从我家出发" -这样啊…我也在洗漱准备了。很快到对吧? "不到一小时?之前差不多这时间" -知道了。到怡迪雅门口见。我准备完就过去 "好,待会儿见" -嗯 声音还迷糊着但语气怪可爱的。以为她没睡醒会心情不好,没想到意外地温柔。要是平时的海媛肯定会说: "啊快点过来!困死了!到怡迪雅前面!必须立刻来!我要在车上补觉!" 今天这反应…搞不懂。是因为要拍韩服照所以心情好? 边胡思乱想边发动车子。哦?豪车就是不一样,启动时都能感觉到厚重手感,和老爸的车完全不同。难怪大家都喜欢豪车。 "下次还得租好车" 嘀咕着开往书岘站。今天先拍韩服照,之后选婚纱拍内景,秋天还要拍外景。下次拍摄海媛肯定又要让借车。 不光拍摄,平时她心血来潮让借车的次数估计也不会少。下次不如再试试更贵的?当然得她同意才行。 虽然不确定金主大人会不会答应,但租车这种程度应该没问题。这丫头要是坐过一次说不定也会改主意。 给钱的人还没表态呢,我这泡菜汤是不是喝得太起劲了?站在海媛角度想想确实离谱——花她的钱满足我的私心。 老实说最近对花海媛钱的想法有所改变。以前用她的钱总觉得特别愧疚。 虽然没直接刷她的卡(现在也觉得绝不能这么干),但用她的钱吃豪华刨冰、高档餐厅时总会感到自责。 如今这种负罪感减轻了。人类适应力强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早就知道她是富婆——关键在于她管50亿韩元的公寓叫“性价比住宅”。 连50亿公寓都说是性价比,租辆贵点的车对她来说应该不算事儿。要租便宜的当然也行,但她明确说要贵的,那我简直求之不得。 当然不会得寸进尺让她买进口车,那也太没良心了。顶多要辆卡车开开。 轰隆隆把车停到海媛家附近的怡迪雅,再次给她打电话。声音比刚才精神多了,这下该清醒了吧。 -到了? "到了,现在出来吗?" -嗯。收拾吃的费了些功夫,哪来这么多讲究 "要讲究什么?" -待会儿告诉你。挂了 "嗯" 挂断电话后,我好奇海媛会带什么东西出来。我也喜欢美食,一提到吃的就特别感兴趣。听说拍婚纱照时带的零食经常吃不完,多出来的通常会让新人带回去——那不就是我吃的份吗?会有什么呢? 没过多久,海媛出现了,穿着短袖象牙白女式衬衫和黑色休闲裤,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不少东西。比想象的还多呢?反正也吃不完,待会儿拍摄结束我蹭点应该没关系吧? "喂开门!"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但天生火爆脾气藏不住,边拍车门边扯着嗓子喊。就算成了女人,海媛的嗓门还是超大。毕竟是当老师的,嗓门大也算职业优势。 刚打开门,她就突然先拉开后排车门,把带来的零食堆在后座,然后才坐进副驾驶。我忍不住问她: "怎么买这么多?" "曲奇、马卡龙、能量棒、果冻、糖果、矿泉水这些?" "那些人真能吃完?" "总比不够好吧?剩下来更好,我们吃掉不就行了?" 果然不是随便决定结婚的关系,我们想法完全一致。她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决定性证据: "所以特意多买了些,打算拍完吃。" "我们一定要结婚。" "突然发什么神经?" "我也正盘算着结束后吃剩的零食呢。" "你是猪吗?" "你不也为了这个买这么多?" "那我也当猪好了。" 她爽快承认的样子真可爱。不过海媛完全算不上胖,之前准备期末考试瘦了不少,现在身上根本找不出赘肉。 "对了,我让你租辆贵点的车,你还真租了豪车啊?多少钱?" 被问到价格时我心头一颤。虽然刚才还说花海媛的钱没那么愧疚,但真谈到钱还是会心虚。这就是下位者的宿命吗? "呃…八万。" "干嘛结巴?该不会想私吞我的钱吧?" "啊?没有!真是八万!收据还插在前面呢。" 我给她看仪表盘上的租车合同。准确说是八万两千,不过差不多啦。 "两天租金十六万四。干嘛租两天?" "因为昨天就租了。" "今天租不就八万?" (顺带一提现在是早上7点17分) "租车行还没开门呢这么早。" "啊!对哦抱歉,我没想到。" "我是会私吞钱的人?" "没这么想。所以以后也别私吞,直接问我要就行。" "真的?那现在给我点,二十万左右。" "要二十万干嘛?" "吃肉啊。" 海媛噗嗤笑了:"算了待会我请你。" "谢啦。" "结束后去吃肉吧。" 她撒娇似的在我脸颊亲了一下。大清早就这么有活力,今天开车肯定特别稳。 *** 婚纱拍摄可不是去摄影棚穿韩服咔嚓几张那么简单。上次我们自己拍照时服装自带,随便弄弄头发就完事,这次可不一样。 先要和婚礼策划师去预约好的新娘沙龙做发型化妆,再去韩服店取租借的服装,最后到专业婚纱摄影棚拍摄。虽然早知道流程,但当我坐在化妆台前时,才明白海媛为什么要求租高端车——要载化妆师还要放服装,租小型车确实不行。 要是海媛提前说明就好了,不过现在懊恼也没用。早知该租SUV或面包车的。总之准备妥当后我们到达摄影棚,和摄影师简单寒暄就投入拍摄。作为新郎我的辅助人员...好吧全都在海媛那边。婚纱照本来就是新娘主场,新郎只要长得不差就行——我个子不算特别高但也不矮,海媛真是捡到宝了。不过转念一想,她素颜都那么漂亮,倒是我配不上她才对。 通常韩服婚纱照都在宫殿取景,但最近梅雨季结束天气暴热,海媛肯定受不了。虽然摄影棚背景不如实景大气,但她完全不在意——大不了改天重拍。有钱又有暑假的人就是任性。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0dDVDlkS2ZBb3JJNmdKWDNvT1VaUw 其实今天也不是周末。托放暑假的福,我们能在工作日拍摄,价格也比周末优惠些。 我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件墨蓝色的韩服。这种东西叫什么来着?刚才借衣服的时候好像听过…啊对了,是道袍。明明不是多难的词汇却一时想不起来。总之现在正穿着道袍。有种儒生的气质很不错。再加上戴着纱帽就更像了。 不过海媛刚才过来时说过是从很有名的店租的韩服,现在看来的确如此。虽然在宫门前穿过几次租借的韩服,但和这里的相比,简直是从头到脚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衣料明显高级许多,收边、针脚手艺、设计这些全都高了好几个档次。虽然不清楚具体花了多少钱,但肯定不是小数目。 "新娘出来时您必须立刻夸她漂亮。明白吗?" "明白。" "新娘们总是很不安。就算穿着漂亮的衣服也会焦虑,必须由丈夫亲口说出'最美'这种话才能安心拍照。记住了吗?" "是,遵命。" 在海媛换韩服前,婚礼策划师小姐给我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不仅限于今天,选主婚纱和其他拍摄时也适用。 其实策划师小姐完全不必担心。我随时都准备好赞美海媛。最近连她骂人都觉得可爱…实在好奇她穿韩服会有多惊艳。 事实上韩服是几天前海媛独自去挑选的,我还没见过她穿的样子。但想起在景福宫和昌德宫见过的造型,肯定美极了吧? 说来在景福宫穿韩服的记忆仍历历在目。那时还谎称拍照是为了不被朋友妻子怀疑?那时候海媛还是"男人",感觉和现在截然不同。完全像是从男性外壳里重新诞生为女性。 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时间流逝得快,但和海媛共同堆积的回忆却多得惊人。总之非常期待见到穿上昂贵华服的海媛。 "哎哟我的腰…" 与预想中害羞的反应不同(我原以为她会腼腆些),海媛嘟囔着出现了。估计是更衣时扭到了腰… "喂你怎么了?" 虽然海媛说了什么,但那不重要。我只是怔怔望着她。身着草绿短上衣与大红裙的海媛…天…这…人类能美到这种程度? "你睡傻了?睁着眼发呆。" 对着这样的美人怎么可能睡着?我瞪大眼睛注视着这位盛装公主。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明明是最熟悉的海媛,明明早知道她很美,但此刻的她简直突破了人类美学极限。 "大叔,我穿错了吗?怎么不说话?喂!" 海媛在我眼前啪地拍手才让我回神。方才那种感觉该怎么说?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狐妖惑人的魔力。 "呃…哎哟…" "很奇怪?" "哪、哪里?" "这韩服。看你魂不守舍的。困了?" 值得失神的美。韩服与她相得益彰,恍若朝鲜时代真有过这样的公主。 "不,很美。" "那为什么这副表情?" "因为太美了。" "哦?" 方才还忧心忡忡看着我的海媛终于笑了。看来现在才理解我的状态。 "至于看呆成这样?" "嗯,美呆了。" "真的?挑得不错吧?说是古典配色呢,王妃们穿过的款式。" "绝了。" 那算是王妃礼服?更像是新妇常穿的款式。但比起草绿配大红,该怎么说…并非寻常配色,整体透着奢华感。这两种颜色本应土气,但通过降低饱和度与丝绸质感的加成,正如海媛所言既古典又不落俗套。 衣襟裙裾缀满金色纹饰,肩腹处还绣着圆形装饰,活脱脱一位公主。盘起的发髻后插着硕大的金簪。 是了,海媛就爱这种华丽风格。 "我漂亮吗?" "嗯。" "你也很帅。虽然丑但很帅。丑人也可以有气质嘛。总之该去拍照了,相公大人。" 海媛用手比作枪对准我,俏皮地眨眼咧嘴一笑。我确实被狐妖蛊惑了。不过若是这样的狐妖,甘愿被迷惑一辈子。 EP0850 说起拍婚纱照,人们首先想到的肯定是穿着婚纱拍摄的画面。我们迟早也会经历,大多数情侣都是这么想的。有的情侣会额外拍韩服主题,有的则不拍,而我们选择了前者。原因很简单——我喜欢。 之所以先拍韩服而非婚纱,倒不是刻意安排,排着排着档期就成这样了。筹备过婚礼的人都知道,不是你想哪天拍就能拍成的。摄影师档期、婚礼策划师档期、丈夫工作安排、妻子日程、化妆沙龙空档……需要协调的环节太多了。幸亏今天是周三工作日,还算容易协调。多数人选择周末拍照,毕竟平时要上班。 我擅自挑了韩服没让韩星过目,看他的反应应该选得不错。特别是身上这套比想象中更适合我,专业造型师的眼光果然有独到之处。租借时店员推荐这款,我虽然答应了却担心不合适,上身效果却意外的好。当然以我的美貌穿什么都差不到哪儿去,但这套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红色裙摆内衬着蓝色绸缎,静立时露出若隐若现的蓝边,走动时更加流光溢彩。草绿、朱红与明蓝三色本不搭调,不知是设计师的魔力,还是遍布衣料的鎏金纹样起了作用,整体竟显得既奢华又典雅。据说灵感来自朝鲜时代王妃实际穿着的韩服,古人的审美原来也挺在线?真正精致的艺术品果然经得起时间考验。 "请新郎站前面,新娘从后面轻轻靠住丈夫肩膀。好极了。新郎能握住新娘右手吗? perfect!要拍了!" 我将身体轻倚在韩星右肩。要是他再高些构图会更好看,但我的身高也没法勉强。感受着我的重量,他突然开口: "真好闻。" "喷了香水而已。" 这家伙从刚才就魂不守舍,又不是第一天见我穿韩服。 "现在拍新娘单人照。请微微向左转身...就是衣襟垂带那里,请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完美!" 这个姿势让我想起古装剧里的中殿娘娘——端庄地将手藏在唐衣里的模样。 拍摄间隙我偷瞄到韩星在用手机拍花絮,但临时拍的肯定不比专业成片。轮到新郎拍摄时,作为新娘的我已开始更换第二套服装。传统习俗里新娘换装耗时较久,必须在丈夫拍摄期间完成。 这套纯白韩服类似币帛礼服的现代改良版。小心翼翼褪下红色韩服,我接过店员递来的雪白裙装。生怕弄脏衣料,每个动作都格外谨慎。象牙白裙子配素白短袄,坐定后工作人员为我换上更大的簪子,又在发髻别上白绢花与素纱。 "可以自拍吗?" "当然!" 对着镜子的自拍格外满意。比起前一套,这身简约现代的白更合我心意。簪后白纱随风轻扬,恍若仙子临凡——仔细想想还真像那么回事。 等待时我小口喝水。虽然准备了茶点,但忙于工作的众人无暇享用。正好都归我啦!其实今天根本没打算进食,女式礼服的繁琐程度让人不敢冒险,生怕弄脏衣装。看大家忙得连吃东西的工夫都没有,我的期待反倒落了空。 "天啊!新娘太美了!" 策划师小姐从早就不断夸赞,大概是想缓解我的紧张。其实我天生不容易怯场,学校里像我这般的女孩和女教师还真不多。听说佳乙老师怕生到拍摄前夜都紧张得失眠,毕竟要面对那么多陌生人。顺带一提,我昨晚玩了会儿弹珠游戏,还跟名叫"志远支援志远"的玩家组了队。 "还习惯吗?" "简直为您量身定制!新郎真有福气。" "他啊?必须的。哈哈哈!" 不过半路上策划师小姐时不时插几句话,心情倒是轻松了些。用轻松的心态拍照应该会更上镜吧?笑的时候也能更自然些。 "请两位现在出来拍摄吧。" "好的。" 我小心翼翼站起身。策划师小姐立刻从后方替我拎起裙摆。毕竟要是踩到裙子摔跤就糟了(我顶多疼一下罢了,裙子弄坏才麻烦)实际上她可能比我紧张多了。 我谨慎地走出等候室来到韩星面前。那家伙也和我一样穿着白色礼服。他准备工作开始得比我晚,却早就悠闲地端着水杯了。 看到这种差别就觉得男性拍摄确实比女性轻松。光是从换装开始就有这么大差距。虽然变成女生后变漂亮是好事,但这种时候总觉得不公平。 不过说真的...这家伙比刚才更神魂颠倒了。虽然猜到这件更漂亮的礼服会让他激动,但笑得是不是太夸张了? "嘿嘿嘿!" "哎呀这么开心啊?" "实在太美了,简直不像人类。" "这不算人身攻击吧?" "倒也不是完全没那个意思。" "那还叫丈夫吗。" 虽然是在开玩笑,但韩星显然已经心花怒放了。这家伙本来就挺单纯,经常藏不住情绪。看他咧嘴傻笑的样子就明白了。要是当男人时的我看到现在的自己,大概也会有类似想法吧。 "二位真是天作之合。" 拍照时最常听到的就是我和韩星很般配。刚才也是现在也是,所有人都这么说。 虽然很感谢大家忙碌工作,但似乎都忽略了一件事。我和韩星性格合拍是不假,但外貌怎么可能般配?这家伙长得这么抱歉,和我站一起怎么会协调? "接下来请两位面对面站着,互相望着对方微笑。好...很棒!" 一看到我的脸,韩星又控制不住笑容。我被他逗得笑出来,这画面在摄影师眼里似乎很不错。 "非常棒!保持笑容。很好!完美!" 摄影师大概以为我们是发自内心在笑,某种程度上确实没说错。韩星是真心喜欢我才笑,我是真心觉得他傻才笑。 *** 今天是韩服拍摄,比起婚纱照耗时短些。即便如此也从早上九点拍到了下午三点。结束拍摄归还服装后,我们呆坐在车里发愣。 "饿了。"打破沉默的是韩星。我也饿坏了。除了早上吃过一块年糕就只喝了水。饿得浑身发软,全靠拍摄后换衣服时吃了点果冻补充糖分。 "我也饿。" "吃什么才能成为传奇美食呢?" "是啊。" 饿到脑筋短路倒是头一遭。明明饥肠辘辘却想不出要吃什么。 "有想吃的吗?" "有。" 哦?不愧是做餐饮的家伙,看来早有主意。说来听听。 "吃肉。" "说得好!烤肉最棒了。对了,我早上就提议过吧?要吃肉就吃韩牛,我请客。" "不要。换别的。" "为什么?不是你提议的吗?" "刚看你眼神就知道今天至少会花两百万在肉上。" "有什么关系嘛!" 就算我只剩八十亿难道还吃不起肉? "你上次光是肉钱就..." "不管了快出发!必须立刻吃肉!不用别人的血肉填饱肚子就撑不住了!" "肉"这个关键词激活了他失控的思维回路。疲惫到连这么简单的词都想不起来,被人提醒后满脑子只剩烤肉。 "要先还车,去书岘站附近吃怎么样?" "啊对是租的车。好,去书岘站。" 韩星总算恢复神智发动车子。但从清潭洞到书岘需要时间,饿得撑不到那里。 于是我们拆开了堆积如山的零食袋。精心分装的零食没几个人拿,现在独享倒是好,突然又有点火大。 不能当吃独食的坏人,得和旁边这位相公分享才行。 "喂,吴韩星。" "嗯?" "要吃什么口味的马卡龙?选一个。" "有哪些?" "巧克力、开心果、草莓、芝士之类的。" "那我要开心果。" "哦?确定?" 我把薄荷绿色的马卡龙递给他。韩星微微张嘴,我顺势塞进去。他慢慢咀嚼后感叹: "啊...原来马卡龙这么好吃。" "本来就很好吃,只是贵所以很少买。" "再给一个。" "要什么口味?" "草莓。" 这次我把粉色的马卡龙塞进他嘴里。韩星边吃边咯咯笑着望向我。 "你喂我吃感觉更好吃。" "恶心死了不要说这种话。都要结婚了还说这些,给我好好看前面。" "嗯。" 让韩星重新集中注意力开车后,我咬了口黄色马卡龙。芝士味的…真的超级好吃。我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马卡龙。蓬松的口感、浓郁的芝士香气、咸甜交织的芝士奶油…今天这个马卡龙绝对忘不了。 光吃零食实在太可惜,我们强忍饥渴赶往瑞贤站。还车取行李后,决定去韩星知道的韩牛美食店。说是以前韩星在这附近工作时常去聚餐的地方。 "虽然肉很好吃但超级贵。" "喂你明明最怕花钱为什么还选这种地方?" "反正去哪都得花钱,要花就吃贵的啊。" "这家伙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 "所以才要去嘛?" 啊…要是这家伙以后年薪赚不到两亿,绝对要把他扔出窗外。最近因为要结婚脸皮越来越厚了?花别人的钱这么顺手。不过今天先放过他,毕竟饿得快疯了。夏天就得吃牛肉补身体。 跟着韩星进的餐厅一看就是团建胜地。空间宽敞、装潢不差、还有私密包间。不过我们没预约所以进不了包间,只能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 我立刻翻开菜单。肋眼、里脊、外脊、板腱、牡蛎肉…部位不重要,纠结吃什么本身就很蠢。全都要吃。 "全点一遍。" "全部?" "你吃不完?" "不是…谢谢啊这么大方。" 花别人钱毫不手软的韩星特别满意。反正不够还能加,大概率会不够。今天不吃到吐不罢休。生拌牛肉和刺身也得吃,饿得快发疯了。 服务员被我们点单量吓到很正常。平时是韩星吃得多,但今天我也准备大开杀戒。无视震惊的服务员,我们安静等肉上桌。 干等着太无聊,决定看看韩星拍的照片。 "给我看看照片。" "啊照片?抱歉没拍几张,换衣服太忙了。" "没事,我压根没拍。" 明明是偷懒还说得理直气壮,但其实忙着帮韩星换衣服真没空拍照。刚拍完韩服就得换礼服,换完又要马上换下一套…他的拍摄时间就是我的更衣时间。 好在把手机交给助理摄影师帮忙拍了不少。总之韩星递来了他的手机。 "你看,美吧?" "嗯…我原来是这种感觉?" 平时只透过镜子看自己,韩星拍的照片带来了全新印象。比想象中优雅许多——尤其是王妃风韩服那套。知道很配但这么看格外新鲜。 "什么感觉?" "没想到我能这么漂亮,惊讶的程度。" "都认识多久了还惊讶?" "但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给韩星看自己蹲着发呆望窗外的照片。应该是穿着白色币帛礼韩服时拍的。但我有过这种状态吗?太混乱记不清了。 "我也好奇,虽然因为你可爱才拍的——但当时在看什么?" "是啊?" 忍着饥饿努力回忆,终于想起来了。其实没啥特别的。 "哦,是太累随便看看窗外。准确说是在看鸟。" "鸟?" "好像是鸽子。" "这么一说更可爱了。" "哪里?" "你蹲着看鸟这件事本身就够可爱。" "这有什么?" "谈过恋爱就懂了。" "找茬?" "哎哟怎么是找茬?明明在夸你可爱。" "无法理解。" 倒不是听不懂韩星的话…但难以共鸣。承认外貌可爱,可看鸟哪里可爱了?不过被说可爱还是感谢的。多吃点肉吧,反正点了很多。 EP0851 活成漂亮女人确实能享受到诸多好处。稍微想想就知道,这世道向来"东佳红裳",同样的行为换成美人来做,总能获得更多优待。这种事虽然会让像韩星那样的相貌平庸者火冒三丈,但世间法则就是如此。 我也经历过容貌焦虑的时期,自然不会赞同这种风气。可自从变成女性——而且还是美女之后,确实在很多方面尝到甜头,这点无法否认。外貌至上主义这玩意儿虽然恶心,但再恶心你也拿它没辙。 最妙的是人们会不自觉地对我释放善意。那些天生丽质的人可能意识不到这点,但无论是男女老少,面对漂亮姑娘时都会格外殷勤。 比如总有人主动搭讪,被街头求爱更是家常便饭(只是我不常提罢了);去酒馆的话,店家经常免费赠送下酒菜;男教师们也总是对我特别关照。 要是当初以男性身份入职清雅艺高,就算部长不会经常训斥,挨骂的次数肯定也不少——毕竟我的工作态度实在称不上端正,动不动就躺按摩椅上偷懒。 仔细想想,要不是这副漂亮皮囊,恐怕连入职机会都没有。就算是定期制教师岗位,也竞争不过黎明那丫头吧。 理事长要是面对男版的我,估计连正眼都懒得给;午餐小组的老师们更不会和男性同事这么亲近。 就连去银行办业务都能感受到差别待遇...该怎么说呢,嗯,服务层级都不一样。虽说银行本就该提供亲切服务,但对漂亮客户总会额外热情些。 柜台女职员如此,执勤的"清源"保安大叔更夸张。有次我不小心挠了挠肚子,他们居然笑得像朵花。总之当美女确实福利多多。 "谁问你这些了?絮絮叨叨的。" "臭小子给我安静听着!难道你有机会变女人?" "没有。" 韩星要是变性可就是大事了。结婚怎么办?俩女人在国内又没法合法登记。除非我变回男人...但本人坚决反对。 "记住,就算有人能帮你变性也千万别答应。" "本来就没打算。" "最好别动这念头,绝不是好事。" "同意。不过你当初也没人征求意见吧?" "是啊,要是提前问过我绝对拒绝。" 在此郑重呼吁:未来若有能转换性别的高人,至少走个形式征求当事人同意。像这种睡醒突然变女人的遭遇,毫无心理准备简直是场灾难。 虽然现在适应得不错,但最初真是前途渺茫。要不是那117亿存款,适应过程会更艰难。说实话至今偶尔还会露怯。 "比如?来例假的时候?" "那纯粹是生理不适好吗!所有女性不都这么过来的?早就超出适应范畴了。"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是...有时候睡迷糊了顺手往下一摸...突然吓醒:卧槽!老子的家伙呢?!" 韩星听得两眼放光。能不好奇吗?这种亲身经历上哪听去?何况还配着顶级韩牛烧烤。 "真的会吓到突然坐起来!有次半夜惊醒发现..." "都四年了还没习惯?" "你变个女人试试就知道了。" "免了。" 看他夹走最后一片"扇子肉"的嘚瑟样,我拳头都硬了。这货却突然冒出一句: "不过你靠这张脸确实占了不少便宜。" "嗯?" "今天起码听到二十遍'新娘真漂亮'。" "哦?我不在的时候?" "'新郎真有福气''哪找来这么年轻漂亮的新娘''可得一辈子对人家好'...摄影师和化妆师轮流灌耳音,听得我耳朵都要流血。" "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好话听多也腻得慌。" "那就补补血。喏,这块半熟肉赏你。" 我把一片"生拌牛肉"夹到他碟子里。说是补血,其实肉类加工时早放干净血了——这货以前不是科普过么,肉汁根本就不是血。 "谢公主殿下赏。" "相公请慢用。" "啊!说到公主..." "怎么?" "有人说羡慕我呢,因为我一直喊你公主。" "有吗?你今天喊过?" "记不清了,可能喊太多次吧。" 我们俩在拍照时都太投入,以至于完全不记得说过什么话、摆过什么姿势。不过看来我平时对韩星的精神教育很到位,他潜意识里竟然叫我"公主殿下"。 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不得不产生某个怀疑——既然他能无意识叫我"公主殿下",那反过来我极有可能无意识骂过他"狗崽子"。 "喂,你该不会拍照时骂我了吧?" "没有。从没骂过。怎么?心虚了?怕自己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脱口而出脏话?" "对,有点心虚。" "所以我平时说过多少次别总骂脏话?" "抱歉。" "你现在还在地铁上骂人吧?" "嗯。" 通勤高峰时段的地铁永远人挤人,不骂脏话根本活不下去。不过作为美女骂脏话也有额外福利——就算我在地铁里大喊"他妈的这群狗崽子下个班挤什么挤",也很少有人相信是我骂的。 我这低沉烟嗓配上童颜造成的反差感固然是关键,但更重要的是没人会把这脸和那些粗鄙言辞联系起来。虽然长相跟骂人半点关系都没有。 "再怎么说不至于当众骂脏话吧?" "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哈啊……适可而止。" "管他的他妈的。" "看,又来了。" "没错老娘现在也骂了。不满意现在退婚也行。" "哈啊……你这臭脾气真该载入史册。" 韩星说着突然提起刚才拍照时的见闻。原来他换衣服时偶然听到店员们议论,说新娘不仅漂亮还特别温柔有礼貌。 "听得我当场吐血三升。" "怎么?这不是事实吗?我这人有多温柔多讲礼貌?人家火眼金睛看出来了吧?就算没有法律约束,像我这样的良民也能活得好好的。" "哦?良民?说对了,你说的话不就是法律吗。" "没错,我就是法律。我永远正确。" "哈啊……" 韩星一脸疲惫。不过我们机会还多着呢,婚前见面礼都没办,距离2月12日还有8、9、10……足足半年多时间。建议他好好考虑怎么准备退婚。 放着这么漂亮的新娘不要?有本事你退啊。退不成吧?退不成吧!看你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 虽然绰号是公主殿下,但一开始我对这个称呼可是抗拒的。和多数女生一样,被男友叫"公主"第一反应绝对是尴尬——真的太羞耻了。 当然现在早没羞耻心了,甚至主动使用这个称呼。本人都自称公主殿下了还有什么好说?不过言语的力量确实神奇,每当韩星喊我公主,即便知道不是真公主,那种被宠爱的感觉却很真实。 啊……虽然当不成真公主,但在这个男人面前稍微任性发火也没关系吧?反正身为公主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对吧?就是这种感觉。 当然以上都是我的美化说辞,真相正如韩星所说: "我们现在管这叫职场霸凌。" 就是霸凌没错。什么任性发火,根本是公主在欺压下位者。虽然我没拿刀逼韩星当受气包,但他的责任更大不是吗? "胡说什么?你明明举着刀威胁我!每次我说错话就从手提包里掏出美工刀!" "很懂嘛。" 我当场从手提包抽出美工刀。倒不是专程带来威胁人,只是恰好在学校用完随手放包里了。 "哪个女人会随身带美工刀啊!" "喂,女人带美工刀犯法吗?你这崽子是把厌女言论当饭吃?" "我什么时候厌女了?你明明是女装大佬。" "啊对。那就是把厌男言论当饭吃?" "闭嘴,快收起来。" "遵命~" 要是被人看见我包里掏出美工刀肯定会被当作怪胎。幸好大家都在埋头吃刨冰——托某个说"要用甜点 ending辛苦一天"的家伙的福,我们时隔许久又来雪冰打卡。 "结婚后也会继续叫我公主吧?" "想叫多少次都行。" "我想永远当公主。就算结婚了也是。" "为什么?公主瘾这么大?" "刚不是说了吗?那种被珍视的感觉。想着就算任性胡闹,这个人也会包容我的感觉。" "就算不是公主我也会包容你啊。" "我又没做错什么事需要你包容?" "骂我还打我,这不算做错事?" "呃……抱歉。" 果然……一旦严肃谈话我就说不过韩星。毕竟这段日子借着公主头衔占了他太多便宜。要是立场互换,我可能真的会动刀。 没过多久,我们点的蜜瓜刨冰和巧克力刨冰就端上来了。每到夏天雪冰连锁就会推出蜜瓜刨冰,没想到意外地非常好吃。就是价格有点贵。 "以前连盛刨冰的碗都是用蜜瓜雕的,现在没了。" "啊对,会用蜜瓜当容器装刨冰来着。" 由于原料价格上涨,蜜瓜刨冰也不得不做出改变。虽然不是特别重要,但总觉得有点可惜。刨冰吃完后挖蜜瓜肉吃的滋味可是一种享受。 "我们不是要去北海道吗?" "啊不去了?谢天谢地,我一个人安静地去。" "会去的啦。" "真遗憾。" 韩星连连摇头。今后要和这种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您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话说为什么要去?" "住宿预订了吧?还有机票。" "啊现在订也来得及。" "你还没订?" "开玩笑的,订好了。总不至于还没订。" 就算我看上去像是毫无计划的人(虽然确实如此……)但也不至于连住宿和机票都没预订。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没准备。因为你一直没提这事。" "反正你都会跟着我走的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这次还是豪华套房?" "嗯,不过这次订了更贵的。" "多贵?" "因为预约晚了…嘿嘿。" 普通价位的豪华套房早就订满了,所以只能选了更贵的。其实和上次是同一家酒店,大概贵了100万韩元? "什么?贵了100万?" "反正又不是花你的钱,激动什么?" "一晚上100万?三晚四天还是四晚五天?" "四晚五天?" "什么?那不就是400万?" "有什么关系?和女朋友创造回忆连400万都舍不得花?啊是我在花来着。" "你知道自己账户里只剩80亿了吧?" "'只剩80亿'?80亿是你家旺财的名字吗?" 韩星本意是想制止我过度消费,结果似乎起了反作用。买完汉江景观房还剩80亿不是很多吗?再说房子不也是我的资产?就算房价下跌,特利玛泽汉江景观公寓也不至于跌太多吧? "这么说来…我确实无法反驳。" "那就安静待着。好不容易赚钱享受下豪华住宿,哪来这么多牢骚?嗯?想挨揍啊!" 我作势举起勺子要打,韩星灵活地后仰躲开。别看块头大,躲闪功夫倒是一流。 "躲什么?怕了?" "喂,公主要打人谁能不怕?" "公主想打就得乖乖挨打。躲什么躲?" "公主就能随便打人了?还有哪个公主像你一样满嘴脏话?" "不满意的话你自己来当公主啊。" 听到我这么说,韩星歪着脑袋。看样子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扮演公主角色。看吧,早说过公主不是谁都能当的。 "我才不要当公主。你来。" "公主哪是谁都能当的?至少得我这种级别才行。" "好啊,去日本的时候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像个公主。记住了?一定要当公主哦。" "什么鬼要求?" "不是你说不是谁都能当公主吗?所以要你好好示范。去了日本也要宣传,韩国的公主就是陈海媛这样。" "这又不难。" 要说当公主…只要认真化妆穿上漂亮衣服,就能广为人知。这么简单的事可不多见。不过她好像铁了心不接'不去'这个话题? EP0852 如果东京夏天不热的话,我肯定会选择去东京而不是札幌。虽然夏天不可能不热,但话是这么说。要是气候相似,东京比札幌好玩多了。 7月中旬到7月末之间这个时间段,我们刚抵达新千岁机场。这该死的哆啦A梦雕像还杵在原地。这家伙也该放暑假了吧?可转念一想,区区一个哆啦A梦配什么假期。既然是哆啦A梦就该从口袋里掏点好东西出来。 "喂你怎么能这么说哆啦A梦?他多可爱啊!" "好的下一位沈亨卓。" "啊…" 在我们国家,恐怕喜欢哆啦A梦成痴的艺人沈亨卓比哆啦A梦本人更有名吧。喜欢哆啦A梦很正常,但我小时候一直想干件事——要是真见到哆啦A梦的话。 "把手伸进四次元口袋会是什么感觉?" "那可是四次元口袋啊,和普通口袋能一样吗?" "原来那是四次元口袋?我都不知道。" 也是,要真是普通口袋,也不会有门板从里面飞出来。要是有那扇任意门,我们也不必大老远跑来机场…不对。合法入境还是更好的选择,破门去国外那叫偷渡。 "至于这么较真吗…" "怎么?难道不对?不经入境审查就是偷渡。" 刚通过海关的我绝不能原谅偷渡者。凭什么我要老老实实排队?在这AI时代,入境手续就该用自助通关机搞定。 "管它是门还是机器。" "哎一古!这能一样吗?简化流程和完全取消是一回事?" "要简化不如直接取消。" "啧!公主殿下话真多。" 我举起拳头,韩星立刻闭嘴了。都怪我说要穿得像公主才肯带她来日本,现在没完没了。当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公主裙,就是夏天常见的荷叶边迷你连衣裙。 一般夏季碎花裙都是白色或淡紫色,我这条是白色底印着淡紫小花纹。裙摆采用A字剪裁,走起路来荷叶边会轻盈飘动。 外搭淡紫色开衫,长发披肩还系着白色发带。有位常戴发带的前辈说这样最能突显女性魅力——虽然那位本身不是女性…啊不!那位是女神!女神也算女性! 我极少这么打扮,都是为了伊莲那丫头。这小混蛋得给我磕一辈子头谢恩。 "有件事从刚才就想问。" "说。" "穿安全裤了吧?" "废话!迷你裙不穿安全裤像话吗?" "要检查。既然阿姨不在就由我代劳…哇啊!" 后背挨了一掌。 "想客死异乡?" "一句话至于打人?" "那直接掀裙摆不就得了?" "行啊你…啊啊啊!" 刚打完后背,这回换肚子吃拳头。在韩国还挺安静,一来日本就贫嘴。再胡说八道小心回不了韩国。 毕竟是来玩的,一直吵架太浪费时间和金钱,所以我们决定和好。倒没说什么"从现在开始好好相处"这种话,就是自然而然地牵了下手。 我们牵着手离开新千岁机场,照例准备搭乘特快机场线前往札幌站。第三次来札幌,路线已经有点熟悉了。 但面对汹涌人潮还是难以适应。机场人多很正常,可这也太夸张了。不过这里和仁川机场半斤八两,机场线永远人满为患。 "但奇怪的是以前机场线根本没几个人。" "是吗?我很少坐所以不知道。" "不,我们一起坐过。" "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了。" 不确定是变性前还是变性后的事,总之我和韩星确实一起坐过机场线。至于为什么坐就记不清了。 "反正以前车厢空得能惬意欣赏风景。" "你除了和我旅行就没单独出过国吧?" "对啊。我什么时候说过出国?" "你说去过机场。" "只是去机场而已!" "啊…!" 提到梨花女大入口站人们总会想到绿色2号线,但其实还有薄荷色的京义中央线和蓝色的机场线。服兵役前有天空课,我曾突发奇想从梨花女大入口站坐机场线到仁川机场。算是大学生特有的穷游方式? 从梨花女大入口到仁川机场的列车几乎没人,舒适得像观光专列。中途驶上地面时,窗外的风景至今难忘。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的机场快线挤满了来韩国游玩的外国人、归国侨胞、从仁川来梨花女大入口站逛街的市民,以及在首尔站通勤的上班族等各种人群,热闹非凡。难道就没有人少一点的地铁线路吗? "到底为什么要挤地铁啊?坐公交车不就好了。" "可你明明从来不坐公交。" "公交太费时间了。" "别人不也是因为这个才选择地铁的吗?" "闭嘴啦。" 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我只能对韩星发火。谁不知道这个道理啊?纯粹是气不过罢了。 "不是说让我闭嘴吗?" "要我说,既然那么赶时间干脆打车算了。" 韩星听完噗嗤一笑,用看傻子的眼神回答道: "这不就是'没有面包就吃蛋糕啊'那套理论吗?" "喂!叫你闭嘴没听见吗!" 谁不知道啊!啊啊啊! "没话说了就开始胡搅蛮缠是吧?仗着有几个臭钱就看不起穷人。喂,我父母就是因为没钱才打不起车的,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照你这么说我成什么了?" "垃圾媳妇。" "妈的!给老子闭嘴!" "偏不。" "信不信把你满嘴牙打碎!" 我抡起拳头,但以我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打得过韩星。他轻松扣住我的手腕往下一压,我的胳膊就像牛顿的苹果般无力地垂落下来。 *** 虽说不是秋天,但本以为北海道会比韩国凉快许多,实际却比预期要热。札幌偶尔也会超过30度,虽然这种天气不算反常,但对于来避暑的我们来说实在遗憾。 倒也没到30度那么夸张,但至少是二十七八度的水平。具体得看天气预报。按理说这种气温对不怕热的韩星不算什么,但世事岂能尽如人意。 "这种天气根本没法穿丝袜嘛。" "啊...真可惜。太遗憾了。" "你遗憾个什么劲啊?" "觉得可惜就说了呗。" "我是说我穿不了丝袜,你跟着遗憾什么?" "非要我说那么明白吗?" 韩星咧嘴坏笑。我本想给他一拳,又怕被人拍下"当街暴打男友的女人"传到社交平台,最后还是只用恶毒的语言攻击: "您老是想当街暴毙吗?死变态。" "丈夫连这种话都不能对妻子说?我又没逼你穿,只是表达惋惜而已。" "就你长嘴了是吧!" 虽然韩星继续在雷区蹦迪,但因为围观群众太多,我只好按捺暴力冲动乖乖去办入住。和上次是同一家酒店,前台日语很流利,手续很顺利。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XIzdVJuZE53dUZLQ0tqa1pCc3l3Ng 一进房间我就直接扑倒在地。累死了...为了赶十点的飞机凌晨就到机场干等,现在总算能放松了。明明一整天都在路上奔波,却好像什么都没干成。 "趴着很舒服?我也要!" 正想着不能虚度光阴时,韩星并排躺到我身边。真可爱。看他模仿我的样子可爱,这种跟屁虫行为本身也很可爱。 说真的,那句"我也要!"难道不是可爱到爆吗?你们不觉得就算了。 "干嘛非要贴着我躺?白痴吗?" "喂,别以为念过四年大学就了不起。" "少来这套。凭什么把人当垃圾看?"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是你自卑罢了。" 我抬腿踹向吴韩星...啊疼! "你腿怎么这么硬?" "别幻想软妹子的触感了。" "我脚更痛好吗。" "活该。谁让你整天家暴男友。" "人渣。" 虽然韩星很欠揍,但说的都是事实让我无从反驳。不过趴着确实不舒服,还是躺着吧。 "啊...躺下活过来了。" "那我也躺。" 韩星学着我翻身仰卧。此刻我们注视着同一个地方——天花板。 "韩星。" "嗯?" "万一睡着了怎么办?" "睡就睡呗...说实话我有点困。" 啥?困了?倒也合理。累了当然会困。但现在不能睡!才下午四点啊,必须出去玩。 "不行!不能睡!快起来!" 我奋力爬起来。后背像被地板吸住似的,但宝贵的时间不能浪费。虽然我不缺钱,但非常缺时间。假期必须争分夺秒地玩。 "发什么呆?快起来啊。" "我想再躺会儿。" 这无业游民大概不缺时间吧?但你不能这样啊混蛋! "起来!赶快起来!" "好麻烦。" "还不起床?这样也行?" "呃啊!" 我用手掌拍打韩星的肚子。声音不大应该不会疼,但肚子里肯定会咕咕响。用手掌击打腹部引发共鸣,这可是定律。 "为什么人类这么暴力?" "还问为什么?都是因为你啊喂。快起来!" "呀啊!" 又被揍了一下肚子,韩星这才从座位上爬起来。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女生们会管丈夫叫"我们家大儿子"了。原来是真的完全不听人话?谈恋爱时倒没怎么察觉,临近结婚才逐渐凸显出来。 "让人家再睡会嘛..." "睡觉等晚上再说。喂,出门了。" "去哪?离晚饭时间还早着呢?" "要是没地方去,至少去札幌市区逛逛吧。我给你穿连裤袜。" "哦真的?" 至于为区区连裤袜就两眼放光吗。这家伙最近确实有点不对劲。以前明明没对丝袜这么热衷,大概是被我惯坏了。都怪上次在东京非要给他穿什么连裤袜。 "你超级喜欢这个?" "也没到超级的程度..." "眼睛都闪闪发亮了还嘴硬。给我老实准备着。我要去那边房间整理行李穿丝袜。" 我把韩星扔在地板上,径直走进主卧。虽然还没仔细查看每个角落,但这间房应该会成为本次旅行的主力卧室。看还附带卫生间,肯定是客房中最宽敞豪华的。 从登机箱取出杏色连裤袜,先脱掉安全裤去浴室冲洗双腿。仔细擦干水珠后拆开包装,将袜筒从脚尖慢慢卷上来。虽然怀疑这种天气是否该穿,但谈判本就是有得有失的博弈。 避免勾丝小心翼翼提至腰部,又调整大腿部分的贴合度。穿好丝袜又套上白色短袜,重新穿上安全裤后照镜子确认无误才走出房间。 担心他可能又睡着,结果韩星倒是按自己的方式收拾完毕等着我。刚出来就被盯着双腿看。这心思太过透明的家伙。至少假装不经意看一眼不行吗? "这没出息的混蛋,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腿。"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我?凭什么?" "因为太适合穿丝袜了。包括撕破这件事。" "知道累计要赔多少钱吗你?" "记得是三万韩元一双?" "嗯。" "那至少三百万了。" "够住普通酒店豪华套房一晚。你怎么想?" 韩星似乎无言以对,只好咯咯傻笑。这种话题本来也没法接话。 "实在惭愧..." "哎呀居然会说人话?看来还有点良心嘛?" "但我给过你很多爱啊?" "所以没要你付钱不是吗?" 说着将手提包挎在左肩往玄关走去。韩星也蹑手蹑脚跟过来。 "一起去吧~" "跟紧了。女人心海底针。说不定突然就变卦。要是遇到帅得惊人的高个子本地人呢?" "那是你的问题吧?" "哎呀!凭什么怪我?是你魅力不够啦。" 穿好运动鞋推开门时,发现韩星早已守在身后。趁我开门的空隙,他自然而然用左臂环住我的腰。干嘛?在展现魅力吗? "这样能提升魅力值?" "不清楚,但至少能防止你逃跑吧。" 听罢立即试图挣脱,但被牢牢箍住的身体根本无处可逃。 "力气大的蛮牛..." "这样才能留住你。" 他在我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呃啊!" 作为回礼,我用拳头捶打他胸口。对付这种混账话就该用拳头! EP0853 清爽,这个词最适合形容今天的海媛。白皙的肌肤配上精致的脸庞,海媛就像一张素白宣纸,会根据所穿服装呈现出不同气质。今天她身着整套蓝色系搭配,那份清凉感愈发凸显。 海媛偏爱蓝色,看来是特地这么穿的。她名字里带个"海"字可不是摆设,平时就爱穿蓝色调衣物。在这酷暑时节,看着她就像开了空调般沁凉宜人。 白色发带随风轻扬,裙摆被暖风掀起褶皱,恍惚间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电视剧。虽然海媛漂亮是众所周知的事,但夏日蓝装更让她显得清爽可人。 她似乎也明白这点,央求我多拍些照片。在暮色渐沉的大通公园里,海媛留下了许多人生照片。即使我随便按下快门都能出好片——当然也不是真敷衍了事。 风拂过海媛飘扬的发丝。她转头望向风吹来的方向。虽不确定在看什么,但扬起的秀发间若隐若现的纤细颈线格外惹眼。 绝非情人眼里出西施。任谁来看都挑不出海媛外貌的缺点。要说缺点嘛...都藏在内在就是了。 镜头拍不出内心世界,我便将她的侧颜定格。快门声响起时,海媛蓦然回首。 "咦?我没说你就主动拍好啦。" "看你安静站着就试拍几张。" "我这么上镜难道不该多拍点?" 她说得理直气壮,但站在男友立场老实说,给女友拍照多少有点麻烦。再可爱漂亮的女友也抵不过这份麻烦。不过这话说出来怕是要遭殃,索性咽了回去。 "一点点?" "喂,是很上镜才对吧!世上哪有我这么漂亮的女装男子?" "比你漂亮的女生都少见,女装男子更不可能有吧?" 倒不是真认同她是女装男子,只是随口附和。不过若她真是男性...这美貌怕是要成国际新闻。 "才不是,比想象中多喔。" "真的?" 要当真可不得了。万一喜欢的"女生"其实是男儿身?不过海媛八成在胡扯,不能较真。 "小心点,你觉得漂亮的女生搞不好是女装大佬。" "像你这样?" "对,像我这样。" 她绽开温暖笑容。虽然着装清凉,面相却透着暖意。那张看似温婉柔弱的脸上...居然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鬼话。 "那电视里女艺人也可能是男扮女装?" "没错,你追的剧女主说不定就是男的。" "要真这样太可怕了..." "演戏分什么男女?演技好不就行了?" "呃...能这么算吗?" "反正不说谁看得出来?演技到位就成。" "这样啊..." 照例八成都瞎扯,偏又莫名有理。倘若真能完美诠释角色,性别重要吗?当然颜值得过关。 若存在比女性还美的女装大佬,确实能以假乱真出演女角。反正电视剧又不用脱衣验...等等,我怎么认真琢磨起来了? "都怪你说得煞有介事!" "本来就是该认真思考的事。世上好看的女装大佬多着呢?" "别闹,男扮女装演电视剧太离谱了,肯定会穿帮啊?" "等着。" 海媛从手包掏出手机展示照片。画中是个美人。难道...? "这是女装大佬?" "嗯?漂亮吧?" "现在修图技术那么发达..." "料到你会这么说,奴家准备了铁证哦相公~" 她随即点开油管视频。方才照片里的"女性"...不对,那位女装男子...等等?和视频里完全没差别? "真是男的?" "我以婚礼起誓。" "这能是男人?" 盯着屏幕越看越眼熟,肯定在哪见过... "我好像见过这人?你知道什么吗?" "啊对,之前给你看过一次。" "看过?" "当时让你判断是不是男人来着。没告诉你是因为夏琳姐的性别要保密。" "长这样怎么可能是男的?别说破绽,根本就是标致美人啊!" "所以说我没骗你嘛,世上漂亮的女装大佬可多了。" "这竟然是真的。" 平时80%发言都是胡扯的海媛意外说了正确的话。视频里这位女性虽然达不到电视剧主角级别,但出演电视剧应该没问题。可她明明平时净说胡话,为什么偏偏这次没胡说,真是让人想不通。 虽然说了不少废话,但我们还是在大通公园拍了很多照片。为稍作歇息,我们在长椅坐下。海媛把后背靠在椅背上,脑袋向后仰去。 "啊——累死了。" "我说过会累的吧。" "才不是。但必须出门呀,旅行第一天怎么能这么虚度。" 说着海媛重新抬起头,从手提包里拿出化妆品开始补妆。放到几年前,谁能想象海媛会做这种事? 趁她补妆时我问道: "晚饭想吃什么?" "唔…没做攻略吗?" 攻略当然一直在做。只是不确定合不合海媛口味。 "成吉思汗烤肉?" "啊羊肉!说得好!我正想吃肉呢!" 海媛瞬间容光焕发。这种时候我就觉得查旅行地美食店很有成就感。其他女生都喜欢找网红店,可我女友完全不想费这个心,只能由我来。要是连这点成就感都没有,那才真叫委屈。 "那去烤肉?" "不去就揍你。" "就知道骂人打人…婚前见面礼可别这样。" "见面礼当然要端庄稳重啦。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淑女吗?" "你要是淑女,全天下的淑女早冻死了。" "怎么猜到的?都被我干掉啦。" 海媛乐不可支地笑起来。带这丫头去见面礼可怎么办? *** 上次来札幌时我们吃过成吉思汗烤肉。但今天要去别的店。札幌美食千千万,总去同一家多没意思?只有不断挑战新店才能发现宝藏。 "我觉得味道都差不多啊。" "才不是。每家店主手艺都有微妙差异,正是这点细微差别成就美食。" "那你怎么还不自己开店?" "在圣水洞开店哪那么容易。" "哎…" 其实我也想——在圣水洞开家大汉堡店,再到狎鸥亭开分店。但现实壁垒实在太高。 "你去釜山不也总去同一家店?" "你也该尝试新店,美食都是这么发现的。" "网红店都大同小异啦。" 不过海媛这种反应很正常,她去任何美食店都兴致缺缺。偶尔遇到合胃口的店,但不满意的次数更多。 "所以今后继续跟我旅行就行。我找美食你买单。" "难吃的话你负责?" "怎么个负责法?" "挨几拳就好。砰!" 海媛对着空气挥拳。幸好札幌市民素质高,没人在意她。我常为女友感到丢脸,今天尤其频繁。 刚挥完拳,店员正好送来点的烤肉。希望他没看见海媛刚才的举动?羊肉看着就很新鲜,连海媛都赞叹。 "这个能做生拌肉吗?" "国内有些店确实会用羊肉做生拌,但最好别吃。" "好可惜。" "而且大夏天吃什么生肉?" "说什么呢?上次穿韩服拍照时你不是吃得挺欢?" "那时候饿坏了…" 当时确实饥不择食,但夏天要小心吃生鲜。何况羊肉真没必要生吃,要吃生拌牛肉不行吗? 每次烤肉都是我的任务。即使不跟海媛来,我也总负责烤制。既因手艺好,也不放心把夹子交给别人。 海媛解下手腕发绳,将头发扎成马尾。看来准备开动了。女生扎头发时的姿态很美,现在正是如此——用牙齿咬住发绳,双手拢起长发的动作本身就很蛊惑人心。 "别发呆,快烤肉。" 海媛果然对我冷言冷语。但她怕我无聊,在烤肉时说了很多话。毕竟临近婚期,难免讨论婚房。 "我仔细想了想,结婚前不是说要独居一阵子吗?" "嗯。" "独居需要家电家具吧?冰箱洗衣机之类的。" "对。" "但买家电总不能我一个人去。你也得来,反正几个月后你就要搬进我家。所以买冰箱这些还是两人一起比较妥当。" "啊说得对!" 隔了好久海媛似乎说了点有用的话。听完发现这事还挺重要。反正我明年也得住那儿,买家电时我的意见也关键。就算有钱也不能独断专行的陈海媛公主殿下值得歌颂。 "去韩国的话一起去购物吧。" "好啊。" "不过听说家电整套买会更便宜,但老妈说分开买特价品反而更划算。" "伯母说得对吧?好像在哪听过组合折扣反而比单买贵?" "但我哪有资格计较这些?所以打算不听老妈的话自己决定。" "火属性孝女呢。" "全都烧掉算了。" 或许要海媛乖乖听我话根本是天方夜谭。连自己母亲的话都这么违逆的家伙,怎么可能听我的。 "给,吃吧。" 我将烤好的肉片递给海媛。她露出会让人遭殃的微笑道谢,蘸着调料一口吞下。光是看这吃相我就很满足。 "好吃吗?" "超赞..." 突然撒娇的海媛让我有点慌。平时不会这样的家伙怎么了?因为太好吃? "要喝啤酒吗?" "你喝的话?" "喝吧。" 点了两瓶啤酒。给海媛倒了一杯后自己也满上。碰杯后我咕咚咕咚灌下去,海媛则小口啜饮。 "好久没喝啤酒真爽快。" "我不会喝醉吧?" "那就少喝点。" "我稍微喝点就会醉唉?" "不该点两瓶吗?" "没关系。醉就醉吧。" 说着海媛又抿了口酒。等肉吃完时她已经半醉了。 *** "喂好热啊早知道不喝酒了。" 回房的电梯里海媛抱怨道。任谁都看得出她很热——白皙脸蛋都变成粉红色了。 因为太热海媛连开衫都脱了。无袖连衣裙下精致的锁骨与肩线一览无余,肩部线条简直惊艳。 "回去洗澡睡觉。" "直接睡吗?" "不然呢?" "不撕吗?" 整个下午都说累的海媛,我以为她会乖乖睡觉。我也打算直接睡的,居然要打防御战? "什么意思?撕什么?为什么?" "穿了丝袜还不打算撕?" 海媛是情绪全写在脸上的类型。据说ENFP都这样,总之现在表情相当失望。这、这展开完全没预料到啊? "呜呜...好吧撕掉。" "累了就别太勉强。" 今天这种日子撕丝袜都不算勉强的话什么才算?但怕挨揍还是老实进了房间。先让海媛进去后关门的瞬间,我下定决心。要干就认真干。 "呀!先脱鞋啦。" 从背后抱住正脱鞋的海媛。 "是你先动手的?" "啊真是...要做就专心点!" "就是啊?" 脱完鞋进房间后,海媛转身吻上来。纤细双臂紧紧环住我,能感受到她体温很高。 床?沙发?地板?还是像上次那样餐桌?正寻找适合场所时发现沙发最近。刚要带她过去却被拉住手。 "我们去...那里..." 她指着阳台窗户。这时我才发现她醉得比想象中厉害。要在窗边再来一次? "真的醉了?" "嗯有点上头..." 海媛拽着我手腕往窗边拖,后背靠上落地窗后张开双臂。 "亲我。" 凑上去接吻时她用手臂环住我脖子。趁着她迷糊用遥控器开了空调(还调到最低温),然后把手伸进裙摆——安全裤早就湿透了。 "怎么湿成这样?" "不知道...因为喜欢你嘛。" 想着清醒时也多喜欢我点就好了,但总之她的心意很明确。我褪下湿透的安全裤,她也抬腿配合。 手绕到背后拉下连衣裙拉链。轻薄的布料簌簌滑落,雪白身躯上米色蕾丝文胸格外醒目。 掀开罩杯看见粉嫩乳尖,轻轻含住。 "哈啊...好痒..." 海媛激烈反应很正常——乳头都硬了。 "以后不能让你喝酒了抱歉。" "干嘛道歉啦~" 大着舌头的海媛显得很开心。虽然我也享受这快乐时光...但把正常男生弄成这样果然还是有罪恶感。 "就是...各方面。" "真抱歉就好好做。" "知道了。转过去。" "遵命!" 海媛转过身来。她用手掌抵着窗户,将臀部朝我高高翘起。趁这间隙我取来避孕套,利落地套在自己的那家伙上。目睹这一幕的海媛对我说道: "小心撕破。" "我可是撕连裤袜的达人呢。要撕了?" "嗯…哇啊——!" 随着噗嗤声响,丝袜应声破裂,海媛同时发出尖叫。看来这不仅在视觉上,连听觉层面都能带来刺激的快感。虽然不是女人无法切身体会,但大抵如此吧。 我将海媛的内裤拨到一旁。那是与文胸成套的米色蕾丝内裤。隐藏在内裤之下的神秘地带终于显露。我调整姿势,将套着避孕套的那东西对准她的入口。 见状海媛微微偏头对我说: "那个……今天可以温柔点吗?" "我也很累使不上劲。" "但这样看起来还是太有魄力了?" "因为我天生就是充满魄力的男人啊。" "别说谎了?" "只要证明没说谎就行了吧。呼——!" "呀啊!" 我猛然长驱直入。或许因为惊慌,海媛的内部开始剧烈收缩。她似乎也对这种羞耻境遇感到难堪,用比平时更强的力道紧紧咬住我的那家伙。 "哎哟…怎么这么紧?" "你认真点啦。" "我会用心的。" 我发着力往深处挺进。海媛的腰肢开始如弯弓般绷紧,我钳住她纤细的腰肢开始疯狂摆动胯部。 "啊!啊!嗯哼!啊啊!啊哈!啊哈!哈啊!喂…轻、轻点…啊啊!嗯!嗯!啊哈啊!" "不是说好要证明给你看吗?" "可还是温柔些…啊啊!嗯!嗯!啊!啊哈!哈啊啊啊!" 暂且不去想明天的事。要是她说腰疼得动不了,就在房间里玩耍好了。 EP0854 酒是万病之源。看看我现在腰部隐隐作痛的样子就明白了。我昨天真不该喝酒的。要是没喝直接乖乖睡觉,现在肯定还在呼呼大睡,结果非要喝几杯啤酒,这算什么事啊? 啊当然昨天的事我责任很大。要是我没喝酒就没事了,就算喝了酒但没加班的话,现在也不会腰疼成这样。啊不过上次加班第二天好像没那么难受,今天为什么这么疼? 我正认真思考腰痛问题的时候,韩星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我收拾行李到一半突然站着不动,她便问我: "在干嘛?" "咦?没什么。" 我还没告诉韩星自己腰疼的事。虽然还没到走不了路的程度所以忍着,其实也是怕说实话会让她有负罪感。 "墙上是不是插着手机充电器?帮我拿一下,忘记带了。" "知道了。" 在弯腰拿充电器的瞬间,隐痛又来了。腰痛最麻烦的就是这样。不仅弯腰时会疼,其实无论什么姿势都要用到腰部,所以总是会隐隐作痛。 "腰疼?" 没想到韩星像有读心术似的直接问了出来。这家伙观察力确实挺敏锐的。 "不疼,没什么感觉。" "真的?" "腰这种东西本来就经常疼,不用在意。" 我装作没事把充电器递给她,临走前又对着玄关镜子仔细确认了打扮。基础款黑色迷你连衣裙,A字喇叭裙摆自然散开显得很飘逸,搭配杏色连裤袜。可能会有人问大夏天穿什么丝袜,但据说今天多云气温还挺低的。 要是在首尔就算多云也绝对超过30度,但札幌位于北方,多云时白天气温才22到23度,简直像春天。所以韩星穿了件长袖T恤。 为搭配连衣裙,我把头发半扎起来系上黑色蝴蝶结,妆容也化得轻薄清爽以防天气变热。除了腰疼之外,今天穿搭还算满意。 在玄关穿上白色运动鞋后我们离开酒店,明显能感觉到气温比昨天低多了。 "这种天气穿丝袜倒是挺合适的。" "喂,你这么说显得我像个垃圾似的。" "直接说你是垃圾不就行了?" "干嘛把男朋友说成垃圾啊?" "给我安静点喂。" "好的~" 韩星立刻老实了。虽然昨天出了洋相,但公主殿下的威严还在真是万幸。 今天没有特定行程。最近知道一家氛围不错的咖啡馆(不是我查的是敏智老师推荐的),打算过去路上顺便逛逛街,遇到好吃的就吃点。 来北海道后去了不少景点,却还没好好逛过札幌市区。所以名义上是去咖啡馆,其实主要目的是逛市区。 离开酒店后我们漫无目的地朝薄野方向走去。沿途欣赏札幌街景,顺便聊些闲话。话题不知不觉转到《千与千寻》——因为看见路边店铺贴着这部2001年上映的电影海报,虽然不懂为什么现在还有。 "《千与千寻》超有名的,我看得超开心。" "是吗?我倒没什么感觉。" "你是因为我说好看才故意唱反调吧?" "才不是,是真的没感觉。" "哦这样啊?" 这部电影在韩国也超级有名。虽然是老动画现在的孩子可能不太了解,但毕竟太经典了,年轻一代应该也知道。我小时候也经常看,不过基本上都是断断续续看的——有时在电视上,有时在学校,甚至在军队里都看过片段。 但既然我都三十二岁了,应该完整看过一两次才对。可至今还是没完全理解《千与千寻》。可能完整看过也可能只看过片段,总之对剧情一直糊里糊涂的。好像是叫千寻的女孩为救父母被带到温泉打工,遇见帅气的白龙,最后和父母平安回家的故事?大致情节是这样,但细节始终搞不明白。 "白龙是河神啊,河里的龙。" "是龙吗?对啦。大概就是那样的东西。那家伙明明是个神明却倒霉透顶,给一个古怪老太婆干活时捡到个小鬼头…不对,是和千寻一起成功逃出来的故事对吧?" "差不多就那样。" "我反反复复看都没看懂。" 《千与千寻》看了好多遍还是不理解,大概因为不对我胃口吧。也可能因为我不是日本人,所以无法理解以日本特有世界观为基础的那部电影——不过既然《幽灵公主》我看得津津有味,应该单纯是口味问题。 "我觉得《幽灵公主》更没意思欸?不觉得无聊吗?" "是有点无聊,但我讨厌《千与千寻》里那些恶心的妖怪。" "《幽灵公主》里的就不恶心了?" "稍微没那么恶心罢了。" 《千与千寻》和《幽灵公主》是同一个导演带着相同团队制作的,相似点很多。光是看画风就能认出是吉卜力工作室的作品。 所以两部电影都会出现日本民间传说中的妖怪、怪物或神明,而且全都长得很丑。无脸男不怎么样,鹿神也丑。 "我小时候也觉得那些怪物造型很恶心。" "不是有个三颗脑袋滚来滚去的魔女吗?那算什么?" "日本神明吧?" "啊,肯定是。原来你也不知道啊。" "我哪知道。那种东西谁会了解?" 《千与千寻》和《幽灵公主》里都有日本神明。要说"那个"国度...等等现在我不就在日本吗?总之"这里"的人似乎认为万物皆有灵,所以电影里也经常出现神明。 特别是《幽灵公主》以自然与人类对立为主线,和同类电影一样都站在自然这边,这点我不太喜欢。总觉得至少该有个人类获胜的结局,但现实中人类总在破坏自然,所以根本不存在吧。 "我比较西式思维,不太重视自然保护。说要搞点开发建设吧,那些自然保护团体就来碍事,真烦人。" "你不是说《幽灵公主》很好看吗?" "觉得好看和个人偏好是两码事。" "这回答太有陈海媛风格了。" "我知道。" 和《幽灵公主》题材相似的电影还有《阿凡达》,里面那些纳美族家伙我也不喜欢。当然按前因后果来说人类活该被骂混蛋,这只是我个人看法。 "不过这种人一般不会干太坏的事吧?" "为找乐子破坏自然不是很奇怪吗?总不能放火烧山吧。不过要不要试试看?" "不行。" "好的。" 韩星斩钉截铁的话让我立刻怂了。从古至今纵火都是重罪,现代社会也一样。所以千万别到处放火。在崇礼门纵火的混蛋,在大邱地铁放火的家伙,祝你们在地狱被烧成灰。 *** 敏智老师推荐的咖啡馆叫"和平特调"。直译过来是"和平咖啡"...怎么有种朝鲜风味?反正原名叫"Peace espresso"。 听敏敏老师说这里的拿铁超好喝。还说装修风格高档复古,确实没说错。日本有很多这种风格的私人咖啡馆,在大阪也见过几家类似的。 我们决定尝尝拿铁。惯性差点让我点美式,但既是知名拿铁店,我就要了热拿铁。韩星点了卡布奇诺。 没过多久两杯咖啡送来,韩星殷勤地端了过来。平时只喝冰饮的她这次点了热饮。我先拍张照片,然后闻了闻拿铁香气。 "哦?好香啊?" "是吗?" 韩星也嗅了嗅。好奇这位咖啡师专业生的评价如何,只见她立刻点头。 "唔?豆子很棒。不是普通的好,是非常优质的咖啡豆吧?" "敏敏老师特别擅长发掘这种店。" 看着咖啡上的白色拉花心形,我倒没有心跳加速,只是充满期待。好喝的咖啡可遇不可求,虽然平庸的满大街都是。那么来尝尝看? "哇...真好喝?" "什么味道?" "很醇厚。喂这真是久违的美味拿铁啊?" "我能尝尝吗?" "你喝这个期间我就喝你的卡布奇诺喽。" 把拿铁递给韩星,我啜了口卡布奇诺。味道差不多。虽然有人说拿铁和卡布奇诺的区别只在奶泡,但既然拿铁好喝,卡布奇诺当然也不差。 "天啊太好喝了!替我谢谢那位老师。" "对吧?很棒吧?" "可能是我喝过最好喝的咖啡了。" 能让大学专攻咖啡师的家伙说出这种评价,肯定是真不错。平时在途尚喝连锁咖啡,突然尝到这种确实感觉不同。札幌的家伙们偷偷享用这种美味多久了? 果然还是敏敏老师厉害。她是我见过最雷厉风行的人,性格使然也能精准鉴别美食。以后要多向她请教才行。 我啜了一口拿铁望向窗外。因为是工作日的关系,就算是商业街的札幌市区也没什么人走动。要是周末应该蛮热闹的吧,看来咱们国家和日本在过日子这方面也差不了多少呢。工作日就该老实上班才对。 悠闲地望着街道让心情变得很放松。上次这样慢悠悠喝咖啡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也就前几天吧。不过话说回来,江南喝的咖啡和札幌喝的咖啡味道确实很不一样。实际风味差别挺大的。 好事说完了也该讲讲缺点。这不是故意挑刺,实在是明显的不足之处。这地方到现在还不用信用卡付款。都2027年了啊。 不仅是这家咖啡馆,整个日本好像都这样。每次来我都觉得这个国家的人真的完全不想改变。2027年还有不能刷卡的店像话吗? 电子点单机我都不敢奢望,连信用卡都不支持也太离谱了吧。还好敏智老师事先提醒过这里只收现金,倒不至于没带钱喝不上咖啡。但为这个特地准备现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当然这纯粹是外国人的视角,就算这样日本民众还不是照样喝咖啡吃饭过日子。 日本新闻到现在好像还是不用CG,亲手做展板或模型。以前还觉得挺有情怀的,现在只觉得简直疯了。今早瞄了眼日本新闻,居然还在贴手工字条。 另外最近还听说过一件事。上次和塞娜老师进修时(见到塞娜老师婆婆千熙智女士那次)听说,日本公立学校到现在还主要用传真机收发公文。 当时我和塞娜老师真的'震惊'到不行,不过看到这里只收现金的样子,用传真好像也不奇怪了。连信用卡都不用的国家,文件当然得靠传真传送嘛。 但要真让我在学校用传真处理公文...唉哟...光是想象就要骂脏话了。本来办公桌堆的东西就多,还得额外存放传真文件?日本老师们真是够辛苦的。 "发什么呆呢?" 韩星见我一直看着窗外就问我。我偷瞄了眼店主的反应(隔得挺远应该听不见),压低声音回答: "在骂日本呢。" "骂得好。继续保持。" 这回答真意外。还以为她会突然质问干嘛骂日本呢。 "居然夸我?" "以后想骂人就在心里骂。" "哎哟,白高兴了。喂,在心里骂哪有意思,骂人就是要让人听见啊。" "最近说错句话就会被抓哦。没看过脱粉收容所报道吗?" 那女人干的坏事可不是说错话的程度吧? "这能相提并论?" "不过你干嘛骂日本?" "进修时听说日本老师到现在还用传真发公文。" "啊是吗?所以呢?" 韩星没处理过公文,好像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喂,2027年还在线下传递文件的意思啊。" "很糟糕?" "当然糟糕。想象你开店不用燃气灶烧柴火做饭,就那种程度。" "啊!" 比喻让韩星瞬间理解了。 "确实不好。不过烧柴火怎么了?披萨不也用窑炉烤吗?传统方式啦。" "疯了吧你?文件搞什么传统传递?这家伙该不会想用信鸽给我发消息吧?" "多浪漫啊,用鸽子传情书。" "智商跟鸽子一水平。" 虽然这么说,韩星智商应该比鸽子高。她八成是故意说话气我。要是现在穿着高跟鞋,我早用鞋跟踩她了,可惜穿的是运动鞋。 "别骂了喝咖啡吧。" "好啊。" 我又啜了口拿铁。咖啡豆的醇厚香气充满口腔。其实喝美式也行,不过拿铁更合我口味,口感相当温柔绵密。 我抬头看向韩星,发现她嘴唇沾了点奶沫。邋遢鬼,连鸽子都不会这样。 "喂你过来。" "干嘛?" 韩星把脸凑过来。我轻轻吻了她,顺便舔掉那点奶沫。虽然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做...就当是我智商也降到鸽子水平了吧。 EP0855 不知从哪听来的故事,据说娼妓是人类最古老的职业。甚至在职业这个概念确立之前,就已经存在'卖淫'这个概念了,稍微往危险的方向想想,或许人类历史上最悠久的产业正是性产业。 虽说是否该把性产业视作产业还值得商榷,但想起《三国史记》中盖卤王向都弥夫人索求性贿赂的记载,显然卖淫这个概念自古有之。 突然提起娼妓的话题,是因为我们所在的薄野是北海道最大的红灯区。当然不是整个薄野都如此,而是其中特定区域。大胆如我们此刻正途径这片花街——这种地方我一直想见识一次。 倒不是真要来体验性交易,纯粹出于好奇。即便这么解释也难免有人觉得古怪,但确实只是想满足好奇心而已。 虽说是红灯区,倒没见到明目张胆持刀抢劫的,但为防万一还是拉了韩星作伴。意外的是这家伙主动提议要来,看来他也好奇得紧。 不过现在似乎陷入了类似贤者时间的状态,听他说话就明白了: "居然和女朋友来这种地方......" "喂都说了是女装男子!两个男人逛花街怎么了?" 虽然我并非真正的女装大佬...但开这种玩笑也无伤大雅吧?纯粹是说笑罢了。 "哎...你看那边" "什么?" 韩星指着隔壁二楼窗户...好家伙,这还真是正宗花街啊?穿着豹纹兔女郎装束的女性们倚在窗边向路人搭话。刚才就隐约听见人声,原来是她们在招揽生意。 "那些人能赚多少?" "我哪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事知道才奇怪吧?" "嚯?反应挺快嘛" 所幸韩星没掉进我挖的坑。其实我只是随口一问,他却像预先演练过似的防得滴水不漏。要是他真对这个问题对答如流,反倒会让我怀疑"这小子怎么这么熟?难道有经验?" 说来从下午五点就开始拉客,实在好奇入夜后会是何等光景。虽然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很想见识,但实在没勇气深入。眼下还算太平,谁知夜幕降临后会变成什么样。 虽然没真正踏足过花街,但曾在附近路过几次。从新兴站步行去丹堤五街站时,只要稍微拐进小巷就能遇见。现在说是搞再开发都拆光了。 还有去兵务厅体检时路过水原站,釜山站前也见过。红灯区比想象中离日常生活更近。你看这里不也大咧咧盘踞在札幌市中心吗? "不过比想象中无聊嘛" "确实" 就像俗话说的"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薄野花街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虽不是期待中的魔窟模样,但光看外表就是普通街道。除了刚才那些衣着暴露的兔女郎,和别处区别不大。 说到底花街也是人居住的地方,和平常街区能有多大差别?当然要是真进入色情场所就另当别论了。但疯了才会进去,我们决定乖乖去吃晚饭。 昨晚刚吃过烤肉,今晚居然又约烤肉。虽说昨晚是成吉思汗烤肉,今天是日式烧肉,本质上不都差不多嘛?前者用羊肉后者是普通烤肉罢了。 说来日式烧肉其实源于我国。据韩星说,日据时期被强制迁徙到日本的朝鲜人按照韩国方式经营烤肉店,由此发展而来。既然他这么说应该没错吧。 在日本,日式烧肉的定位类似我国的炸酱面。虽说是外来饮食,但几乎被当作本土食物看待。这点也是韩星告诉我的。 看他如此精通饮食文化,感觉不做餐饮改行当美食研究员也不错。不过既然他坚持要开店就由他去吧。话说那家店还有多远? "奇怪?以为快到了怎么还没看见?" "手机给我" "要手机干嘛?" 差点忘了韩星的认路水平只比路痴略强。之前一直顺利就大意了...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这位先生,我们已经走过了啊?" "啊?是吗?我怎么没发现?" "所以才有鸽子这个梗嘛,小鸽子精" "咕咕!" "哎呀真是!" 看着这家伙天真烂漫地学鸽子叫,真想把他扔在机场自己搭飞机回去,让这只鸽子自己飞回家算了。 折返一段路后总算找到日式烧肉店。店名是...看不懂。要是用平假名还能念,偏偏写着片假名。不过正是这种时候才体现手机AI功能的用处。 "你看,这就是人工智能的厉害之处。" 拍下照片后点击画面里的片假名文字,立即自动完成了翻译。名字显示叫"美树男"…唔,具体什么意思不太清楚。总之就是叫"美树男"。 店铺内部不算特别宽敞。采用吧台餐桌的布局,里面有两桌客人。两桌都和我们一样是情侣。看来这里是适合情侣约会的好地方。不用看脸单从着装风格就能认出是韩国人。 "哦?用平板点餐?真不错。" 这家店让我满意的地方在于提供平板电脑点餐服务。有些店至今还只收现金呢,这里居然用上平板了。作为日本餐馆算是非常现代化了。 "来选餐吧。" 既然配备平板,自然也有韩语翻译服务。早上喝拿铁的咖啡馆和中午吃拉面的店都只能用现金支付,本来没抱什么期望,现在看到这种高科技真是倍感亲切。当然可能只是点餐环节先进,结账时还是要用现金也说不定。 "海媛,牛舌怎么样?" "牛舌是说牛的舌头?" "对。" "好吃吗?我没什么概念。" "日式烤肉和韩国烤串吃法不同口感也不一样。点吧。" "好。" 虽然韩星说味道不错,但我确实不太了解。嚼劲确实一流,不过说到底还是肉类本身的风味。除了牛舌还点了和牛、猪颈肉和牛肋排。猪颈肉绝对不能错过。 可能因为日式烤肉源自韩国,菜单里居然还有泡菜,我们也决定尝尝。很好奇在日本卖的泡菜会是什么风味。 "直觉告诉我别指望吃到家乡味的泡菜。" "是吗?" "就像在韩国卖的日料都经过本土化改良啊。" "也是。" 按韩星说的,确实不该对泡菜味道抱太高期待。不过或许因为是配菜的缘故,泡菜比肉类上得更快。乍看确实像泡菜,但要说这就是泡菜总觉得有点微妙。 还是拍照留念吧,这时和牛上桌了。肉片刚放上烤架韩星就开始翻面。趁肉还没熟先尝了口泡菜,看我吃下去韩星就问: "不是我们熟悉的味道吧?" "嗯,感觉没放多少大蒜。" 毕竟本地人不像我们韩国人这么爱吃大蒜,估计腌制时放得少。与其说是泡菜…该怎么说呢?更像是辣白菜腌菜的感觉。 但意外地好吃。如果带着对泡菜的期待来尝肯定不及格,但作为独立配菜确实做得很棒。和烤肉搭配简直绝妙。 "这个留着等肉烤完再吃。超赞的。" "真的?好期待。" 说话间韩星给和牛翻了面。烤得恰到好处的肉片开始挑逗我的食欲。和牛不是羊肉不需要像昨晚那样烤全熟吧?好想赶快吃! *** 韩星也对泡菜赞不绝口。虽说少了蒜香有点遗憾,但配着烤肉真的绝配,甚至说要尝试用在手工汉堡的食谱里。 不过泡菜再好吃主角还是肉。当柔嫩的肉块在口中迸发汁水时,简直分不清是在韩国还是札幌。美味是真的,但没什么日式风情就是了。 可能是因为日式烤肉源自韩国,其实烤肉手法到哪里都差不多。话说我们未婚妻烤肉技术真是一流,感觉都能在烤肉店打工了。虽然和牛和汉堡肉饼的火候要求不太一样。 "烤肉永远不踩雷。别的餐馆可能会失手,但烤肉绝对不会。" "不过日式烤肉算不上正经料理吧?就只是烤而已。" "这才好啊,简单省事。你要不开家烤肉店?" "做肉类批发多辛苦你知道么?每天早上去马场洞那种地方进货得多累?" "我哪知道?" "就是啊,你当然不知道。" "闭嘴好好烤肉。" "遵命。" 但韩星违背了公主殿下保持安静的旨意又开口了。这家伙烤着肉无聊又开始搭话。 "刚才路过欢乐街时候我在想…" "怎么?想去?" "哎我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不想干嘛突然提这个?" "哎呀你听我说完!别把人想那么坏。" "开个玩笑而已急什么?" 看我嬉皮笑脸的样子,韩星没反驳继续说了下去。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 "我看到那里的工作者时突然想到,应该也有像你这样的人吧?" "我这样的?你是说满嘴脏话的?" "不是啦。" 韩星瞄了眼四周,凑到我耳边低语: "原本是男性后来变成女性的人。" "做完变性手术的?我没注意到。有的话应该能认出来,毕竟会保留男性特征。" "我们见到的人里可能没有,但整个欢乐街肯定有一两个吧。" "虽然法律上没规定不允许…但喂,那样也太悲惨了吧?原本是个男人却被强制手术变成女性,这还不够还要在那种地方做那种事?听你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你为什么有反应?" "因为想象到自己遭遇那种事的样子啊。" 我不过是运气好人生顺利罢了,要是时运不济说不定也会沦落到欢乐街。毕竟这张脸漂亮过头了,或许能当个头牌呢。听说过男招待之类的职业吧? "要是我去那儿肯定能赚大钱。" "为什么?因为长得好看?" "没错。不过代价就是会被榨干骨髓。所以其实很感谢你。" "突然谢什么?" "谢谢你没带我做奇怪的事。" "那种事是人能干的吗?做人总得有底线吧。" 韩星若无其事地干笑着回答。不过想到昨晚的加班,这家伙明明就突破了底线…现在还是先放过他吧。万一说错话搞不好今晚又得加班。连续两天可吃不消。 "但听你这么说,那种地方应该有不少你这样的人。" "怎么?被坏人抓去的?" "也有这种情况,不过主要问题是变成女性后的身份吧?既然不受法律保护,很容易就会走上歪路。对了,你的身份问题怎么解决的?" 这家伙居然忘了最关键的事。连这个都能忘还想着来见我?这混蛋真是鸽子脑子吗?还是说已经习以为常到忘记这回事了? "我不是早就解决了吗。身份证换了,服兵役的记录也改成了女军下士。" "啊!对哦!" 看韩星的反应,倒不像故意装傻而是真忘了。唉…这傻鸽子该怎么办? "给我长点记性。这事超级重要。" "抱歉。这确实是我犯蠢了。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肯老实承认还算像话。" 说着我叉了块和牛。哈啊…果然这家伙烤肉的功夫没话说。要不是看在这块肉的份上,我可能真不会轻易原谅这只傻鸽子。 "谢了。多包涵啊。" 韩星嬉皮笑脸地道谢。大概是感谢我没发火,不过我也懂察言观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想让他难堪才没骂…喂你这混蛋手往哪放? "你手在摸哪里?" "咦?呜呜!对不起!" 韩星慌忙从我右大腿收回爪子,佯装无事地笑着。这要不骂还是人吗?我凑近他耳边低语: "活腻了?" "啊?" "问你是不想活了。现在手放的是什么地方?" "不是…最近载你出门几次就养成习惯了…啊哈哈哈!靠这么近手自然就搭上来了嘛。" 我认识的吴韩星才不是这种会装傻揩油的滑头。多半真是最近开车多,不自觉就把手放我腿上了。该揍几下好呢? "借口我听完…" "快尝尝看,烤得正好。啊啊!" "啊啊!" 为快速终结话题,韩星又塞了块和牛过来。也罢先吃一口,算是给美味的和牛面子。 其实摸大腿也没什么大不了。单纯是想戏弄吴韩星才假装生气,恋人之间这种程度都不行吗?反正结婚后他肯定会用各种手段贴上来。 …不过又摸上来了。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我啊。 EP0856 早上醒来时发现海媛正横躺在地板上。如果我是第一次见到她的人肯定会担心,但以我们认识这么久的交情,根本不需要大惊小怪。看样子大概是睡觉时从床上滚下来的。 一般遇到女友滚下床的情况,男友该怎么处理?体格强壮的人可能会把女友抱回床上,力气小的应该会温柔叫醒让她自己爬回去。 但这两招对海媛都不适用。正确答案是——放任不管。要是我敢抱她,绝对会被惊醒的她骂得狗血淋头;如果温柔叫醒,又会因为打扰睡觉挨训。 你可能会说我只是怕挨骂才不管她,其实不尽然。不吵醒她才是海媛最舒服的方式。这丫头独立性强得离谱,最讨厌别人帮忙。 趁海媛在地板上熟睡时,我洗完澡站在窗边眺望。札幌的日出比国内早得多,清晨望着窗外的街景让人心情愉悦。以后开店了恐怕很难享受这种悠闲时光了吧。 正打算吃早餐时想叫醒海媛,却发现房间里没人。不过不用紧张,浴室里传出的水声说明了一切。 要是在这儿乱转被当成偷看洗澡的变态就糟了,我老实地坐回电视前。虽然听不懂日语,开着电视才算尽到礼数不是吗? 切换频道时发现档类似我国《六点故乡》的节目,正在介绍日本农村就看了会儿。试着用看《鬼灭之刃》学的日语勉强理解,果然还是太难。每次来日本都发现海媛的日语比我好些,倒不是因为她常看假面骑士,而是汉字懂得多。 我讨厌学汉字所以一窍不通,海媛却懂得惊人。每次谦虚说自己不太懂,但光凭几个汉字就能猜出意思的本事可骗不了人。 正琢磨她怎么认得这么多汉字时,浴室门开了。 "海媛啊。" "干嘛?" 这高冷的早安问候。虽然不指望她说"亲爱的睡得好吗",但冷淡得让人想笑。 "你汉字很好对吧?" "不好。" "少来了。" "到底想问什么?" 刚睡醒的海媛皱着眉。一大早就被无聊问题烦到的表情简直写在脸上。 "就是好奇为什么你汉字这么好。" "不知道。" "不是因为用功学习吗?"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明确传达着"大清早说什么废话"的讯息。 "哎一古!国语学多了自然懂汉字啊白痴。突然发什么神经。" 海媛边用毛巾擦着湿发边用眼神骂人。她眼下常年浓重的黑眼圈今天格外明显,看来旅行确实累坏了。 "早餐几点吃?" "等你收拾完。" "看来没打算饿死我。" "房费含早餐当然要吃。" "猪崽子。" 回想起她的过往,这称呼实在没说服力。虽然算不上胖但体格很结实,不过确实比我矮些就是了。 "那我去换衣服别进来。" "一起换不好吗?" "信不信把你肚子划个十字?" "哇哦..." 清晨的海媛格外暴躁,连脏话都比平时更具野性。 等她进屋换衣服时,我也从登机箱取出衣物。保守地选了蓝色衬衫配象牙白短裤,夏天就该穿清凉色系嘛,再蹬双白袜。 换完衣服躺在沙发上。海媛换装总是耗时颇久,毕竟是女孩子。正刷着手机新闻时—— "走了!" 今天出乎意料得快。连新闻都没看完就出来了。平时总嫌搭配麻烦套件连衣裙了事的家伙,今天居然穿了白色露肩衬衫配H型剪裁牛仔迷你裙。 "会不会太暴露了?" 露肩设计让黑色文胸肩带若隐若现,我盯着她肩膀开玩笑。谁知她异常认真地反问: "是吗?那要换掉?本来觉得肩带露出来有点尴尬。" "不用,说着玩的。" "这疯子敢跟本公主开玩笑?你现在就给我跳窗去吧。" "会死的。" "就是要你死啊。" 那位穿着白色女式衬衫、肩带略宽带荷叶边装饰的姑娘,拥有不输衣料的雪白肌肤与姣好面容,此刻却从她口中公然吐出要人性命的话语。陌生人若听见,八成会以为我犯了死罪吧。 "吃完饭再死。" "特准你了。" "感恩戴德。" 所幸获得公主殿下恩准,总算能吃上早餐。乘电梯下楼时,海媛对我说: "隔这么久穿这么暴露的衣服,还是有点担心呢。" "哪方面?" "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担心啊。你们男人大概理解不了,女人总是提心吊胆的。比如会不会遇到色狼啊——" "我会保护你。" "温馨提示,你说的色狼包括你自己。昨晚吃着烤肉突然摸我大腿是怎么回事?" "哎呀摸一下怎么了?今天还要摸。" "你是有两条命吗?" "没啊,就一条。所以才要趁活着的时候摸个够——呃啊!" 我早料到会挨这记腹拳,提前绷紧肌肉没受重伤。毕竟挑衅前就做好挨揍准备了。但没想到海媛今天又穿了连裤袜——我倒是乐见其成,只是担心会不会太闷热。不过要是敢提这茬肯定又得挨打,还是乖乖闭嘴吧。 *** 今天我们前往小樽。上次来玩时留下许多美好回忆,所以这次故地重游。列车上海媛望着窗外出神,凝视海面的侧脸显得心事重重。 我由着她独自沉思。整天黏在一起,偶尔也需要个人空间。但她很快就把心事说破了: "你说那边水域受污染程度如何?" "啊?怎么突然提福岛?" "当然要提!这帮家伙排放核污水都多少年了?" 确实距福岛核污水排海已过去不少时日。这段记忆在我脑中都快淡去了——这种大事可不该忘。 "可咱们是不是去日本去得太勤了?毕竟是排放核污水的国家。" "不然去美国?太远了啦。" 海媛讨厌长时飞行,所以不爱出境游。就连去日本也会抱怨航程太久。但除了日本也没什么方便的旅行地,上次新婚旅行不也是她提议去札幌? "有趣酷炫又性感的家伙们。" "说谁呢?" "自民党呀。" 我还算知道自民党是日本执政党——就算像你说的智商不高,这点常识总归有。也清楚他们长期执政的情况。这年头连这都不知道才奇怪吧? 但海媛显然对自民党没好印象。本来也没理由喜欢外国执政党...说到这个,中国那边好像连"执政党"概念都没有?毕竟是一党专政来着? 聊着核污染话题,列车已抵南小樽站。上次我们也在此下车,沿小樽运河散步至小樽站再返回札幌,算是经典路线。 首站是甜品店乐陶。按海媛的说法,来北海道怎能不光顾?看来她念念不忘上次的甜点。仔细想想,这趟旅行咖啡馆探店频率异常之高——莫非她也开始像普通女孩那样转变喜好了?不过她当女生四年,逐渐女性化也很正常。 当然女生未必都爱打卡甜品店,但男女旅行路线确实差异显著。试问几个大男人会专程跑来乐陶?怕是凤毛麟角。 走在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小樽街头(积雪除外),我们来到乐陶门前。本以为算早到的,店内却已人头攒动。海媛打量片刻突然说: "原来这就是日本的圣心堂啊。" "乐陶创立更早吧?应该说圣心堂是中国的乐陶。" "才不是!乐陶明明没开多久...等等我查查。" 她掏手机搜索片刻,突然咧嘴一笑: "看吧我说什么!乐陶1998年创立,圣心堂1956年就有了。所以乐陶才是日本的圣心堂。哎一古你们这些亲日派总以为日本什么都历史悠久了不起?滚啦!大韩独立万岁!" 虽说被她骂着玩已成日常,但扣上亲日派帽子还是头一遭。看《鬼灭之刃》都没被这么说过,如今竟因争论甜品店历史就被打成叛徒。 不过这也难怪——我在日本见过的名店几乎全是百年老铺。除了店铺,那个在大阪张开手臂的...叫什么来着? "格力高广告牌?" "啊对!那个也年代久远吧?" "嗯。" 总之日本的老物件很多,所以我觉得乐陶大概也是1900年代初期开的店。而且来过乐陶的人应该都懂,这家店从里到外都透着股旧时光的味道。啊,所以我才搞混了。 "话真多,亲日派的混蛋。" "喂,我家虽然没参与独立运动,但至少没亲日。" "所以你现在这是干嘛?" "闭嘴。" "好的。" 我把海媛平时说的话原样奉还,没想到她居然乖乖回了声"好的"。看来她心里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不过提到亲日派这事,我突然有个疑问。总之先买完甜点再问吧。 海媛说还想吃上次那种双层芝士普罗玛吉,我就选了这个,自己则挑了蜜瓜芝士普罗玛吉,还加点了草莓派。 光吃这些甜腻得会难受,所以另要了两杯咖啡。端着餐点,我们来到二楼咖啡馆。不仅是乐陶,北海道的咖啡馆大多都带着这种怀旧感。说好听叫复古,难听点就是老土。 落座后海媛给蛋糕拍照,我也把这样的她收进镜头。这同样会成为珍贵回忆——尤其是和海媛共享甜点的回忆。 尝了口双层芝士的海媛眼睛瞬间亮起来。她说很喜欢乐陶甜点不那么甜。平常去咖啡厅只喝美式的她,难得找到合口味的东西。 我也切了块蜜瓜芝士尝。橘色部分蜜瓜味特别浓郁。北海道又是以蜜瓜闻名的地方,这甜点算是展现了当地特色。 咖啡虽说不差,但也没多惊艳。大致品完食物,该问正事了。 "刚才你说我亲日派?" "抱歉,生气啦?" "哎,这有什么好气的?你让我去死都说过,亲日派算什么。" 要为一句话计较,我们关系四年前就该完蛋了。不,初中时根本不会成为朋友。 "那干嘛问?" "你们学校没日本人?" "咦?你怎么知道?有啊,从日本来的。" 最近偶像练习生里不少日本孩子。清雅艺高又是盛产偶像的学校,我猜应该会有。不过当着那些孩子的面,能像刚才那样大谈亲日派吗? "那上课时怎么办?国语课那么多日据时期小说。" "是很多。" "直接讲出来不怕他们反感?" "我就直接讲啊,不然怎么办?我不提殖民历史就能当不存在吗?" 哦?这话倒挺帅。不过在日本人面前揭露日军暴行总归不容易吧?啊,但对满嘴脏话的海媛来说可能小菜一碟。 "日本学生不会失望吗?" "失望什么?先来上课才有资格失望。" "啊...他们不来上课?" "偶像练习生能来几节?而且好像也听不太懂我说话。" "是吗?电视上的偶像们韩语都很好啊。" "优秀的才听得懂。再说了...唉等等,你刚才说得很好。" "哪句?" "现在多元文化家庭的孩子越来越多。我们学校是特殊目的高中所以少见,但安山、华城那些地方很多。对那些人说话得注意分寸。" "那里外籍劳工多嘛。" "最近教科书里关于多元文化社会的作品也多了。我们虽是日本殖民的受害者——" "没错。" "可韩国也有黑历史。比如越南战争时,被韩国国军夺去亲人的越南人,和遭越共杀害亲属的韩国人之间的纠葛。总之授课要把握好平衡。单方面灌输会让多元文化家庭的孩子困惑。" "我大概懂了。" "不过我还没教过日裔学生...喂干嘛放着蛋糕聊这个?快吃,不然我全解决掉。" 海媛边说边用叉子把蛋糕切成小块送进嘴里。号称要"全解决"的人,吃起来却秀气又可爱。她本来就会细嚼慢咽地吃蛋糕,不知是讨厌甜食还是天生这性格。 无论如何,海媛都是个超可爱的姑娘。也会是个可爱的妻子。 EP0857 虽然与札幌相邻,但小樽的天气意外地不怎么热。我斗胆推测可能是由于临海的缘故,因此天气适宜穿连裤袜。 当然,这不是说天气好到非得穿连裤袜。我夏天其实也不穿,只是那家伙喜欢才勉强配合。就像韩星总会迁就我一样,我也迁就连裤袜的事。 话说回来,尽管没那么炎热,小樽的天空依然湛蓝。虽然飘着些云朵(要是万里无云的话肯定会热疯),但絮状云间透出的天空依旧清澈。昨天还是阴云密布,这是旅行中首次见到蓝天。 光是望着运河水流与云层间透出的天空,心情就舒畅起来。人类果然需要明朗天空的滋养。像昨天那样持续阴天虽不至于抑郁,但也确实提不起劲。 我们坐在长椅上眺望天空与运河。韩星啜饮一口咖啡后问我: "日语里天空叫'素罗'对吧?" "是吗?不太记得了。" 模棱两可间突然灵光闪现——啊!想起来了,确实是素罗。这词有特别的记忆法。 "没错,就是素罗。" "对吧?没白追灭刀番吧?" 最近确实流行通过动漫学日语,不过听说这样容易混搭出古怪腔调。比如这部学点青少年用语,那部模仿女高中生,再掺些老人家口气,最终变成年龄错乱的说话方式。 "你别告诉我靠灭刀学日语?" "才没有,学什么学。" "太好了。" "怎么?" "没什么特别的。" "还以为不学习会挨揍呢。" "要揍你还需要理由?光是瞪我就能算罪名了。" 当然这只是玩笑,毕竟我良心尚存。 "对了,你怎么知道素罗是天空的意思?" "买女装时不是有天蓝、淡紫这些色号嘛。" "啊!所以淡紫色是这么来的?我还以为是海鲜的素罗,觉得奇怪——贝壳明明是褐色怎么扯上蓝色的。" 我也有过类似困惑。成为女性后第一次见到标着"淡紫色"的衣服时,脑海中浮现的也是海鲜形象。后来才明白源自日语天空的含义。 不过"淡紫色"这个词在语言学上很有趣。我们管天空的颜色叫天蓝色,而日语里素罗既指天空又衍生出色调名,但两者并不等同。首先要澄清这是错误用语——既未收录国语词典,词根又来自日语本就站不住脚,何况已有"天蓝色"这个现成词。 但人们坚持使用"淡紫色"的原因很简单:它与天蓝色确属不同色系。天蓝是常规认知的蓝,淡紫则更接近掺了粉调的天空色。虽然词源相同且颜色近似,实际是两种明确区分的色彩。这才导致无法统称为天蓝,必须另创词汇。 假设二者指代同色,其中一个词汇早该自然消亡。正因代表不同色谱,这两个词或许会长期共存。说不定哪天这个"外来户"也能堂堂正正入注词典。 "买衣服时你还会想这些?" "职业病罢了。国语教育专业的后遗症。" 若非科班出身,我大概只会疑惑"咦?这两种蓝色不一样?"就结束,根本不会纠结构词理据和差异。谁愿自找麻烦? "但知识渊博总是好事。" "是啊,可你为什么从不动脑存点知识?" "英雄不是都不学习的吗?" "那是你的幻想,喂。" "你难道不知道那个梗图?"大学生考试季总刷那张"英雄不学习"的图,最后拿C+的段子?事先声明不是我——我好歹拿了B+。虽然也没少玩就是了。 "知道啦,英雄不学习对吧?但你是英雄吗?" "说不定呢?万一我是隐藏身份的超级英雄?比如你最爱的假面骑士?" "哦?是吗?" 韩星那家伙是假面骑士的概率⋯⋯这还用计算吗?根本不可能。不过万一那家伙真是假面骑士的话,倒是有几件事想拜托她。 "不是只做一件吗?哪来的几件?" "哎,要赏栗暴的家伙可不止一两个。" "怎么又要揍人?" "怎么?该挨揍的多着呢!普京、特朗普、金正恩、习近平、岸田文雄、内塔尼亚胡、安倍⋯⋯啊这位大叔已经死了吧?总之除了这些人,压迫人类自由的势力还多得很⋯⋯非常非常多。" 韩星听完连连摇头: "光是揍一个都会让地球闹翻天吧?" "正因如此才要全揍一遍,这样反而不会闹翻天。" "怎么想都会闹翻天的吧?" "你试过?" "没。但这种事情需要试吗?" "游戏不玩到最后怎么知道结局。" "那你准备跳进那里?" 韩星指着面前的小樽运河说道。大概因为我刚才威胁说不听话就把她扔进运河,现在反倒怂恿我跳进去。不过要是能主持地球正义的话,跳多少次都行。 "跳进去你就会把刚才说的那些人都干掉吗?" "还是别跳了。" "切!这家伙果然不是假面骑士。" "不干算了。" "想得美。你算什么假面骑士?要当也是我来当。" "你也别当。" "不行。让我当的话我乐意之至。" "当了之后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去干掉刚才说的那些人啊。" 韩星斩钉截铁地说: "绝对不行。" 这根本是做不到的事,现在就开始操心了吗?不过要是真发生那种事⋯⋯哎哟⋯⋯确实会失控吧。说不定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 在小樽玩了一整天的我们决定吃完晚饭回札幌。据说韩星又调查到了好吃的餐厅。要是难吃就揍她。 虽说小樽以海鲜闻名,但我们要去的却是中餐馆。可能有人要问海鲜和中华料理有什么关系——答案很简单,这家店的海鲜中华料理据说非常美味。 上次去的特色海鲜餐厅是意大利菜,今天换中餐。韩星说这家店在国内也很有名,不过意外的是进店后发现客人并不多。游客少可以理解,但本地人似乎也不多。担心是不是临近打烊,询问后得知还没到关店时间。 看来只是我们运气好。总不可能是福岛核污水把人都吓跑了吧。总之我们找了座位坐下。 小樽虽是旅游城市却非大都市,菜单上没有韩文,不过有英文标注很方便点餐。翻阅菜单时就能感受到这是家海鲜名店——店里弥漫着海鲜特有的香气。虽是中餐馆却和国内的中式餐厅氛围迥异,但能确定是本地人常光顾的地方,完全没有旅游景点的感觉。 韩星说这里的酱汁炒面是招牌菜,似乎是当地人的灵魂食物。 "类似釜山猪肉汤饭那种?" "差不多吧?" "那作为小樽全餐的收尾正合适。" 我们点了酱汁炒面、炒饭和锅贴饺子。我虽知道普通炒面,但对酱汁炒面不太了解。问韩星,她好像也不太清楚。 "我也不知道。" "连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带我来?" "不知道才要来啊,我也没吃过。" 虽然厚脸皮地说着这种话,韩星还是尽力解释了: "既然是炒面,应该就是把酱汁类似糖醋肉浇在炸过的中华面上。因为这里是海鲜名店,酱料里肯定加了很多海鲜。" "哦吼?听描述反而觉得不会好吃啊?" "是吗?尝尝看嘛。" "要是难吃只有我吃亏,不如先揍你几下当保险?" "省省吧,你文胸肩带滑下来了。" 往左肩一看,文胸肩带果然滑到了袖子外面。我赶紧把带子拉回原位。 "该不会是你故意拽的吧?" "我疯了吗⋯⋯" "最好不是。要是敢这么做绝对不饶你。" 反正晚上就能合法脱我衣服,她应该不至于拼上性命做这种恶作剧。不过话说回来,女生之间好像挺流行拉肩带这种把戏。 "你们女生经常这样玩?" "不是所有人⋯⋯偶尔会有几个神经病这么干。" 我既没遭遇过也没做过,不太清楚具体感受。像是男生之间脱裤子打闹的感觉?要是我遇到这种事肯定会火冒三丈。 "不会打起来吗?女生之间就能被原谅?" "谁知道。我既没被这么捉弄过,也没捉弄过别人。" "你高中三年都没玩过?" "我是被孤立的那个,根本没人碰我。" "哎呀。原来是被排挤了啊。抱歉。" "所以干嘛做需要道歉的事啊喂?" 我们俩互相没话说就随便扯些废话。不过女高是什么样子的地方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学校是男女混校的嘛。偶尔有些女生占多数的班级(通常是实用舞蹈科和时装设计系),那边也有男生在所以不算是纯女高氛围吧。 "啊!听说他们会摸女生胸部。袭胸怪谈。"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 "你从哪儿听说的?" "银星说的。" "不是你自己干的吧?" "喂我还没恶劣到那种程度。" "你经常摸女朋友大腿不是吗?" "那能一样吗?" "性骚扰的性质没区别。" 不过话说这家伙今天摸大腿确实很频繁?傲慢的混蛋。 总之过了一会儿点的餐上来了。原来这就是酱汁炒面啊。话说回来这个词发音真难。Ankake?Angake、Ankage、Angake...哎呀每次念出来发音都不一样。 虽然发音难但希望味道不错,这么想着拍了照片。像韩星说的那样面条是油炸过的。酱汁也像糖醋肉的芡汁一样掺了淀粉看起来黏糊糊的。 面条油炸过、酱汁也勾了芡,就差没放肉了确实有点像糖醋肉的感觉。糖醋肉因为放了肉才叫糖醋'肉'...不过照片都拍完了现在该尝尝了。 用筷子夹起面条吃了一口。哦哦...和想象中味道不一样。我以为是糖醋肉风味但完全不是。酱汁是用日本特有的酱油基底调制的,带着微妙的甜咸味。当然里面放满了海鲜,浓郁的海潮香气非常合我心意。 不过和炸面一起入口的话,单论口感像是煮熟的泡面浇了酱汁。当然不是说炸面有泡面味,纯粹是口感相似。明明炸过却还能保持弹牙的劲道很神奇。 我暗中琢磨这酱汁浇在米饭上做成盖饭说不定不错,但看本地人没这么吃的样子,恐怕味道不如想象中好。或者因为我不是日本人所以没法真正理解这种味道吧。 "怎么样?我觉得还行。" "有点微妙。虾仁、蛤蜊这些海鲜放得多是好事,但酱油风味有点..." "不合胃口?" "倒也不是,该怎么形容呢...如果我是日本人可能会觉得好吃,但作为韩国人就是普普通通。这味道对韩国人来说不常见吧?" "没错。完全没有辛辣味。" "不过口感确实不错。说是面条炸过一次?还能保持这种韧劲说明店家手艺到位,但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日本人所以对这味道没什么好感。" "这样啊。但结论就是虽然不合你口味但也不算难吃?" "差不多吧?" "那我选得还不错。老实说我觉得超好吃。" "不愧是亲日派。难怪这么爱看《灭刀》。" "哎都说了不是因为这个!尝尝炒饭吧。" "好啊。" 炒饭嘛...就只是炒饭。味道不错但和韩国中餐馆卖的差不多。可能甜味更重些,不过这种甜度在韩国某些店也能吃到。 锅贴也还算美味...整体来说确实算是美食店。只不过不太对我的口味罢了。 我给正在猛吃炒面的韩星拍了照。听到快门声他抬起头问我: "为什么拍我?" "因为可爱呗。" "突然夸我干什么?" "那要我骂你吗?" "别。还是算了。" "夸你也要抱怨。" 说着我又夹了个锅贴。在小樽的一天就这么接近尾声了。 EP0858 札幌是个充满魅力的城市。虽然比不上釜山,但也值得多次游玩。美食丰富,值得参观的地方也很多。而且现在是夏天感觉还不明显,到了冬天不仅能欣赏到雪景,再加上地处偏北,气温较低这点也很不错。 当然,气温低这点可能只对我这种人算是优点,对韩星那样的人来说就是缺点了。除了韩星之外,我身边还有不少怕冷的人,所以对此还算了解——这类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冬天基本都蔫巴巴的。 怕冷就会蔫掉,听起来好像理所当然?但我说的『蔫掉』可不是比喻,是那些人真的会精神萎靡。 就像我姐姐特别怕冷,每到冬天就裹着被子躺着不肯出门。倒不完全是怕冷不愿动,根本原因是新陈代谢会变差——这点她自己都亲口承认过。 韩星也说过太冷的时候连洗澡都费劲,女神大人天冷时满脸病弱美。他们的情况可不是普通人说的『冷到不想出被窝』那种程度,根本是每天都在忍受煎熬。 所以韩星似乎特别喜欢夏天的北海道。虽说北海道冬季才最能体现价值,但冬天这家伙根本打不起精神,现在这样也正常。 第四天清晨,韩星正对着窗外做操。我静静望着他微微潮润的头发裹在毛巾里的模样,突然觉得奇怪:早起拉伸确实不反常,但这家伙以前有这习惯吗? 他正卖力活动身体,抻胳膊压腿转脖子。盯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开口: "在干嘛?" "哇!什么啊?"韩星吓得一激灵,看来完全没发现我在身后。我走路不算没动静,真正悄无声息的人贴到身边都察觉不到——我爸就是这种类型,我被他吓过不止一两次。 "还能干嘛?你的提款机呗。" "哎哟大清早怎么这样说话?" "没说错啊,提款机有什么问题?" 虽然没明说,但韩星肯定觉得和我旅行很划算——基本不用自掏腰包多轻松啊。惊爆!免费入住札幌豪华套房的秘诀竟是? "别把自己的价值贬得这么低。" "哈?我这叫充分认识到自身价值好吗!资本主义社会里有钱就是大爷,想继续旅行就乖乖听我的。"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比如『因为你是我心爱的女友,所以不会用提款机这种物质化的词来形容』之类的?" "物质很重要好吧!你个对钱敏感的家伙突然说什么傻话?" 虽然韩星不至于为点小钱失态,但确实是个对金钱很敏感的家伙。突然听到这种回答难免令人惊讶——原来你这么喜欢我?等等,话题怎么从运动拐到金钱...啊!体操! "话说你怎么突然做起平时不做的运动了?" "嗯?这个?拉伸?" "对。" "为了管理体型啊。" "哦?" 倒不是期待什么特别答案,但这回复实在无趣。不过这家伙本来就不擅长讲有趣的话...被这么一说反而不知该怎么接。说是管理身材还能拦着不成? "要一起吗?" "不要。" "居然干脆利落地拒绝男友邀请。" "你说什么?" "男友。马上就是丈夫了。" "喂,丈夫被妻子唠叨不是天经地义吗?" 韩星闻言愣住了: "你这是在宣告要开始训夫了?明目张胆地?" "不然呢?你以为我现在没天天唠叨你吗?就差个名分而已。"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被唠叨的人当然这么想。唠叨的人感觉可不一样。赶紧收拾好吃早饭去。" 说完我就回房了。大清早就训人神清气爽。虽然是玩笑话,但每次这样唠叨完韩星后其实并不好受,经常反思刚才是不是说过头了。 不过正因我也足够宠他...我们关系才能维持得不错。虽然自己说有点那啥,但我算得上绝世好女友吧?天底下哪个女友会在盛夏穿连裤袜? 啊当然比起首尔这边不算太热...但夏天穿丝袜也确实够呛。 说到这个,今天决定再穿一次连裤袜。虽然夏天尽量不想碰,但这东西也不是全无优点——能修饰腿部线条,自动美肤,还能取悦男友。其实最后这点最关键。 新拆了条杏色连裤袜,套上黑色安全裤。穿上象牙白底黑色大波点的无袖连衣裙。单穿有些羞人,文胸肩带也会露出来,所以配了件黑色短款开衫。 (术语表无新增内容,故留空) 看着自己穿戴整齐的模样,真是漂亮极了。这条长及小腿的连衣裙最大化展现了女性魅力而非可爱感。即使是像我这样的女装男子穿上,也能散发出满满的女人味。 "真好看。" 我对着镜子咧嘴笑着自言自语。接着简单化了妆,拎上手提包走出房门。头发还有点没干透,但逛会儿街应该很快就干了。 收拾妥当的我刚踏出房门:"喂你干嘛呢?" "哎哟现在开始健身啦?" "等着无聊就活动下。" "能做几个俯卧撑?" "呃…一百个?" "哦?那我坐你背上试试。" 韩星二话不说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 "喂!说做就做啊?真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 "宁愿当纸老虎也不想你坐上来把腰给折了。" "腰折了又怎样?变得和我一样呗。" "那还不如直接当个真男人。" "真汉子可不会把『要当汉子』挂在嘴边。" "婚都没结可不能把腰搞废了。" 虽然被调侃不像个爷们儿,但韩星似乎很珍惜作为男性的某些坚持。我早就放弃了这方面坚持,这家伙倒较上劲了?气得想给他一拳,不过这次先放过他吧。 "行了该出门了。" "好。" 拿好包和钱包的韩星不知何时已搂住我的腰。这家伙突然想耍帅啊。既然他手都搭上来了,不如逗逗他? "喂我是不是胖了?" 据说当女生问这个问题时男生总会很为难。我以前当直男时没女友所以不太懂…哎!重点不是这个,总之男生此刻多半会手足无措。 说胖会被骂,说不胖会被说虚伪,说不知道又会被嫌不用心。所以女生问这话就等于摆明要骂男友。 三十二岁的韩星不可能不懂,听到我说胖也面不改色——反正他挨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这家伙选择老实回答: "叫你平时别吃太多。" "他妈的混蛋!直接说我胖是吧?" "横竖都要挨骂,至少坦率点还能少些憋屈。" "今天可不止挨骂就完事。" 说着我用左手啪啪拍打韩星的肚子,清脆的声响听着真痛快。 "就知道会这样。" "再吃我一记!" 挨了几下后韩星突然说: "打够了就亲一下呗。" "谁答应你了?" "钱没存你那,吻可是存了的。" "脸皮真够厚的。" 虽然骂他厚脸皮,我还是轻轻亲了下他脸颊。就像前面说的,我这人心太软。每次骂完打完又会莫名愧疚。真讨厌这样的自己。 *** 上午要去的是巧克力工厂。说到巧克力工厂总让人联想到威利・旺卡先生,不过这里是日本所以不存在。要是真有的话…恐怕会因版权问题倒闭吧。 这个地方确切名称叫"白色恋人公园"。日语里"白"就是白色,"恋人"就是情侣的意思。所以合起来就是"白色恋人"——韩星听完我的解释连连点头: "我恋人也是白色的。" "我?为什么?" "你皮肤白啊。" "噢这意思啊。我还以为..." "今天还穿着白裙子呢。" 准确说是象牙白,但勉强也能算白色系。说恋人是"白色恋人"倒也没错。 不过作为工厂名,"白色恋人"实在特别。更准确说这不是工厂名,而是产自这里的零食品牌叫"白色恋人"——日语就是"白い恋人"。 "作为零食品牌名倒是挺合适。不过我第一次听说。" "诶?免税店经常卖这个啊。" "是吗?" "没注意到?免税店里?" "我每次去免税店只想买烟..." "你该不会抽烟吧?" "怎么可能?是给我姐夫带的。" "啊对哦。" 记得之前提过,我姐夫是老烟枪,每次出国都在免税店狂买香烟。据说免税店的烟便宜很多,所以我去日本也会帮他带几条。当然也会顺便买纪念品和化妆品,但主要目标确实是香烟。 闲话少说,我们走进工厂。主展区免费开放,但特别体验区要付800日元门票。这价格不算贵,我们爽快买了票进去参观。 不过这地方完全不像工厂的样子。从外观开始就带着游乐园的氛围。我们是知道这是工厂才觉得它像工厂,如果毫不知情地路过,任谁看都会觉得这是个主题公园。既有巨大的钟楼,也有鲜花盛开的庭院。 "哪有工厂长这样的?" "所以我才提议要来的啊。值得跑一趟吧?" "值得跑一趟到这种程度。" 外观充满了异国情调。札幌的观光景点总带着种不像日本、反倒像西方某处的感觉。似乎因为这里自古就不是日本人聚居地,而是开拓区的缘故。 据说自十九世纪末开始开拓,大概那时明治维新后的日本人吸收了西洋文化,故意把建筑修成这样?哎,总之具体原因虽然不清楚,但这间工厂和其他札幌景点一样有着浓郁的异国风情。 买了票走进馆内。售票处发了块白色恋人巧克力。免税店有卖这个,看起来应该不错,决定先尝尝看。要是好吃就多买些带回韩国。 "哦?" "好吃吧?" "风味很醇厚啊?哦哦?这个程度完全可以当纪念品带回去了。" 韩星也拆开巧克力放进嘴里。品味片刻后,他像下定了决心似地对我说: "这里有单独售卖区知道吗?买几个待会儿回房间吃吧。" "也是个好主意。" "银星推荐的地方果然有价值。" "啊,是弟弟推荐的?" "嗯。" 韩星点点头继续道: "其实本来没打算来。怕他随便推荐个奇怪的地方。" "弟弟怎么可能推荐奇怪的地方?肯定是自己来过觉得好才介绍的嘛。" "倒也不是真怀疑...但万一他记仇故意使坏呢?" 这丫头和我混久了,扯起淡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有这闲工夫不如去研究彩票选号技巧! "别瞎猜了,所以弟弟说这里最值得看的是什么?" "呃...他倒没说具体,只说甜品好吃让来看看。" "这样啊。那转转就知道了,顺便尝尝甜品。" 购票后会提供付费游客专属路线。虽然要出馆有点麻烦,但我们还是出去后又进了展览区。馆内氛围和工厂外观一脉相承,丝毫没有日式风情,异域特色鲜明。 上展览馆楼梯时韩星忽然说: "来这里想起个事。" "什么?" "上次去啤酒博物馆记得吗?那里也是这样展示自家产品。" "啊对!听你这么一说真是。" 要说札幌啤酒博物馆和白色恋人公园的区别,主要还在于核心商品不同。啤酒博物馆以酒为主,整个场馆更偏成人向,而这里主打饼干巧克力,走的是温馨可爱路线。 "感觉挺适合带孩子来?" "下次和孩子们一起来吧。" "有本事你生。我可没这能耐。" "试试看说不定就行呢?" 韩星话音刚落我们就爬完了楼梯。我转身指着台阶下方说: "想滚下去玩玩?" "喂在楼梯上滚错方向会死人的。" "那也得先试试才知道行不行啊。哇哦!" 我假装要推他,快速溜进展厅。侥幸没滚下去的韩星追上来,像之前那样用左臂环住我的腰说: "谢不杀之恩。" "知道感谢就给我安分点。嗯?" 我摆着张扑克脸往前走。不管我什么态度,韩星都抓着我的腰假装被拖着走。 EP0859 电影《查理与巧克力工厂》里展现了巧克力工厂内部的景象。正如电影一贯的奇幻风格,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层出不穷——巧克力瀑布啊、会剥坚果的蓝松鼠啊…等等,还有什么来着?总之他们把一群小矮人带进工厂干活。 虽然这些天马行空的想象正是电影乃至原著小说风靡的秘诀,但白色恋人工厂当然不会有这种东西。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普通却契合"白色(시로이)"品牌概念的整洁生产线。 尽管没有电影里那种五彩缤纷的奇幻装置,光是看着精密运转的机械就够让人惊叹了。不过真正令我意外的,是这里竟然真的保留了生产功能。说是工厂,实际上和主题公园没两样,但亲眼看着那些银白色机器运作的样子,又不得不承认这里确实是正经工厂。 仔细看还能发现今日生产量的电子屏。日文标语下方标注着英文说明:今天计划生产巧克力约九万块,年轮蛋糕七百五十个。 "工厂倒是挺干净的,我之前说过这个吧?"韩星突然开口。这家伙明明是个下位者怎么说话这么没大没小?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哪知道?你不说清楚谁听得懂。" "就是那个啊。" "哪个?" "啊!对了,开放式厨房代表值得信赖。" "哦那个啊。" 没错,这是韩星经常提起的理论。能看到厨房的餐厅一般不会乱来,毕竟整个烹饪过程都在顾客眼皮底下,想往食物里搞恶作剧马上就会被发现。 他现在突然提起这个,大概是想夸这座工厂。 "这里也是全透明生产,质量应该靠得住。" "也是,都明目张胆展示给人看了,总不敢乱来。" 说着说着我忽然想到:像这样对游客开放参观的工厂,发生安全事故的概率会不会更低?毕竟大部分工厂事故都是违规操作引起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工人们再怎么也得严格遵守安全守则吧。 当然我们游客其实很难判断他们是否完全遵守规范。但至少那些显而易见的违规行为——比如不戴口罩和手套——肯定能杜绝。某种程度上,这不正是日本匠人文化正向发展的体现吗?高度发达的工匠精神已经和旅游观光融为一体,毕竟当技术达到极致,本身就会成为艺术。 "喂,韩星。" "干嘛?" "听说技术达到极致就会变成艺术。" "所以呢?" "所以你的手工汉堡也要努力做出艺术感啊。" "汉堡还要讲究什么艺术性?" "既然做了,追求艺术性不是更好吗?" 韩星歪着脑袋的样子看起来很好骗。换做我早骂人胡说八道了,但这家伙脾气太好,居然认真考虑起我的鬼话。虽然是胡说,但要是真能做出艺术感的汉堡确实挺酷——虽然难度不小。 结束算不上参观的制造流程观摩后,我们决定去楼顶咖啡馆。途径体验工坊时看到有甜点制作和零食装饰的互动项目。 "我们是不是该试试那个?"韩星盯着体验区问道。虽然很诱人,但有两个现实问题: "我裙子太大了容易沾到材料。" "哦对哦。" 这条A字裙虽然不贵,但裙摆沾上污渍总会介意。 "而且我们听不懂日语指导。" "这倒是。" 衣服脏了可以换新的,语言不通却没法解决。其实这类美食体验回国也能玩,不如... "回韩国试试?比如做蛋糕什么的。" "我无所谓...问题是你忍得住不骂脏话吗?" "瞎操心什么,我干嘛要骂人?" "这才是我要问的。你为什么要养成骂脏话的习惯?" "因为很烦躁啊烦死了!总之我在学校明明很安分,出去体验时当然也能忍住。" "既然随时都能忍住,现在开始戒掉不行吗?" "我什么时候骂了?" "三十秒前你刚用男性生殖器官当语气词。" 天哪好像是真的? 到达咖啡馆时...人多得离谱。场地其实不小,偏偏一大早居然满座。虽然是景区,但上午通常不会这么拥挤,看来这里比想象中还热门。 "可惜只能下次再来了。" "还有下次吗?" "你随时都能来啊,只要没工作?" "怎么可能没工作...干脆辞职算了?" 无论存款几位数,上班族心里永远藏着封辞职信。其实我也经常想交完离职报告就回家躺平。 "不行,你房子贷款还没还清吧?资产会缩水的。" "啊没错。确实给过呢。" "就为了填这个窟窿也不能辞职啊。" 韩星这么一说,我虽然想着要填补买房花掉的五十亿,可又觉得剩下八十亿的余额何必非要工作呢。当初我拥有一百三十亿时,光是银行利息每年就能赚两到三亿,就算少了五十亿也还能赚一亿呢。 "哎呀烦死了。随便过吧。反正买了房光利息就能保证税后年薪过亿。" "现在还能年入一亿?" "差不多吧?没仔细算过。" 受到巨大冲击的韩星低头连连摇晃脑袋。面对无法逾越的财产差距,这家伙简直要哭晕在厕所了——倒不是真难过,应该算是进入了贤者时间。 "喂喂不是在哭吧?" "哈啊…不公平的人生。" "不服气的话你也当女人啊。变成女的就能中彩票哦。" "这种事谁给我报销手术费啊?" "那我可不知道。但要是有人报销你就愿意?" "才不要。" 不过对韩星来说,比起一百三十亿,还是当男人的人生更珍贵吧。作为双重经历者的我认为两者都不错…虽然不错,但万一真的不适应女性生活呢?到那时可就头疼了。 当然我自己倒没觉得不适应,不过确实不容易。光是想到每月要花两三万买卫生巾就火大——平白无故多了生理期已经够烦了,卫生巾还死贵。对于这财迷小子来说怕是能气得跳脚吧。可又不得不买。 当说到"不适合当女人就别勉强"时,韩星本来还当我在胡扯,直到提起钱的问题眼神才变了。果然这家伙骨子里就是个财迷。 "哎呀…那还真不能随便尝试呢。" "哎别想了。那种事有什么好?" "那要是让你变回男人愿意吗?" "喂这算什么话!婚宴场地都订好了又让我当男人?男人才没人给我买丝袜呢!" 听我这么说,韩星满足地笑了。不过这小子知道我今天穿了丝袜吗?裙摆那么长应该没注意到吧。 *** 因为是甜品公司的主题公园,白色恋人公园里到处能买到美味点心。不但有私家咖啡馆,纪念品店堆满伴手礼巧克力(我买了好几盒),露天花园还能买到冰淇淋。 我们边欣赏花团锦簇的庭院边吃着巧克力香草双拼冰淇淋,这味道和市售产品根本不在一个层级。比哈根达斯美味得多,连保罗巴西特的都比不上这般醇厚。 虽然没和其他品牌比较,总之非常好吃。缺点是天热融化得快……啊,说到冰淇淋突然想起件事。 "喂,有种家用冰淇淋机知道吗?" "嗯见过。以前打工时天天往商用机里灌牛奶,那牛奶桶沉得要命。" "不是餐厅那种。听说家用的很不错,改天买台放家里怎么样?" 韩星思考片刻后疯狂摇头: "最后肯定全让我清洗吧?绝对会变成这样!" "眼力见见长啊。毕竟这房子我花了大价钱呢。" "没错,是你买的不假。反正你有钱直接叫外卖不行吗?最近八亚町这边很多人都点冰淇淋外卖。等实际清洗机器时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喂你这没情调的家伙。换我就给心爱的妻子亲手做冰淇淋,还用勺子喂她呢。这都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只是不想。虽然很爱你,但没必要喂来喂去……" 韩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也是,我们本就不是会互相喂食的关系。要真想喂现在就可以喂手里这个。但比起喂食,现在这样反而更真实吧? "干嘛抢我的?" "我乐意。" 抢别人碗里的总是更香。就像谁煮泡面时总有人凑过来讨一口——啊,说到泡面突然想吃辛拉面了。 "好想吃泡面。" "拉面?午餐吃日式拉面?" "不是那种。韩国泡面。" "啊那个?被你说得我也馋了。" 日本旅行虽然距离近汇率低交通便利,但食物偏油腻真是硬伤。作为韩国人果然还是想念辣味和大蒜。前天在烧肉店吃的泡菜根本不解馋。旅行越久就越怀念故土味道。不过好在日本容易买到韩国食品。 "要不要买便利店泡面当晚饭?" "杯面吗?" "嗯.杯面.没法用泡面袋煮啊." "泡面袋煮?好久没听过这词了." 泡面袋煮不是用锅煮的拉面,而是像冲泡杯面那样往袋装泡面里倒热水加热的做法.我是17期兵,那个年代当过兵的人似乎很少这么吃,我虽然不常弄但偶尔也会这么做. 因为配给里经常发杯面(多到营房都堆成山),几乎没什么机会用泡面袋煮.但总吃同一种杯面肯定会腻,所以我经常自己买别的袋装泡面来煮着吃. 不过看来韩星很意外我会这么做. "喂,部队里不是有妈妈手汉堡店吗?干嘛还泡面袋煮?" "你当我不吃泡面啊?没锅子不就这么煮么." "啊…不发杯面吗?" "杯面倒是发,但老吃同一种会烦啊.我就买武帕玛之类的袋装面煮着吃." "哎呀…换我肯定叫妈妈手汉堡,才不折腾泡面袋煮呢." "妈妈手也就吃一两回.要不别买杯面了,煮袋装面?" "唔…都买吧." "哦?不错的主意." 也只有我们这种退役军人情侣才会晚上回房间商量泡面袋煮.要换个普通姑娘,肯定觉得有杯面不吃瞎折腾,骂男友不健康. 说到健康,据说偶尔泡面袋煮不会影响身体.具体原理不清楚,但据说面袋里的有害物质不会析出,不过倒热水时确实有烫伤风险. "啊好饿.明明在吃冰淇淋怎么还饿?" "午饭想好吃什么了吗?" "吃啥呢?等等." 韩星掏出手机翻起美食清单,突然问我: "我们来日本还没吃过炸猪排吧?" "是吗?好像是没吃过." "查到酒店附近有家店.放完行李出去吃刚好." "哦?计划得很周全嘛." "这算什么计划." "连放行李路线都考虑到了.像我这种随性型肯定先纠结吃什么." "哎哟这点小事分什么规划型随性型.就吃炸猪排?" "行." 仔细想想确实很久没吃炸猪排了.等等,学生餐偶尔会有吧?哎呀人老了记忆力就是不行. "呃啊——" 我正在哀叹年纪,韩星突然尖叫——杯里的冰淇淋融化掉地上了.天呐!浪费了好可惜! "没事吧?" "衣服没脏." "让你不快吃.等着." 我从手提包掏出湿巾递给他,小心问道: "再买一个?" "不用了." "都没吃几口,不遗憾吗?" 我认识的吴韩星肯定会心疼.绝对. "是有点…遗憾." "那等着." 我决定给他重买冰淇淋.反正钱多这都不算事.这家伙虽然不表现出来,但吃货本质怎么可能不心疼.不过人家说丈夫会变成长子…该不会就是指这种时候吧? EP0860 虽然不常来日本,但来过几次后发现一个现象: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我国歌曲。最近确实听过好几次"日本二三十岁女性喜欢韩国"的说法,这大概也有关系吧? 偶尔在日本街头听到韩国歌这件事本身让人心情愉悦。在异国他乡听见故乡旋律本就是件乐事——倒不是什么民族自豪感作祟,纯粹是种单纯的快乐。就像在路上偶遇老朋友会开心一样。 不过这种感受仅限于韩国人的立场,我更好奇当地居民的真实想法。虽说年轻日本女性对韩国的好感度确实高,但真正决定社会风向的群体...(咳)我是说中老年层才是关键。 看日本政坛动不动就把反韩情绪当政治牌打的样子,显然这个国家还没到全民亲韩的程度。不过等老一辈都入土后,亲韩派比例应该会提升吧。 想起金九先生当年说"要拥有高等文化的力量",如今我国现状不正是这种力量的体现吗?虽然不确定韩国文化是否征服了全世界,但至少当年殖民我们的日本确实沦陷了。 金九先生,您看到了吗?听见了吗?您梦想中的那个瞬间... "发什么呆?炸猪排都不吃?" "啊...这就吃。" 来炸猪排店当然该吃炸猪排。虽然是韩星提议来的,但其实没抱什么期待。看着就是家普通社区餐厅的规模,这类店铺在韩国遍地都是,没必要专程跑来日本吃。 但这家店有两点出乎意料:首先是惊人的性价比,其次在保持分量的同时口味居然很不错。当然也可能因为我预期太低,但就算考虑这个因素,它确实配得上美食店称号。 还有两个加分项:店内特别整洁,而且客人稀少。虽然和我们错过午餐高峰有关,但主要可能还是因为这店只在本地小有名气。对我来说没人反倒最棒。 人们讨厌美食节目的原因,就是被推荐的店立刻会爆满。真希望日本没有白钟元这类人——虽然他们国家肯定也有类似美食博主。总之千万别出现在任何媒体上。 说白了就是想要"独享的秘密美食店",可总有些热心市民喜欢到处推荐,这点很头疼。 "告诉别人怎么了?" "我姐夫说这种人多得让人火大。" "姐夫?" "嗯。" 姐夫这辈子都住在中谷洞,姐姐结婚后也搬去了那边。等我成为圣水洞居民后两家距离会近不少...咦这么一想突然有点不爽? 总之在中谷洞住了四十多年的姐夫知道很多隐秘美食店。像这种只有街坊才知道的店铺原本很多,但自从出现带忠清道口音的主持人和电视台人员后,中谷市场就变得人满为患。 "记得是家饺子馆?不对,炒年糕店?反正现在去要排队让他很烦。" "能理解。" "以前周末睡到自然醒去吃午餐的地方,现在大清早就排长队。" "那确实上火。" 好在姐夫说中谷市场还有不少没被曝光的美食店可以转移阵地。虽然我没试过,但估计也就普通社区餐厅水准。街边小店不都这样嘛。 "我本来梦想开家社区美食店的。" "咦你还有过梦想?" "别装傻。我说过好多遍了。" "就配合下嘛,这种时候不该聊聊吗。" ""配合"算什么话?" "想做就做啊。" 其实我是第一次听说韩星的梦想。不过作为梦想未免太朴素了吧?喂,人该有更大志向啊。餐饮业成功的话好歹在江南盖栋大楼。 "以前我妈开小吃店时,看街坊们来吃饭聊天感觉很棒。我也想开那种手工汉堡店,虽然不知道行不行。" "拜托你别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该用什么语气?" "不是说过了吗?经营失败就把你扔出我家窗户。" 所以给我认真工作啊? "你干嘛这么暴力。" "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总之社区汉堡店虽好,但卖手工汉堡能赚什么钱?" "这个嘛...试过才知道。" "我再不懂经营也知道在社区卖手工汉堡行不通吧?" "大概吧..." "总之加油吧。做得像这家炸猪排店这么美味的话应该不会倒闭。" 我叉起一块炸猪排,结果盘子里又少了块——犯人就是对面这家伙。 "干嘛抢我的?" "是我的敏智啦。" "你该不会是在报复我偷吃冰淇淋的事吧?" 明明后来我又给你买了一个!还不是你自己弄洒的。 "不是。谁会用这种小事报复啊?只是想吃而已。" "老公抢老婆的饭吃算什么婚姻啊?" "将就过呗。除非你想赔新罗酒店违约金。" "违约金能有多少。" "啊不过确实想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现在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我漂亮。既然想看陈海媛穿婚纱,那只好穿一次了。有什么难的...等等好像确实很难?听已婚人士说。 "近期还得去趟新罗酒店。你记着这事。" "请吃饭?" "不是。要开筹备会决定婚礼流程啊。我打算用超华丽的鲜花布置。" "别超过三亿就行。" "看尹黎明那混蛋搞的排场。那家伙弄得越浮夸我就得更胜一筹。" "干嘛?还在跟你朋友较劲?" "不是自尊心问题好吗!他是新郎我是新娘有什么好比的?问题是婚礼结束后不想听老师们议论'黎明老师的鲜花布置好华丽海媛老师这边好寒酸'这种话。" 要是我们选不同酒店可能比较会少些,但都在新罗酒店办就免不了被对比。况且男方女方待遇不同,流言蜚语肯定冲我来得多。 "哈啊...那王八蛋非要选迎宾馆折腾人干嘛?穷鬼还瞎讲究。" "人家能选新罗酒店说明不差钱吧?" "肯定没我多。" "难说。花掉五十亿的穷鬼小姐。" "什...什么?" "五十亿打水漂还不是穷鬼?" "胡说什么!你这连房产都没有的嚣张什么?" "哈啊..." "不过那家伙真比我有钱?上次见他穿迪奥针织衫来着?总之他办得多铺张我就得更夸张。哎哟一想到要比来比去就烦。" 尹黎明这货简直百无一用。不给钱不帮作弊不代课。啧,仔细想想确实毫无价值。 "没用的废物。" "说我?" "不,是尹黎明那混账。" "那反过来你对朋友有用吗?" "没我谁帮他调课?我可是负责调课的人。多重要啊。" 虽然说是重要岗位,其实就是个处理教师投诉的出气筒。学生生病请假总不能不准吧。妈的真想辞职。辞职旅行该多好。 *** 最近甚至有自带密封条的泡面号称专门用来煮袋面,但手工调味的应该更有灵魂吧。开玩笑的随便说说。 决定在札幌最后一夜用袋装拉面收尾。冲洗完奔波一天的疲惫身躯,怀着虔诚心情开始烹饪。 时隔许久再做不太熟练,好歹顺利倒进了水。万一袋子有破洞就完蛋,幸好运气不差。 韩星在煮辛拉面,我搞安城汤面。有人说安城不适合煮袋面,大概因为面饼是方形的?合理剪开就能解决。 餐桌上摆着两支用木筷封口的泡面袋。我给两种面拍了合影,这大概是本次旅行最蠢的照片了。 男生扎堆就会干傻事,来札幌煮袋面确实够蠢。虽然我是女生,但过往精彩,这种时候当男的看也行吧。 等面时韩星讲了段军队越南粉轶事。 "我以前超爱越南粉。" "是吗?我觉得一般。" "你觉得一般就等于好吃啊。所以越南粉肯定美味。" 冬儿常套用这逻辑:'你这种觉得美食都难吃的人说还行,那绝对超级好吃吧?'我虽不认同,但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强烈共鸣,或许有点道理。 但军队供应的越南粉不适用这理论吧?说难吃的肯定比说好吃的多。我就没见过几个喜欢的。 "我也努力吃过,但不如泡面啊?" "多好吃啊!汤底咸辣够味经常煮。不过确实喜欢的人不多,每次提议交换大家都很乐意换掉。" "都说了没那么美味。" 闲聊间面已煮好。其实吃的是情怀而非味道。掰开木筷尝了口安城汤面。 "哦哦...这熟悉的味道。" "并不好吃。" "我觉得还行?在日本吃太多油腻食物了。" "我只是赋予泡面以精神意义。" "难伺候的家伙。" "你好像没资格对我说这种话吧?" "安静点。" 当然比起按标准方法煮的拉面味道差了些,但对思念故乡滋味的我来说已经足够美味。这与其说是怀念的味道…不如说是在品尝韩国的滋味。 "啊对了,要是你婚前独居的话会给我煮拉面吗?" "用泡面袋煮也行吗?" "家里连锅都不准备吗?" "还要洗碗多麻烦。" 不过这家伙为什么非要让独居的男人煮拉面?啊…该不会是在暗示那个吧? "你现在是说想吃拉面然后留宿的意思?" "我只吃拉面就走。" "大家都这么说。说什么只吃拉面,结果呢?吃着吃着就开始配泡菜,最后连不该吃的都往嘴里塞。" "哎哟…太露骨了吧?" "怎么?哪里露骨了?我只是陈述事实。既然说是来吃拉面,乖乖吃完就走啊,为什么要吃奇怪的东西?" "所以现在大家都改说去看猫了嘛。" "啊那个?骗人说来看猫结果没猫就让女生喵喵叫?所以我才说猫崽子不行,净是些没用的矫情玩意儿。" "喂你冷静点。那你要不要也来我家看猫?" "这不太合适吧?你父母在家还让人来看猫?"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行?等等我现在在想什么? "胡说什么呢?只看猫就回去。" "我不太喜欢猫。那你家养仓鼠的话,让我去看仓鼠我就真只看看?" "光看怎么行,得喂食啊。要观察喝水,看看跑轮。" "真健康啊你。我倒觉得只看看仓鼠就挺好的。" 要是说看仓鼠就真的只看仓鼠,我倒是无所谓。喂看完仓鼠就快滚,饭自己买着吃去。 "还是给我煮拉面吧。" "你寄存了拉面在这?" "就给煮嘛。说不定会有好事发生呢?比如煮拉面时出现惊喜?" 韩星说着把整包辛拉面汤都喝干了。这家伙吃得也太快了吧?心急吗?可我还没吃完怎么办? "吃真快。" "突然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 "好事?" 韩星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过来,突然让人很想用木筷子戳他眼珠子。从让独居的人煮拉面开始就动机不纯吧。 "喂我懂你意思但先吃完再说。吃饭。" 韩星静静等着我吹凉安城汤面。当然他也没闲着,不仅准备了避孕套还带了连裤袜…等下那玩意儿哪来的? "疯子!你手里拿的什么?" "地上捡的。" "啊是我刚才脱的。" "要养成良好的收纳习惯。" "收什么收!反正是要扔的。" 我把喝完的泡面袋扔进垃圾桶,一把抢过韩星手里的连裤袜。然后注视着他的眼睛(不许用筷子戳我)说道: "我去准备一下。你也做点热身运动。" "热什么身啊?" "要用腰力就得热身。别逞强到时候闪着腰。" 走进房间时有点犹豫。刚洗过澡又要穿沾灰的衣服…反正待会还得洗。 脱下黑T恤和黑色短裤,重新穿上杏色连裤袜。至于地上那条安全裤…算了没必要吧?留着它继续躺地上,我直接套上连衣裙。本想搭开衫最后还是单独穿了裙子出来。 左手拨弄着长发走出房门,发现韩星居然真的在热身。他手里那个尺寸夸张的玩意儿已经蓄势待发,连避孕套都戴好了。 想到他趁着换衣服时间自己默默做好全套准备,突然觉得有点可爱。要是真让他只看仓鼠就走怕是要出大事。 "今天躺着做。过来。" 我右手握住他左腕带进房间,用力抱住他亲了上去。下面有个硬物顶着小腹有点碍事,但也没办法。 "自己就先兴奋起来了?" "你说得好像自己没反应似的?你明明知道的。" "男人真单纯。虽然我也当过男人。" 搂着韩星躺下时,他突然说了串密码: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2VCZEJnWjJpTE4yV2JYWVA5Ykx3Qw "怎么还穿着衣服?" "这样不是更性感吗?无袖裙能看到所有内衣肩带哦?脱起来也有乐趣。" "挺懂嘛。" 韩星说着掀起我的裙摆。 "呀——!" "怎么了?" "干嘛?" "没穿安全裤?" "啊反正要脱的穿什么穿?" "伯母不是嘱咐要穿安全裤吗?不听妈妈话的坏女儿,得好好教训才行。" 疯了吗这家伙? "闭嘴混蛋!你算老几?" "您女婿啊。" "少放屁!还没结…哇啊!疯子!" 韩星不知何时已把我连裤袜撕得稀烂。我反射性地下垂双手想遮住裙摆,但终究…实在太迟了。 "不过幸好没穿安全裤,省得再扒一层。" "你倒是挺开心。" "当然开心啊。" 说着这话的韩星用手指轻轻摩挲我内裤表面。 "呜嗯!" 早已湿润的私处与内裤在韩星手指刺激下涌出更多蜜液。 "哈啊…就只摸不进来吗?" "你现在的表情简直是艺术品。" "我就知道会这么说。" "那我现在进去咯。" "哎呀!" 韩星将我内裤拨到一旁。黑色布料遮蔽的部位接触空气时泛起丝丝凉意,紧接着他那巨物贴合上我最珍贵的入口。仅是龟头轻触的瞬间,浑身便窜过电流般的酥麻,脊椎像是通了高压电。 "哈啊…" "要进去了。" "唔嗯…啊哈!" 当韩星的性器深深凿入体内时,思考能力便彻底瓦解。此刻只想与他唇舌交缠,相拥翻滚在这场情欲漩涡里。 我张开双臂。韩星便俯身吻来,我用力回抱这具滚烫身躯。无论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当他在我体内翻江倒海时,我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今天特别漂亮?" "人家…哈啊…本来就!啊哈!很美…哈啊…嗯哼。" "我超级喜欢你。" "我也觉得你…唔嗯…特别可爱。" "谢谢夸奖。不过不考虑夸我帅吗?" 我点点头。韩星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轻笑起来,当然下身动作依然没停。 "太过分了吧。" "哈啊!不帅就是不帅嘛啊啊啊!啊哈啊!" 似乎被未婚妻说丑这事刺激到了,韩星开始提速。即将癫狂的我将他搂得更紧。 虽然试着绷紧下身限制他动作,但我心知肚明——在力量上永远赢不了韩星。他正用令人神智涣散的力道不断开拓我的最深处。 作为女性在这种时刻确实倍感无力,但若非如此,又怎能体验这般极致欢愉。 "喂、喂。" "怎么?" "明、明天…我的腰还得…啊哈!嗯!啊——!" 在我惊叫期间,韩星温柔揉着我发顶。怀着对女性身份的感恩,我们就这样度过了札幌的最后一夜。 EP0861 教师圈算相当保守的群体,至于原因嘛,应该没必要特意解释吧。在我们国家的社会氛围里,对教师们有着特殊的形象要求,这种标准比其他职业群体要保守得多。简直是保守到骨子里了。 比如严禁纹身啦,禁止穿短裤之类的。虽说穿短裤去其他职场也不见得体面,但纹个小图案难道真会有人投诉吗? 之前看过有个教师因为手臂纹身外加穿短裤引发争议的新闻。其实就算不是教师,这种事至于闹这么大吗...不过保守派们倒是在评论区指指点点得挺欢。那群混账东西真是有病,大热天的连短裤都不让穿?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学校因为是艺术高中,着装规范和形象要求都相对自由。毕竟艺体类专业出身的人思维方式本来就不一样,穿衣风格自然也更随意些。 当然不至于穿着夜店装来上班,但至少在社会普遍接受的范围内可以自由搭配。不过即便如此,跟普通学校比起来差距还是很大。 但也有一些老师根本不在乎学校氛围保守与否——比如我本人。什么保守不保守的很重要吗?反正每天就是T恤配长裤来学校。 可能会有人问夏天这么热不能穿短裤多可惜,但女老师们可以穿裙子代替啊。只要裙长别太夸张,适度清凉的款式既舒服又凉快。要知道裙底灌风的感觉有多爽? 要是嫌搭配上衣麻烦,像我今天这样直接穿连衣裙就行。早上赶着上班已经很烦了,像这样随便套件布料就往学校冲难道不方便吗? 特别是轮到值班的日子,穿着连衣裙舒舒服服坐着发呆就行...这话放到去年还成立,但今年情况有点不同。看着前排塞娜老师拼命工作的样子,我一个人闲着总觉得过意不去。 虽然多少也有顾忌她是学校二把手的因素,但就算不是塞娜老师,当着努力干活的人面偷懒总会有点愧疚——当然我这德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之人心就是这样啦。 所以我摊开本解法文学教材装模作样。反正书页肯定不会翻动的,等会儿把Fold展开刷会儿网页,再去教训吴韩星就行,跟这小子还有点事儿要处理。 正用树木维基查《安亨俊(蚕室灰熊队)》词条时,塞娜老师突然起身。只见她走向冰箱取了瓶水,估计是她自己带来的。拧开瓶盖喝水的瞬间,她仰头时露出纤细的脖颈。 随着吞咽动作微微颤动的颈线赏心悦目,但怎么都找不着喉结。那截脖子又白又细真好看,听说她丈夫爱好是给她化妆,现在完全能理解了。 不过现在是假期,塞娜老师的胸部很平坦。准确说并非完全一马平川,文胸罩杯勉强撑出点弧度,但想到她平时性感迷人的身材,简直跟没有胸差...啊不对本来就没有吧? 据本人解释是反正暑假没人又天热,所以没穿矫正内衣只套了文胸。不过说实话就算平时这么打扮,也不可能有人怀疑她是男性——会怀疑的家伙脑子才有问题。 "海媛老师要喝水吗?" 可能被我盯着看太久,塞娜老师主动开口。呃...我没想拉仇恨的。但既然问了当然要喝。 "请给我一瓶。" "好嘞~" 她递来的矿泉水瓶让我恍然大悟。这不是春天时谁成箱送来的那批吗?居然还有剩? "这是上次别人送的吧?" "咦?不是哦。" "那就是塞娜老师自己买的?" "不是啦,从理事长办公室拿的。" 不愧是职场二把手家里却绝对掌权者(通常妻子才是家庭主宰,我家将来也会这样),连理事长办公室的矿泉水都能随便顺走。打劫财阀三世财产什么的,女神大人果然厉害。 "竟敢偷理事长的东西。" "理事长也是别人送的啦。" "啊是吗?" 看来理事长也是从某处收的礼物。倒不至于穷到买不起水,估计是别人送的。上次那批矿泉水不也是谁搞来一大堆嘛。 塞娜老师又喝了口水坐回去。她身上飘来好闻的香味,但怎么闻都不是男士香水。这恐怕不是化妆或喷香水的效果,而是体香本身就充满女性特质。 说真的,男性长成这样怎么想都不科学,或许塞娜老师存在激素分泌异常?雌性激素过剩... "哈里娜今天有什么安排?" "和丈夫约好要一起吃饭。吃完饭还要去看婚戒呢。" "哦哦?真的吗?已经有看中的戒指款式了吗?" 塞娜老师的眼睛闪闪发亮。果然因为是女性吧,似乎对戒指特别感兴趣。镶钻的漂亮戒指是女人们的浪漫啊。虽然我不是这种人。 "简约风格的那种?" "简约风格也很棒呢。我的婚戒也是偏这种类型。" 塞娜老师伸出左手展示她的戒指。每次炫耀时都会给我看几次,所以我都记住了。虽然作为财阀家儿媳,那枚戒指意外地并不昂贵。要是真想买贵的当然买得起,但看来那对夫妻的喜好不在那边。 "得实际看看才知道,不过我和丈夫其实都不太喜欢戴戒指,应该不会买太贵的。" "啊,是因为您丈夫是厨师吧?但海媛老师您为什么也不戴呢?" "我啊是因为手指太胖...啊哈哈哈。" 刚说完谎话塞娜老师就噗嗤笑了。虽然这么说,但我的手指绝对没胖到戴不进戒指的程度。 "开玩笑啦,其实我也不喜欢手指上有束缚感。本来连婚戒都不想买的,但婆婆说还是该准备一对。" "嗯嗯!听说确实有这样的夫妻呢。" "我们连对戒都没有呢。" "啊对哦,你们没戴对戒来着?" "嗯。" 我只是如实回答问题,却莫名把寒星那家伙塑造成了坏男人。按说对戒应该由男方准备,我们没买肯定是那家伙不上心吧。不过那混蛋值得骂的地方多着呢,犯不着为这点事误会他。 "不是啦!他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 "怎么突然慌张起来了..." "这么说的话不就像在说他是坏人嘛!" "什么啊?您丈夫做错什么了吗?" "诶?" 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多此一举。这就是为什么吴寒星总挨骂的原因。我本来不是这种爱操心的性格,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塞娜老师则一直目不转睛盯着我,显然没听懂这番对话的含义。我决定含糊其辞蒙混过关。 "没什么啦。" "总觉得刚才特别可爱呢。" "我?为什么?" "因为哈里娜本来就很可爱啊。" 被女神大人夸可爱只能感恩戴德了。女神大人这是在撩公主殿下吗? "不过可以随便夸我可爱吗?" "啊...让你不舒服了?" "不是!我是说楼上那位不会说什么吗?" "哦我丈夫?他为什么要干涉?又不是在夸别的男人可爱。" "原来这种不算啊?" "开玩笑的啦,其实我丈夫也觉得海媛老师很可爱哦。偶尔。" "觉得我?为什么?" "说长相很可爱什么的。" "啊!" 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考取正式教师资格该不会就是因为长得可爱吧?虽然听说遇到糟心事时想想"是不是因为我太可爱了"对心理健康有帮助,但总不至于真有人因为这个被录用吧? *** 寒星有个优点是不怕热。所以在这么酷暑的天气还敢随便出门。换我被高温吓到根本不敢踏出空调房,但这家伙连地铁冷气太强都敢抱怨,大概无所谓吧。 总之这个不怕热的怪胎正在星巴克里喝着冰美式。公主殿下亲自驾到他居然不起身迎接,我忍不住对没大没小的家伙发话: "喂,塞娜老师夸我可爱诶。" "挺有眼光的嘛。" 就像寒星说的,塞娜老师确实眼光毒辣。毕竟是以男女不同身份都活过的人,见识可能是常人两倍?不过这个标准我也能算两倍吧。 没错。其实我就是想炫耀这个。 "既然可爱就请我吃饭吧。" "好啊,请客。" "那我要吃戈登拉姆齐汉堡!" "这个就..." 搞不懂这个穷光蛋哪来的底气说请客。结婚这么久还不了解妻子性格吗? "那就路边小吃店凑合?" "嗯。" "啊?所以刚才说请客就指这个?最近辣炒年糕也很贵诶?" 虽然便宜的年糕店依然不少,但整体价格确实涨了很多。现在还说辣炒年糕是平民美食有点勉强了吧?说实话最近觉得吃麦当劳超值午餐也挺划算的。 "前几天在油管看到个视频。" "什么内容?" "铁轨旁边有家辣炒年糕店,能近距离看火车经过。" "哦哦?真的?" 边看火车边吃辣炒年糕...虽然认同这是新奇的体验,但对健康不太好吧?火车经过时不会吃一嘴煤灰吗? 而且铁轨旁边怎么会有辣炒年糕店?那种地方不是都用铁丝网围着禁止进入吗? "真有这种店?" "听说就在忠正路站附近。正想约你去呢,说是能体验怀旧风味的传统做法年糕。" "是吗?" 作为小吃店老板的儿子,怀念传统辣炒年糕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我小时候家里穷,妈妈很少给零花钱,几乎没什么买零食吃的记忆。 从小没接受过辣炒年糕的早期教育,如今长大成人后,我似乎也没那么喜欢辣炒年糕。说到底辣炒年糕不就是辣炒年糕嘛。听说塞娜老师的弟弟特别喜欢这个,说实话我实在无法理解。 "我小时候老妈从不给零花钱,所以从没在学校门口的小吃摊买过辣炒年糕这种东西。" "那今天去不就行了?我来给你创造回忆。" "突然说这么帅气的话呢。" 吴韩星偶尔也需要耍帅的时刻。当然说几句帅气的话,那张丑脸也不可能变好看。 "看来伯母确实没给零花钱啊。" "因为家里穷所以不给嘛。小时候觉得我管不好钱也是原因之一。后来觉得这样太过分了——我到现在都不给老妈零花钱哦?" "这叫什么疯话?" 韩星露出无语的表情笑了。怎么着?我说不给老妈零花钱很稀奇吗? "喂,不想给当然可以不给啊。老妈难道是等着花我零花钱的人吗?" "不是,你连给伯母的零用钱都不给?都买得起50亿豪宅了?这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说过吗?不单独给零花钱。但是会借她信用卡。" "那不就是零花钱?" "当然不是。零花钱和信用卡完全是两码事。" 从父母的立场来说,要花子女的钱实在不容易。除非是特别孝顺的孩子,否则哪有几个会定期给父母打钱的?我本就是个混蛋,周围也尽是人渣,几乎没见过那种孝子。 我妈也深谙此道,所以从不指望从我这儿拿大钱,只要求我发工资后把零用钱和家用合起来每月给她100万韩元——而我干净利落地无视了这个要求,只肯借她信用卡。总之零花钱是绝对不给的。想要的话小时候就该给我啊。 "所以到底吃不吃辣炒年糕?" "走吧,要吃的话。不过老式小吃店风格会好吃吗?" "网上说能找到小时候的味道。" "问题是我小时候根本没去过小吃店啊。快点给我创造回忆啦。" "信我就行。" "信你个大头鬼。" 首先,吴韩星真能找到那家辣炒年糕店吗?我都怀疑这混蛋能不能找对路。是说在忠正路附近来着?但那里有铁轨步道吗?铁轨?是指地铁轨道吧? "喂,你刚说是在忠正路对吧?" "嗯。" "忠正路怎么可能有铁轨?" "啊?" 韩星听到我的话突然僵住了。对吧?你自己想想不觉得奇怪吗?忠正路不就在西大门站附近?我印象中那里完全就是市中心啊,怎么会有铁轨? "你该不会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 "才不是!等等——" 韩星从口袋掏出手机开始搜索,然后把搜到的照片给我看。居然是真的?真有家店开在铁轨旁边?但这里确定是忠正路站附近吗? "真是忠正路附近?" "地图上不是标着吗?" 韩星把地图也递给我看。看到地图我才恍然大悟。啊原来如此! "是说这个啊。所以才会有铁轨。我们学校正门前也有京义中央线经过,我居然忘了。明明每天下班都坐的。" 明明天天坐这趟线下班,居然完全没想起来。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吧。没错,首尔站在附近,所以京义中央线才会经过那里。明白了。 "所以去不去?" "去啊。喝完咖啡就走。" "给你创造回忆哦。" "又来了…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回忆…呃啊!肉麻死了!我说不出这种话!" 哎哟…这种话清醒的时候根本说不出口。就算喝了酒也很难启齿吧——总之先去吃辣炒年糕得了。 EP0862 "轨道炒年糕"。这家店的名字倒是非常直白。正如韩星所说,铁轨步道旁边确实有家小吃店。不过和我预想中不同,并不是真的紧贴着铁轨,如果铁轨是条河,那么小吃店就像汉江堤坝一样建在阶梯状的高处。 所以虽然说是铁轨旁边,倒也没有太大的安全隐患。我原以为既然说是铁轨旁边,就是字面意义的与轨道间毫无阻隔,看来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 日本倒是有我说的那种紧挨铁轨的餐厅或咖啡馆,我还见过几张那样的照片。本以为这家店也是类似风格,结果显然不是。 不过这家小吃店确实显得很破旧。招牌上写着"第二代经营"的字样,看来是社区里开了很久的老店。说不定韩星梦想中的社区小店,就是以这种老字号为原型的。 进炒年糕店之前,韩星忧心忡忡地问我: "不过去那里真的没问题吗?" "明明是你要来的,现在说这种话?" "哎呀,你平时不是最嫌弃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吗?" "知道还带我来?" "实际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老旧......" "都到这儿了总不能回去吧。走啦。" 虽然店面确实显得陈旧,但看到天花板外挂着全力运转的空调外机,至少说明里头还是能待人的。这种鬼天气里,室内总比外面强两百倍。 不想继续被太阳烤炙的我敏捷地钻了进去。不过正如韩星所说,店里确实相当老旧。但令人意外的是顾客还挺多,看样子在这一带颇有名气。 不仅有社区居民,还有看似上班族的人们围坐在餐桌旁。应该是在忠正路站附近工作的白领。连上班族都来光顾,说明味道还算有保证吧?没有的话当我没说。 曾经复古风很流行(当然现在似乎也挺受欢迎),但这里和复古风不太沾边。与其说是怀旧,不如说是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往好听说叫保留旧日情怀,往难听说就是压根没翻修过。 不过巡视店铺后我大概明白了时间停滞的原因。墙上的告示牌显示,这家店正面临区厅的拆迁危机。要是整天为拆不拆吵得不可开交,自然也没心思搞什么装修了。 我觉得首尔市区里保留这样难以寻觅的小店反而更好。世界上就该有这样的地方存在。保留一两个挺好的。 小时候我也觉得这种地方有碍观瞻该统统拆除,那会儿是年少无知。现在的想法完全不同了。 看告示内容,区厅似乎打算搞什么市容工程,拆了这里改建公园。如果真是为了市容考虑,不如好好和店主协商,把小吃店翻新后留在公园旁边。这样既保住了社区美食,居民们也会更开心。 但要是"工程"本身就是目的,事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既然把工程当目的,就意味着有人可能从中渔利。至于破旧小吃店是死是活,区长才懒得管。 当然有人会说,店家当初无证经营又没申报,自作自受。这话不假。但这样的结果对街坊邻居可没半点好处。 看情形这位区长是铁了心要拆,真希望他能多考虑考虑。说不定呢?要是靠保住这家店赢得民心,下次选举还能连任? "不愧是政治评论界顶级专家。" "这算什么政治评论?" "连拆迁问题和选民心理都分析到位,当然是政治评论。" "喂,胡说八道什么呢?快点菜啦。" 最吸引我们眼球的是炒年糕价格。一人份才3500韩元。虽然不确定具体分量多少,但看邻桌客人用的碗就能估摸个大概。 比汤碗略大的盘子里盛着炒年糕。虽说不上性价比超高,但绝对不算贵。以如今的物价,3500韩元能买这么多已经很便宜了。 纠结良久后,我们点了两人份炒年糕、两人份米肠,以及煎饺、紫菜包饭、什锦炸物各两份。这么一算居然要27000韩元。咦?点完才发现还挺贵?你怎么办? "光想着便宜就没留意金额,随手乱点结果超支了。" "哎呀我家老公本来就没钱还这么浪费。要不我帮你付?" "哎呀不用了。" 看来自尊心作祟,韩星坚持不要我垫付。真遗憾。要是她答应了,这事够我嘲笑她好几个月。当然她肯定料到我会这样才拒绝的。 这里点餐方式很特别:先看菜单决定要什么,然后在入口处的便签纸上写好名字和菜品交给厨房,厨师按单制作后会叫名字取餐。 能直接看到铁轨的位子不在餐馆里面,而是露天阳台上。当然在这种地狱熔炉般的天气里,谁会发疯在没有空调的室外吃小吃呢。 不过靠近铁轨那边有扇窗户,窗下放着吧台桌,坐在那儿吃的话就能透过窗户看到列车驶过。我们理所当然地占了吧台桌的位子。 点餐时老板问是要装在一个碗里还是分开装,我没听懂什么意思。于是韩星说一个碗混着装,另一个碗分开装——结果我也没明白这句话。 直到在吧台桌坐下,才听清韩星具体是怎么点的:"就是说问你要把炒年糕和炸物米肠装一起还是分开装啦。" "为什么要混着装?" "炸物蘸炒年糕汤汁吃啊。" "啊原来是这样?" "估计会混着装在一个碗里端上来。话说你真没来过这种地方吧?看你这啥都不懂的样。" "嗯,没来过。" 小时候没钱来不了,长大后又不太爱吃小吃,等有钱了又光顾着买别的吃。谁会特地为炒年糕这种东西自掏腰包啊?当然要吃别人请客的。 "你完全不懂小吃店的套路嘛。" "你常来所以很熟?" "我是看我妈做多了。" "啊对哦。" 仔细想想韩星说的话,他这么了解应该是因为家里开过小吃店。正说着,窗外驶过一列车,看造型像是木槿花号。 "是木槿花号呢。" "什么?" "刚开过去那辆。" "这样啊。" 等车期间陆续经过木槿花号、KTX高铁和普通地铁,那个"普通地铁"估计是京义中央线的列车。 望着驶过的列车吃炒年糕,这完全是裴胜秀会喜欢的店嘛。浪漫爆棚情调满溢…不过确实店里不怎么干净就是了。 "吴韩星!" 听到喊名字的韩星走向厨房。就像咖啡馆震动铃响后去取咖啡那样,这里也是厨房喊名字取餐——说不定承洙也会喜欢这套,就是他整天挂在嘴边的什么"苹果范儿"那种调调。 韩星端着食物回来。正如他所说,一盘是炒年糕拌炸物,一盘是纯炒年糕,还有单独盛放的米肠和炸物。 "看起来不错。" 韩星放下餐盘盯着我。这是催我赶快拍照吧。虽然拍了但说实话分量不太满意。倒不是说这价钱不该给这么多,但也没觉得特别实惠。 到现在为止这家店唯一的优点就是能看列车经过,接下来味道才是关键。只要味道好,评价随时能逆转。来尝尝看吧。 *** 呃…老实说味道很普通。就是平平无奇的炒年糕。韩星似乎吃得很香,但我没什么感觉。既不觉得好吃也不觉得难吃,可能是我嘴巴太挑了? "好吃吗?"我问韩星。正在吃牛肉卷的他轻笑一声:"我觉得不错啊?" "哦是吗?" 口味因人而异,总不能说这是家难吃的小吃店。要是能开五十多年总归不会太难吃。虽说我确实嘴挑,但也没到难以下咽的地步。 好歹是家能看列车的小吃店,这个特色足够鲜明。国内哪还有这种店?地方上可能有一两家,但在首尔估计很难找到。 正吃着炒年糕(米肠还行)感受老店风情时,韩星突然问:"话说这些列车是开往哪儿的?" "应该是去首尔站和新村站吧,京义中央线嘛。" "咦?真的?你怎么知道?" "坐多了自然就知道。" 每天下班都坐京义中央线,不知不觉就了解了很多。当然穿高跟鞋时会打车,平时基本都坐这趟线。 每周坐五天的线路,通勤时闲着刷刷树木维基就记住了。不然我哪知道是开往新村还是首尔站。 "搞半天是靠树木维基啊。" "积累杂学很有用的。虽然不能拿来从政就是了。" "不愧是政治评论家。" "呀疯小子闭嘴!"这家伙老让我下不来台,是在借机发泄对公主殿下的不满吗? "但京义中央线不是去龙山的吗?有到首尔站的?" "现在不就有列车正经过嘛。" 恰好有辆京义中央线列车驶过。这条线是合并了汶山至龙山的京义线和龙山至春川的中央线而成,交汇点就在我刚说的龙山站——像韩星说的首尔站确实不在线路上。 不过就像二号线在圣水站和新道林站有分岔支线那样,京义中央线从汶山方向过来时也有一条分岔支线通往首尔站。类似的还有五号线,主干线通往河南方向,在江东站会分出前往马川的支线。 "原来还有这种线路啊?可我在首尔站好像没看见京义中央线。" "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听说确实存在这种路线。" "那新村站是哪条线的?" "应该是首尔站的前一站吧。" "是吗?可我为什么觉得在新村站也没见过?京义中央线会停靠新村站?我完全没印象..." "估计是另一个独立的车站。" 我们通常所说的新村地铁站是距离延禧大学较远的二号线新村站。而实际上在延禧大学和梨花女大正门前的京义中央线新村站是另一个独立站点。 延禧大学正门前有座大桥,偶尔能看到列车从桥上驶过——那就是京义中央线的轨道。韩星应该也见过吧?不是跟我去过好几次延禧大吗? "哦对,是有座桥。我见过火车从那上面开过去。" "就是那个。" "原来如此。不过你懂的真多。" "也不是特地去了解的,主要这趟车班次间隔太离谱,查原因时偶然知道的。前面不是有铁道吗?据说这条线意外的重要。" "为什么?" "好像一山那边有KTX列车基地,列车来首尔站都走这条线。" "所以才会这么多KTX经过啊?" "看着列车开过又想旅行了...明明才刚从札幌回来没多久。" "要不要去趟大田?" 我转头盯着韩星。用眼神骂人的效果立竿见影,她假装避开我的视线,夹了块米肠塞进嘴里。 "啊这家米肠真好吃。" "你要不要趁机把应援球队从仁川梦幻队换成大田鹰队?" "又换?这个就..." "喂,既然这么喜欢大田,棒球队也该改换门庭吧?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嘛。" "换太勤也不好。买新队服也要钱的。" "我送你。" "刨冰和棒球是两回事。" 韩星果断划清了界限。虽然这种事本来也没什么好划界限的,但我就是喜欢这样逗她。看着这家伙郑重其事划清界线的模样怪可爱的。 说话间炒年糕已经吃得见底。这顿吃得挺满足,下次可以试试露天座位。虽然这里也能看列车,但外面视野肯定更好——不过得等天气凉快点再来。 "啊吃得好饱。" "我也是。" 这家店要自己把餐具送回回收处。付完现金出来时,炎炎烈日下吃完辣炒年糕的我很想来份冰淇淋。但这家伙肯定满脑子都是刨冰。 奇怪的是韩星始终没提刨冰。以她这个刨冰成瘾者的性格,现在八成是碍于刚才挨瞪(被眼神警告)才保持安静。看来得我主动开口。 "要不要吃刨冰?" "好主意。" 不愧是重症刨冰爱好者,一提这个话题就来劲。往忠正路站走的路上,恰好有列火车从身旁驶过。 "咦?马路上跑火车?" "刚才那列应该是走这条线。哇,国内居然也有这种设计?" 仔细看才发现道路上方架着专用轨道。之前在东京旅行时见过类似景观,没想到韩国也有。出于新奇我掏出手机录了下来。 "看着这个突然想去大田了,海媛啊。" "哎呀疯子!要去你自己去!" "一个人多没意思。" "天哪你怎么又提大田?" "夏天当然要吃刨冰啊。" 这已经是今年第几次去盛心堂了?而且都不是去买面包而是吃刨冰!说这家伙是"重度"都算客气,直接叫"刨冰狂魔"都不为过吧? "听说乔·拜登超爱吃冰淇淋,自称'冰淇淋老饕'。你这刨冰成瘾的德性跟他差不多嘛。" "跟美国总统一样不好吗?" "人家好歹当过总统,你个无业游民...唉算了。先把工作日空出来吧。" "哦!真要去了?" (加密行程码) "反正没事干,就当买面包顺便去呗。" 据说恋人如果是教师,很多人会趁暑假约海外旅行。这家伙倒好,整天撺掇人吃刨冰。活得也太单纯了——别人夏天都想去冲浪度假,她就知道刨冰。 虽然有点无语得想笑...但这样也不错。单纯是好事。新闻里那些该被拴在铁轨上的渣男多的是,相比之下韩星简直是光明的化身。 行吧,那就去吃刨冰。暑假结束前去趟大田,现在再续摊吃个甜品。 EP0863 我一直认为人应当以积极的心态生活。当然世事难料,不可能永远盲目乐观——但保持正向思考的话,或许能把不可能变为可能?这纯属我的个人见解。 如今似乎流行管这个叫"元英式思考",真希望海媛也能学学。张元英和陈海媛名字里都带着"元"字,思维方式与行为模式却天差地别,实在令人费解。 "热死人了这鬼天气。狗屁地球。" 就算对地球爆粗口,炎炎烈日也不会突然飘雪。更何况骂得再凶,最先遭罪的还是骂人的海媛自己——这不是纯粹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海媛啊。" "干嘛?" "我们正向思考吧。" "思考个鬼啊?" "不是有元英式思考法吗?就算天气炎热也要积极看待。比如和恋人在明媚阳光下散步约会..." "闭嘴吧神经病。" "好的。" 看来元英式思考得慎用在脾气火爆的人身上。海媛早就突破了"适度"的界限,这套理论对她根本无效。说实话张元英和陈海媛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很漂亮——虽然长相也截然不同。 "所以张元英那套行不通啊!什么元英式思考,热都热死了。" "你敢骂她小心被抓走。上次那个大妈不是被关进粉丝隔离所了?" "啊...对哦。不对不对,这两码事。" 能说出这种话的海媛大概忘了,张元英是何等功成名就的人物。虽然她根本不在乎这些——毕竟海媛从来不是会在意世俗眼光的人。 "喂,吴韩星。" "嗯?" "我和张元英谁漂亮?" "你。" "答得好。" 突然被叫全名时我还担心要挨骂,幸好只是虚惊一场。说实话海媛确实比张元英漂亮——这绝非男友滤镜。她要是当初出道当偶像,现在肯定红透半边天了吧? "你真该去当偶像的。" "饶了我吧,到时候怕是要和粉丝抡拳头干架。" "怎么能这样?好端端打粉丝干嘛?" "虽然不是所有粉丝都神经病...但网上那些八卦你也看到了,疯起来真够吓人的。你觉得我忍得住不骂他们?" "既然是职业就得学会忍耐啊。你在公司不也忍着没骂客户吗?" "呃...这么说倒也是。不过有些家伙真的离谱,听说之前有人因为卡莉娜谈恋爱就发疯?这年头当偶像也太难了。" 提起这事我倒想起当初卡莉娜绯闻闹得沸沸扬扬的模样。明星也是人,谈个恋爱怎么了?她又没像某些人那样对男友拳脚相向——说着突然意识到失言。 "你刚才在影射我吧?" "啊?什么意思?" "要是卡莉娜男友那么说话,我照样揍他。" "不不,她应该不会..." 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对爱人动手,是这家伙太特别了。这要搁性别没转换前,绝对会被举报约会暴力——也就是我惯着她罢了。 "赶紧去买戒指吧。" "好。" 其实我压根不想要婚戒,奈何老妈坚持。最初父亲倒是理解我的想法,后来经不住母亲劝说居然倒戈了。 "看来伯父很宠伯母呢。" "是啊。" "真浪漫。" "我也很宠你啊。" "得了吧,我们和浪漫完全不沾边。难道因为我女装就..." "才不是,我们明明很浪漫。" "你高兴就好。" 虽然嘴上坚持,但海媛说得没错。从前还指望随着年纪增长,等她女性化些会变浪漫——结果这家伙本性难移。不过我就爱她这副德行。 "伯父伯母对买戒指说什么了?" "呃...反正要花钱就买好看的呗。" "那就挑漂亮点的?" "干脆买贵的算了,十克拉钻石什么的。" "昨晚查过了,那种起码一亿起跳。" "一亿?抢劫啊!" 看她炸毛的样子估计被价格吓到了。虽说最近蒸发了不少钱,但这丫头存款依旧碾压普通人。即便如此,天价戒指还是让她肉疼。 "太贵了?" "屁大点的东西也好意思卖这么贵?虽然我是女的,但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为宝石发疯。" "刚才谁说自己是女装男人来着?" "闭嘴!" 她对着空气挥了一拳继续说:"那些亮晶晶的小石头到底有什么意义?" "好看不就够了。其实我也不懂——毕竟我又不是女装大佬。" "自古以来贵族啊公主啊那些达官贵人的夫人们不都喜欢珠宝之类的东西吗?说实话我一直不太能理解。要是这么和你说了,你肯定又要说什么'就像你这种买一堆手机的人别人也看不懂'之类的话,可手机至少还很便宜啊。" "手机便宜?" 最近想换高档手机都要两百多万韩元呢? "和珠宝比起来算便宜的了。但珠宝这种东西不就是纯粹靠名字定价吗?连实用性都没有。" "确实没啥用。你也不是那种会戴着到处炫耀的人。要是你是张元英可能还会在颁奖礼上戴戴。" "我们就买个适中的吧。" "别买太贵的,我也得付钱的。" "哦?本来打算给我买吗?" "喂!婚戒当然要一起买啊!一起出钱!" 幸好海媛说不需要太贵的。万一她真要买10克拉钻戒的话我可负担不起。总之先看看适中价位的吧。 不过等以后赚大钱了再给你买贵的! *** 我们又来到上次那家戒指店。海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柜里的戒指。虽然她说不太喜欢镶钻的昂贵戒指,但看到实物时说不定内心还是有些动摇的。 金钱压力确实让人喘不过气,但对于海媛盯着戒指看这件事本身我倒完全不觉得讨厌。毕竟海媛也是女孩子,喜欢闪闪发亮的小东西再正常不过。而且她自己完全有消费能力,根本不成问题。 我也打量着那些戒指。我对这类东西没什么眼光,分不清哪些是上乘货色。不过倒是看到不少应该很适合戴在海媛手上的款式。 说来有趣,海媛的手长得特别漂亮。她说以前还是男儿身时,就常被老妈和外婆夸赞这双手好看。虽然以前没仔细端详过,但至少记得并不难看。 就像眼下那片乌青的黑眼圈一样,变身后的海媛也保留着不少男性时期的特征——据本人说大腿肌肉更发达所以比普通女生粗些(不过这样穿丝袜时手感特别好),手臂也特别修长。当然这种说法无从验证就是了。 此刻这位保持着躯体连续性的变身者正皱眉打量着戒指。看她似乎不太满意的样子,我便开口询问: "有看中的吗?" "还在看。" "喜欢就说。" "你呢?" "我?说不好。" 戒指看起来都差不多,实在分不出好坏。虽然刚才店员介绍过,但都没有特别亮眼的。正纠结时海媛突然指向角落: "那个怎么样?" 那是个切割成柱体造型的设计。往好了说简洁利落,往坏了说就是太没特色?我觉得稳妥的设计反而更耐看。 "不错啊。" "那就买这个。" "现在就买?" "速战速决。反正迟早要挑个戒指,随便买完得了。" 虽然知道海媛性格急躁,但没想到会干脆到这个地步。可能她本来就不太想买婚戒,打算随便应付...等等? '我们就买个适中的吧'——这不正是她自己刚才说的话吗?这种作风确实很海媛式。不过和其他女生比起来未免太草率了。换作银星的话肯定不会这么随便。 "不怕后悔?" "后悔就再买新的呗。" "呵呵..." 差点忘了这位可是比我阔绰多了的主儿。对她来说随时都能去金银店随手买个钻戒。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那就定这个了?" "好。" 我对这个选择确实没什么不满。简约的设计反而更耐看,加上中央还嵌着水晶装饰,也不算太单调。 就这样我们闪电般搞定了婚戒。该试戴也试了,该拍照也拍了,还签了类似合同的文件。虽说婚戒买得这么随意有点......但就像海媛说的,反正随时都能重买。 戒指需要定制所以要等一个月。听到这个消息海媛突然沮丧起来——倒不是因为拿不到戒指: "一个月后就开学了啊。哈啊..." 海媛这丫头怕开学比怕鬼还厉害。我小时候也上过学,当然知道开学有多烦人,不过学生讨厌开学和老师害怕开学,这感觉确实不太一样。 按她的说法,当学生虽然要早起上学很烦,但至少能和朋友们一起玩;当老师就纯粹是工作量爆炸。对普通上班族来说,大概就是假期结束的那种心情吧。 总之买完婚戒走出珠宝店时,我俩加起来大概花了两百万韩元。转眼就没了百万,但比起消失的五十亿,海媛还算……节制? 她倒是一脸轻松,就像刚写完作业似的。也难怪,这个假期她要筹备婚礼,下周得挑拍婚纱照的礼服,下下周还要正式拍摄。 "比预期省了点钱呢。" "省钱?" 看她为省了钱高兴的样子……显然原本就没打算在婚戒上多花钱。 "我原想着两个人加起来要花三四百万的,这笔买卖划算。反正戒指戴手上谁会在意克拉数。喂既然省了钱,正好买台Fold吧!" "买什么?" "夏天不是都在推折叠机吗?给你也带一台?" "啊呀不用。" "那无线耳机呢?" "我有AirPods啊。" "那能一样吗?" "别浪费钱了。" "闭嘴吧你。我花自己钱关你屁事,连八十亿都没有的人还敢指手画脚?" 她一旦开始这种不讲理模式,我就无话可说了。别说八十亿,我连八亿都没有,确实没资格反驳。 "喂别这么沮丧嘛,我会送你比手机更好的礼物。" "你又想买什么奇怪东西?笔记本电脑之类的?" "哎呀!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好吗。" "那就是房子咯?" "靠那种太贵了啦。" 她立刻怂了。确实,就算有八十亿,买房子还是让人肉疼。虽说从坐拥五十亿房产的人嘴里听到这话有点滑稽,但高房价谁不怕呢。 "总之别买。" "要你管?傲慢的混蛋,给你就老实拿着!" 她又对着空气挥拳了。明明是为她好,干嘛这么火大?我现在用的手机都已经很有压力了。 "算了,接下来干嘛?" "回家?" "太早了吧,四点都不到。" [加密数据区块] "早点回家不好吗?" "你还有门禁?" "倒也不是……算了,还是晚点回去吧。" "为什么?" 虽然她经常说一半就改主意,但这次的理由让人好奇。 "回去肯定要被唠叨。" "在家总挨骂?" "啊,无非是「跟韩星那小子鬼混什么」「有没有干奇怪的事」「裙子太短」「房间像猪窝」「都要结婚还不减肥」——这种家有什么好回的!" "他们不是一直都这样?" "啊呀看家人都看腻了。" "哎,等结了婚见面机会更少啦。" "连这种话都学!" 天下父母果然都一样。我爸妈也常说结婚后见面的日子就少了。她嘴上抱怨,心里肯定很爱家人。 "哎哟,老妈来电话了。" "接啊。" 正好她母亲打来电话。这位准新娘对着准岳母又开始了日常顶撞: "啊打电话干嘛?四点都不到就催人回去?不是说好要和韩星约会吗?要换人接吗?" 海媛说着看向我,我赶紧摇头。现在通话压力太大了。 "什么时候说的?昨晚吃饭不聊过吗。总之吃过晚饭就回去,您两位慢用。嗯。好。待会见。" 挂断后她对我说: "三十二岁还要汇报回家时间,这种鬼地方不搬难道留着过年?等独立了第一件事就是养仓鼠。" "又是仓鼠..." "闭嘴。我说去看仓鼠就只看仓鼠,懂?" 我乖乖点头。当然不可能真那么乖,到时候肯定要蹭碗拉面,说不定还能蹭到海媛亲手做的……啊!不是!我什么都没想! EP0864 要是选韩国最适合玩乐的地方,我们现在所处的梨大前商圈绝对能排进榜单前十。这片区域不仅在我们国内出名,在海外也相当有知名度。我曾在某处听过个相当合理的解释。 "所以具体原因是什么?" "听说外国人到韩国后第一个能抵达的繁华街区就是梨花女大入口。" "是吗?为什么?" "从仁川机场下车后不是要坐机场快线吗?沿途最先看到的商业区就是这里。听起来很合理吧?" "确实呢。" 我也是道听途说,无从考证真实性。但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从外国游客角度设计旅行路线时,既然这里是韩国的热门地标,确实可以稍作停留观光,再去首尔站、钟路或江南地区。 不过我个人不太喜欢校外籍游客过多。倒不是歧视外国人,纯粹讨厌人群拥挤的感觉。每次上学路上看到熙攘人流就烦躁。 "我还以为你是种族歧视呢。" "胡说什么?我才没那么肤浅。所有人类生而平等——除了我。" 人类当然平等,毕竟除我之外全员蠢货。多和人聊几次天你就明白为何我这么说了。 "可那是上学时的事吧?现在还这样?" "现在无所谓了。反正我很少来这边...啊不过还是希望别在我们校门口看到游客。" "对了!路过你们学校时常看到外国人,怎么回事?因为有练习生?" "没错。" 拜韩流所赐,总有些外国人专程来拍我们学校。其实清雅艺高和首尔艺高、翰林艺高这些学校外观都很普通。虽然我觉得校内绿化不错,但值得专门拍照吗? "真不懂他们拍学校照片能用来干嘛。" "大概是抱着'来打卡偶像母校'的心态吧?" "但愿他们只是安静拍照。" "难道还有出格行为?" "那倒没有...目前还没有。" 目前为止没发生过游客擅闯教学楼,或者潜入教室打探偶像班级的恶性事件。不知是该归功于粉丝素质高,还是坏蛋们尚存不骚扰未成年人的底线,总之清雅艺高至今保持着和平氛围。 "既然学校在外籍游客里出名,你说不定哪天也会成名?" "我?凭什么?" "你不是年年参加校庆演出吗?现在完成度都快赶上偶像水准了。" "哈!怎么可能!我们只是自娱自乐罢了。" "说不定呢?万一像哈里娜那样成名当明星不好吗?" "我承认自己有点表现欲,但还没火到海外的野心。" 成名只会徒增烦恼。虽然不可能像校友们那样红透半边天,但只要想到走在街上可能被人认出来就够麻烦的。 那些因拒绝粉丝互动被骂的棒球员确实活该,但某种程度上也能理解他们。整天被陌生人搭讪换谁都会烦。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拿着高薪,定期接受些职业培训不就好了? 等等,话题怎么扯到棒球员去了?哦,是因为周围外国人多才联想到的吧?京义线附近也确实聚集着不少游客,主要得益于街头表演文化。 不过我们今天来京义线可不是为散步,是要去动画工坊。都怪韩星那家伙突然说想买灭刀周边才绕路过来。她虽不像承洙是资深御宅族,但对灭刀系列倒是异常狂热。 上次去漫画咖啡厅时她就看得超投入。我实在无法理解小鬼头挥刀乱砍的故事有什么好看,但既然人气这么高,说明市场就吃这套吧。 韩星正专注地浏览周边商品,突然指向某个手办:"这个造型挺可爱。" "是吗?" 她指的是个头部比例夸张的手办。该怎么说呢...就是头特别大身子特别小的那种...算了,找不到准确形容。 但盯着看久了,总联想到那个以坑钱闻名的枫叶游戏里的角色。大头小身板的造型简直如出一辙。 "多少钱?75000韩元?!贵得太离谱了吧?" "承洙说过,这种夸张头身比的还算便宜了。要是完全还原动画造型的要30万呢。" "天...原来粉丝们哭穷是真的。" "所以我根本玩不起周边收藏。" 骗谁呢?你不是经常去看罗洱吗? "罗洱的音乐剧门票多少钱?" "七万左右。" "音乐剧看完就没了,这个至少能留着当摆设。" "音乐剧有情感共鸣啊。除了剧场我还能去哪看罗洱?" "如果你能做出绝妙的手工汉堡,说不定罗洱哪天也会来玩呢?" 我这么一说,韩星的眼神立刻变了。这家伙在女朋友面前听到其他女生的名字就变脸,宰了他都不为过吧? "这算励志故事吗?" "喂,我好歹是你正牌女友,你看着别的女生来激励自己?" "啊不是,女朋友归女朋友,罗洱是罗洱嘛。" "行了行了,能激发干劲怎样都行。要是赚不到一年二十亿,就准备好玩蹦极吧。" "蹦极?" 嘿嘿!这笨蛋虽然喜欢罗洱,智商倒是不高,居然不记得我上次说过的话! "我说过吧,赚不到钱就把你从家里窗户扔出去。" "会系安全绳吧?" "这个嘛...想系的话也可以,但系着绳子跳下去有意义吗?" "当然有啊!不系绳子会死的!" "系了绳子又能怎样?你没想过我在上面随时会剪断绳子吗?" "我错了。" "突然道什么歉?" "该不会因为我说喜欢罗洱就吃醋了吧?" "才不是。两码事。纯粹就是想捉弄你而已。总之约好了,赚不到二十亿就去蹦极?" "不要。" "不听话的话,婚事可就悬啰?" "这叫婚姻?根本是奴隶契约吧!" "把好端端的男人改造成女生还不够,现在想让人家当老婆,总得负点责任吧?" 我说着对韩星咧嘴一笑。韩星喉结滚动了一下。虽说只是玩笑话,但看他认真到这种程度,应该真会努力去赚那二十亿吧? *** 在札幌时我们聊过一件事。说好回韩国后要逛逛家电卖场。虽然和韩星去过好几次家电卖场,但那时候还没买房,所以都是走马观花看看新鲜玩意儿。 现在既然买了房(当然尾款和装修这些麻烦事还堆成山),也该认真挑选家电了。梨大附近该有的都有,世星电子专卖店就开在那里。RG集团旗舰店也不远,梨花女大入口站那边还有苹果专卖店。 离动画工坊最近的是RG旗舰店,但我们决定先去世星电子。因为RG没有Galaxy Fold现货。 所以说RG集团营销不行啊,上次连企鹅秀都说要放弃你家手机呢。 梨花女大入口站前的世星电子专卖店,手机和周边在一楼,家电在二楼。先看看今年新出的Galaxy Fold吧? "每次看到折叠屏我就在想,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必要买。" "在卖折叠屏的店里说这个?" "整天折来折去不嫌麻烦吗?" 我犹豫着该打圆场还是说实话,最后选择了诚实: "是挺麻烦的——来自用过好几台的用户心声。" "那为什么每年都买?" "单纯炫富呗。今年也给你买一台,别担心。" "说了不需要!" 需不需要等买了再判断也不迟啊。反正先斩后奏也行嘛?从没用过的吴韩星哪知道需不需要! "用了说不定就改观呢?" "不会。我说过了吧?真的不需要。而且你不是说要送我其他礼物?" "那个啊?礼物要送,Fold也要送。" "真要花钱不如买台高端冰箱。" "送你礼物还挑三拣四,穷鬼装什么阔。" 其实给韩星准备了别的礼物...准确说是计划要买。价格不菲她肯定会推辞,但绝对会暗爽的好东西。 "今年又要买Fold?" "大概?正在考虑顺便买个Flip,但听周围用Flip的人都说太容易坏。" 世星电子也不是傻子,一直在努力提升折叠屏的耐用性。但铰链结构的手机天生就比直板机脆弱,能有什么办法? 虽然听说比早期产品结实多了,但听邵恩姐姐和塞娜老师的反馈还是让人犹豫。邵恩姐姐说一年换了三次屏幕,塞娜老师则抱怨铰链越来越松。 我没用过Flip不好评价,但周围人的体验都差不多。所以每年想着"今年试试Flip吧",最后又只买了Fold。 其实Fold和Flip耐用度半斤八两,不过我的Fold倒是从没坏过。可能因为主力机是另一台手机,使用频率没别人那么高。总之Flip还在考虑中。 "买Flip的话你要用吗?" "不是说好买冰箱的吗?" "啊,你这不懂浪漫的丫头。" "这和浪漫有什么关系?" "就是随口一说啦。" 没收过手机礼物不代表没有浪漫情怀。要用手机衡量浪漫的话,该拿拍照水平当标准才对。照这个标准来看,韩星完全算得上浪漫的男人。当然我确实想给他买部新手机让他用更好的相机拍照,不过这小子肯定又会得寸进尺要微波炉。 逛完一楼后我们上了二楼。一上二楼韩星眼睛就开始发亮,相反我倒觉得有点无聊——果然人买自己要用的东西时总会特别专注。 他说看过我家厨房后有几个想法。虽然我当时没察觉,但看来他偷偷拍了几张照片,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 "厨房够大就能买大冰箱了。" "大冰箱很重要。不过你真的会在家做饭?" "想做随时可以做啊。" "不是说厨师在家都不做饭吗?" "我又不是厨师。" "虽然不是厨师但和厨师有什么区别?每天在店里做完食物回家还想做?" "那些人是因为不爱妻子才那样。你看白钟元大叔,不就经常给家人认真做饭。" "是吗?" 仔细想想,说不定正因为是白钟元才会那样。虽然以前他可能亲自下厨,但最近应该做得少了吧?具体在忙什么我不清楚,不过看他又是上节目又是经营油管频道还搞副业的样子。 总之既然答应要做饭,我打算准许韩星买大冰箱。冰箱大就能多囤食物挺好的。要是家里小只冰箱大会不方便,但空间足够就没问题。 "这个不错。" 韩星逛着逛着在某台冰箱前停下脚步。是那种常见的定制款设计,确实看着挺简洁。听说现在冰箱都搭载人工智能还能手机联动,功能五花八门,但韩星好像不在乎这些。 "我更喜欢对开门式。" "我家冰箱也是那种。不过邵恩姐姐家是冷藏在上冷冻在下的结构,上面冷藏室下面冷冻室那样。你不喜欢那种?" "用久了会腰痛吧?" "腰痛?为什么?" "从冷冻室拿东西不是得弯腰吗?那样腰当然会痛。" "拿个东西能花几秒钟啊。" "不,你没经验可能不知道,人开冷冻室的时间比你想象中长多了。" "真的?" "冷冻室放的都是长期存放的东西吧?冷藏室相当于抽屉,冷冻室就是仓库。从仓库取货当然比抽屉费时间对吧?那弯腰的时间自然也更久。" "啊确实!" 韩星的智商正在极限飙升。哦哦!这家伙终于开窍了! "照你说法现在流行上下分体式,不过我觉得左右对开更好。除非要塞满冰箱,否则这种更实用。" "为什么?" "上下分体的话取东西非得弯腰不可。但对开式不用弯腰,按自己身高往对应位置放东西就行。" "哦哦!还有这种讲究。完全没想到这点。不过冰箱通常都会塞满吧?" "买两个就行。" "怎么感觉和我说的话差不多?" "不,你纯粹是钱多才想多买。冰箱本来就该买两台。东西堆太多不仅耗电还对机器不好,适量储存才行。" "买两台总够了吧?" "我敢保证两台都不够用,生了孩子更不够。" "知道我不能生吧?" 韩星突然沉默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居然还在考虑生孩子的事。 "来跟着我念:真海原——" "真海原——" "是男性。" "是男性。" "所以不能生育。" "所以不能生育。" 出乎意料的是韩星居然乖乖跟着念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很好。" "念这个又不影响生育能力。" 虽然智商提高是好事,但敢小瞧我的话就不可原谅了。 "想进冰箱体验下吗?" "塞不下,我太大了。" "少嘚瑟。" 看来得自费买个大冰柜才行。要是吴韩星再敢像现在这样顶嘴胡闹,就扒光衣服塞进去冻起来。 EP0865 回想我和韩星的恋爱生活,似乎从没有过争吵。就算把时间线拉到比恋爱开始时更早的初中初次相遇,也找不出吵架的记忆。 只记得许多次我独自发火时,那家伙在旁边安抚我的场景。不过那些怒火也并非因韩星而起,只是我看到不顺眼的东西(比如胡闹的老人、地铁里的自行车、挑事的混账东西之类的)时爆发的情绪罢了。 说我们不吵架是因为互相了解性格而小心谨慎?倒也不尽然。虽然我们确实熟悉彼此脾性,但老实说主要是韩星那家伙太会迁就我了。 要是我当男人韩星当女人,她像我这样动不动挥拳头爆粗口把人当下位者使唤……我可能会采取物理措施吧。当然这只是假设。 总之男女不合适的话,真的会为千奇百怪的理由从早吵到晚。塞娜老师的朋友…不对她丈夫…哎?这说法好像有点怪?该怎么称呼呢?啊!那位担任丈夫角色的人据说每周要和女朋友吵足八天架。 虽然每周吵八天架,意外的是他们交往已轻松突破五年。向塞娜老师询问缘故时,敏智老师是这么回答的: "据说他俩床笫之欢特别合拍?" 究竟是因为肉体契合才能长久,还是有其他理由我不得而知,但每周吵八天的情侣都能好好交往,像我们这样完全不吵架的情侣能长久相处直到即将结婚,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作为韩星一直迁就我不吵架的回报,我准备送她礼物。这既是结婚纪念礼物,说是某种聘礼也无妨。单看外观的话,就算不结婚也够当聘礼规格了。 韩星虽然说过不要买贵重礼物,但那是那家伙的想法。作为妻子恪守婚约绝不偷情的保证书,这种礼物真的能拒绝吗?我觉得韩星绝对拒绝不了。 话说那家伙该到了吧?怎么还没来?得打个电话问问。倒是接得挺快。 "在哪?" -现在在新兴站? "差不多该到了。不想挨揍就快点来。" -这么吓人谁还敢去酒店啊? "不满意就别结婚。" -怎么动不动就拿结婚威胁人? "不想被威胁就赶紧过来。" -正往你那赶呢。 "我在怡迪雅。热死了快点。" -知道了待会见。 "嗯。" 今天不知怎么韩星说要开车来。看来老爸今天休息。正好方便我隐秘而隆重地送出礼物,两人独处的空间再合适不过。 我准备的礼物其实是连裤袜。倒不是让韩星穿的——听说她开车来,我特意穿上方便她在车里摸我大腿。比起直接摸裸腿,隔着丝袜摸对我来说也容易接受些,直接碰皮肤总觉得怪怪的。 当然是开玩笑的,我准备的礼物怎么可能只有一条连裤袜。丝袜嘛…就当是给韩星开车打气用的。不过我也疯了,就算早上气温相对低些,这种天气穿丝袜也太夸张。 但毕竟是要去正式场合,穿丝袜也不全是坏事。要去婚宴场地协调事宜,要是像平时那样随便套件衣服去总不太合适吧? 淡紫色蝴蝶结衬衫配象牙白H型迷你裙,至少保证了基本礼仪。考虑到要去新罗酒店,连白色高跟鞋都穿上了——虽然鞋跟有点高,不过反正是坐车应该没关系。 过了一会儿韩星到了。果然如我所料开着老爸的车。要是她没开车来,我肯定会打车,那样就不会穿高跟鞋和丝袜,更不会穿裙子了。 我敲敲车窗,韩星打开了副驾驶门。我轻轻拉开门坐进去,说的第一句话是: "啊活过来了。" "外面很热吧?" "简直要热死。" 一年里最难熬的就是暑假,特别是七月底八月初。虽然学校放暑假就是让人在酷暑时休息别学习,但知道归知道,热还是照样热。感觉这些年天气越来越热了。 光是热也就算了,加上潮湿简直要命。我这种天气天天穿短裙晃荡的,可不是有什么暴露癖,纯粹因为太热了。 "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大概五分钟。" 抱歉,突然堵在水仁站那边了。" 水仁站也会堵车?" "那块儿其实事故挺多的。" "难道出事故了?" "那倒不是。只是说事故多发路段。" "你没受伤吧?" "我?我好着呢。" "那就好,谢天谢地没事。" 既然韩星平安无事来接我,该奖励她才行。来,收下这个吧——示意她查看纸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 "礼物,收着。" "突然送什么礼?" "看了就知道。" "是么?" 韩星拎着纸袋晃了几下,沉甸甸的手感让她瞪圆了眼睛。 "比想象中重呢?这是什么呀?这么沉肯定不是手机吧。" "你打开看看。" "到底什么……咦?搞什么——" 当胶带被撕开,礼盒露出的瞬间,韩星倒抽一口冷气。烫金logo在盒盖上闪闪发光: [韩国标准金交所] 盯着这八个字看了足足十秒,她整个人像被迈达斯国王点化成金像般僵在原地。那副凝固的表情简直值得裱起来观赏。 "怎么样?" 听到我的声音,她才如梦初醒地转头,用气音发出颤抖的疑问: "是黄金?真金的?" "嗯,纯金。" "多少克?" 我竖起一根食指笑而不语。看着她瞪得滚圆的眼睛再次投向礼盒时,我在心里吹起口哨——早说过会比Fold手机更震撼吧? "真的是金条?实心的?" "打开看看。" 塑料内盒里,1公斤金条正在天鹅绒上散发着摄人心魄的灿金光晕。韩星猛转过头,连发梢都甩出了惊慌的弧度: "不是道具?没骗我?" "里面有鉴定证书。再说这儿又没别人,你正常说话行不行?" "不是…这算怎么回事啊…" 她这才恢复往常的嗓门,手忙脚乱翻出标明99.99%纯度的保证书。确认三遍后,整套动作就像被按了回放键——证书归位,盒盖扣紧,纸袋小心翼翼地摆到后座。 原本还担心会被骂乱花钱,幸好我家这位脾气好,只是被天降横财吓懵了。看她深呼一口气揉太阳穴的样子,活像误入童话世界的现代人。 "突然给我这个干嘛?" "结婚聘礼啊,收着呗。" "谁家用金锭当聘礼啊!" "我就想给。中乐透的时候,不是说过要分你二十亿吗?就当是折现了——虽然现在金价跌到九千二百万,平时可值一亿呢。" "要是手机我肯定骂你,明明叮嘱过别乱买…可这金条…噗哈哈哈哈…"她突然笑出泪花,"我该收还是不该收啊?" "必须收!就当是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这混蛋。这些年给你惹的麻烦,可比对你好多多了。" "胡说什么呢…" "钱多烧得慌,就想给未来老公最贵的礼物。贵到你不好意思拒绝那种。"我挠挠头,"可我既不懂女包更不懂男装,直接送现金又要交赠与税…" "活这么大第一次收金条当礼物…"她嘟囔着摸了摸后颈,"虽然你说需要时可以变现…" 对视片刻后,韩星突然正色: "可这要怎么卖啊?要是吃的喝的,说声谢谢就收下了…" "说谢谢就行。你不是总嘀咕等赚钱了要给我买名牌包吗?性质一样的。" 她望着后座的纸袋轻声说"…谢谢",睫毛在阳光下颤成碎金。我知道她此刻脑子里正噼里啪啦炸烟花。 *** 买黄金的念头其实酝酿已久。对股票房产一窍不通的我,原本打算靠存款利息混日子,后来听说现金囤着会贬值… 钱这东西啊,就像阳光下的冰棍。现在的一百块和十年后的一百块,买到的炒面分量绝对不同。但黄金永远不会融化——就算赚不了大钱,至少不会亏本。再说乱世藏金,囤几块总没错。 这次算是试水,本想先买一块看看。谁知道… 十分钟后,勉强冷静下来的韩星发动车子。驶向新罗酒店的路上,她突然追问购买细节。 "前几天专程去清潭洞总店买的。其实我也不懂流程,店员说刷卡就行——" "哈?这玩意跟便利店买饮料一样刷个卡就能抱回家?" "嗯。各种税扣完还剩9200万。增值税之类的都算进去了。最近金价不是暴跌嘛,黄金又不会贬值,囤点准没错对吧?所以迟早要搞次黄金投资。" "黄金投资也不错啦。不过那小玩意真值1亿?" "听说是的。所以才叫黄金嘛。" "这么贵重的东西真能给我?" "喂我可是还剩80多亿呢?别瞎操心。我的钱自己会处理。话说你今天怎么不摸我大腿了?" 我把左手搭在韩星右大腿上问道。她尴尬地回应: "刚给金块就摸大腿有点..." "要不是为了你,我今天会穿丝袜?" "你穿丝袜了?" 韩星偏头瞥了眼我的腿: "忙晕了都没注意。" "专门穿了让你摸的,不摸多失落?" "咦?上次谁说要砍我头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大热天穿丝袜总该给点成就感吧?金块都给了。" "好吧,红灯时就摸。" "谢啦。" 我紧握她右手,她回握时在我手背亲了一下。金融疗愈让她对肢体接触很自然了。 车正驶过东湖大桥前往玉水站。遇红灯时,韩星立即把右手放上我大腿。那手指像鱼儿般开始游走,时而轻抚丝袜触感,时而揉捏肌肤,最后扣住我的手。 "听说个事儿。" "嗯?" "买金块容易避税。" "避税?啊我知道。" 调研时我也发现这个法律漏洞。比如光州的蜂蜜年糕先生在四个城市分批买16块金条(每块算1亿),现行继承赠与税规定现金转账会被抽税,但分送家人4块金条就没税务问题——就像我刚才给你那样。 税务局不可能挨家查金块数量,何况金条比现金更方便转移。当然政府也不是傻子,虽出台防范政策,但根本盯不住所有黄金流动——我亲自验证过了。 "你该不会就为避税吧?" "暂时没这想法...等脸皮厚了可能会囤点?" "被查到怎么办?" "藏好就行,买保险箱放家里。" "这样啊..." 她回头确认后座的金块: "但这么大块的1公斤黄金,怎么瞒过家人?" "自己想办法。我只管送不管藏。" "放衣柜被婆婆打扫时发现怎么办?" "就说媳妇买的呗。" "突然送金条更可疑好吧?" "随便你。夫妻共同财产的话,不如送我?" "想得美。" 金钱敏感的她自然也对黄金敏感。反正随便折腾吧,赚大钱了记得三倍奉还!" EP0866 合同已经确定,但还有些细节需要调整。从婚宴要用的餐具选择到需要切割的婚礼蛋糕挑选,各种大小事项都有。并非今天就要全部定下来,婚礼前还可以和经理再见几次面进行额外协调。 况且我们连正式仪式要穿的婚纱都还没选好,像鲜花、婚礼蛋糕、照片墙这些东西自然难以敲定。所有装饰品都要等主婚纱选定后才能陆续决定。 所以今天主要还是以咨询为主。之前几次与其说是做决定,不如说是认真听经理的讲解然后接受推荐。毕竟经理的审美品味比我好太多,不得不倚赖专业意见。 虽然我国在法律上已废除身份制度,但此刻我仍觉得隐形阶层依然存在。如果生在所谓的金汤匙家庭,筹备新罗酒店婚礼应该不会这么吃力吧?花钱时也不必战战兢兢。 比如我要像理事长那样是财阀家小女儿,或是像敏婷那样是院长孙女,见多识广自然不会有婚礼烦恼。她们参加过不少酒店婚礼,身边人也常办奢华婚宴,掌握的信息肯定比我多。 记得在教育社会学课程中学过隐形阶级的存在,政府制定的教学大纲无形中巩固了这种阶级壁垒。他们在那个人脉圈里耳濡目染学到的自然更多。 相较之下,我既没有信息渠道,也不是生来富有。要模仿他们的生活方式确实困难。个人能力也有限。想到祖上是咸镜道那边来的,基因里大概就没有高雅艺术的天赋。 不过为这种事忧心忡忡的话婚都没法结了。既然花了高价,全力以赴打造完美婚礼才是正解。本来选择新罗酒店就是出于炫耀的目的。 咨询结束后我们来到大堂。喝着经理送的矿泉水,韩星忽然对我说: "我父母以为你家很有钱。" "本来就不穷啊?" "可又不是豪门。马上要安排双方家长见面,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反正要结婚了摊牌...不,还是保密比较好。" 想起母亲当年受婆婆刁难的情形,这个秘密还是守住为妙。她是决定和我结婚才坦白的,否则根本不会告诉我。 要是没打算结婚,在她眼里我大概永远是个把微薄薪水全砸在打车上的疯女人。 "我也这么想。但唉...说不准。换谁都会觉得你家境殷实吧?" "因为选在新罗酒店办婚礼?" "不止,婚房买在圣水洞特利玛泽,彩礼还有金锭,任谁都会这么想。" "仔细想想也是。" "长相也像温室里精心栽培的花卉一样娇贵。" "这是夸还是损?" "当然是赞美。" "我真有那么娇生惯养的样子?" "嗯哼。" 虽然知道自己长相,还是特意从手提包里掏出镜子端详。镜中是一张无可挑剔的精致脸庞,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小,说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漂亮我认,但温室花朵也太夸张了。" "个人观感啦。啊!你不是教师嘛?" "对啊,难道你觉得老师都很有钱?" "有这个印象。听说教师里隐形富豪不少?" 我立刻想到黎明和午餐小组的老师们。黎明整天开着进口车穿名牌晃悠;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也用不少奢侈品。虽然三人从不炫富,但肯定都出身中产以上家庭。 例外可能是塞娜老师——尽管浑身名牌,但从言谈感觉她原生家庭并不宽裕。现在是因为婆婆是大学教授,嫁得好才经济自由。真有钱的话婚前就该开豪车了。 "虽然没做过全国教师普查,但应该是这样。同系学妹里真有狎鸥亭洞出身的。" "我妈说富家女当老师的特别多。社会地位体面,能读研深造,又有时间自我提升,所以家长都往这方面引导。她大概觉得你也是这种情况。" 虽说不能以偏概全,但整体而言女教师家境普遍优于男教师。光是看我们学校,除了午餐小组,其他女老师也都背着名牌包。 原因很多,但某种程度上保守的长辈们仍推崇女教师这份职业。现在的教师虽然要应付难缠家长,可豪门出身的老师哪会在意这些。 抛开这些不谈,纯粹从女性立场来看,教师不仅能自由使用产假,待遇也比一般企业好。无论如何这个职业对女性而言优势确实更多些。韩星母亲会有这种想法一点都不奇怪。 "所以您认为我是因为有钱才被看中的?啊不过说实话挺羡慕的。要是我能活得这么轻松该多好?虽然倒也不算从小吃尽苦头啦…但光听描述就让人眼红。" "但和现在的生活差别不大吧?" "喂你什么意思?别看这样我可是负责全家生计的。"加密文本区块 "上次不是说没给零花钱吗?" "所以才说用的是我自己赚的钱啊。哎哟羡慕死了,你们这些金汤匙混蛋。" 要是我生在富贵人家,说不定骂人会少些。都是因为生活太艰难才会满嘴脏话。要是我出生在清潭洞那种地方过着让人艳羡的生活,性格肯定不会这么扭曲。 看我这么说韩星的反应特别有趣。 "现在连这种事都要推卸责任了?" "什么叫推卸责任?这叫有自知之明。" "这也能算自知之明?我可不这么认为。" "胡说什么呢废话真多。金锭都收下了还这样。" "原来给金锭就是为了堵我的嘴啊。" "那当然。收了金锭就给我安静待着。我的话就是法律。" 虽然不可能靠一块金锭嘲笑韩星一辈子,但至少今天能让她乖乖闭嘴吧。"封口术"虽不厚道但确实有趣。不过我是她男朋友才能这么干,对陌生人可不行。 "不过你要是生在有钱人家,脾气说不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差?" "你也这么想?" "你只是脾气暴躁,人品并不坏。要是在优渥环境长大肯定特别温顺。其实你中彩票之后就变乖了些,虽然本来也不算坏。" "这才像话。收了金锭就该说这种话。" "我说得好吧?" "嗯。" "啊不过听你这么说我也想要个有钱老爸。今天早上还跟我爸吵了一架。" "怎么回事?没教养的丫头。为什么要和爸爸吵架?不想想养育之恩吗?" "恩情早就冻死了。早上我去卫生间发现老爸又没冲马桶,就说他两句。猜他回我什么?" "说什么了?" "『你帮我冲一下不就行了!』气得我当场怼回去:是人就该自己冲马桶!不冲都该挨揍了还说什么帮忙冲?就算是老爸也不能原谅。" 韩星无言以对。原因很明显。 "不吭声就是承认我说得对。" "这个嘛…确实是叔叔不对。" "这种事三天两头发生,能不骂人吗?" "但还是克制点吧。" "我乐意。" 想要有钱老爸虽是玩笑话,但真心想要个会冲马桶的父亲。其实以前也这样,最近更严重了。整天闲着不干活人都废了,得给他找点事做。 *** 去清潭洞前韩星又打开箱子检查金锭。虽然 partly 是担心被盗,但主要还是想再看眼黄金。谁能抵抗黄金的诱惑呢。 "哈啊…这就是黄金的芬芳吧。" "有气味吗?" "没。" 虽然她说没有,我还是凑近嗅了嗅。出乎意料,金锭几乎没味道。还以为金属总会有点气味呢。 "真的没有。" "早说过了。买的时候没闻过?" "谁会买黄金时抱着闻啊?" 要是我当初抱着金锭猛嗅的样子被店员看到,他们大概会觉得这是个怪女人。不过话说回来,"有点奇怪的女人"这个形容倒是挺准确。 不对。我岂止是"有点""稍微"奇怪,根本是"彻头彻尾""非常"古怪的女人。再刻薄点说,连"女人"这个标签都值得商榷。就这样还能在新罗酒店办婚礼…世界果然出了问题。 下午要去看拍摄用的礼服——不是正式仪式那套。从拍摄到拿到照片要两三个月,考虑到喜帖印制时间其实并不宽裕。 对了,我们的喜帖设计怎么办?在韩星发动车子驶离停车场时我问她。 "什么时候去看喜帖设计?" "啊对了,还要考虑这个?差点忘了。待会儿见到策划师得问问。" "那就行。不过喜帖上会放照片吧?" "可以不放吗?" "姐姐就没放。" "是么?" 我好像给了韩星姐姐的婚礼喜帖,又好像没给。总之韩星那家伙似乎不知道陈志佑先生的喜帖长什么样。说不定是因为姐姐和姐夫没在喜帖上放照片,所以韩星才没印象。 "他们说没放照片。" "为啥?" "呃…收到喜帖的人可能会珍藏,但也可能随手扔掉对吧?" "是吧?" "姐夫说不想看到印着自己照片的喜帖被扔进垃圾桶。姐姐也是这么想的,想到自己照片可能进垃圾桶就觉得特别难过。" "啊,这倒也能理解。不过我们怎么办?" "我觉得放照片挺好的。" "是吗?我倒无所谓。" "那就放吧。但你的照片被扔进垃圾桶不会伤心吗?" "我啊…不怎么在意?" "果然。难怪你在地铁里会莫名其妙骂脏话,心理素质真够强的。" "这和心理素质没关系吧…话说照片进垃圾桶又怎样?反正没办法的事。" "姐姐和妹妹性格真不一样。" "差远了好吗?这不是理所当然吗?我和姐姐性别都不一样。" "啥?性别不同怎么叫姐姐?该叫哥哥才对吧。" "喂,姐姐也可能是男的啊?凭什么叫哥哥?不如说欧巴这个选项也该保留吧?" "不是…" 韩星无语到接不上话。不过我的说法完全没毛病。既然说姐姐和我性别不同,凭什么默认我是男的?完全可能是姐姐男我女啊?PSTV的李孝媛主播她姐姐不就是男的? "韩星啊,人不能带着偏见看世界。" "这是偏见的问题吗?" "你见过我姐吧?" "见过。" "对比下我和姐姐的外貌。抛开你要不要和我结婚这茬,凭良心说是不是我漂亮多了?客观来看我个子更高身材更苗条,长相根本不用比。这样看来姐姐是男生的概率更高吧?" 正说着,车在十字路口停下。韩星默默转头看我,憋出这么一句: "姐夫在场时你敢这么说不?" "不敢。" "在姐姐面前呢?" "也不会。" "那为什么在我面前胡说八道…" 见韩星要造反,我用右手示意后座正在睡觉的金锭先生。 "我错了还不行吗?不该带着偏见。" "现在才承认?我最讨厌保守顽固的人了,不过看在你老实认错的份上放过你。" "太感谢了。我犯错你还宽容。" "我才不是那种古板的『女生』呢。" 我刻意重读了"女生"两个字,让话里充满暧昧。信号灯转绿后,韩星立即驾车驶向清潭洞。只要原路返回新罗酒店方向就行,不过不用过东湖大桥拐奥林匹克大路,直接走狎鸥亭方向就好。 我们到了婚纱店。清潭洞这么多店里选这家,纯粹因为策划师小姐推荐。主婚纱要等老妈一起来挑,今天只是选拍照穿的,所以只带了韩星。 机缘巧合今上午在新罗酒店开会,下午就能试婚纱。主婚纱要试穿修改还得留到婚礼用,必须慎重选择;拍照礼服应该能选得轻松些吧? 我给韩星布置了作业:认真拍我穿礼服的照片,对公主殿下"如实"描述外貌——反正"如实"描述也注定变成赞美。 我亲口夸自己漂亮都不会脸红,因为这是事实。以前胸平得像悬崖算个缺点,现在虽不大但也有起伏了。我就是超漂亮。 第一件试穿的是露肩真丝礼服,胸部和手臂部位垂落着丝绸面料,设计挺独特——我就喜欢这种。反正只穿一次,总比平庸款式强。以我的颜值当然能驾驭这种。 店员帮我穿礼服时连连夸合适。虽然她们说惯了这种话(就像我在学校训学生),但听着也不反感。本公主当然配得上这些赞美。 不过策划师小姐说在伊莲面前穿礼服会紧张,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据说有的新娘会哭…我完全没感觉。虽然我性格糟糕,但不可能在她面前紧张。怎么可能? 另一边策划师小姐又叮嘱了韩星,新娘登场时必须无条件欢呼,只能表现出积极反应。其实就算不说,韩星也会好好配合的——原因嘛,当然是因为我早上喂了他点东西。 总之第一套礼服换好了。帷幕开始缓缓升起。手捧花束静立台上的我果然完全不紧张。只想赶紧结束这场仪式。 喂韩星,金锭都给你了,可得好好表现啊。明白吗? EP0867 今天挑选的婚纱并非正式仪式穿的那套,而是下周婚纱拍摄时要穿的款式。即便如此,海媛依然美得令人屏息。光是试穿拍摄用的婚纱就已如此惊艳,等正式挑选仪式婚纱时该美成什么样呢? 海媛说因为我们直接指定了婚纱店,所以可以拍照。如果像普通顾客那样挨家挑选(据说这叫婚纱导览),反而不能拍照。花钱租的婚纱居然不让拍照算什么道理?不过海媛似乎就是不想遭遇这种情况才提前选定了店家。策划师小姐说这家店常被财阀千金光顾,海媛可不想沦落到和她们为伍。 据海媛说,我们签约的婚礼策划师本就很擅长服务富家女。说是在新罗酒店办过很多场婚礼倒也不假。虽然没到充满距离感的程度,但被骗的概率应该很低,算是万幸。 "现在要拉开帘幕了。" 随着店员的话音,遮在眼前的帘幕徐徐展开。而在帘幕之后——站着让我失语的朋友、女友兼未来妻子海媛。 我这人不像海媛那么爱显摆,做不出夸张的欢呼。但还是由衷地为她鼓起掌来。虽然反应不算热烈,但这份真诚似乎让海媛并不讨厌。 穿着接近象牙白色的真丝婚纱,该怎么形容海媛呢……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新娘气质,反倒像出身贵族世家的公主。 不是她厌恶的那些金汤匙女孩刻意堆砌的感觉,而是海媛骨子里自带的贵气与真丝相得益彰,成就了浑然天成的高雅。正如我刚才所言,扑面而来就是贵族气场。 "喂,人怎么能美成这样?" 听到这话的海媛咧嘴笑了。光笑不答的模样(当然不是害羞的笑)说明她要么喜欢我现在的反应,要么中意这件婚纱。也有可能两者皆是,不过以海媛挑剔的性格来看概率渺茫。 我拿着海媛的手机拼命拍照。她美得让人连按快门都觉得耽误欣赏——这才换第一套就把人迷得晕头转向,后面可怎么办。 "你觉得这套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 "你每次都只说挺好。说点具体的。" 被这么一问倒真让我犯难。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像公主。" "神经..." 海媛硬生生把"病啊"咽了回去,脸上明晃晃写着"信你鬼话的我才是傻子",最后还附赠一记白眼当作点睛之笔。 但说实话我觉得这比喻很贴切。真丝婚纱加身的她比起新娘更像公主。大概是真丝材质的缘故?古代公主们不都穿绫罗绸缎嘛。 "没开玩笑,真的像公主。" "哪种公主?" "呃..." 想起先前对她说的话:"像温室花朵般备受呵护与宠爱的公主?" "哦?" 海媛歪着头,显然我的描述与她预期相去甚远。这小脑瓜里到底装着什么? "你原本觉得像什么?" "我?就觉得...挺特别的?" "特别在哪?" "店员说这类设计很少见。胸部往下是流线型剪裁?所以不像传统公主风。" "公主穿上漂亮裙子自然就是公主范儿啊。" "啊,这样吗?" 我们自然而然地以"海媛是公主"为前提聊着,完全没在意店员们的目光。这些工作人员大概在琢磨:"三十岁的人了还说傻话",或者觉得可爱,又或者干脆当我们是白痴。 但无论旁人怎么想,海媛就是公主的事实无可辩驳——压倒性的视觉冲击就是明证。话说这件到底拍不拍? "拍摄会穿这套吗?" "不确定。店里展示的款式还很多,要全部看完再决定。我进去换衣服啦!" 为试穿其他婚纱,海媛又躲回帘幕后面。虽说婚礼是自掏腰包,最辛苦的却是她。我的西装可以顺便随便挑,但她得反复试穿这么多婚纱实在不容易。 话说回来女生到底怎么穿婚纱的?像套连衣裙那样就行?想象海媛平时穿连衣裙的样子,应该差不多吧? 片刻后海媛换上新款现身。哇...这次是贴身鱼尾款。完美勾勒出她窈窕身段的礼服,再次印证了什么叫天生的衣架子。 无论是男是女都一样,身材撑不起来就很难驾驭贴身剪裁的衣服。海媛腰肢纤细、胯部饱满,臀部和大腿都紧实有型,整体身材非常出挑。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胸部稍显单薄,不过这种礼服大家都会加胸垫,应该问题不大吧。 "现在总算有点新娘的样子了。" "是吗?刚才看起来不像新娘吗?" "之前不是说像公主殿下嘛。" "喂你别这样啦..." 咦?海媛突然做出反常举动。这家伙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撒娇过?别说撒娇了,平时没直接挥拳头过来都算好的。之前我没注意场合喊了声公主殿下,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大概是她在帘子里换衣服时被店员调侃了几句。 准确说不是调侃,应该是夸她有这么温柔的新郎喊着公主殿下真幸福之类。不过听在海媛耳里可能有点难为情吧?虽然她确实表现欲旺盛,但再怎么说也是会害羞的人类啊。而且说真的,我觉得海媛是时候该学会害臊了。拜托。 "怎么样?好看吗?" 方才还满脸通红的她忽然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当然不能说不好看。和先前那件连衣裙不同,这件修身设计透着若隐若现的性感我很喜欢。虽然通常婚纱和性感不太搭,但这件的设计确实别具风情。我个人更中意这款。 "比起刚才那件,我觉得这个更适合你。" "是吗?我倒觉得前一件更好。" 这个回答有点意外。先前那件除了特殊剪裁之外,丝绸面料更偏向简约风格,分明现在这件布满装饰,裙摆层层叠叠铺展开的华丽造型才是她的取向。可能正因为她总想与众不同,才会反其道而行?算了无所谓。 "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 "真的?" 她突然抿嘴偷笑起来。不知是因为被人围观,还是礼服带来的好心情,海媛难得显露出端庄的一面。真希望时间永远停在此刻。 会害羞的陈海媛——这可是稀世珍宝啊。 *** 试穿五六套礼服后,海媛彻底累垮了。所以当我试西装时,她不知从哪找来毯子把自己裹成粽子。明明穿着裙子却连在沙发上并拢双腿的力气都没有,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冷——以男友身份说这话可能显得薄情,但根据我对她的了解,这种温度根本难不倒她。 最终她挑了三套白色主婚纱和两套拍摄用礼服,我也租了三套西装。签完合约回到车上时,她瘫在副驾驶座的样子既滑稽又可怜。明明就我们两人还死命拽着裙摆防走光,其实完全没必要啊。 后座正好有银星之前准备的空调毯,递给她时那声带笑的谢谢特别可爱。 "果然你最好了。" "下次别穿裙子来。" "摸够大腿就翻脸不认人了?没良心的家伙。"她边说边把毯子仔细铺在大腿上,虽然不能再偷袭,反正刚才也摸够本了。 "啊对了,今天女装是不是太成功了?" "你判断女装成功的标准是什么?" "就是比平时多化点妆,穿件飘逸点的衬衫配裙子什么的。你看我还踩了高跟鞋呢。" "新郎官穿裙子很开心是吧?" "当然开心啊。漂亮裙子谁不喜欢。高级女装男子和女生根本没区别好吗。" 这种话要是真·高级女装男子说出来我可能就信了,但从女生嘴里说出只会觉得是鬼扯。上次她介绍的那个U管博主八成是靠打光滤镜撑场面。 "那些传说中的女装大佬到底藏在哪啊?" "说不定就在你身边哦。比如你最喜欢的罗洱姐姐搞不好就是男的?" "喂,做个人吧,别动我家罗洱。" 要是罗洱真是男人...我的人生可能会当场崩塌。 "一提到罗洱就这么严肃。" "这种事当然要认真。" "死脑筋的家伙。" 虽然常被人说较真,但从海媛嘴里听到倒是新鲜。毕竟她骂人的花样那么多,似乎懒得拿我古板的性格说事。 "啊好困。我们睡会再走吧。" "你说钟点房还是真睡觉?" "大白天开什么房!金锭还我!疯小子!" 哎哟…金锭可不能还。那玩意儿多贵啊还想让我还?再说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该还? "算了我也困了。那就睡个30分钟再走吧。" "好。"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lV6QXdKVlh3VlZMSElZYTBBSld6Qg 完全没考虑停车费的事,我们决定小憩片刻。从早开车、上午签合同、下午到清潭洞挑衣服,一整天下来累得要命。要是硬撑着开车搞不好会出大事。 海媛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这既是她的优点也是缺点——虽然性格敏感但入睡速度极快。基本上头挨着枕头就能睡着,而且在哪儿都睡得很香。 就算你瞪着眼睛骂脏话,睡着的海媛还是那么可爱。不过看她睡觉的样子实在对心脏不好。差点没忍住偷亲她,但想到那个白色手提包里可能装着美工刀,我只敢用眼睛把她的睡颜烙在脑海里,然后紧紧闭上眼生怕这画面溜走。 睁眼发现已经过了40分钟。怎么都这个点了?明明感觉最多睡了20分钟...要是不睡直接开车的话真可能出大事。 海媛还在睡。我决定让她继续睡,自己先把车开出停车场。虽然没想好去哪,但觉得只要在兜风她总会自己醒过来。 "哎哟..." 刚开到鹤洞十字路口,海媛就扭动着身子醒了。听见她又蹦出脏话,我实在担心过几天的婚前见面礼。 "说话文雅点。" "我这已经够文雅了好吗!" "良心呢?" "吵死了混蛋!呃啊~!" 海媛边说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问我:"你现在往哪开?该不会要绑架我卖钱吧?"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罪犯。" "哈啊...婚前见面礼那天可别这样。" "哎~那天当然要把所有端庄值攒起来变身超级端庄侠啊!" "平时就不能稍微...?刚才换礼服的时候不是挺端庄的吗。" "那是有外人在!啊对了你知道帮我换衣服的阿姨们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了?" 说实话我确实好奇。每次换礼服时帘子后面都有人说话,但听不清内容。唯一确定的是海媛在外人面前刻意提高了声调——估计也是装乖的招数之一。 "她们说新郎找得好。说新郎看起来特别宠新娘呢。" "挺有眼光的嘛。我多喜欢你啊?" "是吗?所以现在往毯子里伸手是想干嘛?嗯?" 海媛露出狰狞笑容。面对笑容当然要用笑容回应。我装傻充愣地笑着继续摸她柔软大腿,丝袜触感真好——毕竟价钱摆在那儿。 "她们还说什么了?" "你老叫我公主殿下,她们问我会不会觉得负担。"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在人前被叫公主是有点尴尬...确实有点啦。本来我们私下互相叫公主玩,结果进帘子换衣服时听见阿姨在笑,说看我们叫公主的样子特别有意思。" "猜到了。所以刚才才跟我闹别扭?" "要是没旁人我早吼你别叫了!还不是因为人多才忍着。" "我觉得超可爱的。" "说实话...被叫公主我也挺开心的。平时只能在你面前当公主,出去要被叫公主肯定会被当疯女人。" "这不是很清楚嘛。" "啊!我爸妈也叫我公主来着。就因为你上次在我家人面前这么喊。虽然有点火大但也不是不能忍。" 想起来好像是前年?去海媛家打招呼时不小心当着全家人面喊了"公主"。当时海媛慌乱的的表情至今历历在目。 "这事我得道歉,公主殿下。" "不用啦!都说了我喜欢被你叫公主。" 海媛说着把长发拢到右肩上,突然冲我咧嘴一笑。本以为是在诱惑我,结果她猛地掐住我腮帮子。 "呀!疼死了干什么!" "理事长说看见丈夫太可爱的时候就要掐脸蛋。所以我也试试。" "好歹讲点人道别碰方向盘行吗。" "好吧。" 海媛松开手。但我怀疑遇到红灯时她肯定还会找机会再掐。 EP0868 得益于上次韩服拍摄的经验,韩星这次租了辆更大的车。倒不是说格兰杰不好,但他似乎觉得需要比那再大些的车。多亏如此,我们才能舒服地坐着宽敞的车,早上收拾好衣服前往摄影棚。 不过车子变大只是比上次稍微舒适些的意思,拍摄过程依然是一连串的磨难。比韩服更难穿的莫过于婚纱。如果说韩服是因层数繁多而不便,婚纱则恰恰相反——正因为穿着暴露才更要小心。 要是现在我身上这件露肩真丝连衣裙突然滑落……我那珍贵娇小的胸部就会进入『全网直播』状态。胸贴啊给我争点气吧。 或许有人会问反正不是真女人羞什么,可要是塞娜老师遇到走光情况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再说了活了四年我也算女性了好吗。 不知是否因高价找了专业团队,今天的我依然光彩照人。再美的脸蛋遇上奇葩妆容也会毁所有,幸好没发生这种惨案。花钱就该这么花。 顶着大波浪发型化着新娘妆的我……连自己看了都忍不住笑出来的迷人。世上哪还有这般美人?刚才提到的塞娜老师也及不上我的美貌。 好像希腊神话里就有个类似吹嘘结果遭雷劈的家伙,具体记不清了。总之若说塞娜老师是阿芙罗狄忒,我就是比阿芙罗狄忒更美的人类。 之所以把塞娜老师比作阿芙罗狄忒,首先因为两位都是女神,其次阿芙罗狄忒其实是『女装大佬』。你可能觉得我在胡扯,但真不是。 证据就是阿芙罗狄忒雕像。实际上某些雕像的裙底确实存在男性特征。说明从古至今都有比女性更美的跨性别者。 当然玩笑归玩笑,提起裙摆展现男性特征的阿芙罗狄忒雕像确实存在。她既是美之女神,也象征性别本身,所以不仅有女性形态也有男性形态——那些特殊雕像就是为了展现这点。 非要说是女装的话……给男性造型套裙子倒也不算全错……吧? 正当我专心渎神时,韩星走了过来递上矿泉水瓶: "喝吗?" "拿来。" 毫无女神风范的我一把抢过瓶子。但那家伙只是笑吟吟地看着。 "笑什么?" "就觉得可爱。" "我哪可爱了?" "看脸不就知道了?" "有吗?" 漂亮我认,可爱可真没自觉。自我评价的话:皮肤白皙,整体气质温婉,童颜加分,属于人见人爱型。但和可爱不沾边——毕竟长相不萌,平时也不卖萌。吴韩星竟敢当面撒谎,自古欺君等同谋逆,处决了吧。 "张口就造谣是吧?" "我造什么谣了?" "我哪里可爱?" "夸你可爱还生气?" "气的是你撒谎!不萌硬说萌,耍我很有意思?" "就是因为这样才可爱啊。" "啥?" "现在这样炸毛的样子。" 这家伙绝对疯了。哈啊……也对,结婚本来就是疯子行为。 "别人生气叫可爱?" "你当男人久了就懂。女朋友发脾气时有多让人心动。" 同为老司机我秒懂。大意就是"女友生气的样子也让我小鹿乱撞"?问题是我暴躁起来毫无美感好吗? "给你的金锭还好收着吧?" "咦?啊!供得好好的。" 很好。幸亏没弄丢。我攥紧拳头威胁道: "牙打掉了就用那个补,懂?" "诶?" "再胡诌就让你满地找牙。信不信?哎哟!" 其实胡诌的是我,所以韩星握住我右拳轻轻按了下去。熊熊斗志化作落叶缓缓飘落。顺便我俩都是右撇子。 "别随便挥拳头。" "你管得着?" "穿着婚纱小心点。" "哎呀,以为穿婚纱就不揍你了?" "你又打不到。" "…倒也是。但拍完再打总行吧?" 我再度蓄力,结果拳头又像落叶般被按下。故意的是吧! "把金锭吐出来混蛋!" "有本事来拿啊。" "信不信杀去你家?" "我把金锭藏得很好,有本事就找找看。不过你敢告诉家里人你是来找金锭的吗?" "哎哟!" 这家伙突然变聪明了。该用脑子的时候像个呆子,这种时候倒是机灵得很。今天格外让人火大。 "新娘大人要开始拍摄了!" 但听到呼唤声,我必须重新扮回端庄的新娘。 "好的!这就来!" 转瞬间从疯女人切换成温婉新娘的模样,韩星那家伙只顾着偷笑。等拍摄结束看我怎么收拾你——带来的零食全归我了。工作人员们今天又没怎么吃,肯定剩很多,但你一个子儿都别想拿到。 *** 如果我和某些人一样对服装感兴趣,或许会觉得婚纱拍摄有趣。其实我们理事长也说,虽然拍婚纱照很累,但能按自己心意挑选礼服并留影是件开心事。 当然她亲自设计了礼服是原因之一...听说给丈夫——不,给妻子穿礼服的乐趣也别有风味。看来夫妻感情好才能这么玩。 但我对服装没太大热情,韩星倒是喜欢打扮,可拍摄似乎也不怎么享受。反正这又不是娱乐活动,纯粹是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想到砸进去的拍摄费,再不情愿也得咽回牢骚话。就算榨不出油水,总得让钱花得值吧?试了白婚纱,试了黑礼服,还穿了粉红裙装。 意外的是粉色意外适合我。虽然本身皮肤白穿什么都衬,偶尔也会穿粉色衣服,但没想到粉礼服能惊艳到这种程度。看到韩星手机里的照片,不得不承认专业人士眼光独到——原来我也能把粉嫩驾驭得这么完美。 "我个人觉得今天这套粉礼服最美。" "是吗?我也觉得不错。" "何止不错,这组照片放喜帖上都够格了吧?" "到那种程度?" "嗯。" 虽然本仙女穿什么都好看是理所当然,但被夸到能登喜帖的程度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主仪式不方便穿粉色,或许第二套礼服选粉的? 本打算第二套走简约高级风,可谁说粉色就不能精致优雅?确实值得考虑。 今天拍摄时韩星喊得最多的词是"公主"。平时他也常这么叫,但今天不带调侃意味,纯粹是像童话里形容公主那般真挚的赞美。 新郎喊新娘公主喊得太勤,连带工作人员也开始用"殿下真是公主范儿"这类话夸我。虽然不会被正式称呼为公主大人,但"哇完全就是公主本主"这类赞美收了一箩筐。 要是没被韩星整天公主长公主短地洗脑,这会儿估计要起鸡皮疙瘩。不过众所周知我时不时就想过公主瘾,所以只是稍微、极其轻微地害羞了一下。 可三十多岁的人被喊公主合适吗?虽然现在纠结这个没意义——毕竟出生时还是男生呢。这类念头冒出来时还是会耳根发热。 不过正如刚才说的,曾经的性别如今已不重要。反正我觉得自己早就是女生了,被夸公主当然开心。哪个姑娘不喜欢被夸漂亮呢? 结束疲惫的拍摄后,我和韩星瘫在保姆车里。自从上次韩服拍摄吸取教训,这家伙居然租了三天车。原因如下: "今天凌晨才租是因为怕订不到,现在累得没法当天还车。" "所以又浪费了十五万我的血汗钱?" "金锭都给你了,花十五万怎么了?" 现在花我钱倒是理直气壮了。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老公份上,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今天拍照一直喊我公主才放过你的。" "我平时不也天天喊?" "所以每次你干蠢事都网开一面啊。要是较真,你早该在汉江底喂鱼了——还记得你掀我裙子的事吗?" "...抱歉。" "好好表现,想活命的话。" "遵命,公主殿下。" 我们陷入了短暂沉默。俗话说沉默是金,偶尔闭嘴休息也不错。但没多久韩星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喂,我最近在补《数码宝贝》。" "现在承认看这个会被当老古董吧?" 其实我小时候也常看,同龄的韩星也是。而我们确实...好吧,认了。哈啊... "看过《数码宝贝大冒险》的话,你知道有个叫美娜的孩子吧?" "美娜?美娜是谁来着?" 提起《数码宝贝大冒险》时说到"美娜"这个角色名字(果然老古董们看的漫画连名字都带着年代感),那孩子肯定是这部作品的角色。等等,到底是谁来着?光听名字应该是女生? "看的时候发现她和你特别像。" "像我?哪里像了?啊!" 想起来了。既然说像我肯定是漂亮角色没错。最可爱的那个!长发戴帽子的。 "想起来了?" "嗯。对。有个总是戴帽子的漂亮孩子。" 小时候看的动画细节记不清了,但漂亮这点绝对有印象。所以吴韩星是说我和她像? "你俩行为模式特别像。看着就想起你了。她穿连衣裙出场时总会联想到你。连裙子颜色都是粉的。" "哦?可她应该是乖孩子吧,怎么会像我?" 《数码宝贝大冒险》的主角团都很善良(毕竟儿童向动画主角怎么可能和我一样是人渣?),模糊记忆里那个带仙人掌的孩子也不像反派? "因为她持有纯真徽章啊。你也挺纯粹的不是吗?" "我纯粹?我哪里纯粹了?纯粹的人会送金锭当礼物?" "正因为纯粹才送金锭。金锭纯度99.9%嘛。" "这种意义上的纯粹?" 要按金锭的纯度标准我认了。但这家伙明显在开玩笑,到底我和那孩子哪里像?除了漂亮还有共同点? "开玩笑的啦,不过你们都是公主风格嘛。性格开朗直率,直率到活得随心所欲。" 天性直率到为所欲为我认,可本质上我人品难道不是太差了吗?拔男友牙齿换金牙这种事都不算恶劣的话,到底什么才算? "这么比的话我完全是人渣模板吧?" "那只是你长大后变这样。小时候可纯粹了。" "我?唔……" 我自己都不记得的事他倒记得。虽然纳闷他怎么知道的,但人总有些自己没察觉他人却清楚的方面。韩星大概是发现了这种部分的纯粹。 "人小时候本来都纯粹。" "这我能不知道?即便如此还说我纯粹才奇怪吧?" "呃……纯粹地发火不掩饰情绪说脏话?" "所以说你纯粹嘛。不过骂人时稍微收敛点。" "想死?" "不是说骂人要隐蔽情绪吗?你看现在怒气全写在脸上。" 虽然我们私下说什么都无所谓,但说我像美娜似乎也不全错。其实现在我也不觉得自己心理年龄多成熟,不过在学生面前会装样子罢了。 啊,说起数码宝贝,吴韩星倒像某个角色。不,应该说希望他像的人。 "不是无印篇,是续作里的……对了!崔山海。和你有点共同点。" "数码宝贝02那位?" "嗯。他和你一样死活不爱学习。" "又用这种方式嘲讽人是吧?" "我笑话你还用得着挑日子?所以早该用功读书嘛。开玩笑的,记得他后来经营餐厅很成功?" "好像是有这回事。等补完无印篇再确认吧。" "总之意思是你要以他为榜样。卖汉堡发达了才能像美娜那样娶到送你金锭的漂亮老婆嘛。上次不是说过了?年薪不到二十亿就把你扔汉江。" 韩星连连摇头。好奇整天被妻子死亡威胁的丈夫是什么心情。当然这话也是出于纯粹——纯粹希望他赚钱哄我开心。怎么样?够纯粹吧? "不过我更想成为韩松那样的角色。" "韩松?没他那些孩子就困在数码世界了。就爱显摆自己聪明。" "不是这种意思啦,上次不是说想当数字游民吗?像他那样带着笔记本到处工作。像自由的灵魂。" "虽然不懂数字游民,但肯定不是你这样点杯咖啡打开电脑就睡觉吧?" 今天韩星智商突然上线了?他不累吗?呜哇我可累惨了。难道极端状态下智商反而会提升? "哎呀!不许这样丑化和亵渎妻子的梦想!" "你刚才不也吐槽我不学习?" "有什么办法?我和美娜一样纯粹不会说谎嘛。你确实没好好学习不是吗?" 韩星被我气笑了。片刻后他突然认真地问道: "这么说,你和我结婚也是纯粹因为喜欢我喽?" 我直勾勾地盯着韩星。韩星正等着我的回答。这该怎么说呢……唔? 干脆轻轻点个头算了! EP0869 虽然我个人尊重素食主义者,但这不代表我要改变以肉类为主的饮食习惯。肉类那么美味,为什么非要戒掉呢?没钱吃不起肉是一回事,但为了吃素而刻意不吃肉就太荒唐了。 如今我经济宽裕了,随时都能享用肉类。就像上次拍韩服写真后吃烤肉那样,今天拍完连衣裙写真也要去大快朵颐。 刚才说尊重素食者是真心的。对喜欢吃素的人没必要恶言相向,当作饮食习惯特殊的人士就行。但要是宣扬吃肉有罪,或去正常烤肉店捣乱就过分了。现实中某些极端素食者闹事,连累普通素食者挨骂。 素食本身无可厚非,不爱吃肉就换别的。事实上部分人的体质确实适合素食,只要根据自身情况选择就好。 不过我这肉食爱好者估计永远当不了素食者。除非将来生病——现在当然要吃肉!累得半死还要补充蛋白质呢,夏天本来体力就差,何况刚拍完写真。 说到这个,韩星正在研发独创的纯素菜单。呵…这家伙果然满脑子生意经。要是能做出征服素食者的手工汉堡,赚钱效率比服务杂食者高多了——素食者选择余地小,商家完全可以坐地起价。说白了,普通手工汉堡卖100韩元,纯素版就能卖200韩元,当然前提是好吃。 "所以纯素汉堡怎么做?" "很简单啊,用素肉饼替换酱料就行。" "如果真这么简单,研发还有什么难度?" "做好吃难,凑数充门面容易。" "哦?难吃可卖不掉啊?" "所以才要研发啊。" "原来还没完成?" "正在开发中。" "白高兴了。" 本以为能给沉闷的手工汉堡市场带来冲击,看来还要再等等。是我对花丈夫钱吃香喝辣期待太高了吗? "你对素食者怎么看?" "纯素派?挺可怜的。" "咦?居然会同情?还以为你会骂人呢。" "我又不是你,骂人干嘛?信念型素食者是个人选择,但体质原因不能吃肉的确实可怜——错过多少美味啊。" 性格圆融的韩星正用怜悯眼神看待素食者。幸好她没像某些人那样开口就骂。网上尤其多这种见素食者就喷的家伙。 "那为可怜人研发免费纯素汉堡如何?" "谁负责赚钱?" "兼顾盈利和慈善嘛。" "听说过有人要求下属年赚20亿韩元,否则就让人无绳高空弹跳吗?" "咿呀!真的?那疯子是谁啊?无绳弹跳不就是杀人吗?" 我边说边使劲摇头。再古板的朋友也不该说这种话,现在疯子可真多…太可怕了。 "收了金块就该安静点。" "胡说什么?没金块也要安静。" "难道不该用金块换安静吗?" "专心开车。" "好的。" 我们正前往良才站,听说那边有好烤肉店。其实清潭洞或上次去的书岘站也有,但就想尝鲜。要不是四年前中彩票,现在大概还在吃平价自助餐——小时候没条件吃肉,现在要补回来。 "你小时候吃不起肉?看着不像营养不良啊?" "倒不至于,就总吃猪后腿肉。" "后腿肉可是极品部位,做韩式烤肉超赞。" "那你多吃点,我现在看到后腿肉就反胃。" 从孩提时代到成人,我家餐桌永远只有后腿肉。依稀记得小时候母亲买过牛柳,但那么点量根本不够发育期的孩子们吃,最终只能买后腿肉。 难道不理解攥着钱含泪买猪后腿肉的母亲心情吗? "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劲?" "哪里?" "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但很失落啊。难道非得用这种方式结束吗?" "这是我的自由,喂。不想理解就别勉强。" "你爸妈在家都不说你的吗?" "当然会说啊。连你都会念叨,我爸妈怎么可能不管?" 说不能理解只是玩笑话,其实我都明白。只是看你吃得太多觉得碍眼罢了。猪后腿肉没什么脂肪全是肌肉,嚼起来费劲得很。 不过现在赚了钱,我们家大概只会买韩牛吃了——虽然这事也没想象中顺利。三层肉和颈肉我也想吃啊。 "老妈不买三层肉。" "为什么?明明很好吃。" "她说太油腻。" "啊…是因为您母亲不喜欢才不买?" "嗯。她口味本来就不爱这个。所以牛里脊会买,三层肉从来不碰。颈肉也嫌油多不买的。等独立了我要在冰箱塞满猪颈肉和三层肉。" "只管买来囤着。我来做给你吃。" "哦哦?那太感谢了。" 既然韩星擅长料理,我也没理由拒绝囤肉。不是开玩笑,真的再也不想看见后腿肉了。我也要吃韩牛! 所以现在正要去吃肉的路上。 *** 韩星觉得自己烤肉技术不错。当然…比起普通人肯定强些。在厨房打滚快十年,主要做西餐的,烤个肉自然不在话下。 但这只是和我们这种不擅烹饪的人比,和餐饮业从业者比起来就难说了。后厨干了三十年的比比皆是,总比不过他们吧? "这家的肉不错,来得值。" 听她自言自语,我本想调侃两句,可想到今天累了一天就算了:"看着是好肉?" "一眼就看出来了。色泽很深沉吧。" 初中家政课确实学过食材要颜色鲜亮才新鲜,眼前这肉也符合标准。倒不是说差,但至于让她这么惊叹吗。 "我看着挺普通的?" "生肉都差不多,烤的时候才见真章。" "是吗…" 再问下去肯定要挨句"你傻吗",索性闭了嘴:"不过谢谢你总帮我烤。" "再给块金锭我能烤得更好。" "闭嘴吧你。" "遵命。" 从韩星认识我到得到第一块金锭花了十七年。下一块怕不是再等十七年? "对了,盛心堂什么时候去?" "恨不得明天就去。你有空?" "疯子…" 这刨冰狂魔一提起盛心堂眼睛都亮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啃面包呢,简直超级面包狂人。 "明天要上班说不准…喂,你这么喜欢盛心堂刨冰,干脆去那里打工怎样?" "我?为什么?" "你厨艺好啊,做面包肯定也行。" "瞎说!会做饭就会做面包?" "手工汉堡广义上不算面包吗?三明治香肠面包汉堡不都一回事。" "香肠面包另说,三明治和汉堡是把馅料塞进现成面包里好嘛!" 话是没错。不过你既然会烹饪,做面包总比外行人强吧?不如入职学做刨冰,自己做着吃多好。" "胡扯什么?刚说了厨师和烘焙师是两码事!" "是吗…" 反正都是用手做吃的,既然特意区分"厨师"和"烘焙师"应该确有不同。 塞娜老师最近烘焙水平突飞猛进(我们女神大人无所不能),但要她下厨的话…等等,她好像厨艺也不错?咦?这不正说明我是对的? 不不,韩星说得对。就算那丫头智商再低也不至于搞错这个。看来确实是我想错了。 "所以明天去不成?" "说了要上班。后天去吧,那天没课。" "那租车?还是坐公交?" "坐车是舒服…可你开车会累…" "不会!我爱开车!" 韩星抢着回答。虽说她车技确实好——毕竟血缘骗不了人——但真说不上喜欢。要喜欢早买车了不是吗? 不过那家伙会对开车这么热衷还卖力表现……,肯定打着什么算盘才合理。吴韩星会主动提出要开车……垃圾玩意儿。 "你是真的不行。" "为啥?什、什么啊?" "我今天穿着勒死人的裙子拍了一整天照片腰都要断了难不成真想和这种混蛋结婚吗妈的。" "不是…为啥?我什么都没说啊?" "不说也猜得到。你这家伙在想什么。" "我能想什么?" 韩星一脸茫然。但能骗谁呢,我怎么可能被这种表情糊弄过去。要是老实说出来想要什么也不是不能答应。 "就是我猜的那件事呗。" "你猜的什么我怎么知道?" 说着韩星往我盘子里放了几片刚烤好的扇子肉。装傻充愣心里其实慌得要命吧? "哦要这么玩是吧?老实交代就放过你。" "唉…我又没打坏主意。" "不是坏事就说来听听。" "就…想有点身体接触啦。" "看吧。和我猜的一模一样。" "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当然该生气。让人产生性羞耻感啊喂?你这种家伙所以不行。 加密数据块 "那就算了吧。" "啥?" "既然不允许…能怎么办?想归想又不能硬来。" "哈?啊…这疯子真是。呃…。" "这是同意了?" "车里空调给我开最大。夏天穿连裤袜热死了。" 要说韩星和刨冰一样喜欢的东西,就是我穿连裤袜的样子。那天在东京我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那件事我也有点责任。被那家伙搞得我品味都变奇怪了。 "那我去借车。一天够吧?" "哦大概…一天应该够?" 说完我吃了一片韩星给的扇子肉。哈…虽然想揍人但这肉烤得是真香。我要疯了真的。 突然想到个问题。 "喂问你件事。" "问两件也行。" "不用。如果要你在刨冰和丝袜里选一个会选哪个?" "刨冰啊。" "那我以后永远不穿丝袜也行咯?" "啊是这个意思?" "不然呢?你以为真会把一碗刨冰和一只丝袜摆面前让你选啊?" "嗯。" 所以就说他智商低。正常男人哪会穿丝袜…啊…明天上班就能见到那种男人了?对了说到底你为什么会有丝袜啊! "所以是永远不能吃刨冰vs永远不能撕丝袜二选一?" "还是选刨冰。" "还选刨冰?选了刨冰所以我那天不穿丝袜也行吧?" "呜呜?" 韩星有点慌了。光这就够看出他人品多垃圾。乡亲们!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要嫁给这种坏胚子啊!啊啊啊! "居然选刨冰。原来这么喜欢刨冰。" "丝袜虽然不能撕但还是可以摸可以看的嘛。" "唉…倒也是。总之要去就后天去。空调必须开最大啊?我超怕热。都为你穿丝袜了这点要求必须满足。不然就退婚。" "哎呀这点小事当然要侍奉好公主殿下啦。那天我开车到你家门口接你。走去怡迪雅会出汗吧?" 哎…学习要是这么用功首尔大考不上至少也能进首尔圈大学吧。瞧这积极劲儿? "行吧。得回家挑条连衣裙了。" "真懂事。" "嗯。谢啦。真是太感谢了。" 我撇着嘴说完又吃了片肉。虽然也当过男人,但男人偶尔就是会有这种孩子气的时候。要是觉得可爱就能结婚,受不了还是算了比较好。 所以我现在虽然看吴韩星各种不顺眼,但某种程度上还是觉得他可爱。太离谱了真的。 EP0870 要去盛心堂的日子刚好父母都不在家,实在是值得庆幸的事。要是我说出门,他们准会问去哪儿、干什么、和谁去、是不是和韩星一起、那丫头会不会又搞幺蛾子……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都来一遍,烦得要命。 尤其是今天这种大热天,要是说我穿了连裤袜出去,老妈绝对会念叨"大热天发什么疯穿丝袜""你明明最怕热还穿这个""就算再疼老公也不至于大夏天穿丝袜吧"之类的。说着还会突然掀我裙摆检查安全裤。 父母对我过度关心真是够呛。虽说家长关心孩子天经地义,但我们家两位实在有点过火。我都不是二十岁小姑娘了,三十二岁的人还要被这样管着。 不过要是说"我都这岁数了别老盯着",他们肯定会搬出"这是父母的责任"那套理论。我们家这两位可是从不妥协的主儿。生养之恩我记着,但这种关心真吃不消。我又不是小孩了。 但今天老爸老妈都去菜园了,总算是清静。不过要是我也不在家,明年菜地申请表谁帮他们填啊……啊!东赫那小子十一月份就该退伍了吧? 算了,与其指望东赫还不如相信吴韩星。虽然那丫头其实也靠不住。作为看着她长大的哥哥——确切地说是当了二十八年哥哥和四年姐姐——我很清楚她不是能扛事的类型。 反正这事儿不急,现在我只是在二楼客厅空调前等吴韩星。那丫头说会到我家门口接,让我接到电话就下楼。我打算电话一响就冲出去上车,这是尽量避免接触热浪的策略。 别人要是看了,说不定会说伺候我们韩星公主真是辛苦。不过我也不是只会摆架子的主,为了这家伙的福利,我可没少花心思。 首先我这脸不就是种福利吗?那丫头要是不遇见我,这辈子都找不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说实话也就是我变成女生才会跟她谈恋爱结婚,要是生来就是女孩,根本不可能看上她。 就算退一万步真遇见了,我连眼风都不会扫过去。以我的条件,完全能找比吴韩星更帅更高更优秀的男人。她嘛……除非开手工汉堡店年入二十亿,或许还会考虑见个面。 当然我也不会仗着这张脸就对韩星耍威风。这张漂亮脸蛋可是配着魔鬼身材的,何况我个子还特别高。单凭外貌就是顶级福利了。 虽然无可挑剔的美貌已经足够,但为了更出彩,我在穿搭上也下功夫……好吧摸着良心说倒也不至于。其实主要是底子好显得会穿,实际打扮挺随意的。 不过见韩星时还是会捯饬。今天准备穿件漂亮的挂脖领黑色连衣裙,领口缀着象牙白长丝带,裙摆也滚着同色镶边。裙长到小腿,幸好我腿长撑得起这种长款。虽然是有点闷,但A字裙摆从腰部往下渐渐散开,加上挂脖设计应该还算凉快。 韩星心心念念的杏色连裤袜当然穿了。说起来这丫头居然就为摸这个专程从大田开车往返四小时来接我……仔细想想真是离谱。 当然她肯定不止为了摸腿,坐车总比挤公交舒服。但真该让别人看看前天她那副嘴脸—— "才不是!我最喜欢开车了!" 活像叼着飞盘冲主人摇尾巴的金毛犬,兴奋得要命。 "神经病。彻头彻尾的神经病。和神经病交往的我也是神经病。" 等这个神经病的时候我整理了下文胸肩带。其实穿挂脖裙该配无肩带款,但我不喜欢那种,就随便穿了件黑色普通款。虽然会露出黑色肩带……也算造型一部分吧。 长裙底下当然穿了安全裤,丝袜没抽丝,头发梳成利落的低髻,妆也化得一丝不苟。怕车里空调太冷还准备了黑色开襟毛衣。现在就等那家伙了……也太慢了吧? "喂,到了?" -正开进来,你现在下楼就行 "知道了。开的什么车?" -黑色格兰杰 总算来了。唉……真舍不得离开空调房。38度高温还穿着杏色连裤袜出门的女人——绝对是真爱了。 我把手提包挎在肩上,踩着设计简洁毫无装饰的黑色细高跟迈出玄关门…… "啊啊啊!" 这天气简直热得离谱。哎哟……一想到要在这种天气里不坐车光穿着丝袜到处走,眼前就开始发晕。 "这、这鬼天气疯了吧。不能这么热啊。" 蒸笼般的酷暑让我脑袋已经开始发懵。好在房子旁边停着辆黑色轿车。推开铁门出来时,那辆黑车驾驶座车窗正好降下,露出的脸庞正是我认识的那个家伙。 "嗨!" 韩星朝我挥手。不过表情值得玩味,看样子是觉得我漂亮才这么开心。行吧,现在尽管高兴。结婚后我可不会天天穿这么漂亮的裙子出门。 我匆匆锁好门,踏着高跟鞋嗒嗒作响走向副驾驶座。被空调冷气冻僵的身体似乎已经开始融化出水——虽然这会儿还只是夏日湿气,但估计用不了一分钟就会变成汗流浃背。 幸好副驾门开着。我立刻把左脚塞进去,连整理裙摆都顾不上就把身子挤进车内,右脚刚收进来就猛地关上车门。呼……总算活过来了。哈啊……虽然就一会儿,但差点热死。 忙着落座可能把裙子弄皱了。我正扭动着整理衣服,韩星突然开口: "刚才你走路气势好吓人。" "啥?" 我头也不抬地继续抚平裙褶。 "杀气腾腾冲过来的样子,还以为你生气了。" "啊?就是想赶快吹空调才跑过来的。" 说着我总算转头看他——等一下你穿的什么? "防风外套?" "呃、嗯。有点冷。" "这种天气?" "不是你说要把空调开到最大让我准备吗?开这么猛当然会冷啊。" "是为我考虑的?" "嗯。" 韩星点点头。天!我平时很少感动,但这次真的有点破防。居然为了怕热的女友特地裹着防风外套开车过来,还把空调开到最大。 这边是37度高温为男友硬穿连裤袜,那边为让女友穿连裤袜连防风服都套上。虽然相当离谱,但也算是爱意满满的情侣了。 "谢谢,为我穿成这样。" "应该的。" 他说着用食指唰地蹭了下鼻子。单薄的外套似乎还是不够保暖。 "真不冷?" "没事。" "少来,鼻子都冻红了。等着,我去拿衣服。" "衣服?" "你这外套也太薄了。" 我捏了捏他胳膊。与单薄外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结实的手臂肌肉。不错嘛。不过确实需要添件衣服——虽然肌肉发达却这么怕冷。 "不用,拿什么衣服..." "等着。" 我放下黑色手提包推开副驾门。下车望向自家房子时—— "我靠!" 老妈老爸正在推开铁门!呃啊!怎么办?被看见这身打扮肯定要被唠叨死!绝对还要检查安全裤! "现在走?" 但已经来不及纠结了。父母一眼就发现了我(毕竟就在家门口),最后我只能低着头跟他们回家。 等我翻出男性时期穿的加厚连帽衫出来时,果然听到了那些老生常谈:去哪?干什么?和谁?和韩星?那小子没动歪脑筋吧?再喜欢丈夫也不能大夏天穿丝袜啊,穿了安全裤没? "丝、丝袜是因为车里空调会冻腿!我去圣心堂买面包就回。" 给老妈展示完安全裤后,我重新踩上高跟鞋逃出家门。唉!明明想悄悄溜出去的!不过还得给韩星送衣服...啧。 *** INS段子不知真假,据说纽约人对本地优越感到丧心病狂,被问住处时会回答: "The city" 意思是被问住哪儿就说住"那座城"。类似首尔人不说住首尔偏要说住在狎鸥亭——这倒无所谓,关键是下文很好笑: "The Bread" 嘶——不用说具体地名,应该能联想到某个城市吧?"那个面包"。我国能被称为"那个面包"的地方只有一个,正是我们要去的目的地。 但到底从何时起圣心堂成了大田市象征?啊顺便声明不是打错字——同学都说不是大田的圣心堂,而是圣心堂的大田。到底怎么火起来的? "是吗?我入伍时还没这么出名吧。" "有吧?我当兵时就知道圣心堂了,虽然没现在这么火爆。对了你哪期兵?" "16期。" "我17期。那差不多嘛。" 我们又没读心术,自然搞不清圣心堂的走红史。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我们怎么纠结,此刻圣心堂肯定正把炸酱面包像耙钱一样哗哗往外卖。 我们这些住在首尔周边或本身就是首尔市民的人,都盼着盛心堂能赶快在首尔开分店。不过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说实话,要不是为了盛心堂,首尔人哪有理由特意跑来大田消费? "来看棒球赛啊?" "哎,看球赛也得分场合吧。" 虽说听说大田鹰队的球迷经常主场观赛,但还是难以撼动盛心堂的霸主地位。问题是除了盛心堂和大田鹰队,大田广域市实在拿不出像样的旅游名片,导致盛心堂几乎成了唯一的观光胜地。 要是在这种局面下盛心堂进驻首尔,大田的游客量怕是要断崖式下跌,商圈也会像沙堡一样崩塌。本来就顶着无聊城市头衔的大田,要是连盛心堂都……大田市民该多伤心啊。 所以其实我也不希望盛心堂在首尔开店。盛心堂本就属于大田这座城市,只有扎根大田才能绽放光芒。我根本没法想象没有大田的盛心堂。 "说反了吧?应该说无法想象没有盛心堂的大田才对。" "胡说什么呢?明明是没有大田的盛心堂!你这人不懂比喻吗?" 总之不管谁离不开谁,我们现在已经快到大田了。虽然我不太认路,不过韩星那家伙正开着导航认真驾驶。 突然想到个事——韩星借的这辆车还真不错。说是格兰杰,这牌子不便宜吧?确实和普通车感觉不一样。我问他为什么选这款,他是这么回答的: "总得让公主殿下坐得舒服啊。" "哦?就为这个?" "也不全是,上次租过这款,驾驶手感特别棒。" "明明知道很贵。所以我不是说可以选更贵的车吗?" "不用,有金锭就够用了。" "切。" 听着韩星的话我忍不住扑哧笑了。这种时候他总是一如既往地单纯。换做是我肯定趁机要辆进口豪车,这家伙却还惦记着卡车。你说我怎么知道?现在问问不就清楚了。 "那给你买卡车?上次提过的那款?" "要二手的。" "喂,要买就买新的干嘛选二手?" "开玩笑的。卡车本来就是干粗活的,二手要是没挑好会出大问题,肯定得买新车。"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我还当真了。" 具体位置不太确定,不过已经能看见大田市区了。结果韩星不抓档杆,净摸些奇怪的地方。 "喂,就算说好了让你摸,也没说能这么露骨吧?" "借车不就为了这个?" "还没结婚就这样,以后同居你打算怎么办?" "唔…这个嘛?" 说着说着韩星就咧嘴笑了,看起来心情相当好。虽说新婚期谁都难免疯狂,但这家伙到底会和普通人一样还是更过分,实在拿捏不准。 "今天裙子长才惯着你,要是平时穿的短裙早收拾你了,明白吗?" "我一直很感恩啊。" "真想拿锥子狠狠扎下去。" 我用右食指猛戳他在裙摆里乱窜的右手。这是条及小腿的连衣裙,他要摸我大腿就得把手伸进裙子里。 当然也不是非伸进去不可,但这家伙可没那么清心寡欲。换成任何正常男人恐怕都会伸进去吧。 "你穿开衫比较好。" "这件?为什么?又不冷。" 丈夫穿着我做性别重置手术前的厚连帽开衫(当时体型比韩星大很多,现在他穿我的衣服显得很宽松),而我的白皙肩膀和手臂都裸露在外,连黑色文胸肩带都清晰可见。 问题就出在这根肩带上。 "等会下车前穿上。" "多热啊为什么要穿?" "肩带都露出来了,得遮住。" "和某人的说辞一模一样。" "谁?爸妈?" "没错!" 刚才韩星帮我整理衣服时,爸妈就对着我的文胸肩带唠叨了半天。什么女孩子内衣露出来多难为情啦,必须遮住啦,换条裙子啦之类的老生常谈。 我说车里有开衫没事儿才出来的,其实根本没打算穿。结果这家伙现在又提这茬。 "别人衣服管那么宽干嘛?" "因为露内衣本来就不合适。" "该不会像其他男人那样觉得我只能给你看吧?" "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那个…" "那为什么现在才说?" "看你这么生气…...呀!" 我用力拿指节碾压他还在裙子里乱摸的手,瞪了他一眼后从手提包掏出开衫套上。 "满意了?" "挺好。" 韩星透过后视镜偷瞄,像小泉纯一郎次子那样挂着暧昧微笑微微点头。现在超级想酷炫又性感地宰了吴韩星这个有趣家伙。 EP0871 恋爱时有些人会对伴侣进行煤气灯操控,但我们似乎不至于做到那种地步。一来我们根本没动力骗人,二来我俩都习惯把对方说的话适当听进去又适当过滤掉。 就算我把韩星骂得狗血淋头甚至挥拳相向,那家伙也压根不会认真听我说话;而无论别人对我说什么,我都秉持着「表面也好内心也罢总之别发神经」的态度,所以煤气灯效应根本不可能奏效。 硬要说的话,可能只有「公主殿下与下位者」这种主从关系勉强算得上煤气灯操控。不过这种关系只要韩星说句「我不当下位者了」就能立刻解除。现在那家伙纯粹是哄女友开心才配合我玩角色扮演罢了。 从韩星的角度来看,我沉迷公主游戏大概挺有趣的。初中同班同学(还是男校)突然做完性别重置手术变成美女,美女还不够甚至自称公主?要是立场互换,我肯定天天拿吴韩星开玩笑。 有人可能觉得这对当事人来说是很严重的问题,但正因为是朋友才会拿严重问题开玩笑。说实话这题材多适合捉弄人啊?要是拿毕业相册取笑她就更妙了。 不过和我支离破碎的人品完全相反,韩星有着非常健全的三观,所以并不常捉弄我。当然如今我变性四年早就被开玩笑惯了,但初次重逢时那家伙反而是担心多于调侃。 现在韩星也依然以关心我为主。 "遮好" "这混蛋借口整理衣服就随便碰女生身体?" 就为那该死的文胸搭扣,韩星亲手帮我调整了开衫毛衣。这混蛋根本不懂时...不对,要说完全不懂也不准确,毕竟那家伙穿得比我讲究多了? 总之我特意穿了黑色内衣就是为防走光尴尬,真不懂他在瞎忙活什么。 "不是说要变得端庄吗?" "喂,穿件衣服就端庄了?得先让脑袋变端庄吧?" "知道还这样?再说了『脑袋』算什么用词?亏你还是国语老师。" "给我安静点混账东西,小心脑袋开花。" 每次非得挨骂才肯闭嘴的韩星。就这样吵吵闹闹间,我们来到了圣心堂总店。看网上说周末这里简直是人踩人的地狱,所以我们永远只在上午来——还得是工作日的上午。 说是上午其实已近午餐时段,总店里顾客不少。不过我们至少得买够100韩元的面包。反正本来就要吃这么多,更重要的是我家敏感的伊莲必须拿到某样东西。 "消费满100韩元能免费停车1小时。会给停车券吧?可刨冰算在里面吗?" "应该算吧?反正都是同一个收银系统。" "那我们肯定能免2小时。" "怎么说?" 面包起码100韩元,刨冰还要吃两碗,加起来绝对超过200韩元。上次不就这样吗。" "哎呀。" 韩星虽然对金钱敏感,但同样也是个吃货。正因为爱吃才想开餐厅嘛。像我这种对食物没兴趣的人(饭量大是另一回事)怎么可能开餐馆? "这次要尝尝上次没吃过的。" "我还是选韭菜面包。" "我也得吃韭菜面包。" "为啥?" "补充持久力啊。" 人多不便明说「壮阳」,但听到「持久力」就懂韩星骨子里还是男人。就像我之前说的,整天惦记持久力的朋友突然变女生?这不捉弄都说不过去吧?问题是当事人偏偏是我。 "反正也用不上。" "喂,你说这种话让我怎么接?" "无能者呗。" "那是你好吗。" "要脱开衫了哦?" "啊呀别这样。" 明明是我说要脱衣服,不懂这家伙为什么突然怂了。要是这混蛋变成女生,估计会裹得严严实实吧?说不定夏天也要穿好几层,毕竟那家伙不怕热。 我认识个夏天也穿很多的女生,偶尔会好奇她怎么不嫌热,但看起来挺适应。不过那位和韩星不同,对暴露着装倒是比较宽容。 "总之快选。人多起来结账该挤了。" "知道啦。" 圣心堂的招牌产品像是炸酱面包和小回声面包这些我们早吃腻了。今年都第几次来了?所以专挑没尝过的选。 最后拿了蜜瓜面包、核桃面包和咖喱可乐饼。不过每次必点的两样是之前提过的韭菜面包和泡菜糯米拳头饭。 韭菜面包单纯是我爱吃,和吴韩星那混蛋的持久力无关;泡菜糯米拳头饭则是因为上了年纪。不想承认但确实年纪大了,单吃面包虽不至于难受却不太好消化——倒不是说真会消化不良。 都说韩国人是靠米饭活着的民族,公主殿下既然身为韩国人自然爱吃米饭。当然没有拳头饭也能凑合,但有的话肯定要吃。何况泡菜糯米拳头饭本身就很美味。 说到米饭精神,周浩找起饭来格外卖力。我和韩星还有承洙没饭也能将就,但周浩那家伙坚持「没吃饭就不算正经用餐」。 陈海媛、吴韩星、裴胜秀、文周浩虽然都在韩国人的框架内带着点偏爱米饭的倾向,但周浩那种倾向更明显些。说实话小时候不理解,如今倒有些明白了。不吃米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果然不出所料,韩星买了超过100韩元的面包。没想到我们会买这么多面包。点一份刨冰就要200韩元了吧?而且怎么可能只点一份?这下要花300韩元了。 "买的时候没发觉,现在看真是买太多了。怎么买了这么多?" "不是出新口味了吗?当然要尝尝。又不会常来圣心堂。" 我听着韩星的话歪了歪头。这小子话里话外怎么像在暗示秋天还要再来?该不会下次又要以生日为由,说要在圣心堂买XX砂锅蛋糕吧?砂锅肯定是借口,真正的目标是刨冰。 "面包买这么多就吃不下刨冰了吧?" "说什么呢?刨冰必须吃。装面包的胃和装刨冰的胃是分开的。" "这不是女生常说的台词吗?什么正餐胃和甜品胃分开之类的。" "我还多个刨冰胃。比女生能吃多了。" "瞧把你能的。" 老妈早就说过,拿能吃当优点炫耀的家伙都是蠢货。看这小子现在嘚瑟的样。不过抛开愚蠢不谈,他确实超级能吃。比起现在女身的我,当年男身时的食量和他不相上下,有时候还吃不过他。 "不过你这么能吃居然不怎么长胖?" "做了等量的运动。现在没工作反而容易控制体重。" "这样啊。" 一般人提到"无业游民"就联想到家里蹲电脑废人,当然有那种人,但绝非全部。反倒因为时间自由,反而有充足时间锻炼。更何况韩星妹妹是职业运动员,他比常人更有坚持运动的环境。实际还不是被父母逼着陪妹妹晨跑? 反过来我这个上班族根本没运动时间。连每天在家做点简单训练都困难。听说汝矣岛证券街有人凌晨健身清晨上班,在我看来那帮人从各种意义上都很了不起——既有积极意义也有消极意义。不是疯子谁凌晨健身完去上班啊?唉…别人可是边骂脏话边挤地铁呢。 "快点拍照。我饿了。" "你又饿什么饿。" "没吃早餐。" "多少吃点啊。" "留着肚子吃刨冰。" "哎哟!" 我摇着头先拍了照。这也是面子工程。买这么多面包就当汇报,求你别再发消息问午餐吃什么了。早上那通唠叨还在耳边嗡嗡响: "小姑娘家文胸搭扣全露出来像什么话!要么遮住要么换衣服。天哪!你现在穿丝袜?大热天穿什么丝袜!谁要看啊,我是确认你有没有穿安全裤才注意到的!" 得赶紧搬出去独立。房子都买好了没理由再犹豫。我要和不会唠叨的仓鼠一起住。 *** 姐姐说过教师都有说教癖。虽然不能以偏概全,但她在客服中心工作接触过各行业人群,据她观察教师里这种人特别多。 "尤其校长、教导主任那些混账…男教师更多。" "注意言辞啊老师。你对你们学校领导也这样?" "怎么不行?他们发神经我就奉陪。在这学校最后悔的事之一就是没骂前任教导主任。" "别这样…" "这不忍住了嘛。" "以后也别。" "哎总之我说话会自带说教腔调?行为举止也会?" 韩星托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摇头:"好像没有?" "是吗?太好了。还担心自己当了老师就爱对别人指手画脚。姐说教师拜托事情时不说'麻烦做一下'而是'你来做做看'这种句式。" "要这么说的话,我偶尔会觉得伤心。" "为什么?" "你对别人说话都是'老师这件事拜托您了'这种毕恭毕敬的程度,对我却'下位者'什么的,还说要把我脑袋拧下来…" 韩星这番话让我哑口无言。他说得对。我对别人确实恭敬到自我怀疑"怎么这么卑微"的程度,但对韩星…抱歉。 "对不起。" "没事,不用道歉。" "不是让你原谅的意思。" "其实你拜托我时也会好好说啊。" "真的?"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虽然很少有事要拜托韩星,但真有请求时语气都很好。比如这样: -陈海媛:能借辆大车吗? -陈海媛:或者稍微高档点的车 -陈海媛:多少钱都给您 通常求人帮忙的时候,请求者总是处于有所欠缺的状况。所以按理说应该让答应帮忙的人心情愉快才对,但回想起姐姐的经历…,看来不符合这个标准的人还真不少。 "你这人倒不是爱说教的类型,问题在于动不动就发脾气。不对。脾气暴躁爱生气不算问题,满口脏话才是问题。求你说点好听话吧。" "呜呜…闭嘴。" "你看吧!" 韩星用手指戳着我说道。虽然话说得乖巧,积怨似乎也不少。我当然也明白,不然现在怎么会穿得这么漂亮像个公主似的。不就是想让你体验和公主谈恋爱的感觉嘛。 "好嘛好嘛…只要不像爱教训人的样子就行。我可是听了姐姐的话担心得要命,还以为自己对别人特别恶劣呢。" "你对别人不恶劣。对我也没多恶劣。" "不是说脏话吗?" "那还不是因为亲近才会说脏话?所以我只当是个爱骂街的老太太罢了。当然不是说鼓励你继续骂人。" 爱骂街的老太太…不过嘛…再过三十年我也该当奶奶了。 "喂,我好像没对你做过特别过分的事吧?" "怎么?突然要告解忏悔?" "不是…虽然罪孽不少,但你好像从没提过那些事。" "原来你心里有数啊。" "抱歉。" "开玩笑的,其实没什么过分的?" "这疯丫头。" "你干的坏事嘛…就那个文胸。" 韩星指了指我肩膀。太热脱掉外套就被发现了! "哎哟真要命!这叫时尚懂不懂时尚!"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kRyYlU1bmZRL2owUTRlYW5QaGxzdQ "知道是时尚啦。不过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穿搭了?" "疯小子你当回女人试试。就因为你不用穿文胸才能说这种风凉话。" "哎呀又没人拦着我当女人。" "这该死的家伙简直了。" 我这么说着咬了口韭菜面包。听说韭菜能补充精力,得多吃点攒足力气揍吴韩星才行。 "啊不过这个真不是调侃,纯粹好奇问问。" "什么?" 我嚼着韭菜面包含糊应声。 "女生穿的那种叫什么?挂脖领是吧?别人穿那种领子都不会像你这样露出文胸肩带,怎么做到的?" "哦那个?要么是透明肩带,要么干脆不穿呗。" "不穿?" "不穿就贴胸贴啊。" "胸贴是什么?" "就是贴在乳头上的小贴片,防止凸点。好像偶尔也有男的用?总之有胸贴,还有叫nu bra的黏贴式内衣。上次拍连衣裙画册不就穿的那个,当时怎么不好奇?" "没兴趣?" 那时候和现在露肩锁骨的尺度明明一样,非得现在才问的原因不言而喻——上次没看见文胸肩带,这次看见了呗。 "反正只要不对伊莲使坏就行。" "脏话还是少说。骂人确实是坏事。" "在努力了。" 说着我拿起一块费南雪递到韩星面前。 "吃吧。" "突然变体贴了?" "做人要温柔体贴嘛。来张嘴。" "啊——" 韩星乖乖张嘴。我假装要往她鼻子上怼,突然想起"只要不对伊莲使坏就行"的话,还是乖乖送进了她嘴里。好好享用吧伊莲。我的大腿…适可而止地摸啊。 EP0872 "真的?再说一遍。" 哇…!我刚刚听到什么了?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刨冰就吃一碗吧。" "为什么?" "啊…不是吃了很多面包待会儿还要继续吃嘛。所以刨冰就点一碗。" "哦?是吗?想得挺周到。" 一个刨冰成瘾者亲自开车到圣心堂却只点一碗刨冰,多少有点——不,是非常反常。不过看在他考虑周到的份上还是先夸两句吧。虽然搞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总之韩星只买了一碗红豆刨冰。说是碗,其实差不多有冷面碗那么大,分量相当可观。要是雪冰连锁店起码得收一万三韩元。 这分量成年男性单独吃稍多,情侣分食刚好。但韩星每次来圣心堂都要干掉两碗,所以我总笑他是刨冰成瘾者。 不过外号归外号,他这么吃居然从没闹过肚子。按理说要是肠胃不舒服总该表现出来,但他完全没半点异常。 当然不是盼着他闹肚子,纯粹觉得神奇。像我这种肠胃弱的吃多刨冰肯定受不了。不过这家伙本来饭量就比常人大,或许很正常? "开动吧!" "嗯,辛苦了。" 看着眼前的刨冰,韩星简直像孩子般雀跃。人在真正喜爱的食物面前,大概都会露出他这样的表情。虽然各人口味不同,但韩星的最爱绝对是刨冰无疑。 听说乔·拜登八十多岁还惦记着冰淇淋,人对食物的执念竟如此顽固。我也超爱披萨(虽然易胖不敢常吃),完全理解这种执着。 何况抛开个人口味,圣心堂的红豆刨冰确实美味。第一次和塞娜老师来时只觉得"吴韩星会喜欢的味道",后来跟着他尝遍各家店,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红豆刨冰堪称顶尖。 "吃相真投入。" "因为好吃嘛。" "无语到极点。" 虽然他这沉迷程度有点夸张,但我觉得怪可爱的。就像是回到了童年时代——当然是指他啦。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刨冰的?" "这个嘛…记不清了?小学就有吧。老妈开小吃店时兼卖刨冰,那是我最早的记忆,可能更早前就喜欢了?" 第一次听说伯母的小吃店卖过刨冰。虽说韩星自称更早喜欢,但我觉得伯母店的刨冰才是关键原因——在他诸多成瘾理由里。 妈妈做的食物总会深深刻在记忆里,无关美味与否,贵重与否。就像韩星因童年记忆爱上刨冰,我最近也迷上某种食物。 其实很普通,就是涂草莓酱的吐司。关键要在里面夹常见的方形切达奶酪——当然依旧很平凡。 不过我倒不是一直喜欢这个。区区草莓酱吐司算什么美味。只是某天突然唤醒童年记忆,最近才疯狂迷恋这种搭配。 记得是小学低年级时——当时姐姐也上小学。有次老妈带着我们三兄妹去国立中央博物馆。这学期塞娜老师提起那地方才让我回想起来。 虽然家境拮据,但为了让孩子增长见识,老妈每周末都带我们去博物馆、展览会或美术馆。因为没钱,几乎没给我们买过昂贵午餐,但也不能饿着孩子,所以经常自制便当。去博物馆那天带的就是草莓酱夹切达奶酪的三明治。 说实话并不算什么稀罕美味。吐司就是吐司,草莓酱就是草莓酱,加了奶酪也没太大差别。现在吃来依旧平平无奇,顶多算不过不失的甜点。 但最近常吃这个的原因,是为了追忆往昔的温情。以前听到这种话会觉得"老土",如今上了年纪反而懂了其中滋味。 倒不会吃着吃着哭起来,只是像翻看手机里的旧照片般静静回味。虽然记不清那天在博物馆的具体经过,唯有那片三明治的记忆鲜明如初。 装在透明塑料盒里的三明治。草莓酱的红色晕染开来,连切达芝士都被染成从橘色渐变成粉红的颜色。 "又想吃这个了。" "有想吃的面包吗?" 吃着刨冰时韩星突然发问。 "不是的。这里不卖那种。" "明明刚才还说想再吃的?" "就是突然有这个念头而已。" 这么说着我又舀了一勺刨冰。刚好这里面也放着草莓。虽然不是草莓酱里的那种,但也是同等甜度的鲜草莓。回忆着童年味道的同时,我突然想到这份刨冰对某些人来说也会成为未来的回忆吧。 想到这里,清晨起来做三明治喂孩子的母亲形象隐约浮现……没来得及细想,老妈唠叨着"早上穿连裤袜""安全裤要穿好""小姑娘家文胸搭扣都露出来多丢人"的声音又响彻脑海。 做三明治的母亲和检查女儿安全裤的母亲都是同一个人,毫无疑问都是深爱孩子的母亲。但真的有必要掀开裙子确认吗?因为是妈妈才忍的,换别人早发火了。 "喂吴韩星。" "干嘛?" "我们也三十二岁了。老了不少吧?" "突然说什么呢!四十岁都还没到。" "等我四十二岁说这种话,你该不会又要说五十岁都不到别矫情吧?" "这我不好说。四十二岁不就是老人家了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那时候你会说'四十多岁在如今还算年轻人啦'。" 三十二岁也好四十二岁也罢,要是请韩星吃这里的红豆刨冰,他会不会变回在妈妈小吃店吃冰的小鬼头模样? "四十二岁的时候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知道。大概和现在差不多吧。" "维持现状好像也挺有意思。"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21KQTZ1L0piUnh4Yzd1T3UyYXlGYw "你觉得现在有意思?" "你觉得没意思吗?" "每次坐公交都被性骚扰能有啥意思。今天你突然把手伸进我裙子是怎么回事?" "啊,不碰丝袜怎么调整啦。" "所以为什么要碰啊!" "本来就是为了让人碰才穿的吧。" "死变态。下次是不是要直接摸到更里面去?" 不过说实话,动手摸丝袜的和特意穿丝袜让人摸的本质上没差别。为什么我就是学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呢?咦?女友要我当就当,结婚要我结就结,妻子要我当就当,领队要我当就当,双马尾要我扎就扎,小儿子要我生就生。 想到这程度,偶尔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冤大头。算了,吃完就走吧。一碗刨冰这么快就见底了? "吃完就动身吧。" "接下来干嘛?" "能干嘛?要不在车上慢慢想?" "没事做的话要不要跟我去个好地方?" "啥?" 刚才那发言怎么听都很不妙啊? "疯了吗都下午一点了还去哪里!" "就是因为一点了才要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为啥?你这把年纪也受不了加班?" "什么加班?啊哈哈哈!" 韩星突然爆笑。难道我会错意了?但男女之间说"去好地方"不都会想到那方面吗? "笑什么?" "哎哟老师您想多啦。今天你太可爱了不忍心下手。" "胡说什么!所以到底要去哪儿?" "先出发再说。" 韩星说着端起空碗站起身。他往餐具回收处走去,我挎着手提包,高跟鞋咔哒咔哒地跟上。 咔哒、咔哒……听着鞋跟声,我揣测着韩星的意图。这小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 韩星说的好地方确实不错——以他的标准而言。对我倒也不算坏选择,毕竟就在圣心堂总店正对面,这大热天连路都不用走。 其实是圣心堂分店"圣心堂古早味"。正纳闷他为什么称这里为好地方,进店看见眼前菜单就懂了——迎头就是刨冰菜单。 "疯子!所以刚才只吃一碗是在这儿等着呢?" "没错。得留着肚子再来一份。" "该死的神经病!我就觉得不对劲。连吃三碗刨冰的家伙怎么可能突然节制!" 和总店同样,这家也卖刨冰。不过菜品不同,没有"传说中的红豆刨冰",而是供应"韩国黑芝麻刨冰""论山刨冰""普文山刨冰"。他该不会想全尝一遍吧? "你要把这三样都吃了?" "想是想,但你肯定不会同意。" "要是我同意呢?" "那就吃啊。" "钱呢?" "不是有金条吗?" "疯子。" 生平第一次后悔送他金条。早知道会被拿来干这个!这家伙绝对是刨冰成瘾症晚期。 "所以准不准…" "不准点三份。最多两碗。" "咦?还以为你会限制到一碗呢,真是开恩。" "你吃得下?不是刚吃完一碗?" "那有什么难的。" "我的天。" 反正不是他独享,我在旁边帮忙的话解决两碗也不难。问题在于卡路里——刨冰这玩意儿热量能低到哪去? 但这家伙的决心看起来异常坚定。我一边想着刚才考虑过的抹草莓酱的吐司,一边决定帮他消灭刨冰。不过既然都到这里了,干脆调查清楚吧。 "这里以前卖刨冰吗?冬天来的时候好像没看到。" "是古早手艺吧?听说这里只在夏季限定售卖刨冰。现在不是夏天吗?来都来了必须尝尝。" "干脆入职盛心堂算了。" "哎呀那样要从头学起。得赶快开自己的店才行。" "唉。" 继续纠缠也不会有更多收获,我们决定速战速决先买刨冰。有人说忧虑只会延迟派送?要我说忧虑只会延迟购买。 三款只能选两款,韩星正专注研究菜单。必须三选一淘汰一个,他纠结该舍弃哪款。 "选择困难就告诉我。我已经明确排除一个了。" "要选哪个?" "不是选要吃的,是决定先淘汰哪个。" "所以排除哪个?" "当然是论山刨冰。" 菜单显示『韩国黑芝麻刨冰』含黑芝麻粉,『普文山刨冰』含抹茶粉。但『论山刨冰』是炒面茶和谷物混合,三款基底都加了整粒红豆——按这个标准,和之前传说中的红豆刨冰最相似的正是『论山刨冰』。 "话是没错...但炒面茶配整粒红豆...啊这个组合实在难以割舍。" "纠结什么?这样,先点黑芝麻和普文山。吃完再补论山款。" "妙计。" 就连我选乐透号码都没这么费脑筋。看他实在选择困难才提出折中方案,说完突然发现又给韩星谋了福利——万一吃完前两款嚷嚷『啊有点饿』再加单论山款怎么办?当然我相信他还不至于这么厚脸皮,决定先点前两款。 韩国黑芝麻刨冰100韩元,普文山刨冰9000韩元。比总店略贵。相较其他刨冰店其实很实惠,纯粹是总店定价太低。 店名『古早手艺』名副其实,售卖韩式药果、羊羹、甜米露等传统茶点。盛心堂作为西点房兼卖本土甜点并不奇怪。虽然被炸酱面包的名气掩盖,但据说这里其他点心也相当美味。 "听你这么说更期待刨冰了?" "是吗?我无所谓。买几个药果就走。" "药果?" "我喜欢药果。" 个人而言我钟爱药果。虽是卡路里炸弹导致每周只能吃一个,如果不发胖的话每天两个都行。我不嗜甜但药果是例外。 这里既然卖药果,打算买些带回家。给老妈老爸都分点,姐姐来做客也能拿几个。 "早说啊,喜欢就多买点送你。" "哎我有良心,怎么能白吃白拿?" "喂,别看这样我可是1公斤金条持有者。" "啥?" 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且不论『1公斤金条』的出处,韩星会用『owner』这种词更令人震惊。 "再说一遍?纯金1公斤金条的owner?" "啊...嗯!您说得对。" "你不信?" "胡扯什么疯小子。" 估计刚吃完一碗刨冰心情好,学人胡说八道。得赶快用其他刨冰堵住他的嘴。什么破owner,你还是当个or吧。 EP0873 菜单上虽写着『韩国黑芝麻刨冰』和『普文山刨冰』,实际与普通黑芝麻刨冰、抹茶刨冰并无区别。既然菜单说明都这么写了,就算直接标成黑芝麻刨冰和抹茶刨冰来卖也没问题吧。 不过像盛心堂这种地方应该不会如此敷衍地起名,所以不太可能发生这种事。但说实话,视觉效果比起我们常吃的『传说中的红豆刨冰』要逊色些。 怎么老忍不住夸『传说中的红豆刨冰』呢?因为它外形就相当精致。韩星评价那款刨冰是接近完美的红豆刨冰,其中也包括外观因素。银色器皿里盛着雪白的冰沙与红豆,再淋上红色糖浆,整体配色堪称绝美。 反观黑芝麻刨冰,不过是在白冰上撒了黑芝麻粉,往好了说像曲奇奶油风味,说难听点就是饭粒拌海苔粉的既视感。 "不至于这么贬低吧?" "贬低?我只是实话实说。确实是海苔粉的样子没错啊?" 个人觉得比曲奇奶油更像海苔拌饭的视觉效果。当然如韩星所说并非刻意贬低,但配色确实微妙地接近米饭配海苔粉。 倒是抹茶刨冰的细腻绿色冰沙颇为养眼,色调接近粉彩系,比黑芝麻刨冰好看多了。 不过刨冰颜值再重要,终究还是味道最关键,于是决定先尝过再完整评价。韩星刚才取刨冰时从店员那儿听说: "里面藏着红豆馅,记得拌匀了吃。" "看菜单确实写着含红豆,但表面完全看不见呢。" 虽说是拌着吃更好,但很好奇不拌的味道,就先舀了勺纯冰沙。嗯...白吃了。现在明白为什么要拌着吃了。 "这个必须拌开,单吃实在不行。" "所有刨冰不都这样么。" "黑芝麻刨冰是冰沙混芝麻粉的味道,抹茶这款带点苦味。" "苦的?" 韩星似乎来了兴趣,也尝了口抹茶冰沙。仔细品味后对我说: "是抹茶味没错。" "所以我刚才说苦啊?" "还以为你在说难吃呢。" "才不是。总之单吃肯定没意思,快拌开吧。" 韩星负责拌黑芝麻刨冰,我处理抹茶款。但抹茶这款拌开后卖相急剧下跌——绿色冰沙混着赤红豆馅,配色简直灾难。 "你看,丑死了。" "哪?" "看配色啊!绿配红混在一起不觉得诡异?" "是不好看。" "只求味道别翻车。" 拌匀后尝了勺抹茶刨冰。唔!这才对嘛。光吃抹茶冰沙当然只有纯粹的苦味,冰沙本身没加糖自然不甜。和红豆搭着吃就舒服多了。 "果然得拌着吃。" "好吃吗?" "嗯。" "那尝尝这个。" 韩星把拌好的黑芝麻刨冰推过来。混着红豆舀了勺,确实拌开后风味更佳,但还是不及抹茶款。 虽然黑芝麻的香气别具风味,但我个人更偏好抹茶味。不过盛心堂到底没让人失望。 "还行。" "不错吧?" "嗯。" "该早点来的。" "至于么?" 韩星心满意足地点头。对刨冰爱好者而言这里简直是天堂?我倒不是特别热衷刨冰,只觉得是份好吃的甜点,但对爱好者来说或许意义非凡。 顺带一提,我身边还有个狂热爱好者叫文周浩,改天也该带他来。虽然不确定他愿不愿意跑去大田,不过要是韩星开车接送说不定能成。 "尝尝这个年糕。" "里面还有年糕?" "搁在黑芝麻刨冰上的。" "是吗?" 黑芝麻糯米糕像装饰品似的摆在刨冰顶端。这家伙也因为海苔粉既视感让我先前没注意到,不仔细看完全混在冰沙里了,算是天然保护色吧。 "嗯!年糕好吃。" "你也尝尝。" "我吃过了。" "真乖。" 要说黑芝麻刨冰的遗憾,就是装饰用的糯米糕比本体更美味。当然可能因我本身更爱吃年糕,总之这是我的真实感受。不过整体仍是优质刨冰。 可惜抹茶刨冰没放年糕,取而代之的是煎饼碎片和药果块。虽然分量很少,还是和韩星分着吃了。块头太小尝不出具体味道有点遗憾。 正舀着抹茶刨冰望窗外时,突然察觉到韩星紧盯的视线。想着这家伙又打什么鬼主意,我转头问道: "有话要说?" "嗯。" "那就闭嘴。" 听到刻薄话的韩星真的说不出话来。玩笑开到这里,我决定听韩星说话了。 "说吧。" "你皮肤真白。"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让他开口却说起皮肤的事……看来是想肢体接触吧?要是单纯想牵手或者摸胳膊根本不用特地开口。可为什么非要明说呢?该不会这浑蛋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伸进我裙子里吧? "我可以做那个吗?" "哪个?" 难道真要伸进裙子里?要干这种事干嘛不在车上? "我一直想试试那个。" "所以到底是哪个?" "能摸你腮帮子吗?" "啊?腮帮子?啊哈哈哈!" 难道我之前把韩星想得太坏了?听到腮帮子这个词,我忍不住笑出声。干嘛说得那么严肃,原来只是腮帮子啊? 哈啊…没错,你真是个健康的好男人呢韩星。所以我特别喜欢你。喜欢你不会把想法立刻付诸行动,也喜欢你会先征求女友同意。 但那个不行。你觉得可能答应吗? "不行。" "为什么?" "会蹭掉化妆品。别碰。" "啊…这样啊。" "心情好的时候也不许碰。要摸不如摸小肚子。" "咦?女生不是都讨厌被摸小肚子吗?" "小肚子又没涂化妆品。而且我没什么赘肉。" 说完这些,我吃起了黑芝麻刨冰。幸好韩星看起来没太失望。反正上车后该摸不该摸的他都会摸,现在不摸也没什么损失。说不定真会摸小肚子呢。 *** 韩星诚意十足的表现,是趁我挑选药果时主动去车里发动引擎开空调。这种热死人的天气里,停在露天停车场的车简直像火炉,他是怕我直接上车会难受,特地先把车里变成冰箱。 当然我虽然人品差,倒也不好意思明目张胆让人为我辛苦,就劝他别这么做。但也正因为人品差,最终没再阻止坚持要提前开空调的韩星。 觉得他贴心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刚才做得太过分。出于愧疚,我决定给韩星也买些吃的,于是多拿了两盒药果礼盒让他带回家。 停车场虽然不远,但走过去实在太痛苦。就算是夏天也不该这么热吧?阳光灼人空气闷湿,因为怕人说闲话还得穿着开襟毛衣遮住手臂和肩膀…呃啊。 连裤袜让腿部也闷热不堪。本来穿连衣裙是为图凉快,可像现在这样穿着丝袜根本没用。 内裤、连裤袜、安全裤——足足三层布料捂着私密部位。这种天气再待下去,全身都要被汗水浸透了。 来到停车场时韩星正在打盹。等我时大概想闭目养神吧。从早上租车到我家接人再来大田肯定累坏了。而且还吃了那么多?肯定会困的。 本想别打扰他睡觉,但背后开始冒汗还是上了车。刚开后门韩星就一个激灵醒来了。看他刚才哆嗦的样子应该睡挺香,这样醒来精神会特别清爽。难道只有我这样? "抱歉,没想吵醒你的。" "哎哟…来了?" "对不起啊,都是为我你才提前来开空调。" "有什么好道歉的?男朋友做这些不是天经地义吗。" 就算是男朋友也不必做到这份上。何况像我们这样交往超过十五年的情侣很难维持这种热情。即使快结婚了也不容易。 "还是谢谢你。" "你这么客气我倒不习惯了。" "怎么?" "以为会挨骂结果没有,所以很开心。" "喂,别人听了还以为我整天满嘴脏话呢。" 韩星歪着头露出疑惑表情(看来没听懂),我正考虑要不要真骂他几句,最后还是算了——车里实在太凉快了,得赶紧到副驾驶去。 一上车我就望向韩星,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他起初躲避以为我要打他,直到我凑近才把脸颊贴过来。 "给你亲亲怎么还躲?" "以为你要揍我嘛。" "那就当是嘴唇打的。要再来一下吗?" "嗯。" 这次用嘴唇轻啄了他的唇。清爽的轻吻让韩星恍惚起来。睡醒就有漂亮女友献吻,这不是所有男人的理想吗? "真好。" "是感谢的吻。谢谢你为我着想。" "哎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都为我穿连裤袜了,这点回报应该的。" "还给你家人买了药果礼盒,和父母弟弟分着吃吧。" 我指着后座说道。韩星回头看了眼咧嘴笑了。 "不用破费买这些的。" "我一个人吃多不好意思啊,分享更好。" 说着我靠上副驾驶座椅望着窗外。凉爽车里望着外面的火炉…有种拥有全世界的满足感。这才是避暑,其他算什么避暑? "喂吴韩星。" "嗯?" "接下来想干嘛?" "你有什么想做的?" "唔…就想和你玩玩?" 来大田吃了刨冰不就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吗?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干的。既然和韩星那家伙一起来了,无论做什么只要和她玩得开心就够了吧。 "那去水族馆吧。" "水族馆?这里也有水族馆?" "听说在世博会公园里有?" "哦?好啊好啊。那去那里吧。" 韩星握着方向盘开始驾车。穿过密集的车流驶出停车场时,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我大腿上。虽然还没伸进裙摆里。 "现在你右手固定位置就是这里了?" "不好吗?我的右手也该有个固定位置啊。" "但握着方向盘不是更好吗?" "那是左手的活儿吧?" 说着这话的韩星开始轻轻抚摸我的大腿。其实我不讨厌被她摸腿,但总觉得只有这家伙在占便宜,还是有点来气。 没错。我就是个充满吝啬鬼心态的人。 "话说你就这么喜欢我的大腿?" "你不是知道吗?我动手术前可是男性。" "嗯…太久以前的事记不清了?" "是吗?" 韩星一副无语的表情咯咯笑起来。毕竟我看情况改变性别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所以喜欢吗?" "软乎乎的当然喜欢。你大腿弹性很好,不算特别粗但比起身材比例还是有点厚度?" "我当男人的时候腿也挺粗啊?尤其是大腿。" "刚才不是说记不清了?" "嗯?我说过吗?" 看我这样装傻充愣,韩星顿时眉开眼笑。原来喜欢这种调调?看来女生对男人撒娇都是有原因的啊。 "刚才真的像公主殿下一样。" "什么?我刚刚说的话?" "陈海媛公主真是美极了。" "胡说什么呢?无语死了。哎呀!等等!手往哪儿伸呢现在!" 嘴上说着赞美的话,手指已经溜进裙摆里。 "让我摸会儿。" "适可而止啊。别往奇怪的地方伸。" "当然。我像会自找苦吃的样子吗?" "知道就该好好表现。" "遵命~" 说完这话韩星重新集中精神开车。当然摸我大腿的手也没闲着。未婚妻这么喜欢的话,就算夏天也得给她穿连裤袜啊。以后会乖乖穿的。不过穿这个可没法长时间在外面逛就是了。 EP0874 天气热成这样的时候,无论喜不喜欢,待在室内约会都对健康有好处。当然也有人特别耐热,就算这种天气也能享受露天约会,不过大多数人恐怕不行吧。 但刚才我说的"特别耐热的人"就是吴韩星,据本人说这种天气在外头闲逛也没问题。毕竟在大邱服兵役时也只说了句"有点热",这种天气对他可能真不算什么。 然而韩星的女友是陈海媛,这种天气不可能进行户外约会。要是觉得冤枉,他该去找个耐热的女友——不过这种人哪那么容易找? 虽说…大概没这种可能,但要是韩星和塞娜老师谈恋爱的话,倒能想象他俩在这种天气手牵手逛街的画面。说不定反而更适合韩星,至少不会被女友揍得满街跑。 严格说来塞娜老师不算"女"友,所以"被女友揍"的说法不成立…不过能不挨打总是好的。虽说有个"是男性"的小缺点,但塞娜老师配得上"绝世美女"的称号,是人人都会爱慕的女神。 就算是女神大人,这种天气出门的概率也很低。紫外线直射的日子,哪有女生会想出门?防晒霜涂再多也不管用的酷暑啊。 总之我们乖乖进了水族馆。从地下车库上来不用晒太阳真好,有私家车确实方便。不用汗流浃背挤公交,雨季时也能直接进建筑物躲雨。 每到这种时候我就特别想买车,但现实问题总拖后腿。 "你没驾照吧?" "考一个就行。" 没驾照不算大问题,就像我说的考就行。但差劲的人品很难补救——韩星也清楚这点。 "你现在就满嘴脏话,开车了打算怎么办?" "啊…那个嘛…总会有办法。" "等出事就晚了。" "不坐车也会出事啊。被车撞的人都是挨撞,又不是自己往车上撞。" "你看起来就像会主动撞车的类型。" "喂我没那么疯吧?" "是吗?" 韩星满脸怀疑。换别的女生看到男友不帮自己说话可能会很失望,但我回顾自己的辉煌历史后觉得没资格失望。 "先出了事再说嘛。" "出事再想有什么用?先把驾照考了。" "啊…好吧。那考完再考虑。" "什么时候考?" "按理说该假期考,但这个寒假事情太多。" "筹备婚礼优先是吧?" "算是…还要去釜山,想在家躺一阵子。" "那些我来替你,你去考驾照。" "主意不错?" 虽然既不现实也不合理,但确实是个好主意。要是韩星能替我工作该多好?可惜我俩职业差太远,他教不了国语,我也煎不好肉饼。 闲聊到此为止,我们进了水族馆。入口处就见到波塞冬老师迎接我们,这位是海神对吧? "会管波塞冬叫老师的大概只有你了。" "喂和不熟的人当然要用敬语。难道你见人就喊'喂波塞冬!'?" "怎么突然讲究起礼仪了?" "不是突然讲究,是人随时随地都该讲礼貌。尊称波塞冬老师正是礼仪精髓的体现。" 这番能让戈培尔都自叹不如的诡辩让韩星连连摇头。虽然强词夺理但话本身没错,人活着就该懂礼貌不是吗? 可能因为是假期,场馆里年轻人很多——我说的是高中生和大学生。当然也有小朋友,但意外的是年长些的游客更多。 韩星问是不是少子化导致孩子变少,我觉得不是。就算生育率再低,大田这种大城市也不至于没孩子,今天小朋友少只是碰巧。 看着大学生情侣耳鬓厮磨的样子,心里莫名温暖。既觉得年轻真好,又阴暗地想:五年后他们还能这样吗? 但有一点很确定——他们身上有我们早已失去的青涩朝气。光看脸我肯定比他们嫩,但韩星说我完全没有大学生气质。 "说不清为什么,你看起来像高中生但气质完全不像。" "我知道。在学校和学生聊几句就暴露代沟了。" "现在的孩子们都在聊什么啊?" "谁知道。要么说着他们喜欢的偶像练习生,要么聊职业电竞选手,就这样。" "和我们那会儿也没多大区别嘛。" 人活着大抵相同,无论我们小时候还是现在的孩子,兴趣范畴都跳不出那个圈。追捧对象(包括偶像、电竞选手、运动员等)、前途、吃的、学校功课,基本就这些。 不过每个时代青少年的"时代精神"总有差异,所以我们这代和现在孩子们的关注点确实有所不同。听说现在小姑娘们喜欢棒球员呢。 "女生喜欢棒球员?" "挺意外的吧?虽然几年前开始就有不少女性去棒球场,但我以为都是大学生以上年龄的。没想到高中生也迷这个。最近棒球员的外貌都不差。这地方的女高中生们应该超爱文大振吧?" "文大振确实人气高。" 棒球员当然要以实力为本,但要想在女性中人气高,长得帅才是加分项。现在各队好像都有一位年轻英俊的选手——大田有文大振,光州是金大渊,灰熊队的安亨俊,双子队的孙大辉等等。 不过大邱还是具智元啊?虽说他年纪不小了…但要论外貌没人能超越他。毕竟大邱蓝鸟队本就是出了名的不注重选手外表的球队,具智元属于特例。连牡蛎三人组的长相也比不上他。 *** 都说观鱼很治愈,静静看着鱼儿在水里游动能舒缓心情。这话我完全同意。看着那些甩着尾巴游来游去的小家伙,什么烦恼都能忘掉。 倒不是鱼有什么特殊魔力,单纯觉得它们游动的样子很有趣。这些小家伙为了生存拼命摆鳍的样子也很暖心。虽然大鱼吃小鱼是海洋法则,但至少在水族箱里看不到这种残酷场面。 "独居的话要不要在屋里放个鱼缸?" "怎么,想养鱼?" "观鱼不错啊。" "你不是说要养仓鼠吗?改观鼠算了。" "观鼠?" 要是真能观鼠就太棒了。看迷你仓鼠在透明盒子里蹦蹦跳跳肯定很幸福,就算它蜷成一团睡觉也会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不过现实中观鼠有点困难。准确说是能做但不该做——对仓鼠太残忍了。除非控制在不会伤害它的程度,但这几乎不可能。 野生仓鼠和笼养仓鼠都会打洞做窝。只不过笼子空间不够,宠物仓鼠只好住人类准备的躲避屋。这些小家伙清楚自己是食物链底端,进化出了挖洞藏身的习性。总往颊囊塞食物也是怕在外进食时被捕食,要带回窝里慢慢吃。 所以仓鼠很少出洞。个体差异肯定存在,但白天出来的概率很低。鱼缸里的鱼好歹看得见,仓鼠被木屑垫料挡着根本瞅不着。因此观鼠很不现实。当然可以把躲避屋和垫料全清空,把它关进透明塑料盒,但太缺德了。 "你是真爱仓鼠啊。" "没到那种程度啦。" "看来真打算养了,研究得很透彻嘛。" "独居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仓鼠。" "不过仓鼠寿命很短哦?" "这也没办法。但感情太深反而不妙吧?死了多伤心啊。养两年刚好送走,主人也不会太难过。" "难说,我没养过仓鼠不懂这些。突然想起蜜糕君了。" "蜜糕君?" "它迟早也要跨彩虹桥的。想到它会死就很难过。" 据说宠物去世对饲主而言如同亲人离世般痛苦,我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虽然人品差的话可能随便说句"啊死了啊"就翻篇,但这种事哪有说起来那么简单。 "蜜糕君几岁了?" "五岁。" "还算年轻嘛。" "猫的寿命大概十五年,它才活了三分之一。某种程度上和我们差不多。" "确实。我们也三十二岁了,按百岁算刚好三分之一。" "想到蜜糕君会死就难过,更担心弟弟受不了。" "啊!你说过把它带回来了对吧?" 比起韩星,弟弟对蜜糕君的感情肯定更深。毕竟是亲自接它回家的人,日常照料也是弟弟负责。与宠物越亲近,失去时伤痛越大是必然的。 "既要担心弟弟也要担心你。" "我怎么了?" "感觉仓鼠死了你会特别伤心。" "是吗?没养过所以不确定。现在只是嘴上说要养而已。" "聊着难过的话题更难受了。" "这不是废话。" 不过怎么会聊到这么沉重的话题?啊对了,是在说观鱼来着? "还是观鱼吧。看着鱼发呆就不会难过了。小东西让人伤感的话就看大家伙——那边有个大的。" "大的?等等,看那个也算观鱼?" "怎么不算?" 我指的方向是鲨鱼。看鲨鱼当然也算观鱼,鲨鱼不也是鱼嘛? 我们盯着鲨鱼看了好一会儿。不论是小鱼还是大鱼,都能产生同样的观鱼效应。看着它们缓缓游动,心情不知不觉就平静下来。 我们看了鲨鱼、魔鬼鱼,还有巨大的章鱼。看到章鱼时,吴韩星突然说想吃章鱼刺身,我担心被路过的孩子们听见会打破他们的幻想,幸好没人注意到。 不过后面那对大学生情侣也在讨论醋辣酱,看来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嘛? 有个可以体验医生鱼疗的区域,把手指伸进去时会觉得痒痒的。我担心它们会不会把手指上的肉啃掉,但其实这些小家伙体型迷你,根本不成问题。刚开始确实痒,后来反而有种清凉的感觉。 意外的是这里还放着许愿树。夏天又不是圣诞节,水族馆里放许愿树还挺新奇的。反正写愿望是免费的,我们就各写了一张。 琢磨要写什么时,我突然发现自己没什么特别想实现的愿望,就写了"希望韩星的手工汉堡店大火"。给她看时,那家伙一脸惊讶。 "咦?你许愿是为了我?" "嗯,这就是我的愿望。" "可我也写了希望手工汉堡店生意兴隆,你这样让我有点过意不去..." "哎呀有什么关系?反正你钱多不用替我操心。" 说着把许愿卡挂上树枝。既然两个人都许了愿,要是汉堡店能双倍火爆就好了。原本说好一年赚二十亿,翻倍就是四十亿呢。喂,我们很快要变成有钱人啦! "你不是已经很有钱了吗?" "嘻嘻,我一个人有钱多没意思,相公也得变成富豪才行。" "随你高兴。" 经过许愿树后我们去了咖啡馆。穿高跟鞋的脚踝正在抗议,必须得休息了。水族馆里的咖啡馆能边喝咖啡边看鱼群。 氛围比想象中更梦幻。蓝绿色灯光交织,身边不时有鱼群游过。蚕室乐天大厦也有水族咖啡厅,但这里更胜一筹——那边只有小鱼,这儿可是连大型鱼类都有。 水族馆限定款海洋主题冰沙看起来很诱人,不过刚干掉三碗刨冰的我们乖乖点了美式,她要冰的我要热的。 但光喝咖啡太单调,又要了章鱼造型的马卡龙。紫色外皮估计是葡萄味(也可能蓝莓),韩星正把它掰成两半。 这时有个穿大田鹰队制服的男子从旁边经过。韩星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说: "对了!我约好最近和老爸弟弟去看棒球赛。" "所以?" "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我去合适吗?" "老妈说不去。" "伯母为什么不去?" "她不爱看棒球。那天要陪英雄时代的前辈们做志愿服务。就我、老爸和银星三个人,你也来呗?" 嗯...虽然有点压力,但反正快当人家儿媳妇了,去混个脸熟也不错?我倒是没问题。 "比赛是哪两队?" "要看赛程安排,还没买票呢。不过打算去蚕室球场,老爸喜欢双子队。" "我可以啊。" "真的?太好了。" 她递过来半块马卡龙。被腰斩的章鱼...虽然可怜但我还是吃掉了。 "不过到时可不能说脏话。" "哎呦,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一口吞下章鱼。就是普通马卡龙的味道,之前在盛心堂吃的面包把舌头养叼了。 "希望能轮到孙大辉先发,老爸很喜欢他。" "说来奇怪,孙大辉特别受大叔们欢迎。" "对他女友倒是好事。" "他女友是谁?" "就那个播音员啊,叫艺媛的。" "哦她呀...不太了解。" 男朋友被女粉云集的话,作为女友多少会不安吧。不过那姑娘长得那么漂亮应该不在意。当然男女出轨也不是光看脸,谁知道呢。 这么想的话,孙大辉只有大叔粉对艺媛反而是好事。只要他把胡子刮干净就行——连我们理事长都吐槽过:"明明长得端正为什么不刮胡子?"女人想法都差不多啦。 EP0875 海媛说了句老话——乖乖听长辈的话,睡着都能有年糕吃。按她平时那种『先揍一拳再说』的做派,根本不像会讲这种话的人,但她自己倒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句话。 整天顺着海媛的心意哄她开心,结果这丫头就用请客吃刨冰当谢礼。回家路上她突然主动提议再去盛心堂吃碗刨冰。 "叫什么名字来着?用炒面茶做的那种。" "论山刨冰?" "啊对,就去吃那个吧。" 明明平时就算我哭着求她请客,她都非要戏弄我一番才肯答应(虽然最后都会去),突然这么爽快地主动提议反而让我吓了一跳。追问原因时,她的理由倒是相当符合逻辑: "现在不去的话,你肯定又要找借口说去大田看棒球吧?等馋虫上来了,绝对会用『想看棒球赛』当理由跑来盛心堂。我说错了吗?" "倒也没错⋯⋯" "既然来都来了就吃个尽兴再走。" 所以我们才会再次回到这里。为了吃论山刨冰,我们走进了古早味手艺店。幸好还有空位,考虑到回城南还得吃晚饭,我们迅速点好了刨冰。 等餐时海媛突然问我: "不过你都已经吃了四碗了,真的没问题?" "我没事,倒是你肠胃向来不太好不是吗?" "所以我有在控制分量啦,别担心。" 她确实没像往常那样暴风吸入,但这都第四碗了⋯⋯算了,吃完再想吧。她又不是那种不懂节制的家伙。 不一会儿论山刨冰上桌了。正在拍照的海媛突然歪了歪头: "看起来挺普通的?" "哪里普通?" "不像很厉害的样子。" "卖相吗?" "嗯。" 她反应平淡倒也能理解。和之前吃的黑芝麻刨冰、普门山刨冰相比,这款确实长相朴素——就是在冰沙上堆红豆而已。 但我反而觉得朴素的才最好吃。大多数食物不都是回归本味的才最美味吗?整粒红豆和炒面茶的组合根本让人把持不住。 等海媛拍完照,我立刻舀了一大勺。哦吼⋯⋯这个超好吃!比刚才那些美味多了! "哎呀⋯⋯海媛啊。" "干嘛?" "你说什么都很准对吧?" "所以?" "这次错了。" "你这家伙找死啊突然找茬?" 虽然她用眼神骂得很脏,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她预测三款里这款最难吃可大错特错了。 "你刚才不是说要选黑芝麻和普门山的,说这个肯定最难吃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难吃?只说它和盛心堂招牌刨冰最像才选其他的。" 呜呜?有这回事? "啊⋯⋯是吗?" "想被没收刨冰?" "不想。" "那就安静吃你的。" "好的。" 咳咳!看来是我记错了。哈啊⋯⋯大事不妙,还没四十岁就记忆错乱。不过在被没收前得抓紧吃。才尝一口就能明白这款刨冰的真本事——产品说明写着加入了炒面茶和谷物,但不像普通刨冰店那样直接撒在冰上,而是将材料直接混入刨冰本身。 虽然制作更费工夫,味道却提升不止一个档次。炒面茶与冰砂完全融合的状态下,再搭配红豆的甘甜与醇香,既清爽又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原料本味。如果说传说中的红豆刨冰诠释了何为经典,论山刨冰则展现了经典配方能到达怎样的高度。不愧是盛心堂,从不让人失望。 "这个有点微妙啊。" 但海媛似乎不太欣赏。虽然她不像我这么痴迷刨冰,看她兴致缺缺的样子应该是口味不合。奇怪,明明她平时喜欢清淡口味。 "不合胃口?我以为你会喜欢呢。" "就那样吧。" "你不是很爱清淡的吗?吃生鱼片都不蘸醋酱。" "那是生鱼片的事。这个纯粹是炒面茶味道不对胃口。" "讨厌炒面茶?" "倒不讨厌,但也不至于特地花钱买来吃。" 原来不是对刨冰有特殊标准,单纯是和炒面茶八字不合。仔细想想确实没见过她吃这个。看她特意陪我过来却吃不合口的东西,我有点愧疚。不过她本人倒不在意,反而对别的方面怨气很大: "热死人了,非要我穿这件外套才烦。" "得遮住啊,肩带都露出来了。" "再唠叨我下次去看棒球就裸奔过来!" "喂!和你老爸去看比赛也敢裸奔?" "就算我们已经约定要结婚,现在也在筹备婚礼,我爸也很喜欢海媛……可要是她穿得比现在露出文胸肩带还暴露的话……呼……我真的扛不住。而且银星也会来不是吗?" "这么热的天你让我怎么办?喂!该遮的地方好好遮着不就行了?你看看我,大夏天的连丝袜都穿了,去棒球场稍微脱件外套怎么了?要是你敢说我,怎么不去说那些啦啦队姐姐啊?" "那能一样吗?人家那是职业需要……再说我俩自己去就算了,可这次我爸也一起啊?" "这有什么?儿媳妇喊热你让老人家怎么办?我就要穿短上衣加热裤。难得有机会秀身材。" 海媛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也就是说,现在这些话都是胡扯,真到当天她自然会穿得端庄得体出现在我们面前。 但夏天实在太热了,说不定这个热疯了的丫头真会破罐子破摔穿得清凉,所以该说的还是得说。 "虽然不好让你裹得严严实实……但至少节制点。" "儒家塔利班的臭丫头。" "这不是顾忌我爸嘛!那你意思是说我爸是儒家塔利班?" 海媛顿时像被蜂蜜糊住嘴似的哑了声。片刻沉默后她突然咧嘴笑了: "咳咳!其实我走的是儒家少女路线,可端庄了。别瞎操心。" "谁家儒家少女像你这样骂长辈?" "两码事。你别转移话题——这刨冰我全吃了啊?" 她一大勺挖走半碗冰。有时候这样堵住她的嘴对大家都好——无论是为我的安全还是她的。 *** 来到瑞贤站第一件事就是找晚饭的餐馆。刚吃了四碗刨冰加面包的我们都渴望热辣咸香的味道。虽然感觉吃了不少,但细算下来不过是些点心,称不上正经晚餐。 综合考虑后,我们走向以前打工时常去的什锦炒面店。有个意外之喜是——穿着黑色衣服不怕溅到汤渍。 "喂,韩星。"等餐时海媛突然开口。 "好热。" "废话。还车时走那段路差点热晕吧?" "嗯…谢谢你。整天开车辛苦了,还特意租车不让我挨晒。" "借你衣服穿当然要回报啊。" 她借给我的连帽衫真是救星。空调吹久了容易流鼻涕,这件外套让驾驶舒适不少。 "洗干净再还你。" "送你得了。" "真的可以?" "难不成让你特意送来?麻烦死了。" 托公主恩典,我省了趟送洗衣物的功夫——虽然本来也是用洗衣机。 "趁着等餐查查棒球赛程?你不是说要去看?" "嗯。" 打开订票应用协调行程。父亲和银星的时间早有交代,现在只需配合海媛的日程。 "你什么时候方便?" "唔…平日比较好。" "上班族不该更喜欢周末吗?我们连见面礼都推到九月了。" 由于突发状况,原定暑假的见面礼被迫推迟。好在长辈们都体谅盛夏酷暑。 "平时三点多就能下班,周末反而人多。" "也是。况且我爸觉得平日路况更好。" "那就定8月8日?" "好啊我没安排——不过为什么是好消息?要是在观众席为蓝鸟队加油被老爸看到…" "因为是蓝鸟对双子队呀。" "哦?可这算什么好消息?" 哎虽说我老爸超级喜欢蚕室双子队,但也不至于因为儿媳妇支持的队伍赢了就失望瞎嚷嚷。可能会有点不爽,但我老爸哪会那样啊? "你把我老爸当什么人了。" "不是恶意揣测啦。" "哎哟这我还是懂的。啊!不过要是拍到我们的接吻环节怎么办?" "接吻环节?你难道想在父亲和弟弟面前接吻?" "不是。就因为不想才问的啊。" 遇到过两次接吻环节,在人群面前接吻根本不算难事。倒不如说我们俩都是E型性格,对她对我都是超刺激的回忆。但如果要在家人面前这么做...天啊,突然开始头疼了? "就算不愿意,也该由你主动比较好吧?虽然是性别歧视的发言,但你是男人啊。你主导的话场面才会好看。而且令尊在场,要是儿子在媳妇面前畏畏缩缩像什么话。弟弟会笑话你一辈子的?" "哦哦!说得对。银星那小子捉弄人的样子我可受不了。不愧是顶级政论家。" "这算什么政论啊?" "就当是呗。" 不知从何时起我总用"政论家"调侃海媛。每次看她慌张的样子都很有趣。不过我身边人里她确实是最懂政治的。所以说做人要好好修身养性啊。 "哎哟但全家人一起看球的话,应该拍不到接吻环节吧?" "是啊。怎么可能拍到?" "喂我刚想到好笑的事——要是拍到你和弟弟接吻呢?" "靠..." 想象着银星和自己同时出现在大屏幕上的场景,心情突然跌到谷底。 "喂这种情况还真发生过。通常长得像的人不会被拍,但你和弟弟有几个角度确实不太像。" "别说晦气话了。" "接吻环节时我要去洗手间。" "别走啊,我想和你接吻。" "担心什么?她是你唯一的妹妹不是吗?家人之间亲亲也没什么吧?你看漫画里那些小崽子为保护妹妹都动刀了,你连接吻都不敢?" "我又不是炭治郎。" "嘿呀!吴韩星也能做到的。你总不能输给漫画角色吧?真汉子就该这样。" "这次认输也行。" "我会好好期待的。" "别这样!" 要是真和银星被拍到接吻镜头,我也早想好对策了——和老爸换座位。她虽然不情愿和我接吻,但应该不会拒绝老爸。老爸也很久没和女儿亲亲了吧。 这家店最大的优点就是炒码面上菜快。当然味道也很出色。热腾腾的炒码面刚端上来,我们就迫不及待开动了。吃了几筷子后海媛突然问我: "对了,那天我穿蓝鸟队队服去还是双子队队服?" "呜呜...随你便。不过我订的是双子队观众席。" "是吗?那该把孙大辉国家队队服翻出来了。" "你有孙大辉国家队队服?" "喂你忘啦?去札幌时穿过的。本来想去棒球弱国炫耀先进文化,结果居然没人理睬。" "啊想起来了!" 海媛为了引人注目特意穿着孙大辉队服去札幌巨蛋球场,果然如她所说无人问津。本来就没人在意别人穿什么队服。就算有少数人注意到,大概率也不是因为背后印着孙大辉的名字,纯粹是当地少见这种款式。就像在高尺巨蛋看到穿日本国家队队服的观众,顶多多看两眼罢了。 "总之我要穿着那件假装支持双子队,实际给蓝鸟队加油。" "要这样的话干脆穿蓝鸟队服来呗。我家人都知道你喜欢蓝鸟队。" "啊真的?谁说的?" "这又不是什么重大秘密,说说怎么了。" "嗯...这个得再考虑考虑。" 海媛说完又埋头吃面。今天她打扮得格外有女人味像公主似的,但看这吃炒码面的架势,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家伙。无论是公主范的海媛还是我朋友海媛,怎么都这么好看呢。 "真漂亮。" 听到这句话的海媛从面碗里抬起头,冲我竖起大拇指又继续吃面。看着她可爱的样子,我也决定专心对付眼前这碗面。甜食吃多了,现在特别渴望这咸鲜辛辣的汤底。 EP0876 自古以来叛徒就没什么好下场。就算是对面的人背叛己方投靠我们,但“背叛”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恶劣的行径,很难被人善待。 一个能背叛一次的人怎会不能背叛第二次?就算现在依附于我们,这种随时可能反水的货色也实在难以让人放下戒心——这就是叛徒的本性。 虽说背叛邪恶组织改走正道的角色在电影电视剧里总有市场需求,但吴韩星又不是虚构人物,活该被骂叛徒骂到死。 作为蓝鸟队球迷的我虽然觉得无关紧要,但韩星确实有转队黑历史。他原本支持的【据说会烂到世界末日】的球队,后来因为觉得真要烂到世界末日就转投别队——讽刺的是他刚转会,原队就在韩国系列赛夺冠了。 而他新支持的仁川梦幻队自他加盟后再没拿过冠军,这霉运简直像黑暗光环缠身。 用棒球迷的玩笑话说是【黑暗光环】,通俗点讲就是【叛徒应有的悲惨下场】——当然我刚说的有些刻意抹黑韩星的夸张成分。梦幻队虽未夺冠但也没那么不堪,转个队实在罪不至此。 不过【烂到世界末日】这个梗确有出处。当年蚕室双子队摆烂时,愤怒的球迷在论坛发帖标题就是《说实话这队烂到世界末日都不会好了》。后来大家都知道,世界末日还没到双子队就夺冠了,发帖人只好真的去蜜蜡脱毛——突然提到这个是因为他当初立过毒誓:【要是我说错就把蛋毛剃光,各位记得截图】。倒也算说到做到的浪漫汉子。 总之,抛弃如此浪漫的球队转投他处的吴韩星活该冻掉脚趾头——虽然他现在仍在支持梦幻队。倒不是把双子队当破抹布扔掉,他两边都看但主队是梦幻队。可韩国明明有十支球队为什么偏偏选梦幻队?天知道,大概他智商只够支持这种队。 告诉你们更可怕的事:像吴韩星这样的傻子我身边不止一个。瞧,说曹操曹操到,你这笨蛋也来现眼了。 "咦?您来了?" "塞娜老师,上次说过聚会要准备的东西——" "知道啦!" 本以为只有韩星智商低,原来尹黎明也半斤八两。虽说我当女人的时间不算长,但这辈子真心喜欢过我的男人就两个——居然都是梦幻队球迷,细思极恐。 唉……我怕是没什么男人缘。仅有的两个追求者脑子都不灵光,上辈子造孽啊。 "咦?今天要去棒球场?"黎明突然搭话。我穿着孙大辉的国家队队服让她误会了——其实我在金东旭和孙大辉的球衣间纠结半天,最后两件都带了。既想在未来公婆面前表现,又惦记着蓝鸟队球迷身份,干脆折中穿了国家队队服。当然优先考虑形象选了孙大辉的,金东旭那件塞在包里。 "嗯,约好今天去看球。" "和谁呀?" "男朋友。" "哦豁。" 黎明肯定知道韩星。听他说在这丫头面前没少显摆……可惜韩星智商欠费,估计根本没注意到黎明的炫耀。等等,黎明不也是个笨蛋吗?果然傻子扎堆。 "你男朋友叫什么?" "孙大辉。" "他不是蓝鸟队的?"娜娜和黎明清楚彼此的主队,才会有此一问。 "未来公公也一起去,他们全家都是双子队球迷。" "哇!连家长都见了?关系真好呢。" "哈哈哈!总要好好表现嘛。" 我说着偷瞄塞娜老师的表情,她肯定在好奇我是怎么拿下未来公公的。婆婆那边倒是十拿九稳。 "这样啊,那我们先走啦。" "好~" 送走两个笨蛋后,房间里只剩下高知女神(延禧大学毕业绝对聪明)和同样机智的公主殿下。女神大人突然发问: "为什么选孙大辉球衣?" "啊!因为艺阳的男…不对,是一个弟弟的男友…" "是说申艺媛的男朋友吧?" "咦?您认识?" "我妹妹和艺媛是闺蜜,当然知道。" "对对对就是她!" 差点忘了这茬。难怪女神大人办三次婚礼时艺阳那小子都跟来了。啊不过得和艺阳说一声,让他帮忙主持婚礼。 "不过父亲大人原来喜欢双子队啊。" "确实如此。所以特地带了孙大辉的球衣来。但今天双子队对蓝鸟队,穿双子队制服有点尴尬,就带了国家队制服。要是对手不是蓝鸟队,我就直接穿双子队球衣来了。" "啊今天是蓝鸟对双子?" "嗯哼。" "那加油助威会很尴尬吧。" "得做好表情管理才行。" 就算蓝鸟队那群傻瓜三振出局、打出双杀、漏接普通高飞球、游击手把球传进休息区,我也不能骂人,说不定还得鼓掌说打得好。不过应该不至于那么惨吧?大家都知道我喜欢蓝鸟队的。 "不过和男友父亲一起去棒球场是什么感觉呢?" "您没去过吗?" "当然去不了。父亲大人多忙啊。再说万一他真要去高尺巨蛋,场面会有点尴尬吧?" "高尺巨蛋?为什么..." 我拖长尾音突然反应过来。啊!要是姜敏浩去高尺巨蛋,101个人里有100个会以为"喂听说钢铁集团要收购首尔突击者队了!"吧? "啊哈哈!大家肯定误会大了。不过听说他没这个打算?" "完全没有。" "这样啊..." 虽然突击者队球迷都盼着大企业收购...但短期内怕是没戏。本来有意收购的企业就少,连SGG副会长郑永振考察后都惊呼"这球队财务报表简直一团糟!"吓得转投仁川梦想队了。 不过国内知名财阀里就钢铁集团没有下属运动队,按理说该收购个棒球队或足球队什么的?但既然钢铁集团小儿媳都这么说...突击者队被收购恐怕遥遥无期了。 *** 韩星说要带着父亲大人和弟弟来蚕室棒球场——不对是蚕室主竞技场。估计是他亲自开父亲的车,但看他给我发消息的口气,应该不是自愿的。 -吴韩星:啊回家时肯定要乱套 -陈海媛:怎么了? -吴韩星:停车场爆满根本动不了 -陈海媛:那不是挺好 -陈海媛:能和家人温馨共处啊 -吴韩星:感觉不怎么温馨 -吴韩星:总之现在在准备 -吴韩星:大概30分钟后出发 -陈海媛:OK -陈海媛:我也准时到 既然是开车从光州来蚕室,时间很充裕。我之前去他们家拜访后坐车来过,比想象中耗时。何况他30分钟后才出发,我更可以慢悠悠准备了。反正放假该忙的都忙完了,假期就该好好休息。 在学校休息最好当然是去躺按摩椅。要不是有这个,我这微薄工资早撑不住了。没有它这破身子骨早就散架了...总之我直奔休息室倒在按摩椅上。 调到最大力度时这玩意简直想吃人。呃啊!哦哦...呜哇... 其实我有为按摩椅专程来学校的时候。不像真的?千真万确。当然是假期没事找借口来享受。校方从没说过什么——本来就是给教师准备的嘛,敢骂我就该吃栗暴。 我又没耽误工作,这么贵的设备就该多来用用。买一个?按摩椅和跑步机差不多吧,买前雄心壮志买后晾衣支架...而且这么贵纯属浪费。父母要喜欢我早买了,但他们肯定会骂我乱花钱。总之只在学校享受按摩椅。 "这里就是天堂啊..." 正独自沉醉时门突然被推开,我和来人都吓了一跳。 "咦!怎么还没下班?" "塞娜老师不也没走吗?" 明明确认过教师办公室没人才过来的。我还以为塞娜老师下班了呢。座位上连手提包都没有,以为真的已经走了。"我刚才和那位姐姐聊了会儿。" "聊什么了?" "就是...家务事?" "啊...."我时常会忘记塞娜老师和理事长同居...不,其实是夫妻关系。不过这主要怪塞娜老师。这人哪里有丈夫的样子?而且天底下哪个丈夫会管妻子叫"姐姐"或"老公"? "话说理事长也还没下班吗?" "还没呢。看来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但理事长假期来学校具体要做什么?"这是我私下有点好奇的事。学期期间理事长好歹得坐镇办公室,但假期有什么必要过来?应该也不是要在这里搞创作。虽然确实有间类似工作室的房间啦。 "就处理各种事务啊。做做衣服、写写文件、开开会之类的。" "啊哈。我一直在好奇呢。一般私立学校的理事长假期很少来上班的。" "因为那位姐姐可不是一般的私立学校理事长呀。"塞娜老师特意加重了"一般"这个词。也是,理事长无论外貌、性格、长相,连财团的财力都与普通私学财团截然不同。 啊等等,现在不是该聊这些的时候。 "塞娜老师去过蚕室主竞技场吗?" "嗯!去过哦。和丈夫一起去的。" "啊,和理事长吗?" "不是,是假丈夫。"听她说假丈夫,应该是指和贤洙先生去过。既然是假丈夫也算丈夫...该不会当时穿了女装吧? "那个...请问当时是穿裙子去的吗?" "咦?你怎么知道?" "就感觉应该是这样。"实在难以想象塞娜老师不穿裙子的样子。倒不是说这位女装男子比女性更有女人味——主要是我几乎没印象见过他穿长裤。 这辈子就见过两次。去教育厅做公开课发表时和婚礼上。而且印象里前者即便穿裤子也是女装状态。不过男人漂亮到这种程度穿穿裙子也没什么吧?我可不是那么保守的人。 "哎呀,是朋友们突然要求我女装出席来着。" "朋友们?不是和丈夫单独去的啊?" "嗯嗯!敏敏和成勋也一起去了。那俩家伙说什么'你穿不穿女装都没差'硬要我换女装。" "所以就照做了?让你穿就穿?" "那天穿了超火辣的打扮哦。露肩短款上衣配超级mini裙,存心要闪瞎他们眼睛。" 火辣...虽然塞娜老师形象是慈祥教师,但身材每一处都辣到冒火。这位可是比我还要丰满的尤物。我喊他女神大人不是没道理的。 "朋友们什么反应?" "敏智反而超喜欢,其他人都真心实意表示受不了。不过本来就是他们自找的,谁让他们叫我女装出席?"不知道为什么塞娜老师说着说着就得意起来了。上次去高尺巨蛋时穿的已经算是突显身材的暴露款,看来这次还要火辣数倍。以老师平时的穿着偏好推测,应该是那种既性感又缀满蕾丝强调女人味的款式吧? 啊不过这不是重点! "主竞技场吃的多吗?" "吃的?啊对了!今天要去棒球场是吧?时间还...不算太晚?要我给你推荐吗?"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TBoQWlPbUM0TFdUQkFEcTNoczU0OA "嗯。蚕室棒球场去过,搬来主竞技场后还没机会去。这次要陪父亲大人去,不知道有什么适合老人家的?" "我可是很懂中老年人口味的哦。"啊!这话不假。塞娜老师虽然外表像女神,味蕾却相当老派。毕竟三十岁大叔的内在不是白长的。意外的是黎明那家伙反而像小学生口味。 "泡菜卷面这个太出名就不用说了吧?不过每次我去都售罄。啊啊灰熊队真心让人火大!"据说灰熊队球迷被称为"吃货队"不是没道理的。实际数据显示他们主场赛事的餐饮销量远超双子队,甚至连去其他球场打客场都能卖爆。这群人到底是不是去看比赛的啊? "Wow棒这个必尝,五花肉盖饭强力推荐。球场里虽然没有但P.O.P饺子也很...啊!喜欢吃披萨吧?杰克逊披萨一定要试。" "等等从最开始重来!"这位在学生餐排行榜位居首位的女神老师如数家珍般报着菜名。没、没想到这么熟练...莫非是灰熊队球迷? "准备好做笔记了吗?" "不用,直接录音就好。您说就行。" "那么开始介绍啦!华夫霜淇淋是华夫饼和冰淇淋的结合体,这么热的夏天一定要尝尝对吧?还有这道——不是冬儿而是真正的Aespa成员冬天老师因为没能吃到而遗憾的泡菜卷冷面,请哈里娜务必替她尝尝看。接着是五花肉盖饭,这是敏智的最爱,成勋和贤洙也都特别喜欢。老爸和宇宙第一美男子先生肯定也会喜欢的吧?另外在一垒区还有炸牛肋排,这个也超美味,虽然不算球场内的特色——但蚕室新内站的飘香饺也超级有人气,我特别推荐虾仁口味哦。杰克逊披萨缺点是比较咸,不过哈里娜不是喜欢咸口的嘛?那就不可能错过啦。还有一垒内场广场外围的火烤肥肠听说过吗?这个也是绝品。我不小心先把甜点说出来了……等吃完这些正餐,最后用华夫霜淇淋收尾的话,保准能让老爸和宇宙第一美男子先生都吃得心满意足!" "啊……好的……" 虽然全程录了音……但没想到我们女神大人在吃的方面会认真到这种程度。不对等等,吃这么多腰还跟一把细柳枝似的?看来女神大人果然怎么吃都不会胖呢。 "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没有……" "那就请好好享用吧!" "是!" 被女神清爽的微笑击中,我瞬间丧失了思考能力。果然比起女性,女装男子才更配得上女神称号啊。就这么决定了吧。 EP0877 去棒球场前有几件事让我担心。海媛看比赛时会不会爆粗口、就算运气好没骂人但衣服穿得是否得体、带着那个败北鬼去现场双子队能不能赢等等,作为丈夫、长子和哥哥需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突然提到败北鬼可能让人摸不着头脑——银星这家伙的观赛霉运远超想象。和我不同,银星每次现场支持的球队战绩都不理想。虽然输球不是什么大问题,但难得带老爸去看比赛,没必要非输不可吧? 所以刚才我对银星说了句"你这败北鬼",结果这孩子被戳到痛处炸毛了。倒不是真生我气,但看来她自己也在意这件事。 小时候去球场都是父亲开车,最近换成了我掌舵。这既说明我长大到能被委以方向盘,也意味着有着二十年驾龄的公交车司机老爸认可我的驾驶技术。 说实话我觉得自己车开得相当好。其他方面不敢说,但车技确实常被夸赞。老爸总说别搞什么手工汉堡之类的,直接去开公交算了;就连鲜少夸奖别人的海媛也常说我驾驶技术好。 何况能让亲妹妹承认车技,足以证明我是真的擅长驾驶。今天也要平安把全家送到蚕室,回程时还得接上海媛。 经过书岘站时,副驾驶座的老爸突然问我:"海媛那丫头...该不会喜欢灰熊队吧?" "怎么可能,她明明是蓝鸟队粉丝啊?我跟您说过的。" "对吧?不是灰熊队球迷没错吧?" "老爸,她最讨厌灰熊队了。" 海媛讨厌的东西能列张长清单,而"蚕室灰熊队"绝对榜上有名。偶尔连大邱蓝野兽队也会被她嫌弃,不过对灰熊队似乎格外厌恶。 "那丫头挺有眼光嘛。" "就因为这理由?" "知道这个就够了。" "唉..." 老爸是蚕室双子队的铁杆粉丝,从他们还没改名、还叫"蓝龙队"时就支持至今。可惜双子队实力平平,导致老爸人生中看球开心的时刻...屈指可数。 不过几年前那次夺冠让老爸仿佛得到解脱。当时都说双子队球迷集体圆满了,我家老头确实如此——化解二十九年的郁结后,现在看球时火气小多了。 当然,"火气小"不等于完全不发火。但看棒球的人不都这样吗?领先时着急扩大优势,落后时怒其不争,这项运动就这样。 意外的是海媛最近看球时很少动怒。原因很多:其一是她朋友男友是职业球员,总觉得骂人不太好;再者她心胸确实变宽广了——考试压力消失、经济宽裕后,虽然脾气依旧火爆,但找回了曾经善良的本性。现在看见失误都会说"职场犯错很正常"就这么带过。 所以待会儿千万别爆粗口啊。虽然她会努力克制,但习惯成自然,搞不好脱口而出。 "哥哥。" 后排的银星突然叫我。 "你们试过接吻时刻吗?" "嗯。" "真的?没骗我?" "真的。" 这种经历本来不值得炫耀,所以我从没在家提起过和女友球场接吻的事——谁会把这种隐私告诉家人啊? "你也试过?" 老爸显得很惊讶。"去看球的人不都会亲一下吗?我都亲过两次了。" "是和海媛姐姐对吧?" "嗯,怎么?" "哇!当时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我是问姐姐什么反应!" 差点脱口而出"在骂人"的我及时刹车。婚前揭女友老底可不行,正因为我的隐瞒,全家对海媛有很多误解。 "什么反应?" "喝了酸奶,八亚町的。" "咦?球场卖这个?" 糟糕,胡乱搪塞竟然编出个不存在的牌子。幸好他们没再追问——要是知道海媛满嘴脏话,老爸和银星肯定惊掉下巴。 正如刚才所说,家人对海媛误解很深。首先觉得她是被宠大的公主,以为性格举止也像公主。这 partly 要怪我总喊她公主,但主要还是那丫头长相实在贵气。 家人们觉得她知书达理、口齿伶俐,是位模范教师...虽然不全错,但和我认识的那家伙相差十万八千里。 而且看似强势的她其实因为是老二——上有姐姐压制下有弟弟争宠——内心意外脆弱敏感。和我们常说的"公主型"女生形象相去甚远。这还没提满嘴脏话的事呢...再说下去就太残酷了。 "姐姐不是喜欢蓝鸟队吗?很适合你呢。" "什么叫很适合?" "我是说姐姐的脸和蓝色特别配。"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那丫头穿什么都合适。" "哦哦?我活这么久居然能听到这种话。" "闭嘴。" 那家伙居然敢戏弄哥哥。也就是看在我脾气好不跟她计较,才会这么得意忘形。要是海媛在场的话,她可不敢这么嚣张。 我个人觉得海媛虽然心软,但脾气可比银星暴躁多了。别看她那副模样,她可是练过武术的。比练武的人脾气还火爆——所以说不能以貌取人。 这时老爸突然问我: "不过她今天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啊因为蓝鸟队?" "蓝鸟队赢了会闹心,输了又会生气吧。" "没事,她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 海媛心胸宽广,不会因为输了比赛就闹别扭。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可能在未来公公和小姑子面前表现出来。 虽然成功开到了蚕室棒球场附近,但有没有停车位还是个问题。我让银星用APP查了一下,据说车位很充足。停车应该不难,问题是散场的时候。到时候大家会一窝蜂往外挤吧?唉...想想就头疼。 "哇!" 正要进场时,银星突然在身后惊叫。 "怎么了?" 老爸问完,银星答道: "刚才擦肩而过的女生超级漂亮!" "是吗?" 这种小事老爸根本没当回事。我也觉得无语,看个美女怎么了?最近来看球的女生不是很多吗?这时我眼前也走过银星说的那个美女——确实好看。 不是开玩笑,真的超漂亮!难怪银星会惊呼。长得有点像空乘人员。不过无论是海媛还是这个女生,为什么都在关注金东旭?金东旭那长相不像是女生会喜欢的类型啊? "那个人也在盯着金东旭看呢。" "是认识的人吗?" "不是,我是说海媛也喜欢金东旭所以总看他。" "原来她喜欢金东旭?那孩子长得不算帅吧?" "长相嘛...确实不怎么样。" 从选男友的标准来看,海媛应该很在意颜值,可最喜欢的球员却长得一般。嗯...不过男朋友和偶像毕竟是两码事。 *** 海媛说会在主竞技场入口等我们。她是直接从学校过来的,比我们到得早,但因为没有票,我们不来的话她进不去。 这种天气让她干等着肯定会发火,到时候大家都尴尬,所以我得快点找到她。不过其实不用急——海媛已经先发现我们了。 "伯父好!最近身体怎么样?" 海媛一看到我爸立刻来了个90度鞠躬。嘶——不愧是除了丈夫之外对谁都彬彬有礼的女人。听说她上课都用敬语?不过听这上扬的声调?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穿得异常得体。白色T恤配休闲黑裤,外搭藏青色国家队外套——这已经是海媛在酷暑时节能保持的最大限度端庄了。 "姐姐好!" "你好呀,最近好吗?" 海媛对银星也礼貌周到。对公公恭敬,对小姑子客气,那对我呢? "大老远过来辛苦了。听说你是开车来的?" "呃?" 不是...虽然我一直希望海媛能正常跟我打招呼,但突然这么正经反而让我不知所措。平时见到我都只会说'来了?'的家伙,今天居然说'辛苦了'?这该怎么接... "开车累了吧。" "没...啊哈哈哈!没事。" 我强颜欢笑地回答,实在荒唐到忍不住用眼神质问: '突然抽什么风?' 海媛眯着弯月般的笑眼回应: '要不我现场表演一下公主病?' 我疯狂摇头。她见状会意地点点头。但事情没完——她突然用右手抓住我的左手。 "走吧。" "呃...好!" 再次意识到想看到端庄的陈海媛就得带上全家人。这丫头在外人面前脸皮可真厚啊?不过倒也让我松了口气。她在学校肯定也是这样的吧?不会像对我那样。 总之小有收获的我,决定带着家人和海媛进场。据说从今年开始到新穹顶球场建成前,蚕室主竞技场会改建成棒球场。这还是改建后我第一次来。 之前我只在任英雄演唱会时来过这里一次。所以以前看蚕室棒球场就像遥不可及的背景板,如今倒成主角了。 "听说海媛喜欢金东旭?" "咦?伯父怎么知道的?" "韩星说的。不过金东旭哪有韩星帅对吧?" "那当然啦伯父!韩星可比他帅多了,超级无敌帅!" 啊啊…!老爸,真的太感谢您了。托您的福,我好像时隔三年终于又听到海媛夸我帅了。突然感动得快要哭出来。虽然从海媛的立场来看,可能是迫于准儿媳的身份才这么说的,但依然让人无比感慨。 "哥哥很高兴吧?" "咦?啊啊当然高兴啊。女朋友夸我帅怎么会不开心?" "但你表现得也太夸张了吧?" 果然银星没白学武术,她真的能从表情读出别人心思。被她这么一说,正巧海媛也转头瞥了我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心动了吗?笨蛋!哈哈'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果然那丫头不可能真心觉得我帅。不过这也算破天荒了——要不是这种场合,那种话绝不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座位理所当然在主队观众席。对海媛来说就像深入敌营,但多方面考虑这里反而是最佳选择。任何球场都会给主队观众比客队更好的位置。 有人可能会问两边座位不是一样吗?其实不同。我们这边因夕阳方位有遮阳区,而客队看台要很久才能等到阴凉。要是坐在客队区,海媛可能第二局开始前就会中暑昏迷——她现在瞳孔已经开始失焦了。 "咦?怎么了?" 我握住她的手时,海媛虚弱地问道。这个动作似乎让她稍微恢复了点生气。还是祈祷太阳快点下山吧,至少气温能降下来——虽然湿度没救了。 入座后老爸问我们:"晚饭想吃什么?"我和银星都是第一次来主竞技场,根本不熟悉这里有什么。本来打算随便吃点炸鸡之类标配食物—— "伯父!您尝过泡菜卷冷面吗?" 谁知海媛突然举手发言。天啊…平时问她吃什么永远只会说'随便'的家伙,现在居然主动推荐菜品?哈啊…就算在老爸面前,这差别待遇也太伤人了。 等下次见面,她肯定又要抱怨我不选午餐菜单了吧?这苦逼人生真是…不过看在那块金锭份上我还是安静如鸡吧。 "泡菜卷冷面?现在球场还卖这个?" "我也没吃过,但听说超级热门,晚点就会售罄呢。" 这个话题似乎也勾起了银星的兴趣: "啊对,我记得听说过。老爸我们也尝尝?" "那就这么定了,我请客,连海媛那份一起。" 听到这话的海媛咧嘴一笑,乖巧地低头行礼:"谢谢伯父!我会好好享用的。" "哎呀当然该我请。不过除了冷面还有别的吗?" "您稍等!" 海媛说着从包里掏出Fold手机——和上次颜色不同。呃…果然又换新机了,毕竟金锭都买了怎么会放过新款。她快速滑动屏幕后突然开始背诵美食攻略: "除了冷面,还有同事老师强力推荐的五花肉盖饭!一垒区还有超赞的炸猪肋排!对了,披萨爱好者可以试试杰克逊牌——就是有点咸。进场时看到的火烤肥肠也很受欢迎!甜点推荐华夫霜淇淋,是华夫饼和冰淇淋的结合体!" "种类真丰富啊。" "我提前做了点功课~" "银星想吃什么?" 老爸把选择权交给妹妹。银星沉思片刻,理直气壮地点了五花肉盖饭。 "那韩星你去买吧,老爸出钱。" "跑腿的活儿永远归我是吧?" "快去快回。" 我刚要摇头拒绝,左臂突然被未婚妻挽住。"我和你一起去!" "好啊。" "伯父我们很快回来!" 表面上是怕丈夫孤单才陪同,其实她明显是想避开令她拘束的公公和小姑子。别看她整天骂骂咧咧活得随性,这点政治敏感度还是有的——不愧是一流政论家。 刚走到通道海媛的声调就骤然降低:"热死了真的…" "哟,看不见老爸和妹妹就原形毕露?" "整天装淑女很累的。" "说实话有点受伤,平时对我也这么温柔多好。"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是人都喜欢被温柔对待吧?" "咦?立场反了吧?我才是公主殿下,你算什么东西?" 一分钟前还温婉可人的准儿媳,此刻已然恢复成我熟悉的刁蛮公主。唉…可为什么她这副德行反而更可爱了? EP0878 我对待学校其他老师的方式明明没什么特别的,真不明白韩星那家伙为什么这么惊讶。虽说我人品是有点差,但也不至于只对他一个人使坏吧?对其他人都一视同仁不行吗? 要是我真用对韩星那态度对待所有人,怕是早被社会性死亡了。无论是社会层面还是物理层面都会完蛋吧?物理层面尤其简单,把个弱女子活埋了能有多难? 虽然韩星总夸我漂亮叫我公主殿下,但真正的公主要是像我这样行事早被骂得狗血淋头了。反正又不是真公主,像我这样的普通人为了生存还是得懂点人情世故。 话说女神大人说泡菜卷冷面好吃,我正买了带去。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东西,究竟好不好吃心里没底。不过大家都说美味应该不差吧?只是直觉告诉我大概不合口味。随便说说而已。 其实在塞娜老师提起前就知道泡菜卷冷面的存在。这个嘛...是因为Aespa的Winter在灰熊队开球时发INS说没吃到很遗憾,就这么知道的。 Winter以灰熊队球迷著称,但重点是这位的老家在梁山市。由于故乡情结据说也喜欢泰坦队,不过开球仪式是在灰熊队主场办的。 明明来自梁山却钟情灰熊队的原因嘛...当然是那支队伍成绩实在太烂了呗。哈啊...那地方的球迷看棒球迟早要气出内伤。 连喜欢Winter的佳乙老师最近都开始看棒球,都是被敏智老师给安利的。这几年来女性球迷明显增多,时髦的敏智老师自然不会错过。不知不觉间她也入坑了。 本以为女神大人会因为是熟人就选蓝鸟队当主队,结果并没有。敏智老师也迷上了灰熊队,在她的带动下佳乙老师自然也开始支持灰熊...不对,还没完全确定吧?但喜欢程度估计有97%了? 照这节奏志焕那小子肯定也得跟着粉灰熊。连手机都随女友换的家伙,主队选择当然会听女友的吧?就算原先有主队也会改——手机都换了还怕转队吗?这儿不就有个转队的笨蛋嘛? "你现在是说我?" "不然呢?这儿还有谁是我认识的?" "老爸不在就敢跟我叫板了?" "他在的时候你敢吗?那你能当着我爸妈面叫我公主殿下?" "有什么不敢?叫就叫啊" "疯了吧你在我老妈老爸面前喊公主殿下?" "又不是没叫过" 不小心脱口而出和蓄意而为差别可大了。他叫我公主殿下是挺好,但在婚前见面礼上这么喊就太尴尬了。超级尴尬。 "总之就是佳乙老师和敏智老师成了灰熊球迷的事" "女生们确实挺喜欢灰熊的" "都是因为萌熊啦" 虽然敏智老师的积极安利是原因之一,但促使佳乙老师转投灰熊的关键,是蚕室灰熊队与"萌化熊"的联名活动。连我都不知道萌熊是什么,据说作为Kakao Talk表情包特别火。 虽然承认它可爱,但不是我的菜。不过很多女生就吃这种名字可爱造型也萌的设定。所以女性球迷比例高的灰熊队当然不会放过,直接搞了联名企划。 听说印有萌熊的队服、帽子等周边一上市就卖爆了。被"敏"智老师用"萌"熊疯狂安利后,佳乙老师差点因为太可爱当场转粉。 球场大叔当道的时代早就过去了,现在需要刺激少女心的营销策略。知道总裁为什么坚持球场要先建女厕吗?因为女性观众能给球场带来巨大收益啊。 虽然作为男女都当过的人,实在不理解女生为什么要看棒球这种伤身体的运动。不过既然她们愿意掏钱,球场当然要重点攻略女性市场。 球场满是女性的盛况确实是KBL总裁期望看到的,但好奇蚕室双子队有没有跟上节奏。难道要永远被嘲笑是大叔球队吗? "双子队就没周边吗?像萌熊那么可爱的" "可爱是没有,但有浪漫啊。时隔29年的冠军" "喂疯子这都能包装成浪漫?" 实在忍不住骂人。成绩烂到29年才夺冠也好意思说浪漫?那泰坦队岂不是浪漫溢出了?根本就是浪漫本体吧? "别在你爸面前这么说" "那当然。但这种浪漫论调实在忍不了" "这不就是强队如梦幻队所没有的浪漫吗" "好的下一位兴参洞" "等新球场建好就会多起来了" "难说" 仁川梦幻队该怎么形容呢...算冷门球队里最热门的。成绩也确实不错。但要直接夸"强队"又有点微妙?况且现在排名还不如蓝鸟队吧? 不过要是在这儿挨个干架的话,泡菜卷冷面上漂的冰块就要全融化了,所以我们决定赶紧回座位。正如韩星所说,先买三层肉盖饭,等会儿再买泡菜卷盖饭…不对是买面条的决定挺明智的。这种鬼天气冰块转眼就会化掉。 就像我说的"泡菜卷盖饭"这词一样,天气实在太热,我也渐渐觉得不太舒服。国民礼仪都还没开始呢,现在就这副德性的话真不知道待会儿能不能全须全尾回家。这退烧贴贴了跟没贴似的。 "啊不过你不买酒吗?" "开车来的喝什么酒?" "伯父和弟弟呢?" "老爸也跟你一样不爱喝酒,弟弟要身材管理也不喝。" "啊哈。" 要是伯父强行劝酒,作为酒精废物的我可就愁死了,幸好看来不用担心这个。上次喝点啤酒就在札幌闹出那种事,要是在伯父面前那样的话…哎呀。 又买了瓶可乐回到座位时,国民礼仪正要开始。刚放下食物就听到"向国旗敬礼"的口令,立刻把左手按在胸前注视太极旗。虽然纳闷为什么大老远跑来这儿做这个,但反正不是坏事就做呗。 我这专注力差到怀疑有成人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的程度,敬礼中途偷瞄左边。以我为基准,左侧依次坐着吴韩星、弟弟和伯父。 也就是说转播画面里会依次出现我、小鸽子、弟弟、伯父的样子。三人并排站着看还真像,虽然家人相像是理所当然的,但这样一字排开后确实体会到基因的伟大之处。 不过韩星更像伯父,弟弟更像伯母些,但明显能看出是一家人。上次在家见面时没觉得这么像,为什么现在像到令人吃惊的程度?想了想发现是因为三人都穿着双子队条纹队服。 那个吹嘘梦幻队多厉害的家伙为了合群也穿着双子队服。早知如此我也该穿条纹队服来的?独自穿国家队队服是有点突兀哈。 来不及多想国民礼仪就结束了,我瘫坐回座位。黄志佑…求你别再从教科书里盯着我看了。 虽然三人都穿条纹队服,但背后盯防的球员编号各不相同。韩星盯10号吴柱韩,弟弟盯51号洪川江,伯父盯9号李范根。都是双子队里响当当的人物。 和他们比起来我背后00号孙大辉目前还排不上号,不过听说这人是双子队唯一拿过联赛MVP的?到底出什么事能让创始球队到2023年都没出过MVP? 这支队伍甚至至今没出过本垒打王。明明都快有50年队史了。难怪球迷们脾气火爆。不过吴韩星这小子居然把这美化成浪漫? 国民礼仪结束后我们立刻开动。弟弟尝了一口就笑起来:"哇这个超好吃!老爸你搭配三层肉尝尝。"看弟弟吃得香我很欣慰,给女神大人连珠炮式讲课的辛苦没白费。乘出租车来球场的路上还搜过攻略,都是为了挣表现分嘛。 "海媛啊谢谢,很好吃。" "诶?不是啦伯父!是用伯父的钱买的呀。" "我家儿子对吃的不上心,压根不懂这些。" "咦?啊…啊哈哈哈!谢谢您。" 虽然感觉逻辑不太通,但我寻思可能每家老爸都这样,就像我亲爹似的。专挑让子女火大的话说大概是天下父亲的共性吧。 "气死我了。" 顺便说一句,韩星此刻的表情比挨我骂时更加荒唐无语。也难怪,且不说被说成比陈海媛还不讲究吃,这家伙明明经常带家人下馆子。 伯父八成是为了讨儿媳欢心才这么说,但即便如此听到这种话,韩星气炸也是理所当然。连弟弟都说了"哎这话可不对吧"。 老爸们确实有一套。今天早上我还把没冲厕所就想溜的亲爹抓回来塞进洗手间呢。 *** 目前双方各得1分。输赢无所谓但希望别打加时赛。虽说反正要打车回家有什么关系,但你们都不考虑吗?这么多人哪那么容易叫到车? 不过现在才五局结束,幻想比赛后续发展还为时尚早。这么酷热的天气还有扛着扫帚来助威的,双子队那帮家伙可得打起精神赢啊。 虽然有人会说蓝鸟队球迷没资格插嘴——但今天这帮人确实不配赢。一局一次双杀,四局又来一次。通常一场比赛出现三次双杀就赢不了,这都两次了哪来的胜算? 就算今天赢不了,明天赢回来就行。谁赢跟我有什么关系?总统都说过啦啦队夺冠和人生无关。不过蓝鸟队赢了我高兴,双子队赢了老爸开心,这完全是幸运饼干那回事嘛。 "韩星,你还记得达摩大叔吗?" "啊,达摩大叔?我小时候和他合过影,但以前用的手机不见了没法确认。" "达摩大叔是谁?" "现在已经过世了,是位特别喜欢双子队的老人家。" 听到达摩大叔的事,就知道老爸长期支持双子队。那位去世都超过十年了,最近才开始看棒球的人可能不知道,他可是双子队的铁杆粉丝。 现在要说双子队粉丝,扫帚大叔无论好坏都很有名,而那位可以说是鼻祖级人物。放着这种狂热粉丝不管,三十年都没夺冠的双子队真该反省了…… 虽然不能直接这么说,我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听老爸讲故事。除了达摩大叔的事,还听到了投手和捕手打架(真挚约定)、板凳清场(后抱摔)、投手犯规误判等各种陈年旧事。 这有点像在学习近现代史?但从微观角度看,这些也都是现代史的一部分。自从1982年职业棒球诞生那刻起,支持双子队的这个男人记忆本身就是历史。 不过连真挚约定和后抱摔都亲眼见证,连林采均的投手犯规都在现场目睹,看来老爸也经历过不少黑暗时期。而知道这些的我可比想象中资深……我们学校的孩子能知道什么是真挚约定吗? 虽然不如双子队严重,蓝鸟队也有过不短的黑暗期,作为粉丝看着那些真不是滋味,不知道老爸当时心情如何。十三连败那会儿看得我差点精神崩溃,那都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怎么了?" 正心不在焉听着近现代史,我在电子屏上发现了熟悉的脸。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的丑态……不对,在这里该说帅气。巨大的电子屏正在向观众们展示宇宙第一美男子的俊脸。 宇宙第一美男的妹妹也被拍进了屏幕。其实不用看大屏幕,妹妹本身就超级漂亮。要不是听说她是跆拳道国家队预备队员,根本想不到这么美的姑娘是运动员。 "你怎么连这个都拿不好?" "切得不好怪我吗?" "这种程度自己分着吃啊,不会切吗?" "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碰了披萨会散架的!" 不过韩星和妹妹忙着抢披萨完全没在注意。老爸也只是盯着孩子们怕他们未来儿媳面前出丑。但好像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接吻时刻到了!快看啊接吻时刻!喂接吻时刻!接吻!你们这些人!!!接吻时刻来了!!' 不管啦啦队长怎么喊,兄妹俩只顾着争那块披萨。两人对话简直极品: "干嘛这么吵?接吻时刻关我们什么事?哥哥上次也这么吵吗?" "没啊。话说你拿披萨的手法太烂了。" 不是开玩笑说过要是真被拍到怎么办吗,居然成真了?哎呀不过啦啦队长嗓子要哑了。 '接吻时——刻!是接吻时刻!接!吻!时!刻!' "啊哈哈!" 这场景太搞笑让我忍不住咯咯直笑。 '说是接吻时刻啊!接吻时刻!!求你们看一眼!' 看着独自声嘶力竭的球队经理怪可怜的,我轻轻戳了戳韩星: "喂看那边。" "什么?" 韩星懒洋洋看向大屏幕,突然浑身一震: "哇啊!" 妹妹反应更是夸张: "呀——!" 回过神的两人让啦啦队长对着快炸裂的扩音器大喊: '现在是吃东西的时候吗!接吻时刻到了接吻时刻!' 而被迫要和唯一哥哥接吻的妹妹拼命摆手拒绝。韩星倒是因为之前和我聊过算是打了预防针,突然一把抱住我: "这边这边!应该和这边接吻才对吧!" 喧闹中啦啦队长似乎听懂了什么,把摄像机稍稍左移。要命!我突然又要当众接吻了。这到底是第几次了啊! "啊这算什么!" "来嘛。" "赶紧亲完算了!唔!" 这疯子居然在家人面前毫不害羞直接亲了上来。不过偶尔体验这种充满男子气概的接吻也不赖,虽然当着男友家人面算是个缺点。 "呀——!疯了吧!" 回过神来(其实是嘴唇分开后)发现妹妹早已用手机开始录像。转眼间我们的第三次接吻时刻就这样结束了。但妹妹的表演才刚开始: "天啊什么情况?为什么是和哥哥接吻时刻?" "差点闹出大事。" "不过刚才还挺帅的。确实是接吻时刻专业户呢。镜头一对准就马上抱住姐姐。" 妹妹完全复制了韩星刚才的动作——用双臂猛地抱住我。怎么说呢……我丈夫确实有点过分男子气概。虽然男子气概和智商不太成正比就是了。 "姐姐这是第二次接吻时刻吗?" "嗯?" "哥哥说的!说上次也亲过。是第二次吧?" "不是哦。" "咦?难道更多次?" 弟弟追问个不停,韩星可能想趁机耍帅,便亲自回答道: "是第三次。" "什么?第三次?喂你这家伙去棒球场光顾着接吻了吗?" "因为我和海媛长得好看才这样的。" "胡说什么呢?哥哥哪里帅了?虽然姐姐确实漂亮。" 既然韩星耍帅,那我也要装可爱才行。 "才不是!韩星也很帅的。" "说我丑的只有你这丫头好吧。" 听到我夸他,韩星立刻转头攻击弟弟。虽然这家伙应该知道我只是客套,但对弟弟似乎挺管用。 "好啦算你帅。啊我也该带男朋友来的。" "啥?你交男友了?" 关键点是这句话居然是老爸问出来的。女儿谈恋爱果然会触动所有父亲的神经?当初姐姐恋爱时老爸的反应也很有趣来着。 "正准备找呢。" "所以现在还没有对吧?" "别瞎操心。我才三十岁急什么?" 三十岁的话,弟弟应该和敏智老师、塞娜老师同龄。三十岁早该成熟了,但看我们家的情况好像并非如此——毕竟还在被检查安全裤的人生,三十岁也还是小鬼头罢了。 不过怎么突然又伤感起来了?哈啊……得赶紧逃回租房才行。 EP0879 "今天要是输了全怪你。" "啊啊啊!烦死了今天又要输了吗为什么!" 韩星那家伙几乎从没对我说过"都怪你"这种话。毕竟对公主殿下我说这种混账话可是要挨揍的——开玩笑的,韩星和别人不同,是个品行端正不爱甩锅的家伙。 但对妹妹是例外。七局上半具智元的阳春本垒打让蓝鸟队2:1领先时,韩星就开始数落妹妹"要是输了全怪你"。 我原以为韩星只是像平时捉弄我那样(虽然总挨揍)跟妹妹闹着玩,没想到真有原因。不是推卸责任,而是他妹妹就是大名鼎鼎的"败北鬼"。 虽然不清楚具体数据,但据韩星说妹妹今年去现场的比赛全败。这事要让双子队球迷知道,怕不是会直接给她打车钱求她赶紧回家。 所以妹妹被哥哥数落也只是气得跳脚没回踹。难怪韩星在旁边唠叨嘲讽她都不还手——要是敢对我甩败北鬼的梗,韩星的命根子早就挨拳头了。 总之现在是九局下半两出局二垒有人,蓝鸟队2:1领先,只要一支安打就能追平。此时登场的是蚕室双子队的开路先锋、上垒机器洪川江。妹妹突然对我说: "姐姐对不起!等会儿洪川江打出安打也别骂我!" 随着应援曲旋律响起,妹妹声嘶力竭地呐喊: "洪川江击出安打!洪川江无敌双子队向着胜利冲锋!" 我看着她觉得真可怜。同为棒球迷完全理解想看主队赢的心情,更何况今年现场全败?谁想当败北鬼啊。 不看球的人或许觉得太投入,但球迷看到自己到场就输怎么可能不觉得是自己带衰?要是双子队本身垫底也罢了,可他们明明成绩还行。 投手丘上是终结者金东旭,打击区站着联盟最强开路先锋洪川江。明明抓了两个出局数却被敲二垒安打的金东旭,这家伙每到夏天状态就烂得像屎,很少能干净利落结束半局。 总像现在这样两出局后挨安打或保送。莫非是球速慢实力差的终结者宿命?总不至于有什么暗箱操作吧。 "洪川江!" "轰出去!" 妹妹跟着啦啦队长声嘶力竭地喊。不仅她,韩星和老爸也在扯着嗓子助威。我碍于立场不好站队就安静坐着。 金东旭这小个子在高温天对决190cm的洪川江,被打安打也太可怜了——开玩笑的,主要是安打就要进延长赛。蓝鸟队输赢无所谓,但延长赛真的不要,热得快死了赶紧结束吧。 洪川江靠蒙古人级的选球眼拿到3坏球。顺带一提他正是我理想中的打者:contact超棒选球能力顶尖,所以打击率超高上垒率突破天际。 年纪大了原本就不怎么样的长打能力几乎归零是缺点,但我个人就爱这种能像用耙子搂保送的打者。 被看着三振多是有点不好,但想多选保送必然要承受这些。就像我钱多被课重税一样是必然代价。 解说功夫金东旭塞进一颗好球。 "啊啊..." 吴家众人发出惋惜。都3坏球了以为能选到保送吧。但金东旭又不傻,怎么可能直球保送。 惋惜间金东旭又塞进一颗好球。他经常像这样先投3坏球再补2好球——不是控球差,据本人说是先用变化球钓打者,快保送时往好球区塞速球。 但要真有这本事干嘛不一开始就...该不会真有暗箱操作?虽然这支球队确实以爱打赌出名。 满球数时,婆家人随着扩音器旋律激情唱起: "洪川江击出安打!洪川江无敌双子队...哇啊啊!" 但仿佛嘲笑吴家的助威般,洪川江竟击出二垒前 Slow Roller...俗称"老头尿尿球"的滚地球,在一垒被轻松封杀出局。 "啊啊啊!" 沦为败北鬼的妹妹对着天空尖叫, "以后别来球场了真的!" 败北鬼的哥哥抓着妹妹肩膀狂摇,然后... "靠这垃圾打者!" 父亲大人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厉声呵斥。咳咳!我暗自庆幸穿了国家队制服来。包里确实有印着2号的队服,但毕竟后背绣着00号,冒充双子队粉丝总归说得过去。 不过你问我真实想法?其实…赢了比赛也没什么开心的,说实话只觉得荒唐。我刚在赛前随口说『蓝鸟队再来三次双杀就打道回府』,结果那群疯子偏就打了三次双杀?可现在居然赢球了?这队伍离了具智元和金东旭果然转不动啊。 总之趁着三位平息怒火的空档,我默默缩在座位上不敢吱声。生怕听到『蓝鸟队赢了很开心吧?』或是『金东旭救援成功该偷笑了』之类的嘲讽,所幸大家终究看在这张公主脸蛋的份上没为难我。 说到底三坏球满球数时击出二垒滚地球的洪川江才是罪魁祸首,要骂也轮不到我。不过能提前结束比赛真是谢天谢地。说实话我虽然打不出安打,但选四坏球上垒还是有信心的。 输赢已成定局,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可韩星那家伙说什么停车位置太偏,估计得在车里干等很久。说是有车挡着出不去,要耗上好一阵子。 父亲大人好心表示可以送我们到家门口(准确说是由韩星当司机),但坦白讲对我而言打车可能更快些。 可职场生存法则讲究善始善终。我挤出乖巧的眯眼笑向父亲道谢,老老实实钻进了车。 穿过观众席往一楼楼梯走时,我浑身汗湿得如同泡发的海绵。这见鬼的闷热天气…现在只想瘫倒在自家床上。正烦躁着突然—— "咦?" 脖颈后掠过似曾相识的触感。上次产生这种感应还是初见艺媛的时候…刚才路过那个女人该不会? 猛然回头张望。穿蓝鸟队服的女性观众多得离谱,要是看清队服背面名字倒好辨认,现在根本无从找起。是具智元?元泰雄?还是刚完成救援的金东旭?到底是谁的粉丝? "发什么呆?"韩星搭着我肩膀问道。父亲和弟弟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掉东西了?" 其实我怀疑又遇到变性者了——当然这话可不敢当着父亲的面说。要只有韩星在场还能糊弄过去。 "没、没什么!啊哈哈…就是觉得刚才路过的姑娘挺漂亮。" 脱口而出才意识到失言。说男人帅还算正常(尤其旁边站着伊莲),夸姑娘漂亮未免太可疑。早知道该说看见稀罕打扮的人了。 "又来了?银星刚才也说在蓝鸟队球迷里发现美女。赶紧走吧,再不上车吹空调要中暑了。" 我慌忙向父亲鞠躬致歉,小跑着跟上韩星。等下非得用Kakao Talk问清楚不可。不过弟弟口中那位美女究竟何方神圣?蓝鸟队除了我、塞娜老师和艺媛,哪还有像样的美人? *** 如韩星预料,光出停车场就花了近二十分钟。这时间都够开到水西了。虽然效率低下,但既然成了"一家人",集体行动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幸韩星车技不错,加上后排四道视线盯着,这家伙总算没敢对我大腿毛手毛脚。看来再没品的人多少也存点良知。 驶过福井站临近南慰礼站时,父亲突然发问:"你借我车到底去哪鬼混了?" 韩星嗓音明显发虚。虽说他借车也没干什么出格事,但这反应连带着我也紧张起来。 "就去新罗酒店…筹备婚礼到处跑腿。" "最近借车频率是不是太高了?钱从哪来的?" 听到钱字我瞬间竖起耳朵。但这家伙支支吾吾的德性真让人火大——再不好好回答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的存款我还不能用了?" "你那点积蓄够开餐厅?" "我都多大的人了…" "罢了。海媛!" 突然被点名的我后背一僵。 "听说新罗酒店婚宴贵得离谱,是亲家公赞助的吧?" "啊…是的!多亏父母用心关照我的一切。" "那是当然。我听你这么一说,反倒觉得对韩星那家伙有些抱歉。要是我能多赚些钱,就能让长子婚礼在新罗酒店这样的好地方举办了。" 虽然父亲这么说,但听韩星提起公交车司机的工资比想象中高。高薪意味着劳动强度大,但仅从金额来看确实如此。和我们那曾拿着微薄薪水的老爸根本不能比。 所以父亲其实并非负担不起,只是若不达到千万年薪级别,要为子女操办新罗酒店婚礼确实有难度。哎…难怪母亲会以为我是富家千金。呃啊…中彩票的事又不能坦白说出来。 虽然是败家丫头,但妹妹或许因为是同性,似乎多少能理解我的心情。她适时打断话题缓解我的尴尬。 "哎呀老爸干嘛说这些?让姐姐难堪吗?" "啊是这样吗?抱歉啦海媛。我不是故意的,本意是想感谢亲家。" "没关系的父亲!完全不会。啊哈哈哈!" 多亏妹妹,关于钱的话题总算翻篇了。车子不知不觉驶过山城站,朝着我家方向行进,穿过坡道来到通往家门的小巷。韩星虽坚持要送到门口,但我强硬拒绝了。 深夜窄巷进出容易出事故,况且也不想再增添心理负担。总之我下车后, "今天真的超级开心。大家回去注意安全。" "好,小心回家啊海媛。" "姐姐今天玩得开心吗!待会儿把接吻时刻的视频发给你!" "路上小心!晚点联系。" "嗯!" 在父亲、妹妹和韩星的道别声中关上车门,目送车辆远去后,我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 "操,总算搞定一桩差事。" 全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为了不说漏半个脏字全程精神高度集中,幸好连刻薄话都没蹦出来。但谁会体谅我像堵漏洞般拼死维持形象的辛苦呢? 即便入夜仍湿热难耐。慢悠悠走回家时,老妈埋怨着"怎么这么晚",我敷衍着"偶尔这样嘛"爬上了二楼。 现在只想冲澡。浴室花洒水流冲刷身体的瞬间才感觉活过来。这见鬼的闷热天气,光是呆着都让人发疯,更何况从下午到晚上都泡在棒球场,明天能不能爬起来都是问题。 洗完澡正用笔记本刷着油管,韩星的Kakao Talk消息弹了出来: -韩星:平安到家? -海媛:嗯 -海媛:托相公的福安全抵达 -海媛:感恩不尽 -韩星:哈哈 -韩星:突然变可爱了啊 -海媛:我也有可爱的时候好吧 -韩星:不过刚才怎么了?? -海媛:啥事? -韩星:离开球场时你突然回头张望 这才想起来!原本要告诉他的事居然忘了。其实也不算多重要: -海媛:不确定是不是看错 -海媛:好像看到另一个我 -韩星:脏话精分身? -海媛:不是啦疯子 -海媛:是做过性别重置手术的人 -韩星:哦那个啊 这么一说他应该明白了。大概他也知道,在男变女的群体眼中会彼此看见对方男性时期的模样。除了变性者群体外,他可能是唯一知晓这个秘密的人。 -海媛:擦肩而过时惊鸿一瞥,回头就找不到人了 -海媛:也可能是幻觉 -韩星:会是谁呢 -韩星:真有其人还是你看花眼 -海媛:个人希望是后者 -韩星:为啥? -韩星:多交朋友不好吗 -海媛:这混蛋说得轻巧 哈哈 -海媛:社交圈太广很累的 -韩星:这样啊 -海媛:有缘自会再见吧 -海媛:对了妹妹不是说也看到个美女? -韩星:嗯 -海媛:该不会就是我见到那位?哈哈 从"哈哈"的数量就能看出我在开玩笑,但韩星似乎认真思考起来: -韩星:严肃说可能性很高 -韩星:那姑娘确实惊艳 -海媛:喂你小子当女友面说这个? -韩星:正因为美得反常才怀疑啊 -韩星:像你们这样男变女的全都是大美女 -韩星:你也是,上次结婚那位也是,还有那个女主播 哦?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 -海媛:总之知道了 -海媛:不过你家人没觉得我奇怪吧? -韩星:觉得超奇怪 -海媛:真的假的? 果然内外都漏风的破桶怎么堵都没用!我拧紧全身螺丝的努力全白费了! -韩星:父亲夸未来儿媳妇温婉端庄很满意 -韩星:但想到你是张嘴就要人命的家伙就觉得违和 -海媛:什么嘛 -海媛:这不是看得挺准嘛? -海媛:哈哈 -韩星:没救了 -海媛:想体验谋杀亲夫? -吴韩星:瞧瞧! -陈海媛:什么 -吴韩星:怎么说呢 那件事看起来也挺正面 -吴韩星:装端庄真是辛苦你了 -陈海媛:不是装的 我本来就很端庄 -陈海媛:你看我把安全裤穿得多整齐 -吴韩星:哈哈 -吴韩星:知道啦 -陈海媛:晚安咯 -吴韩星:你也好梦 -陈海媛:拜 虽然发生了不少事 但今天也算是平安度过啦? EP0880 无论是教师资格考试还是公务员考试,长时间备考必然会失去的比得到的多得多。按比例算的话大概1:100的程度吧?不过虽然看起来像是虚度光阴,但总会留下些什么。 至于那些"留下的东西"对未来人生有多大用处就不好说了……还是祈祷它们有用吧。值得庆幸的是,我真的非常幸运地留下了一件有用的东西。当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不,与其说没什么了不起,简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一万两千韩元。" "谢谢惠顾!" 像我这种长期备考的人大概都干过这种事吧——把厚重的课本裁开分成几册。没错,就是把又厚又重的书切开。随身携带厚重的课本实在麻烦又费力,所以脑子活络的人往往会裁书。 现在是这样,以前我也不是会特意花钱裁书的人。如果书本厚度适中或者不常翻阅,其实没必要这么做。但对我这种必须时刻携带教材的人来说,裁开后方便许多。 即便不必将一本书分拆成多册,只是用活页圈装订也会让翻阅方便很多。特别是像教材这种有一定厚度的书,如果向外翻折会导致书页卷曲,无论携带还是摊开都很麻烦。用活页装订后可以前后对折,上课时使用教材也更顺手。 但我不确定这么做是否合适。虽说自己裁自己的书没什么好说的,但在职场做大家都不会做的事时最好还是看看眼色。 如果裁书真有那么好,其他老师应该早就开始做了吧?虽然确实方便,但既然没人这么做总觉得有什么原因。 可能就是担心上级质问"老师为什么要把完好的教材裁得这么难看?破坏教材是什么意思"之类的话。虽然应该不至于因此找我麻烦,但谁知道呢,教师队伍里老古板可不少。 所以其实入职清雅艺高后这是我第一次尝试。以前总觉得卷着教材上课很麻烦。要是有人说什么就随他们骂吧。总不会因为这事就把我教材撕了吧?要撕连撕书的人脑袋一起撕。 总之教材装订成功,该回学校了。不过这种地方居然有复印店才神奇。这里可是韩国顶级富人区之一,居然保留着老巷子里的复印店氛围。 但仔细想想,既然有人居住,有这种设施也不奇怪。每个社区不都有复印店吗?如果是新城可能就没有,但这里显然不是。 "要做就该第一学期做,干嘛非挑这热死人的时候,这疯子真是的。" 疯子说的是我。要是学期开始前弄好,就不用在这大热天跑腿了,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等到第二学期前才想起来裁书。反正我就是自找苦吃的类型。 回到教务处。开学在即,比假期时老师多了不少。部长也在。部长看到我手中的书问道: "这是什么?" "这个?我把教材裁开了。" 部长露出无语的表情: "至于这么麻烦吗?" "我经常单手拿教材上课,强行翻页很吃力。" "这附近有能裁书的地方?" "怡迪雅咖啡旁边那家。" 看来那家复印店确实不起眼,连任职时间更长的部长都想了好一会儿。不过装订手艺倒是不错。 "所以这是允许的吧?" "都裁完了才问?" "怕其他老师说我乱裁好端端的教材。" "谁会为这种事啰嗦?你这孩子操心真多。" 准确说是胡思乱想得多——杂念多自然担忧也多。既然部长都这么说了,裁书应该没问题。 这学期试用看看效果,好的话下学期继续。既然要做,不如把解法文学也裁了?课后辅导可能会用上,提前准备比较好。不过等天凉快些再说,现在实在热得受不了。 坐下看手机时收到艺媛的Kakao消息: -新媛喵:没看到呢 -新媛喵:就算看到观众太多可能也忽略了 -新媛喵:而且我主要看选手 -新媛喵:总之没见到啦! 昨天在蚕室好像看到一位跨性别者,就问艺媛有没有见过,她似乎也没印象。就像她说的,观众那么多确实很难遇见。上次我们在洗手间碰到真是极低概率事件。 -哈里娜姐姐:这样啊 -哈里娜姐姐:也可能看错了别太在意呵呵 -哈里娜姐姐:谢谢你告诉我 如果昨天见到的人真是跨性别者(虽然实际并非我们认识的那类,但为方便暂且这么称呼),那位是怎么变成女性的呢?像我一样睡醒就变了?艺媛和邵恩姐姐也是这么变的,说不定那位也是睡梦中遭了雷劈。 要不是睡觉变的,我真想当面问问——这事儿我特别特别好奇:我当初具体是怎么变成女的?身体会发光吗?还是说血肉融化重组?要是不是睡梦中变的,她应该亲眼见过自己变形的过程吧?特别是男性生殖器转变成女性器官的细节,太让人好奇了。 我可不是变态,纯粹出于学术兴趣。男女身体构造大体相似,唯独生殖器差异最大不是吗? 看邵恩姐姐都能生儿子,说明连生殖功能都完美转换了,这到底怎么做到的?啊当然这不代表我也能怀孕。 虽说男性突然变女性很不科学,但自然界不是有会变性的动物吗?记得鱼类里挺多这种例子? 以前查过资料,变性鱼类会关闭原有性别基因功能,激活相反性别的生殖基因。虽然人类和鱼类的基因系统不能完全等同,但原理应该差不多。可即便如此,外貌变得天翻地覆还是说不通啊。 无论主观客观我都算得上美女,但连生理性别转换都解释不清,更别说变美这种事了。 虽然我对韩星他们开玩笑说"这是用强制阉割换来的美貌",但这根本不算答案。不过这么神秘的事件,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早上好!" 即便在走神,这轻柔裹住耳膜的嗓音也让我立刻抬头——连声音都如此完美的女神大人驾临办公室了。塞娜老师甩动着乌黑亮丽的长发落座,雪白肌肤与发丝在空气中划出优雅轨迹。 看着塞娜老师,我突然觉得刚才的思考毫无意义。对啊,我现在是女性了,长得漂亮有什么奇怪?但那位生理性别还是男性却能美到这种程度,才真叫不可思议。 哈啊…也对。连男性都能成为女神的时代,变性算什么大事?地球上有七十亿人呢,我、邵恩姐和艺媛的经历也许根本不稀奇。 睡醒变美女有什么了不起的。 *** 工作时收到短信,说婚戒做好了让去取。 比预期提前完成。可能是对方赶工了,也可能原本就这个工期,之前只是预留了缓冲时间。 总之能开学前拿到就好,趁现在还有点空闲。告诉韩星后,他非要跟着去,我当然拒绝了。 -陈海媛:疯了吗这种天气出门? -吴韩星:当然要去啊不是婚戒好了嘛 -陈海媛:我帮你取就是 -吴韩星:得一起去的 -吴韩星:这可是婚戒诶 -陈海媛:所以又要折腾? -陈海媛:昨天开那么久车不累? -吴韩星:今天坐公交啦哈哈 -吴韩星:没关系 -吴韩星:而且金锭都收了得去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用金锭买断了这家伙一辈子…等等?好像也没说错?不对不对!金锭不能这么用! -陈海媛:喂你这疯子 -陈海媛:给你金锭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吴韩星:几点下班? -吴韩星:我卡着点去 -陈海媛:三点 -陈海媛:能赶到? -吴韩星:没问题 -吴韩星:刚吃完午饭这就出发 -陈海媛:抖抖 -陈海媛:这也太积极了吧 -陈海媛:知道了那你过来吧 看他连重要工作都能搁置就为取婚戒,确实挺让人感动。但有时候这种热情真让人有点压力。 这种天气真要出门?哈啊…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换作是我呢?唔…应该不会像他这么积极,顶多说句"那就一起去吧"——绝不会说出"收了金锭当然得去"这种话。等等,收钱办事天经地义,金锭很贵的必须去。这想法真够市侩的。 总之直到下班前,我虽称不上卖力但也算见机行事地完成了工作。最近开学筹备的任务堆积如山。虽不像出考题那般紧急,但总归要在开学前处理完,所以还是得做。 不过和担任班主任的老师们相比,教务部的工作量已经算少的了。当然一旦开学,教务部又会忙得不可开交。像现在这样优哉游哉工作的日子今后怕是屈指可数了吧?毕竟也不可能再组织修学旅行了。 部长已经先行下班,塞娜老师好像正在理事长办公室和理事长先生约会。教务部只剩下我和佳乙老师形单影只。即将入坑蚕室灰熊队的佳乙老师正全神贯注盯着萌熊队服。 "啊好可爱!哇啊!背号下面的萌熊图案绝了!" 嗯……根据喜欢巨蛋球场的总裁说法,棒球场必须多吸引女性球迷。我认同。女性确实比男性更舍得花钱,说到底要赢得人气就必须抓住女粉丝的心。 所以灰熊队才和萌熊搞联名……问题是球场里真能保持这种可爱浪漫的氛围吗? 『啊啊啊!』 『喂你这家伙以后别来球场了!』 『切·那穷酸相!』 败北鬼的哀嚎、败北鬼兄长的怒火、败北鬼父亲的呵斥……昨天同时耳闻这些的我,看着被萌熊队服迷惑想去看球的佳乙老师,不由得心生怜悯。真正的棒球迷就该阻止他人入坑。 "那个……您真要买萌熊周边?" "咦?怎么了?" 佳乙老师略显惊讶地反问。 "我觉得不看棒球更有益健康" "大家都这么说可不还是在看嘛" 被这么一说我无言以对。就连最近不怎么关注棒球的我,到了晚上也会查比分……算了,我确实没资格说这种话。 "其实我很纠结,看棒球真能不生气吗?" "问题不是看棒球不生气,而是看棒球就会来气。就因为看了棒球这种东西才会心烦啊" "到这种程度?" 败北鬼的哭声仿佛再度萦绕耳畔,而昨天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暗爽的胜利记忆也在脑海中翻涌。 "倒不是说赢了不开心……" "灰熊队最近不是表现很棒吗?听萌智老师说他们是当前最强战队?而且萌熊周边只有他家有!我下定决心了别拦我!" "啊!哎呀……" 最终佳乙老师还是点击了购买键。买两张的举动看来是把志焕的那份也带上了。好吧,既然买了就祝您成为幸运星吧佳乙老师。 "不过您真就冲萌熊周边选的灰熊队?" "那倒不是,作为土生土长的首尔人支持其他球队总觉得怪怪的" "这样啊。可首尔有三支球队为什么偏偏是灰熊?" "因为有萌熊呀?而且突击者队总出售球员看着就揪心,双子队的条纹设计实在老气。灰熊纯白队服又清爽又时髦。" 不愧是美院出身,佳乙老师对设计细节也格外挑剔。不过灰熊的主色调确实是白色没错。 "再说昨天灰熊不是赢了吗,双子队可是输了。啊!听说您昨天去看球了?塞娜亲告诉我的" "是啊……眼睁睁看着双子队输掉比赛" "咦?您不是蓝鸟队球迷吗?" "没错。但昨天是和男友家人一起去的。他全家都是双子队粉,我只是作陪……" 『切·那穷酸相!』刹那间仿佛挨了对方父亲一顿骂。哈啊…… "双子队输得很惨吧?当时肯定如坐针毡" "可不是嘛" 总之佳乙老师也主动跳进了毁灭深渊。我不管了,既然是她自己选的灰熊队,再怎么煎熬也得忍着。 至少去看主场赛方便多了。我还得跑大邱呢。不过仔细想来其实没去过大邱看球?总得等天气凉爽些再去,非洲般的高温实在吃不消。 目送某人踏上不归路后,我也下班了。给韩星那浑小子打电话,他说已经在星巴克了。从发消息时间推算确实该到了,看样子这家伙说到做到立刻动身了。 进店就看见韩星悠闲地喝着咖啡。这种天气从外面进来本该用纸巾擦半天汗,可这小子皮肤居然水润得像在说谎,让人莫名想揍一拳。 不过见面就动手不合适。待会儿收了婚戒戴好再打,正好当个迷你指虎用! "喂,吴韩星。" "来了?" "刚才目睹了极度可怕的画面" "什么?路边死鸽子?" 确实偶尔会看见鸽子尸体,但我看到的可比那个劲爆多了。 "不是,佳乙老师说要当灰熊队粉丝" "放着那么多球队不选偏挑灰熊?" 前双子队球迷瞬间炸毛。难道是类似对前女友的微妙心理? "她说双子条纹丑爆了,突击者总卖球员看得心痛没法追,灰熊纯白队服干净利落很对胃口" "这样啊。但这有什么可怕的?就因为你不喜欢灰熊?" "才不是那么幼稚的理由!是她要开始看棒球了懂吗?看棒球!以后每天晚饭时间都要血压飙升了!" 韩星听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说不定你脾气变差就是因为蓝鸟队低谷期总看棒球比赛吧?" "哈啊…,是这样吗?" 虽然我不是低谷时期入坑的球迷,但看那段时期的比赛确实很痛苦。见识过王朝辉煌后突然面对一个月只赢三场的球队,精神崩溃也是难免的。 "这个先放一边,两位状况还好吗?" "输场棒球还能影响第二天不成?当然没事。" "天这么热还特地过来,辛苦啦。" "必须得来啊。婚戒当然要一起领。" 毕竟象征"结婚对戒",两人共同领取既有意义又浪漫。不过连戒指都拿到手了,这婚怕是退不成了。今后还得和这小鸽子同居好几年呢? EP0881 韩星那家伙看着我穿的衣服突然说道: "你最近怎么老穿连衣裙啊?" "啊是吗?" 我低头打量身上这件橄榄绿连衣裙。仔细想想确实如此——近期的穿着记录中连衣裙占比高达80%。 虽说昨天情况特殊才没换其他衣服,但能让韩星自然脱口而出这种话,足见最近连衣裙穿着频率之高。归根结底还是这见鬼的天气实在太热了。 粗暴点形容的话,连衣裙就像往身上套了块布就走,比起上衣配长裤的穿法不知凉快多少。当然裸奔最凉快,但精神正常的人都不会那么干,所以连衣裙就成了最佳选择。 "因为天气太热了。纯粹因为热。" "穿连衣裙真的凉快?" "你要不要试试看?" "我、我不怕热没关系。" 韩星婉拒了女友的好意。待会儿得去戒指店给他多买七个廉价戒指——正好凑成一套指节铜套。 不过听说用指节铜套打人会惹大麻烦。据说会从普通斗殴升级成特殊伤害罪,就算司法体系再不完善,之前也有把人眼睛打失明的家伙只判了缓刑。 依我看该定期给法官们上上思想教育课,只要有人负责抓他们来听课就行。 "具体怎么操作?" "抓几个典型打顿栗暴就老实了。" "就这点杀伤力?" "戴着铜套打不就完了。" 韩星像吃到苍蝇似地连连摇头,显然被女友的暴力倾向吓到了。现在悔婚还来得及哦?不愿意? "先不说这个...通知什么时候来的?" "午饭前。" "难怪你吃午饭时打电话。" "不是电话是Kakao消息啦。" "啊对。" 消息叫我饭前去取件。估计是店里登记了我的号码,要是留韩星的电话他肯定立马发消息约我同去。 早知如此就该瞒着他自己去拿。没想到他会放下所有事追过来,还以为顶多约下次同行呢。这家伙对结婚真是积极过头了。 在星巴克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名校区。利用碎片时间我们讨论起晚餐菜单。表面看似民主讨论,实际是韩星提供候选清单我来勾选。 "天热吃冷面?" "不太有胃口..." "那炸鸡呢?" "怕发胖。" "炒年糕?" "也一般。" 酷暑似乎影响了食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其实想吃生鱼片,但韩星夏天绝对不碰生鲜,这个选项直接出局。 "有没有滋补点的?话说末伏快到了。" "所以我刚才不是提议炸鸡吗?" "唔...滋补必须靠炸鸡?我记得传统是喝参鸡汤吧?" "那参鸡汤怎么样?" 我连连摇头。从小就不喜欢落汤鸡造型的食物。虽然炸鸡吃得欢,但那是因为经过重盐腌制和油炸处理。像清炖鸡或参鸡汤这种原味料理,总能尝到禽类特有的腥味。 煮参鸡汤时要在鸡肚子里塞糯米红枣人参,吃的时候得先挖出黏糊糊的黄油糯米饭。童年阴影至今难忘。 "蘸盐和胡椒吃很美味的。" "我不行。勉强吃几块就放弃了,其实也不怎么好吃。" "可你不是爱吃炸鸡?" "炸鸡是炸鸡啊。而且比起周围人我吃炸鸡频率算低的。" "是吗?" 多数人每月吃一次炸鸡,我连这频率都达不到。没人约的话能一年不碰,宁愿改吃其他肉。反正现在也不差钱。 "其他肉指什么?" "去吃牛肉吧。" "谁付钱啊?" "还能有谁?我呗。" 鸡肉和牛肉价格天差地别,但对我来说都是小钱。夏天补元气吃顿50万的怎么了? "有钱真好啊。" "有钱当然好。所以吃不吃牛肉?" "太贵了吧..." 韩星显得很犹豫。看表情并非不爱吃牛肉——这家伙对肉类向来来者不拒。犹豫的原因八成是怕我挥霍无度。跟某人想法一模一样。气死我了。 "痛快点吃不吃?想挨揍是不是?" "喂喂又喊打喊杀的..." "抱歉不该说要打死人。重新说——想吃栗暴是不是?" "我的人生可能就此完蛋啊。" 我很清楚自己说的栗暴不是普通栗暴,所以韩星困惑地歪着头。但我说的是事实没错吧?又没说要杀你。我是说戴指节铜套敲你栗暴。"知道的话就乖乖听话。""昨天在棒球场不是很温顺吗?""不满意的话就带老爸过来啊。""那就会变温顺吗?""光是温顺就够了吗?得变得超级端庄才行吧?""平时就不能稍微端庄点吗?""什么?你刚才让我端庄点?哎呀…,这完全是开历史倒车的发言啊?喂你能跑去对别的女人说'要端庄'这种话吗?" 最近这世道居然敢对女人说要端庄。这种话敢在弟弟面前说吗?"别的女人没必要端庄所以不一样。你得端庄点才行。求你了。""一直说这种性别歧视的言论,继续这样你觉得能平安无事吗?"我紧紧攥起拳头给韩星看。但和往常一样,我的拳头轻飘飘地,像秋日飘落的树叶般无力地缓缓落下。这么没力气就算戴铜套打架也赢不了吴韩星这样的对手吧? "哎哟。""不能打架哦。""别用敬语。听着不舒服。""我故意的啦。"韩星说完咧嘴笑了。但他的笑容没持续多久。因为我直接往他肚子上揍了一拳。非得挨这一拳才能清醒是吧! *** 看着完成的婚戒,不得不再次感受到刚才那种无力感。手指粗细差距这么大,再怎么挥舞拳头也会像落叶般落下。就算真戴铜套打架,挨韩星一拳我可能就没命了。 大小差异是理所当然的先不提,设计和我上次看的一模一样。简洁大方,作为凑数买的来说设计相当干净利落。单看戒指时还没感觉,戴在手上意外地很配。 有次听理事长聊过时装设计。他说设计衣服时比起服装本身,更要考虑穿着者的体型、气质、外貌等因素。所以有时为一个人量身定做反而比设计商场卖的衣服更简单。就像单选题比多选题更容易那种感觉吧。 不仅时装设计,其他设计领域也一样,重要的不是设计本身,而是能否与使用者完美契合。从这个角度看,这枚戒指戴在手上比放着时设计感更突出,算是相当不错的戒指。 当然和镶一克拉钻石的戒指比物质价值可能稍逊,但婚戒本就不是用世俗价值衡量的物件。无论喜不喜欢,这是和我丈夫结婚誓约的见证。算是我人生中最棒的戒指了。 现在连戒指都买好了,要不像韩星说的端庄点?不过真有必要吗?端庄了也没人给奖励。戒指都收到了不如拍个照吧。我们在店里镜子前并肩站立。本想摆个独特姿势,但店里人多还是普通点好。我右手拿手机伸出左手,让韩星也伸手。 比起戴戒指的人,戒指本身才是照片主角。不过拍照的人好看,照片应该也不会差。今天我也为自己的美貌陶醉着咧嘴一笑按下快门。 连婚戒都买好,感觉结婚流程都快走完了。当然实际还没开始。仪式礼服没选,喜帖没发。离正式典礼还有半年。但那是大人们希望我们办婚礼才准备的,对我们来说这样不就够了吗?买了戒指就算结婚啦。MZ世代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婚礼。 "嘴上这么说每次挑酒店选项时可卖力了。""花两亿韩元不该认真选吗?你花两亿会随便办婚礼?要办就得风光大办。""你说话总是前后矛盾,最近尤其明显。" "知道就好好学。对了,和我一起干个活。""什么活?""烤肉啊喂。""谁让你说得像要跑腿似的。"韩星虽然吐槽我说话方式,但烤肉是大事。所以我不烤交给专家嘛。吴韩星这种就算是专家。 不过请专家总要付代价。就算不是专家,让人干活本来就要报酬。中小企业就是不懂这点才形象差。要说报酬嘛就是刨冰。让人干活总得管饭。 "喂你觉得我会为一份刨冰妥协?""再加个亲亲不行吗?"我立刻贴上了韩星的嘴唇。这下该做的都做了吧?"所以吃什么口味刨冰?""苹果芒果?""啊那个不错。水果刨冰也得吃。最近好久没吃了。" 上次在新罗酒店吃的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啊,虽然很想问,但这家伙似乎也没法完全无视酷暑,智商看样子下降了些。要不是这样的话,或许在新罗酒店吃的时候还不属于"最近"这个范畴呢。 "总之去看看吧。" "好啊。" 这地方真是应有尽有,刨冰店自然也多得很。作为韩国年轻人最聚集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刨冰店呢?正因为数量繁多,挑选起来也特别有趣。 为了喂饱韩星那家伙,刚才下班前我特意查了下名校附近的刨冰店。当然不是使唤他之前先给甜头的意思,反正这家伙肯定会吵着吃刨冰,就想找家更好吃的带他去。 刚进刨冰店韩星就慌了神。我也稍微有点不知所措。虽说我是做过功课才来的都这么意外,那家伙的反应可想而知。 "原来是这种氛围?" "听说味道不错。" "简直是花园啊。" 正如韩星所说,这里透着植物园般的气息。店里各处摆满鲜花,餐桌上、墙壁上、外侧阳台都装饰着盛开的绣球花和棕榈叶。要是合口味的话,确实会感觉心灵被净化——比如我妈那种人? 但我觉得植物都是招虫子的存在,所以没什么特别感触。纯粹是冲着苹果芒果刨冰的好评来的。个人更喜欢简洁高雅的装潢风格,对这里的内饰无感。 不过必须承认很惊艳。而且只是装修不合口味,做到这种程度确实用心了。又不是玻璃碎了没人打扫,只要刨冰好吃就能忽略。 看到自助点餐机上的价格后,韩星居然说便宜。真意外。明明之前在盛心堂只吃100韩元以下的刨冰,突然要花300韩元还以为他会嫌贵。原来事出有因。 "新罗酒店的刨冰要10万韩元以上吧?相比之下这个不算便宜吗?" "你的参照物原来是那个啊。" 拿新罗酒店当标准的话,普通刨冰都能算平价了。虽然难以理解一碗刨冰能卖10万韩元,但据韩星说虽然小贵但物有所值,我就不好多说什么。 待会儿还要吃很多肉,决定只点一碗刨冰。韩星似乎也没打算靠刨冰填饱肚子,爽快地同意了。不过这家伙就算吃两碗应该也不影响吃肉吧? 单吃一碗刨冰总觉得意犹未尽,又要了杯鸡尾酒。青葡萄口味的。刨冰配鸡尾酒的组合…从没想过。但韩星说这种搭配的店其实不少。 "是吗?我总觉得完全不搭。" "试过就知道还凑合啦?" 个人认为除非单独享用,否则刨冰和什么都不太配。除了红豆刨冰上的糯米糕,其他搭配都不太行吧?而且严格来说糯米糕也是刨冰的一部分啊? 总之决定尝尝点的刨冰和鸡尾酒。 "哦哦!" "怎么样?" "好冰。" "刨冰当然冰啊。味道呢?" "太冰了尝不出。" 我这种夏天都喝热咖啡的人本来就不擅长冷饮。特别是水果刨冰,感觉比其他口味更冰凉。是因为水果本身很冰?之前在盛心堂吃的刨冰没加水果,似乎就没这么冻牙。 "唔…" 但咽下去后大概能品出味道了。这个确实好吃。虽然比不上新罗酒店的级别,但足够甜美好味。最关键的是不酸,这点很出色。要是没那么冰就更好了。 "刨冰不管什么时候吃都很美味呢。" 看韩星灿烂的笑容就知道他也喜欢这份刨冰。虽然总笑他是"刨冰成瘾者",但每次看他像孩子般开心的模样又觉得有点可爱。真有那么喜欢刨冰吗? 喜欢才会老是缠着我买吧。想到他在大田连吃四碗都没事的样子,确实是够资格狂爱刨冰的家伙。没错,不喝酒只吃刨冰的丈夫可是珍品。得好好养着他才行。 EP0882 韩星这家伙能知道这么多美食店的原因,一方面是他自己爱吃所以到处跑,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换过很多工作。像我们这样的私立学校老师,频繁跳槽可不是什么好事,但餐饮业似乎不太一样。 说起来也合理,餐饮行业总是缺人手,只要有意向,一周内就能找到新工作,跳槽相当灵活。而且在那里工作的人对跳槽看得很开,即使频繁换工作也不会觉得奇怪。 私立学校教师的简历上要是跳槽记录太多绝对没好脸色看,但餐饮行业就没这种偏见。这点真让人羡慕。我们要是跳槽多了,就会有人指指点点说“这把年纪还在当合同制教师”。 总之他到处跳槽的经历,让他有机会去了不少团建餐厅。不是私人常去的普通餐馆,而是经过验证的团建场所。 问题在于韩星要去的店在延南洞。虽然之前吃刨冰的地方靠近京义中央线,过条马路就是延南洞,但正因为太近反而更麻烦。要是距离远点还能吹着空调打车过去,步行可达的距离反而没法叫车。 撑着从大创买的黑色遮阳伞,我们走到室外。这天气让人忍不住要爆粗口。 "他妈的…" 当然就算天气再热也不该说脏话,但我还是说出口了。不是我的错。是地球这家伙发疯了才会这样。绝对不是我不好。 "怎么就不是你的错了?" "不知道也行。" "你做什么坏事了?" "刚才不是骂脏话了吗?" "啊,自己骂完又自言自语说不是自己的错?" "你很懂嘛。" "真无语。" 韩星脸上写满货真价实的无语。言行一致的模样的确赏心悦目。人可以不懂别的,但至少得表里如一。 "不过为什么骂人的是你,却说不是你的错?" "是地球的错不是我的。我会因为太热骂人,全怪地球这家伙发疯。这是人活的天气吗?" "那倒也是。" 出乎意料,韩星轻易接受了我的说法。他大可以说"我觉得还行"或"我还挺得住",但看来他也知道现在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会有什么下场。 总之我们穿过人行横道。虽然可以从名校入口站进站往延南洞方向走,但考虑到地铁站里人流密集,还是选择了地面过街。地上已经够拥挤了,地下肯定更可怕。这地方向来如此。 提到我们熟悉的延南洞,通常会想到京义铁路林荫道。听说沿着废弃铁轨改建的公园,不过我对此了解不深,只觉得偶尔来散步挺不错。 据说周边美食店林立。虽然我不常来玩没去过几家,但至少知道这里以餐馆闻名。其实比起美食,这地方更出名的是咖啡馆。随便转头望去,餐厅和咖啡馆鳞次栉比。 到底还要走多久?热死了。现在就想赶紧钻进任何有空调的地方。 "还有多远?" "再走一小段。" "不会又像上次那样看错地图吧?" "相信我嘛。" "这个真信不了。" 在韩星所有的话里,唯独关于找路的承诺我不敢轻信。虽然不便直说伤他自尊,便用玩笑带过,但内心是真的不相信。 反正找不到再抱怨也不迟,眼下姑且跟着走,但还是衷心希望能顺利抵达。京义铁路绿道虽然漫长,至少视野开阔容易辨认吧? "啊!就是那里!" "哪儿?" "看见那个红色招牌没?" "哦那家?" 招牌上写着"美味屋(うまい)"。注意到"美"字旁边的牛字偏旁就能明白,这是将汉字"牛"与日语"美味(うまい)"结合的文字游戏。正如招牌所示,这里是专卖牛肉的餐厅,而且还是用日本和牛。 "所以店名借用了日语"美味(うまい)"?" "啊是吗?" "你不知道?不是来过吗?" "谁管那个啊。光顾着研究肉多好吃,哪会琢磨店名寓意。是因为你是国语老师才会想这些吧?" "是吗?这也算职业病?" "大概吧。" 虽然作为国语老师常被误会会挑剔语法错误,但我顶多暗自在意,从不主动说教。不过偶尔会像现在这样独自琢磨词源结构——这么想来确实算职业病的一种。 总之我们走进了这家"美味屋"。正如延南洞的店铺风格,和想象中烟熏火燎的烤肉店截然不同。既没有操场般空旷的店面,也没有架着巨型烤盘的餐桌,更不是喧闹的场所。 倒像意大利餐厅般清爽现代。大理石桌面配精致烤盘,不适合大快朵颐的聚餐。 这种地方怎么搞团建的?根本没聚餐氛围啊?店面也不宽敞。 "你说之前公司团建来过?" "嗯。" "里面这么窄怎么团建的?" "连店长在内总共才五个店员,为什么做不到?" "啊是吗?" 我和韩星在厨房打了两个月的零工。那里后厨人多,前厅服务员更多。印象中韩星总是带着那副忙碌形象,以至于我总觉得她是在人声鼎沸的厨房干完活才来聚餐的。 "想吃什么?" "全点了吧。反正都能吃完。" "疯了吗...那得多少钱?" "都说能吃完还犹豫什么?养生可不能省钱。挑你想吃的点,这才是和你结婚的意义。" "这和结婚有什么关系?" "不想结?" "不...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点菜。" "哦。" 直到假装要掐韩星脖子才成功下单。我本想随便点几盘肉,她却说这里有必尝的招牌菜。 "这家的松露炸酱意大利面是招牌,必须试试。" "什么玩意儿?" 我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往方便面里加昂贵松露油简直暴殄天物,更何况烤肉店卖这个难道不该往里加肉吗?这也配叫招牌? "招牌菜。" "就这破面条?" "不是普通泡面。我猜得到你在想什么,但真的超好吃。" "多少钱?一万五?" 他妈的这要不骂人我真憋不住。一碗泡面卖一万五?又不是手工拉面,开水冲个调料包就敢收这个价? "你尝尝。" "难吃就宰了你。" "吃过就会改观..." "不改观现在就死。" 我摇着头把菜单塞回她手里。哈...世风日下。 *** 我向来崇尚挑战精神。正是这种精神推动人类文明发展,造就了我手提包里三部智能手机——即便现在难有突破,技术仍在进步。可以说挑战是人类存续的动力之一——但眼前这玩意儿也配叫招牌? "韩星。" "嗯?" 她早看出我脸色不对。看我吃第一口就皱眉的样子,她心里应该有数。呼...客观说味道不差,毕竟是炸酱面底。但往泡面里加松露油和肋眼肉纯属糟蹋食材——不是嫌贵,这些料确实值一万五——问题是拿顶级食材糟蹋速食面! 上次吃的酱爆肋眼面至少算正经料理,这个根本就是加了牛肉的豪华版方便面。 "你上次不是说肋眼肉放炸酱面里浪费吗?" "呃...但那家肉切得厚实啊。这家的肉丁算什么?" "可那个好歹是正经料理,这个是速食面!" "不好吃?" "客观来说不错,面够味肉也香。但暴殄天物!" "好吃不就行了?" "根本是方向错误!" 见她敷衍点头,我知道她没料到我会这么毒舌。不过这丫头自有办法哄我——喂老吴,快翻肉啊! "上次大家不都吃得很香?" "看来都是土豪。能把肋眼肉扔泡面里还夸好吃。" "你刚才不也光盘了?" "呃...是没说难吃。" 对于连五花肉都没往泡面里加过的人,这种奢侈行为实在难以恭维。要是像上次那碗够水准就算了,这个最多算不功不过。 为补救评价,韩星正卖力烤着里脊肉。看着滋滋作响的烤肉,我小声说: "刚才话说重了...别往心里去。" "我有什么好伤心的?又不是我家店。" "会被听到吗?" "故意说这么小声谁能听见?看隔壁桌。" "嗯...确实。" 果然是那帮老光棍...不对,大叔们的问题。聊个天至于这么吵?耳朵没聋嗓门倒挺大。幸亏他们靠近员工区,要坐我们旁边我早发火了。 那位大人嗓门大得连他们在说什么都清清楚楚传进我耳朵里,其中一位正在说自己儿子要搬出去独立生活的事。不知为什么听着格外在意——毕竟我也在准备独居。 啊对了,得找人帮忙搬行李才行。准确说不是缺人手而是缺工具,不过两样都雇不就好了?首先得表现端庄些。 "那个…能拜托你件事吗?" 我把刚煎好的肋眼肉轻轻放在她面前时,韩星明显慌了。她很清楚,我摆出端庄态度就意味着和平常大不相同。 "突然怎么了?" "就是…有点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值得用这么温柔的嗓音说?" "想请你帮忙搬家。" "搬什么?" "不是说过要搬去单身公寓吗?有些行李需要…..." "要帮你抬重物?" "那倒不用,就是帮忙开下车。" 像洗衣机书桌这类重物本来就不打算搬。反正那套婚房我先用来独居几个月,自己随便买家具布置也有点奇怪。再说又不是马上住进去。 特别像衣柜这类嵌入式家具,前住户留下了几件可以直接用。像冰箱洗衣机微波炉这些——啊,微波炉倒是能搞定。 "要租卡车吗?" "没到那种程度啦。就是衣服、两台笔记本、几部手机之类的…...等整理完房间再告诉你。" "那点东西自己打车不行吗?" "呀,说是这么说实际肯定不止这些。" "知道了。" "等定好时间再联系你。" 用优厚条件成功雇到手下人和车。但这家伙怎么不趁机提要求?说不定是辛苦差事呢。居然就这么直接答应了,看来平时使劲使唤她的成效显著! "啊对了,帮你这个有什么回报?" "嗯?要什么回报?" "使唤人干活至少该请顿饭吧?" "喂,当手下人的本该乖乖听公主殿下吩咐。" "哇…...人品真是。" "荒唐。区区手下废话真多。要不给你穿丝袜?方便在车里摸?" "啊这主意不错?" "神经病吧。穿丝袜能搬什么?" "听起来也不是搬特别重的东西?就是行李多而已吧?" "呃…...倒也是?" "哎这种程度穿了也无所谓。再说反正活都是我干。" "是吗…..." 莫名有种诡异的说服力。毕竟要搬的大多是衣服,不可能穿运动服汗流浃背地搬。就像韩星说的,不是重而是量多。 虽然想到真要穿短裙配丝袜有点那啥,但用这点代价廉价使唤手下还挺划算。再说我也不至于真什么都不给就使唤她。 "那穿穿看?" "我没意见。"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这么变态了?" "就是说。没想到自己会堕落到这地步。" "哪有。你又没吸毒也没去夜店玩乐,觉得女朋友穿丝袜好看有什么错。就是有点好笑。" "听起来还是有错吧?" "随你怎么想。" 玩笑话居然成真了。唉…...所以咱俩才结婚过日子啊。本来就是水平相近的人,恋爱结婚都顺理成章。 EP0883 这事是我在学校摸鱼和佳乙老师闲聊时知道的——据说小狗对主人说平语,猫咪反而会用敬语。你可能会问不会说话的畜生哪懂什么平语敬语,但其实自有它的道理。 简单来说猫狗有自己独特的交流方式(虽然我没养过所以不清楚具体模式),狗对成年犬和幼犬使用的叫声不同,猫对成年猫和幼猫使用的叫声也不同。 但根据分析发现,狗对人类会使用对幼犬的叫声,猫对人类则会使用对成年猫的叫声。 也就是说,当狗对主人准备的饭不满意时,实际上在说:"饭!难吃!不过谢谢你!我会好好吃的!"而猫的反应则是:"您管这叫饭吗?真是做得太棒了呢。"大概就是这种差异。出处是网络流传的段子,真假无从考证,但作为短暂消遣还算有趣。正巧我认识个猫奴,就打算问问看。 "喂,蜜糕君的小弟。" "干嘛?" 韩星满脸写着"这家伙又开始胡言乱语"。但我又没说错?养猫的人不都被称作"铲屎官"吗?那韩星就是蜜糕姐姐的铲屎官,也就是蜂蜜年糕先生的跟班。 "怎么?我说错了吗?养猫的人不就是猫咪的跟班?" "不是...你非要这么说..." 她这种反应等于默认了自己是蜜糕跟班的事实。这丫头对陈海媛低声下气,对蜜糕也是跟班命,人生简直像当了十二年奴隶啊? "哎总之这个先放一边,我刚看到说猫会对主人用敬语,好奇才问你的。蜜糕姐姐对你说敬语吗?" "猫怎么可能会说敬语?它连人话都不会讲。" "当然不是说人话。但你和蜜糕生活这么久总该有点情感交流吧?要饭吃就给饭,要水喝就给水。这种时候它像是说平语还是敬语?" "呃...都不是。" "这样啊?" 我期待的回答是"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样",但唔...可惜韩星没按我预想走。看来段子终究只是段子?那也没办法了。 "就是很可爱啦。偶尔还会撒娇。完全不像说敬语的样子。" "是吗?" 我又没养过猫哪知道这些。本来也不怎么喜欢猫,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养。光是猫的眼睛就让人不舒服——小时候害怕猫就是因为它们竖瞳的眼睛。 "不过你从哪听来这种说法的?" "午饭时听老师们聊的。" "哦?说猫会用敬语?" "嗯嗯,就是说狗作为忠诚的动物本该用敬语却说平语,猫这种把人类当仆人的反而会用敬语..." "这怎么判断的?" "说是分析叫声差异。成年猫狗之间与对幼崽的叫声不同,但狗对幼崽的叫声用在人身上,猫却把对同类的叫声用在人身上。" "所以我家蜜糕也是在对我说敬语?" "可以这么理解——如果那个说法靠谱的话。" 韩星歪着脑袋陷入沉思。毕竟天生是下位者兼跟班的她,似乎从没考虑过会被主子用敬语对待这件事。 不过要真碰上会说敬语的猫也挺有意思。众所周知猫都看不起主人,要是边用敬语边使唤人,那场面一定很有看头吧? -蜂蜜年糕:兄长大人请给我饭 -吴韩星:给 -蜂蜜年糕:唔...尚可入口。但姐姐去哪了? -吴韩星:银星?和老妈去市场了 -蜂蜜年糕:想必是去为我采购特级鲜鱼了吧 -吴韩星:想多了,海媛要来所以去买肉了 -蜂蜜年糕:什么?没有我的鱼?真是令人不快!话说海媛又是哪位? -吴韩星:和你一样嚣张的丫头。和你一样漂亮 -蜂蜜年糕:咳咳!但肯定没我可爱 想象中大概就是这种画面。正常人这么说话都想给她治治,更别说要是猫崽子敢这样,以我的脾气绝对坐视不理。 提到蜜糕时韩星突然说起仓鼠的事。 "那仓鼠对人说敬语还是平语?" "喂你对仓鼠的期待是不是太高了?仓鼠能说什么话?"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什么喂食时的交流互动..." "这就叫期待过高。仓鼠能有什么互动。" 遗憾的是,仓鼠正如其娇小身躯与成比例迷你的脑容量所示,属于智商极低的生物。虽然和猫一样没亲自养过,但我对仓鼠很感兴趣做过功课所以很清楚。 具体来说虽然没有明确标准,但据说仓鼠的智商相当于1-2岁人类。再加上它们很清楚自己很弱,所以也不是那种会主动亲近人的类型,很难期待情感交流。不咬手指就算万幸了。 虽然有人坚持说它们还算聪明,但我觉得就是纯粹靠本能的家伙。所谓把智商全用在越狱本领上,说到底也只是本能范畴,所以嘛...就当是因为可爱才被人类饲养的动物好了。 "因为是老鼠才这样?" "不是所有老鼠都这样。实验鼠就很聪明呢?" "实验鼠是什么?" "自己搜。" 听我这么说,韩星那家伙真的停下烤肉动作去搜实验鼠。看完照片后连连摇头: "呃呃...这根本就是老鼠嘛?我不喜欢。" "对吧?还是仓鼠可爱。实验鼠完全就是真老鼠。" 实验鼠也叫沟鼠。不过因为听起来不雅,所以更多用实验鼠来称呼。包括白色实验鼠和下水道附近出没的家伙。因为在下水道活动才叫沟鼠。 虽然纳闷怎么会有人养这种脏老鼠,但当然不是捡下水道里的来养,而是专门培育的宠物鼠。据说那些都很干净。 "在军队经常见到这种家伙。" "军队里什么没有啊。听说补给兵见过几次老鼠,我倒没亲眼见过。" "你们营房没老鼠?" "你那边有?" "有一次?当时抓老鼠可折腾惨了。" "大邱算是后方也有老鼠?" "有的。" 老鼠这种生物哪儿有人住哪儿就有,大邱有也不奇怪。不过根据我听过的军中八卦,还以为后方不会有老鼠,而且我也从没抓过。看来这家伙在军队经历还挺丰富。 "老鼠崽子就该消灭干净。" "喂喂,养仓鼠的人说这种话合适吗?" "仓鼠和老鼠崽子不太一样。" "不都是老鼠?" "仓鼠没有那种恶心的尾巴啦。" 老鼠通常嘴部突出,仓鼠则不然。而且仓鼠也没有瘆人的长尾巴。更何况长得可爱不是吗?仓鼠和老鼠不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仓鼠确实属于仓鼠科,严格来说算老鼠。但只要可爱就够了。外貌本来就是超乎想象的重要素。像我这种人品渣滓能结婚,不就是靠这张脸吗。 *** 既然到了延南洞,自然要喝咖啡。这一带的咖啡馆氛围都不错。虽然没逐个考察,但能在本区生存下来的肯定都有两把刷子。随便选都不会踩雷。 不想顶着高温闲逛,就直接进了隔壁咖啡馆。温馨可爱的装潢很醒目,不过女性顾客居多也在意料之中。虽然也有像韩星这样带女友的男性,但纯男性组合的餐桌完全没有。 点完热美式和冰美式,我们落了座。吴韩星正在享受标准的延南洞约会。不过我个人不太喜欢这里,所以今天的约会很难说非常满意。 "为什么不喜欢延南洞?" "离我家远呗。" "不至于就这一个原因吧?" "怎么说...一直觉得这里氛围不对胃口。" 延南洞倒没得罪过我,但就是莫名不来电。简而言之就是不合偏好。这种小巷弄堂文青气息浓厚的地方我不太感冒。不稀罕什么小资情调。 还是江南最对我胃口。每天跑去江南区厅站周边喝咖啡不是没道理的。街道宽敞高楼林立才有味道,这里挤挤挨挨的让人憋屈。莫名觉得更杂乱。 "可我们住圣水洞啊?" "嗯。" "圣水洞和这儿不是有点像吗?" "哎圣水洞不一样。街道比这儿开阔多了。而且我家能看到汉江。" "汉江?汉江很重要呢。" 虽然圣水洞和延南洞、解放村、望远洞这些地方相似,但仍有区别。或许是工厂区改建的缘故,整体空间感更开阔。延南洞靠近名校街那块儿街道虽宽,但只在内侧活动还是会觉得逼仄吧? "对了,刚才想问的,什么时候开始独居?" "等家里收拾完。现在正在进行。" "弄完了常去玩。我超喜欢仓鼠要去参观。" "只许看仓鼠。明白?" "当然要在仓鼠旁边睡觉啦。光看看多没意思?" "这架势怕不是还要我煮拉面?" "哎哪有让客人自己煮面的?有钱就请吃贵的啊。" 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我开始翻手提包。最近特意带着这个...啊找到了! "呀!这不是还随身带着吗?" "以前是不小心放进去,现在是故意的。再胡说就让你安静。" 说着推开拇指弹出刀片。听说被弹劾的那位总统也被美工刀划伤过? "快点交出来。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到处走,必须没收。" "什么?没收?你算老几?你谁啊?" "下位者。" 世界仿佛颠倒过来,区区下位者竟敢扬言要没收公主殿下的物品。这混蛋要是敢来仓鼠笼子前,我绝对会把他扔出窗外。 不过随身携带确实会让包包显得累赘,于是我乖乖把美工刀递给了韩星。说来意外,光是让韩星慌张失措,这家伙的使命就已经完成了。 "给。" "待会儿回家还你。" "不必,送你了。" "为什么?" "学校美工刀多的是。" "啊…" 教师办公室里堆满办公用品,送一把美工刀根本无所谓。 "不过你要是来我家想吃拉面,可以自己煮。" "真的?这样可以吗?" "嗯。这有什么难的?" "那吃完拉面还能吃别的吗?" "他妈的把美工刀还我。" 我真是疯了,早该料到这家伙会得寸进尺。哈啊…吃碗拉面就该知足,居然还想蹭刨冰。 "张嘴就是脏话。" "不满意就解除婚约。" "婚前见面礼时总能装装样子吧?" "这事谁说得准呢?" 倒不是我不努力,但万一突然有猫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吓得脱口而出"他妈的"也很正常吧?受惊时喊"哎呀"多无趣,"卧槽"才更显真性情不是? "你就不能乖乖说'哎呀'?" "哎呀?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瞧?现在这样不就挺好嘛。很有天分呢。" "哎呀?你居然夸我?" "保持住。做到这种程度就行。以后别说脏话,都改成'哎呀'。" "哎呀?你他妈管这叫解决方案?我两样都要。" 韩星听完咧嘴一笑歪着头。换作是我早就解除婚约——不,这种女人从一开始就不该认识。他现在纯属被爱情冲昏头脑自讨苦吃。 不过既没人拿刀逼他和陈海媛恋爱,婚期也都定好了,这倒霉蛋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 今天也未能矫正女友行为的韩星,大概正在厕所偷抹眼泪。据说得不到回报的努力不算努力,按这个标准他根本就没努力过。 让蚕室杰米尼时隔二十九年夺冠的名帅严江原说的话,多少该有点可信度——当然也可能是胡扯。 等韩星时我啜着咖啡望向窗外。晚上九点的延南洞依然人潮涌动,大热天大家真有活力。夜游的情侣们…卧槽…不对不能说脏话。 "哎呀!" 幸好憋回去了。这庆幸绝非多余——因为窗外出现的正是职场同事和上司。 理事长和塞娜老师正在窗外挥手。虽听不到声音,但"你好哈里娜"的口型清晰可辨。 "您好!" 我条件反射般躬身回礼,全然不解他们为何在此。总不会是在跟踪我吧?这两位可不像是闲人。 啊突然来电…是塞娜老师? "塞娜老师好!" -吓到了吧?路过时看见哈里娜就来打招呼。 "啊…啊哈哈!怎么会这么巧?" -这不就在我家门口嘛? "什么?" 对了,理事长和塞娜老师确实住在延南洞。所以该惊讶的不是我,而是撞见我的他们才对。 -怎么?不知道我们住这儿? "不,知道是知道…但没想到会这样遇见。" -晚饭后和姐姐散步时看到的。先走啦,姐姐要和你说话! "理事长?" 突然换成理事长接听?呃呃?窗外理事长接过手机。 "保重啊哈里娜。拜拜~砰!" 说完这话的理事长在窗外眯眼笑着挥手,带着塞娜老师…不,带着妻子飘然离去。唉…我究竟目睹了什么? "男厕人真多。" "哦,回来啦?" 韩星恰好归来。刚才险些酿成塞娜老师的公关危机,真是走运。啊!有件事得谢谢韩星。 "喂,谢了。" "谢什么?" "你让我改口说'哎呀'对吧?建议很管用。" "发生什么了?我才离开一会儿…和人起冲突了?" "不是…总之多谢建议。" "到底什么事啊?" "这是秘密。砰!" 我用食指轻戳韩星鼻尖。面对这莫名其妙的举动,韩星满脸荒唐。但没办法啊光熙,我怎么能暴露理事长和塞娜老师的蕾丝边关系呢? 总之现在该回家啦。 EP0884 走廊上此起彼伏的喧闹声终于让我切实感受到开学这件事。哈啊…⋯又要开始琢磨怎么熬过这学期了。说真的不开玩笑,眼前简直一片漆黑。如果开学日定在周五,至少还能像享用末日盛宴般迎接周末——可偏偏今天是周二。 完全想不通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必须经历开学这种磨难。现在就已经像烟囱冒烟般冒出辞职的念头,真是束手无策。明明今天是开学日,我却在制定寒假计划。 寒假也没什么特别的。反正明年二月要办婚礼,估计不会安排什么大型活动,顶多婚前在国内找个地方短暂旅行吧。天寒地冻的,也没必要特地去北海道。 话说回来新婚旅行该去哪儿真是让人发愁。说实话我内心偏向就近去日本。中国的话…⋯台湾地区或许也不错?但很多人都说把宝贵的新婚旅行浪费在这么近的地方太可惜。 意思是这样的:上班族能请长假的机会也就新婚旅行这一次,把珍贵假期用在邻近国家实在浪费。不过我是教师倒是能用寒暑假出行,问题在于吴韩星那家伙——现在看着无业很闲,等开始做生意恐怕连挤出一天都难吧? 综合考量的话,还是该趁新婚旅行这难得机会去远些的国家。但让我犹豫的最大原因说到底还是恐惧。既要担心治安问题,又要操心语言障碍。 虽然欧洲是常规新婚旅行地,可那里既有扒手,还会遇上像巴黎奥运会期间那些超出我们认知的事,更免不了遭遇种族歧视。其实种族歧视才是最严重的——花钱花时间坐几小时飞机跑去受气?这谁能忍住不骂脏话。 所以最近我也在努力差别对待来韩国的欧洲人。比如地铁问路就故意指反方向,拍照请求就抖着手按快门——当然是开玩笑的。就算以牙还牙也解决不了问题。何况我们国家对朝鲜族和东南亚人的态度不也算种族歧视吗? 虽然欧美那边的种族歧视严重程度远超想象…⋯总之谁都不想花钱买罪受。倒不单指新婚旅行,我平日旅游也因这些理由避开欧洲。综合分析下来,新婚旅行应该不会考虑欧洲。 虽然还没和韩星商量,但那家伙大概率会说"跟你走"吧?当然这也是玩笑话,既然是"新婚"旅行,总不能由着我一个人决定。 不过仔细想想,新婚旅行真有必要吗?说这种话可能显得我既有钱又有寒暑假很欠揍——但真的非去不可?坦白讲我连婚姻登记都嫌麻烦。啊对了,登记手续还没办。寒假抽空去就行…⋯呃,想到要和韩星登记居然有点心神不宁。在文件上签名后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要是能回到五年前告诉我和韩星这件事…⋯我大概会边问"男男也能登记?世道真开明了"边敷衍附和,韩星肯定会目瞪口呆吧?估计我们会先登记后办婚礼。反正都在假期,顺序调换也无所谓。 "不是…⋯啊!好的明白了!"李塞娜老师刚挂断电话。说起来她和理事长应该也登记过了?虽然可能还没办,但既然都能夜间散步了,肯定早成了吧。 要不顺便问问看?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女神大人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在呢公主殿下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她刚才叫我什么?微微抬头望去,隔断对面的塞娜老师似乎察觉我的视线,同样轻轻抬头对我咧嘴一笑,瞬间治愈了我的疲惫。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突然叫什么公主??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您就当公主嘛哈哈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最近行事作风实在太像公主殿下了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请继续公主下去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我哪里像公主了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很可爱呀 看样子她并不知道"公主"是我的绰号,应该只是玩笑。不过想开这种玩笑得先当我的下级才行,您撑得住吗?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您登记结婚了吧??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嗯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耗时很久吗?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不会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很快就办完了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您也快登记了? "总有一天会办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得先完成婚前见面礼才能登记结婚吧? -海媛老师(教务部):不是啦 -海媛老师(教务部):我在想女神大人和那位是怎么办理登记手续的呢 -塞娜老师(教务部):直接去登记不就行了哈哈 -塞娜老师(教务部):法律上完全没问题啊? 啊…确实。法律上或许没问题。虽然法律条文确实没问题,但两个女人跑去说要登记结婚的话,社区中心的工作人员也会有点慌张吧……不过她们应该能处理好的。 -塞娜老师(教务部):啊对了 -塞娜老师(教务部):上次在咖啡馆的时候 -塞娜老师(教务部):光熙君是不是看见我们了? 幸好韩星没看到塞娜老师和理事长。要是看见了肯定会说出来的。看情形是完美错过了时机。真是走运。 -海媛老师(教务部):没看见呢 -塞娜老师(教务部):啊太好了 -塞娜老师(教务部):要是被看到可能会起疑心 我明确对韩星说过塞娜老师和理事长要结婚的事。虽然没指望他当真,但至少不算说谎吧?不过就算说得那么直白他也觉得是玩笑话,就算亲眼看见恐怕也不会怀疑。 -海媛老师(教务部):这个完全不用担心啦 -海媛老师(教务部):任谁看都只是两个女人啊 -塞娜老师(教务部):啊我当时没穿裙子 -海媛老师(教务部):什么? -塞娜老师(教务部):穿的是我平时的衣服 没穿裙子就是说没女装?这也算没女装?我努力回忆当时的场景。塞娜老师那时明明就穿着白色T恤配黑色运动服……说没女装倒也没错……咦咦? -海媛老师(教务部):原来那不算女装啊 -海媛老师(教务部):总之要是连这都怀疑就该怀疑那人脑子了 -海媛老师(教务部):那位也没说什么吧? -塞娜老师(教务部):说过是说过 -塞娜老师(教务部):但还是担心.. 我重新抬头打量塞娜老师。粉色泡泡袖长袖衬衫配合半扎发造型,还系着白色蝴蝶结的公主头,鲜红的唇色……这不就是平时见到的女神大人吗? 虽说能理解她的担忧,但今天怎么格外漂亮啊?清纯与可爱并重的女神大人。而且嘴唇还是草莓牛奶色的。天啊这任谁看都是女神吧?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部长就钟情于苹果产品一辈子。意外的是部长和我很多方面都很合拍,唯独手机及其周边设备完全水火不容。 部长说从没用过Galaxy(办公用途除外),我也没用过iPhone。在韩国这片土地上不用iPhone或许能活,但不用Galaxy应该活不下去——总之部长是这么说的。 不过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无论喜不喜欢Galaxy,大家应该至少都用过一回吧?智能手机刚问世那会儿几乎没人用iPhone呢。但看部长这么固执的性格……说不定真没用过。 总之这位苹果狂热粉部长突然开始盛赞有线耳机。今天开学典礼没什么事才能这样闲聊,换作平时根本不可能。 "我最近改回用有线耳机了。AirPods Max和高端无线头戴式耳机都试过,音质终究比不上有线。现在基本上只用EarPods。" "有线耳机很棒呢!我在家也经常用。" "咦?海媛老师不是用Galaxy吗?" "EarPods确实好用。我不太喜欢入耳式。开放式里这款最实用。"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苹果出品必属精品。" "啊哈哈哈…确实呢。" 这些"精品专业户"为什么总被欧盟罚款我倒不清楚,总之重点是职场社交真麻烦,连这种附和都省不了。 不过说归说,EarPods确实是款好耳机。我耳道偏小(或许因此才听不进人话),不喜欢入耳式,而开放式设计的EarPods佩戴舒适所以经常用,现在家里还在用。 以前没有C型接口的EarPods时想用都用不了,现在换了C口后Galaxy和Gram都能兼容。麦克风、音量控制、播放键全功能正常。 而且价格不到三万韩元,比无线耳机便宜音质却好得多。对我来说没理由不用。Gram是白色EarPods也是白色,还能玩点小心机搭配。 提到EarPods突然又想起韩星。几年前给他买过AirPods,用了阵子就开始闲置,为此我还念叨过。 当时训完话看他好像有点反省的样子,又乖乖用了一段时间,结果现在又荒废了。唔…又多了一个说教素材?虽然能唠叨的事情本来就不少,但提前准备总没坏处。" 哈啊……话说今天过完又要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了吧?真烦人。连镜子里的自己都满脸写着"谁来炒了我吧"的表情。 哎哟!要不干脆用结婚当借口递辞职信?可我花了三年才转正,就这么轻易走人又有点可惜。再说学校刚给转正编,一年就跑路也不太好。 听说别人想辞职时都会查存款余额。看到空空如也的账户就辞不成了……我要不要也试试? [8,694,122,970韩元] 看完余额反而更想辞职了。不是,我有87亿凭什么还要上班?而且在圣水洞还有房产?就为那点工资值得这么拼命吗…… 看来查余额不是什么好主意,得换个办法。于是我翻出韩星的照片——嘶,光看着这张蠢脸就胸闷。 虽说警告过她"年收入不到20亿就让你玩蹦极",但这低能儿刚开店怎么可能赚钱。要养活这么个糟心玩意儿确实不能失业。 其实辞了职也没啥影响,但留着工作社保费能便宜点。虽说分摊下来没几个钱,可和理事长平摊总比自付强吧? 钱的事倒还在其次。毕竟苦读这么多年,留个正经工作对心理健康也好。算是给自己设的最终底线? 有工作至少能保持正常作息,要是当无业游民准会冒出各种邪念。别人评优评先时生闷气多傻,不如老实上班陪冬儿玩。 *** 开学典礼意味着能早退——这是开学日唯一的优点。要没这点甜头早郁闷死了,虽然提前下班并没让心情变好。和吴韩星约好见面了。 揣着87亿现金的好处就是怎么造都不亏。房子买完后人生再无大额支出,这么多钱足够挥霍一辈子。 所以韩星天天跑来二村站找我完全没问题。这年头约会开支能把人逼疯,但对我们不适用。反正她也不用操心钱的事。 或许这丫头天生就适合当跟班?那忠犬这会儿到哪儿了呢—— -"我快到了?" "在哪儿?" -"汉南洞这边" "富人区啊" 从汉南洞过来应该会坐途径顺天乡大学医院的公交。她要么在那换乘来二村站的车,要么直接坐星巴克方向的巴士。 -"给我在汉南洞也买套房?" "汉南洞可买不起!我没那么阔" 搞不懂那破地方的房价凭什么这么高。虽说住户觉得值,但我宁愿住圣水洞。 -"反正快到了" "吃饭没?" -"没 你呢?" "开学典礼哪有饭吃,所以才能早退啊" -"恭喜啊 又能和孩子们愉快地..." "闭嘴混蛋" -"好的" 祝贺开学的人都该下地狱。接下来几个月要累成狗,这有什么可喜的? "总之来星巴克" -"这就去" "嗯" 挂断电话转身时撞见了黎明。 "哇吓死我了!" "啊 我只是想换鞋..." "哦…哦!啊哈哈哈…抱歉挡路了" 大概和韩星通话时磨蹭太久,她在后面等半天了。鞋柜区太窄确实容易堵人,是我的错。 "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好~" 在黎明面前装完淑女,刚出中央玄关就被烈日嘲讽。大创买的遮阳伞根本挡不住热浪。哈啊…该死的夏天。 走出校门才想起:黎明到底听去了多少?唉…炫富内容就算了,脏话肯定被听见了。这就叫自作孽。 难怪之前在延南洞时,韩星让我用"哎呀"代替脏话。黎明现在肯定知道我是粗俗鬼了——现在补救也晚啦。 毕竟连理事长在场时都爆过粗(当时是因为看见尹黎明?),大家心里早就有数了吧。光这条就够被开除了。 不过要因说脏话开除人早动手了。算了不管了,现在该去星巴克躺平。推门进去却撞见个眼熟的家伙。 当然不会是吴韩星。怎么可能是吴韩星呢。要是那家伙在这儿,我早让他去当假面骑士了。这个点从汉南洞赶过来? "在干嘛?" "呃…什么呀?你怎么会在这儿?" "来喝咖啡啊。该不会是来找佳乙老师(暱称)的吧?" "正看着呢。佳乙老师去洗手间了。" 佳乙老师(暱称)一直跟我念叨今天要早点下班,原来是为了见这家伙啊。啧,要是遇见个帅哥该多好。 "啊是吗?不过今天工作日你怎么在这儿?" "请了年假呗。" "哦…这样啊。" 总之看样子志焕是来找冬儿的。不对,应该已经见到了只是冬儿暂时去了洗手间。唔…这小情侣幽会的架势。等等…这不是萌熊队服吗? "你今天要去看棒球赛?" "嗯。怎么样?佳乙说可爱才买的。" "跟你不搭。" "为啥?佳乙说我穿萌熊队服跟她很配啊?" 等等冬儿真是美院毕业的?她和这卡通熊到底哪里像了?天啊救命。 "咦?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穿着萌熊队服的佳乙老师突然出现。明明刚才还是橘色针织衫,多半是志焕特意带来的吧。也可能是佳乙老师自己准备的。 "啊!既然来了帮我们拍张照吧~" "真是够了什么要求都敢提。手机给我。" 我接过冬儿的手机。看着身穿情侣款萌熊队服的两个人…疯了吗到底灰熊队有什么好的?不过毕竟是朋友兼同事,我还是尽心尽力给他们拍了照。 面瘫的金志焕居然在笑,而佳乙老师正挽着他右臂。到底是哪个疯子介绍他俩认识的?这么看其实不太般配嘛? (加密字符串) "给。" "谢啦谢啦!辛苦你啦哈里娜。" 不过帮助别人确实会有点成就感。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成了个不懂拒绝的老好人吧。没错!就因为我太包子才会被迫女装还搭上婚姻!啊啊啊! EP0885 走进星巴克时,看到海媛正在和谁聊天。仔细一瞧似乎是职场同事老师们。和海媛同行的女老师有三位,其中有一位个子稍矮的。那位正和其他男老师在一起。 看他们三人聊得投入,我觉得贸然打扰不太合适,就悄悄坐在稍远的餐桌旁等待。想着等他们聊完,海媛总会发现我的。 但坐着静静观察海媛时,总觉得气氛有些古怪。那位女老师我见过多次,男老师却是生面孔——而海媛竟对那位男老师毫不客气地说着粗话: "就你这样子才不行。要我把实话全抖出来吗?" "你能抖什么料?" "咦?我可有不少猛料哦。" "喂,那我也要爆料了?" "你这家伙给我适可而止!" 海媛的学校除了这位男老师,还有另一位她的朋友(听她说只是大学同期生,算不上多亲密),但明显不是眼前这位。那位倒是长得俊俏得惹人嫌,而这位老师则是一脸刚正模样。 "哎呀只要哈里娜一来就吵死了。不过欧巴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 等等,她刚才是叫那位男老师"欧巴"?两人关系这么亲近吗?可海媛和那位女老师(我知道她叫佳乙)也很熟络,她们之间却不用平语...怎么回事?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有些话还是别挑明比较好?" "大概吧。" 海媛说完抿了口芒果汁,突然拿起手机。莫名觉得是要打给我——果然! "喂,你在哪儿?" "转头看看。" 她转向了右边。不对啦。 "反方向。" 这次海媛终于发现了我,透过听筒传来声音: "什么时候来的?" "五分钟前?" "来了就该说一声啊。" "看你们聊得开心,不太好打扰。" "嗯,做得对。你算什么也配主动和我搭话?" 话音刚落,旁边的男老师就连连摇头。这丫头在学校也这样?那问题可严重了。 "旁边有人听着呢,说这种话合适吗?" "没问题。" 海媛拎起手提包向两人道别,挂断电话噔噔噔朝我走来。大概是开学季的缘故,她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好了,该开始工作了吧? "那位是谁?" "咦?朋友啊。" "男老师是你朋友?" 穿着蚕室灰熊队制服的那位居然不是学校老师?难怪说话这么随意。 "喂,那不是佳乙老师的男朋友嘛。我介绍他们相亲的忘了?" "呃...啊!" 是前年秋天的事吧?海媛提过给朋友和学校女老师牵线。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之前在洗手间门口见过。 "说是来看棒球赛的。" "看棒球怎么跑这儿来了?" "肯定是为了同行呗。听说在高尺球场打比赛。" "高尺不错啊。" 虽然想去球场看看,但既然上次去过了,今天不去也不可惜。不过那场比赛本该赢的。银星那小子说要摘掉败北鬼的帽子,近期还要再去球场——看来双子队又要添一败了。 不过那对情侣穿着队服还挺般配。我们要不要也买套情侣队服去看球? "下次去球场我们也穿情侣队服怎么样?" "随便。我有条纹那款。啊不过就我一人穿条纹多奇怪。你也穿蓝鸟队的吧,我给你买。" "又乱花钱!" "那你自己掏钱?队服很贵的。" 唔...既然是我先提的,这下非买蓝鸟队服不可了。虽然让海媛付钱更划算,但也不能这样。 "还是我出钱吧。" "哎一股看表情就知道你不会买。早料到了,我提前订了两套蓝鸟队服。特意买了最大码,应该合身吧?" "啊...原来是这样?" 那刚才说要给我买是在逗我?话说午饭吃什么?你不是还没吃吗? "午饭怎么解决?" "你请客。" "嗯?" "啊就是让你请吃饭啦。最近手头紧。" "堂堂教师怎么能讹人呢。说没钱谁信啊?" 海媛用下巴示意那边坐着的佳乙老师和她男友。那两位...不知道实情也正常。知道了反而更奇怪。 "你看,最近饿得手臂都细了。" "本来就这么细好吧?" "你敢和五年前的我比吗?" "要比也该拿合适的参照物啊。" "不能和过去的自己比较吗?" "闭嘴。" 海媛嘴角抽动,干脆竖起右手中指。俗话说有样学样,她现在就是这样。不过既然总是海媛买单,现在轮到我也合理。总是白吃白喝可太差劲了。 不过关键在于,海媛那句话绝对不是指"你总吃白食也该出点伙食费"的意思。看表情就知道,那丫头单纯是想捉弄我。 要真是因为我总不付钱让她生气了,她肯定会一本正经找我谈话。比如"虽然我确实有钱但你既然是男友马上要结婚成为丈夫了,多少该承担点开销吧"这种。 但她直接比了中指,可见这话毫无分量。不过旁边有她朋友和同事,店员也都认识我们——毕竟我们几乎天天来这家店——公共场合还是别竖手指比较好吧。 每次我这么劝她,左手无名指就会跟着竖起来,这种时候武力解决最有效。只要用双手轻轻裹住她的右手就行。 "咿呀!乱摸哪里!" "肢体接触而已。我们好歹是恋爱关系" "下位者敢随便碰公主的手?想挨揍?" "揍就揍呗" "哦?以为我不敢?" "用嘴唇打……啊呀!" 回应我的是海媛的左勾拳。 *** 午餐选了手工汉堡。本来按惯例没主意时就该吃这个,虽然海媛吐槽"哪来的惯例",但她自己也说不出想吃什么,最后还是定了汉堡店。 倒没为汉堡跑遍全国八道,但首都圈各家店基本都尝过了。能全国打卡当然最好,目前还不现实,光跑遍首都圈已经很了不起。 虽说对地方居民有点抱歉,但首尔圈人口密集手工汉堡店也多,在这边调研就够用了吧。刚说完就挨了骂。 "疯子真傲慢" "抱歉,这话确实狂妄" "这行要谦虚啊韩星" "是" "跟我念:这——行——要——" "这——行——要——" 这台词好像出自电影《老千》,最近在棒球迷里也很流行。本是水原魔术师队选手发挥出色时提醒戒骄戒躁的话,因为说得妙,现在连其他队球迷都在用。 好话总是共通的——比如刚才对我就很适用。还没开店的人说这种话确实太狂。白钟元那把年纪还在进修呢,我也该清醒点。 "既然说了狂妄话就请客吧" "让身家80亿的人请1亿资产的吃饭,这不更狂?" 海媛明显慌了神。没想到我会这么反击,我也没想到她会真慌。这丫头虽然脾气臭但心很软,和美娜像极了不是吗?虽然性格任性但完全是公主殿下啊。 "对不起" "这行要谦虚啊海媛" "是" "跟我念:这——行——要——" "这——行——要——" 说完就做好挨揍准备,但海媛似乎真在反省,没再动手。太好了,挨揍多疼啊。 "好久没来西来村了" "是吗?" 出租车停在了以法国人聚居闻名的西来村。路上海媛说这里曾是她童年梦想的居住地——理由单纯得可笑,小时候看电视里明星都住这儿,她就想当明星。虽说孩子气的想法,但意外的是她真实现了,毕竟圣水洞特利玛泽现在住了不少艺人。 不过听说最近西来村明星住户变少了。我们小时候这里很多,后来太出名都搬去了别处——比如刚才电话里提到的汉南洞。当然比起其他街区艺人比例还是高,房价也依然傲视群雄。毕竟位于瑞草区中心地带,便宜才有鬼,将来也不可能降价吧。 趁来西来村拍了张合影,接着前往目标餐厅。这个法国人聚居区有家融合德国菜的手工汉堡店,我们正往那儿走。 "为什么法国街区会有德国菜?" "这个我也…" "是觉得纯法餐太普通搞差异化吗?" "可能吧。听说他家德式香肠汉堡不错" "不能单点香肠?" "菜单上应该有" "我超爱香肠的" 在所有人眼里(包括刚才遇见的朋友都说她今天格外女人味),这个即将成为我妻子的姑娘,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少年。虽然现在很多女性也爱吃香肠,但她这份执着依然很男性化。 "确实想尝尝正宗德式香肠,得去德国当地吃" "那蜜月旅行去德国?" "德国?" 说起来是该定蜜月地了。不过海媛之前一直嫌麻烦说想去近点的日本,突然提德国真意外。 "不是说要去日本吗?" "那是我个人想法,总得听听你意见吧?" "哎呀真是谢谢你,还考虑到我的想法。" "所以是要去德国吗?" "我再考虑看看。" 去欧洲度蜜月确实不错。不过说实话,我对自己能否长时间坐飞机没什么信心。虽然没去过欧洲,但至少要飞十个小时吧?最近连坐两小时SRT列车都觉得有点吃力了。 来到店门口,确实能感受到浓郁的德国风情。在法国人聚居区居然有家德式手工汉堡店……有种奇妙的独特感。 但德式手工汉堡这个说法是否准确还得打个问号。我们称为汉堡牛排的料理,其实是德国移民带到美国的。所以汉堡牛排确实是德国菜,但把它改良成汉堡的可是美国人——从这点来说美国才是发源地。正因如此,"德式手工汉堡"的称呼就显得有些微妙。我承认手工汉堡属于美国料理,虽说源自德国,但硬要冠上"德式"前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听我边点餐边分析这些,海媛倒是认真附和道: "就像我们管韩式日式烧肉的感觉吧。" "虽然不能完全类比,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不过那是词源学和考据层面的说法啦。对韩国人来说,德式手工汉堡就是指带有德国风味的手工汉堡吧?虽说肉饼原料来自德国,但咱们普通人哪会知道这么多。你应该懂我意思?" "也是。" "最重要的是口味。我还没吃过德国菜呢,好奇死了。有香肠吗?" "菜单上有烤架香肠,喏,就在这儿。" 海媛要找的德式手工烤香肠果然在菜单上。价格偏贵,但"学会节俭"的海媛这次打算尽情挥霍自己的财产。 "点一盘能得两根,我们合点一份吧。" "今天挺大方啊。" "我又不是第一天这样。汉堡得先尝尝最基础的原味款,给我来份不辣的原味汉堡。" "那我就要辣味的。" 点完餐后,我们望着窗外。看着静谧的西来村街道,海媛突然说道: "这里要是足够有钱的话,住着应该不差吧。" "你不是很有钱吗?" "钱是不少啦,不然怎么买得起圣水洞的房子?" "以后考虑搬过来?" "才不要。" 海媛说着连连摇头。 "那干嘛突然说这个?" "就随便说说呗。其实是因为找不到话题硬聊的。" "没话可以不说的啊?" "我偏要说怎么了?想打架?" "吃火药了?" "饿的。" 听着海媛的发言,我扑哧笑了。她虽然这么说,但绝不是因为饿才发脾气。只是平时就总爱生气加上肚子饿而已,绝不是饿到发火的程度。毕竟海媛还没执著食物到那种地步。 EP0886 听说这是德式手工汉堡时还稍微期待了一下,可惜没什么特别的。和我们熟悉的手工汉堡味道差别不大。本以为冠上德式名号会有什么过人之处,结果毫无特色。 要说我吃过最特别的手工汉堡,果然还得是戈登·拉姆齐汉堡。其中1966汉堡更是特别中的特别。不过考虑到汉堡的价格,它特别也是理所当然的。一个汉堡要十四万韩元,能不特别吗? 但这个汉堡不是十四万而是一万四,要是觉得不算贵就大错特错了。单点汉堡就要一万四韩元。考虑到这地方是瑞草区西来村,价格还是贵得离谱。 富人区的房价饭价都贵我能理解,但一个汉堡卖一万四是不是过分了?网上发这种文章肯定会有人评论“嫌贵是因为你穷”,可就算我有八十亿韩元也觉得这定价有问题。 就像我刚才说的,这汉堡毫无特色。没特色不一定就是缺点。如果单卖一百韩元,我大概会边吃边夸味道还行。但价格涨了40%才让人觉得不值。 当然我没单点而是选了套餐,所以实际没付一万四,可套餐也要两万六。算上盘浦洞的物价水平依然很有负担。 "隔了这么久吐槽得真狠啊。" "喂,别人听了还以为我整天满嘴脏话呢?" 我本想说"评价食物时并非刻意恶语相向",韩星那家伙却理解成"我嘴里从不说脏话",瞬间像看虫子般盯着我。 "啊不是说不爆粗口的意思..." "对吧?不是那个意思吧?" "哎...不过偶尔说两句怎么了?" "都开学了,上课时万一说漏嘴多不好,克制点。" "知道啦。" 我无话可说只能敷衍。开学了是该收敛些,这下更想念寒假了。等放假看我不把吴韩星骂个狗血淋头。 "至于骂那么狠吗?" "味道本身不差,还算可以,就是太贵。" "我在想要不要也卖贵点..." "卖贵得有正当理由,编个理由就行。" "我有把握。" "你今天很嚣张啊。" 韩星从刚才就口出狂言,说什么吃遍首都圈手工汉堡就心里有数了。这人需要礼仪注入器——不,是谦逊注入器。 "先吃我一拳?" "啊,这种程度的话总可以说吧?" "嚣张的家伙需要爱的教育。" 我攥紧拳头。但最近每次握拳结局都一样——韩星用手按下我的拳头,最后只能「咚」地砸在餐桌上。接受礼仪注入的下场就是如此。 "他妈的。" "嗯?沾到什么了?" "不是...就是莫名火大。" 到这份上,想用武力压制或物理阻止韩星几乎不可能。可我总想着从前的身体却忽略现状,屡屡采取相同手段,最终惨遭礼仪注入。 "所以别打人嘛。" "你半夜走路当心被人用木板爆头。" "特地跑到光州来打我?" "想做就做咯。" "等寒假再说。" "操!" 呜...又忘了假期已经结束。现在的我不是自由身了?其实寒假也没多自由...总之好气。冬天见吧吴韩星,到时候脏话加木板伺候。 "看什么看?" "不是说暑假结束等寒假算账吗?" "哎,寒假我都在你家蹭饭了,别这样。" "谁准你来了?" "给你煮拉面总行吧?" "疯子..." 房东都没留人吃饭,这外男居然要强行来煮拉面。哈啊...要不是未婚妻身份早挨板子了。不,都不用木板,当场用叉子捅他天灵盖更解恨。 不过考虑到动手后反被礼仪注入的概率,我还是乖乖叉了片香肠。手工汉堡虽贵但能忍,全因这现烤香肠实在美味。 本以为汉堡这么贵香肠也不便宜,意外的是烤香肠才一万五韩元。香肠又大又厚,咬下去咸鲜肉汁四溢,厚实口感极佳。 好吃到让人怀疑店家是不是故意贱卖香肠来抬高汉堡价格。我这外行搞不懂门道,问专家可能会有答案? "为低价卖香肠才高价卖汉堡...虽有可能,但我觉得不是这样。" "那你说为什么汉堡这么贵?" "既然打德式招牌,稀缺性算一方面。不知道你怎么想,我觉得他家肉饼确实赞,虽然溢价但不算太离谱。" "胆敢反驳我?" "不想听实话何必问?" "不爽就分手啊。" "还得给你煮拉面,分不了。" "去他的拉面..." 我们来的可不是普通手工汉堡店,而是正宗的德式手工汉堡店,结果现在居然在找泡面座位。虽然这泡面和咱们平时吃的不太一样,但陌生人听了八成会以为就是普通泡面。 "不过这香肠确实好吃。" "对吧?" "老实说好奇他们怎么做的。" "去问问呗。" "人家能告诉你?商业机密啊。" "撒个娇试试。" 餐饮行业不愿意公开食谱的原因我太清楚了——这直接关系到他们的饭碗。虽说不是要招牌汉堡的配方,但如果是手工香肠做法的话,感觉韩星认真撒个娇说不定能成。 "啥?" "让你去撒娇试试。搞不好人家被你的真诚打动,连汉堡配方都告诉你呢?" 韩星荒唐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摇头。那声"哈啊……"的叹息简直把他内心崩溃展现得淋漓尽致。 "要不我去撒娇?" "啊?" "你不行就换我呗。我觉得还不错?我挺擅长撒娇的。" "是吗?" 我点头肯定之后,韩星这样回答道。这小子智商不高但察言观色倒挺快。 "那去之前先让我把关。" "把关?少在这装模作样了饭桶!" 看他因为被夸一句就咧嘴傻笑的样子真有意思。怎么样?这水平应该能套出香肠配方吧? *** 这附近以法国人聚居闻名,就像我们学校周边是日本人聚集区似的。听部长说当年我国造KTX高铁时请了法国专家,那些人就在这定居了。 不知道是国家安排他们住这,还是法国人自己选的,不过他们挑房价贵的地方眼光倒不错。虽然不在汉江边上但距离很近,周围还有芦苇公园和蒙马特公园这些绿地,确实适合居住。 不过听说对肺部健康不太好。 "肺部健康?粉尘很多吗?" "附近不是有高特商圈嘛,据说因为车流量太大。" "啊难怪我在那儿打工时喉咙疼。" "真疼过?" "嗯,有点吧。" 其实全国空气质量都不怎么样,盘浦也不至于特别糟。但既然有人真觉得不适,于是我选了圣水洞的房子——开玩笑的。 "顺便去高特商圈看看?" "去那儿干嘛?" "这种天气难道不该在室内玩?你不嫌热啊?" "倒也是。不过那儿有什么?" "有百货商店和客运站,去大田吃刨冰...抱歉。" 我刚说了不像话的提议就被眼神辱骂了。疯了吧要去就干脆住大田算了。上次论山刨冰?是吧?反正连吃三份挺爽的。这才多久又开始念叨刨冰,不是吴韩星是吴刨冰吧这疯子。 "所以说不能去高特。除了那儿还有什么室内娱乐场所?" "要玩的话...艺术殿堂怎么样?" "艺术殿堂?不错。" 我个人和艺术绝缘,去艺术殿堂的次数屈指可数。小时候被老妈带去几次,最近一次应该是...大学一年级。 当时选修课送了演出票,本来嫌麻烦不想去,结果家人唠叨"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浪费",不得已才去的。 "免费的还不去?" "六月期末多热啊,而且我又不懂西班牙音乐。最后还是和姐姐一起去了。" "为什么带姐姐?" "允许带一名同伴。要是有女友就带女友了,可惜过去现在都没有。哈啊...造孽啊。" 我人生中单身期超长。如今不管男女没谈过恋爱的大有人在,这倒正常。被异性觉得缺乏魅力是有点丢脸,但单身又不是罪过对吧? 可谁能想到现在找了女友反而要出事。当年的我当然想不到,现在的我也被这现实冲击到了。 "这世道找女友都有问题。" "当然出事,你不能背着丈夫出轨。" "那如果不结婚,和女性恋爱总行吧?" "别这样,做人要讲礼节。就算我被你骂成下位者也要守规矩。" "所以才要结婚啊。" 不过韩星到底是个男人,连自己立场都搞不清就敢管我。你也是男人,难道没点想法? "对了你是双性恋吗?" "哈?" "哎呀叫Kakao出租车呢说什么胡话。" "可你以前是男人现在是女人啊,说不定还保留着喜欢女性的心态?" "喂真要那样还会和你结婚?" "啊...也是。" "我好像跟你说过好几次吧。雌性激素真的超级可怕。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上男人。啊,邵恩姐姐以前说过这样的话:等你也变成女孩子再过段时间,就会产生想被男人吃掉的念头。" "什么?!" 韩星瞬间慌得手足无措。我理解。『想被吃掉』这种露骨到过分的表达,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也吓得不轻。但我是把邵恩姐姐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复述出来而已。 "不是,那位姐姐真就这么说的。想被男人吃…呃,字面意思。" "看你撕丝袜的劲头倒挺像那么回事?" "那个好像有点不一样?那个是做着做着就…发展出更细节的偏好,而双D音是单纯享受过程本身。" "能说实话吗?" "保证不打你,说吧。" "我和你的第一次不是在札幌吗?" "对啊。" "感觉从那以后你变了好多。该说是真正有了性别转换的实感吗?之前总觉得你只是外表像女人内在还是男人,但从那时起连精神层面也改变了很多。这是我的看法。" 我认同韩星的说法。确实从那以后很多东西都变了。倒不是说思维方式或行为模式突然啪地转变,更接近于…人的气场?连旁边韩星都这么觉得,我这个当事人就更不用说啦。 总之叫的出租车到了。我们立刻钻进车里。和往常一样,我开门先坐进去,韩星跟进来关上门。前往艺术殿堂的路上,韩星延续刚才的话题: "你说那之后改变很多对吧?那结婚的话是不是又会大变样?" "结婚?还没试过不清楚。不过肯定会变的。" "现在当公主,结婚后要升级成女王吗?" "我要当暴君。" "既然都当女王了干嘛不当明君啊。" "喂,明君要操心的事太多很难耶,暴君只要随心所欲多轻松。我就要当暴君。" 我打定主意婚后连手指头都不动一下。扫地有机器人,洗碗靠洗碗机,洗衣用洗衣机,剩下的家务就使唤下位者呗。饭他说要自己做,那我只要负责叠衣服就行了吧? "不过听你这么说全交给机器的话,好像也没多少事要做嘛。" "实际开始过日子可能另当别论。总之饭要好好做。食材随你挑我都给你买。" "等着瞧吧,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韩星信心十足地回答。虽然这家伙智商低得根本靠不住,但做饭手艺确实不错我倒不担心。光凭这点说实话我就很满意了。 "那我要你做的事也会做吗?" "你想让我干嘛?" "这个得再想想。不过可以放心不会让你做刨冰。" "我也不喜欢刨冰。" "为什么?你明明最爱吃刨冰啊?" "做那个实在太…" 好像有次听艺媛说过,做刨冰的过程令人极度厌恶。但从吴韩星嘴里听到这话,莫名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这个在座位上能摔碎四碗刨冰的家伙,现在居然说不想做刨冰。太荒谬了吧?就没想过那些被你吃掉的刨冰制作者有多辛苦吗? EP0887 不愧是那个对钱格外敏感的光熙,她选了门票最便宜的展览会。主题叫《三国时代与南北国时代的艺术史》。当然之前说的都是玩笑话,其实我们根本没多想就来了,这里值得看的展览本来就不多,干脆就选了个人少的场馆。 要是我能像佳乙老师或理事长那样对美术艺术有点造诣,或许还会精心挑选展览。可我这种满嘴脏话的人哪分得清什么展览好啊?所以干脆就挑人少不挤的地方。 艺术殿堂是政府运营的机构,一般来说这里的展览品质都有保证。说展览有优劣之分其实也不太准确。但毕竟花了时间和钱,总想选个更值得看的,问题是我压根不会挑。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反正我没有鉴赏眼光,随便看看也不会吃亏吧?我什么时候走过高雅艺术路线啊。 虽说没学过艺术类专业,但备考韩国史能力考试时也算接触过历史知识,觉得《三国时代与南北国时代的艺术史》算是不错的选择。啊对了,光熙没考过韩国史考试怎么办?她电视剧看得多应该没问题吧? 本以为没关系,结果问题来了。刚进展厅光熙就问我什么是南北国时代。这家伙小时候明明很爱看《大祚荣》,看来全忘光了。 "因为有南国和北国两个政权才叫南北国时代。南国是新罗,北国是渤海。" "啊!我还以为是说现在呢。" "现在?为什么是现在…啊?北边的朋友?" 听光熙这么一说,或许两百年后的人们真会把2027年的现在称为南北国时代。毕竟南北确实分裂了。 不过要是承认现在是南北国时代,就等于承认朝鲜是个"国家",只要大韩民国还存在就绝不会这么认定。我国官方立场始终认为朝鲜只是非法占据停战线以北的武装集团——当然现实中谁都会把它当国家看待。 简单解释完我们就进场了。虽然展览名叫《三国时代与南北国时代的艺术史》,但高句丽和百济留存史料很少,渤海更是匮乏,所以展品大部分是新罗时期的。 这个时期高句丽、百济、新罗、渤海都信仰佛教,佛教艺术品特别多。虽说有点遗憾,但千年前的文物能保存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庆幸了吧。 倒也没到谢天谢地的程度…不是说要多乐观,而是要对现存实物心存感激。文物能保存千年可不是容易事。 光熙看了几幅佛画后,好像突然领悟到什么,边看边嘀咕还直点头。在我眼里这些画怪渗人的,但光熙似乎有不同感悟。 智商不高的家伙怎么会…啊对了!她是不是经常去寺庙? "庙里这种画很多吗?" "有的庙有有的没有。我常去的那家就有。" "诶不是有教会哥哥这种说法吗?那也该有寺庙哥哥吧?" "呃…是吧?我去寺庙所以算寺庙哥哥。" "寺庙哥哥都干什么呀?" "这什么问题啊?" 光熙一脸无语地回答。这问题本就是故意惹她无语的。不过既然她笑了不就挺好的? "寺庙哥哥在庙里干嘛?" "在佛祖面前祈祷啊还能干嘛?" "除此之外呢?" "不知道?我就做这些。好奇的话要不要去我经常拜的庙看看? " "呃…不必了不必了。这个就算了。" "干嘛?很好的。能让心情平静。" "当着佛教徒说这个不太合适,但我去寺庙反而静不下心。" "你该不会去教堂吧?" 怎么可能。我觉得教堂比寺庙更没意思。寺庙至少安静,教堂太吵了。我在军队时寺庙教堂天主堂都去过,三个地方都…不合我口味。 "我像是会去教堂的人吗?又没宗教信仰。" "那为什么去寺庙会不舒服?" "也没到不舒服的程度啦。我也去过不少寺庙。" "比如?奉恩寺去过,南汉山城里的寺庙也去过。以前还去过梵鱼寺呢!挺气派的。" "梵鱼寺什么时候去的?" "去釜山时顺路去的。" 梵鱼寺确实壮观。虽说是韩国三大名刹之一,就算不是佛教徒也值得作为景点去看看。岭南地区范围内寺也很有名,但我个人觉得梵鱼寺更漂亮。规模好像更大些? "在深山里心情不会变平静吗?还能祈祷。" "不会。人山人海的根本静不下来。" "啊这样?" "梵鱼寺游客真的超级多。" 大寺庙就意味着香客多。那么著名的寺庙,像我这样的游客肯定也不少。我去的时候简直人挤人,还是工作日呢。周末怕是跟赶集一样吧? "听你这么说突然想去了。" "好啊,等有空一起去。不过最好开车去。" "为什么?" "坐公交太累了呗。" 若记忆无误,前往通度寺需换乘两次公交,在寺前下车后还得徒步相当距离。步行约需20至30分钟?乘车显然更为便利。 参观完展品后我们离开了会场。虽然我对艺术作品不算熟悉,但观赏后仍能获得某种满足感。仿佛稍做了些学问的感觉?或许这就是文化生活的意义所在。 本次展览虽不错,但因集中展示新罗时代作品略显遗憾。毕竟其他国家的历史记录匮乏,留存文物稀少也是无奈…不过正如先前所想,能有千年遗存已值得感恩。 离开汉江美术馆后转往歌剧院方向。因听说这边有咖啡馆才过来。气象局说暑气稍减,但我这类认为十月前都炎热的人离了空调实在难熬。 走进特拉罗萨。平日多光顾途尚或星巴克这类街头连锁店,时隔许久再来此处颇感新鲜。虽同属连锁体系,但特拉罗萨与另两家氛围迥异吧? 照例我点了热美式,韩星选了冰美式。柜台碧根果派闯入视线便一并买下。虽非特别钟爱,但难得遇见便决定尝尝。 点完餐我靠上椅背。唉…像这样平日午后安心闲逛的日子今天就结束了?唔…下学期连校庆假日都没有呢。 "韩星。" "怎么?" "好难过。" "以后平日不能这么玩了。" "不是有寒假吗?" "不,没有。" "怎么会?冬天不放假?" 若真没寒假我早递辞呈了。这并非指寒假被取消。 "四个月后的假期基本等于不存在。" "我还以为真取消了。" "看不见就当不存在。啊啊…明天又要上课。呃…不想工作。" "哎总得做啊。想想备考时期。为当老师苦读多年,总比退回那时强吧?" "喂笨蛋,回到那时就结不成婚了!闭嘴。" 若真时光倒流…我会变成男性,与韩星共度的岁月将化为泡影。就算命运使然,可存款清零绝对不行! "钱也会消失哦。" "那倒不坏?" "想挨揍?" "抱歉。" 这家伙吞了金锭还敢胡说。要不是我中彩票哪来的金锭?谁是让你财产翻倍的恩人啊? *** 啜饮咖啡时我们认真讨论起蜜月地。虽可说走就走,但为节省开支还是提前规划为妙。 如先前所言,我并非完全不想远行,但也未必非去远方不可。蜜月旅行若太遥远,往返不累吗? 好奇韩星的想法: "我个人想去东南亚,但你这家伙死都不会去吧?" "绝对不去!那种炎热地带怎么待?坚决不去!" 真心好奇东南亚人如何适应当地气候。听说因全球变暖我国夏季已似东南亚,而他们全年365天都是这种鬼天气?天…换我绝对活不下去。 "那南半球也不去了?那边正值夏季。" "对吧?我们晚冬结婚时那儿是夏天。" "其实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就按你说的去看雪如何?去北海道?" "我当然开心,但你不想去自己向往的地方吗?" "改天送我单独旅行吧。反正钱多。" "现在直接要钱了?" "啊就给五百万嘛,金锭不都给了?" "脸皮真厚。" 给五百万不难,但不会让韩星独自旅行。要去就同行。两人各花五百万合计才一千万,这点钱对我算什么。 "另外一直想和你去北海道时住次日式旅馆。雪中旅馆景致极美。" "想去就去。" "美瑛这类地方也不错。有个拍照打卡点吧?雪地里孤树那种。" "好像见过。但这算什么打卡点?真正网红景点在别处。" "哪里?" 我又没理由非得与树合影。 "你埋雪里只露头拍照不行吗?" "喂…这、这算什么!" 韩星结巴起来,似乎真被吓到。没料到我会突然"暗杀"她?不过我说要杀她也不是一两天了,慌张什么? "雪埋不死人的。" "那你来试试?" "不要。凭什么?" "啊那我就能接受?" "重点不在这。" 韩星连连摇头,切下一块碧根果派塞进嘴里。没错,就该这样。被婆娘骂得压力大的时候就该吃甜食。 要是放着不管,这家伙肯定会独吞整块派,我连忙手忙脚乱也切下一块。刚入口就忍不住“哦哦”惊叹——这家的碧根果派确实有两把刷子。要是家门口有这种水准的甜品店,我肯定经常光顾。 嗯…等等。那我们婚房附近会有特拉罗萨吗?圣水洞这种地段应该有吧…咦?没有?这也太遗憾了。明明圣水洞是热门地标,我还以为肯定会有呢。 "怎么了?有问题?" "呃…我刚查了地图,猜猜看我们婚房附近有没有特拉罗萨?有还是没有?" "圣水洞的话应该…有?" "错!压根没有!" "啊真的?不应该啊…" 虽然未来特拉罗萨可能在圣水洞开分店,但至少现在还没影儿。它们都集中在钟路和江南那片。真希望店家能快点做出明智决定。 "对了房子现在什么进展?" "唔…八成完工?我没打算额外花钱装修,准备直接用前任房主留下的设计。嵌入式家具很多,感觉没什么需要添置的。" "什么都不改动?" "现在?有什么非改不可的吗?" "倒也不是…但花大价钱买的房子,我以为你会想按自己喜好布置。" "哎麻烦死了。最讨厌折腾。而且你也看过之前照片吧?前任装修得意外精致。" "那倒是。" "等以后改变主意再重新装修也行。现在暂时没想法就维持原状吧。等到我们正式同居后,需要什么再随时添置。" "好吧。" 毕竟不是她自己房子,韩星很体谅我的想法。不过这可能只是我单方面往好处想——搞不好她只是懒得跟我争论才随口附和。 总之关于房子的话题到此为止,光动嘴皮子多没意思?百闻不如一见可是至理名言。 "既然说到这儿,现在要去看房吗?" "哪里的房?你家?" "虽然产权是我名字,但听你说‘你家’总觉得冷冰冰的?该说‘我们家’才对。毕竟是婚房。" "啊这样也可以吗?" "当然啊!难道你以后不搬进来住?" "你现在这么回答,不就是因为我说了‘你家’吗?要是我说‘我们家’,你肯定会强调产权不在我名下,然后改口说‘我家’对吧?" 果然是最了解我的家伙。我习惯性逗她玩,现在韩星已经完全看透我的把戏了。 "我们姑爷变聪明了呢。所以去还是不去?" "走吧。反正也要吃晚饭…啊!顺便能煮拉面吗?" "看完房吃拉面?" "那最好不过。" 就算变聪明了,吴韩星终究是吴韩星。未来丈夫智商这么令人着急,唉。 "厨艺好的话倒是可以在新房现煮。" "啊…还没完工?" "去了就知道。去了就知道。" 估计现在屋里既没打扫又满是灰尘…就算这些都不提,烧水壶和锅具肯定也没有。意味着连杯面都泡不成。等着吃外卖吧朋友。 EP0888 我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在首尔生活,多亏遇到靠谱的朋友才得以实现。当然在首尔生活并非全是好处,暗地里缺点也不少。既有公害问题,人多导致路上也会经常堵车,物价也不会便宜。 但人们聚集在首尔生活——觉得吃力就搬到首都圈附近——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首尔和首都圈基础设施完善。就拿釜山来说,很多人都说比起首尔还有不足,我也有同感。 海媛说所有人都往首尔和首都圈蜂拥聚居是坏事,大家应该都这么想。我国领土本就不大(刚才在展览会看到的渤海领土明明非常辽阔),在这么点地方里偏要挤在一处,连我这个学渣看来都觉得不太正常。 所以看新闻时,政客们整天喊着地方均衡发展,但照现状看来像是遥不可及的事。不过大田发展得还算不错吧?不是有盛心堂吗? "怎么从公寓话题突然拐到盛心堂了?喂,说这些我也不会陪你去吃刨冰的。" "我想去的话自然会去。" "你算什么?你说了算?" "骗你说要去新罗酒店然后开车上京釜高速公路不就行了?" "你这疯子那是绑架。" "说什么绑架,是护送公主殿下到大田旅游。我给你买面包。" "真是个神经病家伙。" 平时海媛爆粗时我都会劝阻,但现在没法说这话。因为现在我正做着平时她戏弄我时的那些事。 看她发火的样子是挺有趣...但这家伙清醒状态下怎么能胡说八道? 总之对新婚买房的人说粗话不太好,所以我乖乖走进了公寓。可能是豪宅的缘故,不仅要输入独立密码还得通过保安大爷核实。 虽然还没正式入住,但海媛有业主权限很容易就放行了,我作为丈夫也能进入。不过海媛对保安大爷说我是丈夫时,心情特别愉快。 "旁边这位是?" "我丈夫。要同居的。" 海媛毫不犹豫地直接说我是丈夫,还在旁边轻轻挽住我手臂。嘶——婚礼越来越近了。不,光听对话还以为已经结婚了。都说我是丈夫了耶? 心情大好的我在电梯里对海媛说: "你刚才说我是丈夫对吧?" "怎么?不喜欢?那说是随身奴仆...这样我不就成疯女人了?改口叫秘书?" "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老是突然暴走?" "老娘乐意。你想玩蹦极吗?" 虽然成了妻子,海媛的臭脾气依旧。但我还没说到重点,被她突然暴走打断了话头。 "蹦极免了,先把正事儿办了吧。婚姻登记。" "呀还有半年呢登什么记?婚前见面礼都没办像话吗?" "啊对 还没见面礼是吧?" 虽然见面礼应该不会出岔子,但跳过这个环节直接登记确实不合礼数。除非双方父母本来就是熟人。 "见面礼穿什么?" "我?就随便穿衬衫长裤应该就行吧?没想过。" "我在纠结穿什么。又不能穿短裙去见面礼。" 在见面礼穿短裙...我倒是乐意,但长辈们会反感吧?而且更担心会不会在出发前被检查安全裤。 "穿着得体不是基本礼仪吗?" "不管了。准备穿黑色连衣裙。我虽然爱说脏话但很端庄的。" "你?" 海媛绝不是水性杨花的人。虽然和我在一起后某些偏好有点特殊,但这种程度的喜好人人都有不算问题。 但不是说私生活不乱就算端庄。刚才还威胁要把我埋进雪地呢。 "和从前相比我已经够端庄了。" "拿以前当标准的话谁都能算端庄。" "哎哟哪有那么夸张。我又不是花痴一样见到男人就发狂,也没养鱼塘。"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吧?" "不知道 臭小子。" 海媛立刻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绝不端庄。戳她一下就会爆粗口。不过看她棒球场乖巧的样子,见面礼应该不用太担心...啊不好说。 总之到了10楼。海媛按电子锁密码打开房门。按理说该能在这里煮拉面...啊不行。 "什么都没有嘛?" "所以刚才不是说了吗?有本事就自己煮拉面吃。可惜你没这本事吧?" "有本事这里也煮不了。" 明明没做特别装修,但不知道怎么会缺这么多东西。倒不至于水泥粉末满天飞,内部本身很干净——干净到空无一物。 "只是做了基础清洁。打算以后慢慢添置家具,反正我也不需要太多家具。" "这事我哪知道。不过你是女生,肯定要用衣柜吧?学习时也要用书桌不是吗?" "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衣柜在我房间是嵌入式的没关系。啊对了,我正考虑买张大书桌放电脑。空调每个房间都有,只要装缺的那间就行。" "每个房间都装了空调?" "当然要每个房间都凉快啊你这人。没看见吗?每个房间不是都有空调吗?而且为了预防空调故障,房间还得装个窗式空调备用。" "你到底要装多少台空调啊?" "在我家不允许有任何不凉快的地方。再说这里装的是吊顶式空调,坏了就得整个拆掉,必须提前准备。" 虽然觉得空调哪有这么容易坏,但想到海媛超级讨厌酷暑,现在这样也算情有可原。不过再买一台空调确实有点...可这家的购房余款有80亿,想买就买呗。 "可要像你说的家里处处凉快,空调费会高得吓人吧?" "明年夏天开空调试试再调整。先调18度,要是电费太高就调到22度左右。" "18度太低了吧?我会冷。" "啊不是穿着衣服吗。" "18度对你也不好,会得空调病的。" "只有窝囊废才会得空调病。" 海媛说着聊起她姐姐。说姐姐在咖啡馆工作,那边空调开16度,结果和她一样怕冷的姐姐就感冒了。 "你管生病的人叫窝囊废?" "因为是窝囊废才会感冒啊。我不是窝囊废所以没感冒吧?"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Eo4amxZbTN4U3RXVXdUaExVVU5YTw "真是口无遮拦啊?" "喂把包包放下。" "包包?为什么?" "从那儿跳下去!" 海媛指着敞开的窗户说。看着汉江景观玩高空弹跳...倒挺浪漫。虽然除了浪漫只剩危险。不过绑个安全绳再跳是不是更好? "没有绳子吗?" "你觉得像是有绳子的样子吗?" 连煮拉面的汤锅都没有的地方怎么可能有绳子。看来以后不听话就要被砸破窗户扔出去了。 "不能和你一起跳吗?" "我疯了吗?为什么要跳?" "想和你共度人生最后时刻。" "你想与我共赴黄泉的心意我懂,但没必要拉我陪葬吧?我在背后推你下去就够了。" "推的话得立刻抓住手啊。" "疯婆子!这是要谋杀亲妻啊?" "那你说要无绳推我下去就不是谋杀亲夫了?" "别死就行了。我相信你没那么容易死。所以千万别死。知道吗?我信任你哦?" "啥?" 光听对话还以为是在送别远赴战场的丈夫,强忍悲伤故作坚强的妻子呢。不过出征好歹能赚津贴,这纯粹是找死啊? *** 可惜在海媛独居房煮拉面的计划泡汤了。虽说是独居房也太宽敞了,不过倒也不算说错,毕竟是一个人住的房间。 没吃成拉面,改去圣水洞附近的拉面馆吃晚饭。晚饭前我们躺在海媛独居房里。毕竟是自家,海媛一进屋就开空调四仰八叉躺下。 把手提包当枕头。她可真喜欢躺着。于是我也躺旁边,没枕头就枕着自己胳膊。 "累死我了真的。" "不过我要是有这种房子肯定活得超开心。" "作为房主并没觉得多开心。" "凡尔赛啊这是。" "喂财阀家孙女也有烦恼的。" "你怎么知道?" "我们学校理事长不就是财阀家的孙女嘛。" "啊对了。" 是指钢铁集团那个吧?听说他们学校理事长是姜敏浩小女儿。上次还看见她和海媛一起吃汉堡,看来关系不错。 这么一想确实常见到。记得在学校前手工汉堡店也见过。 "财阀孙女能有什么烦恼?纠结继承税?还是犹豫买哪款奢侈品包包?" "操心家务事呢。" "家务?那种地方也需要管家务?" "喂人家和丈夫同住也要操持家务啊。说油价太贵又要到处跑,虽然丈夫负责做饭能省伙食费,但他衣服和化妆品开销太大很头疼什么的。" 听着不对劲?丈夫的衣服和化妆品很贵?是艺人吗? "你丈夫是艺人?化妆品能有多贵?" "呃?呃呃...那个...不太清楚啦...啊哈哈哈..." "回答怎么怪怪的?有猫腻?难道出轨了?" "啥?出轨?啊哈哈哈!不是啦。我才不会搞婚外情。是有正主的..." "那为什么结巴?" "闭嘴吧小混蛋!" 海媛的拳头捅向我肚子。早有预料的我立刻用右手擒住她左手。 "反应挺快啊?能挡住?" "运气好而已。" "总之财阀也有诸多烦恼,并非衣食无忧。所以就算拥有这样的豪宅也未必活得舒坦,想想税款就够头疼了吧?" "啊还有税款?喂你买这套房时考虑过税金问题吧?" "难道你觉得我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确实,以海媛的作风肯定连缴税都计算在内。80亿资产虽不如从前阔绰,但缴完税再买各种美食豪车也绰绰有余。 不过话说出口我才觉得荒唐——'不如从前阔绰'这种话像话吗?当初拥有130亿的时候她到底多有钱? 据说10亿资产每月能有500万利息,80亿就是四千万。难怪能随手送我金锭。 唉,算钱头疼,不如去吃饭吧。 "起来吧海媛。" "啊到晚饭时间了?还真是。" 海媛看着手机回答。 "有钱真好啊。" "抱歉,我说错话了?" "不是错话...只是不知该接什么。我明年也得赚20亿才行。" "赚19亿就原谅你。" "19亿?这难度也不小啊?" 年收入1.9亿本就是天文数字。毕竟海媛的金钱单位与我截然不同,80亿说得轻巧,我们正坐着的房子就值50亿吧?我这辈子能攒到10亿吗? 离开时我特意关了空调。虽不用我付电费,但开着总归浪费。 不过听说频繁开关更耗电...啧,我替常驻玺悦豪华套房的人操什么心? 海媛说要带我去她记忆中的好店。能被这满嘴脏话的家伙称赞,绝对是人间仙境级别的存在。 烈日下海媛撑开黑阳伞,原以为她要独享,却分了我一半。 "你自己用吧。" "少废话,丑八怪晒伤更没法看。" "要是我爸在场,肯定会说'帅哥不能晒伤'吧?" "不会。" "为什么?上次在棒球场你不是当着我爸面夸我帅吗?" "疯了吗?这种情况该做的是给伯父打伞!" "啊这样吗..." 不愧是火属性孝女,这种时候格外正经。 "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看来很受用嘛?" "难得从你嘴里听到夸我帅。" "偶尔听话就赏你一句。" "施舍的语气?" "就是施舍。把丑八怪说成帅哥当然是施舍。" 说起棒球场,想起老爸说金东旭丑的事。 "当时我说喜欢金东旭,老爸反问'那小子那么丑有什么好喜欢的'对吧?" "胡扯!球技好自然帅!" "倒也是...没错,棒球员打得好当然招人喜欢。" "我觉得男人应该适度丑陋,像你这样。" "金东旭确实适度丑陋,我可不是吧?" "嘘,想玩蹦极?" "又是蹦极..." 海媛刚说球技好等于帅,换个角度想,或许赚钱多也能变帅?威胁赚不到20亿就让我蹦极,原来是在激励我变帅啊!我居然蠢到现在才明白! EP0889 人们常常把首都圈地铁1号线出没的反派角色戏称为"只有首都圈能享受的文化生活"。当然这并非真心称赞,只是拐着弯儿吐槽罢了。 其实哪止1号线,从2号线到9号线,盆唐线、京义中央线、京春线,乃至地方城市的地铁系统里,这种"文化生活"随时随地都能遇见。只要地铁存在的地方,就注定会孕育出地铁反派——毕竟是公共交通,没有几个神经病反而不正常。 按理说学会容忍这些才是享受正统文化生活的文明市民,但我是个看见不顺眼就会飙脏话的野蛮人,显然与高雅文化无缘。明明付着同样的车费,却只有我无法享受"文化生活"还气得跳脚……该反省的地方确实很多。 地铁反派真是花样百出。网上热传的梗图里的那些经典案例,个个都是人才。 通勤时间挤地铁的人本就没剩多少精力,能让这群人克服麻烦特意拍照上传网络,可见那些案例有多惊世骇俗。不过这种极品终究是少数,像我这种低级反派倒是遍地都是。 说实话骂脏话根本够不上反派级别。在别人眼里顶多算个精神不正常的家伙。虽然没打算继续这样下去确实需要改正……但今早遇到骑自行车进地铁的混蛋,实在忍无可忍。 记不清从何时起,我就特别厌恶带自行车上地铁的人。原因很简单——车厢已经够拥挤了,还要塞进自行车这种庞然大物。 还有个私人理由:不管是坐是站,我都偏爱角落位置。而自行车骑手总把车停靠在角落,这不就等于抢我的专属地盘吗? 当然考虑到公共秩序问题,这种抱怨说不出口。比起那些把自行车大剌剌堵在通道中央的混蛋,肯把车靠边停的已经算良心市民了。 带自行车乘地铁的多半集中在周末,基本都是去纛岛游园地或汉江公园骑行的。要说的话,要是能从家门口直接骑到汉江该多好?可惜我国道路条件不允许,这些人只能依赖地铁。 虽然理解他们的苦衷,但我就是讨厌自行车。好在周末允许携带自行车,所以顶多在心底骂几句,不会真的说出口。 除非偶尔遇到极端情况——比如透过屏蔽门看见车厢里挤着四五辆自行车的时候。 不过最多在开门前咒骂两句净化心灵,倒不会当面指责骑手。毕竟人家也有享受爱好的权利……虽然衷心希望他们能换个爱好。 总之我的意思是:即便再讨厌周末的自行车骑手,我通常都会选择忍耐。但像今天这种工作日早高峰带自行车上地铁的混蛋,真的不该立法管制吗? 其他线路姑且不论,9号线快车上带自行车的人是不是疯了!连站人的空间都没有,还敢塞自行车?真要工作日骑行,起码避开高峰时段啊神经病! 这根本不是文化生活,根本是公害。 "精神病疯子真的……" 第一节下课后走向教务处时,我终于忍不住骂出声。从上班到上完第一节课都忙得脚不沾地,连生气的余裕都没有。直到现在喘过气,才找回骂人的力气。 照这样下去,为心理健康考虑还是买私家车吧。反正又不差钱,完全可以买辆好车。 回到教务处发现只有女神大人值班。记得她最近刚买了车(虽然是婆家买的),要不问问看?有车的话就不用忍受今早那样的自行车了吧? "塞娜老师。"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VVsaDQxRUxNR1hDV1dBZVFkeTJ5eQ "在呢!" 穿着薄荷绿开衫配米色裙子的塞娜老师应声道。加上白色发带的造型颇有90年代风情,但依然美得不像人类。顺便说,她并非"生理性别为女性"的存在。 "开私家车通勤方便吗?" "嗯?哪方面?" "上班的时候。" "啊!这个啊?" "对。" "说实话乘地铁更省心哦。" "哎?这样吗?" 答案出乎意料。难道开车比想象中更累? "单论省心程度,不用动脑就能坐的地铁最轻松。开车又麻烦,堵车时更上火。" "原来如此?" "您要买车吗?" "今早在9号线快车看到有人带自行车,正在考虑要不要买车代步。" "天哪!居然有人带自行车上9号线快车?" 看来塞娜老师也深知9号线快车的盛名。在首尔住得久的人基本都知道。 "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看到自行车简直要发疯。" "这确实是自行车的问题。真不该在高峰期这样。不过单从便利性来说,还是公共交通更胜一筹。我这么认为。" "开车真的很麻烦吗?" "早上犯困是挺麻烦的。其实我今天就没开车来。" "啊!" 塞娜老师应该是搭京义中央线到二村站的。婚前婚后住处都没太大变动(独居房在延禧大学前面,婚房在延南洞,反正都差不多)说是从名校入口站坐京义中央线经过龙山站到二村站。 连熟知京义中央线恶名的人都这么说,看来开车确实不容易。哎哟…难怪周围人都劝我不要考驾照。火大的时候真想连行道树都撞上去。 这么一想似乎在哪听过,首尔车辆太多反而坐地铁可能更快。当然我打车上班时肯定比地铁快,但谁能保证我开车技术和出租车师傅们一样好。 看来买车的事得从长计议。果然比起我自己买车,不如给韩星买卡车。虽然说了让她挑辆卡车,但不是现在买,估计店铺开业前后才会购置。现在买的话家人们都会觉得奇怪吧? 普通双厢卡车大概两千万韩元,突然买这个的话,韩星父母可能会问开店资金够不够。到时候那丫头又得绞尽脑汁应付,想想都累。 虽说不是我的事,但毕竟和我密切相关又是丈夫的差事,不在意才怪。不过在这儿我也帮不上忙,第三节上课前还是先休息会儿吧。隔这么久再讲课真够呛。 *** 学期初多是讲授古典文学中高丽时代以前的作品。毕竟刚开始课时总要按部就班来,古典文学领域自然从《公无渡河歌》《檀君神话》这类古朝鲜文学教起。 每次讲神话时我都有个私人疑惑。教导学生神话目的时,总会涉及建国主体的神圣性、政权正当性、民族自豪感等概念。 但就算古人再淳朴,真会轻易相信朱蒙和朴赫居世破卵而生的传说吗?古代人受时代局限确实认知有限,可破壳而出的说法也太离奇了吧? 方才说神话是为「政权正当性」服务,说穿了其实就是宣传手段。直白点讲,和什么箭射苍蝇、隔壁村的猪有白头山血统之类的传闻没啥两样。 好在古人也不傻,随着时代发展渐渐不再编造太离谱的神话。不同于幼时就灌输始祖神力型的古代神话,高丽太祖王建的神话转而强调家门显赫血统优异。 到了朝鲜时代虽然没单独创作神话,但直接弄出《龙飞御天歌》这种朝鲜王朝宣传手册。这次更讲究现实依据,干脆搬出中国历史名人来类比李成桂和李芳远的功绩。 上课前讲点这类野史学生特别来劲。当然按部就班从《檀君神话》开始讲也不算差(毕竟进度快),但穿插些八卦确实能提升理解度。 教学经验确实会随时间沉淀。刚执教时精心备课,现在不准备也能即兴发挥。虽说这四年都用同一本教材,但临场应变能力确实提升了。 "朱蒙神话最关键的是英雄叙事结构。古典文学中这种结构比比皆是,英雄小说、恋爱小说甚至民间故事里都有。但要注意檀君神话并不完全符合这种结构。" 哎呀…现在简直伶牙俐齿信手拈来。四年前还得时不时偷看教材,如今斜倚讲台随口都能讲这么顺。 不过明年可能要换教材……他妈的完蛋! 第七节下课后准备下班,看见女神大人身边又站着另一位女神。朋友结伴很正常,看她们在互相打量包包应该不是在谈公事。敏智老师怕是看了敏蒂频道的八卦吧? "啊彩票怎么样了?" "没中。丈夫说做了预知梦果然不准。" 前几天视频里承勋突然「哇啊!」尖叫着冲向ATM机。敏智老师配的字幕是: -丈夫昨晚说梦到好兆头买了彩票 正要去取钱.. -(但这动静是闹哪样...??) 要是真中奖还能蹭顿牛肉……开玩笑的,这种没品的事可不能干。看样子是没中。 "朴成勋那家伙不就那样。" "对别人丈夫说啥呢?" "他手气简直烂透了。" 哎呀……没想到会从女神大人嘴里听到这种粗话。看她那副模样,虽然嗓音清澈动听,但确实是个男的没错。男人们跟朋友聊天时说的可比这过分多了。 "难道是因为有多垃圾啊……" 见我这么问,塞娜老师开始爆起了猛料。先是说那家伙连游戏都打不好,每次玩皮卡丘排球都会输给她;又说在社团活动室打赌时那家伙每次都抽中谢谢惠顾;玩石头剪刀布必定输掉……反正没一句好话。 有趣的是敏智老师居然没有否认。 "啊确实是这样。虽然是我丈夫,但完全没有抽奖运。上次公寓抽奖活动也什么都没中。" "哎呀这种老公……" 听着听着,作为领过117亿韩元的我实在深感同情。虽说我确实靠彩票赚了超百亿,但本身抽奖运其实也不怎么样,多少能感同身受。要是真那么倒霉确实没法过日子。 总之听完别人不幸的消息后,我决定下班回家。像往常一样从二村站搭乘京义中央线到往十里站。换乘盆唐线前总会放过一两班车——都是为了能坐到靠边的座位。 今天也如愿坐在最喜欢的位置,刚闭眼就听见耳熟的铃声。睁眼看见一个大叔推着自行车挤进车厢。唉…上班路上看见这种就够烦了,下班还要遇上…… 重新闭上眼睛。再看下去怕是要骂脏话了。本想小睡一会却毫无睡意,那就刷手机吧。当初买Fold不就是为了大屏看视频嘛。 正刷着手机,列车到达宣陵站。呜哇…看看那群人潮。真让人心烦。哈啊……今天也是艰难的归途……咦那是谁? 那边那个丑八怪没错吧?人太多看不太清但应该是他?要发消息确认下吗? -陈海媛:ㅗ(竖中指表情) 远处那个丑八怪看完手机立刻回复了。 -吴韩星:干嘛 -陈海媛:喂车厢角落有位公主殿下快找找看 -吴韩星:? -吴韩星:你现在在车上? -陈海媛:自己找啦哈哈哈 韩星东张西望终于和我对上视线。果然是他。天啊…在这么多人里都能丑得这么显眼。 -吴韩星:就猜到这时间段会碰到你 -陈海媛:去哪? -吴韩星:回家 -吴韩星:正要回去 一起吃晚饭? -陈海媛:那现在下车 -陈海媛:受够这破车厢了哈哈 -吴韩星:哪站下 -陈海媛:立刻! 列车正要进汉堤站。我刚起身韩星就用口型问道:"这里?"我点点头。汉堤站周边有乐天百货和商业街,正好换换口味——老在城南吃饭都腻了。 停车时下客很多,连坐在角落的我也能挤出去——虽然得在人群中挣扎。在站台等韩星花了点时间。 "喂你怎么在这儿?"刚见面我就劈头问道。 "看完电影回家路上。" "电影?什么片子要单独看?一起啊。" "《我想吃掉你的胰脏》。" 啊那确实另当别论。这种片子当然该自己看。做得好啊吴韩星。 "确实适合单独看。" "下次一起?" "才不要。" 因为是伊莲喜欢的片子勉强能陪看,但实在不想迁就这个。要是没看过的电影另说,可她刷太多遍了。听说军队里前辈把《钢铁侠》看到能背台词的程度,这丫头也差不多吧。 "这可是人生必看片。" "没看过不敢苟同。" 我不认为票房能客观评价电影。《破墓》破千万谁想得到?但像韩星说的"人生必看"级电影不可能那么惨淡。换成《你的名字》倒有可能。 "话说你在哪看的电影?不是应该坐公交吗?" "江南站Megabox。" "那不是公交最方便?" "人太多了。现在稍微理解你为什么老抱怨拥挤了。" 这家伙没救了。就"稍微"理解?不该深刻共情吗? "晚饭吃什么?" "干嘛问我?" "平时不都是你定菜单吗?" "这次是你提议下车的吧?" "啊…难道你觉得我会负责点餐?" "不是吗?" "嗯。不是。" "那下车干嘛?" "听说汉堤站周边很多美食?" 我几乎没来过这站,但每天下班看汹涌的人流,这里大概是江南周边最热闹的地段。总该有吃的吧?没有就算了。 "结论是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下车?" "嗯哼。" "早就想说了,你真不负责任。" "不满意就分手啊。" "喂吃完饭再分。要分也得吃饱。" "那倒是。" 中途下车也得先解决晚饭。我说的"分手"是断绝关系,这家伙似乎理解成暂时分别了。不过就算她提真分手我也懒得折腾,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EP0890 从前电影上映时我还会场场不落去电影院看,但如今流媒体平台市场早已成熟,去影院的机会并不多。像我这种只想看特定电影的人,去影院的次数就更少了。 如果非要去影院看电影,大概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花高价看值得在大银幕欣赏的影片,另一种是等不及流媒体上架的片子。 但韩星今天看的《想吃你的胰脏》显然两者都不沾边。虽说电影口味因人而异,但要问我凭什么评判电影价值,我会说这不是喜好问题而是技术问题。 有些电影需要高超技术支撑,比如《阿凡达系列》,有些则不然,《完美陌生人》就属后者。并非技术投入多就一定是好电影,但想完整享受音效和视效,好影院确实是首选。 就拿我常重温的《露梁:死亡之海》来说,影院观感和用LG Gram笔记本看的体验天差地别——光是火炮轰鸣声的震撼度就完全不同。 但像《想吃你的胰脏》这种电影,真的值得专门买票去影院看吗?既没有非大银幕不可的视觉效果,也没有需要强劲音响的紧张场面。 要说韩星从没看过倒还情有可原,可事实并非如此。最后只能得出浪费钱的结论…...当然会有人说“难道不能为爱好花点钱吗?”这话确实没错。 可偏偏是那个对钱敏感的要命、一提钱智商就飙升的吴韩星干出这种事,实在难以理解。除非她每次重映都要看另有原因—— 这样结论就完全不同了。虽然我前面絮叨了那么多,但不得不承认:韩星纯粹是因为太喜欢《想吃你的胰脏》才这样。 所以我没法说她什么。正如我刚才讲的,适度为爱好消费值得鼓励,没立场唠叨。不过同样的电影看那么多遍,还是想吐槽两句。但本人喜欢又能怎样呢? 于是我只得静静听她聊胰脏的故事。剧情梗概早就听烂了:得胰脏癌的女孩谈恋爱后死去。“你这概括得太粗暴了吧?”“这概要还不够精炼?” 国语教科书里常提的摘要四大原则是“选择、删除、概括、重构”。我删掉冗余部分,选取核心内容,合并重复段落并调整结构。说女孩得癌死去难道有错? “重点是爱情故事啊!这才是主题!”“哦我对绝症恋爱故事没兴趣。”“哪有你这么解说的!”“哪里失实了?” 退一万步说,“得癌女孩恋爱死去”或许遗漏了细节,但“绝症爱情故事”就是真相本身啊。“把感人桥段毁成这样…我今天眼睛都哭湿了。”“真哭了?”“倒没到流泪程度,就是眼眶发酸。”“唉…” 虽然不迷信MBTI,但韩星除了外向这点外和我完全相反。我是ENFP她是ESTJ。可就连以感性著称的ENFP都不常哭,这ESTJ家伙怎么回事…...不过每人泪点不同也能理解。 就像她也不懂为什么我看到地铁里的自行车就想骂人。早上问过塞娜老师,现在也得问问她:我能买车吗?“那个…我能买车吗?”“买卡车?现在还早吧?”“不是你的车,我自己买。”“你连驾照都没有买什么车?” 我把通勤时的遭遇讲了一遍,下班时的故事比告诉塞娜老师时更详细。听完后韩星说:“宣陵站看到自行车时确实火大。那人虽情有可原,但何必非在高峰时段带着上车?不过比起这个,你还是别买车了。”“为啥?我花钱买还不行?”“不能打车吗?”“喂!之前谁整天唠叨叫我别打车的?” “买车不如打车安全。你要买了车…唉,会变成樱那样吧?”她说的“樱”不是LE SSERAFIM那位大姐,而是先前聊到的癌症患者朋友。那姑娘最后被人捅腹而亡——韩星是怕我开车乱发脾气被人捅死。“什么呀?我要是买车第一个撞你。”“买车就为了撞人?还是老实打车吧。” "他妈的连车都不让买。你个穷光蛋臭乞丐。" "谁说的来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买了车就要负责啊。" "不酒驾不就行了?" "报复性驾驶也不行。得安全驾驶。" "那特技驾驶总可以吧?" "呀我刚刚才说要安全驾驶的!" 我已经第无数次暗示'求你别再跟疯女人纠缠赶紧退婚吧',韩星那家伙却毫无改变。 "要是出租车费超标都怪你。" "这笔钱我来出。所以乖乖打车吧。" "明明自己也不会付车费。" "正因为我不会付才这么说的。" 不过为了让妻子远离危险而宁可浪费钱也要劝她打车,这倒是个称职丈夫该有的态度。但就算不是韩星,任何了解我的人都会说出类似的话。 不一会儿点的河豚汤上桌了。没错,今晚的主菜就是这锅奶白色浓汤,光是看着就仿佛能闻到海洋的气息。今天会吃河豚汤全托周浩的福——虽然他此刻不在场,只是恰巧看到我和周浩常去的那家连锁店...啊这么说容易误会,其实是看到连锁品牌的另一家分店啦。 我其实没那么热衷河豚汤,但既然见到熟悉的馆子就顺口提议,韩星也爽快答应了。爱喝酒的人通常会配瓶烧酒,但我们没这个打算——喝酒除了伤胃没别的好处。 虽说河豚汤是绝佳下酒菜,其实它作为解酒汤更出名。可正如前文所说,总有人打着解酒的名义过来,喝口汤就忍不住点酒,这实在是个问题。当然这反过来证明汤头确实清爽,但终究是愚蠢行为。 等汤滚的间隙,油炸河豚块先上桌了。这玩意儿也超级美味——世间万物经油炸都会变好吃,而河豚本身就是顶级食材,炸成天妇罗更是锦上添花。咬下去的瞬间,清淡的鱼肉与酥脆面衣在舌尖共舞。 "好吃。" 韩星嚼着炸河豚连连点头。其实不止河豚,所有白肉鱼油炸后都很棒,大概因为它们本身味道纯粹的缘故。 当汤锅开始咕嘟冒泡时,就是喝汤的最佳时机。韩星给我盛了满满一碗带大块河豚肉的汤,自己也舀了一碗。第一勺下肚...哈啊...通透感直冲天灵盖。虽然我不算鱼类汤品爱好者,但偶尔来这么一顿确实畅快。河豚肉弹牙的口感也令人着迷。 正当我们大快朵颐时,韩星突然发问: "今天在学校教什么了?" "就正常上课啊。" "什么课?" "还能有什么课,喂!给亲日派崽子们科普咱们的檀君老祖呗!" "我怎么就亲日派了?" "你看《鬼灭之刃》挺来劲吧?" "嗯。" "《鸣梁海战》看过没?" "没..." "这不就是亲日派证据!" 放着民族英雄的史诗不看,整天沉迷日本动画吃胰脏,这小子没救了。不过说实话,管他韩国日本,战争片难道不比吃胰脏的动漫有意思?还是说这只是我个人偏见? *** 饭后我们直奔乐天百货。其实不一定要买什么,但如果看到合适的就拿下——比如见面礼之类。上次我跟韩星提过,要是能像她姐那样准备桔梗蜜饯就好了。不过光买蜜饯似乎有点单薄,或许该再配瓶红酒。 但有必要说明:我和韩星两家都不常饮酒。虽说如此,考虑到礼节还是该备一瓶装点门面。我唯一尝过的高级酒就是韩山烧酒——虽说和动辄几十万的名酒比,这不到三百块的玩意儿根本不算什么,但毕竟是我亲身试喝过的全部了...咳咳! 韩星似乎也喝过: "甜滋滋的还挺好喝。" "我觉得太烈了。" "多少度来着?十几度?那对你确实有点刺激。" 记得初饮初乐清爽版是16度左右,韩山烧酒应该差不多。对我这种喝不了烧酒只能灌啤酒的人来说确实够呛。不过抛开酒精度,它独特的甘甜倒令人印象深刻。 此刻我们正盯着货架上的韩山烧酒纠结。当然我完全买得起更贵的酒,问题在于买来没人喝——东赫倒是能喝点,但那小子是为了健身才戒酒。至于韩星家,如果她弟弟也不喝的话,这酒怕是要放到天荒地老。 "非得买酒吗?" "毕竟是礼物,有总比没有好吧?配蜜饯吃应该不错。" "算了,还是别买了。" "真不要?" 果然涉及花钱的事韩星的脑子就转得飞快。不过每次重映那种看起来毫无趣味的电影时她都跑去看,我还是理解不了。 "那买点什么呢?" "唔……双花茶怎么样?" "哦?双花茶?不错啊?" 果然关于吃的就得问吴韩星。答案立刻就出来了。双花茶作为礼物确实合适,成年人里几乎没见过讨厌喝这个的。 "双花茶里飘着蛋黄呼噜噜喝下去简直美味至极。"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您年纪……" "三十二岁。" "不是六十四吗?" "喂就喝个双花茶至于这样吗。" 虽然我也在很多地方见过听说过往双花茶里加蛋黄的事,但实际尝试还是第一次。果然还是咖啡更对我的胃口。 "那姑且去看看双花茶吧。" "好啊。" 百货商店要是有高级双花茶礼盒就好了,但总感觉没那么容易找到。就算这里是江南中心地带的百货商店,也不像是会摆高档礼盒的样子。而且离关门没剩多少时间了。 正在场内转悠时韩星突然问我: "突然想到个事。" "什么?" "双花茶和《双花店》有什么关系?" "啥?" "双花茶和双花店不是很像吗?" 果然一聊和钱无关的话题韩星智商就骤降。按理说双花茶和高丽歌谣《双花店》能有什么关系。啊不过这事我也没资格笑她,毕竟大学学高丽歌谣时也产生过同样的疑问。 要是以前肯定会觉得荒唐可笑,但现在反而觉得这又成了我们必须结婚的理由之一。毕竟水准半斤八两才能看对眼结婚嘛。不是吗? "跟你说个好笑的事?" "什么?" "我大学时也想过类似的问题。" "啊真的?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个结论是刚得出的。不过现在有点不爽。" "为什么?" "感觉像被读心了。" "哎呀这点小事至于吗?我们不是经常互相读心吗?" "倒也是。" 上次在釜山我从背后扔靠垫时她就预判躲开了。而且韩星偷瞄我脸色就会主动点我想吃的菜。我们对彼此都太过了解。虽然结婚久了可能会变成缺点,但现阶段总归是优点吧? "所以你俩到底有没有关系?" "可能有吗?" "啊没有吗?" "当然没有啊。我刚才不是说大学时也好奇查过词典吗?两个词的汉字根本不一样。" 韩文发音相同但汉字不同的情况很多。虽然大部分是同音异义词,但"双和汤"和"双花店"还不完全算——毕竟"汤"和"店"字不同。 总之两者毫无关联,只是发音恰巧相同。双和汤的"双和"取阴阳调和之意,双花店的"双花"其实是饺子的古称。 "饺子这个说法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 "高丽时代好像这么叫。" "既然聊到这个不如买点饺子?" "喂要买就快点!还剩三十分钟了。" "啊?那双花茶不买了?" "那个改天再说。" 关门前我和韩星匆忙冲向地下食品区。虽然对速冻饺子没特别兴趣,但还是跟着她买了几包。结账时离关门只剩十分钟,我们在店员骂人前赶紧溜了出来。 "哈啊……没想到见你会买饺子。" "买了饺子不就行了?" "今天花了好多钱。看电影吃饭还买饺子。" "喂既然都花这么多了不如再花点?" "还花什么?" 我指向路边排队的出租车。韩星连连摇头。 "难道要我打车?现在才八点。" "我可是要打车回去的。你也轻松点坐出租吧,除非想翻垃圾堆。" "啊没钱了。" "那我出钱你就坐?" "哎不坐。" "嘶——不想像樱花那样被捅刀就乖乖上车,我这就用Kakao Pay转账。" 我捶着韩星肚子说道。不过手感意外结实。这家伙又不参加跆拳道比赛,为什么练这么勤?想吃了我吗? EP0891 既然午餐团队四人都开始看棒球,时间合适的话四个人一起去看比赛应该没问题。不过这个机会来得意外地快——蓝鸟队和灰熊队的赛程确定了。距离上次在蚕室看球还没过多久,蓝鸟队居然又来蚕室打客场了。 这是地方球队的缺点之一:因为首都圈足足有五支球队,每次去打客场都要长途跋涉。如果像职业棒球早期那样球队分散在全国各地,大家的移动距离应该都差不多。 但如今十支球队中有三支在首尔,仁川一支,水原一支,首都圈总共占了五支。首都圈球队彼此距离近,客场作战负担较轻;地方球队却要频繁往返于地方与首都圈之间,相当辛苦。 首都圈五支球队毗邻而居,几乎不费力气就能完成移动,节省体力方面很占优势。特别是和双子队、灰熊队比赛时等于零移动距离。听说这方面吃亏最大的是庆尚道三支球队。 希望赛季前排赛程时能多关照地方球队。别像现在这样让球队刚去完蚕室又得赶回大邱,接着又要北上首尔。如果让地方球队来一趟首都圈就能连续打一周客场不是更好吗? 当然上头的人也不傻,为了尽量保持公平已经费尽心思。可无论如何总会有人吃亏,估计他们也很头疼。 这些事与我们无关。总之塞娜老师一确认赛程就立刻抢票。佳乙老师说要亲自试试,结果塞娜老师转眼就搞定了。 看似优柔寡断的塞娜老师意外地行动力超强,转眼就抢到四个好位置。 看到这种表现,真不知道该不该夸她有男子气概。尤其是她对着部长用撒娇语气道歉的样子更让人困惑。 "对不起嘛……我马上重新弄!" 塞娜老师撒娇可不是因为喜欢男人(真喜欢男人早就和男人结婚了,看她长相反而觉得和女人结婚才奇怪),纯粹是说话方式与性格里自带娇憨感。具体原因不明,反正就是这样。 或许塞娜老师就算不女装,本性也是如此?男人里也有暗搓搓爱撒娇的家伙。当然一般人没她这么夸张,不过那可能是因为作为男性生活的缘故,如果变成女性或许会更明显? 至少我自己变成女性后,就常被人说比以前爱撒娇了……虽然并非所有女性都爱撒娇,但这种差异确实存在。那个疯姐姐不也常对姐夫撒娇吗? 言归正传,上班时看到有人带着蓝色队服,还有人带着萌熊周边,实在令人胸闷。棒球到底有什么好看,值得大家这么狂热? "怎么样?可爱吧?" "天哪天哪!真的太萌了。以前看萌熊就觉得可爱,近距离看更招人喜欢!" "萌熊后援团咳咳!" 塞娜老师给戴着萌熊发带的佳乙老师拍了照。话说那萌熊真是犯规——原本就女粉众多的灰熊队,靠这个形象又圈了一波粉。哈啊…… "重点盯防谁?" "金泰英!" "哦?金泰英?" 佳乙老师背后印着63号金泰英的名字。他是蚕室灰熊队的终结者投手。据佳乙老师解释是因为这位贵族大人很可爱才印的名字(抛开可爱不谈,作为国家队终结者实力当然很强),但我完全看不出哪里可爱。 我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觉得棒球员可爱?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长相可爱的选手,但运动员能可爱到什么程度?就连普通水准的帅哥球员都不多见。 要说例外大概只有塞娜老师队服上那位?球员刚出道时年轻青涩或许显得可爱,但在烈日下比赛又上了年纪后,颜值下降很正常。具智元如今还能保持挺拔身材,确实是真帅哥。 "哎呀,这就要下班了?" 部长一看到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就冒出这句。其实部长说得没错——光看现在这身打扮,确实像穿着队服下班。部长知道我们今天要去看球才这么调侃,但也是在提醒我们专注工作。 "您来啦?" "这边是具智元。那位呢?" "是金泰英。" "那旁边?" "金东旭。" "金东旭是侧投吧?" "对。" 部长也是资深球迷。虽然支持大田鹰队导致看球时常生闷气,但至少清楚刚才提到的是哪些球员。 "什么呀?都穿好了?" 没被邀请的敏智老师突然出现。平常嫌麻烦很少上二楼,今天不知为何过来了。部长立刻发问: "敏智老师支持谁?" "嗯?问我支持谁?" "佳乙老师背后不是有金泰英吗?敏智老师印的谁?" "安亨俊。" "哇,四个人里你最识货。" "我就喜欢厉害的选手嘛。" 具智元、金泰英、金东旭都是高薪明星球员,但安亨俊是有实力冲击大联盟的顶级选手。说实话要印号码就该印这种强者的名字。 大家决定乘塞娜老师的车前往棒球场。虽然也可以坐地铁,但她坚持开车更方便。韩星似乎不太认同这个想法,不过塞娜老师确实更喜欢开车而不是挤复杂的地铁线路。 我们四人都清楚这辆车的来历,所以坐在副驾的敏智老师很自然地抛出了话题: "话说会长看到你穿女装出去玩不会说什么吗?" "能说什么?我经常穿女装和他见面啊?" "啊?穿女装见面?" "当初在爷爷面前面试时就是女装去的。我没说过这事吗?"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VZjUDBHN1N4T0trK2RXNGNnbHNzaQ "哦你说那次?" 敏智老师似乎回忆起来了,但我和佳乙老师还是第一次听说。等等,居然穿着女装参加面试?不过考虑到她在学校一直以女性身份生活(从上次散步偶遇来看家里应该也是),这种安排倒也合理。只是亲耳听到时还是觉得冲击力十足。 "您真的穿女装参加了面试?" "作为女性当然要穿女装面试啊。" "我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您面试时的造型。" "就是穿了套端庄的粗花呢两件套,配吊带袜和高跟鞋而已。" 面试穿粗花呢套装? "作为面试着装是不是太华丽了?" "反正都是熟人嘛。" "原来如此。" 后来塞娜老师又透露了些细节,简单来说就是作为小儿媳过得相当滋润。虽然不至于明目张胆穿女装参加家族聚会,但偶尔会见婆婆和爷爷时就会换上女装。 我亲眼见证过她在婆婆面前的女装造型,完全能理解那种融洽气氛。说真的,那位老夫人绝对是把塞娜老师当儿媳看待的——顶着那张脸不被当儿媳才奇怪吧? 不过爷爷那边就...实在难以想象。唔...我最好奇的还是名誉会长究竟怎么看待她。当成女儿?还是儿媳?虽然很想问,但出于礼数终究没法开口。 乘坐钢铁集团小儿媳驾驶的车辆,我们抵达了蚕室主竞技场。即便是工作日也人流如织,这种大热天还来看球的都是勇士——所以拜托务必尊重一下我这样的勇者。 塞娜老师曾给我做过球场美食的速成讲座,其专业程度让人怀疑她是否尝遍全场。今天既然有四个人,我们决定分组采购食物。 分配标准很简单:蓝鸟队支持者买炒年糕和泡菜卷冷面,灰熊队粉丝负责炸鸡和披萨。 "今天非吃到泡菜卷冷面不可!" "比赛都没开始急什么?上次来的时候不是很宽松吗?" "那是对双子队的比赛!灰熊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面对吃货熊队永远要提高警惕。" 灰熊队粉丝的惊人食量在棒球圈颇具盛名,不过我还没亲身体验过。但看塞娜老师心有余悸的样子,这群人到底有多能吃啊?现在才刚过六点呢。 这种体验很快就不期而至。队伍长得夸张,比上次来访时至少长了三倍。而且眼看着队伍不仅没缩短还在持续延长,我不得不承认塞娜老师的警告并非危言耸听。 "哇这人流太恐怖了。" "都说了吃货熊队是动真格的。双子队比赛按常规备货就行,但灰熊队比赛要准备双倍份量呢。" "这么夸张?" "而且灰熊队粉丝年龄层更年轻啊。双子队的大叔粉们就着花生喝杯啤酒就能看完整场,但年轻人消化力强特别能吃。" "听起来很有道理。" 虽然现在双子队也多了年轻粉丝,但长期以来灰熊队更受女孩欢迎,双子队则是大叔主场。这种印象绝非空穴来风,说到底还是年龄问题。 说实话我属于专注看球不重饮食的观众,很难理解这种狂热。韩星也差不多,我们俩看球时很少吃东西——上次是因为陪父亲才买了很多。 幸好塞娜老师如愿以偿地捧回了泡菜卷冷面。看她如释重负的样子,之前未能尝到的执念总算得到了解脱。吃不到想吃的东西确实会让人特别沮丧呢。 等我们买完食物回来,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早已等候多时。没想到买冷面会耽误这么久,除了队伍长度外,前面顾客的大量订单也是延迟主因——整个流程简直像卡住了一样。 "早知道泡菜卷冷面要等这么久..." 佳乙老师看着迟到的我们感叹道,随即提起上次和志焕来时的相似经历。 "当时差点以为要饿肚子了!排到我们前两组时恰好售罄。那天也因为人太多等了超级久..." "这队伍实在排得太长了。虽然常听说灰熊队粉丝食量大,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我连连摇头。不只是因为泡菜卷冷面要等很久,更因为路过时看到每家店的队伍都排成长龙,让人心生畏惧。 虽然去棒球场享受美食也是看球的乐趣之一……但、但这也太夸张了吧。又不是什么蝗虫群。 *** 今天是我们四个第一次一起看球,所以拍了张纪念照。之前虽然和塞娜老师来过几次,但四人同行还是头一遭吧?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是最近才开始看棒球的。 为了照顾茁壮成长的新人们,身为蓝鸟队球迷的塞娜老师特意选了一垒区座位。这样新人就不会拘束,能享受观赛乐趣。要是坐在客队区,助威多尴尬啊? 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说白了就是『棒球白痴』。所以我和塞娜老师得贴身进行一对一规则讲解。我们的角色很重要——这些球场新人是会持续入坑还是被劝退,全看我们的引导。 尤其要给佳乙老师讲得更细致。如果说敏智老师还算吃过球场泡菜卷冷面的入门者,这位根本就像白纸上只画着泡菜卷冷面和萌熊的空白状态。志焕好像也不懂棒球。真不知他俩之前去看球都看了些啥? "看到赢球了呀。打出全垒打不就能赢吗?" "啊,不完全是那样……" 据说大洋彼岸的美国职棒大联盟有场比赛轰出7支全垒打却输球的纪录。我国虽然还没出现这种情况,但在15比1都能被逼平的赛场上,还有什么不可能? "那次明明是10比1痛快赢了吧?" "看来全垒打确实不少。能拿10分的话。" "啊对了,为什么有的全垒打得1分有的得3分?打得远就得分多吗?" "诶?" 我瞬间大脑空白。全垒打还能用这种角度理解?当了四年教师,我原以为能轻松应对孩子们的突发提问,看来是高估自己了。 "啊啊…原来还能这么理解啊。" "不是吗?打得远多给分,打得近少给分。" "不是的。知道打者击球或保送上垒吧?" "嗯,这个知道。" "外面的跑者回到本垒就得1分,明白吗?" "明白!这点还是懂的。" "那防守方抢先传回本垒阻止跑者得分,知道吗?" "知道!" "所以全垒打是球直接飞出球场,防守方接不到就无法制造出局。" "对吧?" "那么击出全垒打的人肯定能回本垒得1分,如果原先垒上有1个跑者,合计得2分;2人得3分;3人得4分。理解了吗?" "啊啊!那4人就是5分咯?" "不可能有4人。你看垒包只有三个嘛,一垒二垒三垒。" "啊哈!懂啦!" 哎哟…比教学生还有成就感。不过我是不是在干坏事?世上没有比棒球更垃圾的爱好了。到底哪里吸引人……赢了也生气输了也生气,看球又没人付我钱。 "呜呜!那个是全垒打吧?" "疯了吧。" 安亨俊击出的球像晾衣绳般呈直线飞向外野席。哈啊…第一局下半就被轰全垒打。 "哇啊啊!开场就超棒!哇啊!" 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手拉着手蹦蹦跳跳。我和塞娜老师则是面无表情地望着球场。看球久了才不会因为被轰全垒打就心态爆炸。 首局失2分根本不算事。九局下半被轰再见满贯全垒打的比赛我都见过。反而看到佳乙老师开心的样子让我觉得庆幸——新人就该多看看赢球的比赛。 至于我和女神大人嘛…可是经历过单月3胜20败的老鸟了。当然这不表示我们喜欢输球。 EP0892 在我认识的人里最懂棒球的——也就是所谓的"棒球通",无论如何都该是艺媛。她不仅深谙棒球之道,实战也很出色。既然能被首尔突击者队选中,自然比普通人更了解棒球。 虽然和她男友比起来或许算"棒球白痴",但毕竟两人都靠棒球吃饭,所以艺媛绝对配得上"棒球通"的称号。天天出差解说比赛的人怎么可能不懂棒球? 总之这位"棒球通"曾向我解释过最近棒球受女性欢迎的原因。听完后发现她说的全都在理。 直接说结论:因为有趣才会去球场。花钱买票当然是为了找乐子,只是女性获得乐趣的方式和男性略有不同。 男性(包括塞娜老师)去球场主要是为了看主队赢球。虽然总感觉期待会落空,哪怕要下注赌球——喜欢也好讨厌也罢,就是去看蓝鸟队那些小子们挥棒投球赢得比赛。 但女性去球场重点不是"看球"而是"玩乐",乍听相似实则迥异。当然不是所有女性都这样,但据艺媛说,她朋友们更享受美食、欢呼呐喊、看本垒打的乐趣。说白了就是为了多巴胺爆发才去球场。 主队获胜固然也能带来多巴胺,但即便输了,尖叫三小时享用美食照样能释放压力,对女性而言这就是完美的休闲方式。 而且棒球场门票很便宜。外野席最低八千韩元,普通座位通常不超过一万五,比起演唱会不知实惠多少。 更何况还能吃到泡菜卷冷面这种美食?偶尔还有萌熊这样的吉祥物满场跑?堪称性价比之王。 不过艺媛也坦白,像她这样年长转性的前球员,其实不太理解女球迷这些行为——尽管她当女人的时间比我长多了。 如今身处解说席而非观众席,看球时早没了多巴胺,只盼着别打加时赛。毕竟职业化的爱好就不再是爱好了。 她还提过件事:录制精彩集锦时穿稍显暴露的衣服,本意是吸引男性观众。但反过来说明要吸引女观众就得注入阳刚元素。虽说可以请帅气男主播,但有现成的棒球选手何必多此一举? 所以对女性而言,就算不看比赛,光是欣赏球员就值回票价。虽然会被戏称"休闲派""棒球袋",但运动员与生俱来的阳刚魅力才是根本。要是再配张俊脸——比如正在击出双杀打的那位具智元——自然更受女性青睐。 "啊…啊啊啊!"塞娜老师遗憾地大叫。我也有些烦躁。具智元年纪大了跑速下降,打双杀打越来越频繁。 另一边佳乙老师看着他新秀赛季照片瞪圆了眼睛:"怎么样?配得上女神垂青吧?" "天哪!这长相哪像棒球选手?看这比例!腿也太长了!"2015年的具智元确实堪称超级巨星,完美诠释了何为"现象级"——虽然从他出道后球队就进入黑暗期。 总之艺媛反复强调:球场既能玩乐又能看帅哥(她本人就在和帅球员筹备婚礼),对女性而言是绝佳消遣。 新人佳乙老师也适应得很好。敏智老师早告诉她:"不是去看球,是去野餐顺便有选手表演。"所以即使不懂规则也玩得很放松。 "等等,不是一次只能杀一人吗?" "没这规矩。能杀多少杀多少,三杀也是可以的。" "真的?那不就换场了?" "偶尔啦。"三杀确实罕见,但每年总有一两次。虽然挨骂难免,但频率低算不幸中的万幸。 陪着茁壮成长的新人看完第五局上半,可能是我想早点回家的心愿显灵,今天比赛节奏飞快。0:2,灰熊队领先。 所以塞娜老师对具智元的双杀打更感遗憾。她拧开矿泉水瓶盖咕咚咕咚喝水时,敏智老师也要喝,两人便分着喝。趁敏智老师喝水间隙,塞娜老师问佳乙老师:"佳乙老师觉得棒球有趣吗?" "超级有趣!" 听到这句回答,塞娜老师露出欣慰的姐姐式微笑…不对,哥哥式微笑?等等,塞娜老师明明是女性,该是姐姐式微笑才对。 "看刚才的双杀打,今天我们能赢。"喝完水的敏智老师说道。塞娜老师闻言立即炸毛:"喂才第五局呢!别瞎说!" "双杀打一出气势就完全倒向我们了。" "你个棒球小白懂什么!气势随时会逆转的。" 塞娜老师说得对。若是10:0另当别论,但2:0的比分什么状况都可能发生。比如敏智老师身后那位安亨俊要是在守备时出糗,局势马上会倒向蓝鸟队。 "不过你穿裙子来看球不别扭吗?" "怎么?我每次都穿裙子来球场。倒是上次不是你们说要穿裙子来的吗?" "别算上我!是他们两个男的约好的。" 啊…说起来塞娜老师曾穿着超暴露的服装来球场?因为朋友开玩笑说要女装观赛,她居然当真了。如今塞娜老师穿裙子反倒成了常态,不穿才奇怪。据说裙子对男性健康有益——下半身需要透气性,裙子确实比长裤凉快。说不定塞娜老师意外地精力旺盛? 精力充沛的女神…古往今来似乎没这种女神,或许我正见证着新神话的诞生。 ——— 常胜将军并不存在。即便强队胜率通常也只有60%左右,十场比赛会输四场。反过来弱队也有40%胜率。但首局就被先发投手在雨天打得灰头土脸,至少能安心吃炸鸡披萨和老师们玩耍。可若是在九局上好不容易逆转,最后却被再见本垒打翻盘,任谁都会骂娘。 早知要输何必逆转?尤其这种迟来的失败更恼人。满怀期待后落空的空虚感… 此刻安亨俊正跑垒——他刚击出两分本垒打。这与蓝鸟队九局上狂攻金泰英的情形截然相反:当时蓝鸟队两人出局,李俊浩勉强保送上垒后,金元吾击出两分炮将比分改写为3:2。 以为逆转后九局下金东旭能守住,他也确实两出局前表现稳健——虽然近期常在两出局后出状况,但最终总能保住胜果。可这次金东旭先被第三棒姜正宇击出内野安打,接着第四棒安亨俊首球就轰出本垒打。最终蓝鸟队4:3落败,而这四分全是安亨俊打下的。 金东旭自上半赛季末就常在两出局后不稳,但下半赛季从未救援失败,今天是首次。终结者不可能永远完美,但实在遗憾。 "为灰熊队胜利呐喊!前进战斗吧我们的灰熊队!" 坐在我和塞娜老师中间的佳乙老师激动地和我们相拥。若位置互换(我们在客场区且被敏智老师她们隔开)就尴尬了,现在反倒庆幸。 "哇我果然是幸运星!现场观赛全胜!果然和灰熊队命中注定!" 虽然主队被轰本垒打不太痛快,但看到新人这么开心,作为老观众也欣慰。坦白说我观赛多年并不特别渴望胜利(当然赢了更好),但对人生第二次现场观赛的佳乙老师而言,这场胜利意义非凡。 "呜哇…" 另一边蔫了的塞娜老师开始收拾背包。虽不及韩星弟弟那般夸张,但她今年确实是强力败北鬼——除了上次陪我去高尺巨蛋,其他场次全败了吧? 沉醉胜利的敏智老师已惦记起酒精:"这种时候就该喝杯啤酒。" "想喝就喝呗…"塞娜老师有气无力地回答。她闹别扭并非因为输球,而是自责连累了团队——虽然明明怪金东旭投球失误。 "现在喝什么,都散场了。而且缺你一个多奇怪。" "叫代驾?" "钱多烧的?" "我丈夫很能赚。" 塞娜老师很快振作起来开玩笑。虽是戏言,她伴侣确实收入颇丰——问题在于那位"丈夫"其实是女性。她家里究竟谁算丈夫呢?两人都自称妻子来着。 总之赢了比赛兴奋不已的佳乙老师、因为离家近而雀跃的敏智老师、没法喝酒得开车的塞娜老师,以及单纯热到发疯的我,一起走向停车场。塞娜老师说要送我回家,敏智老师倒是理直气壮地拒绝了。 "喂,坐公交二十分钟就到了,从这儿开出去就得花三十分钟啦。" "啊,这样啊?" 暗地里觉得回家路线不顺的佳乙老师也抱歉地推辞了。意外的是从综合运动场到长安坪确实需要些时间,光是等车开出停车场就得耗上半天,实在不划算。 好意被拒后蔫头耷脑的塞娜老师直勾勾盯着我。我、我也要打车回家!虽然上次坐车回去反而更费时间…… "啊你是住城南那边没问题吗?" "嗯!" 塞娜老师眼睛亮闪闪地用力点头。呃啊……这也太犯规了。塞娜老师用那么期待的眼神盯着看怎么拒绝嘛!本来我就是不擅长说不的性格。 "那塞娜老师不介意的话就麻烦您了。" "谢谢你呀!" "啊哈哈哈……" 让人家开车送还说谢谢倒是头回听说。按常理应该反过来才对吧。总之塞娜老师坐驾驶座,我在副驾驶,和敏智老师佳乙老师道别。 "路上小心!明天见!" 本来简单告别就好,就这么会儿功夫敏智老师又开启了塞娜捉弄模式。 "塞娜亲海媛老师快结婚了不准碰她哦!知道没?" "什么呀?这都哪跟…哇不是不是!" 塞娜老师瞬间脸红。听懂弦外之音的佳乙老师捂着脸笑到颤抖。塞娜老师撅着嘴抗议: "呀!干嘛这样?我也是女生好不好?" "啊对哦。谁说你男的了?你当然是女生。女生和女生也能恋爱嘛为啥不行?" "闭嘴啦!哎呀!这坏丫头。快走快走!" "拜拜!" 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逗够人才离开。俩人挎着胳膊哼着安亨俊应援歌走的。哈啊…不过听敏智老师那么说连我都觉得不安了。 我用双臂悄悄护住胸口,转头对塞娜老师说道。偷偷往车窗边挪了挪身子算是附加动作。 "不可以做坏事哦。" "天哪!气死我了真是。连海媛老师都这样?" "不是刚才听到那种话难免嘛。" "整天女神大人女神大人叫得那么亲切原来都是骗人的?" "不是啦。我超喜欢女神大人。要是女神大人没对象早就亲上去了。" "诶?" 这回轮到塞娜老师双臂护胸往车窗缩了。被这么对待确实有点不爽哈。 不过说真的要是女神大人单身,我绝对认真考虑求婚。 像吴韩星那样丑绝人寰?智商感天动地?而且他俩都是男人吧?还都厨艺超群。 "咳咳!但我、我可是有家室的人请别说这种话!" "啊好可爱。" "海媛老师!不能对有夫之妇这样!还、还有海媛老师明明是女人干嘛总撩我啊?哼!" 咦?这话从何说起? "刚才谁说女生也可以喜欢女生的?" "都说了我有丈夫!而且有两个呢!" "诶诶?啊哈哈哈!" 对哦。塞娜老师有两个丈夫对吧?甚至还是男丈夫女丈夫各一个。嘶——不愧是女神大人连配偶都备双份。太厉害了。因为是女神大人才能一妻多夫吧。 "从现在开始禁止调戏!" "知道啦。" 虽然很想一路捉弄到下车,但实在招架不住钢铁集团的反击只好到此为止。今天运气不错,感觉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快找到出口。 回家路上我问塞娜老师: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EZzemZaSWgrTkVhZnZJNWh1RWJrSA "不过你们俩一起时通常谁开车?" "我呀。" "这样啊?" "我开车比姐姐厉害。所以通常我来开。而且毕竟是当丈夫的嘛。" 坐拥两位配偶的人现在又说自己才是丈夫。真是个谜一样的家庭。 "理事长驾龄更长些吧?" "话是没错但我太有天分了。" "哦…" 一般人自夸天赋都会觉得奇怪,但塞娜老师的驾驶技术确实配得上她那张脸的自信水准。 不是开玩笑,刚才停车时明明拥挤到半个空位都没有,她轻轻松松就停好了。开出时也流畅得要命。搞不好比韩星车技更好。这绝对是天赋领域了。 除了"男性"之外完美无缺的塞娜老师把我送到了家。明明住在延南洞却特意绕远路送我。 虽然塞娜老师说女生半夜独行太危险才送的,还是特别感动。从这里走回家得一小时呢。 实在不好意思让塞娜老师空手而归,就叫她稍等一下。 "怎么了?" "总觉得让你白跑一趟过意不去。" "诶?不用啦。我是自愿来的。" "等我两分钟。" 我拿着婚前见面礼筹备时买的桔梗蜜饯走出家门。啊当然不是从见面礼里抽出来的,是原本买来自己吃的,临时决定送给塞娜老师。对女神大人总该献上这点贡品。 "给,拿着吧。" "这是什么呀?" "正菓。准备婚前见面礼时买的……" "哎呀怎么送我这个!" 看吧,我果然说错话了。堂堂国语老师连话都说不利索。 "正式的礼物另买了,这个只是我买来自己吃的东西。上次姐姐婚礼时尝过觉得不错,和您丈夫分着吃吧。" "这怎么好意思收……我还是不要了。" "您刚才不也硬把我塞进车里嘛,礼尚往来就收下吧。" "好吧……真的太感谢了。" "谢什么呀。路上小心,女生独走夜路多危险。" "啊哈哈!说得对。谢谢老师,我会好好吃的。明天见。" "好嘞!" 我朝塞娜老师挥手告别。她也挥挥手驾车离去。塞娜老师真是温暖的人。虽然不确定她婚后会怎样,但只要待在身边就让人心里暖融融的。 教务部有了塞娜老师后,我的心情也轻松了些。说实话并非因为工作负担减轻--毕竟她本身就是如春日阳光般的女神大人。 虽说那张帅脸配男性身份是有点可惜……不过正因如此才更让人忍不住想逗她玩。 EP0893 我也觉得自己有点懒。别人因为舍不得和家人分开,搬出去住时都会犹豫,我却因为嫌麻烦,买了房子后一直没搬过去。 必要的家具搬了几件过去,大部分家电都是嵌入式,只要带上衣服、手机、笔记本电脑之类的就行,可连这点事儿我都嫌麻烦拖着没做。总之就是什么都嫌烦,真希望有人能帮我把行李全搬过去。 所以虽然叫了人来帮忙,但对方也不是会按我意思做事的主儿,到头来还是得亲自动手。那家伙说借了辆叫"斯泰利亚"的车,反正不知道是什么型号,但愿是辆大车吧。 当女人这四年间衣服比想象中多得多。都怪理事长闲着没事老发红百货商品券,既然有免费券不用白不用,全换成衣服了。 要是搬家具之类的重活,我肯定直接叫搬家公司,不过这次没打算带那么大件的行李。要带的东西里体积最大的估计是装衣服的纸箱,其次是游戏笔记本。 中彩票后为打游戏买的台式电脑也犹豫过要不要带上,最后决定留在家里。老妈偶尔会用电脑,虽然次数不多,但肯定会叫我留着。老爸完全不会用电脑,有没有都无所谓。 除了这些,新婚要带的零碎东西意外地多,不过一辆车应该装得下。主要是书、无线耳机、文具、包包之类的,反正不会太重。 所以我现在才能穿着黑色T恤配H型剪裁牛仔裙。本来是半开玩笑——不对,连玩笑都算不上,就是挖苦地说"哎呀那这种事儿你总该帮忙吧",结果韩星那家伙居然爽快答应了。 于是明明是大热天,我却不得不穿着杏色连裤袜配黑色安全裤。老妈当然觉得我老穿丝袜很奇怪,但约定已成也没办法。 "别看了!" 裙子这么短难免被检查安全裤。想想确实矛盾,因为怕热才穿短裙,结果又套上连裤袜? 幸好老妈没深究,要是知道我是为男人穿丝袜,我和韩星都得挨顿臭骂。要是说"因为男友喜欢看才穿",怕是不光挨骂还得被揍后背几下。 老妈下楼后,我坐在空调下等韩星。那家伙差不多该到了,刚才说在野塔站,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现在走吗?"老爸从房间里出来问。 "马上。" "裙子怎么这么短?"老爸指着我的裙子。这老爷子总对女儿穿裙子有意见。 "我乐意。老爸你是自己想穿裙子又不敢才发脾气吧?但随便碰女儿衣服可不礼貌。" "赶紧滚。" "车来了才能走啊。" 行李昨晚就收拾好了。我牺牲周五夜生活整理的——大登机箱里塞了部分衣服,几个纸箱装着其他衣物和个人物品。不过带这么多也不是今天就住过去。 没定具体日期,估计一两周内吧。虽然带了必需品,但还得确认些事。等双方家长见面后再搬也行。 还有个问题:要是今天说在那过夜,爸妈肯定炸锅。毕竟不是自己叫帮手,是准女婿跟着去。二老操心太多,绝对要求我当天回家。 韩星电话来了,总算到了。 "到了?" -银色车子,现在停在前面巷子口,能看到吗? "稍等。"开窗望去,是辆面包车造型的车。 "是面包车吧?" -嗯,银色的。 "真够大的。" -不是你要大车吗? "很好,这就下来。" 拎着手提包起身,得先让他把车停到停车场。昨天大部分行李都搬那儿了。 走出院门敲驾驶座车窗,韩星降下玻璃。 "嗨。" "倒车去停车场,行李都在那儿。" "你家还有停车场?" "当然,问题是家里没车。先戴上手套。" 建这房子的人顺便修了停车场。说到这个,老妈总夸房子质量特别好,好到我都想把爸妈轰出去当婚房——当然要真这么干可能会遭雷劈,还是老实买自己的房子吧。 所以现在才使唤老公干活不是? 等车倒进后院,韩星下车时愣住了: "行李比想象中多啊?" "怎么,装不下?" "不是,但我自己也带了点东西。" "你的行李?" 事情有点奇怪。明明是在搬我的行李,怎么会有你的东西? "不是啦,我也想提前搬些过来。反正要一起住的嘛。" "嘿呀!随便把行李搬进别人独居房像话吗?" "喂,这房子都超过165平米了,放点东西不行吗?" "啊好不爽。单身女性家里做这种事算什么啊?" "仓鼠怎么没带?" "那还不是因为还没买!快搬行李啦。先试试这个蓝色收纳盒。" 戴着我的手套的光熙举起箱子,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 "哇,这个比想象中轻好多?" "因为装的是衣服。" 我拎起登机箱时,光熙正往后备箱装货。从后面偷看发现他只带了个辛拉面纸箱。 "哎,什么嘛?我还以为你大包小包带了很多。" "又不是自己家,这么急着搬东西过来多不好意思。" "白担心了,还以为车里装不下。" 总之把后备箱塞满后,我又回屋小心翼翼取出笔记本电脑和手机这些易碎品——这些还是放在后座更保险。特别是那台LG Gram笔记本,我准备用手提包单独拎着。 由于行李体积大但重量轻,装载过程比预期快很多。正打算直接前往圣水洞,光熙却说都到这儿了应该向我父母问候。 "哎呦搞这么正式干嘛?他们会不自在的。" "啊真的吗?" 我本是随口玩笑,他却当真了。仔细想想,若是立场互换我肯定也会信以为真。 "没有啦开玩笑的,抱歉。" "哎呀我还当真了。" "走吧。" 这趟问候意外收获颇丰——不但给父母留了好印象,还蹭到甜瓜吃。看来我父母真有女婿福,无论是姐夫还是光熙,挑的女婿性格都挺不错。 *** 直到上车发动引擎时,光熙才注意到我穿着裙子。估计刚才忙着搬行李和维持礼节,没精力在意这种细节。 更让他震惊的是裙下若隐若现的连裤袜。 "什么?还真穿了?" "疯小子不是你要求的吗!这种天气穿丝袜都怪谁啊?" 虽然起初是玩笑话,但看他反应应该挺满意,这份心意居然不被领情,多少有点失落。早知如此我就穿长裤出来了,还能岔开腿坐得舒服些。 "没想到你真会穿。" "那我现在回家换?" "别别没必要!" 光熙慌忙抓住我正要开门的手腕——虽然我根本没打算真下车,但在他视角看来肯定吓一跳。 "都不领情干嘛要我穿这个?" "就当你是在邀请我摸...等等你怎么还带着那个!" 面对这种家伙,不在手提包里放美工刀防身怎么行?自从认识他,我的垃圾话耐受性直线上升,总得备点反制措施吧? 当然这是玩笑,今天带刀确实另有原因。 "待会拆包裹要用到啦。" "原来如此。" "记住工具不是凶器,嗯?" "你这人太暴力了。" "所以才送金锭当护身符嘛。当我白给的?" "啊对了!我带着金锭呢。" "啥?" 光熙指向后座,我转头瞬间脸颊擦过不明物体——这混蛋居然玩阴的? "喂!谁让你亲脸了?" "因为你可爱嘛。" "要亲就光明正大说,敢在我面前耍花招?看来非得动刀不可..." 见我再次亮出刀片,光熙连忙举手告饶:"别别真带着金锭!你看后面!" "还想骗...咦?居然是真的?" 后座确实躺着金锭包装盒——毕竟是我买的,一眼就认出官方包装。但他带这个干嘛?难不成要藏我家? "想把金锭藏我屋里?" "嗯,放我家可能被谁顺走。" 车子驶入小巷时,我继续追问:"被偷也是家里人吧?" "被发现的话,肯定要追查来源。先藏你那儿,改天再买个新的。" "要是我私吞呢?" "那就再买给我呗。" "疯子。" 当我是金锭贩卖机吗?不过说实话,放我那我也没把握能保管好。 "你资产都超百亿了,还会贪这种小便宜?" "难说哦,见物起意是人之常情嘛。" "所以你看到我就想占便宜?光是看着就...快把刀放下!" 还不是因为你老耍花招,我包里的美工刀才被迫加班?让这孩子睡会觉不行吗? "从哪学来这些土味情话...先说好,丢了可别找我。" "哎呀怎么会丢呢?" "我不是小偷所以没法给你确切的答案。" 虽然金锭再多买一个就是了,但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可不行——这玩意实在太贵重了。特利玛泽公寓确实安保严密(贵的小区就是什么设施都有对吧?),衣帽间里也配着保险箱,但人生在世哪能事事有把握。 不过放韩星家和我家有区别吗?反正横竖都一样,倒不如存银行更安全些。啊,难道是怕放银行会被征税?啧,搞不懂。 总之车辆正驶过南慰礼站前往首尔。在福井站十字路口等红灯时,韩星突然把手搭在我大腿上问道: "今天请我吃大餐吗?" "这点小事算什么,请你吃多少都行。拉面免谈。" "既然要蹭饭当然选贵的啊!谁要吃拉面……啊!等等,现在不用看眼色就有地方办事了?" "疯子,我独居房是汽车旅馆吗?" "啊不是那个意思…不过说实话不止我这么想吧?" "喂!别人我不管,你这样不行!以后禁止在我家吃拉面,只准看仓鼠就走。" "你同意的对吧?" "嘿呀!说了只看仓鼠!" 嘴上这么说着,但这家伙哪会乖乖听话。就算他大咧咧躺在地板上,我也拿他没办法。什么办法没试过?连整个人压上去都试过,回过神来发现被反压在下面的总是我。 "有良心就记得买避孕套。" "那当然会准备。" "不买就不用带了。" "我敢打赌你肯定会拉着我去阳台看夜景时办事。" "才不是啊啊啊!闭嘴!" 这混蛋总爱翻旧账。真是的,做人要讲点廉耻。 "生气了!" "在笑?" "…是挺好笑的。" "这种货色还配叫老公?喂信号灯变绿了,快松手开车。" "遵命。" 韩星的右手老实回到了方向盘上。看来穿短裙时他还不至于把手伸进裙子里——本来打算要是他敢伸就剁手的,稍微有点遗憾。 驶过福井站就能沿东部干线道路直抵清潭大桥,兜风特别畅快。上次借的车虽然宽敞,但这台更大更舒服。希望我和韩星的婚姻生活也能像这条笔直的道路般顺畅。 "买房搬家都搞定了,接下来只要和下位者结婚就行,对吧?" "婚前见面礼还没办呢,这就忘了?" "啊啊确实有这回事!" "婚宴场地也得协调。" "那个随便弄弄就行。对了,你有多喜欢我?" "突然问这个干吗?你以为我不喜欢你?" "就好奇嘛。我长相不算漂亮性格也不温柔吧?可你好像特别爱我。" "漂亮当然更好。" "所以只要脸蛋好看,就算拿着美工刀发疯也无所谓?" "凶器还是收起来吧。" "好啊。" 我满足地望着驾驶座上的韩星。各方面来说他都是好男人。如果我们不是从朋友变恋人,或许我会表现得更像个女朋友。 不过家庭本就是千姿百态的,现在这样也不错。彼此熟稔到能看透对方心思,反倒让我们超越了恋人关系,建立起更像家人的纽带。 虽然没法像别人那样轰轰烈烈度蜜月,但至少自信不会厌倦。如果真的开始厌倦……不,那种事绝对不可以发生。 EP0894 第一次开这种车难免有些担心,但应该不至于完全开不了。加上之前开老爸车练出来的手感,只要再小心点,感觉还是能驾驭的。 虽然斯泰利亚整体车身比老爸的车大得多,但车宽差不多,意外地不难适应。不过毕竟车身庞大,提速慢确实是个缺点。 虽是初次驾驶,但我真心喜欢这辆车。甚至想和海媛商量不要卡车改买这个。载货空间足够宽敞,座椅舒适度也远超卡车,要是选全能车型的话这个更合适。 驶过清潭大桥进入圣水洞时,我对海媛说: "这车感觉挺不错的。" "是吗?那要不要换这个代替卡车?" 果然海媛主动提出要买。早知道她会这么说。 "说实话确实有这个冲动。" "那就买这个代替卡车?" "不过这事还得再考虑考虑。" "为什么?" 虽然这车更适合全天候使用,但卡车也有很多不可替代的优点。装载货物肯定还是卡车更强,何况还有补贴。虽然没实测过,但卡车油耗估计比这更低。 听我这么说,海媛点头道: "嗯...那两辆都买了不就好了?" "谁家没事买两辆车啊?" "工作用卡车,私家车用这个不就行了?" "养车费和保险费得多贵你知道吗?你钱多烧的?啊对你是很有钱!" 能在首尔市区现金买汉江景观公寓,海媛确实财力雄厚。但反正只有我开车(压根不想看海媛开车的世界),没必要占着两辆车。 再说我当初要双排座卡车本来就是图个全能,这种车有两辆纯属浪费。除非像以前工作那样在首尔各处开店另当别论。 "有钱人就知道炫富是吧。" "真羡慕啊这么有钱。" "喂,我虽然有钱但花钱很节制的。" 看着她刚买的公寓说这种话,简直胡扯。这都不算大开销那什么才算? "那公寓难不成是别人送的?" "我爸妈买的啊,怎么了?" "什么?不是用你自己钱买的?" "对外不是说要这么说的嘛。" "哦那个啊..." 对了,我没提过那公寓是海媛父母买的。比起让家人以为我们中了一百亿彩票,说家底丰厚确实更省事。 结果全家都以为海媛是温室花朵,前天老妈还悄悄问我:"那姑娘样样都好,可千金小姐真会持家吗?"要是让海媛听见"千金小姐"这个称呼,肯定摇头否认。 当时我回答说没同居过不清楚,但说实话不觉得她擅长家务。不过钱多到这种程度,就算不会也完全看不出破绽吧。 海媛常自嘲是"月薪不到三百万的穷教师",要真挣这么少恐怕持家真成问题。可她现在是金库破洞泡在泳池里的状态,漏点钱根本无人在意。 倒也不是说她挥霍无度。虽然手机消费有点夸张,但在金钱泳池里舀水玩的程度...为她操心纯粹浪费时间。 "到了。" "万一不让进怎么办?" 正准备进入停车场时,海媛略显担忧。这类场所安检严格,她担心我们的车可能被拦。 "这种事本该提前确认好吧。" "抱歉啦。" 干脆认错的陈海媛可是稀有景象。虽然她确实有固执己见的毛病,但本身很少犯错,所以难得看到认错场面。 "管他呢,不让进就赶我们走呗。" "不行啊还要搬东西呢!对了,借我金条用用。" "金条?借金条干嘛?" "空手套白狼能行吗?贿赂总要揣兜里送吧。" "你要用金条行贿?" "哎呀别担心,回头再买一根补你。" "这是补不补的问题吗..." 虽然知道她在开玩笑...可还是忍不住担心。要只在私下这样倒罢了,万一带到外面...上次棒球场表现得体才保留了点信用...哈啊...婚前见面礼能顺利吧? 结果来说事情顺利解决了。因为海媛是住户而我是准女婿,跟物业管理员好好沟通后就搞定了。她确实配得上国语老师的名号,很擅长言辞。 原本从她对我恶作剧和挑衅的样子来看,就绝对不是个嘴笨的家伙。问题在于她把这些口才全用在捉弄我上了。总之车子顺利停进了停车场。 接下来该搬行李了…等等,这些东西都要人力搬运吗?哈啊…家里有小推车的话应该带上来的。 不过好在没有太重的东西,我们俩徒手搬应该也行。反正要乘电梯上楼稍微忍耐下就好。虽然看着弱不禁风但有海媛在总归能搬得动。 "什么呀?居然让我这种柔弱公主搬那么重的东西?" "是你的行李。" "天哪!这么无情的话也说得出口?" "哪里无情了?" "应该说'不是你的行李而是珍贵物品,是深爱妻子小心珍藏的宝贝,连放进眼睛都不会疼'才对吧!" "够了!别说这种肉麻话!" 跟她一起干活真费劲。这丫头只在我面前这样吧?职场里总不会也装柔弱公主不干活吧?我认识的陈海媛明明脾气急躁不像会这样,但就是忍不住担心。 我抱着大件行李,海媛提着稍小的箱子走进电梯。她突然咧嘴笑着说: "刚才超担心会超载呢。" "怎么可能超载?" "这么多箱子装着我的珍贵回忆、青春和爱情,分量当然重啦。" 海媛肯定是F型人格没错。但她说这些感性台词不是因为性格,纯粹是话痨发作。不过硬要分析的话,确实也算F型特征——毕竟捉弄我取乐也算某种"情感需求"。 到了十楼海媛利落开门。我把行李小心放在玄关,她却随手把箱子往上一丢,接着说出震撼人心的感想: "靠,搬家太麻烦再也不想动了。" "才搬一件行李就喊累?" "哈啊…我到底图什么富贵荣华要遭这种罪?" "因为正在享受富贵荣华才要遭这罪啊。难道你买房是为投资?" "投资?现在那些疯掉的炒房客把楼市搅得一团糟,房价才会变成这样好吗?有钱就该正经投资,那群混蛋囤两百套房玩垄断,房价怎么跌得下来?该把那些疯子脑袋拧下来!" 哎哟突然暴怒的海媛…虽然她平时也没好脾气。房价问题确实严重,但在为买房发愁的人面前,这个刚买五十亿豪宅的家伙说这种话实在滑稽。 "冷静点先开空调吧。" "怎么还没开?快打开啊!" 本以为凉快下来能消停会儿,结果她继续痛骂炒房客。话虽偏激但理确实是这个理。 我见过有个手握三十亿商铺的人,为千万税金哭穷。就像让存款三十万的人交一千税,这点钱都舍不得实在难看。当然被硬薅现金确实肉疼,但都有三十亿资产了还计较这个,说出去只会招海媛这种人拿石头砸你。 *** 因为车上行李本就不多,搬家意外地快。看来公寓自带嵌入式家具,海媛直接用了现成的。居然连厨余处理器都是内建的? 除此之外她早备齐了私人物品。难怪没什么重物…该买的几乎都买全了。啊,冰箱倒是空的。有的很齐全有的又很缺,估计对厨房没兴趣吧。 趁海媛在衣帽间整理裙子,我坐在宽敞的客厅眺望汉江。经常羡慕海媛,此刻也是。天啊…能在首尔买到汉江景观公寓。 能中乐透是本事,而连中十注同样号码更是厉害。看这份魄力,海媛说不定真有野兽心脏。想想她骂人的样子确实更接近猛兽…呸呸。 江景虽好但看久了无聊,我决定去看看海媛。虽然可能被骂碍事,但总比发呆强。 "整理得怎样?" "哇!谁让你进来的!" 刚推门就被尖叫吓退。等等…她明明穿着衣服啊?我又探头确认,她确实穿戴整齐。 "干嘛啊?不是穿得好好的吗?还以为你在换衣服。" "随便看女生收拾衣帽间很变态哎!羞死人了真的!" 说着什么不要随便偷看啊羞耻啊之类的话,拥有野兽心脏的人居然说出这种话实在让人慌张。海媛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恶作剧呢? "羞死了…啊不管了…" "哎哟?" 海媛终于演累了瘫坐在地,用手捂住脸用长发胡乱遮挡着假装哭泣。完全搞不懂这次又是什么角色扮演设定。要实在哄不好的话我也有办法——尤其是像今天这种海媛穿着短裙的日子,效果会特别好。 "喂喂够了里面都看见了" "啊疯子!" 哪里还顾得上哭,海媛突然并拢双腿猛地拽住裙摆,连带着用手掸了掸臀部。发现我正盯着看,她像是意识到上当般从座位腾地弹起来。 "妈的!你刚才说谎了吧?" "没说谎,安全裤真的走光了" "疯了吗居然偷看女生的安全裤" 海媛抄起地板上放着的美工刀。我自然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压根没打算真的认输。 "话要说清楚,我可不是偷看女生安全裤" "那算什么啊你这混蛋?" "首先不是偷看,是你蹲下时安全裤自己明晃晃露出来的;其次你根本不是女生吧?" "西八疯了吧我为什么不是女…啊对了!我是女装大佬来着?" 刚要发火却突然咧嘴笑出来的海媛。看来终于想起自己的人设了。这个该死的女装变态。虽说设定如此但现在早就毫无可信度了——刚还不是亲口质问'我为什么不是女生'吗?说明潜意识根本没把自己当男性。而且以男儿身生活的时间也久得离谱,换我做四年这种打扮也该变成女人了。 "不过哪有女装大佬囤这么多女装的?" "废话,要女装当然衣服多啊,难道我该当光棍绅士?" "比起光棍绅士,光棍淑女才是正确用法吧?" "喂因为是女装男才叫光棍绅士好吗!光棍淑女又是什么鬼?从哪听了怪词就来显摆" 啊…原来没有光棍淑女这种说法吗?我以为既然有光棍绅士自然也该有对应的女性称谓呢。 "先不提这个,需要帮忙吗?" "不用,差不多收完了" "是吗?" 听语气虽然还有几个空纸箱散乱着,但整理工作似乎基本结束了?衣帽间里昂贵的衣服和手提包都整齐摆放着,连未拆封的新连裤袜也堆在角落...看到这些莫名有点愧疚。 "午饭想吃什么?我请客" "搬家日当然要吃炸酱面啊" "喂炸酱面太寒酸了吧!专程开车来接你该吃更贵的" "那再加份糖醋肉" "不是这个意思啊!都说要选不同价位的东西考虑看看" "不同价位的?" 搬家日明明该吃炸酱面,完全不懂她还想吃什么。反正叫外卖的话炸酱面不就是最佳选择吗? "不叫外卖吗?" "哎这什么话!当然要出去吃啊,干嘛叫外卖?家里还没彻底收拾好呢" "哦所以是让我们吃泡面对付的意思?" "没错!吃泡面还要洗碗多麻烦。所以到底想吃什么?" "那真的可以选特别贵的?" "嗯,说" 真要报菜名时反而想不起什么高级料理。嗯…这种时候就该选手工汉堡吧?我们想不出菜单时向来这么解决的。 "好久没去戈登拉姆西了?" "不错嘛,要讲究气派就得这种档次。不愧是见过世面的" "少来,这点东西算什么气派" 虽然不懂逻辑但海媛似乎很满意。现在过了一点反而错过午餐高峰,周末应该也不用等太久。开车是麻烦,不过既然承诺请豪华午餐就别抱怨了。 EP0895 原本辛苦工作后吃的饭最是美味。何况就餐前还排了40分钟队?那简直美味翻倍。说实话蚕室人实在太多了。不仅是当地居民,连城南、松坡、岩寺、九里、南扬州的游客都蜂拥而至。 不过久等之后到手的1966汉堡确实特别。虽贵得离谱,但贵有贵的道理。毕竟像戈登·拉姆齐那样的人物才会推出15万韩元的汉堡,要是吴韩星搞这种玩意儿,不被骂死就算万幸了。 意外的是这款1966汉堡评价两极分化。原因在于汉堡里丧心病狂的肉量堆砌。对排斥肉香的人来说简直是噩梦。 当然我和韩星都是肉食动物,两人狠下心来能在烤肉店豪掷50万韩元的主儿,自然喜欢这汉堡。但要是吴韩星卖这个,我恐怕没兴趣。 "反正也没打算卖,为什么没兴趣?" "你根本做不出这种水准。" "什么?太荒唐了。"被质疑专业能力的韩星连连摇头。其实是故意气他的话。这个对开车接送自己的男友口无遮拦的女人,正是即将结婚的陈海媛。 "那给你食谱和食材就能做?" "有食谱备料的话很快就能搞定。材料齐全应该做得出来。不敢说百分之百还原,八九不离十吧?" "哦?当真?" "这种程度小菜一碟。" 没由来自信满满的韩星。要是赚不到20亿年薪就让他玩免费蹦极去。 "不过今天人真的太多了。怎么这么挤?" "都是和我们一样的游客呗。" "实在太夸张了。" 和我相处久了口味渐近的韩星也摇着头抱怨。人潮确实恐怖。虽然暑气稍退,但夏季毕竟是旺季,大家都往乐天大厦挤。 正如先前所说,这里汇聚了各地游客。地铁开通前附近居民就常自驾或乘广域巴士来玩,如今连别内线都通了,来蚕室更方便了。 "啊因为别内线?是这个原因吗?" "所以我下班不坐8号线改乘盆唐线啊。" "为什么?" 被追问只能解释: "我通勤时间比常人早1小时,早高峰反而宽松。坐9号线普通列车运气好还有座。但晚高峰简直他妈——" "现在不是下班时间别说脏话。" "抱歉。总之晚高峰坐9号线转8号线真要命...别内线开通前人已经很多,现在更恐怖。所以我才特意去往十里找座位。" "盆唐线不也很挤?" "喂,往十里是终点站啊。舒舒服服坐到福井站就行。" "顺便再看看自行车是吧?" "这混蛋居然在这么好的日子提这种扫兴事。" 因为是周六,地铁末节车厢肯定塞满自行车。有时能看到四五辆并排。真是什么奇葩都有,偶尔还能遇见外国人。 "所以总结就是为抢座?" "有座很重要。" "那干嘛不坐公交?肯定有座。" "谁说的?公交保证有座?" 见过下班高峰的学生专线就明白...简直灾难。 "广域巴士不是禁止站客吗?" "西八!我们学校去城南的广域巴士根本没有啊!" 严格来说汉南洞顺天乡大学医院到城南的广域巴士并非绝迹,但大多绕道盆唐。没有直达城南市的,倒是有经南慰礼站的——但这天气在站台苦等还不如他妈... "说了别骂脏话。" "哎..." 我有那么爱爆粗吗?竟然无言以对。 "彻底变成习惯了。" "咳咳!总之与其折腾不如打车。" "唉..." 这次换韩星语塞。感受到贫富差距了吗? "独居后直接打车通勤算了。" "丢了50亿不该省着点?" "学校和家离得近了啊?" "不是..." 再度因资产差距败下阵的韩星。来,喝你的奶昔定定神。我觉得这家奶昔最棒。 "特利玛泽前面不是有首尔林站吗?" "有啊。坐到往十里换京义中央线就能到二村站。" "那干嘛打车?" "那你给我在地铁抢座?" "这有点...不过既然学校和家都近了,站着也能省钱..." "喂!要省钱连这个汉堡都不会买。花我的钱请客还废话这么多。" 这次因逻辑差距而非财产差距,韩星摇头认输。表面理性实则任性,看似冲动却精明——这就是我。 拿韩星尽情开涮后,我啜饮了一口奶昔。这家店的奶昔风味绝佳,甚至可以说比起汉堡,单买这个就足以回本。我钟爱这种混合蛋糕打制而成的香醇浓郁口感。 不过这东西能在家里自制吗?既然有钱应该没什么办不到的吧。材料用我的钱买,奶昔让那家伙来调制就行。 "光熙。" "干嘛?" 虽说我是公主殿下,但差遣人时总该说点好话。 "你会做这种奶昔吗?材料我买给你?" "哎这个更简单。只要把材料丢进去搅拌就行。具体配方不太清楚,尝过应该就能分辨出来。" "那你再帮我点一杯,喝完试着做做看。所有材料我都包了。" "要复制这个?奶昔?真有这么美味?" 我点了点头。韩星静静端详我片刻,忽然绽开一抹温柔的笑。 "这种程度倒不难。行,再点一杯吧。" "真上道。" 我右手握住韩星的左手,像主人摇晃小狗爪子般来回摆动。见状韩星吐槽道: "现在我感觉自己像条狗?" "哎怎么可能,纯粹是喜欢你才牵手的。" "这动作分明是主人在逗宠物吧?" "你可不是狗跟班是猫跟班啦,放一百个心。" "是吗?" 韩星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我却暗自吃惊——这家伙没用的察言观色技能点也太高了。 *** 正如先前所说,别内线的开通给地铁8号线乘客带来不小冲击。岩寺站的通勤族首当其冲。过去这里作为终点站能轻松抢到座位,如今却根本不可能。据说客流暴增到离谱的程度。 但反过想,恰恰说明岩寺站沿线地区亟需地铁。从南杨州别内到蚕室仅需30分钟,南杨州居民进京怎么可能不搭乘?听闻茶山新城的乘客尤其多。 既然工作都在首尔,而房价高得离谱,人们自然将目光投向京畿道,促使通往首尔的地铁四处开花。别内线正是其中之一。 不过传闻9号线也要像别内线般延长…他妈的这样还怎么上班啊? "想多了。你现在又不用挤9号线。" "啊对哦!我现在算首尔人了吧?" "不满意可以把房子还我?" "靠!没良心的家伙,50亿韩元的豪宅你说要就要?" "金锭都给过了再加栋房子怎么了。" "信不信我咬碎后槽牙,镶金牙时正好用上。" 上车后我们仍在"友好交流"。但不用挤9号线倒真是好消息——真心建议能避开9号线特快就别坐,除非你只搭普通列车。 总之想到从此告别9号线特快,我心情愉快得连韩星在发动车子时摸我大腿都没揍他。 但有件事很好奇:"成天摸来摸去不腻吗?" "嘴上说成天,实际上又没真天天摸。" "倒也是。不过在家可别天天动手动脚。" "要是你天天在家穿丝袜我可能就…哇啊!" 见我举起拳头,韩星立刻蜷成一团。疯小子,谁在家整天穿丝袜啊? "能不能说点人话?" "可话糙理不糙啊,正因为有理才挨揍。" "既然知道还嘴贱?" "都是因为爱嘛。" "你该感谢遗传了父亲的好车技。换我会开车早把你扔了。" "但您不会呀?" "啊哦!这乞丐似的混蛋!" 都说相爱的人会越来越像,韩星学了我太多坏毛病。这种捉弄人的把戏明明是我的专长…哈…所谓自作自受就是如此吧。 总之韩星发动车子驶向电子城。既然专程开车来,本就打算趁机让他挑些家居用品,没想到这家伙早有计划。 午饭时他提到想要微波炉,还对冰箱等厨电都有详细规划。厨房事务我全权交给他处理,要什么买什么便是。 但为何不去乐天大厦内的Hi-Mart?答案和别内线同理——人实在太多了。简直怀疑整个南杨州和九里的居民都来蚕室逛街。 身为高中教师我太了解学生习性:周末这帮孩子肯定涌向江南、蚕室、华阳大学、梨大、新村、延南洞。中学生多得让人怀疑生育率造假。当然也有举家出游的情侣和二十代青年…天啊,乐天集团赚疯了吧? 总之我们俩谁都没那个体力应付汹涌人潮,便决定乖乖去清潭洞人烟稀少的世别电子专卖店。说是清潭洞怎么可能没人?但总比蚕室强些吧?那边狎鸥亭罗德奥街应该人多,可鹤洞十字路口估计没什么人? 然而……由于人实在太多,光是从蚕室脱身就够呛。首尔的车辆多得离谱。虽说人多的地方都这样,但周末谁都开车出门才导致这种局面吧。 "所以我才坐地铁。堵得太夸张了。" "这种时候我也觉得地铁更好。" "喂,话说这种时候你不也该支持公交系统吗?" "我?为啥?" "不是…令尊不是公交司机嘛。" "哎这有什么关系。" 啊是这样吗?确实没关系吧? "啊!不过令尊遇到堵车通常怎么处理?" "处理?难说。市区公交有因为堵车完全动不了的情况吗?老实等着呗。" "我还以为至少会有什么秘密武器。" "哪来什么秘密武器?堵车时大家都一样啦。" 总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韩星说得对,遇到堵车哪有什么妙招。像GTA那样撞开所有车也得有足够空间,现在这种火柴盒般的路况只能乖乖等着。 "喂海媛啊。" "干嘛?" 韩星突然用严肃的语调叫我。提到令尊是有话要说?该不会反对我们结婚吧?我在棒球场可没爆粗口,一直很端庄来着?啊难道是太端庄反而让人没胃口? "我越来越中意这辆车了。" "啥?" 原来不是说令尊的事?切!至于用这么凝重的语气吗? "开始动摇了。" "动摇什么?啊!是在卡车和这个之间纠结买哪个?" "嗯。" 要是在兰博基尼和法拉利之间犹豫还情有可原。但就算我这个汽车白痴看来,这车虽然不便宜(毕竟是面包车尺寸大),可完全没有高级感。卡车就更别提了。花别人钱倒是可以随便挥霍,既然要纠结不如挑个贵的。不过ESTJ性格的韩星在考虑实用性这点上确实很一致。 "干脆两辆都买。刚才不也说了,全买下来不就行了?" "保险费和油钱谁付啊?" "反正你每年能赚二十亿,这点钱算什么。" 我故意重读了"你"字。韩星握着方向盘直接僵住,看来前途一片黑暗。 "怎么?没自信?" "没法说一定有。" "哎真没劲。当丈夫的至少在老婆面前要豪气地说能做到啊!这种台词总要会的。" "说了做不到又要挨骂。" "那是后话,先放狠话再说。" "什么呀?这不是变相说不干了吗?" "每年赚二十亿就不骂你。" "这两件事有什么因果关系?有时候你假装讲道理的样子特别荒唐。" "配合我演一下嘛。都这样了。" "你先说点能让人配合的台词啊。"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ko0NUFQMzY3aEFvYjhhd3BSZWpqNw 信号灯变换后前车开始移动,韩星也踩下油门。哦?以为终于要离开蚕室了…啧!又停了。前面那辆车在停车线前刹住,看来又得等。 "摸摸腿吧。" "现在都明目张胆说要摸了?" "堵车压力大需要发泄。" "这两件事有什么因果关系?有时候你假装讲道理的样子特别荒唐。" "好东西要学习。我觉得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 "哎呀真的?" "所以让我摸腿。" "疯小子。" 虽然挨了骂,韩星还是把手放在我大腿上。不过看在他夸我全世界最聪明的份上就纵容了。 EP0896 自古以来就有"家电选RG"的说法。字面意思就是RG集团制造的家电品质卓越。虽然可能被认为是RG集团出于营销目的制造的宣传语,但似乎并非如此。RG集团像是那种擅长营销的公司吗? 不论是谁最先说出这句话,绝大多数韩国人都清楚知道RG集团在家电制造领域有着惊人的技艺。三十年前作为嫁妆购入的电视机至今运转如初,超过四十年的空调仍能吹出凉风,甚至有新闻报道飓风将整栋房屋掀翻后,冰箱仅表面刮损仍能正常使用。 这不仅仅是产品耐用性强,其品质本身也极为出色,因此"家电选RG"的说法确有道理。我对此深表赞同——毕竟Gram笔记本用着实在称心。 虽然是笔记本电脑,无法像前述电视机、空调、冰箱那样长久使用,但其工艺同样令人叹服。这样的企业为什么会在手机领域遭遇滑铁卢呢? 总之尽管RG家电声名远扬,我们此刻却站在世星电子专卖店里。当然不是因为缺钱,而是韩星那家伙更青睐世星电子的产品。 世星电子的家电同样以不逊于RG的品质著称。如果说RG产品堪称百分制满分,那么世星大概能打九十五分?我家也有不少世星的产品。 但就像韩国史能力鉴定考试80分就能取得一级证书那样,满分家电与95分家电都属于优秀且昂贵的产品。换作从前或许难以理解,如今不过是偏好差异——现在韩星就是更喜欢世星电子的风格罢了。 只是我不太明白他偏爱世星的具体缘由。据本人说他也说不出所以然: "要我说明理由反而词穷了。" "该不会是被RG的人揍过吧?" "那倒不是...就是莫名更信任世星?" "是吗?" 学校老师们倒是常说"带马达的家电要买RG的""RG比三星贵但物有所值"之类的话。所以坦白说我也分不清孰优孰劣。 不过厨房电器全权交给这家伙挑选,我只需乖乖付账就好。毕竟使用者才有选购权嘛。实在用不顺手随时都能换新的。 "家电这么贵的东西说换就换?" "你不是答应每年赚二十亿养家吗?" "喂,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约定?"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以为那是胁迫来着。" "胁迫也是约定啊。赚不到钱就去玩高空弹跳,懂?" 外人听到可能觉得有点血腥,但应该无伤大雅。谁能想到这个温婉可人的姑娘真会把男友从十楼窗户扔出去呢? 因为早有丰富的家电选购经验,韩星很快就挑好了商品。他自有一套严苛标准,挑选过程意外地顺利。加上预算近乎无限,这家伙简直无所畏惧。 "刚才发现水槽台旁边刚好能放微波炉,这台尺寸正合适。" "还有这种设计?" "喂,你家结构自己都不清楚吗?" "厨房又不归我管。想买就买。" "房子大就是好,再多电器都放得下。再好的产品遇上蜗居也白搭。厨房宽敞真不错。" "倒也没宽敞到那种程度..." 我家厨房不仅本身宽敞,还与客厅连通,合并使用时简直辽阔得离谱。当然不可能把整个客厅当厨房用,但对韩星鼓捣各种东西来说绰绰有余——更何况厨房旁还有个备餐间。 "其实现在就想连冰箱一起换掉。但这个尺寸装不进车里,真可惜。" "就算装得下现在也不能买。这么重谁来安装?" "好遗憾..." 看着这个花别人钱买别人家冰箱还满脸惋惜的家伙,我忍不住笑出声。敏智老师总说丈夫禁止买玩具时她丈夫沮丧的样子很可爱,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不过安装本来不就是师傅们的工作吗?" "话是这么说。今天周六他们不上班。就算工作日也不能保证当天就能安装。" "工作日确实麻烦。我白天不在家,想叫师傅来都难。" 所以本打算暑假前全部搞定,结果被婚礼筹备、婚纱拍摄这些琐事耽误到现在。总不能用没有冰箱的状态熬到寒假吧?请年假又很麻烦... "请年假有什么麻烦的?" "啧,就是讨厌请假。说不准耽误授课。" "哦?听说你们学校教师自由度挺高的啊?" 看塞娜老师公然穿着迷你裙上班就知道,比起普通学校,我们学校对教师着装几乎不加干涉。但说到底学校终究是学校,除非紧急情况,原则上还是不提倡随意请假的。 教师用完年假就会缺课,总得有人来代班,自然会被其他老师各种使眼色。临时找代课老师也没那么容易。 特别是小学老师,据说就算班主任被送急诊,校长也会打电话叫来上班…哈啊,他妈的我们月薪也才600万韩元。 总之冰箱该怎么安装呢,原本考虑要不要把老妈临时接过来守着维修工,突然想到个好主意——干嘛非要叫腿脚不便又有事要忙的老妈?家里不是有个四肢健全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老公吗? "喂你知道我家门锁密码吧?" "2961啊。" "谁会偷听啊!干嘛这么大声说出来?反正装冰箱的时候你去盯着。" "咦?这主意不错嘛!啊不过...我不在的时候也能待那儿?" "反正明年就一起住了,暂时待着吧。别想着赖在那儿煮拉面吃。" "白期待了。" "冻死你的期待。而且比起我守着,你去监工可能更合适。" "为啥?" "维修工看我是年轻女人说不定会敷衍...你懂我意思吧?" "啊这种理由倒是能理解。" "点完餐顺路去看着就行。" 现在觉得结婚还是必要的,哪怕就为有个能指使干家务的人。像我这种平日上班周末休息的人,连去趟银行都困难。嘶——所以家里还是得养个打下手的。 "啊那再去做次冰箱咨询好了。" 加密数据区块 "这种事自己看着买不就行了?" "来都来了顺便咨询下。" "反正最后还不是按你喜好买?" "就叫你听着!" "随你便。" 怎么感觉自己成了行走的人肉钱包?但愿是错觉。反正吴韩星会看着办的,不管是冰箱还是保温箱,安装工人总比我看得仔细。 "啊你到时候别偷我东西。" "有什么可偷的?" "偷女生内衣的变态不是很多吗?" "脏兮兮的偷它干嘛?" "就是啊,那些男人图什么?" "问我干嘛?我又没偷过!" "反正迟早要偷的,先打预防针。" 韩星一下子炸毛了。不知道是觉得冤枉还是脚麻,我就当是后者吧。韩星啊,感谢家里还有个弟弟吧。我有姐妹所以懂,女生内衣又没啥特别的。 *** 韩星最后买全了所有想要的东西。微波炉不用说,连冰箱这种大件都预约好了安装日期。这电视剧迷还买了电视机。 说实话我根本不爱看电视,但韩星念叨着"哪有人不看电视"非要买。虽然感觉自己真成了移动钱包,不过婚房没电视确实奇怪就买了。 但我觉得自己真不会看啊?现在家里有电视也是玩笔记本不会特地看吧?还是说有了就会认真用?连上笔记本看油管画面还能更大些。 倒也不是光让韩星买想要的。我也买了台扫地机器人。房子这么大怎么可能用手打扫,扫地机器人就是为我们这种有钱住大房子的人发明的。 把大包小包塞满后备箱后,我们各自瘫在驾驶座和副驾发呆。哈啊...果然都年过三十体力跟不上了。 "好累。" "你累的话谁开车?" "真希望人工智能能开车。想买自动驾驶了。" "不是说别让我开吗?那买自动驾驶总行吧?反正不用我动手。" "这个嘛..." 随口说的话让韩星认真思考起来。经过短暂沉思后得出结论: "等安全验证通过前还是打车吧。" "好啊。对了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搬回家?" "就是啊...哈啊,重新搬运也是活儿。晚上吃顿好的吧。" "吃什么好的?" "这种日子就该正经吃肉。" "那得吃牛肉。" "牛肉太贵了吧?" "我乐意!我最爱牛肉了。" 真要吃肉当然首选牛肉,理由当然是它最好吃。牛鸡猪里牛肉最贵不是没道理的。 祖宗们也超爱牛肉,朝鲜时代记载里光说"吃肉"基本都指牛肉。要是吃猪肉狗肉鸡肉会特别标注,单写"肉"绝对是牛肉。 现在这臭小子居然想阻止我吃祖宗认证的牛肉。再耍花样我可不会客气。 "你平时也没客气过啊?" "知道还问?" "牛肉价太吓人了。" "喂,想想你今天花的钱,牛肉价格都能让你吓破胆吧?" "啊,不是..." 韩星对我的话完全无法反驳。今天买家电到底花了多少钱?一千万韩元都像洒水一样花出去了。 "好好表现。" "好的。" 结果韩星还是乖乖认输了。平时我总爱不讲道理地大吼大叫,这家伙就真以为我只会说粗话,其实根本不是那样。我可是个超级讲逻辑的人——虽然很多时候懒得讲逻辑罢了。 "不是说累了吗?" "嗯。" "睡十分钟再出发。" "好啊。" 我用手机设好闹钟闭上眼睛。还担心韩星会趁我睡着摸我大腿,结果完全没有。睁眼一看,这家伙居然流着口水睡得正香。 要是我是个温柔的贤妻, "哎哟我家老公太辛苦了...对不起啊未婚妻..." 大概会这样说着帮他擦口水吧。可惜我的人品恶劣是出了名的。看到这副场面怎能不掏出手机。 "这小混蛋睡得真香啊。" 在这里拍照只是初级操作。真正的高手要拍8K 60帧高清视频。超高画质下吴韩星的丑态。 "呜呜!" 似乎还是察觉到异样,韩星突然哆嗦着醒了过来。失焦的眼睛茫然四顾,很快发现了我举着的手机。他直勾勾盯着屏幕,又转而看向嘿嘿坏笑的我。 对着这样的韩星,我忍不住开口: "要不要擦擦口水?" "嗯?" 韩星熟练地用右手手背抹了抹嘴。到这儿还挺好——哇啊!疯狗!手往哪儿放呢! "滚开混蛋!" "这有什么脏的?" "这不脏吗疯子!" "那接吻的时候怎么办?" "他妈的!以后再不跟你接吻了。" "可我们接吻的视频不是还在吗。" "什么视频?" 我平时从不在INS发照片,更不会发男朋友的照片,所以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和吴韩星接吻的视频...啊!想起来了。 "啊要死!接吻时刻!" "蚕室棒球场的人全都看见了吧?我老爸和银星也看见了。" "啊啊啊!" 还有件事。对了。当时弟弟不是拍了我和韩星接吻的视频吗?都说拦着不让拍的小姑子最可恶...而且那视频还好端端存在我手机里。居然把这茬忘了!啊啊啊! "所以别嫌口水脏了。" "他妈的这根本不是一码事!快擦干净啊混蛋!" 我从手提包里抽出湿巾砸向韩星——居然接住了? "这也能接?" "基本功而已。" "快擦。" 韩星抽出湿巾仔细擦了脸,连手背也没放过。明明恶作剧的是我,现在反倒像吃了亏。呃...和刚才的情况差不多嘛。 总之韩星终于发动了车子。可能因为车身太大,光是出停车场就花了些时间,不过我们总算顺利驶向清潭大桥方向。 打了个大哈欠后,韩星对我说: "啊好困。去你家睡行吗?" "喂我都不打算过夜你去睡什么?" "以后我也要住那儿的啊。" "回你自己家睡去。" "哎呀当然要回我们家睡啊。" 韩星特别强调了"我们"这个词。第一人称复数代词的用法有很多种,看来他理解的"我们"和我的理解不太一样。你这蠢货是把自己算进去了,我可没带你的份。 "房东说不行呢。" "房东是谁?" "我啊白痴。" "怎么才能获得许可?" "没门。" "太过分了。" "你那张脸才叫过分。" "现在开始人身攻击了?" "不满意你也买房啊。" "啊呀..." 韩星再也说不出话来。啊呀~不满意你也买房嘛~买不起吧?买不起就闭嘴! EP0897 更细节的部分等我搬进来住的时候再改吧,不过现在大致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今天买了很多心仪的东西,心情特别好。那些一直想买但因为家里有所以没能入手的家电,今天总算全都买齐了,感觉特别解气。 海媛正在把手机和扫地机甲连接起来。最近技术进步了,听说用手机就能操控所有家电,既然全套都买了世星电子系列,她没理由不试试这个功能。 "好,扫地机甲…出发!" 随着海媛一声令下,机甲开始移动。准确来说不是听她指令才动,而是它自己动起来后海媛跟着配音——但这家伙反正会乖乖听有钱主人的话就是了。 现在你也是这个家的一员了,要好好侍奉陈海媛公主殿下啊? 扫地机甲独自转来转去。但看它移动轨迹不像在打扫房间。我正盯着那家伙观察,海媛解释道: "刚开始要扫描房屋结构进行学习,所以会这样来回转悠。" "哦所以才一直绕圈啊?" 就算是机甲也不可能一来就欢快地打扫这房子。我这个第三次来的人都不熟悉户型,何况刚来的下位者? "话说那东西多少钱?" "250万。" "哎哟…挺贵的。" "喂,冰箱的钱你就不算了?" "呃…嗯,也是。" 冰箱要500万。因为是海媛花自己钱给自家添置东西,医生说买贵点质量好的,所以选了这款。反正不是我的钱就随便买了,但确实有点小贵。 "咦?什么情况?" 突然扫地机甲蹭过我的脚。看来学习得还不够。等完全学会了应该就能灵活避开人了吧? "感觉像养了只宠物似的?" 海媛望着机甲说道。 "那也算宠物?" "不可爱吗?" 确实长得挺可爱。虽然清扫功能才是重点,但花大价钱买的东西颜值高当然更好。圆圆滚滚的造型很讨喜。 "既然这么可爱可以不买仓鼠了吧?" "想得美。" 海媛干脆利落地否决。都有这么贵又听话的"宠物"了还非要养仓鼠? "有这个还不够吗?" "给我闭嘴,想挨揍是不是?" "凶死了。" "老娘乐意。" 总之在仓鼠问题上绝不让步的海媛。提到仓鼠我突然好奇: "准备养几只?" "一只。" "为什么不多养点?房子这么大。" 记得这里差不多165平米。单身女性住太大,就算我搬来同居也过分宽敞。房子大本身是好事,但风水上说太大会被宅气压制。 "照顾自己都嫌麻烦还养好几只?一只就够了。" "倒也是,总比养太多照顾不来强。" "我说过要养长毛黄金仓鼠。" "岳母大人仓鼠……呃!" "这种谐音梗也敢玩。" 后背挨了一掌。这玩笑确实该打,太没诚意了。 "但岳母不喜欢仓鼠吧?" "所以她不让养啊。总之要买只毛茸茸的绒球,看它蓬蓬的样子满笼子跑跳多可爱!蓬松得不得了的绒球抖着蓬松的毛,想想就——" "同样的话要说几遍?" "要你管。毛都不蓬松的家伙废话真多。" "我要是浑身长毛才吓人吧?" "那你想当秃子?" "嘴真毒。" "嘘!安静!" 突然觉得要是毛茸茸的仓鼠来了,我在家地位会降到第三。不过看着现任第四名正出门扫描,该庆幸吗?外面也要好好探索啊。 "所以打算放哪儿养?" "空房间多得是,随便找间塞进去。" "不放你房间?" "有味道怎么办?" "啊?" 担心异味的人却坚持养仓鼠,这逻辑我不太懂。难道不该事先考虑这些吗?当然揪着细节只会挨揍,还是保持沉默为妙。 不过假装关心唠叨两句应该没事? "不是可爱的绒球吗?放你房间多好。" "晚上跑滚轮很吵的,我要安静睡觉。" "原来还有滚轮啊。" 作为猫奴完全没想到这点。虽然海媛以前说过,仓鼠白天睡觉晚上会爬起来拼命跑滚轮——大概因为白天天敌(比如脾气暴躁的陈海媛)太多,等人类睡了才敢活动吧。 "但房间离太远了。" "嗯…你说得对?那放房间外面怎么样?" "那样仓鼠就太可怜了。" "为什么?" "连主卧都不能进,大冷天在外头瑟瑟发抖多可怜?" 这样刺激海媛的同情心,不就能让仓鼠进房间了吗? "不行,铺木屑垫料就行了。笼子贴上暖宝宝就够。" 看来行不通。这丫头ENFP性格确实容易心软,但某些时候又意外地坚决呢。 等等,这或许也是感性表现——她对私人领域执着到连可爱仓鼠都无法容忍,这种占有欲战胜了怜悯心。 不过话说回来,真养起来她绝对会整天抱着仓鼠不撒手。无聊时梳毛喂食什么的肯定少不了。 怎么想我第二顺位的地位都岌岌可危啊。扫地机器人同志,今后咱们好好相处吧。 *** 海媛家足足有四间房。最大的主卧被她独占,厨房内侧还有两间稍小但足够宽敞的次卧。 次卧旁是公用卫生间,对面则是用家具区隔出的家庭厅。虽没实体隔断,空间独立性完全不输正规房间。 主卧里还配有独立卫浴、衣帽间、化妆间甚至保险箱。说真的,光那个套房就够她生活所需了,其他空间根本…等等行李放这儿我怎么办? 总之如之前所说,以后同居房子会非常宽敞。依她性格应该不愿共享卧室,大概率分房睡。 新婚夫妇分房可能听起来奇怪,但这丫头其实挺喜欢独处。旅行时我们经常要两间房。 据她说仓鼠喜欢独居,说不定正因她自己也是这样才喜欢仓鼠。要是养猫狗需要陪玩,她这性格肯定嫌烦。 我倒是乐得分房睡。反正三间卧室随便选,说实话不合睡也无所谓。我们又不是黏糊情侣,相处这么久天天同床反而别扭。 旅行订套房分房睡都是为了各自舒服。连卫生间都分开用的人,突然以新婚为由同房才奇怪吧?当然我们感情并没出问题。 再说这165平米的房子,两人挤一间房也太浪费。等以后有孩子空间会紧张,趁现在好好享受大房子才对。 "喂,最后那段不太对劲吧?" "怎么了?" "为什么提生孩子?你明明不能生还整天想这个?" 每次提生孩子她就炸毛的样子特别有趣,所以我总故意找机会说。看她每次都生气,自然说得更勤快。海媛就是要这样逗才好玩。 倒不觉得她真不能怀孕。毕竟她不是普通女性,虽不敢断言百分百可行,但我觉得有可能。她自己说生理期也正常来着。 当然,就算能怀我也不会强迫她。提生孩子纯粹为了逗她。有孩子是好事,但一方不愿意总不能强求吧? 我觉得她压根没考虑过生育。或许过几年想法会变,但结婚后至少五年内应该都不会要孩子。不过现在新婚夫妇不都这样想吗? "你要洗澡就去洗,一身汗臭死了。" "真的可以?" "这点权限我还是能批准的。" "那洗完澡能不能那个…" "去死吧这小混蛋!"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2x3Mk9ycUpSR2c5NjVhNnBXOG11Sw "我还没说完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有点心虚。毕竟刚才的问题确实充满下流暗示。不过既然说到这份上…海媛这丫头嘴上凶,实际不太会拒绝人不是吗? "反正要洗澡,一起洗不是更省事?" "想挨揍?" "喂喂,这也算杀人理由?你嘴太毒这毛病得改。" "知道还娶我?" "那你为什么嫁我?" "除了你就没像样的男人可选了呗。" "那正好!让你见识什么叫靠谱男人。" 我抓住她手腕猛地转身按在墙上。她瞬间受惊的表情精彩极了,活像只瞪圆眼睛的兔子——虽然本来就像兔子。 "干、干什么!" "心跳加速了?" "他妈的美工刀放哪了!" "那个?就在我口袋里啊。" 我刚才捡到的正是那把美工刀。既然捡到了,今天就用它来撕破海媛的丝袜吧?或者切开看看? "你这疯子!什么时候又偷走的!" "偷?明明是你自己掉在房间地板上的好吗?" "胡说什么呢,该死的小偷混账。" "建议你少说脏话。" "老娘乐意。啊——我就知道会这样。" 海媛摇着脑袋,突然揪住我的衣领。呜哇?生气了吗?平时她很少为这种事发火的。 "喂,你给我听好。要做就堂堂正正做,懂什么意思吧?" "当然懂。" 幸好不是要拒绝。不过话说回来这臭脾气真是一点没变。哎哟…其他都挺好,就这暴脾气活到现在都没学会收敛。 "地点呢?地板上随便弄弄?" "我知道个好地方。" "啥?你还能知道我家哪里适合?当这是你自己房子啊?" 我再怎么蠢,今天搬东西的时候也注意过几个位置。其中最合适的就是厨房。 "先出去再说。" "现在出去?" 像之前那样,我抓着海媛手腕来到走廊。她房门正对着开放式厨房——这豪宅的厨房呈ㄷ字形布局,就像上次去玺悦公寓看到的岛台设计。 海媛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她戳着我侧腹低声说: "你当那是床啊?" "高度正合适不是吗?" "哈!简直荒唐。花大价钱装的厨房就让你干这个?" "食材用你就够了。" "操,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 海媛像兔子般蹦上料理台。她穿着黑T恤、牛仔裙配杏色连裤袜和白球鞋,比平时更显稚嫩,完全就是大学生打扮。 "我真是为你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 "双方自愿的事怎么能叫荒唐。" 我撩起她的裙摆。要在车上这么做早被拧断脖子了,但现在我们签过协议就没问题。 "啊啊太羞耻了!" 海媛突然用手压住裙摆——显然不是真害羞,听语气就知道这丫头在装矜持。 "手拿开。不然我可用强的了。" "该死的混蛋..." 骂归骂,她还是自己掀起了短裙。迷你裙本来就没多少布料可掀,底下露出黑色安全裤。我直接把它扯到膝弯。 "哦哦…黑的。" "性感吧?" "那当然。" 杏色丝袜里若隐若现的黑内裤让人血脉偾张。就像美食讲究色香味,闺房之乐也需要好配色。 有人会说反正最后要脱掉——话是没错。但我们亲热时反而会长时间穿着衣服。毕竟要撕的不是衣服,是丝袜。 不过今天要用工具。还记得吗? "喂!那东西不放下?" "干嘛?今天要用它来切的。" "好可怕…快拿开…" "难道你觉得我会捅你?" "平时对你太粗暴…怕你报复…" 看来她也有自知之明。那平时少骂几句改改脾气不好吗。 "呀!真要用那个?" "不会弄伤你的。" 锋利的刀尖轻轻划过丝袜中段,很快割开缺口。海媛攥着拳头,每次刀刃掠过都露出微妙表情。原来这么胆小啊? "好了。" "你下面…全湿了。" "带换洗内裤了吗?" "当然,收拾衣服时一起带了。" "准备真周到。" "才不是特意准备的!" "嗷!" 海媛一脚踹在我肚子上。不行,得赶紧让她舒服起来,不然我要倒大霉。 "躺着做?还是面对面?" "嗯…今天从后面。" "好。" 虽然语气粗暴,海媛早已主动趴上料理台撅起臀部。与她纤弱身材不符的宽胯和翘臀让我理智逐渐崩塌。 在失控前我给小兄弟戴上套子。不这么做的话,她怕是要表演厨房高空弹跳了。准备完毕时我低声通知: "要进去了。" "轻、轻点…" "你看着办。" "什…这混蛋…啊啊啊!" 掀开那片黑色布料直接进入时,海媛惊弓之鸟般反弓起腰。似乎比我预期的更突然。这急性子倒是意外的有耐心? "慢、慢点…啊啊!说好…哈啊!轻……呀啊!嗯!呜…哈啊!" 她双手撑着台面承受冲击的模样给了我灵感——正好需要个把手。 "手暂时借我用用。" "什么?手?啊啊!呀——!" 我抓住海媛的双臂往自己这边拽。失去支撑点的她只能靠在我怀里,被迫接受我那玩意儿的姿势。不过下面压力确实变强了。看来很满意? "喂他妈的…呃!呜!哈啊!疯小子!啊哈!感觉像被强奸呀——!混蛋!" "难受吗?" "他妈的好舒服…." 我就知道会这样。看来说话粗鲁,做起来倒是喜欢被欺负的类型啊。 "舒服?" "啊哈!呀啊!呜!哈啊!舒服死了混蛋…." 看她回答得这么费劲,已经没必要再问了。我决定用这个姿势更疼爱海媛。这么卖力的话,晚餐也会更香吧? EP0898 做完奇怪的事后总会涌来一阵空虚感。通常做那种事时都是夜晚,所以在感到空虚前就已经睡着,但现在时间还太早睡不着。连七点都还没到。 冲完澡换了衣服。带来的衣服大多是精心打扮时穿的(也就是说不是上班穿的那种),在眼下这种场合穿稍微有点尴尬。本来舒服的居家服都放在老家了,毕竟周一马上要上班。 但实在不想再穿被汗浸湿的衣服,只好翻找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衣柜,挑了件还算中规中矩的双排扣喇叭连衣裙。虽然这设计注定不会有时下流行的「刻意随意感」,但总比铅笔裙那种强。 象牙白色,裙摆长度能轻松盖过膝盖。任谁看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女性形象。不知为何,穿着这种衣服就让人忍不住想从手包里掏出化妆包,坐在房间门口的化妆间里浓妆艳抹一番。 当然我没打算化妆。毕竟该吃晚饭回家了——总不能在这儿过夜吧? 走出房间时,看到韩星那家伙正瘫在客厅地板上玩手机。上次他说开始看《数码宝贝大冒险》,现在大概还在看亚古兽用火球耍宝的片段。 比起战斗暴龙兽,我觉得金属加鲁鲁兽更帅气。而且和亚古兽相比,巴达兽的外形可爱多了。真该把把我变成这副女性模样的混蛋冻成冰雕。 "命真好。" 我话音刚落,韩星就翻身看过来,咧嘴笑道: "喔!这么穿挺漂亮嘛。" "怎么,刚才那身不漂亮?" "哪能啊。不过干嘛换衣服?" "出汗了呗。当然要换新衣服。" "我就没换。" "要不要借你我的衣服?粗花呢迷你裙怎么样?" "那个还是算了..." 韩星连连摇头。反正尺寸不合也穿不上,但想象他穿裙子的样子就头疼。女装这种事还是让夏琳姐姐来吧。 嗯?你说什么?为什么漏掉塞娜老师? 喂喂!这位朋友,塞娜老师为什么要女装?你见过女人扮女装吗?女人穿女装算什么女装啊? "该吃晚饭回去了。你别妄想在这儿过夜,失望也是自找的。" "虽然有点遗憾,不过反正要在这儿同居几千年,忍忍就好。" "简直无语。离婚协议准备好,我可是要搞外遇的。" "哈?婚前见面礼都没办就提外遇?" "不知道我是这种女人?不知道是无能,知道就是共犯。" "无能我认,共犯算什么?" "就当是那么回事吧。" 共犯...行吧,毕竟要手牵手进婚礼现场。结婚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晚饭吃什么?" "躺着哪想过这个。" "在看数码宝贝。" "说什么呢,比亚古兽还丑的混蛋。" "啥?" 听到自己还不如数码宝贝的评价,韩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过确实比亚古兽丑。 亚古兽在数码宝贝里也算丑的(在我看来暴龙兽、机械暴龙兽、战斗暴龙兽全都很丑),韩星作为人类能被拿来比较,说明真的丑过亚古兽。 "你该照照镜子反省。身为人类怎么能比亚古兽还丑?" "哎呀,现在都拿我和亚古兽比了?长得就这样能怎么办?不过你明知我丑还交往,所以不算无能而是共犯咯?" 这逻辑通吗?居然真通了!毕竟恋爱不是我吴韩星一个人的事。 "那就当共犯吧。" "既然是共犯就得负责。" "喂,要负责才带你住这儿的好吗。呃...所以晚饭到底吃什么?" "聊到亚古兽,吃鮟鱇鱼炖锅?" 我顿时想象亚古兽在锅里被蒸煮的画面。光想就头晕。当然韩星说的「阿咕炖」是「鮟鱇鱼炖」不是「亚古兽炖」。虽说鮟鱇鱼和亚古兽一样丑,但至少能吃。 "都怪你说话方式,我真联想到蒸亚古兽了。" "心地善良的亚古兽怎么能蒸?太暴力了吧?" "对,我暴力。接招。" 我抬脚踹向韩星。男人的身体怎么会这么硬。虽然脚不疼,但反震力挺强的。 "打了人就该回答。到底吃不吃鮟鱇鱼炖?" "我不太喜欢。现在穿白衣服,想想不容易溅油的食物吧。本来想吃牛肉,讨厌衣服沾油渍。" "是吗?那...去吃寿司?" "寿司?你夏天不吃生鱼片的吧?"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再说寿司店也有很多非生鲜类,比如寿司卷之类的。" 啊,确实。寿司不一定要用生鱼片。好主意。难得见韩星动脑子。 "那去吃寿司吧。快起来。" "知道啦。" 韩星把手机塞进口袋爬起来。他突然盯着我的脚,又抬头看我。我们早已默契到眼神就能交流——这就是之所以会手牵手结婚的关系。 "这小混蛋真想穿丝袜的话,刚才就不该拿刀发神经。" "刚才在衣柜里看到堆成山的丝袜了。" "美工刀他妈在哪!这小子净盯着这些东西看。" 我明明带了那么多行李,真搞不懂他怎么专挑这些看。又不是我故意展示的,你到底什么时候看到的?无语到极点。 "我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变态,但身为男人能怎么办呢?" "喂,是男人都这样吗?" "你当过男人应该懂吧?" "我完全不明白好吗?又没和女生谈过恋爱。" "这很值得骄傲吗?" "闭嘴吧混蛋!" 我立刻攥紧拳头。正想直接揍韩星时,看到他可怜巴巴缩成一团的样子,又把拳头放了下来。哈啊…有个这样的丈夫真是处处不顺心。 "稍等,我穿上丝袜就出来。" "哦?真的?" "看在你今天干了很多活的份上。" 我连连摇头走进房间。细想还是觉得离谱,他怎么发现衣柜里囤的丝袜的?叹着气推开衣帽间门… "呜哇…确实挺显眼的,居然有这么多?我带了这么多吗?" 现在才发现丝袜存货惊人。杏色和黑色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一开门就映入眼帘。这难道算我的过失?烦死了,这下连对吴韩星发火的理由都没了。 "我的智商什么时候退化到这地步了…" 嘟囔着抽出杏色连裤袜撕开包装。像往常一样褪去安全裤,将双腿依次套进丝袜。 或许因为常穿,最近总觉得穿裙子就该配丝袜。虽然夏天太热没怎么穿,但马上就到秋天了…吴韩星这家伙可要乐坏了。 *** 不清楚他是喜欢开车,还是喜欢边开车边摸我大腿,总之说要带我去他熟悉的店。 既然在江南区,他就能去程摸我大腿,回程继续摸。对韩星而言简直是幸运饼干般的处境。 虽然我这吝啬鬼心态发作,但念在他专程接送还是忍了。当然车费是我出的,不过今天他确实帮了不少忙——搬重物、整理房间,突然搞突袭虽然尴尬,但也准备了小惊喜。总之这家伙因为太喜欢我,做了很多事。 当然也包括现在这不安分的手。 "我不吭声就肆无忌惮把手往裙子里伸?" "谁让你裙子这么长?" "你他妈活腻了吧?" "网上其他男人玩得更过分好吧?" 就算我骂得再凶,有件事很明确:韩星在男人里算非常安分的。别的男人会觉得伸进裙底天经地义,摸胸更是家常便饭。 相比之下他只老实摸大腿,简直健康得过火。要是说不摸更好,那肯定是个雏儿。男人在车里不摸女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gay,要么是榆木疙瘩。 "但你为什么不摸我?" "啥?" "不该是互相摸吗?" "我是不想干扰你开车啊。" 男女独处车里当然该互动。我虽然总骂韩星,但其实清楚恋人间的肢体接触是好事。不碰他只是怕影响驾驶——乐透中的117亿才花掉50亿,可不想英年早逝。 "原来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我讨厌肢体接触?" "因为你总骂我…" "我哪天不骂人?看路!绿灯了,专心开车。手拿开。" 他右手缓缓从连衣裙下抽出。其实感觉不错,但不想承认,否则之前训斥不就白费了? 韩星开车抵达的目的地是瑞草站附近的寿司店。据说是他姐姐的亲戚开的,去过不少哥们经营的店,姐姐开的倒是头一遭。 "你还有认识的姐姐?" "你就没有认识的哥哥?" "有几个,但他们应该不知道我女装的事。" "都女装四年了还没联系,算什么哥哥?" "知道才算嘛。" 无论哥哥姐姐的店,进去后发现和普通寿司店没区别,但生意似乎很好。周六晚上人多也正常,不过这客流量确实火爆。 "人真多。" "听说这家是网红店。" "哦吼,难怪。再确认下——真能吃寿司?" "他家寿司卷很出名,放心啦。" "寿司卷里有生鲜刺身吗?" "有的有,有的没有。" "不过寿司卷到底是什么啊?总听人提起,在酷酷屋也经常看到。" "加州卷总听说过吧?" "嗯。" 韩星又给味觉白痴女友准备了速成讲座。据说在寿司店里常说的"卷",是从"加州卷"衍化而来的词汇。加州卷这词我倒经常听到,所以知道。 为迎合害怕生鱼片的美国人口味,用其他食材代替生鱼片做成的寿司就叫加州卷。食物传到国外总会发生各种变形,加州卷看来也不例外。 "原来是这么回事。" "所以你也吃点卷吧。" "不要,我要吃活鱼刺身寿司。" "大夏天的会闹肚子,忍忍。" "哦。" 反正本来就打算听韩星的,说不要不过是开个玩笑。而且就算不是活鱼刺身,也有用烤鱼或烤牛肉做的寿司可以吃。 点完餐后韩星仔细端详我的脸。还以为是没化妆的脸有什么问题,听完他的话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确实没化妆对吧?" "看不出来吗?" "像小孩子一样。" "啥?" "说像小孩。看着很显嫩。"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皮肤真好,毛孔都看不见。" "喂,我身上唯一的缺点就是胸围不够大。我这么完美的人上哪儿找?" "这倒是实话。" 韩星点着头说道。本以为话题到此结束,他又突然开口: "这么说以后每天早晨都能看到这张脸了?" "应该是吧,怎么了?" "多好啊。光是看着心爱妻子的脸就够幸福了,何况妻子还这么漂亮。" 韩星突然切换成甜言蜜语模式。我对这种腻歪对话实在提不起兴趣,还不如互相斗嘴来得痛快。 "不过这只是你的想法,有没有考虑过每天早晨要对着丑丈夫的我的立场?" "你刚才不还说吗?不知道是无能,知道就是共犯。我又没遮着脸和你交往,明知长相还选择在一起,你也是共犯。" "我真不该开那个头。" 仔细想想,这家伙智商低是肯定的,但把这可怜的智商用在奇怪地方也是个问题。 "可你也只有我了不是吗?" "是啊。再找不到比你好的男人了。所以真伤心啊,全世界都找不到配得上我的男人。唉…这国家真是没救了,居然连个比得上吴韩星的男人都没有。" "怎么还忧国忧民起来了?" "反正都关心我了,顺便连国家一起关心呗。多操份心能怎样。" "格局真大。" "格局大才能天天给你买好吃的啊。" 我咧嘴笑着,在韩星唇上轻啄一口。既然成了共犯,那就一条道走到黑吧。我个人觉得,比起无能的同伴,还是当共犯更好。 EP0899 世间万物皆如此,结婚也不例外——若想成事,先备材料。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要找个愿意与你共结连理之人。在咱们韩国,通常得找个姓氏不同的对象才行。 同姓不通婚自有其道理。虽说几年前最高法院曾承认过同性伴侣事实婚姻的法定权利,可至今国内仍难认可同性伴侣的法律婚姻关系。换句话说,你若生为韩国人又想娶韩国人,非得去偷颗异性的心不可。 只要有个异性肯点头,但凡双方都是成年人,结婚这事便易如反掌。去社区中心登个记就齐活了。近来流行删繁就简,只办婚姻登记的小情侣越来越多。可我身边净是些爱折腾的,盛大婚礼仍是大行其道。 我虽打算在新罗酒店摆酒,好让父母脸上有光兼炫耀财力,可烦心事真不少。拍婚纱照、挑礼服、布置会场全得亲力亲为。本想着显摆钱财,倒像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不过比起姐姐当年,我这还算省心。婚礼这事吧,当事人父母的意见往往比新郎新娘更重要。但凡有一方要求多,准保累得够呛。当然姐和姐夫如今在中谷洞过得挺滋润,证明筹备时的矛盾无伤大雅。主要是婆婆那边讲究老礼——该说是流程呢还是规矩?反正在回礼聘礼这些事上没少让姐姐操心。 具体细节我也记不清了,大概就是新娘家给千万聘礼,新郎家回七百万之类。这般折腾,倒不如直接给三百万痛快。好在没离谱到要买房买地——虽说我买得起——可光这些繁文缛节就够喝一壶的。 有意思的是姐夫他父亲反倒嫌麻烦,主张一切从简。这边要按古礼,那边要破旧俗,倒让夹在中间的姐姐两口子左右为难。重申一遍,姐姐姐夫现在美满着呢,该担心的是我——我最烦这些虚礼。说白了我跟吴韩星结婚,又不是跟双方父母结婚! 横竖不缺那点钱,我真想按自己心意来。上周韩星倒是带来好消息:他父母似乎不愿拘泥旧礼。搬家后吃寿司时他提起:"我妈反而担心呢。" "怕儿媳是个男的?" "哎,这不明摆着嘛。其实是听说你家财大气粗,怕你们狮子大开口要天价彩礼。说亲家既买房又办酒,会不会再敲我们竹杠,或者嫌我们穷酸。还让我探你口风呢。" "唔...那就带套房来?" "那不就成分居了?" "不挺好?" "别闹!总之我家愁得很。我妈当年被聘礼折腾怕了,巴不得省了这些虚礼。" 正合我意!按陈海媛计算法,韩星给我五百万只算五万,可我还三百万就是实打实的三百万——这赔本买卖做不得!当然纯属玩笑。不过看来彩礼往来大可省了,反倒让我对他父母有些过意不去。自然,我也不会敞开钱袋任人宰割。 韩星性子温吞,顶多蹭我些吃穿用度,可要是让他父母知道家底,事情就复杂了。眼下装聋作哑方为上策。 婚前见面礼的场地由韩星负责预约。毕竟无论是订酒店还是订餐厅,那家伙总比我细心些。这家伙经常带父母去各种网红美食店打卡。 你可能会问"你个有钱人家的小孩为什么不带父母去这种地方?",可每次提议都被拒绝总不能怪我吧?我家除了我都是I型人格。其他人都属于宅家派根本不爱出门。 况且我和老妈都觉得外面餐厅的饭菜也就那样,基本都在家解决。不过老妈想吃的食材我很少亲自买,都是直接给她银行卡让她自己挑。 韩星订的是姐姐姐夫当初婚前见面礼那家中餐厅。说起来订这里的理由有点搞笑——本来打算选板桥那边的韩料店,结果老爸突然说想去蚕室逛逛才临时改的。 说白了重点不是餐厅而是地理位置。老爸说"板桥那破地方每天开公交早看腻了,就想来首尔转转"。 所以最终地点定在了蚕室乐天大厦的中餐厅,和姐姐当年一样。眼看该出发了,我却开始担心能不能招呼好父母。虽然打算打车往返,可光打车本身就是场硬仗。 "打什么车啊这么贵""蚕室线地铁多方便""裙子是不是太短了"——还没出门唠叨声就让我筋疲力尽。真不明白韩星父母为什么会以为我家很有钱?连打车自由都没有!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E5PNlpNSmppVmxOTzQwSGh0Skxydg "妆是不是太浓了?" 老爸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当我从手提包掏出化妆镜时他又开始了。 "这种场合不化妆什么时候化?" "抹得跟刷墙似的。" "哎西!话真多!化浓了要唠叨化淡了也要说。" 今天本该当个端庄淑女,可老爸在旁边不停拱火实在压力山大。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我家老爹确实很不会读空气。真怕他在见面礼上说些奇怪的话。 "大热天穿什么丝袜?" 这次换老妈发难。总不能说"因为男友喜欢"吧…... "见长辈当然要穿啊。九月份穿这个怎么了?哎呀重点不是这个,衣服怎么样?还行吧?" "都说了裙子太短。" "不想夸就闭嘴!问衣服怎么样老提裙长干嘛?" "还行。" "那就行。" 婚前见面礼穿得整洁大方是常识,但像面试那样刻板的正装也不是好选择。需要"恰到好处"的得体与温柔并存——说说容易做起来难。 不过我什么时候深思熟虑过?早上随手抓了条淡紫色连衣裙就套上了。贵衣服都收在圣水洞家里,只能穿平时去学校常穿这条。 其实这条也不错。虽然版型端庄但柔软质料能中和我的幼态脸。比起强行扮成熟,反而是这条裙子更合适。 踩着白色高跟鞋推开玄关门时,纠结过是走到大路拦车还是让司机来接。最后选了后者——穿高跟谁要走路啊? "礼物带了吗?" "嗯。" "待会别爆粗口啊?" "哎呀我知道分寸啦。" "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别碰我头发!" 等车时老妈又唠叨又摸头折腾个没完。虽然明白这是母爱的表达方式,但烦人就是烦人。我本来就不喜欢肢体接触。 出租车很快载着我们驶向蚕室站。刚上主干道就收到韩星消息: -吴韩星:现在能看到石村湖了 我盯着手机瞪大了眼睛。约好11:30见面,现在才10:30就到石村湖了?这家伙到底多早就出门了?虽然我们也提早准备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陈海媛:已经到石村湖了? -陈海媛:怎么这么早?? -吴韩星:重要日子当然要早点来 -陈海媛:再重要现在连十一点都不到啊ㄷㄷ 仔细想想这家伙上班时也总是提前半小时到岗,倒也不算反常。看来不光韩星,他父母应该也是勤快人。说不定这种小细节正反映着家庭氛围呢。 不过现在就到石村湖确实早得离谱。提前到是好事,但接下来一个多小时要干嘛? -陈海媛:时间这么多打算怎么打发? -吴韩星:随便逛逛呗 -吴韩星:老爸说想看看蚕室 -陈海媛:那还能发消息? -陈海媛:不是你在开车? -吴韩星:ㄴㄴ -吴韩星:老爸在开 喂!又不是我这种驾驶白痴,居然让长辈开车?你个坏家伙! -陈海媛:应该你开啊 -吴韩星:啊我手臂受伤开不了 -陈海媛:咦? -陈海媛:真的假的? 什么呀?你根本没提过手臂受伤的事吧? -吴韩星:骗你的 -陈海媛:这疯子 -陈海媛:今天看在你婚前见面礼的份上我忍了不说脏话 -陈海媛:要是平时早就一记暴拳揍过去了 消音 -吴韩星:放过我啦哈哈 -吴韩星:还不是怕你紧张才开玩笑的 -陈海媛:紧张个鬼 听说其他女生参加婚前见面礼都会特别紧张。敏智老师明明和我一样经常和丈夫吵吵闹闹针锋相对,按理说应该轻松些,结果她说自己当时怕说错话紧张得要命;塞娜老师本来性子就软,更不用说了。 虽然话题有点市侩,但就连家世无可挑剔的理事长先生参加婚前见面礼时也相当紧张。毕竟他有把正常男人变成老婆的黑历史——虽说只是给那人穿女装而已(虽然成品确实不止是套件女装那么简单),但这家伙可是真把个大老爷们儿改造成了女人。 当然不是说他主刀了性别重置手术,而是彻底改变了对方心智。这也够惊人的。不过上次一起吃饭时看着过得还挺好。 -陈海媛:你不紧张? -吴韩星:有点? -陈海媛:又不会宰了你 放松点 -吴韩星:其实也没多严重 -陈海媛:至少从现在开始装装样子 -吴韩星:非要勉强吗 -陈海媛:你长得丑啊 -吴韩星:啊 -吴韩星:要说我丑现在尽管说哈哈 -吴韩星:反正待会儿在我爸妈面前你会夸我帅的吧 -陈海媛:嗯 -陈海媛:当然得那么说 -陈海媛:我本来就是冲你脸才交往的 -吴韩星:那为什么总说我丑 -陈海媛:之前不是说过了 -陈海媛:男人长相要适度 -吴韩星:哦那个意思啊 长得太帅的男人也很烦。你可能会说因为没交往过帅哥才这么想,但我以男性身份活到现在自有体会。男人重要的不是脸,是脑子里装了什么。 在军队见识过众生相后才明白,比起长相人品更重要。听那些首尔大学毕业的混蛋说"女人本质就是劣等种族"时,成绩好根本屁用没有。 听着像玩笑?是真的。觉得女人劣等还谈什么恋爱结什么婚?男人和男人过不就得了。这种人就该支持同性婚姻合法化。 咳咳!刚才有点跑题了,总之找男人要选思想有棱角的。从这个角度看,我的未婚夫脑瓜里装了好东西——虽然比别人少装了点儿是缺点。 *** 转眼到了蚕室站。刚好11:01,这么多1看着就舒坦。直接去餐厅就行。还没联系韩星那家伙,反正会自己过来的。 去中餐馆路上老爸突然问:"记得志佑婚前见面礼时吃的什么吗?" "吃的啥来着?完全没印象" 姐姐的婚前见面礼都是好久前的事了。唔…到底吃了啥?只记得当时吃馒头虾引起关注。今天干脆也吃馒头虾好了。 "能吃馒头虾吗?" "想吃就吃" "知道为什么要吃吗?" "不是因为你馋?" 老爸记性本来就不怎么样,老妈更是没吱声。他俩年纪大了记不清也正常,但总不会连我当初在婚前见面礼上吃馒头虾的事都忘了吧?我当时可是吃到快变成薯条了。 "我当初吃馒头虾时,姐夫那边的侄子不是说'那个姐姐超能吃馒头虾'然后多点了一份嘛" "有这事?你吃了很多?" "嗯。不过确实挺好吃的" "想吃就点" 虽然我做事从不需要老爸批准,但姑且算报备了。问题是老妈反对。 "不行!穿着礼服呢会胖的" "这倒也是。不过我比姐姐苗条多了" "还是注意点" "看结婚照您当年也不算瘦吧?" "胡说什么。你懂个屁" "行吧您说得对" 至少见面礼前自家人氛围不错。虽然三口人都是漏水的破瓢,但叠放得当的话也许能盛住水呢? EP0900 我有听过因为嫁妆问题导致原本顺利的婚事告吹的故事。虽然不是我家的经历,但有几位熟识的哥哥和亲戚讲过类似的事。多半是因为其中一方向对方提出过分要求导致的。 先说结论,我们家决定既不送也不收嫁妆和聘礼。一来我们家本来就不在意这些,二来我父母很清楚金钱往来越多就越容易伤感情。 幸好父母对这些事看得很开,应该不用太担心会因为钱的问题解除婚约。听说很多亲家会在这种事情上明争暗斗,但我和海媛情况有些不同,应该能放心吧? 通常婆家准备婚房,娘家置办嫁妆之类的物品,不过我们夫妻是海媛全权操办,我们也没什么特别要求。虽然只有我知道这件事——但既然收了金锭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总之经常有人因为"我们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亲家至少该表示表示吧"这类问题产生矛盾。父亲的态度我不太确定,但至少我妈一听这种事就头疼,根本不想理会。 妈妈经常参加英雄时代聚会,每次回来都会说"现在结个婚怎么这么麻烦"之类的话。看父亲在旁边附和的样子,想法应该也差不多。 不过俗话说见物起意,万一父母知道海媛家有钱后提出什么要求呢?到时候就得我来阻止了。和海媛相处十五年间有句话印象很深——有时候子女必须压倒父母。 乍听很没规矩,但意思是当父母要做荒唐事时,哪怕用暴力(海媛指的就是肢体暴力)也要阻止。别的家庭难以想象,但海媛似乎偶尔会这样。这婚真的能结吗? 重点在于如果发生异常情况,我会亲自出面阻止父母。在公主殿下麾下当差这些日子,我也变得有些不识好歹了。 既然收了金锭,总得站在公主这边。这样的话就算被赶出家门,公主也会养我吧? 正当我在餐桌上胡思乱想时,父亲突然开口: "韩星啊。" "嗯?" 父亲的声音异常严肃。唉…婚前见面礼前要说重要的事情了吗? "这里什么最好吃?" "哎呀搞什么?我还以为要说什么正经事。" "吃饭不就是最正经的事。" "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您会问海媛父母是怎样的人、喜欢什么之类的。" 有个奇怪的现象——昨晚父母的表现和现在完全相反。昨晚父亲特别焦虑,说海媛家好像很富裕,她又是一流大学出来的教师,和我对比太强烈,担心对方父母会盛气凌人,毕竟婚房和婚礼费用都是对方出,会不会把我们当冤大头。 现在说来有点晚,其实父亲比母亲年纪小。所以当时母亲一直轻拍着忧心忡忡的父亲安慰他。可到了现场反而是母亲更紧张,虽然没说话,但喝水频率明显增加,眼神里全是紧绷感。看林英雄演唱会都没这么紧张吧。 担心也没用,正想看看菜单时海媛打来电话: "喂怎么了?" -那个…抱歉今天… 听到这里我就意识到这丫头根本没把见面礼当回事。光听这开玩笑的语气就知道了。 -我可能去不了了。 "听背景音你已经在里面了吧?" -见鬼了你这人。 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海媛永远是这套路。不过她似乎不怎么紧张倒是好事。想想也是,用自己钱买婚房办婚礼的人,婚前见面礼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突然站起来公布财产然后… "咳咳!这是我赚的够花一辈子的钱,请允许令郎和我结婚。不接受拒绝!" 这样也行吧?不知不觉我好像也被海媛传染了这种没心没肺的生活态度。不过就算是海媛应该也不会这么乱来。 "所以你在哪?" -就在门口。 "那直接进来啊还闹什么?" -废话真多,我的人生我做主好吗。 "不是说到了吗那应该能听见我们说话吧?" -哎呀这种时候总要矜持点啊。 虽然不知道她在矜持什么,但还是相信她吧。别看她整天稀里糊涂的,在长辈面前意外地端庄。不过今天务必给我保持住啊,就今天,求你了。 *** 父母都是I型人格的家庭,孩子全变成E型的概率高,还是只有一个孩子变成E型的概率高?前者说的是我家,后者是海媛家。 这也说明我们父母和海媛父母都是I型。双方尴尬地寒暄后陷入了沉默。呜呜…沉默太久不合适,但我们小辈先开口也有失礼数。 我注视着坐在对面的海媛。哎呀…不过她闭着嘴安静坐着咧嘴笑的模样简直就是凶器本身。虽说是在长辈们面前但这丫头居然也能这么乖巧端庄啊。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每次看到都觉得神奇。 虽然被餐桌挡住看不见但她肯定是并拢双腿微微偏向一侧用手提包遮住裙摆的姿势。这是海媛在人前惯用的姿势。 "咳咳!呃…借着结婚的良机缔结姻缘…非常荣幸。" 海媛父亲小心翼翼地率先开口。顺便一提他是在座最年长的。我老爸回应道: "我们也深感荣幸。" 接着再度陷入沉默。双方父母都是I型人格看来要耗上不少时间。唔…这种时候本该最先做那件事的。 "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就在这时,原本乖巧傲娇坐着的海媛突然眯眼笑了,用精心修饰过的甜美嗓音开口。 瞬间我以为自己幻听了。现在这模样就是海媛最大程度注重礼仪的状态对吧? 『啊他妈的混蛋你脑袋想开花吗?』 所以说喜欢爆粗口的丫头现在岂止是端庄根本变成大家闺秀了是吧? 我太过震惊下意识歪了歪头,海媛立刻看过来。平时会亮出美工刀的她此刻却回以杀伤力不输凶器的眯眼笑——单论危险程度眯眼笑更致命。 这丫头不断拉高婚前见面的难度。在海媛父母面前表现出太喜欢她可能引起反感,但她这副模样让人根本没法掩饰好感。虽然全都心知肚明但人类真能漂亮到这种程度吗? "海媛真的很漂亮呢。" 老妈率先打破僵局。没错,没话说的时候夸儿子帅女儿美准没错。 "哎呀哪里,听说要见面特地精心打扮罢了。" 海媛母亲适度谦虚地回应。不过考虑到几年前的事,这番话可能也不算谦虚——说实话男儿身时的海媛嘛…长得还不如我呢。 "关于餐点…" "要看菜单决定吗?" "好的,就这么办。" 海媛父亲再次主动向我父亲搭话。终于感觉氛围逐渐缓和了。 由于海媛家曾在此举办过见面礼,她父母推荐了几道菜。我们点了些看起来美味的,比如东坡肉之类的。 其间海媛突然说要点馒头虾。在我父亲询问理由时,她用比在棒球场说话时甜美十倍的嗓音回答: "那个…超级美味的!想让伯父伯母也尝尝看呢。" 虽然担心富家女习性发作,不过我父母大体对海媛印象不错。可能因为长辈们普遍对教师儿媳有好感吧。 而目睹海媛此刻伶俐知礼的表现,我父亲明显更加中意她了——看表情就知道。老爸终究是男人,面对这种女孩怎么可能不笑。 但海媛父母表情不太妙。原因我很清楚:海媛确实嘴臭,在家也不例外。现在为见面礼突然戴上淑女面具,他们肯定觉得见鬼了。 老实说我也有同感。陈海媛你太可怕了。等会儿独处时绝对会说什么"终于搞定一场!他妈的憋脏话憋得老子快窒息了!"对吧?哎哟… *** 多亏海媛演技精湛,见面礼安然落幕。幸好她父母率先搞定交通问题——我父母年纪较小开口会有压力(亲家本该平等,但在我国社会有儿子的一方占优,不过年龄差约十岁),很感谢他们主动提议。 海媛父亲爽快表示不要聘礼彩礼这些麻烦事。话题这样展开后,尴尬氛围消散不少。 我父母也说:反正结婚是我们俩的事,亲家(其实是海媛自己搞定的)连婚房和场地都准备好了,实在感激不尽。 婚事谈得意外顺利,之后就是礼节性聚餐。本以为紧张得吃不下,结果菜肴美味出乎意料。 海媛在长辈面前努力扮演乖媳妇。虽然丝毫不紧张,但能看出她在全神贯注应付场面。 毕竟…这丫头张嘴不知道会蹦出什么话来。每当她用拔高声调装可爱时,海媛母亲那一脸见鬼的表情实在精彩——到底在家有多疯啊? 比如有这么一回事。我老妈问海媛,学校上课是不是很吃力之类的话,海媛这样回答道: "没事啦。教师不是有假期福利也不错嘛?和韩星那家伙比起来我根本不算什么。嘿嘿。" 我听到这话时在心里默念『拜托在我面前也说点这种话吧』,暗地里抹着血泪,而海媛母亲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当然老爸也一样。 偶尔听到海媛给家里打电话时,她绝对不会用这种温温柔柔的腔调。要是母亲问话,她开口就是—— 『啊这有什么好问的。』 搞不好父母会因这个在公婆面前抛下所有体面、口无遮拦的女儿感到背叛。又或者反而会觉得欣慰——至少这丫头在外人面前还知道装人样。 总之用完餐喝完暖胃茶后,我们准备起身。本来担心话题进行不顺,但见面礼出乎意料圆满结束了。 "今天非常感谢。不知道准备的正菓和双花茶合不合口味,要是不喜欢还请多包涵。" 看着对父母撒娇的海媛,我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环境改变人。要是此刻在场的是周浩和承洙,她大概会说—— "喂这很贵的好吗?啊?说桔梗难吃?给我吐出来你这混蛋!给你买贵的还挑三拣四?知道正菓多费功夫吗?" 不过毕竟是正式场合,我也只能配合着维持体面。 现在该送父母回去享受二人世界了——当然这也是事先商量好的。 "路上小心。伯父伯母,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下次再拜访。" 在海媛端庄欠身的背影旁,我向父母挥手告别。看着父母上车后,海媛立刻切换了声线。这清澈又低沉的语调正是我想听的。 "走!我们打车去!" "不是要坐地铁?" "哎呦!坐什么地铁啊?腿脚不便的大人们。给个面子打车啦,准女婿倔强的样子多难看。" "还算不上女婿吧?又没结婚。" 海媛母亲突然指着我插话。看着母女斗嘴我实在插不上话,虽然看着像吵架但其实这就是她们日常相处模式。 听着两人争执,我明白了海媛性格的源头。说好听是有主见,说难听就是叛逆不听劝...母女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最终海媛敌不过『不用免费票是傻子』的真理,只得送父母去搭地铁。在检票口我低头行礼: "请路上小心。" "今天吃得很好。" "哪里哪里,招待不周。" "要是去更贵的地方,这丫头肯定乱花钱。" 听到这话的海媛直接上手把二老推进闸机——物理意义上地推。 直到最后都不忘行礼的火焰系孝女海媛,目送父母离开后突然爆粗: "他妈的到底为什么不打车啊?" "大、大概是为了省钱?" "老娘赚得还不够多吗?" "赚多少啊?" "年薪四亿韩元不算高薪吗?妈的看起来像乞丐似的。" "四亿确实不少...但你们来的时候怎么打的车?" 我实在好奇坚持不坐出租的二老为何会妥协。 "跟我一起当然打车啊!现在又不用陪他们。唉,白期待了,根本不听劝。" "你不也不听父母话?" "因为我说的才对啊。" 反过来想,海媛父母肯定也觉得女儿的话不值得听。越想越觉得这家人真有趣。 "喂,我今天好看吗?" "见面礼都结束了问这个干嘛?" "就是说啊!总不能见面时突然问『我美不美』吧?" "那倒也是。" "所以到底好不好看?" "这还用说。" 海媛现在这样清爽的装扮也很适合。淡紫色迷你连衣裙配白色高跟鞋,再加上如今不用提醒都会自觉穿上的杏色连裤袜组合,简直精彩绝伦。 当然,因为有那张脸和身材让这一切更完美,今天海媛依然是公主殿下和女神。头发也没怎么打理,只是把飘逸长发像丝绸般披散着的模样也美若天仙。 "我怎么样?" "嗯…今天就夸你帅吧。" "哦?真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是…刚才在你父母面前说了那么多"你真帅""很可靠""很有男子气概"之类的,现在他们走了就立刻改口说你丑也不太好吧?" "唔…那就是说我其实还是丑咯。" "倒也不至于到那种程度。" 嗯…不过临死前她应该会说我帅的吧。 "接下来干嘛?" "这个嘛…没什么想法。" "没事干的话去你家吃拉面…啊,好的。" 海媛明目张胆地在我眼前竖起中指。指尖几乎快戳到我鼻子了。鼻尖有种刺痛感? "不许随便闯独居女性的家知道吗?你这家伙又不是真变态。" "别人听了还以为我是性侵犯呢。" "你这人渣千万别犯罪啊。" "意思是其他犯罪就可以犯咯?" "你不是偷过东西嘛。" "偷走过你的心而已。" "很会接嘛。" 海媛点了点头。一点一点的。互相说着粗话打闹时,这种默契倒挺合拍。不过现在到底要干嘛? EP0901 地铁老人免费乘车制度必须废除。就因为有这种规定,我老妈和老爸才不坐出租车,非要挤地铁回家不是吗?全斗焕搞出这些奇葩规定,害得活在2027年的我火冒三丈。当初李泰臣就该用迫击炮把他轰了。 其实我讨厌老人免费坐地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老年人。但要是跑到外面说什么"我讨厌老头老太,必须取消地铁老人优惠让他们消失",大概率会被路过的老爷爷用拐杖揍,所以不敢明目张胆这么说。不过我倒是主张要么就干脆全民免费乘车。 老年人免费乘车说是社会福利,虽然不完全是因为年纪大就发放免费乘车证——但说到底衡量标准不就只有年龄这一条吗? 可要是真为老人福利考虑才允许免费乘车,那为什么不能为了全民福利全面开放免费乘车?看着只有老人家享受福利就很不爽啊,我也想要好不好? "这种主张倒是头回听说。" "什么主张?" "要求禁止老人免费乘车的听过不少,但提议让全民免费乘车的还真是第一次。" "喂,既然阻止不了老人免费乘车,那不如大家都免费更公平吧?" "听起来挺合理...但钱从哪儿来?" "去勒索姜根泰、姜敏浩那种人啊。" "要是勒索他们就给吗?" "把总统叫到跟前威胁说不给钱就让他难堪的话,总会给的吧?" "见面礼刚结束就满嘴跑火车是吧?" "啊不然呢?难道要吃着饭突然发神经说这些?" "行了,这些话还是只在我面前说吧。" "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虽然是用玩笑口气说的,但我觉得自己没说错。反正老年人口比例注定要增长,与其争论该不该收他们车费,不如让全体公民都免费乘车不是更好吗? 就像韩星说的,钱确实是个问题——那就让我们这些经济宽裕的人多交点税好了。本来有钱人多纳税才能让穷人活下去啊。都2027年了,让富人出点血不过分吧? "这话倒突然很有道理了。" "喂,和我刚才说勒索姜根泰他们有什么区别?" "自愿缴纳和被迫勒索能一样吗?" "像我这样的富人太少才需要强制征税啊。所以我强烈支持以房产税为主的增税政策。喂,持有多套房的就该每月交20亿!" "又是20亿..." 听说年收入不到20亿就得去蹦极的韩星立刻垮下脸。显然20亿这个数字根本毫无依据,纯粹是为了戏弄他随口说的。 "总之能收的税都要收干净。" "就因为你自己只有一套房才这么说吧?" "那当然。要是我有五套,就会提议从第六套开始征房产税了。" "毫无原则啊。" "人类都这样啦。" "你不是人类吗?" "我可是非同寻常的人类。" "那到底是什么?" "是超级漂亮的人类呀。人家可是公主呢。" 韩星困惑地歪着头,分不清我哪句是真话哪句在开玩笑。这也难怪,毕竟我把真心话和玩笑混成了一锅粥——谁让严肃话题太伤脑筋了呢。 "所以国王陛下们顺利回家了吗?" "什么国王?" 既然我是公主,那国王应该是指我父母吧? "就是你父王母后啊。作为公主的父母当然要称陛下。他们平安回宫了吗?" "这是机密。" "又来了,什么机密?" "喂,怎么能随便向臣民泄露圣驾行踪?" "哈啊......"韩星长叹一声连连摇头。看他快被我逗到极限了,再闹下去搞不好真要悔婚,还是适可而止吧。 "其实不知道啦。" "不知道?没告诉你吗?" "Kakao Talk还没收到消息...咦?刚收到!" 查看手机发现家里发来的消息,刚才和韩星在咖啡馆玩太嗨没注意。虽然想怪罪都是他害的,但为了避免被退婚还是别开玩笑了。 "要及时确认消息啊。" "这都怪你好不好?" 不过我的想法和说出口的话总是不太一致,尤其在丈夫面前。嘴巴永远比脑子快,明知不该这样却忍不住耍宝。 "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陪你玩怎么会忘记看消息。" "真是找借口界的王者啊。" "我乐意。" 通常这种时候韩星都懒得反驳,只会用看白痴的眼神瞪我然后摇头。但今天他居然给出了解决方案: "要不你也买块智能手表?" "手表?啊...Galaxy Watch?" 虽然我完全不用智能手表这类东西,但似乎很多人都用。护士们经常需要在紧急情况下接收通知所以常用,空姐们要准时提供服务所以戴表的机会很多,听说遭遇性骚扰时录音取证也很方便。 像我这种在教室随便上完课、在教师办公室随便敲敲笔记本就回来的人确实没必要,不同职业需求不同吧。而且不仅工作,听说运动时也有帮助,这点我就不太清楚了。 "据说消息直接震动手腕很方便呢。" "那玩意太贵买不起啦。这么贵的东西怎么可能戴手上?" "买三个手机不如少买一个换手表。" "这是我的取向问题。我本来就不喜欢手腕上戴东西,在军队时也最讨厌戴表。" "也是,你要喜欢这个早就天天戴手镯了。" 何止手镯,我本来就不爱往身上挂东西。其他女生好像都爱戴戒指耳环项链,可我宁愿只带个手机出门。 "不过要是你送我肯定会好好用。" "不如直接给你金锭?" "那多没意思,刷你卡的时候才有乐趣啊。" "你们这些有对象的真会玩……" 韩星摇着头啜了口咖啡,开始用餐刀切可颂饼。我们平时都去连锁咖啡店,今天为了这个可颂专程找了私人咖啡馆——准确说是这家伙前几天看到说想吃,正好顺路就来了。其实可颂能有多特别……咦?这是要给我? "尝尝看。" "别这样,会惯坏我的。" "你本来就没好习惯,吃完还能安静点。" "这理由倒无法反驳。" 我张大嘴,韩星把可颂块精准投喂进来。嗯……说实话味道一般。本来我就不太爱吃可颂。 但此刻该说什么我还是懂的。常被他捉弄又如何?要不是有这点默契怎么会结婚。 "你喂的特别好吃,真的!" "意思是我不喂就难吃?" "这都被你发现了?" "看你吃一口就停筷了。" "确实没那么惊艳,甜得发腻。" "看脸还以为你会超爱这种甜点。" "常有人这么说。" 长相像二十多岁甚至十几岁少女,确实该爱甜食,实际却是个只喝热咖啡的大叔魂。 *** 老妈发消息说今天婚前见面很顺利。听说韩星父母人不错我就放心了——虽然因为太装模作样被骂了。不过挨骂总比搞砸好。 要是韩星能听到老妈评价就好玩了,可惜这家伙运气差去了洗手间。午餐吃得不少,现在该清空库存了吧?我好歹注意了形象,但套餐料理和馒头虾还是全吃光了。突然很想小侄女,姐姐姐夫不考虑生一个吗?当舅舅我不行,当阿姨可是信心十足。 韩星回来后,我迫不及待分享好消息: "刚老妈来电话了!" "没骂我?" "说我丑。" "说重点。" "夸你父母人很好。" "那就行。" "挨骂的是我耶!" "为什么?" 我回忆着老妈的话:"说我装得像电视剧里惹人厌的暴发户假小子,问我还记不记得自己性别。" "因为你没看二老表情。" "什么表情?" "就和我看你戴面具时那种『吃了苍蝇』的表情一模一样。" "婚前见面能像平时那样吗?满嘴脏话乱摔东西。" "你倒是不摔东西……重点是不管什么场合都不该那样。" "你懂什么?问题就在你自己身上!" 说完我就后悔了。理亏就骂人,哈……这种争论我永远赢不了。你看他现在笑得! "笑什么?" "你可爱。" "妈的……" "刚说完不许骂人。" "闭嘴!重点是老妈说我像暴发户假小子,真有那么夸张?" 像暴发户无所谓,我家虽不算大富但确实有钱。可装过头惹人厌就尴尬了。 "我觉得挺好,平时能这么端庄稳重吗?" 要不要把嗓门再提高点? "哎呀!那有什么难的相公。全看您怎么调教,我能变成天使也能变成混账东西。您是来玩的吧?" "没错是来玩的?" "那我现在开始就要当混账东西咯!" "不行别这样!" "真可惜,本来想吠几声来着。总之你那边怎么样?关键是你爸妈怎么想吧,你的意见又不重要。" "我老爸老妈...好像对你挺满意的。虽然知道你是暴发户家女儿,本以为你父母会拿我们家比较,说什么我们家儿子配不上你们女儿啦,我们操办婚礼房子都没你们这么抠门什么的...结果倒没讲这种话。" "我爸妈哪有资格说这种话。" "说了别当混账东西嘛真是。" "这怎么混账了?婚礼钱我出的房子钱我掏的。" "养育之恩就不算了?" "喂你这么说我除了当混账还能怎样?" "知道就收敛点。反正我爸妈好像还算满意。" "算你走运。" 我啜了口咖啡。明明是美式却尝出甜味。了结一桩大事后世界确实完全不同了。原来世界可以这么明亮美好? "海媛啊。" "干嘛?" "裙底走光了。" "啊真的?" 我猛地低头却发现双腿端庄并拢。像我这样严防走光的人估计不多。虽然脾气差劲,这方面我倒是刻意保持体面。 "挺懂礼貌嘛。" "你刚说什么?" 不是,吴韩星这混蛋婚前见面礼都搞定了突然找什么死? "说你有礼貌。" "体验过死亡吗?" "没...没有啊。" "现在开始体验也不迟。呃...没带?" 手提包里没有美工刀。哎呀为了婚前见面礼,过去的我居然把刀拿出来了。没用的细节倒很严谨。 "你刚才想掏刀发现没有是吧?" "怎么知道?" "翻着包说"啊没有"当然是在找凶器啊。不过今天为了见面礼特意没带?干得漂亮真的。" "漂亮个鬼!本该阻止我发神经的。" "哎呀跟相公打个招呼能怎样?" "我现在就想当混账。" "那可不行。" 这丈夫居然阻止妻子当混蛋。等他住进来非得天天刻薄他:丑八怪,不做家务,谁让你回来,谁让你在家。 "哈...婚后等着瞧。" "婚后天天见等什么?" "不是那个意思。给我做好准备。咦?让你见识什么叫十二年奴...不对,下位者生活。" "只要熬十二年?" "哦?是吗?知道我要怎么使唤你?" "能有多大事?老婆又美又可爱总会有办法。" 韩星似乎意识到事态严重试图打圆场。但有些事没法圆场...喂你干嘛! "以为亲一下就能完事?" "那不够吗。" "女人记仇能六月飞霜。" "你不是下霜是纵火吧?" "那不是更可怕?" "我耐热。" "疯子...算了。" 这家伙也越来越没逻辑。哈...这完全是我的责任没话说。不是怎么又亲上了?唔!呜呜! EP0902 从咖啡馆出来的我们决定去算命摊看看。虽然不论卦象结果如何都打算结婚,但想着偶尔当个消遣看看也无妨。而且韩星那家伙意外地对这方面挺感兴趣的。 最近虽然去得少了,但韩星以前特别喜欢逛算命摊,频率也高得惊人。当然她并不是完全相信什么命运啊卦象之类的家伙。按她自己的说法,是抱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心态去的。 不过这说辞是对外的场面话,究竟如何看待卦象只有韩星自己知道。可能信也可能不信,也可能像她说的那样真就半信半疑。 我这人特别不愿意相信算命之类的事情。倒不是怀疑卦象的可信度——虽然可以直接归类为迷信,但就像俗话说的'相面是门科学',也没法全盘否定,所以很难下定论。 有个众所周知的例子:IU刚出道不久时(没错就是那位唱歌超好听的),据说经纪公司代表听了巫女建议后搬了办公地点。结果搬完没多久,原先那栋楼就因山体滑坡倒塌了。 看到这种案例,又不好把算命、迷信、巫女之类的统统打为骗局。况且这种例子远不止IU经历的那一桩,就更难一竿子打死了——当然江湖骗子也确实存在。 至于我为什么抗拒算命,是怕万一算出凶兆会心神不宁。从过往经历看我的命格虽不算大富大贵,至少也不差,可谁知道呢?要是像电影《观相》里那样来句'阁下乃断头之相'可怎么办。 听我这么说,韩星用安慰的语气回道: "哎呦算命就是图个乐子嘛。" "说这种话的人里就属你跑算命摊最勤吧?" "因为有意思才去的呀。" "你个对钱敏感得要命的家伙每次算命钱都给那么爽快,可不像是单纯找乐子哦?" "咳咳!总要适当过滤着信啦。" 可要像她刚才说的选择性相信,那还算什么命?反正就算听真话也会'爱信不信',何必特意来看卦?直接问ChatGPT不就好了。现在AI朋友可聪明着呢。 总之我们进了一家算命摊。不知道这里出不出名,纯粹是搜了家最近的。正排队时无聊的韩星突然问我: "要是让这儿给彩票号码他们会给吗?" "你问我比问他们快吧?" "那给几个号码呗。" "6、22、24、26、38、45。" "嚯?张口就来啊?" "看吧,早说问我就对了。" "买这个能中?" "这得开奖了才知道。" "其实你是随口瞎编的吧?" "不然呢?难道还要深思熟虑?彩票概率不分精心挑选和随便乱填啦。" 说着说着突然好奇,要是命中注定中奖,那我的彩票号码会不会早就在命格里写着。真要在命书上印着这组数字,岂不是说我出生就注定要中奖? 想到这儿又抗拒算命了。要是把中奖归结为'命该如此'而非运气好,那份成就感不就大打折扣了吗?人生就这点高光时刻还被归功于命格... 片刻后我们进了内室。没想到进来的巫女——咦?还以为会是位大叔,结果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姑娘,长相相当漂亮,淡紫色短袄配鹅黄裙子格外衬她。 韩星也明显愣了下。毕竟这颜值在算命摊确实罕见。不过据说年轻貌美的巫女其实挺多的,像《破墓》里金高银演的那种巫女现实中也存在,就像眼前这位。看来电影倒挺写实。 "二位好呀!" "啊...您好。" 她声音也好听。啧...要是没当巫女人生应该更有趣吧?虽然不清楚详情,但总觉得她可能经历过不少坎坷。这么比起来我可能还算命好的?突然感激起自己的八字了。 "听说两位快结婚了?" "咦?您怎么知道?" 韩星惊讶地反问。我们还没提这事呢。 "店员大哥刚才告诉我的呀。" "啊..." "而且怎么看都很有夫妻相呢。" "真的吗?" 韩星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莫名有点不爽——不是对巫女,是看她高兴就来气。朋友得意洋洋时就会这样吧?突然很想揍她一拳。就我这样? "今天想算些什么呢?" "我们打算近期结婚,今天刚见过家长...想问问姻缘顺不顺利。" "嗯...可以实话实说吗?" 老师用略显平静的嗓音开始讲述。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慌。该不会要说他俩会打架离婚老死不相往来吧?还是说这丫头每晚都会揍我之类的? "好的,请说。" 韩星似乎也紧张起来,用沉稳的声音回应。老师喝了口水接着说: "看起来会过得非常幸福呢。" 啊?说什么呢?虽然听到好话很庆幸,但铺垫那么多吓人氛围最后就说这个?故意的吧? "啊?" "有些事需要细看才知道,有些则一目了然。两位的恩爱程度实在令人羡慕,连神明都在微笑呢。" "哦...是这样吗?" 这钱花得多少有点冤。虽然总比听家里要遭灾强,但没想到会这么潦草收场。 "婚姻生活会如何发展?" 另一边韩星也觉得太突兀,追问道。老师抿嘴笑笑: "嗯...虽然想详细说明,但命格实在太好反而不知从何说起。啊!这么说会不会太敷衍?我可不是江湖骗子...啊哈哈哈...总之会非常幸福,绝对会过得很好。" 韩星听完转头看我。虽没开口,但那眼神明显在说"完全没料到"。反正算命钱是我出,经济上没损失,但要是她独自来的话八成要发火。 不过这丫头在钱的事情上特别较真,又追问了一句。咨询时间有限只听这个太亏了吧? "那个...子女运怎么样?" "子女运?嗯..." 老师闭眼摇着扇子沉思。有的巫女撒米有的撒豆,看来我们老师是用扇子通灵。都是和神明沟通的方式吧。 但吴韩星这疯婆娘居然在不能生育的人面前问子女运。正当我好奇老师会如何作答时—— "两个?一儿一女吧。" "咦?真的吗?会是双胞胎?" "那倒不是。二位命格里都没有双胞胎征兆。不过新娘看起来不太想要孩子呢。" 老师展扇指向我。虽不知是否真通灵,但起码不是骗子。毕竟我确实不想要孩子,即便能生也不要,这话倒没错。 "没错。" "生育计划需要慎重决定,建议二位携手对视,通过深入交流解决。万一出现问题记得去医院,别找我们这些巫女。" "咦?要去医院吗?" "这不是常识吗?" 老师看我的眼神像在问"这还用说"。我当然知道生病要就医,但能从巫女口中听到"先去医院"还挺新奇。 "还以为是需要做法事之类的。" "哎,人生哪需要那么多法事。说实话新娘不常来算命吧?" "嗯,今天是第二次。您怎么知道?" "我做这行三年了,半年就能看出来。是初次来访还是老顾客,不是神明告知,纯粹是经验。" "啊..." 也是,就像我开学进教室就能感应班级氛围,人家肯定也靠经验累积。难怪企业爱招有资历的。 *** 一小时比想象中漫长。不仅问了姻缘,还获知了子女运、事业运、婚期等信息。准确说更像心理咨询而非占卜。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关于我和韩星关系的解读。以前别处算命说过我会成为别人的金主,这位老师也表达了类似观点: "说难听点就像在别人背上插吸管。现在是新郎吸新娘的血,不过很快会反过来哦。" 韩星听后一愣,立刻转头:"咦?那我不用跳高空弹跳了?" "到时候再说。" 提起弹跳老师还问是否喜欢,我们当然没敢说要把丈夫扔出窗外的计划。 老师还说我前世——毕竟现世运气这么好。只见她又闭眼摇扇(虽然风似乎没吹到自己那边): "咳咳!善事确实做过不少...不过前世命格不算顶好。当然也不算差啦。" "是吗?该不会是当奴仆的吧?" "神灵大人虽然提示了,但只说了这些。唔…,看起来您从小吃了不少苦…,无意间对他人说过不少谎话…,并非本愿地经历过许多磕磕绊绊…,还有过差点遭遇不测的时候…,不过晚年倒是获得了丰厚补偿,但似乎仍是一辈子劳碌到死…" 韩星听完老师的话对我说: "劳碌到死的话倒像是奴婢的命?" "难道是前世吃苦所以今生遇到好丈夫?" "咦?呜呜…是这样吗?啊哈哈!" 看来韩星原以为我会说出彩票中奖的事。喂,我再怎么精神恍惚也不会说那种话。况且若这位真有神通力,我不说也该知道的吧?没听见你说要往我后背插吸管的事吧? "您丈夫说得对。前世勤恳踏实工作的人来世会有好报,作恶多端则会受罚。想来世再遇良缘就要行善积德。明白了吗?" "啊…是的…啊哈哈哈…" 此刻我决定今后要对韩星嘴下留情。万一真能预知呢?整天欺负压榨他,来世我转生成他下属怎么办? 和老师愉快相处的一小时让我觉得算命钱花得不冤。撇开这些不说,她不是很美吗?我为什么喜欢女神大人?当然是因为美丽啊。美貌就是正义。 唯一遗憾的是老师没识破我跨性别者的身份。不知是看破不说,还是法力不够。但对我来说,既然没能洞悉这个最重要秘密,难免会质疑可信度。虽然知道很多,但若能连这点也看透就更好了。 离开占卜店后告诉韩星这事,他这么回答: "看起来没特别指出来啊?" "是吗?" "知道的话总会提的。" "也是。不过她真的超漂亮对吧?" "你更漂亮。" 怕死才说出标准答案的韩星。但这不是我现在想听的回答。 "不是要刁难你,是真心好奇。今天见到的那位菩萨大人不觉得超美吗?" "美是挺美。说实话有点惊艳。但不会因为夸别的女人就揍我吧?" "嘿呀!不揍你别怕。我以后要行善积德的,万一堕落成蟑螂怎么办?" 韩星皱眉道: "我劝你别骂人时不听,初次见面的巫女说的话就听?" "你又不是巫女?" "好歹是你丈夫。" "丈夫算什么?" "对我而言你是特别存在,对你而言我却不是?" "就当彼此都是平凡人好了。何必共同生活?" 见我这么说,韩星扑哧笑了: "傻瓜,现在是我靠你养活,将来不就轮到你靠我了吗?" "哦?现在明明过得挺好不靠也行啊。不过最难以置信的就是这点。眼下确实是你依赖我,反过来又算什么?我有80亿资产,难不成你以后能赚800亿?" "希望如此。真心希望。" "我也希望。咦?让我也靠你过过瘾嘛。买奢侈品、兰博基尼、法拉利统统都要。" "你不都用不上吗?" "倒也是…不对!喂你要是赚800亿就该雇司机。每天都坐着豪车上班。" 说完突然觉得自己挺可笑。都要雇司机了还让人家开车送上班,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大企业会长呢。 "夫人,到了。"——结果下车看见的是清雅艺高校门。嘶…真是荒唐可笑。 "韩星,现在有点自我厌恶。" "怎么?" "刚幻想着坐司机开的车上班。结果人家开门就看到艺高校门。" "工作不是好事吗?" "赚得还没司机工资多呢。" "这倒没错。" 韩星也一脸无奈地笑了。穷惯的人突然有钱也学不会挥霍。我要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理财观会不会不同? "总之好好努力让我依靠。想来世也娶到我这样的好妻子,就拼命赚钱吧。" "你想来世也嫁我这样的好丈夫就少骂人。别说刻薄话。" "那我选择多骂人不结婚。" "哎不行!来世也要和我过!" "神经病。" 我扔下这句话摇头晃脑走向大路。本来就不准备遵守的承诺最好别说出口。现在婚前浓情蜜意说相爱,等十年后试试?怕不是立刻想把对方扔掉。 EP0903 虽然平时经常去算命摊,但我始终认为这种事不能全信。在我看来算命能说中一半就已经很不错了。当然希望能多准些,但现实总没那么容易。 有次听说即便找人算命也不可能百分百应验。毕竟是从巫女嘴里泄露的天机,整个命数流转的过程本身就会被打断吧? 所以大概就是这个缘故,我觉得算命最多只能信五成。完全相信会出问题,完全不当回事又会错过重要提示。不过有件事我真心希望它能应验—— 就是海媛会一辈子用吸管戳我后背这事儿。我被她戳多少下就该回敬多少下,这才叫收支平衡嘛。不过"用吸管戳"未必单指赚钱能力啦。 比如说海媛看着我就能获得精神安宁什... "喂你看,肚皮雪白雪白的。嘶——果然还是仓鼠最棒。" 咳咳!比起我,她对着仓鼠获得精神安宁的概率明显更高。要说精神慰藉,动物确实比人类强。我给她挠肚子还不如给蜜糕君挠肚子更能静心呢,给她挠搞不好会被剁手。 "所以想好买什么品种的仓鼠了吗?" "朋友,我的审美可从来专一。" "啊,那只毛绒绒的?" "没错。" 据海媛说仓鼠分长毛短毛两种,她偏爱长毛款。要是仓鼠像猫狗那么大只,满屋飞毛肯定让人抓狂,但拳头大的小东西掉毛量应该有限。 况且仓鼠都是养在笼子里,毛也飘不出来。不过奇怪的是,按她性格应该受不了家里飘毛,却偏要养长毛品种。再小的仓鼠多少都会掉毛吧? "飞毛问题怎么解决?小家伙也会掉毛的。" "不是有扫地机器人嘛。" 看来她也不是全无准备。猫咪的话另当别论,仓鼠毛...靠扫地机器人应该能对付。但还有更关键的问题。 "对了,你对动物毛发过敏吗?" "过敏?没养过宠物所以不清楚。" "这个必须确认了才能买。" "道理我懂,可怎么确认?总不能为了测试先买一只吧。" "倒也是..." 仔细想想检测动物毛发过敏的方法确实尴尬。总不能为这个专门买宠物...啊!有主意了。 "之前来我家玩的时候起过疹子吗?" "完全没有。问这干嘛?" "严重过敏的人靠近动物就会发作。既然你来我家没事应该就安全。" "有道理。" 记得蜜糕君有次跳上海媛大腿玩了会儿。这小东西可会看人下菜,专往漂亮姐姐身上凑。要不是家人在场,海媛早让我把这崽子拎走了,碍于情面才勉强摸了几下。 "那时候你不是和蜜糕君玩过吗?" "有吗?啊!对,它突然爬到我裙子上吓一跳。" "后来没什么异常吧?" "嗯?那应该没问题咯?" 毕竟不是指尖碰碰就完事,整片后背都被她rua过,过敏担忧可以排除了。虽说不能百分百放心,具体还是要养了才知道。 "准备养公的还是母的?" "当然是公的。" "哦?" "我可是正宗恋爱脑,不知道吗?" 会自称恋爱脑的女人八成不是真恋爱脑。就像整天说不在乎钱的人往往最贪财,反过来说,自称男人绝缘体的女人其实对异性兴趣适中。 当然海媛现在只是戏言不必深究,这不过是陈海媛式发言风格罢了。要用陈海媛逻辑解释为什么选公仓鼠,对话必然走向是这样的: "非选公的理由?该不会是厌女症吧?" "疯子吗!老娘自己就是女人厌什么女?没听我说吗?母金丝熊毛不够长。" "母的毛会短?" "准确说是长毛种和短毛种差异不大啦。我给你看的那些棉花糖似的照片全是公的,屁股后面挂着蛋蛋呢。" "原来有这种差别。" "废话!难不成男女长相都一样?" 这种时候就能看出海媛的教师天赋。她很擅长用生活化比喻讲解事务,也算种才能了。先前算命时说起的前世,暗示她可能当过奴婢,如今能赚大钱当老师嫁好人,都是前世积的福报。 虽然没直说"奴婢"二字,但她确实讲过:... "神灵大人虽然提示了,但只说到这个程度。唔…从小就吃了不少苦头…并非本意地对人撒过很多谎…身不由己地经历过许多坎坷…还有差点遭遇不测的时候…不过晚年倒是获得了丰厚补偿,但终究是劳碌到死…" 聊仓鼠时突然想起占卜卦象,她竟神奇地知晓我在想什么,海媛开口问道: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咦?你刚才不是提到前世吗?" "前世?我说什么了?" "说你是奴婢啊。" "喂!我可没直说奴婢这个词!" "那不还是奴婢嘛。" 据说巫女也无法将神明告知的话语全部转述。存在某种界限,所以刚才那位才没直接说出奴婢二字。但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是奴婢吧? 身为奴婢自然从小受尽苦楚。每当主人下令时,不得不编造诸多谎言;像所有奴婢那样,主人大发雷霆时总被牵连;甚至曾险些代主人送命;晚年虽获补偿,终究还是作为奴婢劳作至死吧。 "知道啦,我都懂。不过晚年到底得到什么补偿呢?" "也许是从奴婢身份解放?" "嗯…朝鲜时代奴婢活到八十岁就能解放,还会赐予官职。应该就是解放没错吧?" "噢,那也算长寿了。" "古代能活到八十绝对算高寿。但以奴婢身份活这么久真是好事吗?" "你现在不是赚大钱了吗?那当然划算。" 海媛歪着头陷入思考。以她性格倒不是在意卦象,更像是觉得我说错了。继续讨论只会招来唠叨,保持沉默才是明智之举。 不过离抵达圣水洞还有段时间,在出租车里做点什么好呢?如果摸海媛大腿的话…大概会被送去阴间吧?但要不试试?突然恶作剧的心理蠢蠢欲动。 "呃啊!" 手掌刚贴上大腿就被她狠狠钳住。她绷着脸一言不发地瞪着我,配合招牌绝技"眼神辱骂",分明在说"他妈的混账想掉脑袋吗?"。呜…原装男性身躯手劲果然不小,好在没真去阴间就算万幸。 *** 尽管顺利完成了婚前见面礼,仍有诸多事宜待办。要挑选海媛的婚纱,准备喜帖,重新布置婚礼场地,还要筹备婚房搬家事宜。 晚餐决定吃牛杂汤。但并非去店里,而是叫外卖到海媛家。奔波整日后,她似乎更向往安静的就餐环境。不过有个条件:"只吃饭不许碰我" "什么叫碰你啊说得这么难听?" "不懂押韵吗?押韵!" "这跟押韵无关纯粹是自贬身价吧" "我乐意自贬怎么了?前世反正是奴婢,贬就贬呗" 一贯不讲逻辑的海媛,此刻主张倒很明确:今天太累别来惹我。其实我也累得没心思逗她。 虽未从事体力劳动,但婚前见面礼的精神压力令人疲惫不堪。今天不过见了家长,去咖啡馆吃了可颂饼,算了命,再串个门而已,居然这么累。 选择牛杂汤是因为午餐吃了油腻中餐,海媛想吃点清淡的。通过外卖应用下单后,我们在餐桌前对坐。这张餐桌似乎没见过? "新买的?" "嗯" "什么时候买的?上次来没见到啊" "假期带回来的,堆在房间里忘记了,所以你没看见" "看起来挺结实" 婚后可以在这里吃饭呢。海媛就连吃饭的样子也很美,光看着就能下饭。 "突然笑什么?" "啊?想到结婚后我们俩在这吃饭的场景,很开心啊"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啊!这里早上还供餐" "谁供餐?" "提供酒店式服务。咱们去玺悦的话不是有早餐自助嘛" "这里也有自助?" 哇!五千万豪宅还附带早餐自助?太棒了吧!我这是死缠烂打傍上富婆了? "倒不是自助,听说就是普通早餐。没试过但听说这样" "原来不是自助啊。不过也不错,反正是免费的?" "才不免费!要付钱的笨蛋!好像六七千韩元,不算特别便宜" 海媛虽不擅家务,但对物价高低还是有判断力的。每天早餐六七千韩元,十天就六七万,一个月差不多二十万开销。 这样累积一年就是120万韩元了吧?十年的话就是1200万。再加上和我一起吃的话,每年光早餐就要固定花掉240万。要是我来准备早餐能便宜得多,这笔钱绝对算不上划算。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Ux1VlhoNEhwcE1hV1J4YzlRYk5HYQ 不过这只是像我这种普通平民的标准,对拥有80亿的海媛来说根本不算高价。这家伙每年光税后利息至少赚2亿,刚才的计算可能毫无意义。 "绝对不算便宜,不过你太能赚钱了。" "每天吃有点那个,偶尔想偷懒的时候再去吧。" "这种程度的小钱无所谓啦。" "不光包饭还说能打扫、洗车、洗衣…还有健身中心…果然是酒店啊。" "但这些服务不都要另外付费吗?" "没错。所以我也没打算硬要。打扫什么的滚球会解决。" "滚球是什么?扫地机器人?" "嗯。因为它滚来滚去很顺溜就叫它滚球。" "可爱呢。" 望向角落正在休息的扫地机器人。你真好啊,还有个可爱的绰号。不像某些低等存在。 "喂到底什么时候到?我饿了。" "就是说啊。" 虽然并非故意,但外卖配送员似乎不是什么善茬。刚掏出手机电话就响了——这个时间会联系我的只有外卖员。接起来果然没错。 我们立即起身冲向玄关。接过两碗牛杂汤后又折返餐桌。明明我一个人就行,海媛却硬要跟来。 "我来拿就好干嘛跟着。" "让你一个人去多过意不去。" "可这是用你的钱点的啊。" "那也不行。" 送到的牛杂汤倒是没想象中烫。既然是超高价公寓也算意料之中吧,送上来总要花点时间。听说配送员进这种高档公寓限制很多,不少人根本不愿接这片的单子。要是在这小区做生意得留心这点。 不过既然送到了就该开动。刚掀开塑料盖准备舀一勺,海媛突然拍照。 "啊拍什么照。" "得发照片告诉家人我们在吃晚饭啊。" 我立刻挖起一勺牛杂汤塞进嘴里。和海媛一样饥肠辘辘的我,勺子动得飞快。 "好吃吗?" 面对海媛的提问只能给出肯定回答。毕竟饿着的时候什么都香。 "好吃。" "是吗?唔…汤底倒是挺浓的。凑合吧,就是有点凉了。" "要重新加热吗?" "不用了将就吃吧。都叫外卖了还能怎样。" 说着她也舀了勺汤。不像相亲时那么浓的妆容被汗水晕开些,唇彩也掉光了,但海媛依然美得惊人。 "哈啊…还是家里最舒服。" "对吧。这种房子当然得住得舒坦。" "想回家。" "现在那个家?" "嗯。目前那儿还是我家嘛,有问题?" "不想独立?" "有点?不过钱够多了也该独立了。" 她咧嘴一笑,铲起满勺米饭就着碗沿喝汤。盯着还剩许多汤料的碗叹了口气。 "哈啊…早知道该把那几套运动服带来的。" "为了吃得自在些?" "嗯。现在衣柜里全是这类衣服,连替换的都没有。" "我觉得这身挺可爱的。" "你觉得有什么用。喂吃饭时还得并拢腿多难受啊?" 我从餐桌侧边探头看她双腿。明明独处时能放松坐,海媛却拘谨地并膝端坐。虽然不解其意,但怕说了又要像刚才那样被眼神骂,只能作罢。 "家里没毯子吗?" "没有啦快吃。" "就我们俩的时候放松点不行吗?" "还没结婚就得守规矩,难为情就是难为情。" 她边说边夹了块辣萝卜,豪迈喝汤的样子让我感到幸福。以后每天都能看到这场景对吧? EP0904 虽然我的人生算不上漫长,但还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必须好好讨好金主。这事确实又怂又脏,但世道如此,以我的立场就算想改也难。 总之海媛是我的金主,得顺着她意思来。她不让偷东西我就不能偷。当然这只是玩笑话,偷窃本就天理难容。 我正前往首尔林站。说是去海媛的独居房...其实用独居形容那地方都嫌小,主要是去盯着安装师傅装冰箱和电视。海媛工作日白天抽不开身,只好由我代劳。 总得有人给安装师傅开门吧?更别说还得防着他们顺手牵羊——虽然大概率不会发生。尤其海媛家里还放着我的金锭,更得盯紧点。 不过她把金锭放哪来着?记得说是卧室保险柜?密码我当然不知道。 唔...海媛有什么值钱东西需要保险柜?她除了买房也没买过什么贵重物品...手机?但那玩意儿按陈海媛计算法只要两万韩币就能换新的。 虽然不值钱,里头可能存着重要个人信息。像房产证啊印章证明啊之类的。不过现在都是电子文档,大概率用不着这些。 "该不会是个空箱子吧?" 我被自己逗笑了。要真发现保险柜里孤零零躺着块金锭也挺滑稽的。要是只有丈夫的东西没有她自己的,感觉更怪。 -陈海媛:到家没? 经过水西站时收到她消息。肯定是确认我有没有准时到。 -吴韩星:刚过水西站 -陈海媛:咦居然坐地铁? -陈海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哈哈 我确实更喜欢公交,但该坐地铁时也会坐。从我们家到首尔林没有直达巴士,要是坐公交得在华阳大学入口站换乘,太费时间。地铁确实更快些。 -吴韩星:这样更快 -陈海媛:赶紧的 -陈海媛:让师傅等急了说不定会动刀子发抖表情 [加密链接] -吴韩星:不至于 嘴上这么说,但最近世道不太平,就算不动刀子场面也可能很僵。之前不还有人拿武士刀捅死孩子爸吗? 海媛虽然经常口无遮拦,但除了开玩笑基本不说错话——虽然她80%时间都在开玩笑这点确实挺烦人。 -吴韩星:对了有件事好奇能问吗 -陈海媛:在厕所快问 -陈海媛:出去就不回了哈哈 虽然不懂为什么不能回复,我还是赶紧发问: -吴韩星:你卧室不是有个保险柜 -吴韩星:里头装啥的? 本以为会触到她逆鳞挨骂,没想到回答挺正常: -陈海媛:房产证 -陈海媛:还有金锭 -陈海媛:偷了也没用别碰哈哈 -吴韩星:金锭本来就是我的不算偷 -吴韩星:房产证怎么会没用 -陈海媛:露馅了吧你个房产小白 -陈海媛:光有那个又卖不了房 -陈海媛:不过确实可能被滥用个人信息 呜呜...虽然不用担心房子被偷卖,但个人信息泄露不也很严重吗? -吴韩星:那个很重要吧 -吴韩星:我能滥用你个人信息吗 -陈海媛:你还有啥不知道的 -吴韩星:比如身份证号 -陈海媛:反正结婚登记时都要看的 -陈海媛:再说了你连我光着身子都看过了装啥装 -吴韩星:不是... 虽然答案出乎意料,但我懂她意思。反正彼此知根知底,根本没必要动保险柜。特别是我连她最隐私的秘密都知道——性别重置手术的疤痕。 -陈海媛:要去上课了 -陈海媛:到了发消息 -陈海媛:盯着师傅好好装 -陈海媛:别跟人家打架 -陈海媛:午饭多吃点 -陈海媛:记得检查电磁炉上面 -陈海媛:拜 -吴韩星:拜 哈?我像是会打架的人吗?通常不都是她惹事我劝架吗?不过电磁炉上面是啥意思?上次吃牛杂汤没往那放东西啊。 回过神来发现列车已到汉堤站。快到了。本想睡会儿但时间尴尬睡不着。还是看看海媛穿婚纱的照片吧。 据我所知,海媛大概是乘坐首尔林站通勤的。能随便挑选昂贵公寓居住的她,选择特利玛泽的其中一个理由就是离地铁站近。 令人意外的是,能看到汉江的公寓中靠近地铁站的似乎并不多。当然特利玛泽也不算紧邻首尔林站,反而听说有其他公寓直通该站——那种地方的房价自然更贵。 不过这段距离对特利玛泽来说也不算远,大概相当于从丹堤五街站走到她家的程度,正好当运动。 我猜她上班时会从首尔林站到往十里站,再换乘京义中央线前往二村站。只要中央线准点就没问题,不过那条线恶名昭彰所以不好说。 总之我拿着临时通行证进来了。需要凭证件出入的地方安保果然严格。虽说我也不算穷,但比起海媛还是差得远,这种地方总让我不自在——自己配不配住这种公寓都心里打鼓。 不知道自掏腰包买下这里的海媛是什么心情。她表面看着洒脱,其实胆小又心软,说不定和我想法差不多。当然花自己钱买的应该更理直气壮些。 输入密码进屋后,我给海媛发了条Kakao Talk消息就打开空调。独自过来还是头一遭,莫名有种做坏事的心虚感。毕竟闯入了独居女性的家。 恋爱这么久,进出女友独居房本来不该奇怪,何况还是取得许可的正当事。但终究不是自己家,加上刚才说的独居女性这一层——虽然这房子大得不像单身公寓。 "简直是个足球场嘛,在这儿踢球都行了。" 望着辽阔的客厅我感叹道。养孩子的话足够踢球玩耍,摆个小球门正合适。其他房间也很宽敞,都能当游乐场。 巡视间发现电磁炉上有个白色信封。 "对了,她说电磁炉上放着什么来着?" 看到信封瞬间以为是她留的零花钱。结果打开发现只有一张写着[ㅗ]的纸条。哈啊…这什么啊? "整蛊也这么认真。该不会下班特地绕过来放的吧?" 就算她以捉弄人为乐,这也太费周章了。要我肯定嫌麻烦。从二村到首尔林再回公寓放这个,就算打车也得折腾三十分钟。 疲惫的通勤路上平白浪费半小时就为这个?不过想象她偷笑着搞恶作剧的样子倒挺可爱。明明是成熟大人却孩子气十足。 "难怪我要娶你。" 摇头准备扔掉信封时,突然飘落一张天蓝色纸条:[去我房间衣柜看看] 衣柜?不祥预感顿时袭来。就像那种连环整蛊——让你看厕所门背面,门背面让你看右边,右边指向左边,最后天花板上写着"废物"。 "真要被这种把戏骗到?"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配合房主演出。毕竟揭穿的话她肯定要闹,还是装作上当吧。总有一天她会在我背上插吸管报仇的。 小心翼翼走进她房间。她还没正式入住所以痕迹不多,但梳妆台的化妆品和整体氛围确实是女生闺房。 又开始心虚了。随便进女性房间真的好吗?衣柜里还有她衣服和内衣吧?能打开吗? 转念一想,或许她早算准我会这般踌躇才让开衣柜的。 总之我站在了衣柜前——准确说是步入式衣帽间,空间相当宽敞。 "打开不会掉出女鬼头发吧?" 虽然脑补很多,还是拉开了推拉门。地板上静静躺着白色信封,从厚度看应该不是空的…刚捡起时电话响了。 安装师傅要求开门。我把信封先放在梳妆台上出去迎接。 *** 安装比预想顺利。本以为大冰箱和巨屏电视要折腾很久——电视不说,冰箱我可是见过好几次安装过程的。毕竟在厨房工作过。 不过我之前见过的都是商用冰箱,安装似乎很耗时间。虽然尺寸超大但既然是家用冰箱,按理说不该这么久。总之冰箱和冷冻柜运转正常真是万幸,体积大气派造型还简洁。 虽说不是我掏钱买的,但依然涌起一股成就感。花钱就该这么花才对。 比起冰箱我更喜欢这台电视机。同样不是我付的账,不过贵有贵的道理。虽然不会用电视做什么大事,但觉得光是看棒球赛也很棒。大屏幕看着就是爽快。 总之安装全部结束后,师傅们赶去下一个工地了。打扫卫生就交给那个小帮手…那家伙叫什么来着?海媛好像提过?想不起来了。 反正扫地机器人会搞定清洁,我得琢磨下在海媛下班前干什么好。本想在宽敞的客厅躺着看电视,但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孤零零一台电视,连看几小时实在有点傻。 海媛房间倒是有被褥能躺着,但要是敢乱碰她东西,当天就能体验圣水洞蹦极套餐。啊不过我记得有东西落在她房间了?是什么呢? 我环顾四周,只看到角落里待处理的冰箱和电视机包装箱。手机也好好在口袋里…到底落了什么? "啊!对了信封!" 完全忘了放在海媛房间的信封。里面有什么尚不清楚,之前正要拆开时安装师傅突然上门打断了。想到这里我立刻冲进她房间。 "放哪儿来着…啊在那儿!" 化妆间前的信封原封未动。我迫不及待拆开封口。哇!这次是真钞!哟呵!心情突然又变好了。 人心真是善变,刚才还想着不要钱也行,现在见到钞票就改主意了。看来"见钱眼开"这话不假。不过厚度不对劲?全是五万面额? "一、二…十张?五十万?" 金额超出预期,信封也特别大。就帮这点小忙给五十万?虽然受之有愧还是决定笑纳。正要把钱装回去时发现里面还有张纸条。 我顿时心里打鼓。该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就写个"艹"字吧?总不至于塞了钱还骂人?赶忙展平纸条查看内容。 [谢谢帮忙 拿这个去吃顿好的] 看到这行字我脱口而出: "请吃饭居然给五十万,可这会儿该吃午饭了啊" 时间已过下午一点。唔…现在约海媛吃饭太迟,自己叫外卖又嫌麻烦。上次点牛杂汤配送超慢还折腾快递员。 毕竟不是自己家,决定出去边逛边想。顺便解决午餐问题。 *** 午饭随便吃了血肠汤饭。出了公寓乱逛时看到门店就进去了。味道马马虎虎,但总觉得不会合海媛口味。 填饱肚子后决定前往二村站。反正都出来了索性等海媛一起下班。她总得验收冰箱电视的安装情况,八成会和我回圣水洞的房子吧? 想到要见海媛就兴奋地冲向二村站。公交不方便只好又坐地铁,这次特意体验了恶名远扬的京义中央线。虽然在往十里站等了很久,但汉江风景看够本。 来到常去的星巴克给海媛发消息: -吴晗星:到校门口星爸爸了 -吴晗星:在这等你 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几乎是秒回——准确说是本尊直接现身。当然她不是看了消息赶来,旁边还跟着个矮个子大叔,看样子是来办事的。捉奸戏码想都别想,那位我认识,好像是他们学校部长? "哎呀这种事又不会打折,快喝吧" "那能点贵的吗?" "反正你又不点贵的,就要热美式对吧?" "热美式选Trenta杯也很贵" "Trenta是啥?" "超大杯" "Venti不是最大的吗?" "有更大的Trenta" "啊这样啊!" 要我说这位部长人不错。倒不是凭借来回踱步时打过几次照面,而是连海媛这么爱爆粗的人都对他彬彬有礼。 职场人背后不骂上司的情况近乎奇迹。可我几乎没听海媛骂过这位部长。当然也不是完全没骂过,最狠也就是"死果粉"这种程度?听说那人属于苹果信徒级别,不过这算什么大缺点? 职场遇到的混账东西们…哎哟我不能说脏话。总之职场恶人那么多,果粉程度简直天使,不,根本是大天使级别。 不过可能因为两人都是老师的缘故,嗓门特别大。我自以为已经隔得够远了,他们的声音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海媛似乎还没认出我来,她家部长应该也没注意到我。 "那边那个不是你男朋友吗?" "咦?您看到了?" 啊啊…原来看到了却假装不认识啊。而且不是一个两个,两人都在装陌生呢。 "我还以为你们是没认出对方才不打招呼的" "哎呀工作场合打什么招呼啊,装作没看见就行了" "最近感情不好?" "从来就没好过" "那干嘛还结婚?" "部长您当年不也…..." "我可是因为爱情才结的婚" "哦是吗?受教了!" 海媛咧嘴笑着回应自家部长,随后短暂致歉后朝我走来。 "喂,别告诉校长和教导主任今天我和部长来这里的事" "我又不认识他们怎么告密?" "总之不许说!对塞娜老师也绝对保密" "什么呀?那位是校长千金?" "嘿呀!别瞎打听,记住别走漏风声就行。我先走啦,刚才那出戏演得不错吧?" "是不错" "那待会儿见" 说完这句话,海媛头也不回地走向部长。我出于礼节还是向部长点头致意,部长也低头回礼。 看着两人走出星巴克的身影……说是离开了吧……但我突然想到:既然都拎着显眼的纸袋,回教研室不就露馅了吗?简直像在宣传自己偷溜去喝咖啡似的。 啧,管他呢。反正我收了五十万韩元稳赚不赔。再说了,海媛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被开除?就算真丢了工作,她可是有八十亿存款的人。现在只希望能早点下班,和她出去玩。 EP0905 突击检查这种事,字典定义是"在毫无预兆的时刻突然进行盘查询问",简单来说就是冷不防冒出来到处翻箱倒柜。咱们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突击检查,大概要数查酒驾了吧。 不过我不仅很少喝酒,连车都没有。所以突击检查对我而言只是别人的故事——直到今天亲身经历为止。突然就有总部的不速之客造访,顺带一提这里说的总部是指钢铁集团总部的秘书室。 财阀集团的秘书室为什么要对旗下财团高中搞突击检查?说实话根本找不出理由。这破学校能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值得他们来检查审计? 不过在这所寒碜的学校里(当然是相对于整个钢铁集团而言),确实存在两个重要人物:一个是集团所有者的掌上明珠,另一个是集团所有者的小女婿兼唯一的女婿……虽然不确定算不算正经女婿,但官方名义上总归是吧。 但今天他们似乎不是冲着这两人来的。因为那位千金小姐和女婿大人压根不知道秘书室派人来过。 秘书室的人是在午休结束时出现的,而理事长得知消息却是在午饭前——名副其实的"突击"造访。至于这帮人为何而来,目的何在,当时根本没人知道。 消息刚传开,部长和理事长就慌忙张罗接待事宜。你问校长和教导主任在干嘛?他俩出差都不在。二三把手集体缺席,只好由一把手和四把手顶上了。 当然,作为四把手的直属下属,我也没少遭罪。倒不是部长特意点名,实在是教务部第五第六节没课的就剩我了。理事长准备茶点时,部长整理文件材料,我则负责把集团来客引到理事长办公室。 要是我穿得正式点倒也罢了,可短袖T恤配休闲裤的打扮实在算不上体面。真要找个撑场面的,本该让塞娜老师出面,可惜她正在给一年级四班上课。 不过就算塞娜老师在场恐怕也尴尬——集团秘书室的人或许不清楚她的底细,但她自己肯定紧张得要命。万一被识破身份的话…… 长话短说:无事发生。他们真的就是莫名其妙晃悠一圈,晃到让人怀疑"这群人突然跑来撒什么野"的程度。 大致流程就是一位大叔带着同龄女性,和理事长喝了会儿茶聊了聊总部近况,理事长表示"大致了解了",接着大伙儿拆了几包零食就撤了。我和部长就做了个自我介绍便完事。 离谱得连塞娜老师事后都反过来问我: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总部的人第五节来过了??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为什么啊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不太清楚呢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DhpcXEybmZHdFgyN2pzWFd3cVVvaA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直接问理事长比较快吧 虽然这么回复了,但估计理事长也是一头雾水。毕竟那群人真的就是毫无预兆地出现,吃完零食就走。 私自揣度的话,也许是会长想知道千金和女婿工作状况才派人来的?不过嘛……似乎没啥收获。 总之被这群不速之客一折腾,我和部长反倒多出些空闲时间,正打算溜去星巴克买饮料时,被躺在沙发上的吴韩星撞个正着。 那家伙应该把工作收尾得不错。虽说智商欠费,但处理这种程度的事务还算够用。可以理解为"做事很灵光"。刚才还发来几张施工照片,看起来没问题。 就算真出了问题也无非是叫人返工——大企业的设备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能享受优质售后服务吗? 第七节课结束后正打算下班,黎明那家伙突然找来。倒不是卡在临下班时间来调课(要真敢这样我包里美工刀可要出鞘了),而是有东西要给我。 "请收下喜帖。" "啊对了!" "抱歉,本该早点送来的,今天实在太忙……" "没关系。哎呀!恭喜啊,终于要成家了。" 下个月黎明就要结婚了。大学初遇时还觉得这小子别说成家,怕是连正经恋爱都谈不好……当然是玩笑话,说不定他当年也是这么看我的。 实际上吴韩星算我的初恋,而大学时代的我确实是个怪人,各方面都是。 总之看着同窗们陆续成家,黎明也终于自投罗网跳进婚姻的火坑。每次见老妈都会觉得结婚简直是疯子的行为,真不明白这些人图什么。 要是让韩星听见这话肯定会失望吧,但那家伙根本没资格失望。我早就说过自己是疯子,现在也常把这话挂嘴边。不过——"但我要结婚,因为我乐意。" 哎呀…真搞不懂为什么喜欢我的男人智商全都这副德性。你这个小混蛋也包括在内。别笑! "海媛老师说过什么时候结婚来着?" "二月。" "没剩多久了呢。" "最近正忙这事呢。要挑典礼穿的裙子,还得张罗新房。" "加油。虽然不容易,但还是得坚持啊。" "谢谢。" 和别的女人结婚是明智的选择。哪有正常人会和连性别都存疑的家伙结婚?再说你要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就算这样你还会喜欢我吗?吴韩星那种属于特例啦。 那小子肠胃倒是很好。居然能跟女装大佬结婚…... "咦?喜帖耶!" 啊......说起来确实有和女装男性结婚的先例呢?老是忘记塞娜老师其实是男生这件事。我还以为塞娜老师先下班了,看来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会。 总之黎明给其他老师发完喜帖才轮到我。拆开信封时我不禁皱眉......这丫头连喜帖都走得简约风。除了路线图和姓名之外没啥可看的。 其实上周她就发过电子版喜帖,倒是附了不少照片和详细信息。纸质的这么素净,估计纯粹是走个形式吧。 掐着点离开教务处时给韩星发了消息。那家伙独自在星巴克不知道消磨什么时光——八成在看《灭刀》或《胰脏》,再不济就是在追球赛。 结果到了星巴克发现他换了位置。二层角落里的他正把芒果汁放上餐桌。 "怎么坐这儿?" "清净。" 简洁有力的理由。不过我也喜欢安静的位置。 "等辛苦了。报酬在信封里。" "啊对!你小子怎么连远程协助时都在爆粗口?" 果然被看到了? "我乐意。一次性给完多无趣?都说挨骂的人长寿,我这可是在帮你延年益寿。" "要是被安装师傅看到怎么办?" "那他们就长命百岁呗。" "完全不是这个问题吧!" "你懂个屁。快掏钱!" 虽然知道这家伙绝不会把钱吐出来,但哪怕装个样子也好啊。可惜人太多不方便揍他。 *** 担心设备安装情况,决定去他住处看看。说是独居房,但这空间宽敞得过分。韩星表示今天独处时感觉特别怪异。 "以为闹鬼了?" "那倒不至于...就是空荡荡的让人发怵。不像独自在家,倒像被遗弃在某种空间里——比如空无一人的学校?" 我倒是没体验过深夜校园。毕竟警卫常年驻守。不过在空荡荡的教务处或走廊加班时,确实偶尔会后背发凉——当然还不至于吓得逃跑。 "害怕就叫我。随时陪你。" "滚蛋。别随便闯单身女性住所。今天装完门锁我就改密码。" "干嘛?还想常来看仓鼠呢。" "油管上视频多得是!" 其实我早把仓鼠视频刷遍了——根本不用特地搜索,算法推个不停。 "说到这个,没考虑做仓鼠频道?" "两年寿命的小东西能拍啥?" "啊对了,仓鼠寿命很短吧?" 像狗狗频道那种,因为狗能活10到15年所以还行。仓鼠就算走运也活不过三年,最好别指望拿它们做视频。不单单是钱的问题,拍摄的人和看的人都会难过的不是吗? "哦哦?我重新认识你了。" "什么啊?" "我本以为你肯定嫌不赚钱就不会做的。" "喂疯小子!我缺那点钱吗?你以为我是你这种穷鬼?" "啊原来如此。抱歉。" 看来我平时缺德事干太多了。连未婚夫这种混蛋都能说出这种话,我的人生是不是白活了?虽然浑浑噩噩三十多年现在才改过自新未必有用,但总得努力试试。 打车直奔特利玛泽公寓。本来想让韩星体验京义中央线打算坐地铁的,结果他说来之前已经尝过鲜了。 "感想如何?" "还挺有意思。" "是吗?这小子该不会是没经历过晚高峰的京义线才这么说吧?" "晚高峰确实没试过...不过能看到汉江景色挺不错的。" "对吧?这可是优点。" 据我所知京义中央线除了部分路段全程都是地上铁。这么说叫"地上铁"比叫"地铁"更合适吧? 从鹰峰站到书岘站的轨道就紧贴着汉江。隔着江边北路眺望汉江风景简直一绝。 "看着这种景色上班的话,连上班都会变得有趣呢。" "哈?" 碍于司机在场,我用眼神代替脏话怼了回去。开什么玩笑,不管看汉江还是看海云台的海,上班就是上班!哪来什么有趣的味道?啊硬要说的话,肯定是狗屎般的味道。 "真羡慕啊,每天看着汉江上班。" "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我是真心羡慕好吗?多棒啊!每天免费看汉江耶?" "喂凭什么免费?地铁票钱不算钱啊?而且我家里就能看见汉江,干嘛要特地在地铁上看?" "但看着本身就很享...呃啊!" 对付鬼话就该用拳头。我往他大腿捶了一拳,韩星终于安静了。虽然有点粗暴,但有时候暴力是必要的。 说到汉江才想起来,以后上班通勤时看窗外景色的时间会变多。现在只是在南慰礼站或铜雀站匆匆一瞥,搬家后除了首尔林站,去学校沿途全是地上车站。 比起每天盯着黑漆漆的隧道,看汉江确实强点。当然最好还是不用上班啦。 一进门我就直奔冰箱。哦哦...冷气很足看来运转正常。现在该往里面囤什么好呢?先买几瓶矿泉水,再摆些零度可乐...啊!还得塞满酸奶才行。 "你果然喜欢酸奶?" "杯装的盒装的养胃的助消化的全都要买。对了这附近有大超市吗?" "前面不是有AK广场?" "那里没超市啦。想起来了!好像有易买得。但我能自己拎回来吗?算了可以配送。要不去格乐丽雅百货看看?狎鸥亭罗德奥街那边。" "得过了汉江诶?" "打车不就好了。" "差点忘了这茬。" 韩星偶尔会忘记我很有钱这事,倒不是不关心我,而是穷鬼根本想不到打车这种选项。怪我喽?谁让我太优秀。 "顺便开下电视。" "还没装机顶盒呢。能有信号吗?" 虽然不太懂电视,但光摆个电视应该没节目吧?得连网络但我还没装路由器...咦?居然能收地面电波? "哇这画质!嘶——果然钱最棒了。" "谢啦。正好用来追《灭刀》。" "哈?这么贵的电视看那个?" "也能看棒球啊。" "用来看棒球和动漫太浪费了吧...算了反正买来就是用的。" 安装似乎很顺利。虽然没亲眼盯着,但世别电子的品质值得信赖。有钱就该买大企业产品,谁都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买不起罢了。 "晚饭怎么解决?" "哎呀还要管晚饭?直接回家吃不好吗?" "回家得两小时诶?" "打车啊。" "打车也要一小时。" "所以呢?" "今天忙完安装连饭都不吃就赶人?而且回什么家?这儿不就是你家。" "嘘!闭嘴混蛋。还没正式搬进来呢。反正我给过50万了够意思了吧?" "拿了50万更该吃顿好的再散伙啊。" "真烦人。那你想吃什么?" "是我先问的好吗?晚饭怎么安排?" "先出门再说。外卖送到估计都凉了。" 公寓安保严格就意味着送餐困难。从大门进来就要花时间,等外卖送到早凉了。除非夏天否则还是出去吃比较实际。 EP0906 说不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搬家当天吃炸酱面似乎已成了韩国民族的独有文化。搬家那天自然手忙脚乱,搬东西时又尘土飞扬,根本没条件做饭。所以才叫外卖的吧。 在众多外卖里为何偏偏选中炸酱面,倒没人专门研究过原因。不过一般提到外卖,从古至今最出名的就是炸酱面,所以大家才常点这个?不知道,管他呢。 严格说来今天不算搬家。虽然添置了新物件,但并没换住处。只是韩星那家伙嚷嚷着想吃炸酱面,我们就来了公寓附近的中餐馆。反正是住在圣水洞,吃饭应该不成问题——这一带饭馆多的是。 味道嘛……不敢打包票。 通常炸酱面的标配是什锦炒面。如果男朋友点炸酱面,我点什锦炒面分着吃就完美了,可惜我连炒面都吃不利索。可能和性子急有关?我本来就不太能吃辣。 如果只是不太会吃辣倒也没啥,问题在于我吃辣后根本消化不了。微辣还能凑合,辣到流眼泪的可不行。吃了的话…呃…排泄后果会非常糟糕。 不过按理说什锦炒面应该属于微辣?可最近中餐馆的炒面辣度简直离谱,不愧是以火鸡面闻名的民族。我们小区那家炒面还算温和,这儿就不知道了。 总之我点了中华冷面。 "最近确实变辣了不少。不过我觉得还能接受?" "真好。我得试过才敢吃。" "那早知道该我点炒面你点干炸酱?" "哎呀算了,你不是想吃干炸酱嘛。" 反正不是我想吃,该尊重韩星的意见。平时不见我多尊重他,偏偏这种时候装样子——虽然我自己也搞不懂,但用"吃饭时连狗都不打扰"来解释大概最贴切。 "今天在学校干嘛了?" "上班呗。" "具体干什么啊?" "还能有啥,上课整理资料…啊!今天倒有件新鲜事。" 说起来还没告诉韩星今天总公司来人蹭零食的离谱事件。现在回想都觉得荒唐——他们大老远跑来真的就只是吃了包饼干? "什么新鲜事?" "总公司来人了。" "总公司?你们学校还有总公司?" "钢铁集团啦。" "哦!" "说是秘书室突然过来的,吃完午饭那会儿。要来也该提前几天通知啊,结果招呼都不打就闯进来吃了包零食走了。" "就吃了包零食?!" 韩星一脸难以置信地反问。虽然事实如此,但这么说肯定让人摸不着头脑,还是详细解释下为好。 "人是来了,但没谈什么正事。虽然带了果汁零食在理事长办公室聊了会儿,内容实在无关紧要,基本就是纯吃零食。最近总部政策如此啦,问清雅财团有什么打算啦…就这些。" "大老远跑来就说这个?" "你也觉得离谱吧?" "他们图什么?" "谁知道呢。" 眼下虽没有答案,过几天问问塞娜老师应该能明白。理事长似乎也不清楚状况,大概会直接问那位父亲大人吧。 "你也吃零食了?" "嗯。喂那个饼干超好吃的。" "啥牌子?我也要。" "lotus饼干。隔这么久再吃居然格外香。" "lotus?啊确实好吃。" 该怎么形容lotus的味道呢?有点甜又带点咖啡香…反正就是好吃。我平时很少吃零食,几乎碰不到这个。今天理事长分了几块给我——看来偶尔吃吃才有滋味。 不过财阀家的人也吃lotus倒是新鲜。还以为他们会吃什么闻所未闻的高级货呢。 点的干炸酱和中华冷面来了,附赠的水饺也跟着上桌。可能上了年纪,我现在觉得水饺比煎饺更合胃口。热腾腾的水饺不是挺香嘛? "长相明明是个高中生,口味却老气横秋。" "老什么?" "没…没什么。" 韩星咧嘴笑了。他肯定在笑我像老顽固。老顽固就老顽固吧,我趁机拍了张照片——话说以后自己住是不是得天天拍照报备? "发什么呆?" "突然想起件事。" "什么事?" "先吃饭吧,又不是急事。" 不过现在饥肠辘辘,还是专心吃饭要紧。放着食物不吃既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粮食——虽然这说法没什么说服力,就当是吧。 舀了勺汤尝了尝。嗯!不赖嘛。花生酱放得足,搅匀了应该不错。好像挺少人点中华冷面?我觉得挺好吃的呀,比普通冷面强多了。这么美味的东西怎么没人欣赏呢? 正沉浸在冷面的美味与水饺的平庸(就是很普通)中时,耳边响起了韩星的声音。 "不过那是什么呀?" "你光说'那个'我哪知道?指代词总得先出现被指代的内容才成立吧。" "指代词又是什么?" "算了跳过这个话题。" 要给韩星讲解指示代词的概念实在太费时间。 "喂总之你刚才不是说过吗?突然想到的事。" "啊那个!其实...就是在想以后独居的话,是不是每天都要给老爸老妈拍伙食照片发过去。" "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我当然也这么想,但他们好像不这么认为。要是不发照片肯定会问'海媛今天午饭吃什么啦?'" 不知道其他家长会不会这样操心独居子女的三餐,反正我们家基本这样。虽然不至于真要每天雷打不动发餐照,但发过去他们肯定会很开心。不需要说穿。 "孝女啊孝女。" "啊呀我算什么孝女?既然是女装男子就该叫孝子吧。" "女装男子就该叫孝女。我决定以后把女装男子当女人看了。" "女装男子怎么就是女人了?明明是男人。" "长相不是女的吗?顶着那张脸还好意思说男人?" 莫名想带这家伙去夏琳姐姐的粉丝见面会,不过应该不行吧。 "先别说这个,真要每天发照片?" "这有什么好烦恼的?平时脏话说得溜着呢。想到的时候随便发几张就行。" "这样吗?" 唔...,万事都是'适可而止'最难把握。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之对女儿过分关心这点真让人不爽。 "话说这么爱操心的父母怎么会允许你独居的?" "允许?我没要过允许啊。" "没经过允许?什么情况?他们难道不知情?" "知情归知情,但我是'通知'他们要搬出去,不是请求许可。" "嚯?你居然有资格做这种通知?" "喂我自己出钱买的房,通知一下怎么了。说难听点既不是别人资助,也没昧着良心骗钱。" 我理直气壮。虽然不像那些富豪靠努力积累财富,但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伙们有本质区别——说实话全靠运气,不过至少彩票六个数字是认真选的吧? "通知后他们接受了?看你现在这样应该是接受了。" "不然呢?难道一辈子赖在父母家里?到这个岁数差不多该独立了..." 正说着Kakao消息响了。饭桌上连狗都不敢打扰我的时候,谁这么大胆——点开发现是老妈。啊真是。 "母亲大人发来的?" "嗯。" "叫你早点回去?" "真了解啊。" "这个点她总爱发消息不是么?" "独居之后就收不到这种消息了吧?" "到时候就该催你少玩点游戏赶紧回家了。" "靠这恐怖既视感!和之前旅行时的说辞一模一样!" "毕竟当时我也在场嘛。" "呜!" 想当自由的灵魂却总被束缚。唉...都三十多岁快结婚的人了还被当小孩对待。虽然承认自己心理年龄不高,但这也太过分了。 *** 要平时回家我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拦出租车,但今天决定尊重韩星意见。人生中偶尔会有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日子,今天大概就是。 圣水洞有三个地铁站:水仁盆唐线的首尔林站,二号线圣水站和纛岛站。最有名的当然是后两者,但离特里瓦泽更近的是首尔林站。 反正韩星回书岘站必须坐盆唐线,直接去首尔林站更合理。缺点是中餐馆离圣水站更近些,不过正好当散步了。 走进首尔林站。过几天我也要开始在这里通勤了。在城南市住了一辈子的人,居然要在首尔安家通勤。说实话有点小激动。 小时候我也做过首尔梦。看《无限挑战》成员们在首尔玩追击战时总想:要是我住首尔是不是也能遇见他们?乘地铁时尤其这么想。 当然不只这个理由。童年记忆里的首尔是座超棒的城市。 其实现在也是。虽然比我小时候更完美了,还成了国际都市,但小时候眼中的首尔更美好。 我小时候的城南市说白了就是人多,完全没发展起来。偶尔被老妈牵着去首尔,总觉得城市光彩截然不同。总之在我眼里首尔是理想居住地。 小时候谁都怀揣远大梦想,想住在首尔这件事本身也曾是个大梦想。等长大到了该找工作的年纪,越发觉得这个梦想太遥远。面对高得离谱的房价,在首尔安家根本是痴心妄想,连独立生活都遥不可及——幸好那天灵光乍现猜中六个号码,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但讽刺的是,如今三十二岁的我反而更喜欢釜山。虽然现实所迫在圣水洞找了房子,要是不考虑这些,我绝对会买海云台的公寓。 我把这些感慨说给韩星听时,那家伙安静听完后来了这么一句: "不过你这样想的可不只你一个吧?按理说人人都向往首尔生活才对。" "是啊,我肯定不是特例。首尔房价贵自然有它的道理。你这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也想住首尔?" "我嘛…...倒没特别想过要住首尔。" "咦?骗人的吧?" "这次真没骗你。老实说压根没考虑过,尤其首尔房价太夸张,我连看都懒得看。" "这样啊。啊,车来了。" 地铁正驶入站台。我暗自发誓这次一定要抢到座位——不过按理说肯定有空位,毕竟首尔林站是往十里终点站的下一站。 "啊位子不少!太好了我们肯定能…...等等自行车…...靠!" "对了,你不是讨厌自行车吗?" "这个点怎么还有自行车啊?" 虽说避开了晚高峰,车厢里人也不多,自行车倒不至于妨碍别人。只是我看了那玩意儿实在有点来气。 看到自行车倒让我想起件事。并排在两个空位坐下后,我对韩星说: "前两天回家时,前面座位就是个推自行车上来的家伙。" "你骂人了吧?" "才没有!" 这年头乱骂人搞不好会挨刀子的。就算要骂也得看场合,才能保住小命。 "不可能没骂。" "差点就骂出口了。" "看吧果然骂了。现在是怕我念叨才说没骂对吧?" "不是!真没有!" "啊!" 一拳捶在韩星大腿上后,我继续细说原委。总之那个推自行车的穿着条贴身的骑行裤,骑行者好像都爱穿这种——关键是他岔开腿坐着。从这姿势很容易推断出是男性,那么...... "所以你是看到那个了?" "看得一清二楚!而且大夏天的衣服都被汗浸透…...呕。" 画面实在算不上赏心悦目。我现在用"不赏心悦目"还算委婉了,当时真实感受要是原原本本说出来,简直堪称人性灾难。 "不是,我自己也有那玩意儿所以知道,穿着那种裤子至少会尴尬得遮一下吧?" "换我肯定遮。随便拿什么都行。" "骑车的人通常都用头盔挡着,那形状刚好能遮住。" "不过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看多就懂了。反正我提这个不是要吐槽骑行者,是想提醒你遇到这种情况记得遮好。" "我又不穿那种紧身裤。" "知道啦,就怕万一嘛。特别是你那儿存在感太强烈。" "啥?" 我经常说些让韩星慌张的话,但这次他反应格外大。不过...…这话也不算坏吧? "干嘛这么吃惊?以为我在骗你?" "那倒不至于...…只是突然在这种地方说这个…..." "安啦,大家都戴着耳机听不见的。" 如今三万韩元就能买到带降噪的无线耳机。就算不开降噪,在地铁这种嘈杂环境里也没人能听清我们说话。何况我还精挑细选了用词,绝对不会惹麻烦。 "下次约会记得穿丝袜来。" "咦?不要吧?" "啧,不愿意算了。" "行李都搬完了,周末就能来住。只要带衣服就行。" "你该不会想骗我去你家玩吧?" "想多了。我是让你以后约会别在丹堤五街站,改到首尔林站碰头。反正你能直接坐盆唐线过来不是挺方便?" "有点远啊…..." "这点小事你自己想办法。到福井站记得叫我。" 我闭上眼睛靠在韩星右肩。他立刻用右手握住我的左手。我就这么缓缓入睡,直到吴韩星这混蛋在书岘站把我摇醒。 收获意外惊喜的我,理所当然地和韩星一起打车到家门口,再理所当然地塞钱让他坐出租车回去——整件事就是这样。 EP0907 关于这个迄今为止生活过的家,说实话我并没有太多特别的回忆。虽然对这座房子和住在其中的灶王爷大人说这种话很抱歉,但我确实有自己的理由。 一般来说,关于家的回忆大多基于童年记忆。然而现在我所居住的——或许该说曾经居住的——这个家,是我在服兵役期间搬来的,所以尽管有"记忆",却很难称之为"回忆"。 由于是服役期间搬来的,我在这房子里住了差不多十年。作为17期兵,2018年搬来算算也差不多。 但我1996年出生后直到成年入伍前住的房子,陪伴了我超过二十年。而且因为承载着童年时光,比起现在这个家更让我心怀眷恋。 不过在这里也经历了很多事。退伍、大学毕业、虽然没结果但准备了教师考试、中了彩票、成为了女人。只是这些都算近期发生的事,我无法称之为回忆,权当是记忆罢了。 今天我要离开这个家了。能带着美好记忆离开真是万幸。在圣水洞住久了的话,现在这些被我称作美好记忆的朋友们会不会变成回忆呢?那样就好了。我曾在哪听说过人类是靠回忆活着的生物。 行李昨天就打包好了。其实从暑假开始,上次带韩星搬家时,以及平时来往期间就已经陆续把必需品都搬了过去。 今天只需要把最后留在这儿的物品装进登机箱带走。既然是最后留在屋里的东西,自然都是真正需要的——化妆品、衣服、内衣这些最常使用的东西。 我不常穿的衣物,比如塞娜老师会喜欢的那种华丽女性化又有许多装饰的,早就挂在圣水洞的衣柜里了。相反常穿的工装裤和T恤都塞在登机箱中。 现在是时候和这个家告别了。最后吃了老妈做的家常便饭后准备出门——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平时常吃的大酱汤和豆腐之类的。 当然以后就难得吃到了…啊不对,周末偶尔回来蹭饭就行。总之虽然要离开,但我和父母之间倒没什么伤感氛围。 不知道别人家怎样,但我们家几乎没人哭反而容易发火。就像你们从我嘴里经常听到脏话一样,大概算家风遗传?很多男孩进训练营第一次和父母通话时都会哭吧?可我没哭。 当然孩子们打电话时也没打算哭。但经常听说电话一接通父母先哭起来,孩子也跟着哭的情况。我当新兵时同期的战友们都哭得厉害,就我没哭。爸妈当然也没哭。 看到别人都哭就我不哭,也曾怀疑自己是否不正常。不过这说明我和家人都不是爱掉泪的类型。本以为这次会哭,结果还是没有。 "路上小心,好好生活。" "嗯知道了。" 老妈虽然没哭,但似乎舍不得女儿,紧紧抱住我…哎呦这手劲儿是不是太大了?只能理解成爱的表达了。 "有困难就跟老爸说。" "哎我有信任的人选干嘛指望老爸啊?" "瞧这张破嘴。" "略略略~" 说实话这种疯丫头也是世间少有,不过这就是我们家的相处模式。继续闹下去恐怕会让住在圣水洞的灶王爷大人发火,所以决定就此打住。 "我走啦!别因为我不在就哭鼻子哦!拜拜!" 向父母和灶王爷大人道别后,我拎着登机箱出门了。行李大多是衣物所以相当沉,平时肯定直接打车,但今天决定坐地铁。 今后人生中应该很少会再坐8号线了。除了过节回老家之外…不对,本来去城南的机会就屈指可数?韩星家在光州,城南顶多算途经之地吧。 总之不管乐不乐意,为了纪念这副身躯被首尔地铁8号线安全运送的日子才选择地铁。从小要去首尔的话非得坐8号线不可。 "该死的…这群疯子。" 但最后这段旅途也不顺遂。倒不是看见了自行车,而是看到了相关设施——自行车停放架。 我坐地铁偏好首尾车厢。去首尔方向坐头节,回城南坐尾节,这样能最大限度远离换乘通道。 8号线各站换乘通道都集中在尾节(以首尔方向为准),所以早高峰时尾节简直是人间地狱。上班故意坐首节,下班反着来就对了——虽然晚高峰时首节又会变成地狱吧?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啊!是说自行车架吧?反正我喜欢最前和最后那节车厢,这样一来就必然会看到这个自行车架。因为是周末所以骑自行车的人多还能理解,但上班路上看到那玩意儿真的火大。 就因为这个玩意儿,十四个人得站着乘车。他们把座椅拆了换成自行车架才搞成这样。哈啊…这年头自行车比人还金贵,我可受不了。问题是这种带车架的车厢出现频率比想象中高得多。 不过反正以后也不用坐8号线了,我老老实实上车。盆唐线和京义中央线带自行车架的车厢不多,就算有也只会拆一侧座椅,另一边还能坐人。 到达福井站后立刻换乘盆唐线。运气不错正好有车进站。我家在首尔林旁边,基本不用往盆唐线南段坐。江南区厅站倒是常去喝咖啡,估计以后会坐到那里。 但从刚才开始一直站着,突然觉得还不如打车。就算堵车至少能坐着,干嘛自讨苦吃挤地铁。明明早坐吐了还非要搞什么告别纪念…唉,我做事总是这样。 刚开始干劲十足,但ENFP性格很快就耗尽热情自动放弃。这种性子注定和教师编制考试八字不合。 呃…倒不是为落榜找借口…不过确实没法辩解,毕竟是我没好好复习才挂的。 总之现在列车到达宣陵站。终于抢到座位。因为很多人换乘二号线,至少在宣陵站肯定有空位。刚坐下就收到韩星的消息。 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总觉得这家伙此刻正在圣水洞等我,都怪上周说了那句话: "以后约会别约丹岱五街站了,改首尔林站吧。反正直接换盆唐线多方便,不是挺好?" 唔…详情待会就知道了。 -吴韩星:咖啡不错 虽然只有文字和一张照片(因为有图所以看不清消息内容),但我很清楚这家伙在哪儿。都怪我多那句嘴。 -陈海媛:途尚红心积分攒了吗? -吴韩星:不是填010-XX-XX就行? -吴韩星:让留电话号码就填了这个 -陈海媛:乖 用我手机号攒积分干得漂亮。这孩子对星巴克积分挺上心,但途尚没APP就懒得弄。所以我老早就要她用我的号积分。 -陈海媛:周末不好好休息跑来干嘛 -吴韩星:去女友独居房玩不行? -陈海媛:疯了吧你闯单身女人家想干嘛 -陈海媛:信不信砸烂你狗头 -吴韩星:可我已经到了耶? -吴韩星:哈哈 如她所言,此刻韩星正在首尔林站前的途尚喝咖啡。就是上次去首尔林赏樱时去的那家。虽然没和她一起去,但我自己来回时买过几次咖啡所以记得。 -陈海媛:马上到江南区厅站了 -陈海媛:没剩几站 -陈海媛:想活命就快滚 -吴韩星:去你家行不? -陈海媛:先去药店买盐酸啊 -吴韩星:呃这就不必了吧.. -陈海媛:为啥? -陈海媛:反正医院能治 -吴韩星:得在急诊室转悠半天耶 -陈海媛:附赠小妙招 -陈海媛:别叫救护车 -陈海媛:自己走进去他们就无法拒诊哈哈 -吴韩星:救命 -陈海媛:我再考虑考虑 到这地步还不逃命,可见吴韩星有多恶劣。虽说来找我玩,但该不该先回家换衣服呢? *** 真想立刻杀去途尚,但行李太多实在棘手。登机箱太大只了。且不说体积,光想象拖着轮子咕噜响的箱子追韩星就够呛。 于是给韩星发消息说先回家放行李。自觉平时收拾得挺干净,但房子大东西少反而显得杂乱。 虽说一个人填不满这屋子,而且很快会有厚脸皮的房客搬来,留点空间也好。当然说空间富余主要还是房子太大。 "终于自由了!" 把双肩包甩在地上后,我在玄关呈大字型躺倒。这句话非喊不可。没想到三十二年来首次离开父母独立会这么痛快。 父母大概会失落,但我真的很开心。更何况住的不是狭窄单间或考试院,而是这栋大房子。再加上辞了工作也无所谓,多爽? "哈啊…才过一分钟就觉得幸福到爆。" 早知道会这样早就搬出来独立生活了。虽然老妈老爸一直反对女人独居太危险,但要是尝过这种自由的滋味,就算撒泼打滚也要搬出来。就是因为不知道这份快乐,我才在老两口的看管下忍气吞声活到现在。 做着美梦的我躺了会儿,突然想起韩星那家伙。对了,说好放下行李就去找她?可既然回家了又懒得动。要不让吴韩星自己过来? "不行,谁知道那疯子又会搞什么幺蛾子。" 对危险分子必须保持警惕。我把登机箱搁在玄关,从椅子上站起来。只把双肩包扔回房间再出门吧。原本打算放个包就走,还是忍不住检查了我不在时房间有没有异常。 "一切正常。" 正要离开时,我和化妆镜里的自己四目相对。镜中人像往常一样邋里邋遢——本来也没约人要见,自然没必要打扮。身上还是那件T恤配运动长裤。 不过转念一想,男朋友(不对,即将成为丈夫的人)在外面等着,稍微拾掇下是不是更礼貌?想到这里立刻脱掉衣服冲进浴室。要打扮也得先洗澡,刚才路上出了点汗。 正如之前所说,我这人三分钟热度,淋浴时就开始后悔——吴韩星算老几值得我这么折腾?彼此什么没见过啊!但总不能洗一半光着身子冲出去,反正洗澡水(准确说是冲澡用的水)已经哗啦啦流了不少。随便冲下得了,反正早上洗过头,很快就能出门。 擦干身子就打开衣柜挑衣服。懒得化全妆但总得显出精心打扮过的样子。最终选了件黑色短袖连衣裙,旅行时常穿的舒适款式,方领设计搭配A字裙摆,下摆刚好遮住半截大腿。 搭配服装时顺便从衣柜角落翻出杏色连裤袜,小心套上避免抽丝,又不忘穿上黑色安全裤。转念想起现在没人会掀裙子检查了,不用怕性骚扰的感觉真棒,独立生活就是不一样。 套上裙子坐到梳妆台前。我对皮肤状态向来满意,只打算描个唇线就出门——当然基础护肤还是做了,年纪大了到底不能太糙。 没穿高跟鞋的打算,蹬上白袜子后把双肩包里的东西胡乱塞进黑色手拎包。看手机刚好花了二十分钟,不洗头果然省时间。令人欣慰的是韩星那家伙既没发消息也没催命连环call,从容等候公主殿下的样子值得表扬。 从鞋柜取出白色运动鞋出门时,又在电梯镜子里打量自己。不错,我这人本来怎么倒饬都行,不过这种不经意的随意感更自然。 走出公寓时给韩星打电话: -咦?现在才出来? "嗯,等很久了吧?" -没,看《数码宝贝》没注意时间。听你一说才发现快一小时了。 虽然我动作快,但进进出出确实花了将近一小时。 "现在去途尚咖啡。要是打算一直喝咖啡,先帮我点一杯。" -顺便积个分就行。 "嗯。" -OK,挂了。 "哦。" 愿意帮我点咖啡说明她打算久坐。虽然穿着运动鞋不怕走路,不过在咖啡馆懒洋洋待着也不错。 到店里发现韩星真的点了杯热美式在玩手机。其实途尚红心app早有积分通知,但亲眼看见还是有点小感动。 "哎呀辛苦啦,还特地帮我点咖啡。" "哦,来啦?" "谢啦。" "少来。不过你这是回家换了衣服?" "只换衣服?还洗了澡化了妆上了厕所呢。" "至于连衣服都换?" 精心打扮还被叨叨,我直接把左腿架到她腿上。韩星以为要挨踢,吓得一哆嗦。 "干嘛?" "看我的腿。" 韩星盯着我的腿看了会儿突然咧嘴笑。笑屁?又没车给你开。 "呃这种程度的话..." "啥?" "没什么...我尊重你的选择。" "尊重你品味的后果就是这样。哈?我疯了吧大热天的穿这个。" 我摇着头啜饮咖啡。热乎乎的果然还是烫咖啡最香。虽然刚才的话自相矛盾,但天气和审美明明是两回事。 "听说你今天要来,我立刻赶到了。怕你睡觉撞鬼,特地来当守护骑士。" "喂,刚喝第一口咖啡?" "嗯,怎么了?" "当心我泼你身上。说话注意点。鬼有什么可怕,人才最恐怖好吧。" "这倒是实话。" "总之你真的是为了见我才大老远跑来的?" "倒也不是,刚好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啊?坏事吗?" "是好事啦。" "那就行了不用告诉我。" "你不好奇?" "喂我看你表情就知道了,就算知道了也肯定是些没用的废话。" "不是,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具体说什么当然不知道啊。但看表情就懂了好吗?明显不是什么大事。" "哎呀你听我说,这次真的挺重要的。" "才怪咧。" 韩星那家伙终于开口了。果然又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EP0908 听说最近圣水洞新出了个房源,韩星才专门跑了过来。既然婚房被半强制性地定在圣水洞,她大概是打算在这附近开店吧。 起初韩星似乎考虑过在白岳新城这种首都圈外围新城开店。可妻子突然自作主张在圣水洞买了房,站在她的立场上,把店铺开到首尔郊区恐怕是本末倒置。 虽说首都圈新城房价比这儿便宜,开店成本确实能低些。但要是算上每天从圣水洞通勤往返的时间成本与油费,恐怕比直接在这儿砸钱开店更烧钱。 以她对金钱的敏感程度绝不可能想不到这层,所以才来圣水洞物色店面。人间万事塞翁失马,在这儿花大钱创业的话,说不定反而能沾上圣水洞的名气让生意更红火。 要是这样就不用玩蹦极了——当然她真想跳的话,我随时能破窗把她扔出去。不过到时候得捆好绳子再扔。 "离圣水站好像远了点,但那个位置应该还不赖。" "是吧?合适就定那儿呗。" "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那当然,钱可是头等大事。毕竟能让你免费蹦极呢。" "眼睛都不眨就说要杀人啊?" "前世当屠夫的后遗症吧。" "不是奴婢吗?" "奴婢屠夫没差啦。" 像我这种话较真你就输了。总之韩星来圣水洞是刚需,在我看来却无关紧要。学校又没搬来圣水洞,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哎,对你也是大事好不?未来丈夫的职场规划能不重要吗?" "完全不觉得,但看在你面子上假装赞同吧。" "感激不尽真心的。" "知道就好好表现。" 现在韩星大概正后悔非要见我这茬。乖乖去看房多好,偏要招惹脾气差的姑娘被吸干精气。更绝的是居然还打算结婚,这小子智商可见一斑。 既然是低能儿,八成也忘了吃饭。要问就该一见面就问,现在补上也行。 "午饭吃了吗?" "紫菜包饭天国解决啦。" "能不能吃点好的?居然去那种地方,你是庙里和尚吗?" "关你屁事?" "极乐世界才是佛教术语好吧?该去极乐净土去什么天堂啊?" "不好笑。" "抱歉。" 讲烂梗就该挨揍。虽然总被女友随时辱骂偶尔暴打,但无聊玩笑是韩星绝不容忍的底线。有原则是好事——大概吧。 "午饭凑合了晚饭得吃顿好的。" "又想乱花钱?" "有钱人花钱轮得到你管?" "太浪费了吧?" "再啰嗦真让你坐钱堆上信不信?" "啥意思?" "把坐垫棉花掏空塞满纸币啊!对了,今年生日礼物送你钞票坐垫怎么样?" 这守财奴听到变相送现金果然眉开眼笑。不过塞满坐垫得要多少张?一百张肯定不够……按一千张算的话,全用一千韩元面值就是一百万?倒也不坏。 "我刚算了算,坐垫大概能塞一千张纸币。就算全用一千韩元的也值一百万呢。" 她对金钱的敏感度瞬间爆发:"那换成五千韩元的吧。" "开口就要五百万?你这良心都秃了吧!" "按陈海媛算法明明是五万。" "又不是你的钱瞎惦记什么?干脆塞五万韩元的直接要五千万得了!" "超过五千万要交赠与税的免谈。" "靠!连这都算到了?" 虽然知道她精打细算,但没想到讨钱时连赠与税都考虑周全。这种理财能力倒是让人放心把家务账交给她——才怪,财政大权想都别想。 "想到能坐钱堆上就开心~不过这种好东西该先孝敬父母吧?" "没教养的!给父母钱得用信封恭恭敬敬递上!" "啊…也是。" "都多大岁数了还要我教基本礼仪?想尝尝礼仪注入器的滋味?" 我趁机扬起了拳头——然后毫无悬念像往常那样被韩星瞬间制服。右手无力砸在餐桌上的模样可怜极了。 "总践踏女朋友自尊心会遭报应的。" "除了挨打还能怎样?" "要是我现在哭出来,你就成垃圾男了信不信?" "别又闹大啊喂!" "我可不就是戏精嘛~" "不你不是!给我消停点!" 面对韩星的呵斥,我决定先保持安静。在这里直接哭出来也不是不行,但总得顾虑下韩星的立场。其实我是怕把妆哭花才不能哭的。毕竟我又不是演员,突然痛哭根本不合常理。 这边正忙着应付发神经女友的韩星小心翼翼地问我: "对了,比起房产的事,有件事更重要。" "什么?" "我今天要换洗的衣服..." "这混账东西真是..." 韩语虽然因为谓语后置的特性需要听完整个句子,但有时候光听前半句的主语宾语就能猜到内容。 "干嘛又骂人啊?" "看你不反驳我骂人,说明你自己也觉得理亏吧?" "理亏...确实不是很理亏..." "哎...我们家是汽车旅馆吗?" "不是。" 意识到形势不利的韩星变得恭敬起来。方才凭借道德高地命令我"老实呆着"的气势荡然无存——现在轮到我占领道德高地了。 "我们家是干那种事的地方?" "上次明明就..." "嘘!女儿刚独立就带男朋友回家干那种事,父母会很高兴对吧?" "不是上次明明..." "嘘!想尝尝礼仪注入器的滋...啊真是!" 即便态度恭敬,韩星对礼仪注入器的管理依旧严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我举起拳头他就会立刻低头认怂,完全没辙。 "总之不行。" "考虑到父母感受确实没办法。那明天来总行吧?" "喂明天是周日啊?周一还要上班的疯小子!谁像你这种无业游民闲得慌?" "那果然还是今晚留宿比较合理?就这么定了。" "敢进来试试。非法入侵罪起步,性骚扰罪、强奸罪数罪并罚,想吃牢饭是吧?" "在自家吃牢饭的...啊!" 看他越说越离谱,我照后背给了一拳。唉...真不知道这倔脾气像谁。人家都说长子如父,大概就是形容这种情况吧。 *** 喝完咖啡我们走出店门。虽然泡在咖啡馆也不错,但我们更爱到处转转。虽然九月还挺热,但这种天气正适合散步,撑把遮阳伞就更完美了。 韩星突然停下脚步上下打量我。这家伙今晚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看什么看?想打架?" "不是,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漂亮..." "嗬!突然说什么漂亮话?以为夸我漂亮就会放你进门?" "是说真的啦,撑伞的样子更漂亮了。" "遮阳伞又怎么了?" "像贵族千金撑洋伞的感觉。" "这可是大创商品诶?" "是说气质啦气质。" "伺候公主殿下让你马屁精功力见长啊。" 我长相确实偏高贵优雅的类型——虽然一开口就会暴露前世连奴婢都不如的本性,但韩星这话倒也不算全错。所以老实说有点开心。 "喂,我是公主对吧?说贵族岂不是降级了?" "那就当是撑阳伞的公主殿下。" "很棒。" 既然撑着大创阳伞,我们干脆决定去大创逛逛。最近的大创在纛岛站。反正纛岛站、圣水站、首尔林站现在都被归为圣水洞热门地标,就当小区散步也不错。 "去大创买什么?" "买刀啊。" 韩星突然僵在原地,看表情相当慌张。 "买、买刀干什么?" "要做饭啊,家里连碗都没有。"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要做坏事..." "非法入侵别人家要求留宿的家伙才更像要干坏事吧?" "我上大学时很羡慕同居的情侣嘛..." "沉湎过去就无法把握当下啊韩星。" "以为你要骂人结果说出这么高雅的话..." "那要补句脏话吗?" "还是别了。" 想听脏话随时能满足,不过现在既然是撑阳伞的公主殿下,还是保持沉默吧。内外兼修很重要,偶尔也需要装饰内心——比如像上次婚前见面时那样装装端庄。 走进大创,和韩星慢悠悠逛了二十分钟。这距离算挺近的,虽然比娘家远些但完全可以接受。大创商品种类齐全,附近能有家店确实方便。虽说特利玛泽住的都是有钱人,但富豪也会常来大创吧?总不能天天往墙上贴金箔生活。 最先想到的是买刀,所以我们直奔厨具区。果然是大创风格,陈列着各种低价刀具:普通菜刀、水果刀、削皮器应有尽有。 "这里好东西真多,你也该在这儿买刀。" "哎呀我用不了这种便宜货啦。" "啊...说得也是。" 我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过狭隘。跟着塞娜老师蹭了几节烹饪课的我,再次深刻体会到专业人士与普通人的巨大差距——不,仔细想想我连普通人的水平都不如。 "那你刀在哪买的?" "我不是常去鹭梁津磨刀吗?那儿兼卖刀具,现在用的就是在那里买的。" "啊哈。和大创卖的差别很大吗?" "当然不一样。家用随便切切和厨师专用能比吗?像我这种后厨干活的人可没法将就。" "那我也该去鹭梁津买?" "知道猪颈珍珠项链这说法吧?" "喂你骂我是猪?" "论厨艺确实是猪啊。" 我无法反驳。连在财阀家烹饪课学的东西都荒废了,甚至考虑要不要找塞娜老师要联系方式重新去补习。 "那就买这把凑合着用吧。" "不过刀具餐具这类东西,比起大创,易买得会更靠谱些。" "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旁边就有易买得就过去了。" "抱歉。" "待会别来我家。" "对不起嘛。" 韩星似乎真的很过意不去,抓着我的手尴尬地笑了。突然卖萌让人哭笑不得。虽然这种招数对我确实有效——我现在就觉得这小子挺可爱的。 "先买刀吧。用坏了再换就是,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捅穿你的肚子。" "喂干嘛捅我?" "你不是要撕丝袜吗?那捅你也行吧?" "太可怕了真的。" "所以说为什么要结婚啊?" 本不是玩笑话,韩星却突然扑哧笑起来。这家伙发什么神经? "你笑什么?" "啊,突然想到好笑的事。" "啊,沈英视频?" "咦?你也知道?" "就是那句'所以说为什么要加入共产党啊'对吧?" "你是故意逗我笑的吧?" "疯小子谁要逗你啊。" 因为东赫常看沈英视频,我也跟着看过不少。虽然韩星这小子没东赫那么沉迷,但这家伙的工资按四美元发都算多给了。 总之采购了大量生活用品。除了刀具,厨房清洁剂、洗衣液、餐具、锅碗瓢盆什么的看上眼的都拿了。反正有跟班在,多买点也无所谓——重活当然该下位者干。 "为什么要买军用餐盘?还买两个?" "东赫说独居用这个挺方便的。" "女生独居用军用餐盘?形象也太不搭了。" "这是性别歧视。怎么女人就必须用花纹餐具精致进食?老古董快滚。" "又被骂了。" "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最近韩星对我唠叨已经免疫了,似乎把挨骂当成了日常。采购快结束时,他突然走向手机充电器货架——我立刻明白了,这家伙忘带充电器。 "没充电器回什么家?老实滚回去。" "正好在大创买一个呗...不过这儿能买充电器吗?" "你不是都拿起来了?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懂这些电子产品。你懂行的,能买吗?都说别在大创买电子设备,之前买的耳机就很难用。" 虽然不懂厨具,但大创充电器还算靠谱。他们家又不是只卖豆渣饼,要真那么差早倒闭了。 "这个能买。是世别电子代工的,和正品差别不大。反正就用一天,买吧。" "好嘞。" 韩星把充电套装放进篮子。虽说不情愿,还是我掏的钱。对这种擅自闯进我家的家伙何必客气?不过既然是丈夫,总得负起责任好好调教才行。 EP0909 趁着来大创的机会,我犹豫过要不要买卷筒卫生纸送她。虽不是来参加乔迁宴,但气氛也差不多,所以想着该买礼物。不过海媛让我别买。 "喂,我可不用大创卖的那种廉价卫生纸。" 乍听之下可能觉得她不太礼貌,但她当然不是要挖苦我。只是玩笑话而已。不过抛开这个不提,确实需要卫生纸。经过货架又折返时我开口道: "我说要送你的时候就收下吧。看你卫生间里都没了。" "就是说啊。啊,完全没想到家里一卷都不剩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因为智商低。" "嘘——!能不能安静点?" 海媛家很缺生活用品——不,几乎什么都没有。因为只买了打扫工具和家具之类,像卫生纸这种琐碎物件几乎都没备齐。上次我们没能煮拉面吃,也是因为既没有煮面的锅也没有盛面的碗。 最后卫生纸还是用她自己的钱买的。明明说不用大创的卫生纸,结果却选了性价比最高的款。就是单价最便宜的那种卷筒纸。通常大包装会比较划算。 买完卫生纸海媛又说起还有更高端的品种。带香味的当然贵些。 "有香味的要贵不少吧?" "不是那种程度的贵,还有更夸张的。专做乔迁礼物,六卷卖一万五那种。" "六卷一晚五千?" 我看向手里拿的卫生纸包。十八卷才五千的商品。足足多三倍又便宜三倍。不是,卫生纸再了不起能金贵到六卷卖一万五? "你也觉得离谱吧?" "你不会真因为有钱就用那种吧?" "要是我真买回家,早被老妈揍扁了。不过现在家里也没老妈管,要不试试?" "虽然你有钱买了也无所谓,但最好还是别买吧?" "就随口一说啦。" "难道给卫生纸镀金了?凭什么这么贵?" "听说花纹挺精致的?五彩缤纷的。好奇的话搜雷诺瓦卫生纸看看。" "哦。" 说着我就搜了她提到的品牌。咦……?确实如她所说印着斑斓花纹。蓝的、红的、黄的、橙的、草绿的,颜色五花八门。可比起染色卫生纸的价格也太夸张了? "这绝对是送礼用的。说实话送我都不敢用。" "真的?我买给你也不用?" "拿那种贵价货擦屁股感觉怪怪的……" 见我这么说,海媛皱起整张脸。 "噫!非要说这么清楚?" "可上厕所就是卫生纸最大用途啊?" "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了啦!" 虽然我说的内容并不值得遐想,但话本身没什么错。普通人如厕时消耗量最大不是吗? 总之拎着大包生活用品,我们离开了大创。这家店自称"国民商店",我觉得名符其实。若没有大创,虽说不至于影响生活质量,但日常肯定诸多不便。 毕竟主打平价商品倒不见得提升生活品质,可每当缺东少西时去大创总能解决。比如今天忘带手机充电器,立刻就能买来用。感觉一百韩元都不到。 "这也算提升生活质量吧?" "是吗?" "买充电器不用跑别处,省时省路还便宜,我觉得就该归类到改善生活。" "哦哦?意外地有道理。" "我向来很讲逻辑。" "结果一秒就推翻结论。" "喂我买了刀。你安静些。" 刀确实是花她的钱买的,虽说归她用,但毕竟塞在我包里,这句威胁实在没威慑力。果然海媛和逻辑二字根本不沾边。 "别说怪话了快走。提着好重。" "男人连这点都拿不动?" "又不是真男人摆什么谱。" "抱歉哦我不是男人。敢碰我一下试试?马上告你性骚扰。" 知道是玩笑话她不会真报警,但对男性来说被可疑女性纠缠着频繁进出警局也够受的。当然海媛满嘴脏话是个问题,但还不至于那么恶劣。 "晚饭怎么解决?本来想给你做,可家里什么都没有。" "那就下馆子呗。吃点高档的如何?比如牛肉?" "发现你一说高档就只提牛肉?" "牛肉还不够高档吗?还能有什么?" "贵价餐厅啊海鲜啊,认真找多得是。" "可你肯定会嫌贵不去吧。" "啊对。" "没用的家伙。" 嘴上这么说却把大堆行李塞给我的海媛。有瞬间真想全扔地上,但想到脸会先着地,只好含着泪继续大包小包。 "所以晚饭想吃什么?" "不是说了吃牛肉吗?韩牛主厨定制套餐怎么样?" "哈?主厨定制套餐得多少钱啊?" "朋友啊,反正人生只活一次,多吃点好吃的再走不好吗?" 这话倒也没错,不过有处地方我希望海媛能改改。 "那个…现在都要结婚了,比起朋友还是叫丈夫比较好吧?" "哎呀,这种小事也要计较。知道啦。相公啊,反正人生只活一次,吃好吃的不是很好吗?" "我说…那你有没有推荐的店?" "这个得你现在开始查。到家之前给我查好。" "不是,我现在双手都没空怎么查?" "我觉得我家相公这点程度肯定没问题。能做到吧?相公!" "撒娇倒是挺感谢的,但这个真办不到。" "真是没用的家伙呢。" 看着用可爱声线喊完"相公!"不到五秒就恢复平时低沉嗓音说"真是没用的家伙"的妻子,我不禁思绪万千。虽然像刚才说的"妻子"那样,我当然有和海媛结婚的打算,但这样真的合适吗? "去查查看吧。" "不会特别照顾你的。" "非常感谢。" "哼!" 现在又开始玩公主游戏了。可怕的是这不是多重人格而是她的本性。哈啊…那种活法明明很累人,为什么她总能保持活力?因为是ENFP性格吗? *** 海媛回房补妆时,我把今天买的东西整理到厨房。反正这些都是我之后要用的。虽然海媛可能会来找东西,但我特意把东西放在显眼位置避免这种情况。 比如洗洁精放在水槽正中央,菜刀和砧板捆好摆在厨房餐桌上,算是花了不少心思。但整理这些我都不担心,最担心的是在大创买的手机充电器。 虽说图便宜才买来用,但大创的充电器实在太容易坏了。没用几次就数据线破损,还有充电器过热直接扔掉的经历。 "那玩意不会用着用着起火吧?" 这房子可值五十多亿韩元。要是刚搬进来第一天就着火,我可能真得自己砸窗跳楼了。虽然海媛说是给世别电子供货的厂家生产的比较可靠…但大创的电器实在很难让人放心。 "哦?在整理厨房?" 不知不觉补完妆的海媛走了出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那个不会起火吧?" "什么东西起火?" "充电器。" "啊那个?没事啦。我在学校也用得好好的。" "你用过?" "虽然原装充电器最好,但跑售后服务中心太麻烦了吧?又浪费钱。真的没问题啦。我在大创见过不少奇怪玩意,但那个真的可以。" 看海媛这么笃定应该不会起火。不过我还是没法完全放心。人心就是这样。虽然也可能因为我是个胆小鬼。 "所以晚餐确定吃牛肉没错吧?" "希望你能烤得好吃点。" "圣水站那边有家不错的。" "什么呀?从这儿到圣水站有点远吧?" "可以这么说。不愿意?" "那倒不是。总之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预约了六点半,待会儿过去就行。" 现在五点二十。时间有点尴尬。其实想和海媛在附近逛逛,但天气还有点热。海媛大概会想待在家里。 "那现在出门?" "现在就走?" "不是说圣水站吗?慢慢逛过去就行啦。正好看看周边环境。" "我也这么想来着。" "猜你会这么想才提议的。" 都说男女交往久了互相太了解会失去心动和乐趣,但了解多了也有能体谅对方想法的优点。新婚夫妇往往要经历艰难的磨合期,这方面我们应该能少操点心。 "那出发吧。" "啊不过每次旅行我都在想…" "想什么?" "为什么总订昂贵酒店却整天往外跑。" 海媛旅行时基本都订五星级酒店豪华套房。除了去沃特卡奈这种小城市的时候——毕竟小地方没有五星级酒店套房。 总之套房自然很贵,按理说应该多待在酒店才值回票价,但实际上她每次旅行在房间的时间都很少。我当然也一样。 "意思是舍不得放着高价房间出门?" "突然变机灵了?" "这点程度我还是懂的。" "每天花大价钱订房却只用来睡觉感觉好浪费。" "但这是家啊。要长住的不是吗?" "希望如此。不过我这种性格,晚上独自在家肯定会跑出去看夜景。" 夜游赏景本是好事。最近天气凉爽,夜间温度对海媛来说也不算热,散步本身没问题。但女性独自走夜路太危险了。 虽说很多人认为我们国家的治安程度算得上安全,但从女性立场来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像釜山回旋踢事件这样的恶性犯罪隔三差五就会发生,受害者多半是女性。毕竟体力上天生处于弱势。 即便治安良好能降低受害概率,但没人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例外,女性难免会感到不安。虽然类型不同,但海媛可是曾经突破极低概率"中奖"的纪录保持者,别说她了,连我都放不下心。 "晚上别单独出门。要出去必须跟我一起。" "跟我老妈说一模一样的话呢。" "因为这很有必要。" "为了躲老妈的唠叨才搬出来,结果要听男朋友说教,真是..." 海媛连连摇头晃脑的样子,带着几分耍赖的可爱。 "啊!你老妈现在不检查安全裤了,你休想打这个主意。" "这主意不错啊?为什么不行?现在就来检查。" "喂反正晚上也要做的,这么着急干嘛?你小子想被捅肚子是吧。" "哎哟..." 前后半句话温差太大。前半段还像是跟任性男友撒娇,后半句直接让人脊背发凉。残忍的家伙。 "『哎哟』什么『哎哟』?" "你说得太过分了。" "知道过分就该乖乖听话。啊?长得丑还这么挑剔。" 事到如今,海媛总说我丑可能算是一种煤气灯效应。整天重复"你丑爆了""你能找到对象全靠我""给我感恩戴德"这种话,不就是精神操控吗?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根本不吃这套。当然反过来也一样。海媛也绝不是会被PUA的类型。 这种连人话都听不进去的家伙玩什么心理操控?她根本是会把人绑在煤气罐上点打火机的那种狠角色。 "行了快出门吧。" "好吧。啊!那家店档次怎么样?" "说不准?有点特别?反正不像普通烤肉店。" "那不用换衣服了,沾上烤肉味很麻烦的。" 不知是否因女性身份更注重细节,其实海媛当男生时就有挑剔的一面。只不过当时没人觉得是"细腻",都认为是"脾气臭"。 性别差异真是奇妙,同样的行为会获得不同评价。要说这是性别歧视也没法反驳──不过重点不在这。还是先确认带没带手机吧。 "走吧。" "嗯。" 总之我们出门了。秋意确实渐渐浓了,下午明显不再闷热。只要湿度降下来就会很舒服。密文区块 "哦吼?" 海媛突然心情很好地笑起来。我好奇原因。 "怎么了?" "刚才风钻进裙子里了。这阵风够凉爽的。" "有点变态啊?" "你知道裙底灌风有多舒爽吗?因为你没穿过裙子才这么说。而且我作为女装男子必须常穿裙子。男人下半身要通风的道理你懂吧?你也是男的啊。" 突然搬出女装男子理论?这份执着确实配得上这个称号。都这么努力说服了,就承认她是男人吧。 "没错,男人就要下半身清凉。既然要通风,不如把安全裤也脱了?" "喂那不行。" "为什么?" "就算是女装男子也必须穿安全裤。总不能让人看见我的内裤吧?而且万一风太大掀翻裙子...要是没穿安全裤,藏在底下的那东西不就曝光了?" 我脑补出了这个画面。听说MBTI里N型和S型的区别在于会不会做白日梦,今天我又在N型女友──不对,是N型女装男友的胡言乱语中恍惚了。 "所以为了防止这种糗事,我每天早上都会帮你检查安全裤。" "疯小子别性骚扰。" "咦现在又突然开始正经对话了?" "因为话题戳到我痛处了啊混蛋。" "哎呀..." "不过就算是穿安全裤的男装,其实也有破绽。" "什么?你怎么知道?" "上次整蛊你的时候我不是假装过男人吗?往内裤里塞卷筒纸那次。" "啊那次!" 没错,这丫头当时在玺悦干了这种事。 "后来穿上安全裤还是明显看得出痕迹。嘶──现在应该也有痕迹才对..." "喂要是真变成男人你会哭的吧。" "那倒是。" "说话注意点,语言会有魔力的。" "要有魔力早变男人了。这话我说过多少遍?" 我只能对海媛的话点头。她明明毫无逻辑可言,这句话却意外地有说服力。 盛夏...不,已经是秋天了。 EP0910 在前往烤肉店的路上,我们看到了韩星上午留意过的店铺。准确来说那不是店铺而是空置店面。虽说不在必经之路上,但因为时间还很充裕,我们就拐弯顺道去看了一眼。 第一印象该怎么说呢…唔…总觉得这地方空置不是没有道理的。连我这种对房地产一窍不通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店铺的地理位置实在不怎么理想。 想在黄金地段开店要么得有钱,要么就得碰巧遇上铺位空置。但韩星既没钱,而好地段的店铺通常生意火爆很少空出来。 所以韩星看中的这个铺面不太中用也是理所当然——话虽这么说,作为妻子总不能眼看丈夫要跳悬崖还推他后背吧。 "之前说要玩蹦极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怂?现在倒说不能推后背了?" "人生就是这样啊朋友。" "我认识的人生可不是这样的。还有说过要叫丈夫不是朋友吧?" "相公这小子话真多。" "这是敬语还是脏话?" "因为两个都想说就都说喽?" "哎呀。" 韩星连连摇头,表情和刚才被开玩笑说女装时一模一样。明明趁着行情好及时抛售股票才是上策,这家伙却像已经全仓买入了似的。 "说实话我觉得这店开不长。" "在这片儿做生意就得在这种地方。" "啊!难道你有什么倚仗?" "不是那个意思。" "那为什么非要选‘这种地方’?" "不是没钱嘛。"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 据说有人写过《冷酷资本主义》这本书,内容倒不怎么样。但‘冷酷资本主义’这个书名本身倒是没说错。资本主义就是冷酷的。没钱就毫不留情被淘汰,这就是资本主义世界的法则。 当然反过来想,人类欲望(无论积极还是消极)凝聚成块的热度,或许也能说资本主义是炙热的。不过我像《冷酷资本主义》作者一样对经济一窍不通,这话也做不得准。 总之就算想在黄金地段开店,韩星也只能因为资本主义的冷酷现实而妥协。这家伙要是像我一样耐寒倒还另说,可完全相反不是吗?我因为抗冻所以能撑住在这种地方做生意。 "我听着都佩服了。喂果然国语老师就是不一样啊。" "还不错吧?" "怎么样?不过归根结底是在炫富吧?" "很懂嘛。你小子去考大学入学考试肯定行。趁这机会要不要考一次?你从来没考过吧?" "我干嘛要考?" "会成为人生的宝贵体验哦。" 韩星没参加过大学入学考试。具体不太清楚,他念的专科学校好像只看随时招生成绩不看出考分数。最近虽然走随时招生进大学的人很多算不上特别,但至少我那会儿定期招生入学的还不少。 "不过定期招生和随时招生有什么区别?" "定期招生是考完大学入学考试后按分数录取,随时招生是在定期招生前看学生档案和在校成绩选拔。" "两者有什么不同?" "不是刚说过吗?" "不是问这个!是问进了大学之后有没有区别?能选的课程不一样?" "这什么话?用这种方式区分的小崽子才是最没出息的。偶尔有随时招生进来的学生因为分数低被定期招生入学的瞧不起,但说到底不都是同一所大学毕业吗?毕业证书上又不会写招生方式。" "我不是想问这个…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听语气你好像因为随时招生被歧视过?" "不是。我是定期招生进去的好吗?别看我这样可是定期招生战士。" "啊这样啊?" "大学同期有个哥哥…不对是该叫前辈,他以前经常到处问人是定期还是随时招生。还公开说什么定期比随时招生高贵。他妈的东部二村洞金汤匙混蛋就该挨捅刀去死。"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学校附近住了个大学同期?难道就是那人?" "嗯没错。" 哈啊…虽然我自认人品也算人渣级别,但上大学和参军期间确实遇到过不少让我觉得‘相比之下我都算模范市民’的男人。这世界真是光怪陆离。真的。 啊当然这也不是说女人品行就比男人强。其实我没什么亲密女性朋友所以无从得知…等等。我干嘛要自我贬低? "啊!就是因为和女人处不好才变成女人的吧?" "他妈的。" 韩星难得嘲笑了我。虽然很想给他一拳,但这次错在我先挑起话题,实在没法反驳。 总之韩星并没确定要在这里开店。可能自己也觉得地段太差,只当是最后备选方案。随便看了看外观我们就继续往烤肉店去了。 **** 来这种地方点菜基本是固定的。就是把菜单上的肉全点一遍。说实话韩牛只是价格贵分量并不多,就算全点也吃得完。尤其是这种高级烤肉店,肉质越好给得越少。 虽然变成女生后饭量减少了,但比起普通女生我还是吃得很多,而韩星那家伙本来就胃口大。这点份量根本不算什么。都说年纪大了饭量会变小,可韩星完全没变化。我倒真是减少了不少呢。 "先尝尝肋眼肉吧。" "哦?来这儿倒选得挺快?有什么讲究?" "没什么,就是它最先映入眼帘嘛。肋眼肉反正怎样都是肋眼肉对吧?" "意思就是随便选的咯。" "差不多吧。" 总之最先上来的是我们点的肋眼肉。说是优质肉类,看着确实不错。就是份量少得像老鼠尾巴。不过反正可以再加单,先吃再说。 韩星开始烤肉了。他烤肉的功夫比多数人都强。他说原本想在咱们新家亲自烤给你们吃的,可惜条件不允许。 "怕家里沾上烤肉味?" "不是啦,主要家里什么都缺。今天刚买了个平底锅,可食材啊肉啊什么都没有。而且用的是电磁炉啊,电磁炉烤起来总差点意思。" "喂,咱们公寓的有钱人都这么过日子吗?" "今天不是才搬进来第一天?" "可你确实很有钱没错吧?" "应该也不都这样。" 刚才这话纯粹是逗韩星玩的,特利玛泽的有钱人也不至于全都不做饭。想吃的就自己做,像我这种嫌麻烦的就随便对付呗。 不过明天早餐总能解决。跟韩星说过吧?特利玛泽提供早餐服务。得告诉他明天要去那儿吃。 "喂,明天我要去餐厅吃早餐。" "订好位置了?" "不是说过了嘛,这边包早餐的。" "啊那个!对哦。我还特意去油管搜过评价呢,比想象中丰盛。" "看视频是还不错,具体得亲口尝尝。特别准许你明天跟我一起去。" "我也能去?" "不行就算了。对了,吃完饭咱们去二村站坐地铁转转。" "是要测试通勤时间吧?" "没错。听说早餐七点开始,学校要求八点半到八点四十到岗。时间应该够用,但还是实地走一趟保险。" "那就这么办。" 其实我这人做事没那么细致,居然为了搬家连通勤时间都重新测算。不过性格马虎和上班不迟到是两码事,这点我也没辙。 "烤好了,尝尝。" "哇?这么快。谢啦!" 刚烤好的牛肉入口。比起猪肉,牛肉烤得快这点很棒,表面稍微炙烤下就能吃。要是猪肉也这么吃...大概会在肚子里养宠物吧。 "唔,好吃。" "火候刚好吧。" "真不错。干脆别开店了,专门给我做饭怎么样?" "为啥?" "就在家给我做好吃的呗。钱我都赚回来了——不对,是已经赚到了对吧?" "我会赚更多。" "不是说不玩高空弹跳了吗?" "正是为了避免跳才要赚钱啊。不是说赚不到二十亿就把我推下去?" "不是改成十九亿了吗?" "半斤八两啦。" "滑稽死了。" 虽然陪我胡闹说着玩笑话,但韩星开店的主意看起来很坚定。我当然乐意——餐饮业周末必须营业,这样周末就能自己清净了对吧?太好了。就算是夫妻,整天粘在一起也烦人。 "都要结婚的人了说什么呢?" "喂,两个人在一起除了扯什么撕丝袜之类的还能聊什么?顶多再骂几句丑八怪呗。" "我可没说过你丑。" "你当然不会。所以才在前面补了撕丝袜的话啊。摸着良心想想。" 结果韩星真把右手按在胸口思考起来。片刻后点点头对我说: "说到丝袜倒有个好主意。" "什么啊?" "待会告诉你。先吃肉。" "居然不提熬夜的事了?" "就当是暖房派对咯。" "疯婆子。" 在特利玛泽的初夜,我没能独自安静度过,而是和这个丑八怪一起...哈啊,越想越不爽。 *** 有女朋友还看色情影片的男人绝不在少数。我觉得看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儿童色情或N号房那种违法内容除外,普通用番号能搜到的看看无所谓。 当过男人的我很理解这种心理。哪怕有女友或妻子,看这些也很正常,甚至有益处。 男人看片的理由很简单,纯粹是为了"发泄性欲"。但要为此特意找女友或妻子上床,有时候确实挺麻烦的。 有老婆的话同住一个屋檐还好开口,只是女朋友不常同居的话更难即时发泄。为这点小事专门出门约会也不像话吧?反过来突然叫女友过来也不合适。 所以男人立刻打开电脑翻看自己的秘密文件夹(比如盗取文件)。除此之外要么去娱乐场所,要么搞即时约会找女人,但比起这些,看色情影片对女方来说还算好事。我说看色情影片是好事就是这个原因。 突然聊起色情影片的话题,是因为韩星那家伙先提起的。几天前他看到一部片子,说想和我试试里面的内容。 "我为了你光挑穿丝袜的色情影片看。" "这关我屁事啊疯小子!" "我也不想这样但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哎呀。你要是那么喜欢丝袜就自己穿啊。男生也能穿连裤袜的。" 我认识个特别爱穿连裤袜的男人,那位特别怕冷,空调风一吹就哆嗦,盛夏都经常穿连裤袜。韩星那家伙也怕冷,穿上连裤袜肯定对健康有好处。 "喂我干嘛要穿那个?" "你穿上自己撕不就行了?" "明知道不行还问个屁啊?" "疯子。所以你到底想干嘛?" "足交啦。" "啥?说起来我们还没试过足交?" "对吧?" 沉迷丝袜的情侣里,就属我们只会把好好的丝袜拼命撕破。啊对了,韩星开车时还老摸我大腿来着?总之明明能用丝袜玩更多花样,我们却整天只会撕。 "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大概是太专注性爱本质了?" "这种借口也太扯了吧?" 总之现在让他回家的话,他肯定会躺在地板上赖着不动,所以决定试试那个所谓的"足交"。不过这事总得有人有经验才行啊。 "那你脱了裤子躺下。" "好啊。" 韩星那家伙立刻脱裤子躺平。咦怎么不脱内裤?发什么呆呢? "喂内裤也得脱啊。" "我看视频里刚开始都是穿着内裤做的。" "这混蛋莫名注重细节啊。" 总觉得不像在做爱倒像在做实验,总之我也拖了餐桌旁的椅子坐下。一般足交都是穿丝袜用脚做的吧?毕竟比赤脚触感更好。 尤其是韩星肯定更喜欢丝袜脚。原因还用说吗?这家伙主动要求开车去盛心堂的时候,真该让别人看看他那眼神。 "那就开始咯。" 我把脚放在韩星那家伙的敏感部位上。虽然他通过色情影片完成了视听教育,但我可没有经验,说实话完全没头绪。这样就行吗? "哦哦…" 韩星那家伙浑身一哆嗦。只是随便用脚磨蹭了几下那玩意,居然就奏效了。而且那东西正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转眼就涨到我最熟悉的尺寸。这么简单就勃起了? "疯了吧!已经硬成这样了?" "啊真的好舒服。" "靠又不是变态这算什么啊!" 挨骂的韩星干脆把内裤也褪了下去。那玩意怎么感觉比平时还大?我今天真能平安睡觉吗? "再来一次。" "恶心死了好吗?" 虽然嫌弃,我还是并拢双脚夹住那根东西。好大。好烫。而且超硬。每天被这种东西捅来捅去,难怪我会爽翻天。男人技巧再好,硬件跟不上也是白搭。 总之用脚卖力摩擦着那根巨物。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像是在把玩外星生物,又像是在抚摸动物。 "啊啊啊!越来越大了!" "哈啊…哈啊…你真的很擅长这个?" "这算什么擅长?我可是第一次诶?" "看来有天赋嘛。" "疯了你也是第一次才会这么快有感觉吧?" "是吗?哦哦…天啊…喂等一下等一下!" "干嘛?" "靠要射了。先别、别弄了…呃啊!" 韩星的肉棒突然剧烈抽搐,接着喷出大量白色液体。噫呀呀呀脏死了!这玩意我可太熟悉了。 "哇啊…哈啊…最棒的体验。" "喂操!都溅我脚上了!" 我把沾满精液的脚举到他面前。被玷污的地方还残留着余温。而韩星那家伙居然满足地咧嘴笑了。 "真性感。" "哪里性感了?" "和视频里看到的很像。不过那边穿的是蕾丝吊带袜更显眼,但论性感还是你这样更诱人。毕竟是我女人的美腿?" 说着又开始摸我的小腿。这疯子到底要怎么治才好啊?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1FtWXd6NWpNMFdIdUZSc1RNdUNiKw "好了今天玩够了吧?我去洗澡。" "嘿嘿想逃?" 韩星一把拽住我的脚踝。喂这算绑架吧? "还能再来几发呢。" "不要。我拒绝。再也不想看精液喷发的场面了。" "反正被压在下面的你又看不见。" "他妈听这混蛋说的什么话…呀啊!" 韩星那家伙突然把我拦腰抱起。真不该給他吃肉。越喂力气越大! "上次在厨房做过,今天就在这儿来吧。" 韩星把我抱上餐桌。按理说现在逃跑才是对的,但估计半路又会被抓回来。 "喂…你真能立刻做得到?男体构造不是那样的吧?" "那不是能和你做更久吗?反而更好。" "啊他妈的明天我腰废了绝对宰了你?" "不会废的我会很小心。先乖乖等着。" 说着韩星从脱下的裤袋里掏出避孕套戴上。看来我的定期发疯还是有点成效。 "话说结婚后可以不戴套吗?" "不戴试试?直接把你扔去蹦极。" "那就没办法了。躺好。" 我听话地躺平,双手捂住口鼻只露出眼睛,等待韩星的动作。 裙摆被掀起的瞬间,这家伙突然蹦出一句: "安全裤检查完毕!" "他妈突然扯这个干嘛?不是让你别性骚扰吗!" "抱歉。但总得有人确认安全…呜啊!" 每次气氛正好时就非要说欠揍的话。怎么越来越像我了?怎么样?被你精液泡过的脚踹肚子的感想是? "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你。" "饶了我…明天还要早起。" "其实我也这么想。想吃早餐呢。" 韩星说着扯下我的安全裤。等我反应过来遮住下身已经太迟了。 "哇啊!" "今天应该能撕得更彻底。多巴胺要爆炸了。" "疯子真的…天啊!" 今天韩星节奏特别快,转眼就把连裤袜撕得稀烂。米色蕾丝内裤仿佛预知命运般渗出深色水痕。 "要进去了。" "喂太用力会死人的…我明天腰肯定废了…" "别担心,会很温柔的。" 内裤被拨到一旁,异物缓缓抵进深处。确实如他所说带着令人安心的柔软触感。 "啊哈啊…" "怎么样?说了不会太猛吧?" "求你千万别粗暴…温柔抱着我就好…" 我张开双臂,韩星俯身环抱住我。随着连衣裙后背拉链滑下的声音,下身早已泛滥成灾,他的嘴唇覆上我的。 "哈啊…哈啊…今天真的太棒了。啊哈!" 连衣裙上半截滑落。盛夏里没穿吊带背心,胸罩包裹的雪白胸脯直接暴露在韩星眼前。他咧嘴笑着开始轮流揉捏。 "哈啊…啊啊…舒服…啊哈!" 被凶狠贯穿固然痛快,但此刻温柔的拥抱同样令人沉醉。我下意识收缩下身绞紧他的性器,感受到回应般他骤然激烈起来。 "喂!说好轻轻的…啊哈!啊啊啊!" "我也有想做的事啊。" "疯小子别乱摸胸…嗯!嗯!啊哈啊啊!" 明明刚射过应该没力气了,韩星却不肯停歇。上方双手玩弄着胸部让我意识模糊,下身持续深捣夺走理智。 这样下去无论是好是坏都只能沉溺于和这家伙的性爱了…呜…啊哈!啊哈啊! EP0911 昨天干了件特别有意思的事。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我完全没想过自己这辈子居然会干这种事。要是把时间倒回四年前——我刚考完教师资格考试那会儿——把昨晚的事告诉当时的我,真不知道那丫头会对我露出什么表情。 不过这事儿已经过去了。虽说牢记历史很重要(尤其是光复节这样的日子),但过分沉湎过去也不是好事。更何况今天凌晨我还有正事要做。 特利玛泽...不对,现在我也是住户了,应该说"我们小区"才对?总之这里提供早餐。当然不是免费的得花钱买,但我感觉公寓每天为住户供餐本身就是很贴心的服务。 我记得说是七点开始供应,很好奇如果七点下去吃饭,再回来准备,最后八点半前能不能赶到学校上班。要是来不及就麻烦啦,说不定得自己解决早餐。 七点开餐八点半上班(虽然不一定要卡点但我平常都那个时间到),理论上是来得及的。不过90分钟说不上宽裕,还是亲自测试比较保险。 所以昨晚我特意做了这个艰难的实验——强撑着爬起来去吃饭。幸好凌晨早起不算太难,毕竟从京畿道到首尔上班必须养成早起的习惯。 韩星那家伙没在自己房间。虽然我想让她单独睡,可这家伙老是爬进我被窝。随便伸个懒腰刚起身......啊!哎哟—— "老腰真要命!" 虽然没彻底报废,但腰椎确实受了点冲击。结婚后别的另说,加班时真得注意分寸了。虽然对韩星有点抱歉,但第二天总得能走路吧? 很快在餐桌旁找到那家伙——她正坐在椅子上呆望窗外。喂,江景怎么样?不错吧? "原来在这呢。" "啊,醒啦?" "王八蛋我腰疼死了。" 大清早就灌了一耳朵脏话,韩星立刻老实道歉。倒是挺诚恳的。 "对不起嘛。" "臭丫头你等着遭报应吧。" "什么报应?" "被马蜂蜇屁股。" "太狠毒了吧?" "狠毒?那你想玩蹦极跳?" 我指着窗外说笑,汉江晨曦确实美得惊人。就为看这个我烧了五十亿呢。 韩星立马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连蹦极都不敢玩的家伙废话倒不少。 "吃饭去吧。" "啊对,说要吃早饭来着?" "别收拾了直接走。" "为啥不收拾?总要准备下吧。" "不行。我们要模拟上班族的早晨流程——简单洗漱完去吃早饭,再回来做上班准备,最后出门,这样才能准确测算时间懂吗?" "这样啊。" "所以现在去洗把脸就行。" "知道啦。" 韩星乖乖起身,径直走向卫...喂不是那边! "喂走错了!另一边!" "又不远。我走近的这边吧。" "那你变性啊。我家分男女卫生间的,你去那边。位置总记得吧?" "哈啊..." 韩星拖着步子走向离我卧室最远的卫生间。那间应该是客用卫生间,以她客人身份倒也没错。 目送她离开后我也回房。我卧室里自带卫浴,面积比她用的那个大得多,还有浴缸。下班后放满热水泡澡肯定很享受。 嘶——热水澡多舒服...不过应该不常泡。得刷浴缸啊?想想就懒得动。等等,这里不是提供打扫服务吗?花钱就能解决嘛,贵是贵了点但挺划算。 随便解决完生理需求,我洗完脸出来时韩星也刚洗漱完。现在6:51,现在去吃正好。这也算早起抢饭吧? "现在出发时间应该刚好。吴韩星大叔,出门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说啥?吃个早饭而已?" "随便问问啦,觉得单调嘛。" "我可不觉单调。" "为啥不单调?" "看你脸就够有意思了。" "啊这倒没法反驳。" 我的脸确实百看不厌,跟塞娜老师长得挺像。老师那张脸漂亮得难以形容让人移不开眼,我这也差不多。 不过韩星露出意外的表情,倒不是嫌我胡说八道。 "还以为你要骂人居然承认了?" "骂人?我干嘛...啊确实常骂。但这事没理由骂啊?不是夸我好看吗。" "以为你会喊'我脸很好笑吗!'这样发脾气呢。" "想听可以表演哦。" "不用不用!完全不用!" "不识货。" 我摇着头推门而出。我俩都趿拉着拖鞋穿得邋里邋遢——昨晚加班回来洗完直接睡了。汽车旅馆那种地方反正有人打扫弄脏也无所谓,但这是自己家就想保持干净呢。 总之来到了一楼。走出公寓后前往写着「礼宾服务」的地方就行。几位勤快的人似乎早已下来准备用餐。果然是老人家们起得早。 "是老人家们呢。" "大概因为睡不着吧?" "应该是这样。" 特利玛泽递来住户卡。刷卡进去时,店员大哥恭敬到近乎殷勤地打了招呼。我和韩星低头致意。正要跟着人群进餐厅时,忽然冒出个念头: 如果生在财阀家或含着金汤匙出生,我大概会长成非常没教养的家伙。人有钱就能用钱买到这种服务,毕竟这是种等价交换——用金钱购买殷勤。 但如果生来富裕,或许不会认为这是"等价交换",而是"理所当然的权利"吧?既然是富家子女,就算我不在意这些,周围人也会主动打点妥当。那么自然就会把这种服务视为应享的权利。 考虑到我本就不算品德高尚,恐怕会比这更过分。唔……会这么想果然还是因为我是ENFP性格吧。 "发什么呆?快过来。" 回过神时韩星正在前方叫我。我不作声地走过去。见我来了,她说道: "好像能自选菜单。" "是吗?哇——" 本以为早餐无非是米饭、汤、泡菜加几样小菜,倒也没猜错。偷瞄已上桌的菜品,完成度相当高且分量十足。大清早就吃牛骨汤、煎秋刀鱼、蛋卷……这些单买可不便宜。 不仅有韩餐,加钱还能吃到更昂贵的。今天似乎供应蛤蜊面片汤。 "菜单很棒吧?" "早餐居然这么丰盛?" 我和韩星连连惊叹。原来住高档公寓还能享受这种待遇? 我点了蛤蜊面片汤,韩星选了韩餐。取到号码牌时,我原以为要凭此换取食物,结果并非如此。 "请将号码牌插在桌上,我们会为您送餐!" "诶?啊…好的。" 原来是点完餐入座后,会有专人把饭菜送到桌边。难怪号码牌像旗杆般高高竖起便于识别。 在窗边落座后,我对面的韩星说: "大发。没想到连食物都会送过来。" "简直像公主殿下呢,连这种服务都能体验到。" "是吧?" 有钱果然为所欲为。活到现在居然享受到这种服务。虽然住五星级酒店豪华套房时体验过优质服务,但那毕竟是酒店套房。作为公寓住户获得这种待遇实在超乎想象。 越想越觉得自己受之有愧。虽说金钱万能的时代,但这样真的可以吗? 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如果真作为财阀家小女儿出生,绝对会活得目中无人。继而更深刻体会到我们理事长确实是品行出众的人。 "喂韩星。" "怎么?" "我啊…算了,晚点再说。" "什么事啊?" "就是些人生牢骚,不适合早餐聊。午饭时再说。对了午饭在这吃还是和我一起吃?" 韩星咧嘴一笑: "已婚人士干嘛让我回家?" "我明天不上班吗?别闹。" "在这吃吧。" "行。" 奢华的服务加上专人伺候,说不定我真成了公主殿下。要不就享受今天一天的公主生活?反正明天又要变回打工人了。 *** 早餐很棒。用7千韩元很难在外面吃到这种水准。虽说是早餐,其实餐厅营业到下午一点,连早午餐都能解决。 此外还单独供应早午餐时段的早午餐,内有咖啡馆,甚至提供晚餐。哎呀…这公寓管理费交得值。 以后要是赚更多钱(谁知道呢?说不定还能吸韩星的血?)真想买套房子把父母接来。不对——这里也有11坪户型的,那种大小现在就能接爸妈来住。只是我住57坪让父母住11坪有点…不太孝顺。还得看公婆脸色。 不过早餐有个缺点:分量实在太足。饭菜丰盛固然好,但年纪大了消化能力不比当年。吃完这些去上课有点负担吧?何况还是早上。 除此之外还有缺点吗?周一休息?不过休息不算缺点吧,工作人员也该有假期啊。 味道好价格合理还能解决三餐,我非常满意。早餐在这里,午餐吃学生餐,晚餐在这儿解决或让韩星做。啊太棒了,这是我活到现在花钱最值的地方。 关于饭的话题到此为止 我们决定现在去二村站看看。为了提高实验准确性 我们真的像早晨上班族一样匆忙行动。和韩星那家伙也没聊别的 光顾着吃饭 一吃完回到家就立刻快速准备好了。 穿衣风格也仿照上班时的样子 灰色女式衬衫配黑色鱼尾款长裙。穿连裤袜虽然有点麻烦 但为了从容测量时间 特意选了裙子。当然黑色安全裤也没落下。 化妆嘛 像往常一样随便涂个口红就完事 手提包里塞进LG Gram笔记本、充电器、手机和化妆包等杂物 立刻走向玄关准备出门。这速度连韩星都吓了一跳。 "真快啊 这就准备好了?" "上班当然要快 再晚的话9号线特快列车人会更多 那可不行。" "要坐9号线去吗?" 听到韩星的话我才猛然惊醒——这里又不是城南市! "啊对了!现在该坐京义中央线了吧?谢谢你提醒。不过你怎么还不准备出门?" "我也要出门啊。" "快点来!得准确计算时间才行。" 把瘫在地上的韩星拽起来 我们立刻出了门。从玄关门出来到进入首尔林站入口 正好花了12分钟。考虑到电梯可能延误 保险估计从玄关到车站需要20分钟左右。 乘坐盆唐线直奔终点站往十里站。这段路程还算顺利 但列车穿过隧道驶往地面上的往十里站时 出现了状况。 "变慢了。" "是啊?为什么减速了?" "通常快到终点站时地铁都会减速吧?就像坐8号线到牡丹站时那样。" 根据我的经验 临近终点站时地铁速度会下降很多。所以虽然从首尔林站到往十里站只有一站距离 体感上却像坐了两站? 还好顺利换乘到了京义中央线站台。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等多久才能坐上京义中央线?此刻时间是7点54分。 "54分了 必须8点20分前赶到二村站 来得及吗?" "难说?我觉得可以?啊车来了!" 正如韩星所说 伴随着鸣笛声 京义中央线列车进站了。哈啊…周末这里人也这么多吗? 上车时我不停摇头。韩星又看穿我的心思 用左手握住我右手。 "不许说脏话。" "好 不说就是。啊可是好想骂人。" 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周末清晨列车上这么多人。但比起9号线特快列车已经算客气了 至少这里还有够我们俩站立的空间。 列车向鹰峰站方向驶去 我们找了个相对空敞的位置站着。望着明亮的窗外 韩星对我说: "我说过吧?早晨看着汉江上班会很惬意。" "因为你没怎么猜对过才会这么说。" "那也别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动手。" "要在学校门口打。" "为什么非得是学校门口?" "校门口没人嘛。" "不是有监控摄像头吗?" "这倒也是。" 对着晨光照耀的汉江说这种话似乎不太合适。哎哟…而且明天还得这么通勤。啊啊…真不容易啊? "韩星。" "怎么了?" "不想上班。我为什么要当上班族啊?" "因为你在职场工作所以是上班族啊。" "我要辞职。" "我还没做好插吸管的准备呢 再等等。" "哎哟 那个巫女姐姐也可能算错了啊?" "呃…这我倒没想过。" "智商水平真令人担忧。" 我们就这样对着波光粼粼的汉江说着煞风景的话。老实说都觉得愧对这样的美景。如果不是通勤路上 本可以带着清爽的心情欣赏的……还得这么看几个月真是够了。假期什么时候来啊? 抱着胳膊直摇头时…突然感到腰部传来可疑触感。低头一看 韩星的左臂正环着我的腰。 "列车里不是广播说禁止性骚扰吗?你现在在干嘛?" 恰在此时 车厢里响起了"禁止性骚扰"的广播通知。韩星一时语塞 静静抱了我一会 突然收紧手臂。 "喂干什么?为什么抱得更紧了?" "因为你喜欢。" "我讨厌你好吗?" "讨厌的人会哄你睡觉还给你做早餐?" "那个…才不是为了让你高兴呢?" "那是为了让谁高兴?" "让我自己高兴。" "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 只是咧嘴笑了。然后在韩星唇上亲了一下。这是感谢他昨晚陪我入睡 今早又陪我吃早餐。 EP0912 刚在二村站下车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十五分。唔…这时间简直完美吧?从这儿到学校大概十分钟就够了。这么算的话,在中英大厅换好拖鞋去教师办公室坐定时刚好八点半。 通勤连一小时都不用,真是太好了。通勤时间越长,人的脾气就越差。虽然已经烂到骨子里的人品不可能变好,但至少能少做点孽。 实验做到这份上也差不多了。周末和平日的地铁班次不同当然会有差异,但应该不影响上班。再说了,今天是带着那家伙才耽误了时间,明天一个人快步走的话上班时间会很充裕的。 本来为了数据更精确,真想直接去办公室坐着测——但对普通上班族来说周日上班根本不可能…等等,那边怎么有位在刷卡出站? "发什么呆?"韩星问我。跟着我的视线望去后立刻补充:"那不是咱们学校的老师吗?" "是啊。" "今天难道是周一?"她点亮手机确认日期。当然不可能是周一,所以才更离谱。周日跑来学校干什么?就算学校是…她老公的产业,啊不是,该说是她太太的产业? 我刚说完普通上班族不可能周日上班,但塞娜老师本来就不能算普通上班族。首先长得过分漂亮,其次虽然外貌充满女人味却是男儿身。最关键的是作为校长的配偶…准确说是校长丈夫,名义上虽然是基层教师,实际是学校二把手。搞不好因为在家当"太太",实际权力排第一呢。 不过职位越高活儿越多也算是常理,塞娜老师应该也是为此周日加班吧?但当面撞见总归尴尬,我和韩星决定伪装起来。周末偶遇同事准没好事——喂别愣着,快转身! "打个招呼不行吗?" "谁乐意周末在单位门口碰见同事啊!" "你们关系不好?" "那倒不是…就是嫌麻烦。" "可她为什么周日来上班?" "这我也不清…" 虽然知道塞娜老师是学校二把手,但具体负责什么真不清楚。平时要么在教务部办公,要么上课,偶尔陪我和佳乙老师玩,遇到敏智老师就闲聊…完全看不出二把手该有的工作内容。 今天到底来干嘛?总不会和理事长秘密约会吧?要约会在家不行吗? "你们杵在那儿干嘛?"塞娜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糟!怎么发现的?背对着应该看不见啊! "啊?您、您好…哈哈…" 幸好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勉强算是自然应答。韩星倒是拘谨地回了礼,不过男生之间这种程度很正常吧?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刚才说了什么。塞娜老师可是绝世美女,韩星站在这儿真的不会泄真气吗? 老师突然问我:"你们该不会以为今天是周一吧?" "诶?不是啦!那个…我们是来参观的。" "这个点?九点都不到呢。"她看了眼Galaxy智能手表。唉,还是老实交代吧。 "其实周五吃饭时不是说婚房验收嘛…我们就…顺路测了下通勤时间。" "就为这事?早说啊。"她突然轻笑,"我们小公主真可爱。" "才不是!"这称呼吓得我差点跳起来,韩星刺人的目光都快把我后背烧穿了。塞娜老师倒不是常这么叫我,偶尔开玩笑时会学我用"女神大人"称呼她那样——半是尊敬半是调侃地喊声公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是公主…总不会在星巴克听见韩星这么叫过我吧? "啊抱歉~"她瞄了眼韩星的表情对我眨眼。我偷瞄韩星,还好那面瘫脸毫无波动。 "没想到搬家连通勤时间都计算,平时总在部长缺席时喊"火车呜呜"的人居然这么细心~果然能干的人就是不一样。不过周日早上跑过来辛苦了。" 塞娜老师用带着撒娇的语气说"火车呜呜"时,韩星那家伙直接咳嗽起来。喂喂别插嘴。那位本来就爱撒娇,我在学校可不会那样。也就偶尔说句"哈啊好烦"的程度。 "难道⋯⋯没关系啦。" "那接下来要去学校吗?" "不用。有这家伙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总不能带他进去吧?" "是吧?" 就算不是塞娜老师而是理事长允许韩星进校园也容易惹闲话。还是带这家伙去星巴克或者汉江边转转算了。 "先去星爸爸吧。" "挺好。那到学校这段一起走吧?可以吗?" 见塞娜老师笑着询问,韩星爽快答应了。我们女神大人露出那么明媚的笑容请求,没人能拒绝吧。不过吴韩星这家伙居然对陌生男人约自己女朋友同行毫无戒备,智商果然惨不忍睹。 在校门口和塞娜老师道别。她刚走进校门韩星就问我: "你在学校也用那张嘴喊人家公主?" "才没有!在学校不这么叫。" "那为什么那位喊你公主殿下?" "啊就是逗我玩。我不也喊塞娜老师女神大人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叫我公主殿下了。该不会是因为你在星巴克喊我公主被她听到了吧?" "哎不至于。话说职场生活挺愉快?" "对吧?" 我们女神大人的脸就是员工福利。每次被教务部那些破事气到想骂人时,只要看看女神的脸就能治愈。连我这个女生都觉得治愈,其他男人还得了?塞娜老师真该去当偶像。 顺带一提今天塞娜老师没走华丽路线,造型特别清纯。虽然是周末随意打扮的样子,依然美到能把我和韩星魂都勾走。 薄荷绿短款针织开衫配米色雪纺裙,再蹬双白色高跟鞋,将她的女人味放大到极致。本来就不是靠艳丽取胜的类型,这身打扮简直像移动的心脏病诱发装置在街上晃悠。 "不过学校事那么多?" "咦?怎么说?" "老师居然周日还上班?看来教师比想象中忙啊。刚才看行李也不少。" 我差点脱口而出真相——虽然塞娜老师没说,但看她雪白的迪奥手包旁边还放着大大的香奈儿纸袋(韩星肯定以为这是工作行李),八成是来给丈夫送饭的。 不过明明同住为什么要分开上班就不知道了。总不可能是夫妻吵架⋯⋯反正有原因吧。总之现在先去星巴克。 犹豫是在店里喝还是外带去汉江边,最后选了汉江。天气好又是早晨气温不高,在户外边看江景边喝咖啡应该不错。 "大清早都没什么人。" "就是。" 放着空荡荡的星巴克出去是有点可惜。这么安静悠闲的咖啡馆很难得,毕竟平时总人满为患。 现在连学生泡咖啡馆的都多了——这意味着认识韩星的学生也不少。他显然也清楚这点。 "学生没骂我?" "倒没骂你,就说你智商低连带狗都说不出人话。" "说什么了?" 信号灯恰好在韩星提问时转绿。过完马路我才告诉他: "夸你帅。" "这算什么骂人?" "啊抱歉,确实不算骂智商——该骂视力差才对。" "喂⋯⋯我明明很帅好吗?" "和其他男人比你这张脸根本不算脸。" 说这话时我眼前浮现出那位拎着迪奥手包和香奈儿纸袋进校园的"女性"。和那位比起来,韩星脸上挂着的玩意儿充其量算个避免光秃秃太寒碜的装饰品。 "得给老妈打电话。" "干嘛?" "告状说你骂我丑。" "疯子!三十二岁还为这种事找妈妈?" 我气笑了。韩星虽然是开玩笑,但说实话挺逗——能想到的狠话居然是"找家长"。不过笑归笑,这招确实管用。 上次来二村汉江公园记得有不错的遮阳桌。想起那时韩星带了自制午餐,好像做了手工汉堡? "好像是吧。" "今天没准备?" "只要你批准,今晚也能⋯⋯啊咖啡别泼!" 听说女朋友独居,韩星眼里简直要冒绿光。肯定准备直接闯空门。唉⋯⋯光想想就心累。更累的是今后还得和这家伙结婚同居。 放下咖啡杯望向汉江。看着江水流动莫名感到安宁。让内心平静最好的方法就是亲近自然——尤其是现在这样静静看水流。 难怪我家这种汉江景观公寓会这么贵…哈啊…不只是普通的贵,而是离谱的贵。总之古代诗歌里出现的士大夫诗人隐居山林,可不是为了喂蚊子。大清早就有蚊子飞来飞去,这些疯子。 "公主殿下。" "干嘛?" 那家伙在叫我便应了声。正望着汉江的光熙转过头来。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的脸。" "你小子找死是吧。" "说了别扔咖啡啊。" 从刚才开始就老想往他脸上砸咖啡杯。打扰别人欣赏江景,被泼咖啡也是活该。 "这么想看我脸的话看照片不就行了?" "真人就在眼前为什么要看照片?" "照片更好。修图技术一流。" "哎呀,真人当然比照片好看。今天特别美。" "哪里美了?我连妆都没化。" "也不是完全没化吧?刚才没看见塞娜老师?" "那位妆有点浓吧?" "大家都那个程度啦。" 他没见识过塞娜老师认真化妆的样子才会这么说。因为是周末我今天真的只化了淡妆。而且我刚说的'认真化妆'程度,远不如'丈夫帮忙精心打扮'那么隆重。 "是吗?" "等你变成女生就懂了。" "我可不想为这种事变性。" "你以为谁都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我啜饮着咖啡说道。对着汉江喝晨间咖啡…虽然在家也能喝,但肯定没法像现在这样近距离欣赏江景。更何况丈夫还陪在身边。 "呃呜…好冰!" 突然不想看那张脸了。干嘛又发出大叔般的声音? "怎么突然做平时不会做的事?平时都安安静静喝咖啡的。" "早上咖啡有点凉嘛。" "刚才完全就是大叔语气。呕!" "结婚后不就是大叔了。" "喂,那我结婚后就是大妈咯?" 我说完这话光熙可得小心回话。要是敢说"对啊",我保证请他喝咖啡浴。 "不是。" "那是什么?" "你永远是公主殿下。" "喔?很会逃过一劫嘛?还以为你会说我是大妈。" "我虽然智商不高,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挺懂的嘛。" 正如他所说,光熙智商不高但很会察言观色。当然不是仅凭这点就俘获了我的心。倒是因为太敏锐经常造成困扰。不过丈夫机灵点总没坏处,就是开玩笑时少点乐趣? "就算你40岁50岁60岁,对我而言永远都是公主殿下。" "40岁还能接受,50岁开始就有点恶心了。超过50还叫公主不太合适。" "那就叫女王陛下。" "行。女王勉强可以。" "不过你到50岁应该也会很漂亮。" "那当然。这张脸怎么会变?难道现在看着和我们学校孩子没差别,等50岁时才能看起来像现在这年纪?" "这不是很好吗?" "真想这样啊。" 如果到了50岁才拥有符合现在年龄的外貌,当女人也算没白活。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常识来说没人能战胜衰老)但若能实现就太棒了。 每次照镜子都会开心,被当作三十多岁也心情愉悦,要是被小20岁的男生要电话还能莫名提升自尊。 "不行不行!最后那个不行!" "怎么?担心了?要是有小20岁的男孩来要电话你会焦虑吧?" "焦虑个头!没见过方时赫和果汁世妍吗?年龄差太大看不下去的。" "单看外表又没什么大不了?" "呀!这个真不行。" "吃醋了?" "就算是吃醋又怎样。" "还算有当丈夫的自觉。看你没顺着玩笑接话。" "这还需要证明什么资格?" "要用一辈子来证明啊。想当公主殿下的丈夫的话。" 说着我抢过光熙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哎哟…大清早喝这个确实有点负担。真冰啊。 EP0913 海媛正在化妆。准确来说应该算重新化妆。今天早上出门时几乎算素颜状态(我记得就随便抹了点口红),跟裸脸没差别。现在又往脸上涂涂抹抹,说是重新化妆也不为过。 不过化不化妆海媛都漂亮。没化妆有没化妆的美,化了妆当然更美。就连她睡觉流口水的样子我也觉得可爱。虽然确实有点邋遢,但那份可爱是实实在在的。 但重点不在于我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海媛的美是实打实的。她的容貌漂亮得拿去哪里都不会丢脸,美丽动人又惹人怜爱,把所有美好词汇堆砌在她身上都不过分。 这和她那羞于见人的脏话习惯形成鲜明对比。只要闭上嘴,海媛确实是个公主。刚才职场同事老师都喊她「公主」,这份美貌就算被人拿枪指着脑袋也得承认。 话说人的眼光果然大同小异。海媛应该不会自己在学校宣扬「我是公主」,所以李塞娜老师是真心觉得她像公主才这么称呼。就算是同性看来,海媛也绝对是公主范儿。 个人感觉如果要选公主形象,李塞娜老师其实比海媛更合适。虽然海媛确实长着张公主脸,但李老师完全像是会睡在童话里那种带蕾丝装饰的粉红公主床的类型。 而我们这位公主殿下……昨晚还和我一起打地铺睡房间地板。她说是因为腰不好才不睡床,用的也就是随处可见的普通被褥。 不过既然同事都叫她公主,学生们也会这么喊吗? "公主殿下。" "干嘛?" "刚才那位老师不是叫你公主吗?学生们也这么叫?" "不会。我在学生面前不是公主形象。" "那他们怎么称呼你?" "幽灵新娘。" "啊那个?现在还用这绰号?" 据说海媛刚来学校时得了「幽灵新娘」这个外号。因为明明脸和皮肤都雪白,唯独眼周黑眼圈明显。现在都第四年还是第五年了,绰号居然没变。 顺带一提男装时期的海媛肤色并不算白,但黑眼圈依旧很重。我觉得这反而很性感,但她似乎只当这是天生特征从不在意。 "好端端的改什么绰号?" "可绰号也有好坏之分吧?" "喂,幽灵新娘多棒啊。音乐老师被叫疯批钢琴师简称疯批,你这绰号够体面了。" "哎呀……" 学生时代大家总爱给老师起绰号。有的有趣有的过分,听她这么一说幽灵新娘确实算好听的。疯批这种我真没想到。 "其他老师有什么好绰号吗?" "嗯……冬儿?" "那位老师为什么叫冬儿?" "她本名是佳乙老师。你知道吧?" "嗯。" "我们私下叫她冬儿,后来学生也跟着叫冬儿老师。塞娜老师的话大家都直接喊女神。" 仔细想想,有疯批这种绰号对比,冬儿确实算好听的。不过真会有人绰号就叫女神?学生们一般不都起些难听的绰号吗? "学生不都爱起疯狗这种难听绰号吗?为什么她是女神?" "任谁看都是女神啊。这还用问?" "是漂亮啦,但毕竟是老师也会给好绰号?" "就是说啊。没人讨厌塞娜老师。简直像追顶级偶像似的?就算犯错也会说没关系的老师,光是路过走廊就有学生夸可爱。完全就是追星现场嘛。" "学校里能这样?" 海媛扣上粉底液盖子看向我,咧嘴笑着说: "在塞娜老师面前没有不可能。对女神大人来说不存在不可能这三个字。觉得学生追星很奇怪?完全不会哦?" "呃,那位老师这么厉害?" "当然!女神大人全知全能。是你还没见识到她的威能啦。" 总感觉海媛也在追捧李塞娜老师,可我觉得明明海媛更漂亮。虽然那位老师也确实美得不像普通艺人……难道因为我是丈夫才这么想? "是吗?话说……你不用工作?" "什么工作?" "你那位女神老师都上班了。以为你也有事要忙。" "不想做就不做呗。" "啊这……能说得这么轻松?" "我的人生我做主。好了化妆完成,该起床啦。" 海媛从座位站起来。说来老套但海媛身材比例绝佳。四肢修长脸蛋小巧,腰细得让人怀疑内脏怎么塞进去,昨天亲眼确认过胯部够宽臀部又翘。 因为脸蛋太出众容易让人忽略,其实海媛身材非常棒。虽然胸不大但配这身形刚好,反正她也不是走丰满迷人路线。 "别老盯着没什么可看的胸部了。现在要去哪儿?" "你亲口说没什么可看呢。" 这么说着的海媛轻扯衬衫前襟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胸部。然后咧嘴笑着对我说: "是没有呢。真没有。" "非得确认这个吗?" "我看自己的胸管你屁事?对啊抱歉,确实没什么可看的。谁叫我女装呢?要是我像其他女孩那样是个真姑娘,胸部肯定超大超好摸。真抱歉哦,你女友是个女装大佬。" "喂冷静点。其他女生天生就是女性,而你是男性啊。这种情况很正常。" "对吧?你说得对。" 海媛突然咧嘴笑了。这家伙每说一句话情绪就剧烈波动,让人根本跟不上节奏。 "快到午饭时间了,去吃饭吧。" "想吃什么?" 其实我有个想去的地方。准确来说不是想吃,而是想去看看。 "今天不怎么热吧?可以在户外吧?" "这种天气…露天吃应该没问题。啊要在这点炸鸡吗?" "也不错…但我想去那里。" "哪里?" "上次那家,轨道炒年糕。" "那儿?现在还在营业吗?之前听说要拆迁来着。" "上次是因为太热没法待在外面。这次想看着地铁经过的样子。" "行啊。" 海媛爽快地答应了。本以为她会嫌热拒绝,明明刚才还在抱怨发脾气,实际上却很顺从。果然我家公主殿下不懂拒绝。 *** 虽然店名叫"轨道炒年糕",我们却打了出租车。从二村站过去交通意外地复杂。虽然在首尔市区公共交通也能到,但需要多次换乘。 而我们家公主殿下怎么可能挤地铁呢?直接叫了出租车。话说早上在食堂吃饭就算迟到,打车也来得及。当然平时最好别养成这个习惯。 "你上下班会打车吗?" "穿高跟鞋肯定要打啊!你知道穿高跟鞋挤地铁多痛苦吗?" "不知道。" "所以男人就是不行。" "男人怎么会知道?又不用穿高跟鞋。" "我认识的男生就很懂。高跟鞋的不适感,文胸对女性健康的影响,吹头发多麻烦,卷发棒多费时间…这些他都清楚。你怎么就不知道?" 不知道很正常吧。不过那个人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女装爱好者? "我智商低行了吧。所以那人爱好是女装?怎么会这么了解?" "呃…那个…唔…" 怎么回事?突然结巴了?真是女装大佬?等等…是不是那个油管博主?做女装内容的?银星也看他的视频来着。 "是那个叫夏琳的吗?" "啊!对对对!那位姐姐什么都懂,你怎么就不知道?" "我才奇怪呢。啊对了,银星最近也在看那个人…不对,是那个男人?反正就是那个博主。" "弟弟也看?为什么?" "说是因为穿搭漂亮。她说要不是对方自曝,根本看不出是男的。" "对吧?夏琳姐姐超漂亮的。" 一般女装大佬难免带着男生气质,但那位似乎是例外。毕竟连睡一觉突然变女人的海媛都存在,有这种人也不奇怪。 二十分钟后到达店铺。本以为周末会人多,意外地还有空位。和上次一样,我去点了炒年糕、鱼糕和炸物,海媛找好了座位。 她选了露天区的角落——这家伙最爱的最内侧位置。上次看油管视频说这里是风水宝座,看列车经过视野最佳。 我在她对面坐下。海媛一言不发地直勾勾盯着我,惹得我笑出来。 "呜!笑什么?变态似的。" "看自己老婆笑怎么就变态了?" "我知道你在笑什么…呜!就那么喜欢我吗?" "想把你亲到求饶的程度。" "噫!下流。" 虽然言辞粗俗,但海媛内外皆美。虽然她总喜欢用滑稽方式掩饰这份美好,但正因为懂得这份珍贵的本质,我才决定和她结婚。现在就差正式登记了吧? "什么时候去登记?" "今天不行,周末呢。" "啊对哦周日…那明天?" "少找借口想来我家过夜。" "被看穿了。" 虽然不算好借口,但当作玩笑说说也无妨。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 "放假吧,时间宽裕点。" "不错嘛。" 我回忆起海媛穿婚纱的模样。上次拍婚纱照时,浓重新娘妆搭配雪白婚纱的她,配得上"女神"这个称呼。 海媛虽然因为害羞没明说,但清雅艺高的朋友们肯定也有不少在狂热追捧她。长成那副模样怎么可能没人追捧?就算她不说,在学校也绝对人气爆棚。 『吴韩星!』 就在这时,老板娘喊我名字的声音传来,看来食物准备好了。我起身时听见海媛这么说道: "去吧奴隶!" 我哭笑不得地干笑着去取餐。啊不过她刚才那副模样确实有点可爱。 "去吧奴隶!" 可爱到我下意识跟着重复了一遍。毕竟那张娃娃脸偶尔也会让她的行为显得很孩子气——刚才真的特别童趣。 端着食物回来时,海媛正举着手机录像。刚巧有列车驶过,她就把那幕拍了下来。当地铁钻入对面隧道后我问道: "刚刚过去的是什么?" "京义中央线。" "以后要经常坐的线路呢?" "是啊。" 虽然海媛就算没人盯着也能好好上班,但有件事让我很担心:每天坐京义中央线真的没问题吗? "坐京义线上班不会出状况吧?" "无所谓啦,不行就改打车呗。" "这得烧掉多少钱啊。" "等银行利息到账四亿韩元就够花了。" "好家伙四亿不是四美元。" 虽然比起手握一百二十亿的时期收入减少了,但现有八十亿本金的利息依然相当可观。换作中彩票的普通人要是没她这种理财能力,光靠银行利息也能活得挺滋润。 可问题在于,海媛的资产规模早已超越中彩票的级别——光是利息就能进账四亿。她该不会哪天把吸管插到我背上吸血吧?应该不会...大概? "趁热吃吧。" "好。" 我夹起一块炒年糕。虽非顶级美味,却是谁都会怀念的熟悉味道。正如米饭般令人安心,接受度极高。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妈妈经营小吃店时的味道,她的配方要更甜些,但整体风味很接近。 "喂吴韩星。" "嗯?" 海媛突然喊我。有什么事吗? "想多留宿一晚吗?" "一晚?怎么,舍不得我?" "在把你扔上铁轨前我建议收回这句话。" "我撤回。" "因为周一食堂不营业才留你的。给我做顿早饭再走,准你多住一天。" "哇真的?那我可太乐意了。" "不过有换洗衣物吗?" "可以从家里拿,或者用你的钱买。" "这该死的混账!当我是提款机啊?" "抵早饭钱呗。" "唉...所以会做早饭对吧?" "当然,连周一晚餐的小菜也给你备好。" "那个随你便...但今晚别做那事,我腰废了明天还怎么上课?这是真心请求。" "这点小事好说。" 看她表情就知道是动真格的。这丫头平时稍微被冒犯就掏美工刀,现在连"请求"都说出口,看来绝对碰不得。反正以后加班机会多的是,不必非赶今晚。不过她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话说你白天不是赶我回家吗?怎么改主意了?" "就...一个人睡很无聊...再说过了,食堂明天歇业。早餐没人做很麻烦。" "我会做得超美味,顺便再准备便当?" "不用,有学生餐要什么便当。" "啊对哦。" "晚上别碰我就行。" 说完这话,海媛啜饮着纸杯里的鱼糕汤。想到能在特利玛泽多侍奉公主殿下一天,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 EP0914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地铁。虽然现在这副模样看着不太搭调,但考虑到我以前是个男生,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倒不至于被喊成"轨道迷"那种程度,就是像小男孩们痴迷机甲、赛车和火车那样,我单纯对地铁情有独钟。 外形确实天差地别——说实话用"天差地别"都不够形容这种改变——但儿时的陈海媛是我,现在的陈海媛依然是我。所以边嚼着炒年糕边看列车呼啸而过,倒也自得其乐。 上次是在酷暑难耐的天气里隔空眺望,这次却能近距离观赏。不过也没近到五米之内那么夸张,就像之前说的,就像在汉江堤坝遥望江面那种距离感。 我正鼓着腮帮子目视新村号列车驶过,韩星那家伙突然发问: "你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吗?" "骂你的话随时都能说。" "早上说要讲的就是脏话?" "早上?" 我有说过要对韩星讲什么吗?不像我的作风啊…… 『其实我……算了,以后再说』 但突然想起清晨确实闪过这个念头。凌晨特有的感性时间里冒出的想法,因为赶时间没能说出口。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zFkWnhxbWphaWhMcUgzSWwreWI5Nw "啊想起来 了。" "什么?" "我在想,要是生在财阀家,会不会变成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韩星歪着脑袋沉思片刻: "倒不是听不懂……但为什么突然想这个?" "你看我家这么穷。" "你穷?"他一脸荒唐。这白痴的阅读理解能力没救了吗?市面上就没有提高智商的药? "我是说原生家庭。我家很穷对吧?" "勉强算是?" "但要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在溺爱环境里长大,会不会变成对保安大叔呼来喝去的混账?" "是吗?不过吃个早饭至于想这些?专心品尝食物啊。" "服务太过周全了,简直让我受之有愧。要从小被众星捧月,身边全是阿谀奉承的人,肯定会自然而然长成目中无人的混蛋吧。" 韩星吸溜着拉面(刚才又加点了一份)含糊道: "吃饭时净瞎操心。令尊令堂肯定会好好管教……" "他们教育的成果就在你眼前。" "你勉强还算合格啦,除了满嘴脏话。" "因为没钱才没机会学那些仗势欺人的把戏。要是财阀出身,怕是会干尽各种勾当——把轻蔑他人当家常便饭,觉得赚不到钱的都是废物。" "哎,你现在没变成那样不就行了?快吃年糕。" "太现实了吧?女朋友正进行哲学思考呢。" "现实本身就是哲学。" "至理名言啊。" 『现实即哲学』——简单却让人点头的真理。能说出这种话,看来这家伙智商也没低到无可救药,但行为模式怎么就这么让人上火? "那拉面好吃吗?" "就普通泡面味。" "我也尝尝。" 抢过一筷子后我差点喷出来: "花3500韩元就买这个?根本是便利店泡面嘛!" "不然呢?" "我以为至少会加料……店主肯定煮过无数包泡面,手法绝对纯熟。但花这个钱我宁可自己煮。" "是有点贵。" "换我就自己煮了。" "但这种外卖也有特殊风味啊。" "从你这抠门鬼嘴里听到这话真搞笑。" "为钱买不到的情调买单罢了。" "呸。" 我坚持感性很重要。总有人强调冷静理智,但剥离感性的人类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类。虽然很难给情调标价,但3500韩元也不算冤枉。 ——虽然我本人坚决不买账。别人爱花多少钱随 便,我宁可多点一份炒年糕。 "还有个问题。" "说。" "为什么非要留我过夜?" "说过啊,做早餐给你。" "就为一顿早饭?" "嗯。" "不能买现成的吗?" 他居然真是为了早餐。今早在二村站遇见塞娜老师时,看她给丈夫准备便当的样子确实很触动。能为妻子做便当的丈夫本就不多见,何况是塞娜老师那样的美人。 尽管没看到香奈儿纸袋里的内容,但百分百是给理事长准备的爱心便当。总之看到别人夫妻恩爱,突然也想要韩星给我做饭——虽然这种幻想立刻被现实击碎了。 不过这种话实在说不出口,得换个借口。虽说只是"别的借口",但这确实也是让韩星做早餐的原因之一——虽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那家店周一不营业。" "啊是吗?为什么周一不开?" "做饭的人也需要休息啊。" "我以为这种餐厅全年无休呢。你之前不是说过吗?说是酒店式服务。大酒店里的餐厅哪有休息日?"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又不是酒店里的竹笋。" "这样啊?" "而且约你多留一天主要是因为和你玩很有趣。但绝对不许做奇怪的事!真的不行。" "看你这架势是要杀人了。" "连葬礼都不会给你办。" "太过分了。" 韩星连连摇头。这家伙自以为很遗憾,但原则问题不能让步。明天还要上课,和伊莲玩虽然开心,总不能耽误正事。 *** 我们吃完饭时,恰巧有辆KTX高铁从身边驶过。韩星望着列车突然对我说: "作为甜点去大田......" 话没说完就偷瞄我的脸色。明知会被拒绝还非要提。 "难道要专程去盛心堂吃甜点?" "因为是刨冰名店啊。" "全韩国人听到盛心堂都会想起炸酱面包,你居然要找刨冰?真是没出息到极点。" "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吧......" "哪里难听了?比起扬言要劈开脑袋、捅穿肚子的狠话——" "正因为你没说脏话,反而感觉骂得更凶狠了。" 明明都按你说的不说脏话了,这种反应算什么?真难伺候。 "总之先回家?还是再玩会儿?我晚饭要回家吃,明天还得上班。" "那就吃个刨冰吧。" "不会真要去大田吧?" "我良心还没被狗吃。开玩笑的,怎么可能现在跑去大田。" "当然是玩笑。所以去哪家好?" "难说......" 正犹豫去哪才能吃出名堂,突然觉得既然要吃就该挑贵的。真正奢侈的那种。 "要不新罗酒店?" "什么?为什么去那儿?" "当然要吃贵的。我家相公明天要给我做早餐,这点补偿不过分吧?" "不行不行!我拒绝,太贵了。" "大男人这么小气像话吗?" "这和性别无关好吗。" "我就这么认定。" 果然韩星表示反对。明明请她吃贵的还要抱怨。不过想到一碗刨冰要价十万韩元,倒也能理解。 这顿饭才花两万韩元,甜点却要十万,简直是主次颠倒。说实话我也觉得离谱。 "那到底去哪?" "得找找看。" 韩星掏出手机搜索片刻,把屏幕亮给我看。 "这家如何?" "什么地方?" "新村站附近的店。" "新村站啊......" 照片里的红豆刨冰碗大得惊人。直觉告诉我,这绝对是吴韩星会喜欢的类型。 不仅分量十足,店内装潢也是普通咖啡馆而非奢华路线。红豆粒粒分明,和盛心堂一样——正是吴韩星最中意的传统风味。 而且看起来价格亲民。对这抠门的家伙来说,低价位肯定也是加分项。 "感觉不会超过100韩元?多少钱?" "嗯,标价八千。这么大碗看着又好吃,没理由拒绝吧?" "果然不出所料。" 旁人或许觉得找廉价刨冰的男友太寒酸。但我知道,这人对刨冰的品质要求其实异常苛刻。 所以并非单纯图便宜。正如刚才所说,这款刨冰完美命中韩星喜好,再加上价格诱惑让她理智断线。吴韩星看到这个绝对忍不住。刨冰成瘾者上头中。 "要去?" "看你端着托盘的架势,不去是不行了。走吧。" "谢啦,我请客。" "随你。" 韩星兴奋得两眼放光。既然要花钱,本想连打车费也包了,但从这里到新村站还不值得叫车。如果说要...不,吴韩星绝对会坚持不坐出租。 反正我决定尊重她不打车的意愿。从这里到新村站才五站地铁吧?从忠正路站算起,经过阿岘、梨大...居然只有三站? 这样我也没理由提议打车了。就当锻炼身体步行过去吧。 我们走出餐馆。这顿饭吃得心满意足,列车也看够了。我好奇韩星那家伙是会提议坐公交、挤地铁,还是干脆步行。走向忠正路站的路上,韩星问我: "要坐公交吗?" "我打算打车的。" "真的假的?从这里到新村才多远啊就打出租车?" "随口一说啦,从这儿到新村站打车确实有点夸张。" "那就坐公交咯?" "好啊!" 时隔许久竟然和吴韩星一起坐了公交。平常几乎没机会坐公交吧?要坐公交的话当初打车就好了。走到公交站搭上742路。 正好有个空位,韩星想让我坐。我犹豫着要不要客气一下,毕竟独自坐着有点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坐下了——两个人受累不如一个人受累,再说我们之间亏欠对方的早已数不清,轮不到为这点小事客套。比如我把韩星脑袋咬破几百次,韩星合法强奸过我。都这种关系了,哪还需要为个座位计较。单纯无聊打架撒气倒另当别论。 "海媛你看这个。" "什么啦…天啊!喂你别再翻刨冰照片了行不行?" "别这么说嘛你看,看起来超好吃对不对?" "看着是还行,但不就是普通红豆刨冰嘛。" "你仔细看冰块啊冰块!研磨得这么细腻的冰碴可不多见,盛心堂除了传说中的红豆刨冰,其他款的冰质都没到这个水准。" "吃个红豆刨冰还要讲究冰质?" "那当然!这可是基本啊。冰质好刨冰才会绵密可口。" 就像我之前说的,韩星对刨冰就是会突然变得苛刻、严肃、较真。提到钱会智商暂时飙升头脑转得飞快,说起刨冰却像换了艺术家灵魂。 不过我觉得这样的韩星很可爱。平时连菜单都迁就我从来不挑食的家伙,一聊刨冰就意外地斤斤计较。人类对特定领域表现出冷静分析能力很正常,但对象居然是刨冰这点才可爱。当然提到钱的时候敏感度起码是刨冰话题的十倍就是了。 不久公交抵达京义中央线新村站前。听站名还以为是二号线那边的,原来是京义中央线啊?唔…离延禧大学挺近嘛。塞娜老师、理事长和敏智老师应该都来过吧。 "快点去啦。" "哎哟喂你又没被饿死鬼附身急什么?" "因为想吃嘛。" 韩星用左手握住我右手。从刚才就挂在脸上的灿烂笑容不知为何格外可爱。区区刨冰就高兴成这样,这下位者啊,比看到金锭还开心。 EP0915 韩星那家伙基本上只要是刨冰就都喜欢。红豆刨冰、牛奶刨冰、抹茶刨冰、谷物刨冰、草莓刨冰、蜜瓜刨冰、巧克力刨冰等等,只要是刨冰形态的食物,无论味道如何他好像都会喜欢。 选刨冰菜单时他也会全权委托给我(当然候选名单是韩星自己挑的),看起来只要是刨冰,任何口味他都能吃得津津有味。我完全不记得见过韩星讨厌哪种刨冰。 周浩和承洙也喜欢刨冰,但这俩的口味偏好比韩星明显得多。周浩喜欢加水果的刨冰,承洙则不怎么爱吃糯米糕刨冰。可韩星这家伙好像什么刨冰都照单全收,堪称重度刨冰成瘾者中的战斗机。 虽然这样的韩星看似对所有刨冰来者不拒确实没错,但作为人类当然还是有特别偏爱的款——他最喜欢的其实是红豆刨冰。我们提到刨冰时最先想到的就是红豆刨冰,他爱的正是这种经典款。 当然世上也存在堆砌昂贵食材的花哨红豆刨冰,不过据我所知韩星更钟爱传统做法。就像盛心堂卖的那种,牛奶冰上浇红豆沙的朴实版本。 简单来说就是"古早味刨冰",考虑到盛心堂红豆刨冰历史悠久,韩星的口味应该就是偏爱老式风格。说不定和他对机械不太亲近的性格也有点关联。 盯着自助点餐机的韩星陷入了纠结。菜单上有牛奶刨冰、抹茶刨冰、咖啡刨冰、巧克力刨冰、黑芝麻刨冰、五谷刨冰共六种,偏偏没有他最喜欢的红豆刨冰。但这里只是没有冠以"红豆刨冰"之名的选项而已。 "一定要点牛奶刨冰,浇上红豆就是红豆刨冰了嘛。" 这么嘀咕着的韩星把牛奶刨冰加入菜单后……突然回头张望。确认身后没人排队后,他又开始苦恼起来。这样好像不够尊重女朋友口味,该把他大卸八块…算了还是唠叨几句就好。 "喂你就只顾自己想吃的东西?我也要点喜欢的口味。" "那点三份好了。" "真是疯了。" 其实韩星本来想吃两份,但要是让我点了想吃的,他可能就吃不到自己想吃的那份,所以干脆决定点三份。虽说午饭没吃太饱,三碗刨冰应该还能解决,但这家伙也真够夸张的。 "我要巧克力刨冰。" "巧克力刨冰很好吃的…啊来客人了得赶快决定。呃…就这个!" 韩星选了黑芝麻刨冰。虽然有俗语说"挑到最后反而最差",但希望这次别应验。何况也不可能应验——对刨冰毫无抵抗力的家伙怎么可能讨厌黑芝麻口味? 回到座位等刨冰时,我不禁想:一次性点三份的情况虽非没有,但情侣两个人点三份恐怕很罕见。就算食量再大的情侣,也很难找到会吃三碗刨冰的吧? 当然点三份的头号功臣…这种事儿算功劳吗?总之全是韩星的锅。不过比起沉迷酒色的男人,爱刨冰的男人显然健康多了,我就喜欢这样的他。 虽然以韩星的性格应该不会花钱寻欢作乐,但我突然好奇:这小子难道完全不懂玩乐? "喂吴先生。" "这么叫真像在使唤下人?" "但你也确实是吴先生没错吧?" "倒也是。所以干嘛?" "你从不找乐子吗?" 见我这么问,韩星一脸荒唐地瞪着我: "我像是会搞那种事的人?" "不像。就是好奇,毕竟很多男人都爱玩,你呢?" "首先会有男人当着女友面承认爱玩吗?" "可我又不是普通女友。所以到底玩不玩?" "我干嘛要玩那种东西?" 看他的反应不像在刻意隐瞒,而是单纯讨厌这种话题。虽然我们韩星智商低了点,但绝对是个正经人。 "随便问问。" "那些都没意思。喝酒泡妞有什么好的?" "那为什么和我玩?" "你不是普通女生啊?不是女装大佬吗?" "这不是更奇怪吗?" "总比花天酒地强吧。" "果然还是不正常。" 虽然纯粹是开玩笑,但仔细想想可能后者更危险。这种话从韩星嘴里说出来已经很怪,要是理事长来说就更诡异了——毕竟我只是"自称"女装大佬,而塞娜老师可是真·女装男子啊? "啊好了!" 震动铃一响韩星就冲向了柜台。吧台上足有六个碗的阵势相当震撼,原来这里会把红豆和刨冰分开放,所以刨冰碗和红豆碗是分开上的。 之前韩星说牛奶刨冰加红豆就是红豆刨冰,正因为红豆是单独盛装的。我们点了三碗刨冰,自然也有三碗红豆。 每个托盘放一碗刨冰和一碗红豆,结果韩星来回跑了三趟才搬完。但他不仅没不耐烦,反而笑容满面到令人无语的程度。 既然这么爱吃刨冰,比起开手工汉堡店,倒不如直接开刨冰店算了。想到这儿我干脆把话挑明。 看着韩星那家伙比我还快掏出手机拍刨冰照片的模样,我忍不住问:"那个……既然这么喜欢刨冰,干嘛不直接开家刨冰店?" "啊!虽然不开刨冰店,但我确实考虑过在菜单里加入刨冰。" "是吗?打算卖哪种?" "就红豆刨冰吧。手工汉堡店放太多刨冰种类反而怪怪的。" "说得也是。" 对话进行到这里时,我只当他是重度刨冰成瘾症发作,想借着卖手工汉堡的由头顺便兜售红豆刨冰。没想到这家伙竟有套正经理论。 "你去戈登拉姆西汉堡店的时候,不是总夸他家奶昔好喝吗?" "嗯。他家奶昔确实棒。" 说着我尝了口没有红豆的牛奶刨冰。唔?从刚才就听韩星吹嘘冰质,没想到真的不错?刚入口就化的水准啊。完全吃不出牛奶冰颗粒的粗糙感。 "虽然算不上颠覆性创意,但稍微转换思路的话,汉堡配红豆刨冰也未尝不可吧?" "红豆刨冰配汉堡?" 我回味着舌尖残留的牛奶刨冰那甜润柔和的风味陷入思考。手工汉堡搭配红豆刨冰……味道本身应该不差,但总觉得有个问题—— "不过这样又要拿勺子吃刨冰又要抓汉堡,会不会很麻烦?" "只要好吃,这点麻烦我能忍。" 这小子又开始嘚瑟了? "你算老几?" "喂,我好歹在后厨干过,顾客口味还是能把握个大概吧?" "大家真能忍受这种麻烦?" "告诉你,只要味道够好,人们比想象中更能忍耐。排骨汤剔骨头不麻烦吗?可人气照样火爆。"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虽然整天嘲笑他智商低,但在美食领域绝不能小看韩星。 "况且刨冰只是副菜单,影响不大。通常手工汉堡套餐就是汉堡、可乐加薯条,我考虑的是在此基础上追加刨冰选项。" "嗯……我不太懂。" "啊,很无聊吗?" "不是无聊,是真心搞不懂。我又不是专家,这种问题该问白钟元大叔才对。" "你有他电话?" "怎么可能有?也不想要。" "为什么?留着多好。" "要个花甲大叔的电话干嘛?" 虽说现在人类寿命延长,六十岁也算青年什么的,但和我相差三十岁大叔的电话要来何用?嗯?所以果汁世妍才是真厉害啊。 *** 看刨冰卖相就猜到韩星会喜欢,但这家伙的兴奋程度还是超出了预期。他往牛奶刨冰上堆满红豆大口吃着,连连赞叹:"本来觉得盛心堂的红豆刨冰最好吃,现在得重新考虑了。" "有那么棒?" "居然藏着这种好地方。" 看韩星的反应,这里的刨冰和盛心堂难分伯仲。不过我个人更倾向盛心堂——那边会加草莓,而这里只有牛奶冰和红豆馅。 但不得不说这红豆馅确实出色。据店家说是老板亲手熬制的,按韩星的说法绝对非工厂预制。虽然工厂货未必差,但手工制作往往更胜一筹不是吗? 韩星最终选了牛奶刨冰(实质是红豆刨冰)。尽管巧克力刨冰和黑芝麻刨冰都不错,可这家伙向来偏爱传统红豆款,这结果理所当然。 倒是巧克力刨冰更合我胃口,毕竟我是巧克力控。当然不仅因为喜好——巧克力冰的质地和牛奶冰同样细腻,里面还掺着曲奇碎粒,口感绝佳。 落败的黑芝麻刨冰其实也不差,只是芝麻粉容易黏喉影响体验。而且除了黑芝麻外和牛奶刨冰区别不大,很难给出更高评价。可谓受限于材料特性无法登顶的遗珠?倒是应了"改装的尽头是原厂"这句话。 三款刨冰售价都不超过八千韩元,这恐怕是最大优势。当然提到价格就想起大田那位朋友(卖六千韩元),相比之下这里价位稍高,分量也略少些。 不过去大田得坐KTX高铁,而这里乘地铁就能到。高铁票价可不是闹着玩的啊?顺便说,虽然搬家了,但去盛心堂应该还是会坐SRT——比起首尔站,水西站更方便,换乘盆唐线就行。 总之单论产品力,盛心堂的"传说红豆刨冰"更胜一筹,但综合考量下来这家也有一战之力。盛心堂品牌影响力固然强大,不过对首尔人来说这里或许更实惠? "真会精打细算。" "不是说要收拾才这么说的。" "不愧是国语老师啊。" "感觉完全无关呢。" 餐馆的装潢莫名散发着2010年代初期的氛围,实际上这家店似乎已经营很久。听说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是延禧大学17级,理事长是16级,想必它在新村扎根的时间比他们更早。 不知道韩星要开的店能否长久。圣水洞虽是热门地标,但昙花一现的店铺很多,真希望韩星的手工汉堡店也能像这里一样经营十年以上。 "晚饭想吃什么?今天我下厨吧?" "你能做什么?" "这个嘛…有特别想吃的吗?" "我要意大利面。" "意大利面?喂这也太简单了。" 我暂时忘了韩星的主修领域(并非指大学专业)是意大利菜。对韩星而言,做意大利面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其实我想吃蒜香橄榄油意面。" "那是最基础的吧。" "我知道。但很美味不是吗?" "完全符合你的口味呢。" 韩星说得对。我就是吃炸猪排不浇酱汁,在别人为糖醋肉蘸汁还是浇汁争论时专注啃炸肉的人。清淡的蒜香橄榄油意面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 "加点昂贵食材如何?" "加料当然更好吃。不过你具体想放多贵的?" "虾仁。那种大颗的,圆滚滚的。" 我用手比划着OK说道。韩星扑哧笑了。 "刚才超可爱。" "哪里?" "边说圆滚滚边比OK的样子。" "你眼里的可爱真泛滥。所以到底加不加虾?我很爱吃虾会吃很多的。" "加。那回家前先去采购。不过圣水洞有买菜的地方吗?" "易买得超市就在附近,去那里就行。" "这样啊。" "那待会去采买吧。你得顺便买早餐材料。" "啊对了。说好给你做早餐来着?打算做什么?" "鲍鱼粥?" "喂吴韩星你很有钱吗?居然想做鲍鱼粥?鲍鱼多贵啊?" "用你的钱。" "你凭什么擅自动用我的资金?" "凭我是丈夫啊。" "丈夫很了不起吗?" "丈夫难道不算厉害的身份?" 韩星咧嘴笑着回答。丈夫确实是个重要头衔,但你最好牢记自己仍是下位者的事实。 "喂下位者。" "干嘛?" "别太猖狂,区区下位者。" "突然找什么茬?" "闭嘴下位者!" 韩星听完连连摇头,随后说道: "要是我中了乐透,还会被你叫下位者吗?" "把女性当奴隶是劣等男人才干的事。" "那奴役男性就是优秀女性的行为?" "当然不是。男女有别。不过你要是真中乐透,我说不定会考虑入赘呢?" "入赘?能这么操作?" "有什么问题?" "如果你入赘到我家,就算被骂下位者也没关系了。" 加密字符串 "嗯~不过我中乐透的几率是零吧?" 听我这么说,韩星咂了咂嘴。喝完一杯水后凝视着我。 "看什么?" "就是觉得你好美。接吻吧。" "好啊。" 我和韩星的嘴唇轻轻相贴。在毫无关联的斗嘴后奉上甜蜜亲吻,是我们约会的铁律。 EP0916 如果要选一道最容易做的西餐,应该就是刚才海媛在晚餐菜单上点的'蒜香橄榄油意面'了。往橄榄油里放大蒜翻炒,再把煮好的意面放进去就行,甚至都称不上有什么食谱。 不过因为我是会做饭的人,说这种话是不是太轻巧了?仔细想想可能确实如此。如果让海媛做蒜香橄榄油意面的话,她大概会'咦?'这样露出为难的表情吧。 总之今晚的晚餐是公主殿下钦点的蒜香橄榄油意面。而且不是普通版本,是加了超大虾仁的豪华版。 海媛要求虾仁占三分之二,意面占三分之一的比例,但那样就变成蒜香虾配意面而不是蒜香橄榄油意面了。虽然会多加虾仁,但应该不会真的加到三分之二。 只做蒜香橄榄油意面可能不太够,所以还打算煎块牛排。虽然海媛没特别要求,但她应该会开心。就算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可以全部吃掉,这样反而更划算。 海媛正在洗澡。她从一大早就出门四处奔波,现在应该很累了。刚才一进房间就大喊: "啊明天还要上班根本没法休息!" 说完就关上了房门。之后一直没出来,估计是在洗澡吧。家里隔音效果很好,听不见水声。但这么久没出来应该就是在洗澡。 趁着海媛洗澡的时间,我正在处理食材。清理虾线比想象中麻烦多了。虽然特意买了大虾仁知道会这样,但麻烦就是麻烦。不过绝对不可以抱怨,毕竟花的不是我的钱。 虽然这种情况很少,但我总是对海媛的财力感到惊叹。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把大虾仁放进购物车时,我才明白有钱人为什么活得这么从容。 当然个头大的虾仁比较贵。我购物时总会仔细看价签,但海媛完全不看,直接往车里扔。 对了,海媛今天买了很多东西。昨晚在大创买的还不够,她又扫荡了很多生活用品。但选购标准和我完全不同...该怎么说呢?感觉带着点怨气。 "喂,每次老妈图便宜随便买洗发水时,你知道我内心有多崩溃吗?" "便宜货不行吗?" "我也要用高级货!香味好闻的那种!" "但你平时不是不在乎洗发水吗?" "现在不是独立了吗?可以随便花自己的钱了。" 海媛经常抱怨父母唠叨让她不能痛快花钱,我还以为是玩笑话。 一年买三部手机的人说没钱花谁信啊?其中只有一部是正经手机,剩下都是买来玩的。 所以我以为她只是在逗我。但听今天的说法好像真的受过限制。 就是说居家生活需要趁打折囤货,但她妈妈囤得太齐全,导致海媛想买什么都不行。想买洗发水都会被骂'家里这么多还买什么'。 不过在我看来海媛已经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人了。她可是当着我的面买买买,连婚礼都要在新罗酒店办。 再说这房子的主人是谁... 但我觉得海媛疯狂采购生活用品不只是炫耀财力,更多是想体验没人唠叨的自由。换我可能也会这样。 不过现在唠叨她的人可能要变成我了...对于背上插着吸管的人来说这可不轻松。那位巫女用吸管比喻真是看透了我们的关系——公主和仆从。 但她说过我们的关系总有一天会反转,那不就变成我是君王海媛是仆从?海媛会有俯首称臣的一天吗?我觉得不可能。 就算我运气好生意爆火,能赚到海媛那么多钱吗?很难吧?就算老天开眼让我比海媛有钱,她可能臣服吗? '还不如指望我早死比较快。' 清理虾线时我都不自觉说出了这种话。巫女说海媛前世是奴婢,那我可能连奴婢都不如,也就家畜级别吧。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开了。厨房正对海媛房间,我转头望去。哇哦?这是什么?衣服好漂亮? "什么呀?这不是公主的衣服吗?" "啊这个?我特意试穿了一下。想玩玩公主游戏。" "很漂亮。很适合你。" "我嘛穿什么都好看不是吗?对吧滚球?" 海媛低头看向地板。恰巧滚球——也就是扫地机器人正穿过房间。根据我的记忆,这东西因为滚动顺畅才被取名叫滚球,虽然外形不像滚动的球体,只是底部装有滚轮而已。 "不过你居然有这种衣服?" "前不久买的。打算独处时试试。总不能当着老妈老爸的面穿吧?" "和父母同住时穿确实不太合适。" 海媛身上这件象牙白荷叶边连衣裙睡衣,完全是童话公主才会穿的款式。从繁复的装饰来看,与其说是睡衣不如更接近礼服。 总之她绝不可能在父母面前穿这种衣服。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在家穿这种夸张裙子肯定会被唠叨对吧? 当然裙子本身很精美,衣架子身材更不用说,穿着公主睡衣的海媛确实娇俏可人。但以她平日作风根本不会自掏腰包买这种衣服,审美偏好也不符合,实在让人好奇购买动机。 "不像是你会买的类型?" "啊这个?确实不是我的菜。就突然想尝试下。毕竟我是女装男子嘛,要追求完美女装效果。" "哦这样啊?" 我边应答边上下打量她。突然想到个问题——既然是连衣裙的话...... "那什么...能问个问题吗?" "怎么?想问我有没有穿安全裤?" "啊对!" 真是个懂我想法的机灵鬼。 "当然穿了。" "在家穿这么休闲的衣服还穿安全裤?" "因为家里有个变态混蛋啊。" "是在说我?" "不然是说滚球吗?" 不知何时滚球已经溜达到远处窗边。确实不可能是它。看来就是我了。 "既然都因为家里有变态混蛋穿了安全裤,不如把丝袜也......" "给老娘去死吧混账东西。" "抱歉。" 这次是早有挨骂觉悟才说出口的,所以就算被叫去死也不怎么慌张。倒不如说她只是嘴上说说没实际行动,我已经觉得很庆幸了。 "所以饭什么时候好?" "处理完虾仁就能立刻做。" "处理虾仁哪需要这么久?动作快点啊。" "不是你要求多加虾仁的吗?" "是没错。" "那凭什么催我?" "抱歉。" "光穿公主装就完了?" "还需要什么?" 海媛这句话让我哑口无言。她说得对,能穿着漂亮衣服出来见我就该知足了。想到平时从她身上榨取的利益,再要求更多简直没良心。 要是再得寸进尺的话,搞不好她会用吸管戳我眼珠......点到为止。 *** 虽然告诉海媛只需处理虾仁,其实还有鲍鱼要准备——明早打算给她煮鲍鱼粥。毕竟她花大价钱买了高级鲍鱼,得好好感谢才行。 选择鲍鱼粥主要是考虑养胃功效。海媛说过公寓早餐虽然丰盛,但很多菜品清晨吃太油腻。食堂门口贴着每周菜单,连陶锅烤肉这种硬菜都会出现,大清早吃烤肉上班确实够呛。当然要是我就没问题,如果海媛没做性别重置手术也能轻松应付,但现实总得考虑。 况且她肠胃敏感。自称压力大时消化就不太好,所以早晨还是吃点温暖易消化的粥为妙。 既然要煮粥,加入昂贵鲍鱼的鲍鱼粥自然是最优选。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顺便也能蹭几口高档货。 不过她说压力大时消化不好,可这家伙不是每天都在生气吗?到底是气到消化不良,还是消化不良导致易怒?这也挺让人好奇。 总之我女朋友是个怪胎。从交往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但重点是她确实很特别。 处理完食材立刻开始烹饪。蒜油意面和牛排都是快手料理。前者无非是煮面费时,做法本身很简单;后者因为海媛喜欢三分熟,根本不需要久煎。 做完立即装盘。刚搬来不久的海媛家餐具稀缺,她说会慢慢添置,所以暂时用军用餐盘盛放——虽然卖相一般,但大盘子足以容纳意面和牛排,侧面还能放配菜相当方便。 既然吃西餐配葡萄酒很合适,但海媛讨厌酒精,我们改喝零度可乐替代。红酒价格倒是不贵,我自己买也行,就怕刚结账就被家里那位碎碎念,所以还是算了。 实际上我们连葡萄酒杯和像样的杯子都没有。实在没办法,只能把可乐倒进纸杯里喝。还有个问题——没有餐刀和叉子,只有勺子。视觉效果差强人意,但味道应该不错。海媛也显得很期待。 "哇!虾仁放得超多嘛?" "还没全放完呢。怕平底锅炸了,剩下的放进那边冷冻室了,要吃的时候再拿出来。" "明晚应该炒着吃。" "用什么炒?" "这得动动脑子啊。现在就开始愁明天的菜单?"说完这句话,海媛用手机拍了照。拍完照后的发言令人欣慰: "这是新郎在新房做的第一顿吧?" "这不是超有意义吗?" "我会好好享用的。不可能难吃对吧?" "肯定好吃。" 我非常清楚海媛的口味,绝对合她胃口。本以为会因随便用军用餐盘盛菜挨骂,不过看来她还算有点良心没唠叨。 没多话的海媛用筷子卷起蒜香橄榄油意面。吃了几口突然咧嘴笑了: "嗯!好吃!" "不错吧?" "以为你在吴韩星家天天玩不会做饭,没想到挺拿手?" "我哪有天天玩。一直在做短期兼职啊。" "哦是吗?可为什么总觉得你整天在玩?" 因为随叫随到,海媛似乎认定我是个游手好闲的家伙。外人这么看也难免,但我也有在认真做事。 靠着临时工攒的钱都是用来买研发新菜谱的食材。总不能坐吃山空,必须慢慢存够材料费和零用钱。 "我有在努力好不好。" "听说男人的话不可信?" "谁说的?" "夏琳姐姐。" "夏琳是谁…啊那个U管博主?那人不是男的吗?还叫你别信男人?" "算不算自我反省的成果?" "也许吧。别管了尝尝牛排。" "好嘞。" 虽没餐刀,海媛直接用勺子刮着牛排吃。品味片刻后满意地点点头。知道她喜欢咸口特意多撒了盐。顺带一提蒜香意面里也加了不少盐。 "喂这水准能开店了。" "其实我原来真是卖牛排的。" "是吗?不是说男人的话不可信?" "那女人的话就靠谱?" "你不信我?" "偶尔?" "混账东西。" 就算挨骂也得说,海媛的话有可信有不可信。虽然她会失望但没办法,因为80%都是胡扯。现在也印证了——刚才吃饭时她唯一有用的评价就是"好吃"。 "多挨骂能长寿。" "我会比你活更久别担心。" "喂我们现在是夫妻了应该同日同时…" 海媛显然没兴趣搞什么桃园结义,直接竖起中指。不过她说得对,那种仪式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我也该停止废话聊点正经的。看着正摆弄大虾的海媛问道: "明早几点出门?" "呃…虽然今天试考完了,但为防万一七点得出门吧?" "那我五点起来煮粥。和你一起走。" "回你家?" "不该回去吗?还是说舍不得我?" "胡说什么?快滚啦。我要享受单身生活。下班就躺空无一人的家里打滚,随便弄点晚饭看笔记本搞笑视频睡觉。光想象没唠叨的日子就幸福死了。"说罢把虾仁嗖地塞进嘴里。表情虽看不出幸福,但语调和动作都透着欢喜。 "独居不会害怕?" "不知道没试过。要是一个人玩怕了就告诉你。但明天你必须走,懂?" "真无情。" "界限必须划清楚。"海媛嚼着肉片,吞咽时忽然压低声音: "今晚别惹我。明天要上班。敢乱来就宰了你。" "哪敢啊。干嘛突然这样?我都没说要做什么。" "谁让你平时老欺负我!"她眼里喷发的怒火快实体化了。想平安回家今晚最好别招惹她。反正以后陪她加班的日子多的是。 "那…下周末能来找你吗?" "敢来就死定了小混蛋。" "这里多好玩啊。" "吃你的饭。" "好吧。" 从她刚才的反应我悟出一件事:海媛不是因消化不良而烦躁,是常年暴躁导致消化不好。像现在这样她永远在生气。不过今晚应该消化良好——毕竟我会握着她手入睡。 EP0917 因为韩星那家伙智商相当低,我原本担心他听不懂我说的话,不过看来还不至于完全无法沟通。幸好昨天韩星没有对我动手动脚。简单来说,就是只牵着手睡觉了吧? 当然,实际上也不是真的只牵着手睡。虽然有点唐突,但光牵着手睡觉其实姿势很不舒服。总之睡了会儿醒来时,发现韩星正抱着我,所以并不是单纯牵手睡着。 严格来说抱着我睡也算性骚扰,但我不愿特意为这种事责备睡梦中的韩星。这家伙毕竟也是个男人,想抱抱我很正常吧。所以昨晚被韩星搂在怀里时,我无声地笑了。 笑着的时候想到两件事:一是韩星的怀抱意外地温暖舒适,二是我真不想上班。不知怎么就陪这家伙过完了周末,老实说不知道算不算愉快的经历。 和韩星玩闹还能蹭到美食是不错,但要说周末休息得好嘛...嗯...和这家伙玩耍也挺耗精力的。这就是三十岁出头女性逐渐体力不支的日常。 按闹钟时间醒来时韩星已经不在床上了。明明睡前还抱着我的人突然消失,感觉有点微妙。虽然总嘲笑他智商低,但到底是唯一的老公,看不见身影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起床后望向窗外,汉江就在眼前。忽然觉得早上喝杯咖啡欣赏流动的江景也不错,这也是我买下这栋房子的原因。 这房子值五十亿,单是汉江景观至少就占了十五亿吧。虽然知道好地段的房子本就价高者得,但为一个江景砸十五亿还是夸张了点。 不过我也没资格抱怨——嘴上嫌贵,付钱时不也挺痛快。既然买了就只能祈祷房价上涨,要是不涨那也没办法。 要是独居我肯定不修边幅直接出门,但既然有个老公在,还是照照镜子为好。除了刚醒的迷糊表情、疲惫的脸和眼下明显的黑眼圈,其他都还行。 顺带一提,我睡醒时也超级美。连男人都这么好看,难怪韩星死缠烂打非要娶我当老婆——虽然我同意嫁给他也有点责任就是了。 话说回来这件睡裙穿着并不舒服。纯粹是为了玩公主游戏才穿的,没想到扮公主这么累。连衣裙本来适合在家闲逛,但睡觉时总感觉像裹着床单。 (虽然连衣裙本就该这么穿所以需要时间适应下半身空荡感)作为睡衣实在不算好选择。我睡相太差,总感觉裙摆会卷上来。 这种衣服不适合我这种睡相豪放的人。转念一想,韩星说不定看过我的安全裤。反正看到的是打底裤不是内裤应该没关系...不过果然还是很难穿。 但这睡裙有个优点:如前所述能玩公主游戏。尤其像我这种天生公主长相的人,一穿上就能化身公主。 即使是理事长丈夫那样的纯爷们,穿上这睡裙也能变公主。虽然我只在婚礼上见过那位,但听说他是纯爷们中的战斗机。 总之连真汉子都能变公主,可见这条睡裙的魔力。改天也得让吴韩星穿穿看。 推开房门,韩星果然在厨房煮粥。啊对,他说要煮鲍鱼粥来着? "睡得好吗?" "还行。鉴于昨晚有人性骚扰的话。" "我只是抱着而已。" "该不会趁我睡着把手伸进裙子里了吧?" "我才不会干那种事。" 韩星到底做没做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次我决定相信这个不怎么靠谱的家伙。 "哟,在熬粥啊。" "怎么听着像骂人?" "哪有?我实话实说而已。你确实在熬粥啊?" "为什么我总觉得被骂了?" "大概因为你平时总干欠骂的事吧。所以饭什么时候好?" "快好了,装碗就行。" "那吃完换衣服吧。" 我说着拿好餐具坐到餐桌前。韩星 meanwhile 把粥盛好推到我面前。以前只在便利店见过速食鲍鱼粥,看人亲手熬煮还挺新奇。卖相不错? "喂看起来很好吃。" "说实话,今天是我第一次煮鲍鱼粥。" "什么?看你自信满满的样子还以为你很拿手!" "我学的是西餐啊。" "不是,话虽这么说。" 就在刚才还闻到粥的香味觉得应该很好吃,那家伙嘴里突然冒出那种话,只让人觉得荒唐。说实话有种被骗的感觉。 "这样欺诈也可以吗?" "虽然是有点抱歉,但我没说过自己擅长煮鲍鱼粥吧?" "要是难吃你就做好蹦极的准备吧。" "啊不上班吗?要让我去蹦极?" "喂从这里跳下去要花多少时间你心里有数吗?做好心理准备。明白没?" "哎不是啦。会很好吃的。我刚才尝过了味道不错。" "要是敢难吃试试看。" 我这么说着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勺呼呼吹凉后尝了尝。嗯…鲍鱼粥原来是这个味道啊?只吃过便利店卖的,没想到会是这种味道呢。 "还不坏。" "看吧都说好吃啦。" "说实话,我今天第一次吃鲍鱼粥。" 听到我的话,韩星一脸无语地反问: "不是你自己都没吃过鲍鱼粥,凭什么指责我初次尝试?" "喂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没吃过鲍鱼粥又不会害到别人,但没煮过的人第一次尝试可是会连累别人的。我难道不比你好?" "微妙的逻辑呢?" "不是微妙是明目张胆的逻辑好吗你这废柴。" "废柴?大清早说话真难听。" "闭嘴吧你。" 这句话让韩星默默拿起勺子吃粥。可能自己也觉得煮得不错,他无视了保持安静的要求开口道: "我做得也挺好吃嘛。" "你确实擅长料理呢。" "不然怎么做生意。" "又没说你不行。" "不过你那么有钱怎么到现在都没吃过鲍鱼粥?中奖都四年了吧?" "我又不是病人干嘛特地花钱喝粥?吃肉不香吗。" "学校食堂也没供应过?" "食堂?好像没有吧?" 仔细回想确实不记得食堂提供过鲍鱼粥。营养老师总为让学生均衡饮食而烦恼菜单,但食堂确实从没出现过鲍鱼粥。 冬至时会供应红豆粥,鸡粥也出现过几次。但鲍鱼粥…完全没印象。 "现在多吃点补回来。" "好,我会好好吃的。" 虽然话多,但无法不对为我准备早餐的丈夫心存感激。当然管饭还哄睡觉,但凌晨早起做早餐可不是易事。该感谢的还是要感谢。 *** 大学时教古典散文的教授曾说过: ‘我也希望能有个妻子。’ 从话里能猜到教授本人就是别人的妻子。那辈阿姨们应该都深有同感,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在教授那个年代,妻子做饭洗衣打扫虽不是天经地义,但女性话语权也不像现在这么强。如今都有不少妻子替扮演长子角色的丈夫善后,教授那代只会更严重。 这么想来,既然韩星能当好听话勤快的‘长子’,我想‘要是有妻子就好了’的念头也该消停些——虽然不可能完全消失,毕竟我是男性思维,和百分百女性总归有点差异吧? 居家能手韩星主动承包了洗碗。好在特利玛泽配有嵌入式洗碗机,简单冲洗后放进机器就行。听说有洗碗机时韩星都哭了: "我、我也要变有钱人。" 我硬邦邦地回答: "所以让你买彩票啊。" "买了就能暴富?" "不是成功案例就在眼前吗?" "啊啊…" 韩星噎住了。面对彩票极低的中奖率与眼前活生生的反例——更何况这个反例还是自己妻子——这种荒谬状况下他确实无言以对。 不过我没空理会他的纠结。该上班了。现在忙着做上班准备才敷衍他,要是放假我肯定兴致勃勃地嘲讽‘连钱都没有的穷光蛋’。 本想和平常一样随便抓件衣服上班,但有丈夫在场还是勉强努力打扮了下。说是努力也不过是把T恤运动裤换成连衣裙,但已是巨大进步。 选了常穿的橄榄绿A字短袖连衣裙。这款买了很多件,因为好看又舒服。设计师肯定赚翻了是吧理事长? 要为回家的那家伙做点好事的话,穿上连裤袜比较合适——开玩笑的,最近光腿出门已经有点凉了。 于是从衣柜取出杏色连裤袜,小心避免勾丝地穿上。量韩星也不敢在上班路上对我做什么怪事。 何况他也没那个时间。敢乱来就真的扔他去蹦极。 穿上丝袜套好白色吊带背心,再裹上连衣裙。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今天依旧只潦草地抹了唇妆,将白色短款开衫塞进包包后走出房门。顺带一提,手上拎的还是昨天那只包。LG Gram笔记本、手机、充电器等行李也原封不动带着。 "喂我走啦。" "一起走!" 韩星那家伙手忙脚乱收拾包包跟了过来。这丫头也到该回家的时间了。在别人家赖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再待下去就是给人添麻烦。虽然看着那张脸确实算得上麻烦就是了。 乘电梯时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原本打算七点准时出门的,和这丫头闲聊耽搁了十分钟。当然迟到倒不至于,但没能达成目标还是有点遗憾。 话说回来韩星看起来有点疲惫。煮粥比想象中费时间,她说自己五点就爬起来熬粥。真是辛苦。交了个糟糕的女朋友导致各种遭罪的家伙。 "回去就睡吧。" "不用。在地铁上睡就行。" "万一睡过站错过瑞贤站呢?" "坐过站就...反方向坐回来呗。" "真是悠闲啊你。" "反正又不是世界末日。" 没想到韩星这么悠哉。只有无业游民才能展现的姿态。对上班族来说是灭顶之灾的状况,对她而言却是远在天边的事。 "最近超羡慕你。不用上班真好。" "那把这房子让给我?" "想得美。" 能给韩星的东西是有限的。这丫头收个金锭就该知足了,现在简直贪得无厌。啊不满意的话你自己中乐透不就行了? 来到一楼走出公寓楼。还没完全适应。不像是从自己家出来,倒像在酒店套房睡醒出门。建筑构造和室内装潢跟高级酒店没两样,强化了这种感觉。 不过总会慢慢习惯的。人类本来就是适应性动物嘛。眼前陌生的景象过几天就会变得像从未陌生过一样。 "海媛啊。" "嗯?" 穿过正门时韩星突然叫我。 "今天也好漂亮。" "还以为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就这?" "怎么了?被夸漂亮不开心吗?" "无关开不开心,纯粹是太老套。以为你会说点有分量的话,结果就憋出句漂亮,有点失望。又不是最近才突然变好看的。" "但被夸总归是好的吧?" "是啊,话本身是好话。" "那就够了。" "够什么够?" "你成了漂亮女人啊。" "这根本是废话——喂以后别总说我漂亮。" "为什么?明明是赞美。" "再这样我也不会夸你帅的。" 韩星听罢噗嗤笑了。 "本来就没期待。真想听那种话还不如带老妈来。" "为了一句帅气的评价折腾这么多不嫌麻烦?" "那男朋友这么麻烦地讨好,你连句帅都不肯说?" "说谎可不行。你怎么能教女朋友学坏呢?嗯?你还是人吗?" "死都不肯松口呢。" "没办法,对手太弱了。" "太过分了。" 嘴上说着委屈,韩星的左臂却不知不觉环住我的腰。这混蛋一大早就性骚扰。 "手拿开。" "你太漂亮了忍不住嘛。当初谁说想变苗条的?现在刚好能整个嵌进我怀里。" "瘦了也是神经病。" 我用手掌狠拍韩星左臂。自以为用了力,但毕竟不是拳头,看样子对她没造成什么伤害。 就这样连体婴似的一路走到首尔林站。进站后到了该分别的时刻。我从刚才起就为这一刻下决心要分开。快给我回家去吧求你了。 "干嘛?为什么跟着我?" "送到二村站吧。" "疯了吗送什么送?麻烦死了快滚。" "不要。" "快点走啦!" 我的呵斥毫无意义。因为韩星从刚才就一直用胳膊箍着我。真的是各方面都烦人的家伙。特意花时间去二村站干嘛...啊对了,她时间多得很吧? "你该不会打算送我上班后一直待到下班?" "不会啦。看你进公司我就真回去。我也要见蜜糕呀。" "必须回去。敢等着我就死定了,说到做到。不想被退婚就识相点,懂?"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虽然不知道她能处理好什么,总之还是一起去了二村站。在拥挤的京义中央线车厢里被迫紧贴的感觉实在称不上愉快。 不过韩星确实只送到二村站就回家了。让她发认证照,后来收到了她在瑞贤站公交车站上车的照片。 话说结婚后就要过这种疲惫的生活吗?有趣是有趣,但真的好累。特别累。 EP0918 开始独居生活已经一周左右,简单来说非常棒。虽然因为是人生第一次独居,难免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好,但这份担心显得多余——我正在顺利适应独立生活。 当然我比一般人经济宽裕些,独居难度本身就低很多。清洁、洗碗、吃饭等各种家务大部分都能用钱解决,和别人比起来可能根本不配叫"独立生活"。 扫地机器人负责清洁,洗碗机包揽餐具。但这栋大房子里除了我的卧室和玄关基本没其他活动区域,又几乎不做饭,这些机器本身就没多少用武之地。 作为女性掉头发多,扫地机器人还算派上用场。但公寓不仅提供早餐还卖晚餐,洗碗机真的完全闲置。说实话我连怎么操作那玩意儿都不太清楚。 所以韩星帮我选的锅具、菜刀、洗涤剂等厨房用品,在厨房里真的成了装饰品。从正式独居的周一到周五至今,那些东西一次都没用过。不对,喝零度可乐时倒是洗过几次杯子来着? 总之房产中介说过,这公寓适合有钱又忙碌的人群。能用钱解决大部分服务,确实听说不少高收入上班族、艺人和运动员住这里。 年轻人普遍不擅长家务,酒店式服务确实很贴心。虽然也有健身俱乐部、高尔夫俱乐部等社区设施,但我没打算用——我更愿意出门玩。 其实最担心的是通勤问题。恶名昭彰的京义中央线是主因。虽然下班高峰吃过不少苦头,倒也不至于影响早班通勤。 毕竟家和公司的距离大幅缩短,就算地铁晚点也不太困扰。原本要坐一小时地铁(包括9号线特快),现在缩短了40分钟,班次再混乱也能忍。 不过总觉得京义中央线迟早要出事——地面线路遇到冬天下雪会不会停运?真要那样就换乘盆唐线到宣靖陵站转9号线,按老路线走就行。 或者干脆以地铁故障为由合法迟到也不错。提交列车延误证明就能糊弄过去吧?像这样薅公司羊毛也算我的人生心愿之一了。 就这样独居一周后的今天已是周五,传说中的疯狂星期五。不仅上班族,就连那个无业游民也说今天要来圣水洞玩。这家伙最近在干嘛呢? 和多数上班族一样,周五心情总会轻松些。再撑一天就是周末了!虽然最近忙着准备期中考试,但今晚绝不加班——周五让人加班的话就算理事长也别想好过。 "海媛老师看看这个。" "什么呀?" 早上刚到公司发呆时,部长拿着手机过来了。最近他总念叨要换新iPhone,我还以为是来炫耀的。 "你看,像不像?" "像谁?" "女神大人。" 因为我和佳乙老师总戏称塞娜老师为女神大人,现在连部长也这么叫了。当然塞娜老师会超级害羞,但隐约又能看出她其实暗爽——被叫女神怎么可能不开心。 "当然像啦,是塞娜老师的妹妹嘛。" "啊是吗?她妹妹?对了,说是主播来着?" "婚礼上您没见到吗?妹妹当时当司仪的。" "对对对!想起来了。海媛老师你到我这年纪就知道了,记性说没就没。" 不用部长提醒,我也到这个"说没就没"的年纪了。过了三十岁,人总会有点痴呆的。虽然精神还很清醒,但身体年龄跟不上了。一点点地,慢慢地。 话说回来,部长展示的主播画面确实和塞娜老师神似。虽没到双胞胎程度,但硬说是双胞胎估计能骗过一半人。主播这行当本就多美人,但塞娜老师的妹妹也漂亮得惊人。 或许是姐妹缘故,那种令人窒息的视觉冲击如出一辙。应该是都继承了母亲的优良基因吧,不得不感叹遗传的力量。 个人觉得妹妹五官更精致,但塞娜老师身材比例更优越。当然两人都美得难分高下,只是塞娜老师个子稍高些。 亲姐姐比妹妹矮的情况很常见——比如我家就是志佑比海媛矮。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塞娜老师家不应该是这样。 当然没有规定李孝媛主播必须比李塞娜老师矮,但真要那样的话...问题会很大吧?原因嘛,塞娜老师自己最清楚了。 说曹操曹操到,学校里比老虎还威风的塞娜老师突然闯进办公室。来得正巧的塞娜老师面前,部长立刻举起手机。 "塞娜老师快看这个。" "咦?这是什么呀?啊!原来是孝媛吗?我家妹妹怎么突然出现了?" "刚刚看新闻时发现有个和塞娜老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所以给海媛老师看后,她说那是她妹妹。" "您没在婚礼上见过吗?那场是她主持的。" "完全忘了。" 塞娜老师也以和我相似的语气搭话。于是部长用回应我时那种口吻答道: "那丫头最近早上会看一档新闻节目呢。" "啊,这事没和妹妹说吗?" "谁会特意聊这个?我连修学旅行都不告诉妹妹的。" 塞娜老师说得对。我也几乎不会对东赫和姐姐说"靠今天要加班"这种话。除非他们问今天干嘛了才会回答,但根本没人会问吧。兄妹之间哪会打听这些。 虽然外貌明显是姐妹,但塞娜老师家也是正经兄妹关系,应该和我们家差不多。听敏智老师说,塞娜老师当姐姐时很照顾弟弟,当哥哥时却不闻不问——果然对妹妹而言姐姐和哥哥差别很大。还是姐姐更好。 当然我没有哥哥无法断言...不过看过不少无业游民对待妹妹的方式。那些家伙随心所欲最后被妹妹揍几下也是活该,总之不像是会善待妹妹的样子。 但实在难以想象塞娜老师扮演哥哥的模样。据她本人说,大学一年级遇见理事长后才开始女装,那之前应该是个普通男生,普通的哥哥身份。 也就是说,现在眼前这位肩挎白色迪奥包的女士确实当过哥哥...…说到底塞娜老师是男性这件事本身就很像谎言。这人怎么可能是男的? 想起理事长偶然提过,塞娜老师大一刚女装时男性特征还很明显,与现在判若两人。即便如此当时已是人气试衣模特——果然塞娜老师是男性这种说法根本是骗人的吧? 虽然常对我用男性嗓音,但既然她擅长口技模仿,当成女生发男声也没问题吧?反正不扒光衣服根本无法确认,不过要是敢乱脱塞娜老师衣服,被剥皮的恐怕会是我。 但无论真实性别如何,塞娜老师是女神这点毋庸置疑。或许李塞娜这个人类的性别既非男也非女,而是第三性别——"女神"。这意味着她拥有独一无二的绝世美貌。 不过我觉得自己比塞娜老师更美。虽然要说这是自夸我无法反驳,但事实就是如此。我真的超漂亮,哪找得到我这样的美人? "啊对了,请尝尝这个。我昨天做的。" 当我胡思乱想时,塞娜老师给部长递了块曲奇。部长欣然接受。 "这是什么?" "夏威夷果曲奇。昨天突然想做的。" "哎哟你们夫妇吃就好还特地给我。多谢款待啦女神大人。" "啊哈哈...说什么女神呢。请慢用。" 说着塞娜老师也给了我一块夏威夷果曲奇。 "哈里娜公主殿下也请用。" 她每片指甲都精心绘制着闪亮的美甲彩绘。就这样还说不是女人谁信啊。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2J1bGFMYXRyQzNUNmgrTis2d0tBdg "老是白吃您的...谢谢。" "要好好享用哦!" 塞娜老师照例露出足以危害心脏的完美微笑。呜呜...接下来几天必须承认她比我漂亮了。都收到女神亲赠曲奇了,我这种凡人怎敢自称更美? "那边是公主吗?" 糟!啊...看来部长听见了女神的发言。 "是的!海媛老师不觉得她像公主般美丽吗?" 塞娜老师对部长说完后冲我眨眨眼。这报复心真强。 "你俩真有趣。太有意思了。" 部长无语地嘟囔着掏出瓶维他命500。本以为她要喝,结果叫住了我。 "公主殿下请来领取御赐维生素!" 看来部长决定连公主都捉弄。呃啊...女神就算了适可而止吧。今后肯定天天喊我公主了。 突然想起前天和佳乙老师在走廊的对话。下课路过走廊时有人轻拍我肩膀,回头见到佳乙老师。 "一起走吧公主殿下!" "好啊一起...等等刚才叫我公主?" "对啊!您不就是哈里娜公主吗?" "又从塞娜老师那听怪话了?" "天!怎么能说女神大人讲怪话呢?她说您是公主,我这种卑微画匠怎敢质疑?" "啊啊!到底谁传出去的?不准告诉志焕!" 原本公主这绰号只在午餐小团体流传,现在怕是要人尽皆知了? 上班路变化很大,但下班路没什么不同。因为我之前也是乘京义中央线在往十里换乘盆唐线回家的。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在往十里站不用特意等下一班车了? 从往十里到福井站要花些时间,当然坐着比较好。尤其我喜欢靠边的座位,所以总会特意等那样的位置——这意味着可能要放走一两班车。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放走列车,但想着反正下班时间,放走一两班车轻松回家更划算,就这么做了。搬家后只需坐一站到首尔林站,不管人多不多都会直接上车。反正马上要下车。 今天我也站着。不过站在门边。这样门一开就能立刻下车回家。虽然前面说了很多,但最棒的还是下班时间缩短了。 搬家前六点前回家根本不可能,现在到家才五点半过一点儿。非常满意。不过这么一想,当初要是在二村洞买房也不错。 但我们学校附近房价太贵,就算同样花50亿也很难买到现在这种房子吧?50亿买不到57坪的房子吧?虽然走路通勤很方便,但我还是喜欢现在这个家。 说实话这种想法真是罪过。要是让正在给我发消息的这家伙知道我的想法,他心里肯定在疯狂骂我。有人连买房钱都没有,我却在这说疯话。 但这家伙真不愧是下位者。说着说着消息就来了。不是贵族就是贱民嘛。 -吴韩星:到纛岛站啦呵呵 -陈海媛:为什么不是首尔林站? -陈海媛:你这陶锅烤肉一样的混蛋 -吴韩星:哪有人用陶锅烤肉骂人的? -陈海媛:我乐意 -陈海媛:想碎成陶片吗? -吴韩星:啊对了你家没陶锅来着 -吴韩星:待会去易买得买个一起去吧 什么?买了"一起去"? -陈海媛:你这杂碎找这种下流借口就想闯别人家? -吴韩星:反正明天没安排吧? -吴韩星:过夜不行吗? -吴韩星:行李都打包带来了 -陈海媛:他妈的什么? -陈海媛:没经过同意为什么打包行李来? -吴韩星:你家房间不是很多嘛 -吴韩星:收留我嘛哈哈 该怎么处置这家伙?陶锅烤肉好歹能吃,这混蛋连吃都不能吃啊!突然不想结婚了。难道每天都要陪这种货色玩吗? "想杀人。" 我不自觉嘟囔出声。能说出这种话说明真的很讨厌韩星。但其实早有预料。如果我和韩星处境互换,难道我就不会硬闯他家吗? 哪怕是普通独居房都会常去玩,何况这里不是独居房水准而是宫殿级别。配得上公主身份的华美宫殿。而且虽然是我先来独居,但买房本意是作婚房,在韩星立场确实没理由不来。 可我就是火大。朋友嬉皮笑脸时莫名来气才是友情。朋友不都这样?就我这样?不是吧?不是的人从现在起算没朋友。 -陈海媛:哎呀该死 -陈海媛:喂我要洗完澡出门 -陈海媛:拜 -吴韩星:在途尚咖啡等就行吧? -陈海媛:随你便 韩星应该会在首尔林站的Twosome Place等我。白赚一次途尚红心积分。公主殿下开放宫殿留宿一夜,这穷光蛋当然要上供这点贡品。 在浴室洗漱时冲走了学校里所有事。职场事务不该带回家——啊,有一件事可以例外。女神大人美丽的微笑值得铭记。还有佳乙老师可爱的撒娇和敏智老师的时尚品味也不该忘记。 随便洗完后出来挑衣服。穿什么能引发话题呢?现在九月底天气渐凉,尤其夜晚更明显。 "穿什么好呢..." 我嘟囔着拉开衣帽间移门,身上只裹着大浴巾打量衣物。吴韩星这混蛋今天肯定不止来过夜,所以内衣得讲究些。 正烦恼时,突然发现衣柜角落堆着的连裤袜,还是纯黑色的。想到"纯黑"这个词的瞬间,脑海突然变得清晰。 就是这样。做事没灵感时确立方向就能迎刃而解,现在正是如此。我直接拿起纯黑色文胸和内裤,都是简约无装饰的设计。 穿好内衣后套上纯黑色吊带背心,又拿起纯黑连裤袜。这大概是下半年首次尝试"黑色诱惑造型"。应该能刺激韩星的想象力。虽然效果很好但也有点风险。 要是吴韩星看到穿纯黑连裤袜的我突然说不想吃饭想吃我的话......那可麻烦大了。真敢那样就用美工刀捅他小腹。 小心翼翼地穿上连裤袜后发现,连我自己都觉得双腿真是好看。丹尼尔数不高所以能透出肌肤,连我都觉得腿部线条夸张得不像话,对韩星那家伙而言恐怕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当个漂亮女人果然也不容易啊。 现在该穿外衣了,但像韩星那家伙随便套件衣服到处走会太热,穿短袖又碰上了微凉的天气。要是白天见面穿短袖倒还行,可现在是晚上肯定会冷。 纠结到最后,我选了袖口带透视效果的黑色长袖蝴蝶结衬衫。既然袖子是透视面料,就算是长袖也不会太闷热吧?再搭配灰色H型剪裁迷你裙。这条裙子是看到丝袜瞬间想到的,早就决定好了。 衣服选好直接穿就行。时隔许久尝试女性化穿搭,镜中的我依旧像往常一样漂亮,不过今天黑色系服装增添了几分高冷氛围也很不错。 "连我自己都觉得漂亮过头了,真是的。" 一边这样自言自语一边开始化妆。天气转凉意味着可以化得稍微浓些——当然也不是要浓妆艳抹,只是比之前更强调了眼妆。 涂完染唇液重新照镜子。可能因为皮肤本身干净白皙,化妆难度其实不高。只是太白肤色调让找合适的粉底液难如登天,所以我经常只涂口红就出门。 把长发垂放下来,穿上8厘米黑色细高跟。既然都这么打扮了,配高跟鞋也是应该的。反正今天不用四处走动,穿高跟没问题吧? 正要把手提包甩到左肩出门时,韩星打来了电话。 "喂干嘛打电话?" -问你喝什么咖啡。 "别点了,反正要一起吃晚饭。" -是吗?其实我就是想听听声音才打的,顺带问问。 "浪费话费就为这个?我刚出门。" -好吧快点来。 "嗯。" 挂掉电话推开门,高跟鞋嗒嗒作响让我后悔穿了它。走到电梯前,门开时更确信穿错鞋了——脚踝已经开始疼了。 不过平时很少穿高跟鞋,脚踝健康状况还算良好。幸好没费太大力气就到了途尚咖啡,走进去时鞋跟仍敲着地板。看到我走近,韩星抬起头,对我比平时精致的打扮露出诧异表情。 "说是洗完澡出来,还以为你就素颜来了。" "难得化个女装嘛。" "这样啊。" 韩星点头喝了口咖啡,视线不自觉地往下飘,看到我那比广安大桥更修长的腿——今天不是常见的白皙肤色,而是透着肤光的黑色丝袜腿。 他盯着我的腿发了好一会呆。我没理会,淑女地并拢双腿,双手抚平裙摆后坐下。他终于抬头说道: "不是让你别来我家的吗?" "嗯,是说过。" "那你还穿这么漂亮?这不是在暗示可以来吗?" "疯了吗?穿衣是为了自我满足,又不是穿给你看的。" "少来,这种程度绝对是为我打扮的。" 这混蛋眼力倒挺毒。 "敢留宿就杀了你。" "那不睡就行咯?别打主意了今天。" "混蛋你现在是在挑衅?" "是男人都会说这种话吧?你女装这么久应该懂啊?" "懂个屁!" 我冲他举起拳头,看他缩脖子的样子实在有趣。这家伙言行差距还挺大。 EP0919 作为艺术高中的教师,我却是个对听音乐毫无兴趣的人。要是我真喜欢听音乐,早该买各种音响设备而不是只换手机了。家里空间够大,空房间也多,说不定会专门弄个听音室。 据说真正热爱音乐的人会把整个房间改造成适合听音的环境——摆上高性能音箱、做点隔音处理之类的。可我手头只有一副Buds和Earpods。 普通人最多也就两三副耳机,我也就无线耳机Buds和有线耳机Earpods两样。虽然以前用过别的后来闲置了,但那些等于不存在。 和我不同,韩星那家伙意外地喜欢听音乐。不过她毕竟属于"普通人群",既不会买超过百万韩元的耳机,也不会在房间摆音箱。 因为常听音乐,她总是随身带耳机。但最近听说她的耳机遭遇了不测,脸色阴沉得和刚才理直气壮说"今天别想太多"时判若两人。 "什么事这么严肃?" "呃…你送我的AirPods还记得吧?" "弄丢了?" "不是。" "那是?" "没丢但报废了。" 韩星边说边偷瞄我的反应,大概担心摔坏女友送的东西会引发灾难。不过我这人意外地大度。 "怎么坏的?" "唔…好像是被蜜糕玩坏的。" "蜜糕?" 原来韩星说她把AirPods放房间突然消失,后来发现蜜糕把那副耳机当球玩了。 "怕你不信我还拍了照片…" "照片无所谓,猫没事吧?" "啊?" "不是说蜜糕玩的吗?耳机那么小颗没吞下去?" "那倒没有。整只叼着玩的。银星带去医院检查说没事。" "那不就行了。" 韩星露出意外的表情。 "不生气?" "又没挂二手市场卖掉。可惜归可惜,至于发火吗?要是你故意弄坏另当别论。" 猫弄坏东西对铲屎官来说算家常便饭。要是便宜货也就算了,AirPods毕竟不便宜,韩星肯定上火。虽然不是她自掏腰包买的——更何况是脾气差的女友送的,换谁都会紧张。但老实坦白总比撒谎强,本来也没必要骗人。 "以后弄坏东西就推给蜜糕。" "那我先把猫头塞进砂轮机。" "哎呀…" 玩笑开过头反被怼的韩星。正常情侣里男生可听不到这种话。但能怎么办?谁让当初非要把直男掰弯呢? "既然AirPods坏了还是买新的吧?" "不能修吗?" "划不来。" 我不用苹果产品(除了Earpods)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天价维修费。韩星应该也知道。 以前只是模糊知道贵,直到听说理事长修MacBook屏幕花了百万韩元才被吓到——道听途说和亲身体验完全是两回事。 据我所知无论AirPods还是Buds,无线耳机坏了都是直接换新。韩星的情况估计要换充电仓。但苹果产品你们都懂,维修费贵到不如直接买新的。Buds可能便宜点? 听我这么说,韩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所以我才不用iPhone。" "那我买了也不用?" "别别别。" 她慌忙摆手。当然我没打算买iPhone,但耳机还是会送的。不对,她用Galaxy该送Buds才对? "这次送你Buds吧,Galaxy用户不是该配Buds吗?" "不要。我以后都不用无线耳机了,有线的舒服。" "哈…老古董。" 有线耳机也有优势:音质好又不容易丢。但便利性绝对比不上无线耳机。 "手机充电都嫌麻烦还充耳机?说实话不太想用。" "女友送的礼物都不想用?" "啊不是那个意思…" "那我只能对你"用"点手段了。" 我抓起礼仪矫正器…果然又掉桌上了。我的拳头要是礼仪矫正器,韩星的手就是矫正器中的矫正器。 "无线耳机算了,最近很多人用苹果产的有线耳机,我在考虑要不要试试。" "啊耳机?耳机不错嘛。这小子莫名其妙地对时尚很感兴趣。我也喜欢耳机。" 最近是不是还这样不太清楚,不过直到几年前耳机还被当作潮流单品使用。其实看我们学校的孩子们还在大量使用,似乎现在也很受欢迎。 连我都知道,对衣服很感兴趣的韩星不可能不知道耳机有名。就像刚才说的,我也经常用耳机。不过我不是因为时尚或情调才喜欢耳机的。 "喔?你也经常用啊?说起来学校很多艺人在用。那孩子们也会经常用耳机吧?" "确实很多人用。听他们说是没钱买无线耳机,而且就算买了丢了也会很头疼。那该死的潮流真是。" "你自己也在用为什么说孩子们?" "我不是因为时尚才用的,是因为耳朵疼才用的。" 大部分耳机都是入耳式,就是用橡胶或硅胶堵住耳洞。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耳洞小(说不定是因为耳洞小才死活不听人话?)从小就觉得入耳式不舒服。 所以连无线耳机也不用Pro款,而是找普通款。因为普通款是开放式不会让耳朵疼。同样耳机也是,不仅对耳朵没负担,在我用过的耳机里是最舒服的东西。 我们果粉部长常说苹果做东西很靠谱,我觉得耳机是最符合这句话的产品。其他的嘛……不太清楚。没用过也不想用。 "所以一直只用开放式啊。不过那为什么不直接买头戴式?" "啊太大了不喜欢。感觉会碍事。说夏天堵住耳朵会热。" "也有可能呢。啊但是耳机在Galaxy上用没问题吗?" "运行得很好。是最实用的东西。" 不过我刚说的话,好奇部长会怎么反应。可能会忍不住反驳,在学校还是安静点吧。 ***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虽然掺杂一半真心话很可悲)嘲笑他智商低,偶尔他也会说出聪明话。大致在聊钱和吃的时候会这样。 聊钱的时候是因为他对钱敏感,聊吃的时候我觉得是和自己的饭碗有关。聊吃的时候大多绕不开钱的话题,因为我们不是直接种植或生产食物的人。想吃东西就得花钱买,所以聊吃的时候不可能不谈钱。 不过我钱多,每次这家伙在旁边聊钱应该很烦,但也不是这样。因为他在旁边能某种程度上阻止我乱花钱。公主身边需要有忠臣。 不过像今天这样我决心去贵的地方,韩星也不能随便提起钱。这周真的很累。狂欢周五该花点钱了。不过出考题这种事就算当老师很久也适应不了。十年左右会习惯吗? 辛苦一周的我决定给自己一份礼物,那就是昂贵的食物。有多贵呢现在大概花了30万。菜品是鲍鱼。 "鲍鱼粥不够吗?" "不也不是不够,只是想吃鲍鱼。因为我活到现在几乎没吃过鲍鱼。" 每次我说没吃过什么,韩星就会歪着头。我也知道从买了50亿房子的人嘴里说出这种话很罕见。 "不是你到底把钱花哪儿了?" "买衣服买手机买笔记本电脑去旅行买房子。" "应该不至于没钱吃鲍鱼吧?" "不是没钱,只是没想过要吃鲍鱼。因为周一吃了你煮的鲍鱼粥,突然想起鲍鱼了,所以就来了这里。" "这里是乙支路贵可以理解,但还是很贵吧?12个烤鲍鱼要8万?" "嘿呀!按陈海媛计算法就是800块。" "对哦。" 要是圣水洞附近也有卖烤鲍鱼的店就好了,但是因为那里没有,所以才打车来明洞。以为周五晚上人会很多,但我们俩还是有位置。 大概排了10分钟队,现在队伍比我们进来时更长了。幸好只等了十分钟就进来了。现在七点半是最拥挤的时间段。说不定要排三十分钟。 韩星也跟着我看向店外排的长队。看到人们排队,他又歪着头。 "看来那些人都是有钱人啊。" "比你多吧?你不是无业游民吗?" "也是。" 韩星像是理解了似的点点头。没过多久点的烤鲍鱼和海鲜陶碗就上来了。鲍鱼刺身好像还没好。 "哇我第一次见这样的鲍鱼。" "没看过鲍鱼?不是吃过鲍鱼粥吗?" "那不是切好的吗。这是第一次看到整个的。" 我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给鲍鱼的造型拍了张照片。虽然不知道味道如何,但颜色看起来很漂亮。因为是黄油烤制的缘故,泛着金黄光泽。 "先吃吧。我也很好奇味道。" "好啊,开动吧。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么。" 说完我拿起一只鲍鱼。馥郁的黄油香气轻挠着鼻腔。黄油的香味总是令人愉悦,虽说缺点是容易吃腻,但初次闻到时实在美妙。 我大大咬了一口鲍鱼。说到鲍鱼就想起它Q弹爽滑的质感,像这样整只吃的机会很少,所以我最期待它的口感。结论是令人非常满意。 "嚼劲很棒,这钱花得值。" "好吃归好吃,就是太贵了。" 连这个对钱敏感的家伙也承认味道。他向来对味道很挑剔,应该不至于在我面前故意说谎。 不一会儿海鲜陶锅也上桌了。用鲍鱼、扇贝、章鱼、贻贝等海鲜熬制的清汤。我立刻舀了一勺,汤汁清冽。并非什么精工细作的料理,只是用上等海鲜加大把葱花炖煮,保持着恰好的分寸感。 韩星也尝了口汤,随后说道: "爱喝酒的人应该会超喜欢这个味道吧?" "是吧?要是部长在场肯定会立刻点烧酒。" 我不太喝酒,所以不太清楚所谓"下酒好菜"具体指什么。但即使没吃过太多美食,大概也能想象那种感觉——汤头清爽热乎的时候,人们通常就会想喝酒。 "你想喝就点啊。" "不了,明天还要开车。" "开车?开什么车?" 首先我明天没安排,韩星应该也是。突然说什么开车...该不会是想载我吧?然后趁机摸我大腿?角向磨光机放哪儿来着? "你要借车? (加密内容) "嗯对,正想和你说。查到圣水洞那边有家租车行,明早去租。" "花你自己钱租?" 本以为他会慌张,结果韩星面不改色。显然为了摸我大腿,他完全愿意支付整天租车费。真是疯到没边了,要不要去厨房借把刀? "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你个抠门精就为干这事租车?钱可不是小数目。" "哎呀好久没兜风了嘛。你以为我真会为摸你腿专门租车?" "你敢说不会摸?" "...那倒确实会。" "要是这儿有角向磨光机,你脑袋现在已经开瓢了知道吗?" 韩星点点头。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宁死也不肯放弃兜风计划。其实早料到了,这家伙既然看见我今天穿了黑色连裤袜——就是所谓吊带袜,肯定连家都不打算回。 "你吃。"韩星剥好一只鲍鱼放我盘里。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他向来体贴,总会给我夹菜。不过刚才这举动总感觉别有用心。 "突然这么殷勤?嗯?" "让你补充体力啊,我的公主殿下。" "喂,你说我是吃鲍鱼恢复得快,还是男朋友不碰我恢复得快?" 韩星认真思考后回答: "概率不重要。" "放屁!概率怎么不重要?难道你赌博专挑冷门下注?" 我觉得自己打了绝妙比喻,他却正色道: "你不就下过冷门?那次在赛马场。" "那是因为老娘钱多,扔五万韩元无所谓好吗!" "剥鲍鱼又不用花钱。我喜欢你也不用花钱。" "没良心的,脱女朋友衣服很爽是吧?" "就是很爽才活着啊。" "死变态疯子。" "说到冷门——你有资格提这个?靠冷门赚了那么多钱的人是谁?" 这话让我哑口无言。概率当然重要,可我自己就是靠违背概率才赚到钱。要说买彩票根本是烧钱行为。 "没话说了?" "没话说但能骂人吗?" "不行。你得开始戒脏话。这样以后带我爸妈去新罗酒店吃饭时才不会飙脏话。" "关你屁事?我在我妈面前骂你怎么了?" "别在我妈面前骂就行。" "那个我自有分寸。" "千万注意,知道吗?" "知道啦。" 虽然嘴上没大没小,但真见到韩星父母时我大概会戴上假面。不需要多端庄,至少会装得彬彬有礼。他父母似乎以为我是文静女孩,那我就在他们面前继续扮乖乖女吧。本色出演什么的以后再说。 "总之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晚上玩。" "谁要和你玩,滚蛋。" "别这样嘛~" "有什么好玩的?" "不是因为你喜欢才做的吗?那迄今为止都是硬着头皮在做讨厌的事?" 我点了点头。韩星立刻火冒三丈。 "别欺骗良心了伙计。按人类的常理来说,不会硬是去做讨厌的事吧。" "咳咳!抱歉。" "改正良心的态度非常值得赞赏…啊呜!" 脱下高跟鞋后韩星踹了我的腿。不过看在我还有良心的份上用的是光脚。她本来想直接用鞋跟踩的,能改用光脚乖乖踢一脚就该感恩了知道吗。 这就是你上周特别喜欢的那个足交款式。明白了吗?" EP0920 既然都来到明洞了,就顺路去了趟明洞的苹果直营店。虽然我不是果粉,但人这辈子谁说得准呢?说不定哪天就用上iPhone了。当然回顾我活到现在的日子,这种可能性不太高——可也没法完全否定对吧? 其实我来明洞倒不是专程为了逛苹果店。只是在乙支路吃完鲍鱼往明洞走的路上,偶然经过苹果店门口。我原以为它离明洞站更近,结果发现位置更靠近乙支路入口站那边。 既然来都来了,正考虑要不要给韩星买副无线耳机。那家伙虽然哀求过别买,但这种话能当真吗?我想买就买呗。干脆买AirPods Max好了,蜜糕姐姐应该弄不坏这么大的东西。 "蜜糕姐姐会放过那玩意儿?" "这么大个儿的话,她应该不会拿来玩吧?" 据说上次蜜糕姐姐把韩星的无线耳机当球玩坏了,但AirPods Max的尺寸至少不是猫咪能随便叼走的程度。毕竟猫咪都喜欢小玩意儿不是吗? "大小无所谓吧?" "啊是吗?反正...我们很快就要搬进我家了,好好保管就行。喂,就这么定了买Max款!" "谁允许你做主的?" "喂!花我的钱买东西还这么多废话!想待会儿被我撕破丝袜就安静点。" 韩星立刻老实闭嘴了。这家伙倒是在欲望方面相当诚实。嘶——撕女生丝袜真有这么爽?我没试过不太清楚,况且也不是撕一两次就能完事的。 本以为他会继续沉溺欲望,但韩星终究改不掉对金钱敏感的毛病。当我试戴AirPods Max时,他直接炸毛了: "卧槽这什么鬼!" "干嘛这么大惊小怪?" 我摘下罩在耳朵上的耳机问道。 "这也太贵了吧!" "哦这个?你不知道价格?" 我冲他咧嘴一笑。他为什么跳脚我可太清楚了——对韩星来说,花七十万韩元买副听歌的耳机简直荒谬。就算猫咪不咬坏,他这辈子也不可能主动买这么贵的头戴式耳机。 "贵得离谱啊!" "我也觉得。刚发售时要八十万呢,现在算降价了。" "原来卖八十万?真有人戴着这玩意满街走?" "咦?你原来见过啊?还挺常见的。" "罗洱就经常戴。" "哦是吗?" 我随口应着,心想明星戴这个也正常。韩星却突然紧张起来。正纳闷他突然犯什么病,大概是因为在女友面前提别的女生名字吧。 切,我俩之间还用在意这个? "聊其他女生也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女人看了?" "这叫什么话?不把你当女人会结婚吗?" "结婚对象又不限性别。男男结婚不也行?蒂姆·库克就是男同。" "那是谁?" "苹果CEO啊。制造这耳机的公司老板。" "啊...真的?苹果老板是男同?" "你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重点是,我怎么可能不把你当女人?别人听了还以为我是什么变态呢。" 世界上有几个人会觉得把正常男人变成女人才算变态?更别提还打算和这个"女人"结婚——要说这不是变态谁信啊。 不过韩星也有他的道理。虽然把朋友变成女生是事实,但这个"女生"确实漂亮到让人理解他为何这么做。说实话,换位思考的话,如果韩星变成我这样的女生,不喜欢上她反而很难吧? 明明知道我是女神大人的男性形态还喜欢我,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不想当变态?" "谁想啊!但真要避免当变态的话,就别拒绝我送你礼物。" "操!这小混蛋怎么猜到的?" "说脏话就证明我猜对了。" 韩星有个优点就是反应快。做生意是把好手,但当女友兼未来妻子的话,有时难免让人头疼——毕竟不好糊弄啊。 "我都这么想要送你了,真不收?对女友的心意能不能尊重点?" "金锭就够表心意了。" "够你个大头鬼!反正最后还不是放我卧室保险箱里。 " 早知道他会把金锭锁进自家保险箱,当初买的时候就该多犹豫几次。不过婚礼后他就要搬来和我住,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金锭还好吧?" "应该没事...没开箱检查过。待会儿回家看看。" "你这话让我很不安啊。" "那我现在就拿走。送到你家去。" "那样我更慌。" "那你想怎样?再啰嗦我就买这个让你天天戴!" 我再次指向AirPods Max。韩星拼命摇头。果然金钱敏感的傢伙,根本没考虑过顶着七十万韩元在头上出门。啊不过既然说到这儿... "要试试吗?该不会试完就说'哇超配!你就该用这个!'然后强行买给我吧?" "不买,你这小混蛋。我嫌脏所以不买。不过你可以试试看。" 我举起拳头时,韩星乖乖拿起了AirPods Max。他戴到头上听了会儿,发出"哦!"的惊叹声,摇晃几下脑袋后又连连摇头放回了耳机。 "太重了。" "最近大家都在戴,重点怎么了?你不是很有力气吗?" "力气大和觉得沉是两回事。我戴着不舒服啊!萝拉姐姐到底怎么戴着这个走动的?颈椎不会断吗?" "谁戴这玩意儿会把脖子弄断啊?" "我不喜欢。不是嫌贵才这么说,就算便宜卖我也戴不了,太难受了。" "这样啊?" 不过韩星说得没错,我也觉得头戴式耳机不方便所以从没想过用。姐姐以前说耳朵疼才总戴着,但我是男人时力气总不会比姐姐小吧。 总之在苹果店转了转,看了会儿AirPods后买了两个有线耳机。一个是因为韩星说死都不要用无线耳机,另一个是来都来了我自己也买一个。 用C型接口付两个耳机钱时韩星问我: "你今天不要那个了?" "哪个?" "让人鼓掌的事。" "上次买30万韩元的AirPods才那样,现在两个加起来不到六万韩元,让人鼓掌也太..." 我虽然是ENFP性格,觉得接受欢呼很有趣,但才花五万多就让人鼓掌实在有点昧良心。欢呼该由店员和其他顾客自发来才对。买两个有线耳机就使唤人也太过分了。 "啊...确实便宜。" "现在买AirPods Max还能获得掌声,要买吗?" "闭嘴。" "好的。" 最终我老老实实结完账,各自拿走一个耳机。善良的韩星收到两万八的礼物还会道谢。 "谢啦,我会好好用。有线耳机才是最棒的。" "就一个破耳机..." "现在人都不懂复古情怀。有线耳机才有范儿。" "你他妈从来没用过无线耳机吧?" "现在开始培养感情就行。" "无语。" 怎么觉得韩星越来越像我了。近墨者黑这话真有道理。碰巧我今天也穿了身黑...虽然是无意的...喂你往哪看呢? "找打!" "干嘛啊?" 韩星厚脸皮地回答,但我很清楚他刚在看我腿。 "快回家。" "这他妈又不是你家?" "再过半年不就是...啊!" 对胡说八道的长子实施后背猛击最有效。 *** 韩星从出租车里就开始暗戳戳肢体接触。先是用左手扣住我右手十指相缠。我转头瞪他时,这家伙用口型说: "能摸腿吗?" 不想废话的我直接竖起左手中指。这古板的家伙说不让就真只乖乖牵着手。反正回家能抱整晚,他倒也没显出遗憾。和我不同,这家伙性格不算急躁。 出租车停在特利玛泽公寓前。下车前我们一直牵着手。车开走后韩星说: "为什么不给摸大腿?" "他妈的又不是你的车乱摸什么?出租车司机会不自在啊混蛋!" "明天必须租辆车。" "半夜蹦极也挺有意思吧?" "哎,不如玩比蹦极更有趣的。" "闭嘴混蛋。" 我甩开他的手,踩着高跟鞋嗒嗒走向公寓。但就算穿运动鞋,作为女性步速本来就比韩星慢,现在穿高跟鞋更不可能逃掉。腿再长也突破不了性别极限。 "一起走嘛。" "呀!你手放哪?" 韩星左臂缓缓环住我的腰。对女性身体随便乱摸的禽兽。可为什么心跳突然加速?可能我也是野兽吧。 电梯里只有我们。韩星极其自然地吻了我的唇。我的腰一直被他手臂环着,我也抱住了他的腰。 但一直抱着有点无聊。于是我把右手悄悄下移...再下移...渐渐碰到他那里。触碰瞬间韩星身体一颤。 分开后他说: "我碰你身体时就骂骂咧咧?" "你能和公主比吗?我想怎样就怎样。" "那想让我怎样?" 电梯门开了。我回答: "让我想想。" 挣脱他手臂,我再次嗒嗒跺着高跟鞋走向玄关门。这次韩星没追来,只是咚咚踏着脚步跟在后面。 推开房门走进家里。这个仍让我感到陌生的空间——不,现在该说是我们的家了。虽然有些不自在,我还是脱下那双为了吸引韩星视线而穿的高跟鞋踏入屋内。 我点亮客厅的灯,缓步走向窗边。汉江在夜色中流淌,沿岸闪烁的灯火明明同样生疏,却因未曾熟悉而愈发显得绚烂迷离。 不知何时韩星也脱了鞋来到身旁。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考虑好了吗?" "这种事还需要向你汇报?" "大概能猜到就是了。" "那你说说看。" 听到要他开口,韩星向前迈了半步。左手环住我的腰际,右手轻抚后脑,随即落下缠绵的吻。久违的浪漫氛围中,我又变回那头心律失控的野兽。真是该死的罗曼蒂克。 空旷的住宅里只回荡着我们交织的喘息。客观来说绝非悦耳声响,但此刻谁还在意评价标准?取悦彼此耳朵足矣。衣料摩挲的窸窣,唇舌交缠的黏腻,游走肌肤的沙沙细响,混杂着羞人的低吟,所有声音正填满整间屋子。 明明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此刻却莫名臊得慌。不过是在自己家和爱人温存——何况还是名正言顺的丈夫,脸颊竟烧得发烫。 韩星突然撤离,用深邃的目光注视我。我忍不住问: "我脸色怎么样?" "很美。" "不是说这个...很红吗?" 他点点头,露出困惑的表情。正当他想追问,我却抢先开口: "那你呢?" "还行吧。" "果然很帅对不对?" "胡说什么疯子!根本没脸红!" 韩星突然将我原地旋转180度。"呀!你干什么!"他从背后抱紧我时,某个硬物正抵在臀瓣上。那东西在膨胀,我的腿间在濡湿...我们真是两个畜生。 "你心思全写脸上了。要对着窗外做?" "怎么这么懂我?" "每天挨两百句骂。想把挨骂次数减半的话,得揣摩你多少心思知道吗?" "多少?" "像我爱你那么多。" 臀后的硬物愈发灼热。随着重量逐渐下压,我难堪地发现自己已湿得一塌糊涂。"天啊!"韩星的手突然探入裙摆,吓得我并拢双腿,却被他趁势侵入得更深。 "他妈的真是个变态。" "你没资格说。要换作你是女人,肯定不会提议对着窗户做。" "那你来当女人试试?不也一样变态。" "就算我是变态也干不出那种事。" 裙裾被猛地掀起时我惊叫出声:"别掀裙子!" "难道隔着安全裤做?"他扯下那片单薄布料,我配合着抬腿摆脱最后束缚。当被带往窗边时,掌心接触玻璃的瞬间,臀部已不自觉向他翘起。 原以为会直接撕破吊带袜,韩星却先用手滑过腿间。"啊...!"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我腿软跪地,蜜液失控般汩汩涌出,多到令人怀疑身体是否异常。 "怎么?" "混蛋...都怪你害我脱力。" "抱歉,没想到你这么敏感。" "丢死人了..." 他拽着胳膊拉起我:"站稳。"结果我刚扶住窗台,就感觉臀肉被肆意揉捏。 被把玩的滋味倒不坏,但此刻只想被他立刻填满:"发什么呆?快进来。" "想多摸会儿。难得见你穿吊带袜。" "再磨蹭我真生气了。" 见我耍性子,韩星才咧嘴扯开丝袜。撕裂声响起那刻,仿佛有开关在体内啪嗒弹开。布料消失带走了最后阻隔,现在可以抛开矜持尽情放纵了吧? "避孕套呢?" "你瞧。" 韩星那家伙亲自给我展示了如何给他的宝贝戴上避孕套。这个下位者把不想怀孕的公主殿下的偏好照顾得相当周到。 "哎呀!" 就在这当口,内裤被往旁边一拽。下面顿时凉快了不少,紧接着我的小妹妹就和韩星那家伙的宝贝贴在了一起。 "哈啊……" 下面又湿透了。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副模样实在太难为情。但是,但是……韩星让我欲罢不能啊? "放进来。" "再说一遍。" "我说放进我里面。别拿我寻开心。我真的会生气……啊哈啊啊啊!" 转眼间韩星就深深捅了进来。在浑身快要散架的快感中,我猛地挺直了腰。被彻底填满的沉甸感,此刻什么阿猫阿狗都入不了我的眼,这份欢愉,这份爱。 "啊啊啊!呀!呀!啊哈!哈啊啊!" 我死死抱住了韩星。就像他深爱着我那样,我绝不让其他女人抢走这个永远爱我的家伙。罗洱?让那个比我老的女人滚远点。 吴韩星是我的。吴韩星是我的丈夫。 EP0921 我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海媛的腰部状况。待会儿还得去兜风,要是她腰伤复发可就麻烦大了。 这次兜风尤其需要看海媛脸色。我有个特别想去的地方,但如果她腰不舒服,别说去那里了,搞不好连家门都进不去。做什么事都得挑她心情好的时候才行。 不过谢天谢地,海媛的腰没什么大碍。昨晚加班劳动强度不小,她居然撑住了。但这并不妨碍我挨骂——就在她睁眼的瞬间。 "哎呀你这该死的混蛋。" "怎么睁眼就骂人啊?" "昨天太累了。" "所以躺着做不就好了...啊!" 明明是自己非要站着做,现在却拿枕头砸我的海媛。不过我和某些人不一样,心胸特别宽广,当然能原谅她。要是不原谅...就得去玩无绳蹦极了。 "要吃饭吧你?" "所以特意早起啊。" "你配吃饭?做什么好事了?" "不是昨晚我明明挺...呜哇!" 这次我的枕头飞了过来。好歹勉强躲开了,没想到她准头意外地好。 "话真多。嗯?想挨揍?" "对不起。" 虽然不觉得哪里该道歉,但在收留我过夜的房东面前必须学会低头。换别的男人可能为了自尊心受不了海媛这样,但我可没这种无聊想法。 跟海媛摆什么自尊?那玩意儿又没用。更何况她带着50亿房产和80亿现金嫁过来,我有什么立场端架子? "先不说这个,既然起来了就去吃饭吧朋友。" "不能叫老公吗?" "没叫你狗杂种就该感恩了。呃啊!" 海媛起身时突然扶住了腰,吓得我赶紧问:"没事吧?" "嗯没事。"她斩钉截铁说完,面不改色地走向卧室卫生间。 "什么呀!刚才装疼逗我玩?" "不满意就别结婚。"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早知道她爱恶作剧,但没想到连腰疼都能拿来玩。不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是压根没往这儿想。 "不疼就行!" 我对卫生间里的海媛喊了声,转头去客用卫生间。家里两个卫生间确实方便——普通家庭通常只有一个,和亲人同住时就能体会到诸多不便。 要是内急时银星占着主卫就完蛋了。这是人人都遭遇过,不,会反复遭遇的人生难题。所以大家庭通常装两个卫生间。 我们家虽然只有一个,但听说海媛娘家有两个。一楼二楼各一个,住着特别舒服。卫生间这种东西,太多没必要,两个刚好。 仔细洗完澡出来,我边挑外出服边想起昨晚加班的办公室。窗玻璃上还留着海媛的手印,突然记起她睡前的话: "玻璃有手印诶,该用什么擦?" "擦呗。喷点玻璃清洁剂就行。" "得去大创买瓶了。" 说完她就钻进我怀里。昨晚抱着她柔软的身体,特别温暖... "发什么呆?" 还没回味完,海媛已经走出来。一身休闲运动装配棒球帽,活像要去逛超市——虽然我们实际是去吃饭。 "在看窗户。" "你来擦。" "我?为什么?" "房东发话就得干。废话真多。" 要是公主无理取闹还能当不懂事,但房东威胁就是另一回事了。没钱的房客不得不低头。 "那待会回来擦。" "回来?吃完饭不是要去租车吗?" "啊对,我是说租完车兜风回来再..." "这混蛋真是..." 海媛突然走进空房间,抄着根木球棒出来。等等,独居女性家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怎么又抄家伙?" "找借口擦窗户其实又想赖着睡觉吧?" "那怎么办我得负责...哇啊!" 拜大房子所赐,海媛毫无顾忌地抡起球棒。那身手敏捷得根本不像纤弱女子——虽然看起来不像,但她确实有剑道段位。 小时候学过,长大后虽然不练了,但偶尔拿伞或棍子时架势依然标准。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感觉。 "救、救命!" "我家可不是汽车旅馆。" "好的。不是汽车旅馆。" "再闹就宰了你。" 说完这话,海媛抄起球棒扔进了自己房间。毕竟铺着被褥所以扔得毫无负担(当然被子缓冲了冲击几乎没发出声音),但这暴脾气可真够吓人的。既不是好好归位也不是潇洒一抛,看她这折腾劲儿必须承认脾气确实糟。 海媛真可怕。力气当然不大但生起气来哎哟…话说家里为什么会有球棒? "那个…家里怎么会有球棒?" "早就买来玩的啊?变成女生前就有了。是我带来的。" "啊哈。所以现在要去吃饭对吧?" "不爱吃拉倒。我全包了。" "快点出发。" "那就别废话跟上。" 海媛撇下我径直走向玄关门。虽然穿着常穿的黑色工装运动裤,修长双腿/宽阔胯部/紧实臀部依然醒目。要不再睡一天… "喂磨蹭什么!" "去、这就去!" 得先考虑活命。今天去那儿能不能平安回来还两说,总之保命要紧。 *** 昂贵公寓的早餐菜单也很丰盛。韩式套餐有药膳饭,简便餐饮是薄煎饼,特供菜单则准备了牛肉年糕汤。海媛撑着瘸腿(自称上课也这样)看完菜单立刻选定。 "我要年糕汤。" "那我也年糕汤。" "干嘛学我?" "药膳饭没胃口。早餐吃薄煎饼也有点那个吧?" "所以就模仿我?这么喜欢我干脆连性别也一起模仿啊?" "这怎么模仿?" "去泰国就行。送你去?" "喂后面来人了。别说怪话。" "是。" 眼见旁观者出现,海媛瞬间恢复端庄。这年头对女生说保持端庄的男人绝对疯子,但我们情况特殊。 对被传能用角磨机磨人脑袋的女生说保持端庄很正常吧?是人就该这么说不是吗? 总之我们点了两碗年糕汤。厨房吧台刚出餐我们就同时起身,听到"我们会送餐!"又乖乖坐下。相视尴尬一笑算是附赠品。 "啊这里是送餐上门来着?" "住一周了还是没习惯。" 说笑间年糕汤安然送达餐桌。海媛拍照后舀了勺汤品尝,沉吟片刻道: "和期待的味道不一样。" "你期待什么味道?" 我尝了一口。唔?好吃啊?这不是军营年糕汤的味道吗?卖相比军营版强百倍,但口味完全一致。 "家里做的年糕汤味道。" "毕竟不是家里做的。不过很好吃吧?就是军营年糕汤的味道。" "没错。所以好吃。真神奇在这儿吃到军营口味。" 没当过兵的人以为军粮都难吃,但军营毕竟住着活人,偶尔也有美味——比如年糕汤。服过兵役的都懂。 吃着吃着海媛突然说: "我爸不爱吃肉片汤,所以年糕汤加肉就不怎么吃。这种带肉年糕汤只有过节才吃得到。所以我一看到就选了。" "难怪毫不犹豫。" "和家人住好多东西吃不到。人还是得独居。" "我常给你煮年糕汤,一起住不行吗?" "下楼时该带球棒来的。" 海媛嘟囔着继续吃。虽然嘴毒但我不觉得她讨厌我留宿。真嫌弃早赶我走了。反正家有凶器又不是做不到。 上周不是还让多吃顿早饭再走吗?海媛确实喜欢我。只不过身为终极傲娇不显露罢了——准确说是嫌麻烦。 这丫头也没少说喜欢我。当然骂人的次数更多就是了。不过年糕汤有点咸啊。 总之吃饱喝足回到海媛的独居房。现在该准备去租车了。租过多次倒不麻烦,问题是怎么带海媛去我想去的地方。 反正上车后她只能跟我走,但这丫头可不会安分。要是心情好也许能获得谅解,但现在嘛…倒也不算太糟。 刷完牙我换上衣服问道: "现在去租车,能去吧?" "还用请示?" "说不定你想晚点出门?我太快租好车回来多尴尬。" "瞎操心什么?你不是要去圣心堂吧?" 我瞬间感到脊背发凉。不对…咦,怎么会被发现的? "猜对了?看你哑口无言的样子就知道。那个把灵魂卖给刨冰店的混小子。" 海媛用看废物般的眼神对我笑着。我根本无话可说——因为我确实盘算过偷偷带她去盛心堂。但到底怎么暴露的? "那个…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要去盛心堂的事?" "女人的直觉。" "啊…这样啊。" "说什么兜风,其实根本没计划要去的地方吧?大田之外你还想去哪儿?" "没…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看吧。而且现在都过八点了,特意租车肯定是要去远点的地方吧?" "也是。" 大田确实不算近,我急着去租车估计被她看穿了心思。上周刚吃过刨冰又惦记着盛心堂的味道,这种没出息的样子在聪明的海媛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所以就想自己掏钱租车?" "我好歹有点良心,总不能让你出钱吧。" "哎哟…" 海媛连连摇头,突然眯起眼睛: "要是我拒绝呢?你打算怎么办?" "反正上了车,只要我往大田开你就得跟着去不是吗?" "疯子,这叫绑架。" "我们之间这种程度的绑架没关系吧?" 我索性厚着脸皮耍无赖。此时认怂只会换来一顿暴打——她房间里那根球棒可不是摆设。反正从穿开裆裤时就常开这种玩笑,未婚夫妻间的打闹而已。 "吃完刨冰就回来?" "今晚住这儿。" "疯了吗你!滚回自己家睡!周日我要享受独处时间。要出发就快点,租完车来公寓楼下接我。" 这算是同意了吧? "真的可以去?" "正好我也要买堆面包塞满冷冻柜,想起来就能吃。" "谢谢。" "要谢就赶紧换衣服去租车!" 果然已婚人士圈子里"求原谅比求许可容易"这话出名是有道理的。虽然这次意外获得了事前许可,但本质上还是先斩后奏的模式。 匆忙准备完出门时,才意识到从特利玛泽到圣水站距离比想象中远,只得改乘公交。忘了问她要租什么车型,反正选辆靠谱的就行。 刚下公交站,海媛就像在我身上装了监控似的发来消息: -陈海媛:别租什么廉价微型车 -陈海媛:钱我来出,租辆结实的 -陈海媛:明白? -吴韩星:放心 就算她不说我也不会选微型车——在高速公路上保护海媛的安全可比省钱重要多了。虽然价格不菲,但既然她特意嘱咐要结实的,最后还是挑了辆斯波特吉。 发动引擎前给她打电话确认: -租到了? "嗯,现在过去。" -记得正门旁边那个位置吧?我们常走的通道 "要在那儿等你吗?" -嗯,我也该下去了,待会见 挂断电话时突然想到,海媛推荐的这款耳机确实不错。七十万韩元的耳机和两万韩元的听着居然差不多。 去程乘公交花了些时间,回程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等待时刚戴上耳机,就看到远处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真美。" 这声赞叹完全是不经思考的脱口而出。虽然她平时就足够耀眼,但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来不及化妆的素颜反而更突显那种独特的美,让人移不开视线。 想来我真是幸运的男人。虽然配上海媛仍显不足,但能得到这样的女孩青睐,已经是用尽毕生运气了吧? EP0922 虽然没什么特意打扮出门的理由,但既然是出去玩,好好打扮一下应该不错。最近学校里工作太累人了,想转换下心情。 出考题真是件苦差事。今年和女神大人在同一个部门工作,看她出的题目真的很精妙。前排老师那么卖力出题,我也不知不觉被带动起来。不过那位母亲是教授的老师实在追赶不上——我办事效率比她高得多,但出题速度却远不及塞娜老师。 要论学历背景,塞娜老师比我优秀得多。虽然学校相邻,但非艺术类专业的话,延禧大学录取线确实比名校高。不过我觉得出题速度和学历没什么关系,主要还是她母亲是教授的缘故吧。从小耳濡目染总归不一样。 总之被折腾了一周(当然是从我的角度说),眼看接下来还要继续被虐,韩星提议出去玩的时候我立马心动了。周末就该放松压力嘛。 去圣心堂我倒没意见,旅行最能调节心情了。担心的是韩星这家伙得开四小时往返车程。虽然我没开过车,但听周围自称车技不错的人都说开车特别麻烦。 刚才提到的女神大人也因为嫌开车麻烦,宁可搭那条恶名昭彰的京义中央线(据说通勤时比下班更令人暴躁);邵恩姐姐也说生孩子后再难握方向盘。看来开车比想象中烦人得多。 好在韩星继承了喜欢开车的基因。他家老爷子年轻时经常骑摩托兜风,遗传了这点的韩星也确实享受公路驾驶。上次为了摸我穿丝袜的大腿就一路开到大田,不过这家伙倒不至于单单为摸腿就愿意开车——他是真觉得自己车技够格才接活的。往返四小时可不是谁都能扛住的。 开车问题我也操心不来,索性专注玩乐。特意挑了件漂亮衣服找找出游的感觉,那家伙应该会开心。 说实话平时也就和韩星出去玩才打扮,所以越发觉得敏智老师了不起。她虽不像塞娜老师那样打扮得过分华丽,但风格始终精致利落。不过这种简约时尚其实最考验功力,既要审美出众又得每天早起搭配——光是想到上班就满嘴脏话的我,实在不理解她哪来的精力挑衣服。 题外话,其实吴韩星也有点怪癖。这丫头对穿搭也格外上心。不过倒能理解,毕竟她那张脸实在抱歉,只能在衣服上找补。 今天穿了黑色粗花呢迷你连衣裙——绝对是平时不会穿去学校的款式。谁会把粗花呢套装穿到学校啊? 说到这儿就想起那位。就像能理解韩星一样,那位的情况我也懂。据说因为是纯爷们中的纯爷们,担心普通女装会露馅,所以必须用夸张华丽的造型掩饰。 因此那位经常穿粗花呢套装来学校。但即使考虑特殊处境,反常的仍然是他,正常的终归是我。 总之韩星刚出门我就开始准备。随便冲个澡,套上白色吊带背心时突然想到:既然衣服是黑色,比起杏色还是黑色连裤袜更搭吧?和昨天差不多。会为他开车时不无聊专门穿丝袜的公主殿下,全世界也就我了。 蹬上黑色安全裤直接套连衣裙。虽非完全的A字型,但裙摆仍有蓬松感。正要穿裙子化妆,韩星电话来了。 这家伙已经租到车了?真快。 "诶租好了?" -嗯。现在出发。 让韩星把车开进停车场有点难。物业以安保为由要求提前登记车辆,太麻烦了。不如直接在外面碰头。 "行知道了。就正门旁边对吧?我们老走的那条路。" -对。要我在那儿等吗? "嗯。我也该下去了。待会见。" -好。 挂电话后想了想,完整化妆怕是来不及了。本想难得出去玩稍微打扮下,但时间紧张。虽然不确定租车点具体位置,如果在圣水洞应该很快能到。 放弃化妆只简单梳了梳头发。发质不错随便梳两下就过得去。拎起地上滚落的手提包,对着全身镜打量今日造型。 "不化妆也挺美嘛。" 反正车上也能化妆。确认今日美貌依旧后,我拎包踏上黑色高跟鞋出门——和昨天同款,今天又穿上了。 要像昨天那样没车到处走的话,脚踝可能会被冻断。不过今天有车应该会好些吧。…要么就干脆断掉算了。 走出公寓看到约定地点停着一辆车。考虑到安全我让选辆结实的,看来韩星那家伙租了辆SUV。选得好。说实话小型车什么都无所谓,但安全毕竟最重要。 不过有点意外,没想到韩星这么快就到了。大概是不熟悉这带路况,没算准时间吧。慢慢会好的。 不用特地去敲车窗。我刚靠近玻璃就自动降下来了。韩星一脸无语地苦笑。是没化妆看起来奇怪吗? "怎么?我看起来很怪?" "怪。怎么会有人长这么漂亮?" "哎呀还以为要说什么。少来这套。" "嘴上说不让夸,嘴角都翘起来了?" "啊说漂亮话总是爱听的。快开门。" "不是开着的吗?" "不懂护送礼仪吗?该你给我开门才对。" "事儿真多。" 换我早爆粗口了,但韩星嘟囔着还是下了车。果然好说话。那现在该我亲自开门上车了吧? "就知道会这样。" 正走来的韩星连连摇头。我冲他咧嘴一笑。他深叹口气坐进驾驶座: "知道我欠收拾,但至于这样?" "没举报你强奸犯就该感恩了。" "别人听见会当真的。" "这地方能有谁听见?" 周六清晨的特利玛泽前杳无人迹,顶多远处有辆车经过。 "没人对吧?不说这个,今天真的很漂亮啊。丝袜也是。" "不是要出去玩吗?特意打扮的。" "很棒。我穿得也不错吧?" "你衣服和昨天那件一样的。" 当然一样,毕竟韩星昨晚住我家又没带换洗衣物。不过内衣倒像是带了几件。 "所以不是正好吗?" "路上买台角磨机吧。" "那么沉你搬得动?" "不试试怎么知道。顺路买台做实验。" "再胡说就堵你嘴。" 韩星突然吻住我。天底下还有这么敷衍的接吻。但确实有效阻止了发言——如果他没趁机摸我大腿的话。敢把手伸进裙子就宰了你。 *** 说好听叫刨冰爱好者,说难听是成瘾者,再难听点就是纯傻X的韩星,对刨冰有着莫名坚持。能得"刨冰成瘾者"这绰号自然有他的道理。 其实所谓坚持很简单:刨冰绝不能点外卖。虽然难以想象有人会外卖刨冰,但去雪冰连锁时经常听见"外卖民族接单"的提示音。看不见的顾客比想象中多得多。 总之他认为刨冰不能外卖的理由如下: "是怕融化吧?" "融化是一方面,主要是没那个味道。" "什么味道?" "刨冰要现做现拌才正宗。" "这不是口味问题纯粹是心理作用吧?" 虽不算什么高见,但也有合理之处。任何食物当然都是现做最佳,刨冰亦然。但韩星似乎还把"期待感"这种情绪也算进"正宗味道"里了。能理解,毕竟清雅艺高的文豪尹黎明老师说过"人生靠期待的悸动而活"。 "尹黎明不是你朋友吗?" "说是同事更合适吧?我朋友是眼前这个丑八怪。" "不是丈夫吗?" "丈夫不也是朋友的一种?" "和普通朋友不一样。再怎么说也是丈夫。" "有什么不同?顶多算头号挚友。" "行吧,总比下位者强。" 韩星突然开窍了。看来离圣心堂越近,智商也跟着上升。 终于进入大田市区。不过今天不去圣心堂总店,目的地是乐天百货大田分店。虽然去百货商店而非圣心堂有点奇怪,但我们智商再低也不至于蠢到那种程度。 乐天百货大田店也有圣心堂分店。作为掌控大田的圣心堂,进驻百货商场是理所当然的。整个大田都是圣心堂的版图——既非共同民主党也不是国民力量党,更不是祖国革新党,至于改革新党和进步党更是连边都沾不上。大田第一党派唯有圣心堂。 "说得跟真政党似的。果然是一级政论家。" "去他的政论家。" "没考虑过竞选总统?" "我干嘛凑那热闹?" 古人云民心即天意。通过国民投票选出的总统乃是天定。但老天爷要是看见我,肯定也会摇头叹气。还是去吃红豆刨冰吧伙计。 说回正题,选择乐天百货是因为总店人流量太大。平时工作日都拥挤不堪,周末更是可想而知。 另一方面,听说乐天百货分店比起前来大田游玩的旅客,更多是当地居民光顾的场所。虽说是盛心堂的缘故人流量确实不小(据说卖场内部这边人更多些),但不像总店那样需要排队等候。 最关键的是,听说乐天百货分店也售买韩星最爱的传奇红豆刨冰。要不是有这个,那家伙根本不会多瞧这边一眼——毕竟我们本来就不是来买面包的。 当然既然来了盛心堂,顺便买些面包也是自然。但归根结底我们是为刨冰而来。想到韩星居然能为吃碗刨冰开四小时车,这家伙果然是疯子没错。 多亏韩星一路疾驰,我们在十一点刚过时就抵达了百货店。停好车走下SUV的瞬间,我松了口气:总算能少被性骚扰几次了。 "你刚才摸我腿摸得可真起劲啊?" "黑色连裤袜摆在那儿能忍住不摸?" "什么叫忍不住?要是杏色的就能忍了?听着就火大。" 韩星只是嘿嘿笑着。虽然很想剁掉这只在我大腿游走的咸猪手,但考虑到还得靠他开车只好作罢。 本以为上午人少,结果还是超出了预期。虽说周六确实没办法,但今天也算切身感受到盛心堂的恐怖人气了。不过比起网上的照片,现在这种拥挤程度还算好的——据说高峰时段连转身都困难,目前至少还能自由走动。 望着人潮,韩星提议道: "趁现在先买面包吧?再晚人可能更多。" "同意。不过你打算买什么面包?" "没想过,完全没考虑这个。" "果然。" 我们决定随眼缘挑选。虽然拿了不少种类,但手还是不自觉伸向乐天分店的特供款。当然除了这些,我还买了最爱的韭菜包和能塞冰箱长期囤货的几种面包。 "买这么多才五万韩元?" "所以人家生意好啊。盛心堂除了味道,性价比也是出了名的。"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比来时人更多了?" "我说什么来着?得赶在更多人涌进来前搞定。" "不愧是店里干过的,想法就是不一样。" 面包买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该吃刨冰了。但看着鼓鼓囊囊的两大袋面包,我不禁发愁该怎么处理。虽然有点突兀,但这种时候军队作风效率最高。 "喂,把要吃的挑出来。" "你要吃韭菜包对吧?" "嗯。" "那先拿出这个,再挑些没尝过的。我把分店限定款拿出来,其余都送回车上。" "就这么办。快去快回,我先去点刨冰。" "知道了,谢啦。" "OK~" 换作别的情侣大概非要同进同出(当然也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例外),至少在这点上我们比较自由——该分开时就干脆分开,显然我指的不是连裤袜。 不过有时候韩星黏人这点挺烦的。倒不是因为我打扮得漂亮,纯粹是这家伙本性如此。每次约见面都非要集合后一起出发。 总之先打发走韩星,我决定去点刨冰。面包坊和刨冰点餐处基本算连在一起,毕竟这个开在百货店里的面包房规模大得离谱。 猜到韩星肯定会吃两碗,但我只点了一份。倒不是故意折腾他,就像那家伙说的,刨冰要现拌现吃才够味。如果等太久,先点的肯定就不新鲜了——不过反正有钱任性,到时候再点就是了。 感叹着亲民价格(这样卖真能赚钱吗?)点完单,我刚坐下发呆等人,就察觉有视线投来。抬头发现是个陌生男人——这种事早就从"习以为常"升级成"日常风景"了,都怪这该死的魅力。 "一个人吗?"男人问道。虽然比韩星高,但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满脸自以为帅气的表情,其实连吴韩星都不如——要知道不如那家伙可是相当严重的评价。 我本想说有男友,转念改了口。男友这个身份对现在的我而言已是转瞬即逝的存在。马上就该叫...丈夫?不,那个混蛋配不上这个尊称,叫跟班还差不多! "这位是..."韩星突然向男人发问。对方反问道:"您是男朋友?" 只见韩星从容回应:"是丈夫。" 或许尚存良知,男人道歉后迅速消失。我能理解,毕竟我确实不像有家室的人。等那人走后,韩星得意地凑过来:"嗯哼~刚才我很帅吧?『是丈夫』那句!" 那家伙说胡话所以我决定教训她。 "人家是老公啦啊啊啊" "喂 我什么时候那样说过?" "呜呜呜!这么敏感?生气啦?开玩笑的干嘛这样?别当真嘛呜呜呜!" "什么呀这是?" "喂 不过你现在是把我当丈夫看待了?我以前也这样。" "胡说些什么?" "刚才差点对那人说我有丈夫来着。本来想说有男友的 结果你说不是朋友是丈夫?所以就改口成丈夫了。我做得对吧?" "做得好。" 韩星那家伙在我嘴唇上亲了一口。现在不用手性骚扰改用嘴了。这种性犯罪者就该派她去干活。 "喂 把震动器拿来。" "行。" 轻轻接完吻的韩星立刻兴奋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但刚站起来她就失望了——因为端上来的刨冰只有一碗。 EP0923 看敏智老师的油管频道就会发现,她和她丈夫到处游玩吃饭的视频真的很多。不开玩笑地说至少占了一半以上。所以我每次看视频更新时,心里都会忍不住想:"真有那么多值得专程跑去吃的美食店吗?" 每到周末她就会和承勋边斗嘴边去探店,要么去氛围感很好的新开咖啡馆,要么去美味的早午餐店。不过说实话视频里的食物看起来并没有特别诱人。虽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对吃的东西比较迟钝,但就算考虑到这点,那些食物的卖相本来也就…… 话说回来,敏智老师对美食店的执着程度,已经到了要和她丈夫分头行动去不同咖啡馆的地步。不是两人去不同的店,而是不同时出发。因为女性出门准备时间比男性长,所以她丈夫会提前去咖啡馆排队。当然绝对不是被强迫的。 毕竟敏智老师又不会像某人那样拿着美工刀威胁人,她丈夫是自愿去排队的。这种事在我们之间几乎不可能发生——虽然和韩星那家伙性格温顺是两回事。首先韩星很不喜欢单独行动(除非万不得已),而我也绝对不可能为了美食店开业去排队。虽然我曾经为抢占喜欢的座位早起去咖啡馆,但那纯粹是因为座位舒服,和食物味道完全无关。 不过如果真让韩星去排队他大概也会照做吧。毕竟比起挨刀子,乖乖排队显然是更明智的选择。 突然提到敏智老师是因为,现在我和韩星正在像那对夫妻一样约会。和他们相同,我们也是为了一口吃的专门跑出来玩——不是去隔壁小区,而是大老远跑到大田市。 当我发现自己正在做曾经无法理解的事情时……突然觉得人类的生活本质都差不多。我们不过少了场婚礼仪式,其实和新婚夫妇没什么两样,所以才会像敏智老师他们那样约会吧? 与我沉浸在五年前无法想象的现状不同,眼前这家伙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刨冰。那副幸福的表情堪称一绝。 "吃慢点。" "我吃很快吗?" "那倒不是。" "那干嘛……" "随便说说。" "哎吓我一跳。" 韩星说完又埋头吃起刨冰。是男人就该有吃完一碗红豆刨冰的骨气。他当然不仅吃完一碗,还正在攻克第二碗。说来奇怪,好像和我恋爱后他吃刨冰的频率反而变高了。 "我说,你和我交往后吃刨冰次数是不是变多了?" "有吗?" 韩星停下勺子思考片刻——虽然这思考短暂得可怜。 "好像是的。" "为什么?" "独自逛街时很少会想吃刨冰啊。有了能一起闲逛的女朋友,自然就经常吃了呗?" "说是一起吃,其实全被你独吞了吧?" "抱歉,我光顾着自己吃了?" "喂,买了这么多面包,应该面包和刨冰搭配着吃啊。" "你生气了?" 如果我真生气,韩星根本不敢这么问。以我鲜明的情感表达方式,真要发火早就脏话连篇了。他这么问纯粹出于礼貌。 "没生气,就是莫名觉得自己不该吃这刨冰。" "为啥?因为我花钱买的?" "胡说什么?是看你嘿嘿笑着吃得那么香,我都不好意思下勺子了。就像看着小孩幸福地吃冰激凌,大人突然抢走那种愧疚感。" 韩星闻言露出大受震撼的表情。从夸张的震惊程度来看,这次打击似乎不小。 "啊…我那么夸张?" "嗯,就那么夸张。" "真的?看起来很蠢吗?" "不算蠢…应该说令人叹为观止?" "叹为观止?" "就是没想到有人能对一碗红豆刨冰幸福到那种地步。" 听我这么说,韩星尴尬地笑着回答: "因为确实喜欢嘛。" "知道好吃,我也尝过啊。" "但这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和上次点的明明是同一款。" 盛心堂的刨冰(除古早味系列外)有好几种:韩星正在吃的第二碗传说级红豆刨冰、糯米糕刨冰、芒果雪花冰和草莓雪花冰。他最爱红豆味,自然首选传说级红豆刨冰。 这家分店的刨冰和总店完全相同,外观味道毫无差别。分店只是地点不同,配方完全一致,怎么可能有区别?要真有差异反而出问题了,盛心堂又不是那种水平不稳定的面包店。 但韩星的味觉——不,脑回路似乎截然不同。 "这里的红豆更好吃。" "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这里的红豆颗粒感更明显,咀嚼时的质地更舒服。" 听完韩星的话,我单独尝了红豆。明明都一样啊? "我吃不出口感差别。" "完全感受不到吗?" "嗯,不就是普通红豆吗?" "有些微妙的差异。" "你该不会是安慰剂效应吧?" "虽然知道这个理论但味道真的不同!而且配料比例似乎也有微妙调整。以后可能会常来这家分店而不是总店了。" 我困惑地歪着头。作为餐饮从业者,她和我这种普通人在味觉认知上似乎存在差异。更何况吃刨冰本来就是她的兴趣爱好(居然有人把刨冰吃播当爱好),所以她的判断应该更准确——尽管我无法完全理解。 "行吧,就按你说的。" "居然这么爽快认同?还以为你会说我在胡扯呢。" "这个嘛…毕竟你更懂刨冰。如果我非要跟你争论李陆史和尹东柱的诗哪个更好,你肯定也会说半斤八两吧?" "那倒是。" "生活就该尊重彼此的专业领域。能互相理解当然好,但实在理解不了也无所谓。对了,再去点一碗刨冰来吧。" 韩星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咦?允许我吃三碗?" "不,我也要分着吃!你都已经独吞两碗了!" 倒不是心疼刨冰钱,这种东西随时都能买。主要是担心她的胃——虽然类似情况太多已经见怪不怪,但连吃两碗真的没问题吗?要是回家路上开车时闹肚子…那可够受的。 * * * 看来是多虑了。即便干掉2.5碗刨冰(最后那碗对半分),这家伙依然活蹦乱跳。饭量这么大难怪想做餐饮生意。听说优秀厨师往往都很能吃,毕竟会吃才能懂味道。 人们因为盛心堂的名气总以为大田是面粉之城,其实本地传统美食另有所在…咦? "怎么说到一半停了?" "刀削面也是面粉做的呢。" "确实。" 忽然觉得这里或许真是面粉天堂。大田古称"韩畓"即"广袤麦田",这名字简直预言了它成为面粉之都的命运。 总之比盛心堂更有历史的是刀削面,所以我们决定午餐吃这个。冷食吃多该用热食暖暖胃了,天气也渐渐转凉。 不过大田既以手擀面闻名又盛产刀削面,看来面粉之都名不虚传。听说有次市政活动时,盛心堂店长获得的欢呼比市长还热烈? 既然刀削面名气大,自然少不了好店。韩星选了一家特别标准的—— "穿这种裙子没法坐地上吃吧?" "哇,好感动!没想到会考虑到这种细节,你很懂女性心理嘛?" "想结婚的话这种程度是基本功。我深入研究过女性心理哦。" "不错。看来可以嫁人了。你也像我一样做变性手术吧。" "啊?" 韩星愣住了。显然没预料到话题走向。随便啦,想做女生就做呗。难不成你也有中彩票的运气? 车子停的位置很陌生。据说是客运站附近,但我不熟悉大田地理。走进面馆时,她特意选了有椅子的位置,倒不必担心走光——其实带椅子的面馆多的是,这借口分明是她自己想来。不过能说句体贴话就够感动了,长相虽糙却是个称职的未婚夫呢。 我并拢双腿,抚平裙摆落座。浏览菜单后选了喜欢的海鲜刀削面,韩星则要了鳀鱼汤面。等餐时她突然说: "结婚后要经常约会哦,这样出来玩真好。" "我拒绝。" "为什么?" "全程都是我买单!根本是单方面吃亏。" 财产差百倍的我们心知肚明,这话纯粹是为斗嘴。她果然笑着接茬: "那我负责开车嘛。" "开车也弥补不了我的损失。" "摸腿补偿?" "光是摸腿倒还好。但每次都会弄坏点什么…" "咳咳!" 韩星被呛得喝水掩饰。要赔这些破损的连裤袜,当场损失百万韩元都不稀奇。所以说别乱碰别人东西啊。 非快餐店的刀削面上得极快,不愧是面粉之都的煮面速度。虽说昨天吃过鲍鱼料理,但自费吃刀削面倒是头一回。听我这么嘀咕,韩星又露出昨天的荒唐表情,边看我给面条拍照边问—— "不给钱买刀削面的话要怎么吃?" "吃老妈煮的啊。还有学生餐供应的。" "看来你们家本来就不太喜欢外食呢。" "说得对。" 拍完照片把手提包塞进手机时,我回答了韩星的问题。又补充道: "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连做梦都不敢想下馆子这种事。" "穷到那种地步?你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这次是真的哦?" "啊这样啊?" 虽然我不清楚童年时家里的具体经济状况,但听老妈说过日子很艰难,所以就这么认为了。就算老妈的经济观念和我不同,要是有外食的钱,总不至于谎称没钱硬是不带孩子们去吃。 "刀削面也不算贵吧?" "那时候可能是真穷吧。我也记不清了。好啦伤心话题到此为止,吃面吧。" 我用勺子舀了口汤。韩星也嘟囔着"明明是自己先提起伤心事",用筷子夹起一筷子刀削面。 大约是海鲜刀削面的缘故,汤汁里沉淀着醇厚的海味。要说这味道让我想起名字里镶嵌的"海"字未免夸张,其实就是清汤里透着贝类鲜香的面条罢了。 虽然花钱能买到海鲜,但在家随便煮刀削面的话,要放这么多海鲜光处理食材就得费不少功夫。这不是能在家里轻松复刻的味道。所以这程度我已经很满足了——以我的标准不算惊艳,但至少对得起价钱。 韩星选的是鳀鱼刀削面,那个我实在提不起兴趣。老妈常煮鳀鱼高汤面给我吃。家里简单煮面时调汤底,没有比鳀鱼高汤更合适的了。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决定抢一筷子韩星的面尝尝。正好这家伙不知死活先偷吃了我的面,那我抢回来也是天经地义。 "哎呀...这个真不值得花钱买啊?" "你这么说的话,花钱吃的我成什么了?" "我的下位者。" "啊呀...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不说这个,你觉得不好吃?" "这种在家经常吃啦。" "看来令堂经常煮呢?" "和家里吃的根本没差别嘛。" 倒不是想炫耀老妈的厨艺(其实她煮的参鸡汤是我吃过最难吃的),但这碗面的确和家里常吃的味道相似。一时间不知该夸我妈煮面手艺好,还是该吐槽这家店水平有限。 "你点的海鲜刀削面倒不错。" "对吧。这个好吃。但鳀鱼汤底就差点意思。" "啊那我正好知道有家店的鳀鱼高汤刀削面很拿手,要不要去试试?" "哦?在哪儿?好吃的话就去。总不会是牡丹市场那种地方吧?" 韩星瞬间僵住了。反应和早上我问要不要去盛心堂时一模一样。我们就是如此了解彼此的竹马之交。 "咦?你怎么知道是牡丹市场?" "哎哟。本想着搬来首尔就再也不踏足牡丹市场的。" "干嘛这么讨厌那儿?" "你装什么糊涂?" "呃...不是..." 韩星很清楚我讨厌牡丹市场人声鼎沸道路拥堵的样子,更明白我嫌弃那里卫生条件差。既然明知我的雷区还提这茬,肯定另有隐情。要是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到底有多好吃?" "是我活到现在吃过最棒的刀削面。那家店真的开了很久,童年时就在吃,现在偶尔去还是觉得美味。" "人生最佳刀削面居然在牡丹市场?" "怎么?好吃的面馆非得在你们富人区才行?" "那倒不是。" "现在有钱了就瞧不起平民百姓是吧?" "我错了。" 突然被扣上"歧视平民的暴发户"帽子,这对话是没法继续了。 "挑个集日去吧。" "至于为碗面专程跑牡丹市场?等有空再说。" "比想象中爽快嘛?" "就当隔了好久回乡探亲呗。" "搬来才一周不到吧?" "闭嘴。" "遵命。" 我们重新吃起面条。说实话牡丹市场的刀削面不太可能像眼前这碗海鲜面一样堆满食材,应该不是复杂的料理——既然韩星说是鳀鱼高汤底,想必也不会太惊艳。 但抛开对牡丹市场的厌恶,能在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长久生存的店铺必有独到之处。这种老店即使不论味道,或许也能让我学到些什么。 况且心爱的丈夫说要去,我总得陪着吧?连盛心堂都来了,还能拒绝他不成?不过要是难吃的话...哼,看我不把你这段时间勾破的丝袜全撕成条挂天花板上当装饰。 EP0924 直到傍晚五点才能回到首尔。原本可以更早抵达,但考虑到司机和乘客的生命安全,我们放慢了车速。午饭后立刻开车容易引发疲劳驾驶,所以在车里小憩了片刻才出发。 可本来只打算睡十分钟,结果一闭眼就超过了一小时。等我在停车场睁眼时,时针早已划过两点。不过韩星那家伙倒是很有职业素养,立刻打起精神开车把我送回了首尔。 既然到了首尔,本想叫出租车送他回家,但这家伙肯定不会乖乖听话。他八成要死皮赖脸地粘在我家。虽然我也执意想赶他走,可惜实力差距实在太悬殊了。 车子驶入京釜高速公路前往盘浦洞时,韩星突然开口: "喂,高速巴士客运站旁边不是有家百货商场吗?" "所以呢?" "去超市逛逛吧。" "逛超市干嘛?" "得准备晚饭材料啊。" "我家的晚饭轮得到你做主?" "这就是爱情啊…...啊!别打正在开车的人!" 虽然干扰驾驶很危险,但刚才那句话实在让人不揍不行。居然敢说什么爱情,以为随口说出来的话都能当真吗? "旁人看了绝对会以为你才是房东。" "我是房东的丈夫嘛。" "胡说什么?我们还没结婚呢,连婚姻登记都没办!" "咦?你先前不是承认我是丈夫吗?" "我什么时候?" "上次我拿面包回车时,不是有个男的吗?你明明准备说我是丈夫来着。" "哦?连这都记得?智商见长啊。" 明明是随口一说的话,这家伙倒记得挺牢。人通常只会记住自己想记的事,所以韩星能记住这个也不奇怪。怎么就不记得我让他滚出家门的话呢? "既然是丈夫,当然要给你做好吃的晚餐。" "找借口蹭住就直说。" "差不多吧。" "做完饭就走不行吗?" "大晚上赶我出门?要是我路上被老虎叼走了怎么办?" "哪来的老虎啊疯子!现在是朝鲜时代吗?" 据说朝鲜时代确实常有老虎在街头游荡,袭击民宅的案例也不少,"遭虎患"这个成语就是这么来的。但如今是什么年代了? "妈妈不是说过走夜路危险吗?乖乖待在家里才安全。" "疯小子凭什么替我老妈传话?" "岳母大人的话当然要听。"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人劝了?" "总比你强点。" "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 "想留宿就得赢过我才行。" "神经病。" 关于住宿问题,我和这位"丈夫"展开了一番高水准辩论,看来这家伙今天又打定主意要赖着过夜了,简直把这当自己家。 "照这样下去,你迟早要彻底搬进来吧?" "这个嘛…...明年不就要同居了吗?" "滚。还是分居算了。" "新婚夫妇分什么居。" "我爱怎样就怎样。" 我故意用尖锐的语气说话,但心里清楚无论说什么都阻止不了韩星留宿。其实他住下我也挺开心,只是怕答应得太爽快会惯坏他,才故意摆出强硬态度。 不过希望他今晚能安分点。坐了一天车,现在腰疼得厉害,明天还得监考呢。 车子穿过盘浦立交桥驶向高速巴士客运站。留宿无所谓,但非要做饭就有点…...公寓明明提供晚餐配送服务,何必亲自下厨?而且他开车应该很累了。 "那个…...一定要做饭吗?" "不然吃什么?" "我是说叫外卖不行吗?你今天开了很久车,肯定很累。" "哦?在关心我?" "你病了谁给我当苦力?当然要长命百岁才行。" "我就当是妻子在担心丈夫健康了。"\n"少偷换概念。是苦力的健康,不是丈夫的。都说了你还没转正。" "太过分了。" "不服憋着。等办完婚礼再说。" 虽然婚期将近,但韩星现在顶多算男朋友,叫伊莲或者未婚夫还行,丈夫还为时过早。虽然也没多大差别就是了。 "想叫外卖就叫吧,不过超市还是得去。" "买什么?" "之前瞥了眼你家冰箱,简直空空如也。" "喂!凭什么偷看独居女性的冰箱?果然是强奸犯的思维方式不一样?" "胡说什么!我是找食材想给你做饭好吗?结果里面只有零度可乐和酸奶。" "我吃这些就够了。" "吃饭方面…...唉,算了你高兴就好。但至少该备些基本食材吧。" "少啰嗦。" "就算不做饭,酱油辣椒酱这些总要买。趁今天有车,顺便采购完再回去。" "又不是你家,激动什么?" "干活的人是我吧?" "倒也是。" 被韩星这么一说,我顿时语塞。要说这家伙完全是在我家白吃白住,可实际上我使唤他干活可勤快了。从做饭到搬运物品、采购日常用品,根本是把他当全能仆役在用。 "还有,你说过要擦玻璃窗上的掌印。" "那个啊…...既然说到这个,今天真的别让我干活。坐车坐得腰疼。" "啊…真可惜。今天本来想穿吊带袜的。" "但你不是摸了很多次腿吗?这样就满足了吧。" "那倒也是。" 每到加班时就会变得格外暴躁的韩星,至少在我喊疼时绝不会碰我。那家伙虽然智商欠费,良心倒还没缺斤短两。要是真没良心的话,我早就让他去玩蹦极跳了。 *** 韩星挑选食材时意外地认真。虽然房东不做饭,但下位者需要准备餐食,估计是按自己喜好选的。说实话我对他的选择毫无兴趣——反正都是我不吃的东西。 不过付钱的终究是我(虽然这次又沦为移动钱包),于是尽情拿了自己爱吃的。此刻我手里正攥着战利品:"白巧克力威化超好吃的。" "放冰箱冻硬之后,据说好吃到两人分食时可以为最后一块杀人哦。" 看我往购物车里扔威化,韩星困惑地歪头:"这话听着不对劲?" "哪里?" "两人分食时杀人…你刚才说『杀人』对吧?" "哟?耳朵挺灵嘛?" "为什么吃零食要杀人?" "总不能是我去死吧?" 面对女友突如其来的暴言,韩星连连摇头,却还是把威化放进了购物车。 "好久没吃白巧克力威化了。啊巧克力威化也拿一盒。" "巧克力威化?不错的选择。" 看他来回调换威化口味,我提议冻在冰箱慢慢吃。除了零食,我还拿了酸奶、吐司配草莓酱的早餐组合,当然没忘记韩星爱吃的——刨冰除外。 "肉酱?要做意大利面?" "你不是也喜欢意面吗?" "嗯哼。" "那明天午餐做肉酱意面?"看他输入支付密码时我突然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无家可归吧?" "家…确实没有。我能去哪?" 仔细想想这家伙名下确实没有房产,不过我指的是他光州的老家。 "哎呀刨冰反派,我是让你回父母家。" "回家有什么意思?和你玩才有趣。" "人生就图个好玩?" "要不是图好玩,现在怎么会挨你骂?" "嘴皮子见长啊。对了要做肉酱意面的话,顺带买点牛肉。" "肉酱里又不用牛肉。" "可以煎牛排配着吃啊。咦?人总要吃肉嘛。" 想起上周的绝妙搭配,我盘算着再做一次。让韩星做拿手菜,他看我吃得香也会开心。 "那我今晚能留宿?" "随便你。不过你家没意见?" "呃…其实我说在帮你布置婚房才蒙混过关的。" "要是换作我在男友家过夜,怕是要被念叨到出不了门。"果然男人在外留宿就是方便。 "毕竟是帮忙布置婚房嘛。" "可『婚房』听起来好像我们已经…现在考虑这个还太早啦!" "这个点推着购物车的年轻情侣,十有八九都是新婚夫妇哦。" "但从表面价值来看差距太大了吧?" "所以我才会挨骂啦。" "啊这样?噗!"我瞬间笑出声,理解了他的意思。韩星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两三岁,好好打扮勉强像职场新人。虽然算是适婚年龄,但旁边站着个像高中生的三十岁女人就尴尬了——今天我穿着粗花呢连衣裙和高跟鞋才没被当成未成年。 "没想到我成了拐带犯。" "别担心,反正不是真的。严格来说我该叫你姐姐吧?" "所以骂你也是姐姐的特权咯?要是我早出生一天,你早挨揍了。" "哎哪能打女生啊,顶多亲到求饶为止。" "疯小子。" 这就是我的姐姐待遇。虽然通常恋爱中男方年长的组合更多,但如果我们的关系是我更年轻些,韩星那家伙或许能稍微喘口气吧?就算我人品再差,总不至于对哥哥没大没小吧? 见我这么说话,韩星认真而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你绝对会没大没小的。" "哎,我可是正经的儒家女孩啊?你看我每天怕走光都会乖乖穿安全裤呢!" "这和那是两码事。说实话就算我是哥哥,你难道就不会骂我是下位者?管他哥哥不哥哥,你肯定会破口大骂吧?" "哎呀,我对长辈还是很讲礼貌的啦。"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说实话我也没法打包票。韩星只是智商低懂得少而已,绝不是思想奇怪的人。或许比起当哥哥对待,她更习惯被当作下位者呢? 总之挑完东西来到收银台。常听说江南、瑞草这些富人区居民素质高之类的鬼话,果然都是瞎扯。人住的地方哪儿都差不多,看那些老人家慢吞吞结账导致队伍滞留就知道。 "去自助收银台吧,公主殿下。" "好的~" 韩星把购物车推向旁边的自助收银区。这里人也不少,但总比人工收银通道走得快。 正如我所料,我们很快开始结账。虽然操作迅速,但东西太多导致扫码花了很长时间。当最后用Galaxy Pay完成支付时,心情还是舒畅的,有种完成任务的成就感。 推着购物车往停车场走时,高跟鞋的嗒嗒声完全被购物车滚轮声盖过。不过韩星看起来心情很好。 "回家吧!" "哎呀,原来您有家啊?" "虽然不是我家,但得去太太家嘛。" "看来对夫人很好呢,连夫人家都能随便进。" "我这程度算得上模范丈夫吧?" "夫人似乎不那么认为哦?" 听我这么说,韩星转过头咧嘴一笑: "说实话确实不是。" "哦?这位倒是挺自信。" "把手放在胸口诚实地想想吧。" "放哪儿?" "胸口。" "变态小子。" "不然放哪儿?" "对着贫瘠之人说这种话..." "不过最近好像有点成长了?昨天看着..." "真是口无遮拦。" "口无遮拦?那你用角向磨光机把人脑袋..." "哎哎哎!" 我无视韩星的话快步走向车子,故意把高跟鞋踩得更响。嗒嗒,嗒嗒的鞋跟声,都是为了盖住她那些用"真相"反驳的言论。 EP0925 如果一天的开始能伴着罗洱姐姐的声音,心情就会特别好。这在我们家可是稀罕事。在我们家里,根本没有罗洱立足之地——因为站着播放林英雄歌曲的音响早就霸占了她的位置。 每天清晨,我们家永远流淌着林英雄的歌声。多亏银星买的音响质量好,老妈都能带着好心情开始新一天。她最近似乎经常循环《伦敦男孩》这首歌。 虽然以林英雄的歌声开启一天也不算坏,但我还是更喜欢罗洱姐姐。当然现在我只能乖乖戴着耳机听,毕竟要是在这儿外放音乐,房东肯定会抄着球棒冲出来——就像在我们老家时那样。 话说回来,前天新买的这副耳机深得我心。大概是挑剔鬼海媛推荐的缘故?音质意外不错。虽不是我偏爱的类型,但确实很适合清晨聆听。非要说的话,这声音就像白米饭般温润可口。 其实我平时更爱那种直击鼓膜的重低音。换算成食物的话,相当于嗜好辛辣刺激的口味。但此刻嵌在耳中的这个小东西——叫什么来着?啊对,AirPods!总之这家伙和刺激感完全沾不上边。 它反而会把声音的棱角稍稍打磨圆润。虽然缺乏冲击力,但就像刚才说的,这种白米饭般的声音哪怕听久了耳朵也不会累。油腻辛辣的食物固然美味,却难当每日主食。反观白米饭天天吃都不会腻,对肠胃也温柔。这次算是淘到宝了,何况才两万韩元左右,足够我用很久。 有趣的是我刚把耳机比作白米饭,它就真配了纯白色外观。不过好像没黑色可选?白色用久了肯定容易脏,但苹果公司似乎就爱生产白色商品,你看AirPods不也只有白色吗? 更耐人寻味的是耳机推荐人并非承洙而是海媛。在我的交际圈里,只有我和海媛用Galaxy手机,承洙则是死忠果粉。谁能想到Galaxy用户会推荐苹果耳机呢? 顺带一提,周浩对手机品牌毫无忠诚度可言。印象中他什么都用,iPhone、Galaxy甚至RG手机都玩过。这家伙向来是看上哪款就买哪款。 与痴迷无线耳机的海媛不同,我始终更偏爱有线耳机。大概因为她比我对数码产品更热衷吧。说实话我觉得有线款完全够用,但海媛这种同时揣三部手机的家伙,AirPods显然满足不了她。 虽说是礼物才勉强在用,但无线耳机对我确实不方便。碍于情面还是经常佩戴,可充电麻烦、蓝牙连接迟钝实在难搞。这就是所谓"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吧? 而有线耳机插上就能用。海媛总嫌那根线碍事,我却觉得这样更方便。倒不知到底哪里不便——莫非我真是个老古板? 其实和我一样偏好有线耳机的大有人在。上网看看就知道很多人想法相似:不必担心充电,无需蓝牙配对,更不用担心弄丢。当初用AirPods时总怕遗失,这小巧造型简直是为丢失量身定制的。幸好从没丢过,毕竟要是弄丢海媛送的礼物……那可承担不起后果。 不用做早餐的清晨格外悠闲。我坐在客厅飘窗前聆听罗洱姐姐甜美的歌声。虽说房子不是自己买的,但能选中这里真是明智。虽说花五十亿有点夸张,但能将汉江风光尽收眼底确实是巨大优势。我房间开窗只能看见邻居家,而这里却拥抱着整条汉江——美得令人屏息。 "啊哈……嗯……" 打着哈欠伸懒腰的时光实在惬意。交到好女友才能享受这般悠闲。或许真像海媛说的,不开餐厅就在这儿过日子也不错?不过这种念头想想就算了。拥有自己的店面是我长久以来的梦想。听女友(或者说妻子)的话固然重要,但还没到要为这个放弃梦想的地步。海媛说的话听两成就够,剩下八成都是废话。 "哎呀……心情不错嘛?" "醒啦?" "该起了,都过八点了。哎哟……难得睡这么久。平时上班都得六点起床呢。" 睡眼惺忪的海媛穿着白色连衣裙注视我。上周穿过的裙子今天又上身了。本以为她是为了在我面前扮演公主,结果另有隐情。 "喂,好歹有客人在,该换套衣服吧?" "我无所谓啊?" "哎呀基本的礼貌总该有吧?" 原来海媛连续五天都穿着同款短袖T恤和短裤,连洗都没洗就穿着发臭的衣服在丈夫面前晃悠,终于觉得不妥才换装。虽说如此也不必非挑这条公主风的连衣裙——当然这也有缘由。 "啊换衣服好麻烦。" "所以就穿这个?" "我扮演公主你不是也乐在其中嘛?" "其实也不算什么好事……喂你把叉子放下。" 总之昨晚吃苹果时她突然提起这事。苹果当然是我削的。海媛理直气壮宣称自己不会削苹果(她说因为自己是公主才不干活,其实是根本不会削),所以全由我代劳。我压根没指望过她。 "但你这混蛋昨晚装睡摸我裙底了吧?" "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放你娘的屁,老娘亲眼看见的。" "真的?我真那么做了?" 哈啊……看来我昨晚睡迷糊时干了蠢事。应该是无意识中手自己摸过去的。可我为啥会那样?就算睡得再迷糊也不该…… "哈!骗你的。" "哎呀!我还以为真的做错事了!" 我摘下耳机说:"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怎么还老上当?" "你自己骗人还有脸怪受骗的?" "嗯?说得对呢。" "小心挨刀。你心里没数?" "他妈的!现在就要捅老婆是吧?" "不是……就你常说的嘛,做坏事要挨刀。" "臭丫头也要看什么话能接啊。" 外人看来海媛像在暴怒,其实完全相反。要我证明吗? "所以现在去吃饭?" "嗯走吧。" 瞧见没?发脾气只是设定而已。看她瞬间变脸的样子,说不定这丫头当演员更有前途——长得漂亮演技又好。 虽然连衣裙好看但不适合外穿,海媛又换回黑色T恤配黑色短裤,这是她在家惯常打扮。戴着蓝兽棒球帽出门时,电梯里没人要求她就自己唱起来,不愧是热情发明家人格: "星期一去死,统统去死,上班最火大,今天就辞职,去死去死星期一去死。" 原曲大概是《喜欢星期一》,但这世上哪有上班族喜欢周一?她改词反而合理。没爆粗口我都谢天谢地了。 "今天还是周日早晨就咒星期一像话吗?" "星期一去死,狗娘养的统统去死。" "喂……" 说谢天谢地不到十秒她就开骂了。这暴脾气玩意儿。转念想她整天说要捅人却从不实践,或许该感恩?虽然为这种事感恩挺可悲的。 *** 早餐上了鳀鱼汤。加钱能点荷叶饭,但我们都老实喝汤——倒不是吃不起,纯粹嫌麻烦,尤其海媛更不耐烦。荷叶饭要剥荷叶本来就不适合当早餐,加上她今早特别暴躁。我倒不讨厌荷叶饭,只是今天没胃口。 吃饱出门时,海媛突然仰头望天。还以为有飞机经过,她却说:"看这晴空,入秋后连天色都不同了。" "确实,今天天气真好。" 如她所言,天空蓝得刺眼,就像她瞳孔的颜色。不知多久没见过这般澄澈的蓝天了。虽常有晴天,但通透到让人目眩的碧空实在罕见。 "这种天气该野餐。要去吗?" "好主意,去哪儿?" "你该不会又想开车吧?" "今天累了……" 昨天来回开了四小时,实在不想碰方向盘。恨不得灌两杯酒逃避当司机。 "那去附近?" "附近是哪儿?" "首尔林啊笨蛋,咱家地铁站叫啥?" "首尔林站。" "所以去首尔林。" "有道理。" 海媛这话只有20%可信度——但不算胡扯。说这种天气该野餐也有20%道理,毕竟好天气浪费可惜。 "家里没野餐垫……你没带吧?" "谁会带那个?便利店应该有的卖?" "你怎么知道?和别的女人来过?" "跟我妈。" "……抱歉。" 其实是谎话。带婆婆来首尔林纯属虚构,但堵她嘴最有效。 "那换衣服出发?" "你有替换衣服?" "不是你先提的吗?" "我穿这身就行。" "会冷吧?" 就像刚才说的,海媛穿着黑色短袖T恤和黑色短裤。这样出门会不会有点冷?就算再怎么怕热,明天后天可就是十月了。 "我没事的?" "但带件外套备用不是更好吗?" "这是要我穿连裤袜的意思吧。" 海媛只扯起左边嘴角说道。看起来相当委屈。 "啊呀不是!干嘛曲解别人的话?被听见还以为我是什么怪人呢。" "哎呦穿上多好啊?" "别把我塑造成变态啊。"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HhWYkdxR3d4NkxLckNQYm5lUEZPeg "为什么?把人变成变态不是很有趣吗。难道不是?总之先回家吧。" 海媛趿拉着拖鞋往电梯走去。没办法我也只好跟上。总觉得好像变成了很奇怪的家伙(虽然无法否认这点)但回家总得刷牙吧。 刚到家公主殿下就进了房间。意思是既然要去野餐就做好准备的跟她来。反正我的准备时间跟公主殿下比几乎等于没有。不过本以为今天能休息一天,看来海媛是打算出门的。 从这点看海媛绝对不可能是I倾向。在E型里也算比较强烈的。上班族周末通常都累得瘫着,海媛却能连着两天都想往外跑,果然是E型没错。 其实我也是E型所以我们特别合得来。虽然我是ESTJ她是ENFP除了外向其他很多地方都不同,但能有一项合拍就不错了。 既然说到MBTI,ENFP据说突发奇想的倾向很强。所以海媛才会吃完饭看到天气好就说要去野餐。像我这种J倾向的人早上就算天气好也很难产生这种念头。 不过我还是很喜欢海媛。觉得她这样活力四射的样子特别可爱。 明明是男性却这么可爱,如果出生就是现在这样漂亮的女孩应该会更招人疼吧。不是说外貌而是性格。 当然了,以她这么情绪化的性子,就算生为女性脾气估计照样很糟——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动不动说要拿角磨机打磨别人脑袋。女生嘴里说出这种话可不容易。 虽然不清楚她在职场怎么社交,但既然同事老师都喊她"公主殿下",估计在学校也是可爱形象。那位老师完全没有讽刺意图,看来在单位也是公认的公主。 不过那边应该只是觉得她又漂亮又可爱才这么叫吧?总不至于像对我这样,不听她话就又打又闹还撒娇吧? …其实以她那张娃娃脸,倒也不是完全无法想象那种画面。上周在二村站见到李塞娜老师时,站在旁边简直像姐姐。那位老师本身也不显老,能看起来像姐姐说明海媛确实显小。 正胡思乱想着收拾东西,海媛的房门突然打开。屋里只有她当然是她出来了。但完全不是我刚才见过的海媛。 哎呀…要是没提醒她换衣服现在该多失落啊。 "今天也好漂亮。去见男朋友?" "嗯对呀。怎么知道的?老公太丑了想搞点外遇。" "我打赌绝对没我丑?" "比你丑的难度估计有点大?" 比我丑确实不容易。几乎不可能吧? "长什么样的男人?给我看看脸。" "好啊,等一下。" 海媛又钻回房间。还以为要拿手机,结果搬出来个全身镜。捉弄老公是认真的。 "长这样。看见没?" 她调整镜面让我的倒影清晰可见。不禁感叹出声。 "哈啊…真帅。难怪要出轨。" "是吧?老婆偷腥前你到底在干嘛啊?" "昨天开车太累了嘛。" "这借口太烂了。嗯?累就能放任妻子和别的男人玩?你这家伙根本不够格结婚。" "嗯。好好过。跟那位。" "要白头偕老哦。没和你登记真是万幸。寒假就和这位去办手续。" "你看过《你的婚礼》那电影吧?" "嗯。一起看的啊?" 有这回事?太久远记不清了。 "我现在就是那德行。" "所以活着时候要好好珍惜嘛。啧啧。男朋友看够了镜子搬走了。" 海媛咂着舌把全身镜搬回房间。瞥见象牙白迷你裙下露出的双腿——杏色连裤袜。看着它我自言自语道: "那小子到底扯破过多少双丝袜?" 想到这里,不得不计算这些年撕破的连裤袜总值。上次海媛说至少一百万韩元,搞不好都超一百五十万了? EP0926 要是让不熟悉的人听到『首尔林』这个名字,大概会以为是片茂密的森林吧。但其实首尔林和我们印象中的森林不太一样。虽然里面并非完全没有树林,但比起森林更像是一座公园。干脆当成普通公园也没问题。 最近养狗的人变多了,即便是早晨,首尔林里也有很多人在遛狗。唔…看到那些人我突然也想遛狗了?可惜我根本没有狗。那么… "有话要说?" 韩星向我搭话。这是只很通人性的狗…不对,应该说这家伙才对。 "你能四足行走吗?" "四足行走?意思是让我用四肢爬?" 韩星说完就看见前方经过一个牵狗绳的男人。当他看清那人手里的狗绳时,不得不重新打量我的脸。 "现在连当人类的待遇都没有了?" "喂,我什么时候没把你当人看了?" "不是让我当狗的意思?" "哎胡说什么呢,别人听到会当真的。" 要是明目张胆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狗"这种话,韩星肯定会发火,我也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不过看情况他大概明白我的潜台词了。 "我可没那种癖好?我可不是M属性。绝对不是。" "你这疯小子。" 但他居然在这里搜寻SM字样的表现,看起来不仅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趣。哎呀又这么配合我。虽然觉得有点强人所难,不过表现不错。有资格当我丈夫。你做我老公吧。 "怎么突然骂人啊?" "谁让你说那种话。" 在我们斗嘴时,一只黑色小狗正拽着主人往前走。呃…看起来不是主人在遛狗,倒像是狗在拖着主人走。所以那算是人类遛狗还是狗遛人类? 总之因为狗太多了,韩星突然冒出个不靠谱的提议: "我们要不要也养只狗?" "哎呀养什么狗啊?养个丈夫已经够吃力了。要养也该养仓鼠才对。" "感觉养狗的人比养仓鼠的多吧。" "世上怎么这么多仓盲。生而为人就该养仓鼠,养什么狗啊?" "啥?" 这颠覆常识的发言让韩星露出荒唐表情。当然我也清楚自己刚才的话有多反常识。自古以来人类养狗的数量就远超老鼠。不,与其说数量差距,不如说狗是人类的朋友而老鼠是人类的敌人。 虽然"生而为人为何养狗"还不算太离谱,但后面接"应该改养仓鼠"就算是我也觉得是疯话。站在人类文明史角度来看绝对是疯话。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买仓鼠?" "抽不出空啊。虽然迟早要买。" "工作日上班没空买?" "嗯。" "那就周末去买呗。周末宠物店不开门吗?" 听韩星这么说,我用眼神骂了他一顿。现在是因为谁才连周末都不能去宠物店的啊? "干嘛突然瞪我?" "周末不都是因为你才去不了宠物店吗?" "啊…是因为我啊?" "昨天你带我去哪儿了?" "盛心堂…原来是因为我。" 就算韩星智商再低,被眼神骂了也能意识到自己理亏。要是连这点理解力都没有,当初也结不了婚。 "先买个仓鼠笼怎么样?" "要是暂时养不了仓鼠,先准备笼子倒也不错。我看油管上那些仓鼠爱好者都给宠物住比自家电视机还大的豪宅,你也要那样?" "喂,人类都住小房子呢凭什么给仓鼠大豪宅?" "我们家不算小房子吧?" "就算再喜欢仓鼠也不能买太大的。打理起来太麻烦。" 我听过一种说法:起初人们是为了仓鼠布置笼子,后来就变成了为了布置笼子而养仓鼠。无论什么事都不能本末倒置——就像刚才某人的胡言乱语那样。 "我们小时候不都是用那种小铁笼养的吗?要不就用那种?" "哎呀那种笼子会被仓鼠啃坏的…买个大号收纳箱就够了。待会儿回家网购吧。还得囤大量木屑垫料。我已经看好几款了。" "准备得真周到。" "从我做性别重置手术前就开始筹备了。" "那么久了?" "嗯。" 韩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应该没想到我会准备这么久,大概以为我只是对仓鼠感兴趣而已。 绕过遛狗的人群,我们来到树荫下。在首尔林门口的便利店买的野餐垫铺在这里正合适。顺便买的零食饮料也可以在这里解决。 "来奴才,快把垫子铺开。" "喂这么叫的话奴隶也会生气不干活的。" 是吗?那看来我得正经点了?换个声线如何? "咳咳!那么有劳您铺开垫子了相公!" "这不还是换声线了吗。" "我这都不算变声啦。我认识的人里有位变声高手那才叫绝。" "是说学校老师吧?" "咦?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塞娜老师擅长伪声的? "喂,上次愚人节你不就是用那招骗我吗?我正喝咖啡呢,你突然带着那位老师过来冒充自己。" "啊那个?哎,你摸着良心说,那演技难道不值得被耍吗?" "确实厉害啊那人。" 能把性别瞒得天衣无缝,塞娜老师的声线伪装能力确实无可辩驳。毕竟她在学校里用的女声并非本音,却能用这个声线上课唱歌享受日常,和变装水准一样堪称绝技。 尤其愚人节捉弄韩星那次,连我都吓了一跳。我的女声本来就算低音系,普通女生很难模仿……啊不对那位本来就不是女性?所以对塞娜老师来说应该很轻松吧。果然女装男子之间会互相理解? 闲聊间韩星铺开野餐垫,又从包里抽出条毯子——是给我这个穿迷你裙的人盖的。虽然是从我家带来的,但不知怎么混进了他包里。 "这么摆着还挺像回事?" "不是买了很多装备嘛" "倒也是" 全部铺开后,野餐阵仗意外地有模有样。连野餐垫都买了,以后可以常和韩星来玩。他带食物我出钱,简直一石二鸟。 *** 韩星铺好垫子问我穿短裙要不要紧,其实裹着毯子就无所谓了。像我这种体热的人,短裙总忍不住要撩起来。裙底灌风多舒服你懂吗? 为配合秋日野餐氛围,我搭了淡紫针织衫、白衬衫配象牙白H型迷你裙,脚踩白色运动鞋。现在阳光暖和就脱了针织衫,但来的时候还穿着呢。 不过要是有人问"体热还穿杏色连裤袜?"我只能说是驯服伊莲的特殊方式。这会儿正悄悄把手伸进毯子摸他大腿,不穿不行吧? 周围这么多人遛狗的,你偏在这时候性骚扰?虽然想这么骂,但我选择沉默。吵起来只会费自己口水…话说你盯着手机看啥呢? "要看色情片就一起啊" "色情片?" "你现在不就在看?" "神经病,我看那玩意干嘛" "那你自己偷偷看什么" 他直接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原来在检查刚才拍我的照片。咳…是在确认拍摄效果啊。 "拍得好吗?" "你这种随便拍拍都上镜" "所以是随便拍的?" "很认真拍了!技术有限但尽力了!" 凭韩星的水平确实算会拍照的。反正我拍照技术也没资格说他,虽然作为变装者可能稍强些…但差距不大。 我拈起颗圣女果,是买野餐垫时顺道在便利店买的。本来想自己吃,最后还是决定喂他。虽然毯子底下摸大腿很恶劣,但毕竟是丈夫嘛。 "张嘴,投喂番茄" "啊?" 这措辞过于粗暴让韩星愣住,不过下位者还是老实张嘴了。说是喂倒更像硬塞进去。 要问为什么不好好喂?反正我们相处模式就这样。像普通情侣那样"啊——"温情喂食的画面,在我们这儿很难想象。 "老婆喂的就是香" "哦?那再张嘴" 他刚听话张嘴,我就抓了把圣女果。手大在这种时候就有优势。佳乙老师偶尔会问我"女孩子手怎么这么大",每次都让我有点慌——毕竟不想像某人那样暴露女装男子身份。 "搞什么!" 看到眼前堆成小山的圣女果,韩星赶紧闭嘴。真遗憾,还想测试他嘴里能塞几颗呢。 "干嘛闭嘴?想死?" "就是快死了才闭嘴。你打算全塞进来?" "说不定能成功?要是全塞进去给你五十万" "真的?" 听到钱字,韩星眼神瞬间变了。糟,这家伙真会为五十万把整盒倒嘴里。我是假疯他是真疯!才不是我舍不得那五十万! "真什么真,玩笑都当真" "说好五十万就得试试,给我。有把握" "刚不是说会死?" "其实死不了" "住手疯子!算了直接给你五十万" "哎,我又不是乞丐哪能白拿" 他边说边伸手抢番茄盒,被我险险拦住。看我皱着脸瞪他,他还乐呵呵的。果然比起丈夫,这货更像长子兼损友。 "免费的话烧碱液都敢喝是吧?" "再免费也不至于喝烧碱吧!" "你知道烧碱成分吗?" "氢氧化钠" "咦?" 这家伙比想象中懂得详细。我原本只是看现代小说时常见到这玩意儿,模糊记得能当肥皂替代品(以及绝对不可食用),没想到他突然蹦出"氢氧化钠"这种高阶术语。连我都不知道具体到这个程度。 "干嘛惊讶?你以为我不懂?" "嗯。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通下水道用的啊?厨房油污桶堵塞时偶尔靠这玩意疏通。" "啊哈…" 哦哦…和我这种只会从书里扒拉知识的不同,韩星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虽然我暗暗提醒自己不能再小看他,但三分钟后肯定又会把他当小喽啰使唤外加唠叨。不过这次确实重新认识到韩星的经验之丰富了。 "别小看我。喂?整天就你聪明智商高,我好歹也知道怎么混饭吃。" "抱歉。" "道歉的话就亲一下脸颊。" "不要。" "为什么?" "不想。"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2FUaWNqd3pkTkIwMzl3VWFzbC9Kdg 倒不是因为是丈夫就总想亲他。这事也得看心情。现在我更想干别的事——立刻躺下。我把手提包当枕头,在野餐垫上躺平,当然用毯子紧紧裹住腿防止走光。看我躺下,韩星也跟着躺倒。我们沉默地望着天空,直到他率先开口: "听歌吗?" "什么歌?" "随便放。" 说着他掏出手机和无线耳机——前天我给他买的EarPods。手机是我送的,耳机也是我送的,看到礼物被好好使用真是欣慰。这才算没白送。 当然我更想看他戴着AirPods Max到处晃悠(反正我不爱用),不过就算天塌下来这守财奴也不可能顶着七十万韩元的玩意儿出门。吝啬鬼。 韩星把耳机塞进我右耳时说: "这耳机不错,想再买几个。" "给你买更好的。" "七十万的免了。" "这小子反应倒快。" "你谁不了解啊。那听什么…你是ENFP我是ESTJ,该听这首。" "啥?" 片刻后震动着右耳膜的歌曲名叫《当我主导时请你辅助》。光看标题很应景——女装打扮的我是ENFP,纯爷们韩星是ESTJ。但歌词内容和我们完全不搭界。 大概是什么互补吸引的理论,不过我们差异太大互相看不顺眼。要按互补原则产生好感,我俩的资本差距先就得让这小子不敢在我面前唱反调,除非他想在家玩无绳蹦极。 "喂ESTJ。" "干嘛ENFP。" "不错呢,躺着听歌。" "挺好,一起躺着。" "昨晚不也一起躺了?" "没错,今晚也会一起躺。" "你真要今天也留宿?" "明天得做早餐啊,不是说周一食堂不开门?" "又要拿这借口赖着不走?伯父伯母不找你?" "成年儿子说在妻子家帮忙干活,有什么好找的?" "哎呀,让他们知道你这样肯定催你快回家。" "所以没告诉他们啊。" 说着这话,韩星把左手搁在我肚子上。我抬起左手握住他的左手,闭上眼睛。暂时先感受着微风欣赏音乐吧,至于怎么把这小子赶回家——之后再想。 EP0927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听说尹黎明这小子也要结婚了。既然两人是情投意合,我倒没打算阻拦,不过说实话真不明白结婚有什么好的。这玩意儿到底哪里吸引人? "那你倒是说说看,结婚到底有什么好?而且还是两个男的?" "啊...原来是这种设定吗?" 看我这么说,周浩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我。我被他看得不自在,随口怼道: "不服气您请便?" "就是因为不服才要去抽烟。" "不嫌烟钱贵啊?" "真要心疼钱就给我买条烟再说这话。" "买多少合适?一条免税额度够不够?" "真要买的话谢了。" 周浩说完就钻进了吸烟室。跟这家伙玩总免不了吸二手烟。其实我对二手烟本身倒无所谓,就是要迁就烟民的习惯有点烦——比如现在来网吧就得选吸烟室旁边的座位,排队等匹配时那家伙能去抽烟,我只能干等着...咦?这次匹配倒挺快。 我立即敲了敲吸烟室的玻璃窗。周浩深深吸完最后一口,麻利地钻了出来。 "啊?已经匹配到了?" "可不是。" 就像塞娜老师常和理事长或所悠河琳去网吧一样,我也经常和周浩组队开黑——虽然频率肯定比不上塞娜老师。关于这事还从敏智老师那儿听过些趣闻。 好像是大学时代的事?据说每到假期,塞娜老师就直接在网吧解决食宿。倒也不奇怪,毕竟她看起来文文静静,实则是骨灰级网瘾少女。单看外表还以为会去些文艺咖啡馆,切记人不可貌相。 总之当年塞娜老师总拉着黎明(非CP向)泡网吧,早饭辣炒年糕配游戏,午饭金枪鱼蛋黄酱饭团配游戏,晚饭热狗配游戏,深夜才回家。现在虽然收敛不少,本质还是老样子。 不过这种生活方式迟早搞垮身体。人总得定期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整天宅在不见天日的网吧打游戏,精神能正常才怪。但据说塞娜老师反而因此更显女人味——整天不见阳光让本就白皙的皮肤更透亮,缺乏运动导致肌肉消退,久坐使脂肪堆积在臀部...大概这类歪理? 听着像敏智老师编派她的玩笑,可这真是塞娜老师亲口说的。有次我问她保养秘诀,她居然一本正经这么解释。当然屁股变翘那段应该是胡扯,要我说久坐只会像我现在这样伤腰。 "喂喂奶妈奶妈!啊那个该控住的!" "我的锅。" 暂且不提这个,我和周浩正沉迷EX腕表对战。可能会有人问韩星怎么没意见——其实这正是在帮她。未婚妻和其他男人"单独"泡网吧,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悔婚借口吗? 我这是在用行动提醒韩星趁早找个正常姑娘。虽然以她的智商大概率领悟不了...果然脑子是个好东西。 一局结束后周浩突然问我: "听说你买房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只告诉过吴韩星...啊那丫头泄密的?" "嗯。乔迁宴什么时候办?" "过阵子吧,等收拾妥当。" "房子在哪?" "圣水洞。" "哦?父母赞助的?" 我强忍"老子自己掏的钱"的怒吼,维持体面回答: "算是吧。不光我爸妈,韩星父母也有支援。" "连婚房都准备好了,羡慕啊。我带卷卫生纸过去行不?" "空手来也行。" "哪好意思啊。" 其实我真不介意,房子太大只求别来借宿就行。量周浩也没这么厚脸皮。 "话说喜帖什么时候发?" "还没印呢。" "真的假的?" "明年二月才结婚急什么。不过很快就弄,记得供起来别拿打火机烧——上面印了人脸照片的。" "谁稀罕烧你啊?" "喂我再怎么说也是要脸的..." 突然想象黎明用打火机烧喜帖上自己照片的画面...好像...也不赖?当然黎明给的喜帖其实没照片,电子版的话...开玩笑的。 "怎么话不说全?真想烧啊?" "呃...感觉挺有意思?" "抽烟去了。" "靠!你这烟鬼十分钟一包啊?给我坐下!" "连烟都不给买。" 周浩嘟嘟囔囔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又坐了回去。倒也不算白忙活——今天候诊队列排得意外顺畅。 *** 最近MZ世代的教师基本都开通了社交平台账号。具体平台可能各有不同,但至少会有一个。就拿敏智老师来说,既有INS主页又运营着油管频道,佳乙老师也在INS上很活跃。当然还包括她和志焕共同经营的那个恋爱博客。 不过佳乙老师到底是怎么和金志焕那个无趣的家伙交往的?他对女朋友很好吗?毕竟没当过那家伙的女友,我也不太清楚。 话题有点扯远了,总之年轻教师大多都有个人账号。比我年纪小的塞娜老师自然也不例外,这位还以符合自己身份(女神)的知名INS女神形象活跃着。 但考虑到她真实身份(男神),过度使用社交平台总让人觉得会露馅。不过塞娜老师说至今还没因为发太多INS被发现是男性。说来也是,上次被我识破纯属意外状况,和INS没关系。 仔细想想,塞娜老师男性身份暴露的案例其实只有被佳乙老师撞见那次。而且那次还是因为佳乙老师非工作日突然跑来学校才穿帮的,很难说是塞娜老师的过失吧?顶多算是有点疏忽罢了。 "嘿嘿!" 正想着这些观察女神大人化妆时,她突然对我做了个wink。不愧是我们学校官方认定的偶像教师,明明都是人类怎么能美到这种程度?连自称见过不少明星的韩星都承认塞娜老师确实漂亮。 ——怎么又说偏了?原本要聊的是尹黎明来着。总之黎明也很有MZ世代教师风范地开通了INS账号,虽然更新频率不高但确实在认真经营。 有时发INS story分享动态,偶尔上传和未来太太的约会美食,还会宣传自己的诗集。虽比不上佳乙老师那种程度,但也算是娴熟运用现代科技产物了。 不过黎明真正用心打理的并非INS而是博客。虽然他没特意告诉其他老师,但我知道这个秘密基地的存在。 事先声明这绝非变态跟踪行为——是他自己在INS上号召大家来博客捧场的。作为大学同期生当然要支持,再说博客点击量上去就能接广告盈利,像我这样的富豪来贡献点击量也算是践行财富再分配了。 (注:"财富再分配"当然是玩笑话。真要再分配起码得像某位那样搬块金砖走——虽然那家伙好像又把金砖塞回我保险箱了) 言归正传,黎明确实很认真运营博客。更新最多的是探店笔记,不过站在我的立场实在无法共情——所谓美食店不都差不多么。 除此之外还有和未婚妻的约会记录、双人志愿活动、度假体验等内容。但最让我火大的,用流行语说就是"被戳到肺管子"的,是这家伙炫富的帖子。 黎明热衷购物。有钱人喜欢购物本无可厚非,但看到这家伙买500万的针织衫、送女友1000万的手表时,我还是忍不住烦躁。 倒不是嫉妒——不对,细想就是在嫉妒。虽然不是买不起,但我根本下不了决心在衣物手表上一掷千金。 这说明即使现在,我依然保持着平民思维方式。而且这种心态恐怕这辈子都改不掉。我的人生真的会有戴上千万名表的一天吗?连Galaxy Watch都没买过的人,至今自费买过的只有高考用电子表。说到底,有钱和舍得花钱是两码事,或许我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富人。 "啊对了!" 正在勾勒唇线的塞娜老师突然自言自语。这种一惊一乍的表现通常是我的专利(据说ENFP人格常这样),没想到刚才被她抢先了。 "不对,你说错了。" 而我条件反射地接住了这个没头没脑的梗。塞娜老师顿时撅起嘴唇瞪着我: "都没听内容就接话?" "所以是什么事?" "下周不是黎明老师婚礼吗?" "这个啊,然后呢?" "理事长说要来参加。" "理事长?"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理事长为什么要来参加黎明的婚礼?通常校董根本不会出席普通教师的婚礼,送个庆贺花环就顶天了——有些吝啬鬼连这个都省了。 反过来想的话,学校理事长来参加婚礼就意味着与教师有交情,考虑到私立学校特有的封闭性,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比如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婚礼时理事长出席了,所以刚才提到的三个人肯定是有点关系的。具体是什么关系我也很清楚。 "说是作为新娘方的宾客来的。" "新娘?和新娘认识吗?" "听说他女儿的熟人要成为黎明老师的太太呢?" "啊哈。" 这事我还真不知道。黎明那家伙的弟妹...等等我现在是女的叫弟妹好像有点怪?总之就是说预定要成为黎明妻子的人的爸爸和理事长是旧识对吧?嗯...既然是财阀的熟人,那人大概率也很有钱,这么一想就是有钱人之间联姻吧? 说来也是,能给丈夫买千万韩元香奈儿手表的人,妻子的财力肯定也很雄厚。正因为双方都有钱才能互赠贵重礼物。像我和韩星这种穷鬼根本没机会互送奢侈品。我们这种只能去盛心堂吃吃红豆刨冰... "那理事长会单独坐一桌吗?" "不是的。会和我们同桌哦?" "啊是吗?" 刚才我和塞娜老师的对话,只有在新罗酒店办过或打算办婚礼的人才能听懂。新罗酒店的婚宴连宾客座位都是固定的,不过婚礼前向新人提出请求的话可以调整位置。现在的我正在做这件事。 "我拜托安排在一桌了。所以我们这桌会坐五个人。" "五人的话...就是午餐四人组加上理事长对吧。" "没错。" 突然觉得这顿饭可能会吃得很拘束。虽然是开玩笑,但就算理事长坐对面我也不至于食不下咽。说实话就算是理事长他爷爷来了我也能照吃不误——这句话有双关意味。 唯一在意的是不想看到塞娜老师和理事长眉来眼去的样子。我这人心胸狭隘,最见不得别人过得滋润。所有情侣都该分手。这话也想送给韩星那家伙。我们之间谈什么结婚?乖乖去盛心堂吃刨冰就得了。 "有点好奇迎宾馆的婚礼呢。" "对了,听说是在迎宾馆办?那里是露天场地没错吧?" "是的。" 露天婚礼我没参加过更没办过。虽说十月份几乎不可能下雨,但最近气候异常严重——九月份还在持续高温呢,谁都不敢保证黎明婚礼当天不会下雨。 "感觉会很浪漫吧?我虽然在室内办的,但穿着漂亮礼服在户外接受祝福的话应该超幸福。" 听到塞娜老师这话我愣了下,心想她指的是哪场婚礼。第二次是穿男装办的肯定不是...现在周围都是同事所以指的是第一次吧? "呜呜...没办过婚礼所以不太懂。幸福吗?会幸福吗?" 被我这么一问,塞娜老师扑哧笑了: "当然幸福啊。要是觉得不会幸福干嘛结婚?" "可结婚后不幸福的人不是很多吗?" "您该不会是《我独自生活》看太多了吧?" "我根本不看那节目。" 别的就算了,听到有人说我爱看《我独自生活》就火大。那破节目是我最讨厌的没有之一。 "是吗?但大家好像都爱看呢?" "我讨厌。" 虽然不想骂观众,但实在不懂单身生活有什么好看的。我本来就不看任何恋爱综艺。 "现实恋爱都累得要死了,干嘛还要看别人谈恋爱?光是看到男友的脸就闷得慌。" "不是说下班后要一起吃晚饭吗?" 塞娜老师一脸无语地问我。没常识的是我才对。今天到底为啥要来啊?而且塞娜老师又不是吴韩星女友当然不懂。吴韩星那家伙有多让人窒息。 "所以才郁闷啊。和这家伙吃饭到底该聊什么,干嘛非要大老远从光州来二村吃饭,吃个饭而已干嘛非要看着女友的脸吃——净想这些。" 有人会给女友买千万名表,有人却只想着带女友去大田,这种差距实在令人窒息。 "海媛老师总是正话反说,其实是想见面吧?" "才不是呢。" "哪儿错了?整天说男友丑,实际见到发现是宇宙第一美男子;嘴上嫌弃男友却要结婚;还不是因为喜欢才专门来学校?" "不喜欢。" "海媛老师真是究极傲娇。" "傲娇个鬼..." 我才不是傲娇。这小子绝对会用吃饭当借口来学校,接着又去我家过夜。今天可是周五哎?真当我家是汽车旅馆啊?要不要买栋狗屋让他以后睡那里? "不过为什么要结婚呢?" "哎呀,反正又死不了人。" "啊哈哈!" 听我这么说,塞娜老师放声大笑。她说我这种时候特别滑稽,说我长相和言行充满大叔感的反差特别搞笑。不过我确实挺大叔的。 "那就祝你们长命百岁永远幸福啦。" "长命百岁...唉..." 光是想象和吴韩星那混蛋白头偕老的画面就头痛。看来真得买栋狗屋了。 EP0928 最近每到周五我总爱往海媛家跑。听说女朋友有了独居房会带来各种便利,这些日子我可算深有体会。当然这独居房确实大得离谱价格也贵得惊人…不过只要当成是配得上公主殿下的"独居宫殿"就没问题啦。 据说去女朋友独居房能看到她最真实的样子。男人们总幻想是那种装潢精致收拾清爽的房间,现实却往往堆满衣服像坟墓,地板上杂物散落,梳妆台永远铺满化妆品。 但我去过海媛家好几次,意外发现这家伙居然挺会收拾。虽然可能因为刚搬来几个月显得整洁,不过每当我看见银星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时,就更觉得海媛算得上爱干净的类型。 其实她为此还特地买了扫地机器人,但机器可清理不了衣山衣海啊。说到底还是因为海媛本身就有整理习惯。 而且对男人来说,有独居房的女友最大好处就是能省大钱。在她家约会开销少得令人感动。 现在物价飞涨,我们能在屋里简单做饭,或者点炸鸡外卖,还能一起刷网飞...反正她说钱都能攒下来。 不过这些优点对我倒不明显。首先约会开销基本全由海媛承担(不是我穷,是她非要给钱。我抢着买单时她会揍人骂街),再加上这丫头明明买了50亿韩元的豪宅,逮着机会就往外面跑。 要是没地方可去,海媛宁可到楼下途尚咖啡厅打开笔记本干坐着。我问她为什么不买咖啡回家喝,她说那样没意思。 虽然搞不懂有什么区别,反正她坚称就是不一样。说到这儿还算可爱,但每当她搬出"数字游民"这种词时...该说她让人火大吗?明明就是喜欢泡咖啡馆非得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总之这位自称"数字游民"的海媛,此刻肯定又在星巴克摊开《格莱美》杂志等我。平常多是我先到(毕竟我是无业游民),但今天上午有点事要处理就提前说了会迟到。 为满足好奇心重的各位——其实是陪老妈逛牡丹市场。她说要买东西让我当苦力,毕竟老人家膝盖不太好。 在汉南洞下车时收到海媛消息: -陈海媛:位置? -吴韩星:汉南洞 -陈海媛:收到 对话向来这么精简。虽然别的情侣都爱发长篇大论,但我们这种简约风也算独特的恋爱方式吧。 匆匆转车赶到星巴克,推门就看见海媛如预料中瘫在沙发里看笔记本,后背陷进靠垫的模样活像一滩液体。有趣的是她居然记得端庄并拢双腿防止走光——虽然上半身已经扭成对脊椎极不健康的姿势。 重点在于她今天穿了黑色长裙,就算劈叉也根本不会走光。虽然知道她总是这样,偶尔还是让人费解。 "不冷吗?"这是我走近说的第一句话。十月中旬了这丫头还穿着常穿的那件灰色短袖T恤。 "冷个屁。" "该不会只穿这个来的吧?外套呢?" 她指了指随意丢在一旁的黑色连帽开衫,也是日常穿搭之一。 "晚饭吃什么?" "不想吃,胃疼。" "疼?" "假的。" "到底疼不疼啊?" "你猜。" 既然让猜那肯定是不疼。直接说不就好了非得绕弯子...大概是因为太喜欢我才想多聊会儿吧。 "猜你不疼,所以晚饭吃什么?" "周五当然要吃贵的!庆祝熬过狗屎般的一周迎接神圣周末,必须吃顿好的。" "多...多贵?" 海媛口中的"贵"根本没法估算。分不清她说的是我认为的贵还是她认为的贵,更不知道对她来说什么价位算贵——毕竟这个存款80亿现金的女人,可能觉得1万韩元很贵,10万很贵,100万很贵,1000万也很贵。所谓"贵"完全取决于她的心情。像我这种平民,超过10万就算奢侈,再往上根本买不起。 "今天吃生鱼片吧。" "生鱼片?喔不错。听你说要吃贵的还以为要花200万呢。" "花两百万韩元也不算坏事啦。喂,但到底吃什么能一顿饭花掉两百万?" "没花过所以不知道。" 在我的记忆里,和海媛吃过最贵的一餐是烤牛肉。大概花了五十万?不过对两百万的晚餐确实有点好奇。好像听说过哪家酒店自助餐厅有这个价位的。 "所以要去哪家生鱼片店?" "随便哪家都行。去鹭梁津也行,去可乐市场也行。喂,你觉得哪里好?" "呃…既然你不怎么喜欢鹭梁津,可乐市场也不错…或者干脆去你家附近的生鱼片店也行。反正你说不考虑预算。" "是吧。喂,听你提我家附近的店,该不会又想突然闯来我家吧?活腻了?" "因为住得舒服才选那里啊。打包回家吃不行吗?" "滚蛋吧混蛋。" 海媛说完就把手伸进手提包。果然从里面掏出来的又是美工刀。 "你在学校这样不会被说闲话吗?" "哪个疯子会在学校这样?只在你这家伙面前才用。" 咔嗒声中她推出刀刃又收回去,最后把刀扔回包里。 "哈啊…孩子们不知道你这样吧?" "管他们呢。爱知道不知道,关我屁事。所以到底吃不吃生鱼片?" "吃啊。" 看来今晚决定吃生鱼片了。现在吃鲂鱼刺身还稍早。具体吃什么种类不清楚,不过海媛肯定有想吃的。既然主动提议应该是心里有数。 *** 出租车停在海媛家楼下。她没选鹭梁津或可乐市场,决定在附近生鱼片店用餐。不是外带回家,而是要在店里吃。 按她说法,不是怕我突然造访,纯粹嫌食物味道沾染房间麻烦。从这点就能看出海媛对自家整洁度要求多严格。毕竟是昂贵的房子,打理得很勤快。 她家紧挨首尔林公园。圣水洞作为热门地标生鱼片店很多,纛岛站和圣水站周边都有,附近的纛岛市场应该也不少。 但海媛选了华阳大学门前。她说大学城餐馆应该比圣水洞强。虽然离她家有点距离,但步行也能到。说远也不算太远,反正可以打车。 在华阳大学入口站下车后我们进了家生鱼片店。海媛点了综合生鱼片大份和比目鱼生鱼片大份。我问为什么点两份,她这么回答: "最近觉得比目鱼最棒啊?口感好,越嚼越鲜。而且便宜不是吗?" "不是因为便宜才点的吧?" "当然。都说比目鱼最好吃了。" 我虽不是生鱼片行家,但很清楚比目鱼确实鲜美。韩国因大规模养殖导致比目鱼价格亲民,实际上是非常美味的海鱼。 当初开始养殖正是因为比目鱼本身美味,相关养殖技术是世界顶级的。夸张到有人说养殖的比野生的更好吃。 加上海媛偏好清淡口味,比目鱼确实是上选。专门单点是有道理的。虽然对食物没啥研究,但这家伙本质上是个美食家。 酒只要了瓶啤酒。纯粹为了搭配餐食才点的。我们本来就不爱喝酒,况且海媛酒量极差。以前就不怎么能喝。 我倒着啤酒问她: "你当男人时酒量怎样?" "说不准…拼命喝大概能干掉一瓶?" "比想象中强嘛。" "那是在不顾第二天死活的前提下。而且从没喝超过这个量。" "现在三杯烧酒就晕了吧?" "是啊。你今晚要是借着酒劲强奸我,我就宰了你?" 她说这话时总觉得周围食客在看我。虽然大家都忙着聊天根本没注意,但这感觉真不妙。 "别说刻薄话。" "我怎么了?又没骂脏话。" "不是,但强…算了。" 感觉继续争论更吃亏就作罢了。我们碰杯后开喝。我喝掉三分之一时,海媛才抿了一小口。清楚自己酒量差的抿酒模样可爱死了。 发现我盯着看,她突然咧嘴笑了。美得让人窒息。 "喂看什么看?"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3dLS0ZWVSttK0xYMjUwc1c3TkhBYg 边追问边瞪我的样子更令人心跳加速。 "因为太美才看的。" "天天见面还这样。喂,所以今晚要过夜?" "可能吧?包包里带了换洗衣物。" "该死的狗崽子。" 刚说完别说刻薄话,海媛放下啤酒杯又爆了句粗口。 "怎么又骂上了?" "喂你这疯小子,每逢周五就喊着狂欢周末硬闯别人家过夜,还不许人骂?" "不是...这不挺好的嘛。而且马上就不是别人家,要变成咱们家了。" "胡扯什么疯话,房产证写你名了?" "那、那倒没有。" "连窝都没有的崽子还敢嘚瑟。" 嘴上骂得凶,海媛却咧嘴笑了。她拈了块零食下酒,又追问道: "不过你爸妈没说什么?连续三周还是一个月了吧,每周五都跑我家过夜。" "呜呜...他们大概知道我为什么来。" "我是问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你?" "觉得反正是要同居的,就由着我呗。" "哎呀。" 海媛连连摇头。这时我们点的生鱼片拼盘上来了。她先用手机拍照,夹了片比目鱼刺身送进嘴里。沉默品鉴片刻后突然点头。 "好吃。" "真好吃?" "嗯,就是我预期的味道。" 能让挑剔的海媛满意,看来这家店的食材确实新鲜。她认可的店基本不会踩雷。虽说不能把她当米其林指南那种权威,但二十年交情足够验证。 海媛又尝了片岩鱼刺身,突然冒出句: "喂,我下周要参加婚礼。" "哦?替我道声恭喜。" "行吧。" "谁要结婚啊?" "连是谁都不知道就让带祝福?" 这么一说也是。 "到底谁?" "尹黎明。" "啊你朋友?该不会是你俩结婚吧?" 我贼笑着问。记得她朋友不是挺喜欢海媛?我女友好歹也算美人。 "靠,谁要和那种混蛋结婚。" "啊对,你说过不太喜欢她。可你这么说话,那和人家结婚的新娘算什么?" "变成已婚妇女呗。" "啊......" 我顿时语塞。毕竟这话没毛病。结婚可不就成了已婚妇女。但我想听的可不是这种回答。 "不是...我是说你这样贬低朋友,等于说和TA结婚的人眼光很差?不算骂人吗?" "关我屁事,又不是我丈夫。我只需要在乎你就够了吧?" 海媛说着叉了块鲷鱼刺身。这话其实让我有点——不,是非常受用。 "客套话也谢了。" "又不要钱谢什么。喂说真的你也不算好男人,想起你就闷得慌。" "我怎么了?" "光看脸就憋屈。该怎么形容...啊!换你听我说'他妈的那些狗崽子...'" 海媛突然毫无预警爆粗,这次真引得四周食客齐刷刷侧目。上次可能只是错觉,但这次绝对实锤。 "...听完不憋屈吗?" 虽然她骂人确实事出有因。倒也不必骂这么难听——不过确实憋屈,超级憋屈。 "憋屈。完全懂你意思。" "懂了就行。总之看见你就闹心,让我怎么放心结婚?" "不结还能怎样?" "有钱还怕没招?" "不和我结婚会无聊吧?" "我独处可开心了,前两天不是刚自己去釜山玩?" 这倒是实话。海媛很会自娱自乐,自己去釜山也玩得欢。但和我去肯定更有意思啊? "还是一起玩嘛。" "凭什么?" "哎呀我不也帮你撕得很到位?" 话音刚落,海媛立刻用眼神骂起脏话。虽然刺激女友性羞耻心不好,但这种时候确实管用。 "就算没上百次,五十次总有吧?三万乘五十可是一百五十万哦?" "按陈海媛计算法只值一万五,不能通融?" "凭什么?人家老婆能收千万名表,我就要吃哑巴亏?" "这又是哪听来的?该不会你朋友吧?" 海媛嘴角突然翘起。方才的毒舌(其实算玩笑算不上骂人)瞬间烟消云散的美貌,简直像天使般耀眼——虽然下一秒可能就用天使面孔说出"劈开你脑袋"这种话。 "反应挺快嘛。奖励金枪鱼一片。" "多谢。" 她往我餐盘放了片金枪鱼刺身,继续说道: "那家伙特别能挥霍,我也想试试。" "挥霍什么?" "比如买块贵手表?" "你又不戴表。" "对,所以才是真正的挥霍啊。买根本不会用的东西,不叫挥霍叫什么?" 我听罢实在荒唐至极,直勾勾地盯着海媛。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不合常理的话,赶忙向我解释。这家伙又变得怯生生的,用那种微弱又可爱的嗓音说道: "难道说…就这么定了?" "还不如别浪费钱,买点比目鱼吃吧。" "也好?" 海媛突然又露出灿烂笑容对我说。今晚非得在她家过夜不可了吧? EP0929 吃完饭出来后,韩星那家伙非常自然地跟着我进了咖啡馆。又非常自然地帮我点了咖啡,还非常自然地替我收拾了喝空的咖啡杯。 还非常自然地牵着我的手走出咖啡馆,又非常自然地一起搭出租车回到我家。事情还没完。韩星那家伙非常自然地跟我进了公寓楼,非常自然地走到我家门口。 见我一直不说话,韩星那家伙就这么理所当然地闯到了我家门前。看来必须得说点什么了。 "喂,吴先生。" "怎么?" "不回家吗?" 我刚问完,韩星就笑着回答: "这不就是我家吗?" 看他竟想霸占我花了足足50亿韩元买的房子,我气得浑身发抖。这混蛋存心找茬是吧? "喂喂你突然掏美工刀干什么?" "疯小子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你家吗?" "知道还硬闯?" "知道个屁!这是要擅闯民宅找死吗?" 我唰地亮出刀刃。结果韩星轻松扣住我握着美工刀的右手,直接把刀夺走了。 "现在还敢明抢了是吧?还给我混蛋!" "这哪算抢劫?顶多是正当防卫。" "防卫个鬼!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这儿就是我家......呃啊!" 我一脚踹向韩星。哎哟...结果我的腿更疼。这混蛋光知道胡吃海塞,把身体练得跟铁块似的。 "想说是你家?至少得带20亿过来才够本吧?竟敢说用我半辈子积蓄买的房子是'你家'?滚去地狱吧。" "咒谁下地狱呢。" "Go to hell." "不过我看来那边才是地狱......靠还敢来第二次!" "哇啊!" 韩星突然抓住我正要踢出的左腿。这疯子对女生身体动手动脚? "性骚扰犯快放手!" "既然都这么说了......要不真骚扰一下?掀你裙子的话......啊对不起。" 被我冷冷瞪着,韩星一激灵松开了手。这混蛋非要挨记眼刀才能清醒。还有把刀还来! "疯成这样还想掀女生裙子?简直是强奸犯。" 我又瞪了韩星一眼,打开玄关门。像往常一样脱鞋进屋后,那家伙居然也理所当然地跟着脱鞋进来。我转身看着屁颠屁颠跟来的韩星说道: "问你不回家,是不是又要说这儿是你家?" "明年开始不就是了吗?" "你觉得能活到明年?" "那要不先登记结婚?" 我瞬间语塞。以这傻瓜的智商不该说出这种话。 "天才啊?" "喂,知道我是谁吗?" "蜜糕跟班。" "哎呀真是......" "真是啥?找死是不是?" "呜啊!" "二连击达成。窝囊废小子。" 又给韩星补了一脚,我径直回房。结果那家伙又理所当然地跟了进来。哪有没结婚就往女生房里闯的?这根本是强奸犯行径吧? "又跟进来干嘛?" "想看你嘛。" "滚出去混蛋!" 我发出狮子吼,韩星这才缩着脖子溜走。估计回他自己房间了——虽说没正式分配,但这家伙每次来都会在空房堆放私人物品。反正房子大房间多,他每次来就慢慢蚕食一间。 出门回家第一要务本该是洗澡。这是从小被爸妈念到耳朵起茧的规矩。不过我向来不把别人话当回事,所以回来后第一件事是暴打韩星,然后才去洗澡。 冲完澡坐到梳妆台前,随便抹了点面霜精油和化妆品,接着走向衣柜——虽然说是衣柜,但尺寸着实夸张。差不多有外卫那么大的空间,其实该叫衣帽间才对。房产中介当初也是这么标注的,只是我习惯叫衣柜罢了。 每次韩星来之前,我都会为穿什么稍微纠结。虽然想和平常一样随便套件T恤短裤,但作为男朋友似乎也太邋遢了。 所以通常他来时,我会挑件舒服的连衣裙。既穿着自在,也勉强算得体。虽说彼此早没形象包袱了,但在家也要保持好看——没错就是有必要。 我和韩星的关系,通常是我单方面找他麻烦:主动挑衅、无理取闹、尖酸刻薄。不过只要穿得漂亮点,他的火气就会小些。 系着蝴蝶结的蕾丝连衣裙配球棒,和空军T恤配球棒,连我自己都觉得气势不同。就像《怪物史莱克》里穿靴子的猫,算是某种防御策略吧。 今天要穿的连衣裙是灰色底色的修身长款短袖连衣裙,配有白色蕾丝装饰和白色蝴蝶结。其实穿短袖短裤比这更方便活动,但裙摆长到小腿的长度让我觉得碍事,所以只在韩星来的时候穿。 啊!突然想起来——吴韩星那混蛋来的时候最让我火大的就是没法脱掉文胸。虽说彼此都知根知底,可能觉得不穿也无所谓?但我觉得...没结婚的话就这样光着还是不太合适。 反正文胸比想象中难受多了,那小子一来我就不能脱,实在窝火。等结婚那天一定要彻底解放!现在没结婚还能忍着,结婚后绝对不行。反正我这尺寸穿不穿都... 用毛巾随便裹住头发走到客厅,韩星那家伙正自然地躺在地板上看电视。我把脚搁在他臀部上方——说"轻轻搭着"是美化事实,其实就是狠狠踩了上去。 "喂。" "洗完了?" "嗯。" 我加重脚劲,可他纹丝不动,甚至没发现被踩,头也不回。 "你良心过得去吗?就不能看我一眼?" "干嘛?" 他转头看见穿着漂亮睡裙的我,咧嘴笑了:"睡衣挺好看,哪买的?" "Coupang。" "很配你。" "有件事很好奇,你是专门趁我在才穿这种衣服,还是每天都这么穿?" "当然只在你来的时候穿。这种娘里娘气的衣服天天穿多尴尬。" "我倒觉得无所谓。" "你这人真没常识。" "谁说我没常识?至少知道这是谁家...呃啊!" 我残忍碾压着这个没眼色的寄生者,直到脚底板传来挣扎的动静。现在他该明白我瘦了多少。 *** 昨晚韩星居然没碰我,睡得特别乖...好吧,其实也不算乖。早上他抗议说"你白天打不够,连睡觉也打人?"想到自己糟糕的睡相,我只能道歉。 不过激烈搏斗后,醒来时连衣裙居然完好无损。按理说要是半夜乱翻,裙摆早该卷到胸口了才对。 于是我问他:"你半夜帮我整理衣服了?"他给出意外回答:"你自己穿好的。" "真的?" 据他说,他被我踹醒时发现我裙摆卷到大腿根,正犹豫要不要帮忙拉下来,我突然诈尸般自己整理好又睡了。虽然我完全没印象。 "不可能,我睡着才没那么体贴。" "你平时穿裙子不也总扭来扭去防走光?睡着时条件反射呗。" "推理得很有道理。" 既然无法考证,姑且信他。量这混蛋也不敢用这种事撒谎。 总之迎来了快乐周末。昨天我问韩星"你觉得能活到明年吗",结果下周就来了。想到这事就骂脏话,必须珍惜宝贵周末——这是避免成为历史罪人的唯一方法。 "这也算历史罪人?" "个人历史里的罪也是罪。" "...倒也没错。" "你要出门?怎么换衣服了?" "吃饭啊。" "哈!擅闯民宅还要蹭饭?" "饭总要吃的,还不起床?" "疯婆子等着,我清醒下。" 他蠕动着爬出被窝。有韩星在的好处是自带叫醒服务——当然不是甜腻的"亲爱的起床"(我也不需要),但能帮我争取珍贵周末的每分每秒,毕竟睡不成懒觉。 坏处是他会把我赶出被窝。外面多危险啊,这混蛋非要把预知者往火坑里推。这就是我的现实——摊上这么个活宝恋人。 简单洗漱后披上米色连帽开衫走到玄关。进入十月后,韩星总被清晨气温折磨得够呛,而我完全无感。 以前总盼冬天快来,现在身边有个冻得发抖的家伙,想法也跟着变了。都怪这臭小子让我开始考虑这种事。 等电梯时他突然说: "公主。" "大早上找什么公主?" "穿得像公主不就是公主咯。" 韩星指着我的连衣裙说道。我也觉得这条裙子确实有些公主风格。说实话这风格像是塞娜老师会喜欢的类型,虽然不完全是我的菜,但和我意外地相配所以也无所谓吧? "所以公主殿下有何贵干?" "就想夸你漂亮呗。" "我漂亮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突然发什么神经?" "这不是没什么能为你做的,只好说点好听的嘛。" "啊所以就是敷衍了事硬夸咯?" "喂,对着这张脸说这种话还是人吗?" 韩星左臂环住我的腰说道。大早上就性骚扰可还行。电梯在他揩油期间到站,门开后我们走了进去。他按下1楼按钮依然搂着我的腰发问: "腰怎么这么细?" "女生腰细不是好事吗。" "别人看了还以为你饿肚子呢。" "喂,要理解成努力管理身材的精致女性好吗!" "很努力管理?" "偶尔会做居家训练啦。" "原来是会管理的类型啊。" "也没那么摆烂...哎,趁着人生重置的机会总得认真管理才不算浪费...小子你手往哪儿摸?" 我瞪着韩星怒斥。这混蛋居然在捏我屁股! "丈夫摸妻子屁股不犯法吧?反正又没人看见。" "还没结婚呢,法律上我们可是陌生人,懂?" "告诉你件好玩的事?" "啥?" 电梯抵达1楼门开的瞬间,他松开屁股转而搂回腰际继续道: "我们明年二月要办婚礼哦。" "哪个疯子定的日子?该把那家伙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想自我了断?" "哈?我干嘛自杀?我怎么可能答应跟你结婚?" "难以置信但确实如此。" "绝对不可能!" 想起六个月前作死的自己,我流下悔恨的泪水。当时的陈海媛到底哪根筋搭错会决定和这货结婚?说实话除了特别宠我之外,这家伙根本一无是处。 但话说回来,光是找个满眼都是我的人就已经难如登天。这么想的话,六个月前的我倒也不算全盘皆输。虽然现在怎么看都不太满意就是了。 "其实我们现在和已婚没区别吧?就差个仪式和登记手续。" "没仪式还能理解,不登记可是大事啊蠢货!" "但同居事实总没错吧?" "倒也是...哎呀!大早上搞什么啊?" 韩星突然亲了我脸颊。这下更像已婚夫妇了,可恶。 "丈夫亲妻子天经地义~" "那妻子拧掉丈夫脑袋也合情合理咯?" "才怪。" "屁都不懂就会说不是。" "这点全世界都会反对好吧。" "一群白痴。" 有个女人不仅对男友...不对,对丈夫恶言相向,甚至想骂遍全世界。说不定韩星该得个模范奖——能容忍这种作精还愿意结婚的男人可不多见。 EP0930 虽然不知道具体出于什么原因,但据说牡丹市场正作为特色约会场所受到追捧。对于一个在城南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算我国国土狭小,但好去处本该随处可见。更何况城南是人口近百万的大都市——虽说因为差那么点没到百万,没能成为特别市或广域市,但得益于盆唐和板桥那些阔少爷们(比如姜根泰),这里的预算可比普通广域市充裕多了。 咱们这儿财政自立度比满是暴发户的首尔瑞草区还高呢。可人们专程跑来这么大座城市,最终竟选择去五日集市,这让老城南人实在难以理解。说实话也懒得理解。 不过转念一想,首尔和首都圈确实很少能见到这等规模的传统市场,作为约会地点来体验一次倒也说得过去——当然,我对牡丹市场的厌恶丝毫未减。真的超级讨厌。 但此刻我正为离开牡丹市场而认真化妆。因为未婚妻说要请我吃刀削面才勉强跟来。顺带一提,未婚妻特别喜欢牡丹市场,准确说是迷恋所有传统市场的氛围。据说她母亲也常来这里采买。 呃…也就是说未婚妻会开车陪母亲来市场购物。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不能明目张胆在婆家表明对牡丹市场的个人立场。毕竟我对这地方的态度可不只是“讨厌”,而是“该彻底取缔”的程度…嗯,还是闭嘴为妙。老实说常客们也没多喜欢这儿。 总之周末分秒必争,我迅速化完妆,为这场名义上的约会精心打扮:黑色H型迷你裙配白色短袖T恤,外搭黑色短款开衫。光腿会有点冷,所以穿了杏色连裤袜。裙子这么短当然要套上安全裤。逛市场本应穿长裤更合适,但嘛…入秋后裙底灌入冷风的感觉很不错…总之因这特殊癖好选择了裙装。 蹬着运动鞋配上白袜,拎起黑色手提包正要出门,却看见韩星那家伙正从冰箱偷水喝。现在连水都要偷了。 "小偷!" 我指着他大叫,这家伙反倒又倒了一杯。真想让他破窗玩次蹦极。 "偷水偷得挺自然啊?" "喝点水怎么了?" "问题在于你不是喝而是偷好吗" "连水都不让喝" "摸着你良心说,你配喝这水吗" 结果他真的按住胸口沉思片刻: "有资格啊" "行吧…都摸胸口这么说了就当你有吧" 可惜这家伙似乎确实有权动冰箱——毕竟我刚提到的"未婚妻"就是这丫头。 每逢五日集市必定人满为患。我想最多再过十年,等主要客群的老人家们渐渐退出,这里就会明显冷清,不过这不是重点,关键是现在得赶紧出发。 要是往常肯定直接打车,但今天决定乖乖坐盆唐线——作为老城南人,我太清楚牡丹市场周边路况有多噩梦了。 在首尔林站等往牡丹方向列车时,韩星突然盯着手机发问: "刚刷到艺高黑料满天飞的八卦,真的假的?" 我一时语塞。呃…私立艺高多少都有些猫腻,我们学校也不例外。但不是什么校长中饱私囊、受贿聘用不合格教师这类常见丑闻,解释起来就很微妙… 硬要说也算某种"招聘舞弊"?可总不能告诉她是理事长把"丈夫"伪装成"妻子"安排入职吧?严格来说是婚前把男友变性成女友的操作…这算什么,女装舞弊? "呃…是有那么点…但不好说" "你也是共犯?" "这能算吗?" 这么一说,我明知塞娜老师是女装男子还正常任教,确实像共犯?不对!我又不是知情入职!要不是当初她在汉南洞昏倒,我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而且塞娜老师就是女性! "什么啊真是共犯?" "可能吗?随便说说的" "该不会花钱买职位了吧?" "喂咱们理事长超级有钱好吧" "一亿也不是小数目啊" "对没见过世面的理事们算巨款,财阀三世子眼里算个屁" "倒也是" 虽然不清楚理事长肚子里装着什么算盘,但至少不至于为了钱就疯狂到收受贿赂安排入职的地步。要是真那么贪财,肯定会让我用钱买通正式教师的职位。不对,他连这点零钱都看不上,会直接逼哥哥们参与继承权争夺战才对。 不过咱们理事长似乎压根不想搞什么继承斗争,更享受和夫人打情骂俏的日常。听夫人说最近他突然迷上振袖和服(日本传统女装),整天闹着要给夫人缝制振袖……果然那位骨子里更像个艺术家。 虽说血脉骗不了人,他在商业方面确实天赋异禀,但想想他专攻时装设计的背景,与其说是商人不如说艺术气质更浓厚吧。 片刻后列车到站。因为是终点站的缘故,空座位相当充裕。刚坐下韩星就凑过来问: "穿了丝袜没?" "什么呀?现在才注意到?" "光顾着看脸了嘛。" 说着话的功夫,这家伙的手已经摸上我的大腿。也就仗着车厢里人还不多。换个角度想,正因为乘客稀少,此刻正是敲碎他天灵盖的好时机。 "活腻了?" "我这是在为活命努力啊。" "摸女友大腿算什么努力?" "得赶紧买车才行。" "喂,就算买了车,只要我不穿丝袜不就白搭?" "倒也是。" 韩星突然蔫了。虽然不觉得这事值得沮丧……不过就像我看到地铁里的自行车就会突然暴走一样,这家伙大概也因为摸不着丝袜大腿而委屈吧。 "先买了再考虑那个。反正总要买不是吗?" "要买的。" "决定好买哪款了?" "还在纠结选卡车还是斯泰利亚。" "感觉你以后搬运货物的机会不少,不过既然不是要当快递员,斯泰利亚应该比卡车合适吧?我记得斯泰利亚也有专门载货的车型,完全可以替代卡车来着?" "所以最近更倾向斯泰利亚……可价格比卡车贵不少是个问题。" "反正是花我的钱,别考虑价格选最需要的。" "正因为花你的钱才更该慎重。不过你意外地挺懂车?平时不是完全不关心吗?" "呃……下班路上刷树木维基看到的。别的车型我也不了解。" "啊哈。" 我能懂什么汽车知识?不过是下班时随便瞟了几眼的碎片信息罢了。好在能帮到未婚妻也算没白费。 *** 虽然韩星前几天就念叨着要去牡丹市场吃刀削面,但也不见得非今天去不可。早上食堂供应年糕汤,这家伙吃着吃着突然想起牡丹市场的刀削面,这才临时起意。 恰逢周末闲着也是闲着,加上今天正好是集市日,他就提议出发。我当然是拒绝的,可我这人向来不擅长回绝请求……总之是被朋友硬拖来的。 不过韩星从年糕汤联想到刀削面的脑回路实在离谱。他先是夸汤底暖和喝得舒服,喝着喝着突然嚷着想吃刀削面,我就说那出去买呗。 结果这家伙搜索附近面馆时想起了牡丹市场的刀削面。本以为ESTJ人格的他好歹算个计划型人类,没想到推导过程和ENFP的我半斤八两。 好在身为ESTJ的丈夫和ENFP的妻子至少都带着外向型标签,出门这件事本身毫无压力。我俩要是在家闷久了都会想往外跑。不过每周末都出门的话,当初何必花五十亿买豪宅?韩星也嘀咕起同样的话。 "可我们周末总这样约会,当初真需要那么大的房子吗?" "喂,房子大点不好吗?" "昨天过来发现只有你房间像人住的,其他地方空得吓人。厨房好歹有使用痕迹就算了,其他空间完全……早知如此买那么大干嘛?" "老子乐意的。再说马上要和丈夫同居了,到时候自然不一样。喂我刚才可是说了丈夫,没提是你这混蛋。" "有区别吗?" "你是偷心贼,丈夫是正经配偶。你这个偷水喝的混账东西。" 韩星歪着脑袋陷入思考。说不定比起偷心贼他自己,他觉得娶了偷心贼的我更不可理喻。 总之我们在牡丹站下了车。时隔多日回到故乡真是火大。哎哟……这些老头老太怎么这么多?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还是来气。天啊,为什么我们小区会有这种地方。 "人真多啊。" "都说了牡丹市场是热门地标。" "再过十年应该能少点吧。毕竟老年人扎堆。" "才不会。只会更多。" "虽然这么说缺德,但十年后客源不该去更好的地方吗?比这种破地儿强的。" "错咯。过世的老人家确实会离开,但活着的会带新人过来啊。" "什么鬼话?谁会把别人带这儿来?" "听好了。" 韩星开始解释。按照我说的,十年后部分顾客会因为死亡不再光顾,但剩下的顾客会以更年迈的状态前来。这样一来,年迈顾客独自出行不便,自然就会带人同行——比如帮忙拎包的随从。 "这样原本每人次就会变成两三人次,客流只会越来越多。" "但这真的合理吗?" "不是合不合理的问题,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作为混迹牡丹市场二十多年的老油条,我告诉你就这样——以前爷爷奶奶辈都是单独来采购,现在基本都是老两口结伴出动。" "啊啊啊!" 无论我怎么发疯骂街,都撼动不了牡丹市场的稳固地位。面对现实的铜墙铁壁,我索性抱膝蹲坐在原地。突然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突然怎么了?" "就……突然对人生产生了幻灭感。" "至于因为讨厌牡丹市场幻灭?" "呜呜……还真就这么讨厌。" "那干脆别去了。" "你都说了要去我怎么能反悔?而且说不定……万一年糕汤特别好吃呢?" 听我这么说,韩星笑着接话: "没错,喝完热汤就有力气了。我请你。" "好啊。" 在熙攘人群里蹲着不成体统,我正要起身时,韩星突然用左臂环住我的腰——和早餐时如出一辙的性骚扰行为。 "其他都行,能不能把手拿开?" "人多容易走散嘛。" "能走散才怪。" 虽然嘴上这么说,我完全明白他的用意。这里人流量确实恐怖——虽然绝大部分是老年人。但这也意味着整体移动速度极其缓慢。 我回避老年聚集区并非出于对长者群体的厌恶,这两者没有必然联系。真正的理由是现在这样令人窒息——老人步速本就迟缓,我又不可能冲到最前面,只能被迫跟着磨蹭。这种憋屈感才是根源。 但这不代表我会因此辱骂老人。对力不从心的群体发泄情绪是卑劣的。既然老人们已经竭尽全力,若还抱怨他们腿脚不便,等于承认男性也可以嘲笑我步速不如他们快。 听完我的解释,正在爬楼梯的韩星露出惊讶表情: "还以为你单纯讨厌老人家。" "喂,我脖子上顶的这颗脑袋可不光是装饰品——虽然漂亮脸蛋确实主要承担装饰功能,但基本思考能力还是有的好吗?" "那为什么……哇!" 突然有位老爷爷撞开韩星肩膀扬长而去。我指着那位健步如飞的背影(体力真好)说道: "就因为这些家伙。老年群体里特别多这种横冲直撞的推土机,像扫垃圾似的用手拨开人群。地铁站尤其严重——这里不也算地铁商圈吗?" 虽然靠近出口,我们确实仍在站内区域。 "嗯…那种确实恼火。不是普通的拥挤,而是像清理障碍物一样用手肘硬推,到底图什么?" "谁知道呢?就像我们永远不懂尹锡悦为什么沉迷油管短视频。" "不愧是政治评论家。" "呸!怎么扯到这了?总之我讨厌的是这类老害,不是无差别仇视所有老年人。虽然也说不上喜欢就是了。" "不指望你喜欢,但别骂脏话。" "竖中指。" 韩星扭头看我,随即疯狂摇头。摇头有什么用? "年糕店可能人多,绝对不准在那里说脏话。" "喂,谁听见了还以为我是骂街老太呢!" "不是骂街老太,是骂街闺秀才对吧?" "嗯……" 我竟无法反驳。既符合满嘴脏话的形象,又担得起闺秀称呼——话说回来,或许该反驳"我是女装男子不算闺秀"?但想到认识的某位女装大佬即便作为男性也被称为闺秀,这话似乎站不住脚。 "当个乖孩子吧~" "知道啦。" "哎呀真可爱~" 韩星突然啪啪轻拍我的肚子。对这个随便摸女生小腹的疯子,我立刻用拳头砰砰回敬了他的腹部。 EP0931 作为牡丹市场特色美食的刀削面馆——虽说每家店都各有特色,但这家的点单方式尤为特别。首先店铺格局和上次光顾的烤猪杂店类似,中央设厨房,顾客沿周边围坐。 这家店独特的点单流程从落座餐桌前就开始了。或许有人会问「点单当然要先占座吧」,这话确实在理。 但我特意提起这点的原因是:只要你在这家店的餐桌前坐下,就会被默认为点了一碗刀削面。虽然也供应其他菜品,但入座后若不特别说明,就会自动给你上一碗刀削面。 所以我们落座的瞬间,就已经点了两碗刀削面。厨房中央有位大叔正卖力制作面条,擀面杖碾压面团的动作宛如跳舞,因此这家店被称为「舞蹈刀削面」。 据说这是牡丹市场传承三代的店铺,不过在城南生活三十年的我却从未耳闻。由于几乎没逛过牡丹市场,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但没想到这里竟如此出名。 不过听韩星的说法似乎确实很有名。 "听别人议论好像只有你不知道?" "是吗?听别人议论好像只有你知道?不对,承洙似乎也知情。但也就你们两个人罢了。" 当然我从未在韩星和承洙面前提起或听过牡丹市场刀削面的事。本来连它的存在都不知晓,自然不可能主动提起,就算别人提及我也听不懂。所以严格来说我的话并不可靠。 "不过应该会好吃的。" "我会期待的。" 我方才的积极表态是因为大排档式的开放厨房让对话一览无余。想起那个因偷听抱怨而恼羞成怒的农夫典故,作为人类做出这样理所当然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今天我请客。" "又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 "对你来说都不贵吧?" "才不是。" 虽然我的财产是韩星百倍以上,但贵就是贵。三百万韩元的迪奥开衫当然算贵,而物价飞涨的当下六千韩元的刀削面简直便宜得惊人。 热腾腾的面条很快上桌。考虑到餐厅格局和位置,出餐速度想慢都难。给冒着热气的刀削面拍完照,我对韩星说: "看上去非常朴素呢。" "所以会更合你口味吧?" "尝尝就知道了。" 用勺子慢慢舀了口汤。哦哦...是用鳀鱼熬制的高汤。面条的美味取决于汤底与口感,这汤底相当出色。汤好喝的面基本不会难吃。 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此刻那位跟着节拍"跳舞"的店主大叔正用刀现场削面,因此面条粗细并不完全均匀。纯手工制作的面条本就会如此。 倒也不至于粗细不一到失去面条形态的程度,反而更显功力。虽然达不到机器般的精准度,但手工面能保持大体均匀的粗细——看似简单实则极需技巧。 作为在厨房仅待过两个月的人本不该妄加评论,但正是这两个月让我明白保持食物规格一致的难度。这家店能成名绝非偶然。 将面条吹凉后送入口中。唔...果然表里如一的味道。方才评价它「非常朴素」时,没想到朴素二字会成为绝妙注脚。 考虑到六千韩元的定价,必然选用鳀鱼熬汤。想在成本内把控品质,蛤蜊汤或牛骨汤根本不用考虑。 但鳀鱼汤便宜不等于难喝。要呈现清爽纯粹的风味,没有比鳀鱼汤更好的选择。相比牛骨汤的厚重油腻(很挑食客口味),鳀鱼汤堪称人见人爱。 我也曾以为牛骨汤肉面会比鳀鱼汤面美味,直到和周浩吃过一次就改观了。鳀鱼汤面反倒更清爽可口。 即便挑剔如我也能满意的普世性鳀鱼汤底,手工削制恰到好处的Q弹面条,佐以香浓的海苔与爽脆的大葱——综合口感远超预期。 "好吃耶?" "对吧?就知道你会喜欢。" "算是我花钱买过的刀削面里最美味的。" "没想到评价这么高。" "倒也不算超高评价?我这辈子花钱吃刀削面就三次。" "才三次?" "明洞一次,上次去大田一次,加上今天这次。巧的是三次都是和你一起。" 说起来每次买刀削面的时候韩星都在旁边。从韩星的立场来看,可能会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但我的想法有点不同。要不是这家伙,我根本不会特地买刀削面这种东西吃。 "真稀奇,居然每次都和你一起来?" "嗯。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吃刀削面。" "果然你需要我在身边。这样才能多吃到好吃的..." "胡说什么?安静点。要不是孩子们在旁边我早就骂人了。" 我边说边用下巴指向远处的一家子。看样子是全家来吃刀削面的。虽然我不太喜欢,但一家人逛市场确实是件好事。 "这么说生孩子就能改掉骂人的毛病...抱歉。" "非要逼我用眼神骂人是吧?" 真不明白为什么总要提这种血本无归的话题。生孩子是说生就能生的吗?我难道是生育机器?就算退一万步真是生育机器,生不出来怎么办? "不过想改掉骂人毛病的话,是不是真得生个孩子?" "哎哟真是...喂!非得生孩子才能改掉骂人的习惯?" "我认识你将近二十年,感觉确实是这样。" "闭嘴吧混蛋,吃你的面。" "好的。" 韩星也开始吃面。看他熟练的动作,平时没少来这里吃。也对,这家伙经常来这边玩。 至于我...结婚后如果韩星约我,偶尔会答应,但绝不会主动来。虽然这6000韩元的刀削面确实物美价廉,但专程赶集日跑来(顺带一提牡丹市场是逢4、9号开市的五日集市)...完全没这个必要。 所以就像我刚才说的,"要不是这家伙"我根本不会来。本来就不怎么爱吃刀削面。说实话我更喜欢意大利面。 不过做意大利面对韩星来说易如反掌,连门都不用出。等周末这家伙兴冲冲过来时,就让他做顿意大利面好了。 *** 既然来了市场,韩星打算买些食材。但我完全没这个心思。说真的,比起传统市场,家门口易买得超市的食材不是更干净放心吗? 都说传统市场的材料更便宜,可我妈说过也不尽然。虽然我没料理经验没法亲自比较,但老妈的话应该靠谱。就算传统市场真的更便宜,我也不差这点钱。 何况人挤成这样谁还想多待?市场约会至少得能走动吧...天啊,比下班高峰期的9号线还可怕。 不过也不能全按我的意思来(虽然至今恋爱都是我说了算),得给韩星点甜头。传统市场通常都有小吃摊,牡丹市场也不例外。 重申一遍我完全不差钱,所以韩星想吃的全都买了。糖饼、麻花卷,随着天气转凉新上市的鲫鱼饼也都买了。 单纯的家伙就是好哄,投喂一堆零食后韩星明显开心起来。趁他还没反悔,得赶紧离开这个市场。 但脱身也不容易。下午两点后人流更恐怖,牡丹站周边简直变成修罗场。第一次在周末赶集,没想到这么夸张。 "人也太多了吧。" "早跟你说过会很多人。" "这破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市场多有趣啊。" "一点也不有趣。" 虽然对韩星有些抱歉,但违心的话我说不出口。实话讲这家伙品味很特别,我们这代人谁爱逛市场?反正我身边除了他没第二个。 好不容易突破老年人组成的人墙钻进地铁站。等周围人少了,韩星才掏出吃剩的鲫鱼饼——刚才人太多都没法拿出来。 "公主殿下。" "干嘛?" 他突然叫我。 "啊——张嘴。" "啊?为什么?" "给你吃鲫鱼饼。" "哦?" 这家伙脾气暴躁又敏感,从进市场就没给过好脸色,突然这么殷勤肯定有诈。 开个玩笑。我尽量用淑女的声音回应: "啊——嗯!" 咬住了递来的鲫鱼饼脑袋。酥脆甜蜜,就是记忆中的味道。 "再啊——一次。" "啊——嗯哼!" 这次咬到鼓鼓的豆沙馅,更甜了。 "啊。" "啊啊!" 最后连鱼尾巴也吃干净了。全程像在活吞一条鱼。韩星看着这样的我突然笑了。 "真可爱。" "因为是公主当然可爱。你也让你弟弟这样喂鲫鱼饼试试?肯定很可爱。" "才不要!" 韩星立刻像南瓜一样硬邦邦地回绝。哎呀...能让他这么斩钉截铁的情况可不多见?看他浑身发抖的样子... "昨天被你弟弟揍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被弟弟打?昨晚明明一起在我家睡的!" "啊对哦。那前天呢?" "说了没打啦。" "哎不过为啥一提到弟弟你就气得发抖?要是我有妹妹肯定觉得可爱死了。" "哦?确定吗?" 这次韩星眼里都快喷出脏话了。嗯哼…看来就算前天没挨揍,最近也没少挨几下。不过弟弟那脾气不会无缘无故揍人,估计是韩星在家又撒泼了吧。 本来想劝他"求你别在家撒野了老老实实过日子吧",结果列车进站打断了话头。得坐撒野专线…不对,盆唐线回家。哎这破嘴怎么老把盆唐线说成撒野专线? "哎哟我最近怎么老说撒野专线?" "最近?你不一直这样吗?" "是吗?" 哈…原以为你只是脏话多,没想到怪话也不少。这孩子是不是得生个娃治治?不过坐盆唐线确实很难不提撒野专线啊。 "方便问问您的职业吗?" "诶?我啊…呃,无业游民。" 当着这么多人说实话有点难为情。 "是吗?可您刚才说『周一上班的杂碎都该打死』来着?" "社畜…不对,上班族讨厌周一,无业游民就不能讨厌吗?" "倒也没说不可以,但您刚才是不是又爆粗了?" "你听错了!什么粗话啊我靠!赶紧上车!" 我刚迈进车厢,韩星就鬼鬼祟祟跟了进来,边走边摇头晃脑。车门关闭,列车离开牡丹站朝太平站驶去。他忽然开口: "你在学校真不说脏话?" "不说,别瞎操心。" "少骗人,四年一次都没说过?" "也不是完全没…" "看吧!" "顶多在理事长面前骂过双重脏话。" 韩星眼睛瞪得滚圆:"理事长不是大人物吗?你当着领导面骂人?就那个高个子女人对吧?" "嗯。" "怎么回事?" 我又没疯怎么可能主动骂领导,说的是黎明合同制入职时的事。谁想得到女厕所里会有理事长啊?妈的这人明明有老婆去女厕干嘛? "那天黎明来面试,我看见他脸突然火大,冲进厕所边骂边发神经,结果理事长从隔间走出来…" "卧槽!就像『哥你咋在这儿』那种场面?" "对对对!我后背当时唰地起满鸡皮疙瘩。" "她没发飙?" "直接被叫去办公室训话了,让我注意言辞。之后确实收敛了些。" "没开除算你走运,按你平时的脏话量…" "何止啊,当时骂得可嗨了。" "对着尹黎明都能骂出口…居然没被开除?" "就是说啊哈哈哈!" 现在想想那天真是绝了——最底层教师当着理事长狂喷脏话,领导如厕遭遇晴天霹雳还能忍,双方都够牛逼的。 "本来不想说这话的…你是不是该生个孩子?" "我懂你意思,但生不了能咋办?喂,知道男人怎么生孩子记得教我。" "你算男人吗?" "哎哟好歹生理是男的,不能生就意味着能随便骂人懂不懂?要积极点啊朋友。" "这事还能积极?你清醒吗?" "那该消极?" "对。" "你懂个屁!" "我懂。我可是国语专业的,比你更懂脏话心理学。" "所以才更不能积极啊!专业的怎么这样?" "嘘!再吵今晚别想蹭我家床。" 韩星立刻闭嘴了。换我宁愿睡大街也不蹭他家,嗯…看来这小子还没疯透? EP0932 "就这么回家总觉得有点可惜啊…" 经过水西站时海媛突然说道。她说得对,现在连三点都不到,这么早回家确实浪费。虽然我们已年过三十没法玩到后半夜,但现在就回家未免太虚度光阴了。 "那你想去哪儿?" "这个嘛…有什么好地方吗?" "要说好地方…" 我开始认真思考。唔…周六下午的首尔市区肯定到处人满为患,就连海媛家附近的首尔林也会挤满约会的情侣。这么说来去哪儿都差不多,倒也没有特别糟糕的选择。 "所以好地方是哪儿?" "呜呜…要不我们去动物园?" "动物园?" 海媛噗嗤笑了出来,显然这答案出乎她的预料。 "你不喜欢动物园?" "那倒不是。" "那笑什么?" "我原以为你会推荐美食店,这回答可爱得犯规呢。你该不会很喜欢动物吧?" "倒也不是全都喜欢。" 据说海媛的姐夫是狂热的动物爱好者。比起那位,我自认还算正常。但刚才脱口而出的"动物园"三个字,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那要不要去动物园逛逛?" "真要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动物朋友也不错。正好还有优质饲料呢。" "饲料?" 我们在牡丹市场买的零食早在地铁上就吃光了。正纳闷她突然提饲料是什么意思,海媛却狡黠地冲我眯眼笑起来。那张漂亮到伤心脏的笑脸此刻莫名令人毛骨悚然。 "我?你说的是我?" "你身上能啃的部位可比我的多得多。" "你要拿我当饲料投喂?" "总比让你在我们家玩蹦极好吧?"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蹦极只有你一个人疼,但当饲料的话,虽然你要受点罪,动物朋友们却能吃饱肚子啊。" 她说着还刻意用了"疼疼"这种装可爱的叠词。但照她平常的说话方式就该是:"他妈蹦极是你一个人死,当饲料还能让畜生们饱餐一顿,哪边更划算你心里没数?" 果然能当我老婆的女人都不简单。虽说不至于真拿我喂动物,但能有这种想法本身就够可怕的。简直是"思维方式根本不在一个次元"的网络梗图真人版。 "会给办葬礼吗?" "这个好说。" "问题在于根本不该出现需要办葬礼的情况吧?" "这就不好说啦~" 海媛又露出核善微笑。她可不是普通的美女,而是像小白兔般纯洁无瑕的类型,皮肤也晶莹剔透。然而顶着这张脸说这种话,听得我脑瓜子嗡嗡响。 "所以去不去动物园?" "嗯…先查查资料。" 我们翻遍手机找到两处候选:儿童大公园的常规动物园,以及永登浦的互动型动物园。海媛选择了后者——虽然门票较贵,但她说因为永登浦那边满是她喜欢的啮齿类动物。 "那就这么定了。" "好,下一站下车。" "现在下?为什么?" "啊得换乘出租车啦。" 当时列车正要驶入开浦洞站,明明搭地铁更方便,急性子的海媛却已站在车门处。唉…虽然心疼待会要浪费的出租车费,反正不是花我的钱,我也只好跟着下车。 换乘时走在自动扶梯上,海媛突然回头瞪我:"喂你刚才想摸我裙底吧?" "胡说什么!又要污蔑好人?" "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被这么一说我反而心痒痒——既然横竖都要挨骂,不如假戏真做来得痛快。但想到后果可能连她本人都无法预料,还是乖乖收手为妙。 "我决定当个善良的人。" "好啊,那你倒是悠着点撕女友丝袜啊?" "你不也挺享受…咦?" 海媛突然从手包里掏出震动的手机,接通瞬间破口大骂:"操他妈的中奖诈骗电话!连彩票规则都不懂的蠢货整天瞎忽悠!" 她气呼呼塞回手机警告我:"听着,你要是敢再碰我裙底,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根本就没碰过!" "本来就不该存在!有才奇怪吧?" 海媛突然又发起火来。她总是这样毫无缘由地突然发脾气,说实话每次看她这样我都替她觉得累。换作是我,光是嫌麻烦就懒得生气了。发脾气不也是件很费劲的事吗? 关键是这丫头根本没当真——她以为这只是闹着玩的程度。要是真动怒的话…嗯…应该会有更激烈的表现。倒不是说脏话,而是会直接把我踹下自动扶梯的台阶。 *** 刚才我说"海媛总爱乱发脾气,其实她自己也很累吧",看来她确实累坏了。在开往永登浦的出租车里,海媛睡得特别香。 其实坐出租车和挤地铁也没多大区别,但能像这样坐着熟睡大概就是她特意打车的原因。她脱下开衫毛衣盖在大腿上遮住裙底,抱着胳膊睡得正甜——虽然用毛衣遮着裙摆,海媛还是紧紧并拢双腿展现"绝对不走光"的意志力睡熟了。这姿势看着都难受,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 据说女性生理构造和男性不同,并腿睡觉不会不适…难道因为海媛生物学性别是女性?当然现在的海媛不仅是生理性别,连内心也完全女性化了。要不是女人怎么会想和我结婚呢? 到达动物园时我叫醒了她。睡眼惺忪的海媛窸窸窣窣穿回开衫下车后,依然懵懵懂懂地紧搂着手提包发呆。这时候有个让她瞬间清醒的办法: "喂,我要把手伸进你裙子里咯…啊啊痛!" 这招醒神效果立竿见影,顺带还能帮她攒怒气值。虽然得自行承担后果——比如我刚挨了一记肘击。 "干嘛打我?" "疯小子胡说什么呢?" "但醒了吧?" "就为叫醒我说这种鬼话?" "呜呜…开个玩笑嘛别生气" "没生气,就是有点烦" 海媛又攥紧拳头。她这暴脾气真是没救了。好在她没继续闹,我们总算顺利进了动物园。 这座名为"奔跑动物园"的地方,光看名字还以为要跑步参观,其实只是名字有趣罢了。事先查过这里以能亲手触摸小动物为特色——没有狮子大象之类猛兽,都是海媛喜欢的仓鼠、水豚之类温驯小可爱。 入口处贩卖的饲料让海媛歪着头打量半天,突然挽住我左臂用罕见的甜美嗓音撒娇: "唔…感觉我这边的饲料更实用呢…只有我这么想吗?" 顶着公主般的美貌发出能让所有男人腿软的可爱声线,实则暗藏杀机。有这么个女朋友真是可怕。 "就你瞎想。" "切。喂,女朋友要你帮忙喂个食都不肯?" "要是喂了…会死的吧?" "古人云宴席必有散,离别终有聚。虽然你将暂时离我而去,但我坚信终有一日你会回到我身边。我的未婚妻啊。" 头回见到有人把"去死吧"说得这么文艺。不过她大概不知道这里的动物——荷兰猪、草原犬鼠、鸭子、猫鼬、鸟类和猴子们——应该不会把我当饲料。 "可惜这里没猛兽。" "啊没有吗?真遗憾,还想看猛兽吃人呢。" "所以只卖饲料啊,这里都是不会伤人的温顺动物。" "唉…动物园好歹该养只老虎。实在没有的话只能由人来扮演猛兽…" 海媛开始翻手提包,我太清楚她要找什么了。 "把美工刀给我。" "好~的" 她乖巧地拉上包链。虽然平时总对我凶巴巴的,要真那样我早不搭理她了——该配合的时候她倒是很会接戏。 这里和牡丹市场一样拥挤,但海媛脸色明亮许多。固然是因为能看到喜欢的动物,但我觉得主要是这里没有老人家。虽然同样人山人海,但满眼都是亲子游的家庭游客,像我们这样的情侣反而不多。 换句话说这里孩子多——对厌恶老人的海媛而言算是勉强能待的地方。她虽然讨厌人多的场所,但对象是小孩子的话倒不太介意。 而且这里孩子多对我也有一点好处──海媛绝对不会说脏话。我注意到只要周围有孩子,她就不会骂人。看来她还是残存着一点良知的。 刚进去就迎面遇见了变色龙。这些能随意改变肤色的家伙伪装得太好,我们差点直接走过去。直到听见孩子们喊"是变色龙!",我们才看见树上挂着好几只变色龙。 "原来是在伪装啊那些家伙。" "这就是它们的工作嘛。" "没错。" 海媛用手机拍完变色龙照片就去看下一个动物。这次是鹦鹉,但它们的叫声比想象中刺耳得多,甚至有几个小朋友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哭起来。 "哎呀…啊哦…" 连我都吓了一跳,但海媛居然没爆粗口简直是个奇迹。按她平时的德行至少会来句"他妈的",看来在这么多孩子面前展现了惊人的自制力。 虽然门票有点贵(超过三万韩元),但光看海媛忍着不说脏话就值回票价了。以后得常来,在这里做戒脏话训练应该不错。 拍完鹦鹉照片的海媛突然对我说: "喂,以后我要是在家养鸟就给它取名叫鹉鹉。" "鹉鹉?这算什么名字?" "向别人介绍时多顺口啊──这位是鹦鹉鹉鹉。" "鹦鹉鹉鹉…这哪里好了?鹦鹉鹉鹉、鹦鹉鹉鹉…喂!" 不知不觉间海媛已经笑得阳光灿烂。虽然不觉得这种事值得天真烂漫地大笑,但她确实笑得非常开心。哈啊…还以为有小孩子在就不会说脏话,结果用这种方式骂人?与其说是幼稚不如说是天才。 "哎哟…天啊…真有创意。" "骂人总是重复多没意思,不进则退懂不懂。" "这个倒是退步了也无所谓吧。" 总之不管退不退化,海媛又去看下一个动物了,我也跟了上去。这次出现的是她相当喜欢的家伙。 "是花栗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喜欢花栗鼠,海媛经常这样发消息: -陈海媛:下班了 -陈海媛:栗鼠 虽然不确定喜欢花栗鼠和发奇怪消息之间有什么关联,但能确定的是她真的很喜欢花栗鼠。转眼间她已经在给花栗鼠投食了。 "喂!乖乖吃掉啊。干嘛往腮帮子里塞?嗯?你这样就不可爱了。" 明明在喂食却还在对花栗鼠说刻薄话。但说着刻薄话的海媛脸上却洋溢着全世界最幸福的表情。对我都没露出过这种表情呢… 活得还不如花栗鼠… "没想过养花栗鼠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她立刻回答,声音异常轻快: "花栗鼠?当然想过啊。连笼子都调研过了。" "真的?" "啊不过我从没养过宠物有点没信心。和仓鼠比起来养花栗鼠太难了?要注意防逃跑,温度也要更小心…反正要操心的事一堆。" "看来是真考虑过要养啊。" "那当然。花栗鼠多可爱。不过得先养仓鼠练手。" "说到仓鼠…" 话说她都搬完家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买仓鼠? "为什么还没买仓鼠?" "上次不是说过了吗?你个新…" 海媛突然闭嘴环顾四周。果然有孩子在就骂不出口。 "新、新、新郎官总来我家玩,根本没时间买仓鼠。" "怪我咯?" "就是啊。而且你想,把仓鼠接回来养得好好的,等我们二月去旅行怎么办?新婚旅行。到时候仓鼠得独自在家好几天。要买也得等结完婚再说。" "哦…" 看似没头脑的海媛其实是连小仓鼠都会细心照顾的女人。虽然我也希望能被她照顾…就是说说而已。她怎么可能不照顾我呢。 不过既然在考虑新婚旅行,说明结婚是铁板钉钉的事了。那就好。就算生不了孩子也得结婚。要是她真不想结婚根本不会去新罗酒店嘛。 EP0933 草原犬鼠属于松鼠科啮齿目地松鼠亚科。既然被归类为"地松鼠",它的长相确实和松鼠非常相似,而且因为习惯挖掘地洞生活,就能理解为什么松鼠前面要加上"地"字了。某种程度上算是名副其实的小家伙。 我原本就喜欢仓鼠、松鼠、兔子这类啮齿动物(虽然兔子类似啮齿类但实际属于重齿类),而草原犬鼠也属于啮齿目,自然长相像是松鼠和仓鼠的混合体,可爱极了。要是有条件的话,我可能早养了一只。这么可爱的动物世上还真不多见。说实话单看外表,我觉得草原犬鼠比仓鼠更讨喜,但可爱也不能随便养,只能继续伺候仓鼠解馋。 正如前面所说,草原犬鼠是穴居动物。所以和猫不同,家庭饲养比较困难。仓鼠也有打洞习性,布置环境已经够麻烦了,而草原犬鼠体型比仓鼠大好几倍,笼子自然也要大得多。真要在家里养的话,恐怕得腾出整间房。虽然它们很可爱,但我还没大方到让出卧室的地步,还是老老实实养仓鼠吧。 不过看到这些可爱的小家伙总得喂食。直接用手投喂可能被咬伤,这里配备了长柄喂食勺。可我这个骨子里坏透的人,居然用勺子戏弄草原犬鼠。韩星那家伙看出我不怀好意,开口问道: "干嘛呢?" "喂饭啊。" "勺子里空的诶?" "是隐形饭啦。" 世上哪有什么隐形饭。我这位准未婚妻总改不了欺负不会说话的动物的毛病,韩星忍不住念叨: "喂,现在连食物都要骗?" "这算骗吗?它们根本看不见食物好吧?" "它们靠嗅觉啊!闻到饲料味儿却找不到,不会生气吗?" "不满意就投胎当人类啊。" 在动物园说这种话真缺德。我的人品简直突破地壳直冲地核,再这么下去怕是要从地球另一端喷出来。 "给我。别闹了。" "让我玩会儿嘛,喂完就行了吧?" 我拆开饲料袋倒进长柄勺,刚把勺子伸进笼子,闻到味道的小家伙们就一窝蜂冲过来抢食。所以说无论是人是兽,见到吃的都这副德行。得好好治治它们——假装投喂又抽回勺子...咦?怎么不跟上来了?吴韩星你个疯小子! "喂!松手!" "你刚才又想用食物耍它们对吧?" "耍什么耍!快松手!" "看吧,用食物引诱又反悔,太缺德了!" "就你眼尖!让开!它们要吃饭啊!" "给饭还凶我?" 在我们拉扯时,草原犬鼠们已经把勺里的饲料吃光了。看着它们鼓着毛茸茸的腮帮子大快朵颐,又萌又可气的样子全怪吴韩星。 "你迟早遭天谴,吴韩星。" "我凭什么遭天谴?" "这样恶劣地捉弄女朋友,天打雷劈都是轻的!老天爷可看着呢,不怕吗?" 见我胡说八道,韩星一脸无语。当然我是故意耍无赖,毕竟理亏只能嘴硬。喂饱草原犬鼠后,我们来到荷兰猪区。吱吱叫声吵得头疼。虽然动过饲养念头,但不仅难度高,噪音问题在公寓楼里肯定会被投诉。 虽然同属啮齿动物,荷兰猪长得更憨些(这么说可能伤它们自尊)。比起草原犬鼠像松鼠,荷兰猪更接近仓鼠的外形——毛色同样有橙色、棕色、白色、灰色、黑色等,而草原犬鼠和松鼠则以棕黄系为主。 不但毛色相似,眼型和爪部特征也高度一致。荷兰猪和仓鼠的圆眼睛显得呆萌,草原犬鼠和松鼠则眼神犀利;前者的粉色爪爪对比后者的黑爪,差异明显。 正当我滔滔不绝讲解时,沉默许久的韩星突然发问: "既然这么喜欢啮齿动物,刚才为什么不老实喂食?" "喜欢的和给饭是两回事。直接给多没意思啊?" "啊是吗?喂那要是公寓给你发早餐时说要玩杯球骗局猜对了才给,你不会生气吗?" "什么?杯球骗局?啊哈哈!" 杯球骗局…听起来就荒唐得要命,但想象一下实在太搞笑了。早上起床下楼吃饭,结果食堂阿姨们往杯子里扔玻璃球玩猜球?猜错就不给饭?虽然绝对不可能发生,但光想想就觉得好笑。 "笑什么?不生气吗?" "当然会生气。但想到要玩杯球骗局怎么就那么好笑呢?" "对它们来说可不好笑。" "哎,真是个感性的家伙。草原犬鼠看完了,现在去看荷兰猪吧。" 荷兰猪们长得大同小异,每只五官又有些微差别。毛色不同,面部特征也略有区别。但圆滚滚的修长身材如出一辙,反而更显可爱。 和草原犬鼠笼舍不同,荷兰猪笼区没有汤勺。这里大概可以直接用手喂食?因为荷兰猪不咬人?太好了,那对草原犬鼠没搞成的恶作剧可以…喂你瞪我干嘛? "怎么?你也想吃?一拆饲料袋就盯着看?" "你该不会又想捉弄它们吧?" "嘿呀!把谁当垃圾呢。看好。" 我拆开饲料袋,往右手倒了点饲料直接伸进笼子。闻到气味的荷兰猪们凑近时,突然握紧了拳头。我对韩星说: "我是个垃圾。" "早料到你会这样。" "喂,我真不给的话你难道就信了?" 说着话的我始终没摊开拳头。韩星见状连连摇头。我都把悔婚信号发到这份上了,这家伙死活不肯说"别结婚"。 突然传来饲养员姐姐的喝止:"不许恶作剧!"转头正对上饲养员的目光,我顿时脸颊火辣辣地发烫,连忙低头摊开手掌。荷兰猪们立刻围上来进食…韩星在旁边说: "海媛啊我真替你难为情。" "对、对不起…" "又不是小孩子,搞这种恶作剧干嘛?" "非常抱歉…" "别对我道歉,快对这些荷兰猪赔罪。" 在韩星催促下,我对荷兰猪们低头认错: "对不起,再也不闹了。" 韩星这才满意地点头,随即问道: "结婚后不会这样吧?" "谁知道呢,结完婚才清楚吧?" "这意思是会结婚咯?" "不满意可以不结。" "说什么胡话,必须得结。" 韩星这话让我突然不想结婚了。本来嘛,被人追着催婚就没意思了——就像我对荷兰猪攥拳头那样。 但现在反悔的话前期投入就打了水漂。更何况婚讯早传得沸沸扬扬,面子上也过不去。 *** 我的外号是公主殿下。成为女性后获得的诸多绰号之一,与外貌倒是绝配。以我的颜值当公主绰绰有余。 这称呼起源已记不太清,大概是从韩星某天突然喊我公主开始的。起初还嫌弃这个称呼,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年纪大了记忆力是真不行。 不过认为我像公主的似乎不止韩星。最近塞娜老师也这么叫我,估计是被我总喊她女神给逼的…碰巧她也选了公主这个称呼,八成是听多了韩星这么叫。 结果佳乙老师和敏智老师也跟着喊起公主。虽然带点调侃,但这个和外貌绝配的称呼倒不令人讨厌——谁让我长得漂亮呢。 如今世上也就我这样的美女,或是哄女生开心时才会用"公主"这个词。咱们国家早没真正意义上的公主了。虽然南方某地好像还有类似身份的人,但总之现代社会不存在公主。 不过邻国日本倒据说还有三位公主。在动物园聊这个实在突兀,但事出有因——我们离园时撞见个正在哭闹的小女孩,她父母用"公主殿下"哄她。韩星后来问我"你哭的话我也这么哄行不行",我回他"不如直接给我钱",话题就这么跑偏到日本皇室去了。 "日本居然还有公主啊。" "知道他们有天皇吧?" "这个知道,你之前说过令和什么的。没想到还有公主。" "国王生女儿不就是公主?但他们那边据说只有女儿才是问题所在。" "哦?" 目前日本的王——也就是天皇,是名为"德仁"的人。不过据说那位只有"爱子公主"这一个子嗣。意味着没有能继承皇位的儿子。 所以当德仁天皇驾崩或退位时,就会由德仁的弟弟"文仁"继任天皇。按照当地规矩,皇位不可能传给女性,因此公主无法成为天皇。 用当今的思维方式很难理解这种事。毕竟就在几年前,地球上还存在过英国伊丽莎白二世这样的女王,进入21世纪还说什么女性不能当君王实在难以服众。虽然21世纪还存在君主制本身就很离谱。 "爱子公主"不能当天皇的根本原因在于,日本这个国家的女性权益本就偏低,而皇室又比原本就保守的当地社会更加顽固守旧。往好听说这叫文化特色,难听点就是逆世界潮流而行。 我国在世界上也算相对保守,但若是面临类似局面(比如大韩帝国皇室延续至今的话),肯定会直接让公主登基。好歹我国是选出过女总统的国家——顺带一提,日本至今都没出过女性首相。 总之现任天皇若去世,其弟文仁皇室(在我国称为皇太弟)就会继位。但听说这位皇太弟风评极差,是个十足的人渣,日本民间对他怨声载道。 即便如此,只要文仁比他兄长晚死,大概率还是能当上天皇。因为他有儿子。就像五十年前我国社会重男轻女那样,他们那儿也是母凭子贵。 韩星听罢连连点头: "敢情那边也有这种规矩。帝王家的八卦果然有意思,难怪我总爱看古装剧。" "这么说日本人其实是实时追更宫斗剧?" 或许对日本人而言,皇室秘闻就是种多巴胺催化剂。我们只能在剧里看宫闱纷争,人家可是真实存在的皇家连续剧啊。 不过要论刺激程度(无论是积极还是消极),什么宫廷权斗都比不上有人发动政变,带着军队杀进首尔市中心吧?我在说谁呢?全斗焕?还是别人? 经过咖啡豆门店时,我俩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就像麻雀不会放过磨坊,我绝不能错过咖啡馆。作为数字游民的理想据点,咖啡因诱惑无法抵抗。 "喂请我喝咖啡。" "那就去美加咖啡…等等你该不会要进这里?" "要喝就喝咖啡豆嘛。进来。" "这也太贵了吧?" "哎呀!公主有令还不快遵旨!" 隔壁的爱子公主被誉为模范皇族,我国这位公主却是个活祖宗。压根不考虑男友钱包厚度,硬拽着他冲向昂贵的咖啡豆。 照例韩星点冰美式,我要了热美式落座。虽说抱怨连天,看在他荷包缩水的份上还是我买了单。毕竟白蹭了人家一顿美味午餐。 "一碗汤面才6000韩元,这杯美式要5500?天啊…所以我才不爱来咖啡豆。"韩星啜饮着咖啡说道。确实对平民而言,5500韩元的咖啡算是奢侈饮品——可我是公主耶。 "嗯但你还是来了呀?" "你少来这种地方。会破产的。" "反正未来老公会赚钱。某人不是承诺过年薪20亿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不是说赚不到20亿就去蹦极吗?" "反正二选一。你是要年薪20亿?还是赔钱去玩无绳蹦极?" 韩星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面对生死抉择,这小子会怎么选? "…还是赚20亿吧。" "对吧?这就对了。快去赚钱,我相信你绝对能做到。" "呜呜…这根本是死亡威胁吧?" "是你理解错误,我才没这么说。" 我坏笑着抿了口咖啡。在动物园被孩子们折腾得精疲力尽(那群小鬼跑得可真欢),必须靠咖啡回血。 等等…这混蛋手往哪摸呢? "喂你手放我大腿上干嘛?" "就…喜欢嘛。" "喜欢就能随便摸人家大腿?" "嗯。蜜糕不也总往我腿上爬?" "猫这么干你就要学?" "猫咪也有值得学习之处啊。" "怎么不跟我学?没听说过乱摸女友身体会脑袋搬家吗?" 我钳住他手腕警告。不过…说完自己倒先害臊了。这手感…简直像抓了根单杠。就算扣住他手腕,这家伙照样纹丝不动。 "手真好看。每次看都这么觉得。" "呀别摸我喂!" 韩星反而开始摩挲我扣住他手腕的右手。天这家伙仗着力气大就乱摸女生身体!咦? "又小又软。以后别用这个打人了,说实话能有多疼?" "不疼?" "啊确实有点…但你别打人。" "我教训下位者关你什么事?" "我可是下位者啊?当然有关系。" "啊,那就随便挨几下呗。" "那样不行啦海媛。" 这么说着,韩星突然亲了我的脸颊。性骚扰是吧这算。 "恶不恶心啊在你脸上蹭唾沫星子。" "那你也蹭回来呗。" "给我等着。咦?我要蹭你嘴上。" 我直接亲上了韩星的嘴唇。公共场所过度肢体接触是不太好……不过公主要和下位者接吻的话,谁敢拦着? EP0934 最近大家都在嚷嚷没钱结婚,说实话我倒没什么切身感受。原因很简单,我身边结婚的人很多。再加上我自己也快结婚了,所以更没什么真实感。 不过这得考虑我是教师这层身份。教师这个职业在稳定性方面绝对是顶尖的,无论赚钱多少,社会地位都有保障。这也是为什么在婚姻市场上教师出人意料地受欢迎。 尤其是女教师比男教师在婚恋市场更吃香。倒不是说男女条件有差别,主要是老一辈——也就是现在结婚那代人的父母辈——总觉得男人应该比教师赚更多钱。 但即便如此,教师这职业本身的社会形象不差,所以男教师始终比其他职业容易结婚。连我这种拿荷兰猪零食恶作剧的女装男子都能结婚,就是明证。 总之黎明那家伙要结婚,我也要结婚。今天我得出席黎明的婚礼。份子钱不用愁,就当去新罗酒店迎宾馆参观(反正周末我本来就爱到处转悠),但有个顾虑—— 黎明结婚的话,大概率会碰上大学同届生。倒不是和他们关系不好,就怕有人认出我。 正常情况下当然认不出来。现在谁还能把我和2023年11月前的陈海媛联想到一起?说实话要是真被认出来,问题绝对出在对方身上。 连我未婚夫都清楚现在的我和过去的我(仅限外貌)判若两人,毕业后几乎没见过的同届生怎么可能认得出? 但就像睡觉醒来变成女性这种奇迹都能发生,世上哪有什么绝对。既然我们学校能出女装男子女神大人,用"不可能"来断定世事就太武断了。 光看到"陈海媛"三个字就联想到从前那个我的大有人在,极端来说,要是同届生里也有像我这样变成女性的,搞不好真能认出来——当然那就意味着我得和对方共享秘密了。 可我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男性经历曝光绝对是弊大于利。就算损失不大,我也讨厌平白无故惹麻烦。 再说万一黎明那小子知道我曾是男的,精神冲击肯定不小。我不想在人家大喜之日添堵。 不过想到这里,突然有点好奇黎明受冲击的样子。果然拿荷兰猪零食恶作剧的劣根性怎么都改不掉。 因为说了今天要参加黎明婚礼,韩星昨天没来我家。搬新家后第一次迎来没有韩星的周末。周五晚上少了每周必来的捣蛋鬼是有点冷清,但对腰倒是好事。 也就只是"有点"寂寞而已。没有丈夫的蜗居有多惬意根本无需解释。简直宜居至极,说是乌托邦都不为过。 韩星听了大概会沮丧吧。但怪我咯?不爽你倒是买套50亿的房子来啊?结婚本该男方准备婚房女方置办嫁妆懂不懂? 当然这是老观念了,现在让男方独自准备婚房根本不现实。其实过去也没几个男人能单独搞定,都是量力而行凑钱买房。我家当年也这样。 说白了结婚要量力而行,所以婚房和嫁妆都是我准备的。正因如此我才能可男可女。虽然外貌怎么看都不像男性…就当作女装男子吧,反正像我这么漂亮的女装男子多得是。 今早吃的是牛肉萝卜汤。不是庆尚道那种红汤底,就是清汤萝卜炖牛肉。我从小就爱喝汤,能花钱在餐厅喝汤真幸福。 工作日早晨赶着上班,很少特地来餐厅吃正餐,一般水煮鸡胸肉或者贝果抹奶油芝士对付。但周末时间充裕,可以好好吃饭。 "没人陪着吃有点无聊啊" 少了每周必带的跟屁虫是有点寂寞。但刚才也说了,没有丈夫的蜗居就是宜居乌托邦。带着个低智商的麻烦精多累人啊。 正想把凉爽的汤汁拌饭,韩星的Kakao Talk来了。哎哟,正享受乌托邦呢这又闹哪出。 -吴韩星:活着吗 -陈海媛:在吃饭 我拍了饭菜照片发过去。韩星反应剧烈: -吴韩星:肉片汤啊 -吴韩星:最近正馋这个 -吴韩星:昨天该去的 -陈海媛:嗯 别来 -陈海媛:来了也见不到公主殿下 -吴韩星:真遗憾 -吴韩星:那婚礼结束后能去吗? -陈海媛:嗯 别来 -陈海媛:我要住新罗酒店 这其实是在说谎。比起酒店明明是我家更舒服,我干嘛非要住酒店?说实话这里还管早餐和打扫(当然要付一定费用),这不就是酒店吗? -吴韩星:我不在的话你会很无聊吧 -陈海媛:才不会 -陈海媛:敢来就杀了你 -吴韩星:至于要杀人吗 -吴韩星:所以来了真会杀我? -吴韩星:那就是不去酒店咯? -吴韩星:哈哈 -陈海媛:净会些没用的察言观色 说不定本该去国语教育系的是这家伙不是我。就像我刚刚说的,这小子特别会看眼色。甚至在不需要察言观色的场合也异常敏锐,真想把他扔了。 -吴韩星:那就去找你玩啦 -陈海媛:别来啊混蛋 -陈海媛:老往别人家跑什么跑 -陈海媛:你自己没家吗 -吴韩星:我名下确实没有房产 -陈海媛:啊这倒也是 -陈海媛:但总有地方住吧 -吴韩星:被抢走了.. -陈海媛:被抢? -陈海媛:这什么意思 -吴韩星:发生了点事 看情形这家伙是因为总被弟弟揍,连住处都被抢了。等等,住处被抢是指房间被占?所以给我安分点。咦?女朋友没教过你在女生面前嘚瑟会挨揍吗? -陈海媛:但那是你的问题 -陈海媛:来了就杀了你 -吴韩星:你嘴上这么说 -吴韩星:要是我在小区途尚咖啡店坐着,你肯定会来接我 -陈海媛:说了去新罗酒店 -陈海媛:现在就要预约了 -吴韩星:啊带上我嘛 -陈海媛:鄙视你 说完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意思就是对话结束。吴韩星这混蛋吃饭时废话真多,当自己是什么小狗吗还叫人去接。 啊不过确实像小狗。狗崽子。果然该买狗屋的。 『请慢用!』 这时候食堂店员大叔给隔壁桌上了菜。可是...自从上周吴韩星说过那句话后,我每次看到店员大叔都会噗嗤笑出来。 『喂,要是你送公寓早餐时非得玩杯球戏法,非要猜中才给饭,客人不会生气吗?』 从那以后,每次看到店员大叔就会想象他用纸杯玩杯球戏法的样子。在餐桌上摆三个空纸杯,放进一颗玻璃珠让人猜,猜中才给饭,猜不中就一直玩。 "嘻嘻..." 想到好笑的事不小心笑出声,路过的店员大叔看了我一眼。瞬间超级尴尬。哎呦都怪吴韩星害我这么丢脸,果然不能原谅这家伙。 *** 真要打扮的话绝对能比新娘更漂亮(不过其实上班时的日常妆就够艳压新娘了),但这是对结婚当事人的基本礼仪,所以得适度打扮。毕竟婚礼对新娘来说是大日子,不能抢风头。 要是艺媛或者塞娜老师在我婚礼时精心打扮来的话,我绝对会暴怒。女生就该懂这种礼仪。尤其像我这样的美女更要注意。 参加婚礼最稳妥的穿搭是粗花呢套装。得体优雅又不会太抢眼,除了婚礼其他场合也能穿。 虽然上课穿这个不太合适...但看到前排老师穿着华丽夸张的粗花呢套装依然讲课自如,似乎也无妨。 开玩笑的...不过塞娜老师怎么能天天穿那样上课?因为是女装男子?还是因为是女神? 总之决定穿上次去大阪那套粗花呢套装。象牙白底配天蓝墨绿交织纹路,衣领纽扣和口袋边用灰布点缀打破单调感。 内搭白色吊带背心,穿着丹尼尔系数偏低会透出肌肤的黑色连裤袜,再套上黑色安全裤。外搭白色蝴蝶结衬衫和H型剪裁迷你裙,镜子里简直美翻了。 "太完美了。超级喜欢。" 变成女生四年了,每天早上照镜子仍是享受。如果天生就是美女可能不会这么开心,但以男性身份活了近三十年才转变,残留的男性记忆和审美至今仍在影响我。 也就是说,虽然现在身为女性,过往记忆和偏好依然塑造着我看待自己容貌的视角。身体和心灵已成女性,但某种程度上仍保留男性视角?总之每个清晨都让我愉悦。 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婚礼场合妆容要浓些,但也没太夸张。反正又不是去婚宴钓男人,适度打扮就行。 化完妆后,时隔好久——真的是好久——拿出了卷发棒。想着偶尔也该卷个头发。也就因为是婚礼才这么折腾,平时...哎呦...不仅塞娜老师,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也经常不造型就来学校,太厉害了。 "这玩意儿怎么能在上班前搞定啊?" 我边嘟囔边吹干头发套上外套。为了让女式衬衫的蝴蝶结露出来,故意没扣外套纽扣。全身镜里的模样让我十分满意——毕竟我稍微打扮就能有这种水准。虽然对女生来说这种程度根本不算化妆。 从衣柜取出黑色手提包倒腾东西,还没忘捎上三部手机和LG Gram笔记本。婚礼固然重要,但数字游民的生活也绝不能耽误。总有一天要逃离学校享受自由职业者人生——虽然目前还没具体计划。 收拾停当后检查家里是否妥当。确认无误才到玄关掏出象牙白8厘米细高跟鞋。这高度实在吃力,但新郎身高超过180公分,宾客也得稍微撑撑场面吧?毕竟新郎和某位不同,足足有180多厘米呢。 刚想到那个"某位",就忍不住想讥讽两句: -陈海媛:喂 小矮子 -陈海媛:今天新郎身高超过180公分 -陈海媛:长不高有什么用哈哈 -陈海媛:想单挑就在新罗酒店附近等着 -陈海媛:嘿嘿 这记挑衅技能甩出去,韩星那家伙肯定气得要冲上南山找我算账。虽说可以像男人那样打一架,但我偏要仗着女性身份逃之夭夭,让她当场难堪。捉弄伊莲就是这么好玩。 *** 出租车停在新罗酒店门口。仪式中午12点开始,我却特意提前一个多小时赶来。毕竟不久后要在这里办婚礼,想提前考察其他新人如何布置场地——虽然黎明他们的王朝厅换成了迎宾馆,参考价值有限,但总比不看强。天晓得呢,说不定我还会在新罗酒店再办一次婚礼?啊,刚才该把这句也发给吴韩星的。 另一边韩星似乎被我的挑衅震住了,至今未回消息。倒不担心真出事,多半是工作太忙。 迎宾馆周边满是筹备婚礼的工作人员。看着别人忙活的模样,我莫名有点害臊。虽说付了合理费用,但花钱使唤人这件事本身就让心里不太舒服。 虽然花完钱说这话有点虚伪,可亲眼所见与道听途说的差异确实超乎想象,这种愧疚感我也无可奈何。往好了说是谦逊,往坏了讲就是伪善。 但心里不自在是千真万确。凭几个臭钱就有资格使唤人吗……说不清。资本主义社会允许这种事,可良心毕竟会不安。 再不安也得完成既定事项。我细细巡视场馆内部。这场秋季露天婚礼的花艺配色不走华丽风,反倒显得端庄。若是春季婚礼,粉的黄的姹紫嫣红定会更绚烂,但秋日婚礼的素雅也别有韵味——这种沉稳恰恰契合季节情调。 听负责我婚礼的经理说,场地布置再完美,若不符合新郎新娘气质也是白搭。婚礼主角终究是新人,而新娘更是重中之重,核心在于打造最能衬托新娘光彩的舞台。 由此看来,今日迎宾馆花艺的端庄典雅,既符合秋季意象,也可能特意呼应了新娘气质。嗯……回想手机喜帖上的模样……确实挺精致? 题外话,听说黎明和他未婚妻都是内向型人格。国语科开会时听到这消息可把我惊着了。那位未婚妻还说得过去(毕竟几乎没见过),但尹黎明是内向型?骗鬼呢? 不过诗人职业本来就需要沉思,这么想来倒也可能。反正我又钻不进尹黎明脑子,他说是就当是吧。 话说回来迎宾馆婚礼也不错。据经理介绍,这里先在韩屋前院举行户外仪式,结束后宾客可移步侧楼宴会场。王朝厅虽能避免风吹雨打,却少了露天婚礼的浪漫。而对某些人而言,室内场地可能显得平庸。 迎宾馆借韩屋景致营造出独特氛围,想象力丰富的人简直能体验大韩民国公主或大君大婚的错觉。 "韩屋确实漂亮。" 我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给韩屋拍了张照片。要是日期合适的话,在这里办婚礼应该也不错。不过由于这该死的全球变暖问题,天气变得反复无常,要是精心筹备的露天婚礼遇上雨天,心里肯定会特别难受。 而且王朝厅特有的简约华丽氛围我也很喜欢,对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后悔。要是谁今天看了婚礼突然想在迎宾馆办,大不了再办一次就是。反正再办一次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咦?刚说到出大事,那个肯定会反对再办婚礼的家伙就来电话了。 "干嘛打电话?找死啊?" -不是说要单挑吗? "行啊。你几点能到?估计三点就能结束。不对,要是和学校老师们喝咖啡的话可能又要拖到很晚。" -那我直接在你家等吧。 "不是说好要单挑吗?" -嗯。在你家等着,等你快结束时再过去不行吗?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TRHWGJMQXNZdmIvOWxLRVRhemozaA 这家伙真疯了吗? "喂!你这是随便就要往女生家里闯?活腻了?" -死不死等单挑过就知道了。开玩笑的,我在附近咖啡馆喝咖啡等你好了。喝咖啡的时候干点什么好呢? "直接睡觉。" -睡觉?喝咖啡怎么睡? "我就经常睡着啊?" -你确实……是有这本事。可喝咖啡怎么睡着的? "困了就睡呗。总之待会儿见,害怕的话逃跑也行。" -你确实挺吓人的,整天把杀人挂嘴边。 "那就赶紧逃吧。" -哎,都说好要单挑了怎么能逃? "嘴倒是挺硬。挂了,待会儿要你好看。" -哦。 面对艺媛的死亡威胁还坚持要亲自过来的伊莲,真让人肃然起敬。换作是我才不会娶这种女人——品行低劣到极点,怎么可能结婚?不过冲着钱的话倒是另当别论。吴韩星这小子明显就是冲着我钱才结婚的。 不过……等她来了还是带她去吃好吃的吧。说实话这里的饭给得实在太少了。 EP0935 仔细想想,在我们学校和我年纪相仿的老师里,我应该不算最晚结婚的。佳乙老师还没结婚打算呢,所以最晚肯定轮不到我。不过要是和佳乙老师的年龄差比起来,可能确实算晚了。 我毕业于国语教育系,所以大学同届或前后辈大多都当了教师。当然也有例外,但总体上教师居多。就算不是正式教师,很多人也选择补习班讲师或公务员这类职业特性相近的工作。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教师这行结婚普遍较早。现在站在我眼前的大学同届生(特别是女生)基本都结婚了,甚至有人连孩子都生了。当然我从来没亲自去婚礼送过祝福,更别说看孩子了——毕竟大学同学也不见得都熟,更何况我交际圈本来就很窄。性格这么糟糕怎么可能有朋友嘛。所以或许该感谢韩星愿意和我结婚才对。 午餐小组的老师和理事长还没到。正独自等待时看见几个大学同学。黎明那家伙和同届生关系都不错,不过男生朋友更多些,也有些学长学弟的样子,女生同届倒没几个。 那些家伙应该都在某所学校谋到教职了吧,估计比我早很多年就稳定下来了。我这进度确实算慢的,要是没当成教师,现在大概在补习班打工。 不过以女性视角来看这些大学同学,感觉长得都不怎么样。难怪黎明当年那么受欢迎。虽说现在都精心打扮过……但凭那张脸要追我们学校的老师可不容易。 何况值得追的老师早就有主了,再帅也没用。更别提还有四分之一——算上理事长的话五分之一概率会踩到人际地雷,最好别靠近……等等,那人是不是朝我来了? 顶着这张脸生活快四年,早看透男人偷瞄后接下来要干什么了。无非是先问"一个人来的?",再确认是不是黎明朋友,接着表示有好感,最后要电话号码。 虽然想过逃跑,但实在没理由躲。现在又不是当年无业游民自卑的时候,我又没做错事对吧,罗承允先生? "一个人来的?" 承允哥问我。他比我大一岁…不是哥哥是欧巴。因为喜欢健身看起来肌肉发达,身体结实得像社交代理人——其实就是社会服务要员。这位欧巴健康状况可能比我还差,我可是现役士官退伍呢。 "不是,有同伴要来。" "同伴…难道是男朋友?" "不是男友,是学校老师们。" "学校老师?那就是和黎明同校的?" "对。" 这位欧巴现在装得若无其事,其实心里肯定紧张死了。据我所知他本来就不擅长和女生搭话,绝对不是情场高手类型。 即便如此还能这么主动过来搭讪,说明我实在漂亮得过分。都说了我是公主殿下嘛。 "这样啊…其实我对你一见钟情,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他人确实不错——不是嘲讽,真心觉得本性不坏。可惜我有主了,抱歉啊欧巴! "对不起,我快结婚了。" "结、结婚?" "嗯…" 承允欧巴露出震惊表情。任谁看我的脸都想不到是该结婚的年纪吧。等等,原来你好这口? 虽然刚夸他人好,但喜欢年轻妹子这点倒不算减分项。男人偏好年轻姑娘很正常嘛。而且我刚说过是同校老师吧?他肯定以为我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至少不会当成未成年——看这身打扮也知道。 打发走承允欧巴后继续等其他老师。老落单容易招来搭讪实在太烦,虽然几率很小,但万一同届生过来问"您是陈海媛?"的话,麻烦程度可就突破天际了。 又不好催他们快点来,这时远处出现了理事长的身影。可能是身高优势特别显眼。不过旁边那位男士看着也异常高大,印象里没那么高才对。 "两位到底穿了多高的鞋跟?" 记得理事长身高173到174厘米,穿高跟靴子确实能碾压多数男性。至少比吴韩星高这点是肯定的。离这么远都醒目,肯定是穿了超高跟靴。 不过现在问题出在塞娜老师身上,这位的身高比我还要矮。可她和理事长身高差并不明显……唔?与其说她穿了高跟鞋,不如说是"搭乘"了高跟鞋更贴切些。 最近穿高跟鞋的女性确实不多(理由试穿一次就懂),但塞娜老师非常热衷于穿。明明她丈夫是真正的女性却很少穿高跟鞋,看来想当女神也没那么容易呢。 两人认出了我。毕竟我也踩着超高跟鞋,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我这边没什么人,所以她们主动走了过来。我立刻向职场地位第一和第二的大人物问好: "您来了?" "哎呀!海媛老师今天真漂亮!" 回应我的准确来说是这样的对白——令人惊讶的是,这句话居然出自理事长而非塞娜老师之口。当着妻子的面夸别的女性漂亮……说实话我已经预见到后续的腥风血雨了。 "啊哈哈…理事长您也很美。" 我瞄着塞娜老师的脸色尴尬回应。虽然回应得尴尬,但这话绝对不违心。理事长穿着极简风格的黑色迷你连衣裙,外搭黑色粗花呢外套,配杏色连裤袜与带跟黑色短靴,垂至胸前的飘逸长发和浓重的妆容令人印象深刻。 与妻子不同,理事长平时不化浓妆。加上需要乘车四处奔波又要维持理事长体面,很少像她妻子那样穿短裙或过于女性化的服装。 也就是说平时很难见到理事长精心打造女性化装扮,今天看来是冲着宾客身份认真打扮了。这么漂亮的私学财团理事长恐怕找不出第二位——不,应该说本身能漂亮到这种程度的女性就凤毛麟角。 "我丈夫很漂亮吧?" 塞娜老师用左臂紧紧搂住丈夫的右臂说道,连她自己都认可丈夫的美貌。果然是深爱丈夫的妻子。而身为女神的妻子容貌也丝毫不逊色于丈夫。 与平时热衷短裙的风格不同,今天塞娜老师穿着及踝长裙。厚实的灰色羊毛外套搭配黑色Polo衫,下身是垂至小腿的灰色百褶裙,再配黑色连裤袜和高得吓人的高跟鞋。浓妆之上还能看到用黑色蝴蝶结扎起的马尾辫。 除了高跟鞋,塞娜老师今天的着装风格接近理事长平日打扮;反过来理事长的打扮则类似塞娜平日的风格。我轮流打量着两人,怀疑她们互换了衣服——事实证明我猜对了。话说塞娜老师胸部是不是丰满了许多? "我们有什么变化吗?" 面对塞娜老师的提问,我老实反问道: "着装风格似乎对调了…..." "答对啦!" "是完全交换了衣服?" 这次理事长回答道: "最近我们经常共享衣橱哦?今天本来是我帮志媛做了穿搭,但她突然说也想帮我搭配…...怎么样?很相配吧?" "非常相配。" 得到我的回应后,塞娜老师将脑袋倚在丈夫臂弯里蹭来蹭去。理事长则温柔抚摸着她的头发——这种情景在我和吴韩星之间绝对不可能发生。 "感情真好呢。" "那当然!" 理事长说着在塞娜老师头顶亲了一下。头顶吻什么的…...吴韩星绝不可能亲我的头顶。不,如果要求的话或许会亲,但肯定会先问"你洗头没?" 这本该是内心吐槽,但蠢钝如我不小心脱口而出: "头顶不会有气味吗?" "塞娜头顶没有味道哦。" "咦?" 人类头顶怎么可能没味道? "可以闻闻看吗?" "请便!" 询问能否闻别人头顶本就不太正常,而塞娜老师竟爽快答应了。于是失去理智的我(虽然本来也没什么理智)凑近嗅了嗅——什么嘛,真的只有化妆品香味。 "真的没味道?" "对吧?塞娜头顶不分泌气味呢。" "好神奇。" 世上居然存在没有头顶味的人类。在我感叹时,理事长正轻抚着塞娜老师的头发,而塞娜老师紧紧环抱着丈夫。原来我身边就有女同性恋情侣啊。 *** 我们这桌坐了三位性少数群体。塞娜老师和理事长是女同性恋,我是跨性别者——虽然有人认为该把塞娜老师视为跨性别者,但那种观点以"她原本是男性"为前提,本质上就是错误的。塞娜老师从始至终都是女性。 非性少数群体是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敏智老师以现代风格穿着黑色粗花呢外套配灰色长裤;佳乙老师则是黑色oversize外套搭白色T恤,配黑色H型迷你裙和杏色连裤袜。整桌人的穿搭确实都很考究。 理事长作为时装设计专业自不必说,曾在购物中心担任试衣模特的敏智老师衣着品味极佳,美院毕业的佳乙老师穿衣风格也与众不同。塞娜老师虽然日常风格略显夸张,但整体无可挑剔,何况还能凭颜值撑起一切——再说有服装设计师丈夫随时把关,根本不会出问题。 相比之下,我对时尚、设计或美学感知力确实不太在行,但也没怎么被人说过不会穿衣服。我和塞娜老师一样,光凭出众的外表就能把随便捡来的衣服穿得有模有样。不过今天我还是费了些心思认真搭配的。 可大家都穿着灰色或黑色的衣服,反倒显得我有些扎眼。象牙白、天蓝与墨绿交织的粗花呢套装在这个场合确实色彩抢眼,好在远处看不会像纯白礼服那样抢新娘风头。 理事长去了新娘等待室,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和新娘素不相识,就静静坐在位置上。进迎宾馆前大家都和黎明打过招呼。有趣的是,那家伙对我们和对理事长的态度截然不同——和我们就是随意说句"谢谢你们能来",在理事长面前却恭敬得恨不得鞠躬。 "祝贺尹黎明老师新婚。" "非常感谢理事长专程前来,真的不胜荣幸。" "哪里,这是应该的。不过新郎确实一表人才,和在学校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呢?" "哈哈…您过奖了。" 亲眼见到这场面才明白,社会地位这种东西确实不容小觑。抛开理事长身份不说,光是财阀三世这个头衔就足够震撼了。按理说像我这种与权贵圈无缘的人本不会在意这些,但听说新娘父亲和理事长有些生意往来? 虽然不清楚黎明未婚妻的具体家世,很可能是钢铁集团下游承包商家的女儿。难怪那家伙在理事长面前恭敬得像换了个芯子。 另一边敏智老师正问补妆的塞娜老师: "喂你到底垫了多少?" "垫什么垫?"塞娜老师盯着镜子反问。 "里面那个。" "哦这个啊?"她低头瞟了眼胸口,忽然狡黠一笑,"跟诗贤姐姐差不多吧。" "诗贤姐姐?你填了和她一样的量?这能做到?" "有什么做不到的?想垫就垫咯。" 我正听得云里雾里,身旁佳乙老师突然噗嗤笑出声,这才恍然大悟——没想到她们会在这种场合聊这个。等等为什么突然讨论起胸部啊? "物理上不可能吧?" "喂!我说能就能!总不能现在掏出来给你看。" "啊好奇死了,跟我去洗手间!"敏智老师抓住塞娜老师的手腕,后者立刻炸毛: "哎哟干嘛呀!" "让我看一眼嘛!" "你疯了吧?"塞娜老师甩开手继续补妆。其实两人都是在闹着玩,问题是佳乙老师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笑死我了!所以真能做到?" 见佳乙老师追问,敏智老师又凑过去: "别补了,快让我看看。" "看什么看?想看就看你自己的去。" "我们当然看自己的,你不一样嘛!" 这句话精准踩中塞娜老师雷区。 "找死啊?这事闹大可不是开玩笑的!" "之前和你一起在更衣室换衣服都没出事呢?" "想进警察局是不是?" 去过警局的人都知道那地方最好别去。呃…还是老老实实做人吧,虽然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有点怪。 "哎呀这点小事至于报警吗?双方自愿的情况下。" "就是!我保证不举报,咱们走吧~"佳乙老师也加入围攻。塞娜老师的嘴唇气得直哆嗦,一副随时要爆发的表情。 "别这样冬儿。"她突然看向我,是在求救吗?不过被她们这么一说,连我都开始好奇了…但待会理事长要来,还是当个乖孩子吧。 "各位!就算是同性之间性骚扰也是不可以的,明白吗?" 我刚说完,佳乙老师立即调转矛头: "敏智老师,听见没?别性骚扰人家。" "就是!再骚扰我就要向人事科举报了哦?" 形势瞬间逆转,塞娜老师得意洋洋的样子让敏智老师较起真来: "好啊!那要不要算算之前跟我去女洗手间的那些账?" "算什么账?你有证据吗?嗯?" "证据现在制造不就行了!跟我来!" 敏智老师再次抓住塞娜老师手腕,这次居然真的要把人拖去洗手间。本想着塞娜老师毕竟力气大不会被拽走…咦?怎么真被拖动了? "喂!放手!" "偏不!快走!" "别闹!哇啊!朴敏智你干什么!啊啊啊!" 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我问佳乙老师: "要跟去看看吗? "才不要。" "刚才不是还说好奇?" "总觉得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明智的选择。" 我们交谈间,塞娜老师终于挣脱束缚回到座位。敏智老师却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笑得开心。大学同学能这么闹腾真是不多见…看来她们关系确实铁得很。 EP0936 世上确实有人享受参加婚礼。婚礼现场普遍洋溢着积极氛围,毕竟充满祝福的场合能让心情变好对吧?虽说偶尔也会遇到罕见的"这婚姻无效!"极端案例,但概率就像旱地生豆芽般微小,完全无需担心。 我也不讨厌出席婚礼。早年当无业游民时要掏份子钱当然高兴不起来,但现在既不用愁礼金,又能带着祝福享用美食,没理由反感。顶多觉得化妆打扮有点麻烦? 和我相反,有人嫌出门麻烦,或是自己单身看别人结婚碍眼,又或是吝啬礼金。这些想法我都理解,毕竟婚姻本就不该被所有人祝福。 好在同桌宾客都带着祝福。既然收到喜帖还出席,道贺是基本礼节。当黎明登场时,大家都开心地鼓掌。 我边鼓掌祝贺边不安地东张西望。明知不可能,仍担心会被认出来。这么看来我气量也不大——真正豁达的人根本不在乎是否被认出,只会惦记待会儿吃什么。真遗憾我做不到这般境界。 "在找谁?"见我四下张望,敏智老师问道。总不能坦白"其实我是跨性别者",只好搪塞:"看会场布置真漂亮,啊哈哈..." "漂亮吧?听说黎明老师太太纠结了好久。" "是吗?" "海媛老师也该头疼了。" "确实。" 敏智老师的话让我想起件事:黎明把婚宴办得这么隆重,将来我婚礼若寒酸了,难免被比较。虽说迎宾馆和王朝厅本就不该相提并论,可毕竟都是新罗酒店...啧,看来得追加预算。再多砸一亿?但吴韩星肯定会反对...算了先揍他一顿再说。 话说回来,平时邋遢的家伙认真打扮后居然这么帅。上次《You Quiz》节目里我的美貌抢了黎明风头,但记得不少人夸他帅气。 都说美女常见而美男罕有,黎明算是帅哥级别了。这家伙本来个头就超高... "不过姐姐,我个子比黎明老师高哦?" 啊!塞娜老师这话提醒了我,比起真正帅哥,中性美人更为稀有。顶级帅哥虽少见,至少艺人里有标杆。但像塞娜老师和夏琳姐姐这种绝色中性美人,我至今只见过两位。 听到塞娜说比黎明高(当然不是指身高),我下意识打量两人,突然发现理事长慌乱了:"咦?那个..." 我几乎没见过理事长失态。堂堂理事长在基层教师面前慌张多稀奇?但塞娜老师接着的话更让我震惊: "我是说心胸宽广啦。" "啊?" 她说着抱起胳膊,这个动作自然挤出了胸前沟壑...原来不是我想的那种"大"!但这种玩笑场合合适吗? "呃...确实不小。哈哈哈..." "我做人特别坦荡。" 刚被性骚扰的人现在居然自曝,塞娜老师这波自爆让佳乙老师笑到埋头桌底。敏智老师满脸困惑,理事长却突然抱住塞娜老师道谢。乱套了!这又不是《You Quiz》现场! 短暂骚动后,仪式继续推进。新郎入场完毕,新娘登场。听说黎明偏好年上,新娘比他大一岁。 我没去过新娘等候室所以初见...等等,在玺悦好像见过?虽然假装不认识。长得还行吧,当然比不上我。 她正挽着父亲手臂入场。虽然我也计划这么做,但总觉得这种传统仪式和时代脱节。 这个习俗最初起源于新娘家族将新娘交给新郎的仪式,但从女性立场来看并不怎么令人愉快。毕竟这意味着自己被当成某种附属品。所以我姐姐当年也没牵老爸的手,而是挽着姐夫的胳膊进场。 从这个角度想,就算韩星那家伙是个靠不住的丈夫,至少也该牵着手入场。不过上次姐姐没牵手进场让老爸很失落,所以这次我打算乖乖牵他的手。 没必要为这种小事引发家庭矛盾。反正之后要胡闹的地方多着呢,这点就随他去吧。要是老爸闹别扭又得跑去老妈那儿撒泼。难道我牵下吴韩星的手就能推动女性权益发展吗? 台上正在进行各类仪式,看似无聊其实对规划婚礼很有帮助。婚礼设计已进入收尾阶段,正好借机确认是否有需要补充或修改的环节。 总之仪式按部就班进行着,现在轮到黎明那家伙给新娘朗诵诗歌。虽然诗人做这个很合适…但婚礼上念诗总让人觉得…该说是肉麻吗?我本来就不太喜欢诗歌,所以可能无感。 想到吴韩星随便找了首所谓的佳作(十有八九是金春洙的《花》)就要当场朗诵…实在太尴尬了。从国语教师角度来看简直要犯职业病了。 "与你共度的时光在此刻沉淀…" 一旁的佳乙老师听着诗歌频频点头,连敏智老师也自言自语"哇真不错"表示赞叹。理事长似乎也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连同为国语教师的塞娜老师都冒着粉红泡泡感叹"哎呀好浪漫"。敢情现在全场就我觉得尴尬?那些诗真有那么好吗? 大概因为在场除了我都是女性,新郎亲自读诗对她们来说很浪漫吧。我毕竟本质是女装男子,实在难以共情。老实说连那首诗的好坏都判断不来。 不过既然是获奖诗人写的,基础水平应该还行。何况是专门为婚礼创作的诗,肯定倾注了心血…姑且当它不错吧。 听完诗总得回应。虽然新娘没作诗而是念了封信…呃…我绝对不要这么干。光是想象给吴韩星写情书就头皮发麻。我俩之间写情书什么的…噫…还是算了吧。 总之这对新人完成了甜蜜的互动。经过几项流程后终于来到接吻环节。这种名场面可不能错过,我立刻从手包里掏出手机。 "怎么回事紧张得手都在抖" 佳乙老师边掏手机边嘀咕。我倒是不紧张,只想着既然来了就好好录下这家伙的接吻镜头。现场举着手机的人不少,毕竟这年头谁还没个智能手机——啊,倒是几位长辈只是静静观看。 随着司仪宣布,黎明终于吻上新娘的唇。我正用手机实时记录他这 impulsive的决定。嘶——现在你可是有妇之夫了,给我注意言行啊。 从今往后要是敢惹事…哼,就等着看老婆脸色过日子吧。得罪老婆的话,你在家地位连猫都不如。搞不好就会像某人一样睡狗窝哦? 不过恶毒话说完后,我忽然冒出个念头:虽然不该这么想,但那个新娘位置原本可能属于我? 当然概率很低,但如果黎明像用美貌征服别人那样追我,现在站在那儿的可能就是我了。 这想法让我突然头晕目眩。我差点就要和尹黎明接吻?哎哟…脑子里净想些没用的,害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说实话我也不是没和男人交往过,和韩星该做的都做了。但就算接吻上床时也没这么反胃到起鸡皮疙瘩——顶多想到吴韩星的脸会有点胸闷。 嗯…所以我要和吴韩星结婚?单论长相他连黎明的脚趾都比不上,不过陈海媛公主的丈夫也不是光看脸的…但一想到那家伙还是堵得慌。 *** 总之可怜黎明已经自掘坟墓,还在众目睽睽下和妻子接吻。现在想反悔可没那么容易,得走法律程序才行。 今天本该把韩星带来现场警告他"结婚出问题你就完了",可惜没能实现。哈啊…那就等我的婚礼时再带他来好了。 现在正式仪式结束了,该去吃饭了。不过饭不是在这里吃,听说要进入环绕迎宾馆庭院的建筑里面就餐。虽然也可以在这里露天用餐,但现在是十月户外相当冷,所以还是进室内吧。建筑大门敞开着,里面已经摆好了餐桌。 仔细想想,迎宾馆庭院里摆一桌,环绕庭院的建筑里再摆一桌,需要准备两套餐桌,难怪迎宾馆的婚礼费用比王朝厅贵些。毕竟要操办两次宴席,自然得多花钱。 婚宴开始前,我决定先去趟洗手间。把肚子清空才能装下更多美食——开玩笑的,就是顺口一说。 本以为女洗手间前又会大排长龙,结果意外地空,甚至不用排队,反而让我有点不适应。这种时候不必大惊小怪,随便念句幸运饼干语录走进去就行。 正在隔间解手时,韩星那家伙突然打来电话。今天本该在婚礼现场教育她几句,可惜错过了机会。 "喂,打电话干嘛?" -呃,我现在在你家门口。 "来我家干什么?" -啊,想进去睡会儿。结束就打给我,我会准备好饭菜。 "胡说什么疯话。没我你根本进不去,入住卡还没办下来呢。" 韩星能进出我家纯粹是因为有我在场。她还没完成正式入住手续,公寓系统里没登记。上次因为要搬家电提前和物业打过招呼她才单独进去过,但今天没报备,她就只是"外来人员"——硬闯就会立刻变成"非法入侵者"。 -早料到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提前做了张卡。 "你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东西?" -骗你的啦。 "哎呀!" 韩星会说这种无聊玩笑,某种程度上是我的责任,毕竟我经常讲些没正经的话。 "所以你真在我家门口?" -不是,刚出门。准备去首尔。按时间推算现在仪式结束该开始婚宴了吧? "猜得真准。我正趁婚宴前去洗手间。" -在厨房打工的经验让我对这些事特别敏锐。 "真羡慕。" -总之该去哪里找你们?直接去奖忠洞那边? "不确定多久结束。你先随便找家咖啡馆待着吧,首尔最不缺的就是咖啡馆。" -知道啦,待会见。 "嗯……" 莫名其妙舍不得挂电话。绝对不是因为爱她爱到想多听会儿声音——那是精神病才干的事——单纯想逗逗她罢了。 "对了,刚才黎明和新娘接吻了呢。" -呃…婚礼上不都这样? "站在那里的本可以是我哦。" 本以为这话会激怒她,但下位者到底是下位者,智商不高所以也不太容易生气。 -所以呢? "‘所以’个头啊!意思是我本可能和那家伙结婚而不是你。老实说黎明比你帅多了对吧?" -才怪,明明我更帅。 "瞎说什么?你哪里帅了?" -我妈说的。 "喂!禁止使用母亲大人卡。总之要是黎明再主动点儿,现在和我结婚的就不是你了,懂吗?" 对话走向和预期不同,我决定加大挑衅力度。 -我承认比你朋友矮,但颜值还是我更高吧? "彻底疯了啊?这说的什么胡话?" -要不是靠这张帅脸,怎么能追到你这样漂亮的公主殿下?你分明是看脸才和我交往的吧? 不是…突然火大怎么回事?谁看脸了?现在被挑衅的竟是我自己? "你今晚死定了,别想在我家过夜。" -哦哦?这种拒绝方式等于同意我留宿嘛,果然如我所料。 "什么?看我待会儿不撕烂你的嘴。到了记得联系,没用的家伙。" -啊哈哈! 不想再听那乞丐般的笑声,我直接挂了电话。妈的,这回合算我输了。这小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莫名其妙就识破我的意图。 决心待会儿见面用"物理方式"报复后,我整理好裙子站起来。穿裙子配丝袜什么都好,就是解手时特别麻烦——连裤袜和安全裤穿脱繁琐,难怪女性在洗手间待得久。 在洗手台洗完手,我照了照镜子。妆容完美无缺,就算花了也一样美,毕竟本公主天生丽质。这时发现旁边站着人…呃?你好啊成彩瑛! 倒不是说真在打招呼,是遇见了大学同届生。彩瑛是我们那级最早考上正式教师的朋友,记得她大四通过录用考试,毕业后直接入职。正因为她的先例,我才觉得教师考试没那么难——毕竟她学分绩点说实话也不怎么样。 不过从如今陈海媛公主殿下的人生轨迹来看,当时那个无赖陈海媛的想法就算错也错得离谱,总之那混蛋家伙直到成为公主前可没少吃苦头。 说实话那蠢货简直异想天开。那种狂妄自负也是举世罕见。呃呃…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羞耻。当时还当着众人面说什么'既然彩英都考上了那我也很快能行'之类的话……突然感觉脸颊烧得通红呢。 突然庆幸自己变成了女人。至少那个无赖已经在名校国语教育系15级的名册里消失了。能像这样独自羞愧都算是莫大的幸运了。 话说回来彩英现在也算出落得漂亮了。当然她以前绝对不算丑,在国语教育系的女生里甚至算是师范学院里比较好看的类型。就是因为漂亮才早早结婚了吧。听说嫁给了同地区的体育老师,不过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 当然就算彩英漂亮也比不上现在的我。区区成彩瑛竟敢和我们陈海媛公主殿下比美貌? 看我斜眼打量她时,彩英露出疑惑表情上下扫视着我。我故意皱起眉头瞪她一眼,随即踩着嗒嗒作响的高跟鞋走出洗手间。 "他妈的…越想越火大。" 我踏着高跟鞋径直走向迎宾馆。沿途遇见不少男同学女同学,后辈前辈的熟面孔也见了很多。 所有人似乎都过得很好——除了我。虽然现在的陈海媛公主殿下活得毫不逊色,但想到那些熟人记忆里的无赖陈海媛大概早就沦为行踪不明的蠢货被遗忘,怒火就涌上心头。 那个无赖现在肯定还窝在某个角落当无业游民吧。哈啊…虽然都是我自己造的孽,还是忍不住想破口大骂。 终究不能当众吼'你们都去死',只能强压怒火往婚宴场地走。路上遇到了敏智老师。 "哎哈里娜!现在女教师洗手间人多吗?" "没有呢,我出来时挺空荡的。" "太好了。" 看她急着要去洗手间,我忽然拽住了她。 "那个,敏智老师——" "嗯哼!" 抓住人却不知要说什么。现在该怎么接话? "啊…结婚幸福吗?" "超级幸福呀。怎么?看塞娜老师结婚自己也心急了?" "嗯…是的。嘿嘿…抱歉拦住你上厕所。" "请务必好好反省。我现在很急!先走啦!" 敏智老师笑着往洗手间方向跑去。我看着她与彩英擦肩而过的身影。 "重要的是当下。只有当下…" 无论如何,那个无赖已经消失了,现在只剩下脾气糟糕的公主殿下。就算性格再差也不能变回无赖。我昂首走向宴厅,发誓要以公主的美丽容颜与优雅仪态度过余生。 心情似乎舒畅了些。要出发吗?公主殿下。 EP0937 看来黎明最终选了西餐。在新罗酒店筹备婚礼时,婚宴餐点可以从西式和中式里选择,而黎明挑选的是西餐。西餐中还有A套餐和B套餐,黎明选了A套餐。 要是问你怎么这么清楚,那当然是因为我都亲自尝过。筹备婚礼时跟韩星那家伙吃过好几次。最近还打算带父母来试吃。免费试吃券还没用完呢。 不过我记得理事长婚礼时(绝对不是塞娜老师的婚礼)吃的也是西餐。想到这里突然又担忧起来。大家都选中式而非西餐,是不是说明西餐更符合大众口味? 当有两个选项时人们都集中选其中一个,肯定是有原因的。贸然选中式万一宾客们吃完说三道四就糟了。 "啊突然又开始纠结了。" 听到我自言自语,佳乙老师问道: "在纠结什么?" "呃…就是在犹豫婚礼该选西餐还是中式。" "选想吃的不好吗?" "话是这么说…但上次理事长婚礼也吃西餐,这次又是。突然担心是因为大家都偏好西餐。要是选中式被嫌弃就不好了。" "那就定西餐呗。难道你还没试吃过?听塞娜老师说婚礼前要试吃好几次呢?" 当然是塞娜老师…不对。理事长和她丈夫肯定也领了免费试吃券为婚礼做准备。 "试过了。我本来想选中式,但看大家都挑西餐就有点犹豫。" "那就选中式嘛。我还没试过中式呢嘿嘿。" 听佳乙老师这么一说,似乎维持中式也不错。我们都吃过两次西餐了,第三次再吃肯定会腻吧?理事长婚礼时吃的B套餐,今天是A套餐,到我婚礼就重复了。 不过这事还得再想想。虽然选中式更合适,但也不能擅自决定。得问问韩星意见。虽然那家伙长得丑,但好歹也是当事人嘛。 话说回来,好奇这丑八怪吃午饭没。我拍了张牛排照片发给韩星,立刻追问: -陈海媛:吃午饭了吗? 回复没立刻来,过了一会才收到回信。内容简直令人鼻酸: -陈海媛:能不能吃点像样的 -陈海媛:杯面配饭团算什么 韩星发来在GS25便利店买辣炒猪肉饭团和牛肉汤杯面的照片。木筷架在杯面上的样子像是正准备开动。 -陈海媛:要给你打钱吗? -陈海媛:怎么吃这种玩意儿 女友在酒店婚礼优雅享用昂贵餐点(这份大概16万韩元),这家伙却可怜巴巴地在便利店啃杯面和饭团。这不就是贫富差距吗? -吴韩星:在书岘站等公交要20分钟就进来垫垫 -吴韩星:饿死了能怎么办哈哈 -陈海媛:但杯面配饭团也太惨了吧 -吴韩星:在家吃过午饭出来又饿了 嗯?在家吃过午饭?所以杯面+饭团不是午饭? -陈海媛:啊 -陈海媛:吃过午饭又饿到加餐? -陈海媛:你是猪吗 -吴韩星:是不是猪不知道但肚子饿是真的 -陈海媛:午饭吃的什么 -吴韩星:和老爸煮了面片汤 面片汤虽然不算贵,但总比没吃好。 -吴韩星:不过老爸做得太少没吃饱 -陈海媛:懂了 -吴韩星:我能照顾好自己别瞎操心 -陈海媛:好吧 听韩星这么说,才发现自己正在像某人一样瞎操心。哎哟!整天埋怨老妈是焦虑制造机,结果自己完美复刻。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吗?这种特质真希望能改改。 通常这种情节会发展成子女领悟父母爱的真谛痛哭流涕("原来妈妈是太爱我才这样"),但我偏不。爱归爱,制造焦虑归制造焦虑。我妈就是操心过度。遗传什么不好偏遗传这个。 正为韩星食量震惊时,黎明和新娘来到我们这桌。任谁看都知道今天最辛苦的就是这两位。得祝福他们才行。 "恭喜黎明老师!" "谢谢!我们会幸福的!" 黎明笑得见牙不见眼。但怎么想都觉得这像是地狱之门开启了——当然肯定是我多心。我妈总说结婚是疯子的行为,呜呜…但愿你幸福。千万别像某些人成天举着美工刀吵架。 和黎明寒暄时瞟了眼新娘。虽不如我漂亮,但也是美人。黎明长得帅,自然要配同等级的妻子。虽然市侩,但现实就是如此。 这位新娘的二部婚纱是淡黄色,远看没发现,近看才看清整件绣满淡紫色花朵。正在筹备婚礼的我自然忍不住多看几眼。 刚才第一部分用餐时,从您太太脸上捕捉到一丝病弱美感(并非真正体弱)——或许因她穿着华丽连衣裙的缘故,整个人显得格外朝气蓬勃。黎明曾提过除他之外太太也是内向型人格,但即便盛装打扮,那股内向者的气质依然隐约可辨。 何况黎明那家伙身材高挑、相貌出众,夫妻俩确实登对。果然比起我,还是他太太更适合站在他身边。再细想,要我穿着漂亮礼服挽着黎明四处寒暄的场景压根不可能存在。呃啊……! "冷吗?"塞娜老师突然问我。呜呜…有句话叫"想都让人打寒颤",看来我刚才真打了个哆嗦。 "啊…没有。" "今天还算暖和呢。该不会感冒了吧?" "没呢,怎么可能。" "哈里娜总穿得单薄,搞不好自己都没察觉着凉了。" "真没事!啊哈哈哈…"这种天气我怎么可能感冒,差点因为胡思乱想被当成病号。 *** 新罗酒店婚礼的特色是结束后宾客可以随意取走鲜花。上次理事长婚礼我也拿了些,今天却毫无兴致。那时和父母同住有人打理花束,现在独居何必费心?况且当时是为喜欢鲜花的老妈才拿,我自己对花花草草实在无感。 说我是女装男子倒非全无道理——即便变成女性,骨子里的偏好也不会忽然柔媚。当然不该粗暴地将喜好划分为"女性化"或"男性化",但我的确对多数女性热衷的事物缺乏兴趣。看到花朵就联想到生殖器的癖好可不是平白无故来的。 敏智老师、塞娜老师、佳乙老师和理事长忙着收集花束时,我静静杵在原地。看工作人员在迎宾馆入口处为她们打包花束的模样,想来我婚礼时也会有这般景象吧?这么琢磨着,果然该精心准备漂亮花束才是。宾客们专程抽空到场,总该收到体面回礼不是?虽然我对花无感,但见大家如此热忱… 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分别由丈夫与男友接走,理事长和塞娜老师决定等停车场人少些再出发——在酒店大堂闲聊时理事长亲口解释:"没人知道我们是夫妻,等宾客散了再一起搭车"。 "不过直接同行也无妨吧?" "不行,万一呢?得时刻谨慎。" "要我说,干脆别让您穿裙子更稳妥。" "绝无可能。" 这般斩钉截铁的态度实属罕见。虽常与理事长闲谈(偶尔被她抓去解闷),却从未见她如此强硬。那张吓人的脸明明继承自太太的柔婉语调… "但这难道不是最可靠的解决方案?" "绝非如此。" 理事长再度化身铁壁南瓜,我只好端庄并腿而坐,看塞娜老师揉弄胸前。早知如此何必女装——不乔装就不会有揉胸戏码了! 想吐槽又碍于婢女(广东陈氏)身份,何况眼前坐着大监大人(晋州姜氏)与正室夫人(德修李氏),哪有我插嘴的份? 不过看塞娜老师揉胸确实勾起好奇。方才敏智老师说过: "喂你到底塞了多少?" "姐姐是说像诗贤姐那么多么?怎么可能嘛!" "物理学角度根本行不通吧?" 塞娜老师的胸围与理事长不相上下,听说二人连衣服都共享,如今竟连罩杯都要同步。但众所周知理事长是丰满尤物,我这等凡人望尘莫及——她究竟如何做到的?简直是无中生有的奇迹。 "能请教个问题吗?" 塞娜老师停下手望过来:"什么?" "就是关于那个胸部…" "干嘛?!"她慌忙用双手护胸,八成以为我要戏弄她。虽然我确实乐见塞娜模式启动,但当着人家丈夫的面岂敢造次?不过遮遮掩掩的样子反倒暴露了她的羞赧。 "刚听敏智老师提起来着…您怎么垫得这么自然?" "这是秘密!不许打听。" 她瞪我的模样依然美艳绝伦(果然不愧是女神大人),此时理事长突然发问: "明伊说什么了?" "姐姐!她非要问我垫了几层,还说物理上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简直离谱!" "啊哈哈!啊、有点露馅了吗?我是想给我家塞娜打造丰满曲线来着。" 理事长似乎觉得夫人的撒娇特别可爱,边笑边说道。从他闪闪发亮的眼睛里,能清楚看出他有多爱塞娜老师。先前冰冷可怕的第一印象彻底消失了。不过话说回来,把正常男人抓来改造成丰满尤物...这位的疯狂程度也不一般啊。 "但会不会有点太大了?" "哎,大点才好看嘛。就像我这样。" "平时不就垫着东西吗?" "考虑这点的话确实算大。但总得达到我这种程度吧?你不是喜欢大胸女人吗?" "啊姐姐!怎么能在海媛姐姐面前说这个!" 让当事人坐在旁边,夫妻俩却当着面摆出类似打情骂俏的架势。虽然旁观者看来非常甜蜜...呃呃...所以到底怎么改造的? "那个。" "在呢!" 我一叫理事长就应声。 "所以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具体方法吗?" "啊,这么好奇吗?" "呃呃...嗯...一点点?"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知道胸贴吧?拍婚纱照用的那种。" 我前几天拍礼服照时也用过。 "啊...知道!" "我们女生贴胸贴时直接按胸型贴就行,但塞娜是女神大人嘛,所以要往侧面贴。" 这种时候不说"塞娜是男人"而称"女神大人"...该怎么说呢?听起来就像特别珍视塞娜老师。是在把她当作女性来尊重——先不管逻辑通不通。 "把贴好的胸贴往中间聚拢,再穿上加厚胸垫的文胸就行。今天为了效果夸张特意用了超厚垫,其实没想象中难。" "那平时也这么弄?" "大概吧?不过我没帮她穿内衣所以不确定。是吧?" 被理事长一问,塞娜老师点了点头。接着整个人埋进理事长怀里,看来相当害羞。但这模样也太可爱太招人疼了。要是吴韩星也能这么女神,我的恋爱会不会更快乐些! "每天这样不辛苦吗?" 我提问后塞娜老师回答: "所以假期就只穿普通文胸呀。" "啊哈。" 不过以塞娜老师的条件,就算平时是悬崖胸配普通文胸也绝对没人怀疑她是男的。顶多觉得是个平胸姑娘——就像曾经的我。 "谢谢您告诉我。" "这有什么好谢的。啊人好像少些了,我们也走吧?" "好。" 三人起身时,可能因为高跟鞋跟都超高,看起来和普通男性身高差不多。最搞笑的是我居然显得最矮。理事长本来就高大,但塞娜老师这鞋跟到底多高啊? 总之我把他们送到停车场。看那辆SUV应该是塞娜老师的车。结果又出现爆笑场面—— "啊真是的!别在海媛姐姐面前这样!太像女人了啦!" "你明明是女人啊?" "哎~呀羞死了!快住手!" 原来是塞娜老师要上驾驶座时,理事长亲自为她开门护送。她就抱怨这样太有女人味还夹杂撒娇的烦躁。真是对有趣的夫妻,让人好奇他们的新婚生活。 送走他们后我给韩星打电话。记得他之前发消息说在星巴克...哦通了。 -结束了?喂我现在和老师们喝咖啡呢。 "老师们?谁啊?" -姜敏智老师和崔佳乙老师。 "她俩为什么和你喝咖啡?" 这算什么新型婚外情?不对,抢同事男友应该是古典款才对吧? -哎因为没座位碰巧拼桌了。 "啊婚礼结束宾客都涌过去了是吧。知道了马上到。" 看来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要等人,原打算在星巴克等。结果人多到只能待在店里,正好看见个碍眼的家伙。老套路了。 正要挂电话时突然听到敏智老师的声音: 『不愧是宇宙第一美男子,连声音都这么帅』 -听见没? 韩星得意洋洋地说。我超想骂他...但得忍住。同事在旁边呢。 "马上到,等着。" 挂断电话把手机扔进手提包。真是的,今天才见过尹黎明那张脸,怎么还能夸韩星是宇宙第一美男子? EP0938 这家星巴克一看就是客流量很大的地段。不仅位于南山大学入口站正对面,还与新罗酒店仅一街之隔,定期来喝咖啡的常客络绎不绝。像海媛和我面前的老师们这样参加完婚礼的宾客也会顺道过来。 "光熙君抱歉,能帮忙拍张合照吗?" "好的。手机给我吧。" "哇啊!太感谢了。果然人如其名是光熙呢!" 可能是女性教师的缘故,和她们同坐时总觉得精气神被抽走了似的。和海媛在一起时倒没这种感觉,大概因为现在有两个人?不过听说这孩子天天和这些老师吃饭,怎么就没被吸走元气呢。 "要拍了。一、二、三!" 老师们每人手里都捧着花束。听说在新罗酒店办完婚礼可以带走场布鲜花,这些应该就是战利品。海媛多半也会抱满怀回来吧?真好奇她捧着花的模样。 "话说这花确实很美吧?" 崔佳乙老师突然问我。花当然美啊,不然怎么叫花呢。突然想起某个把花称作植物生殖器还振振有词的家伙,不过看在那家伙自己也长得好看的份上...不对,生殖器这比喻还是太过分了。 "呃...很漂亮。" "对吧?不过海媛老师一枝都没拿呢。" "啊..." 果然是会认为鲜花不过是植物生殖器的人会做的事。期待她拿花的我才是傻子。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主动带花。 "海媛老师本来就不太喜欢花呀。您不知道吗?" 姜敏智老师对崔佳乙老师说道。后者立刻接话: "可她常和我们拍花卉主题写真,还以为至少会拿几枝...没想到是真心讨厌啊。" 正想揭发海媛的恶行,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她丈夫的身份。作为丈夫总不能在别人面前说妻子坏话——虽然不说坏话对这妻子来说确实很难。 说起来姜敏智老师和崔佳乙老师会和我同席实在罕见。但这间星巴克客流太大,她们找不到空位才在我这边拼桌。当时我正瘫在座位上独享咖啡,她们突然过来打招呼: "咦!光熙君好久不见!"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倒不是完全不认识,但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崔佳乙老师偶尔能碰上一两面,姜敏智老师充其量只在路过时见过脸(都怪那家社区星巴克去得太勤)。 总之两位打完招呼就自然而然地坐下,之后才象征性询问是否方便。人都坐定了总不好赶走——当然就算提前问我也不会拒绝。 正愁三人之间该聊什么,她们已主动开启话题,甚至体贴地穿插些关于海媛的提问以免我太无聊。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这个问题。来自姜敏智老师: "不过海媛老师为什么总说光熙君长得丑呢?" 海媛说我丑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玩笑成分在于她并非真觉得我丑,只是嘴上不饶人;认真成分在于从她立场来说我必须得丑才合理。 "必须丑才合理"听着像歪理,但别忘了海媛虽然女装,本质上和我同样是男性。男人之间很少会互相夸帅。 当然她女装男子的身份是玩笑话,可站在她的立场——当了三十年男人突然变成女性,总不能转头就夸我帅。不过她确实不认为我真丑,偶尔也会夸我好看。 问题在于这个"偶尔"的频率大约三年一两次就是了。 "随口说说罢了。不是真觉得丑。" "没错,海媛老师是因为太喜欢您才这样。"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直说呢?" 我装作不知情地反问,其实想探听海媛在他人面前的面具。在我面前几乎不说真话,总不至于对别人也这样吧? "只是想开玩笑啦。海媛老师其实很爱闹的。" "真的吗?比如?" "倒不是大恶作剧,就爱抓话柄。比如谁自言自语『啊对了』,她立刻接『不对你错了』这种。" "啊哈哈哈!" 我大笑出声。原来她在学校也本性不改。不过毕竟为人师表,最多说句"不对你错了",换作对我说就是"对你妈个对我看你是想挨揍"。看来学校里的她是温和版本呢。 即便如此,如果只是温和版的程度,说明海媛在社会生活里还是有点幽默感的。像海媛这样容貌的女性,能这样挑话茬已经算是可爱的撒娇了。不过在学校里她不是什么作妖的公主殿下,而是以可爱教师1的形象生活着啊。 "怎么还不走,在这儿干嘛呢?" 就在这时,海媛来到我们桌前。看来她刚来不久。哦?瞧她这身打扮?居然穿着吊带袜?明明应该开车来的。啊不过没车也不要紧,反正今晚去海媛家过夜就行。 我早就料到会这样,连换洗衣物都准备好了。想着参加婚礼肯定会穿漂亮裙子——毕竟这家伙最喜欢裙摆灌风的感觉,果然没猜错。而且她光腿时会不自在,所以应该会穿连裤袜,这点我也提前预料到了。 "我丈夫还没到。" "我男朋友也还没来。" 这么一说,两位确实提过会有丈夫和男友开车接送。可能是堵车耽误了。但海媛突然又开始数落人: "金志焕那小子就是不行。哪有让女朋友等的道理?当男友的该提前到场等着才对。" "喂你又在骂谁?" "佳乙老师的男朋友。" "凭什么骂别人的男友?" "因为是我朋友啊!还是我介绍的相亲对象!" 有这回事吗?好像还真是。 "干嘛说我哥哥坏话!凭什么打击他气焰!" "她需要别人打击气焰?" "当然了!我哥哥心肠可软了!" "心肠...啥?" 海媛露出货真价实的荒唐表情。通常她在我面前摆出这种表情后,紧接着就会爆粗口或类似举动,不过现在有同事在场还算收敛。 话说回来,刚才崔佳乙老师喊什么"为什么打击我哥哥气焰",其实无论海媛说什么,会真被打击到的人可不多。这么漂亮温顺的长相,就算说"所以你才不行"又能吓到谁呢? 当然我见识过海媛的真面目,多少还是会被震慑到。准确来说不是被震慑,而是招架不住她的暴脾气。 人类的想法果然都很相似——姜敏智老师和崔佳乙老师似乎都把海媛当成会撒娇的可爱后辈。看她俩的表情就知道,完全是一副被逗乐的宠溺模样。实际上在场的就数海媛最像小孩子,而且是显得特别幼齿的那种。 顺便确认了她手里确实没拿花束,果然没准备别人的生殖器装饰品。但轮到她自己婚礼时,肯定要大张旗鼓装饰别人的生殖器吧?虽然是我的专属公主殿下,有时候还真招架不住呢。 *** 没过多久,接她俩的人就到了。等两人离开后,海媛开始全力攻击羞辱我: "你怎么还没买车?人家都有丈夫男友接送,就我没有!塞娜老师也是丈夫...呃...啊算了!" 顶着这张脸说粗话都显得可爱,就像小白兔发脾气终究还是小白兔。 "你不是答应给我买斯泰利亚吗?" "用你自己的钱买!我凭什么给你买车?" "而且我买车对你没好处吧?" "对我能有什么坏处?" 我低头看向她穿着三万韩元连裤袜的腿。透薄吊带袜下若隐若现的双腿洁白无瑕——这家伙怎么能哪儿都好看? 虽然我在想这些,但海媛肯定又炸毛了。当面说碰她腿的事,这暴脾气不发飙才怪。 "混蛋!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些肮脏念头吗!" "天生的男人本性嘛。你不是最懂男人心思吗?" "谁要懂啊!看我把你脑浆打出来!" 她举着白色咖啡杯威胁我。就算不用马克杯砸头,也随时可能把咖啡浇我头上。还是和海媛保持距离为妙。 "请您冷静。" "当面性骚扰还让我冷静?" "都要结婚的人了,这点程度算什么性骚扰..." "你这毫无性别敏感度的混蛋!" "跟你比我当然缺乏性别意识,毕竟只活过一辈子啊。" "噗哈哈哈!他说只活过一辈子!" 明明不是玩笑话,海媛却突然爆笑。不过没说错吧?大多数人不都只活一辈子?能活两辈子的也就她了。 "看在你逗笑我的份上饶你这次。" "恩重如山啊。" "既然知道恩重如山,吃完晚饭就乖乖滚回家。嗯?" 啊...这个恐怕不行。 "你现在穿着丝袜说这种话?" "想死就直说?" "我最近就为这事活着,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哈啊!下流变态人渣,快给我滚开!" 海媛用右臂护住身体,左手揪着裙摆往下拽,用轻蔑的眼神瞪着我。说实话我和海媛都没资格说对方是变态——反正我也经常目睹她干些奇怪的事,就算被她骂变态也没什么感觉。 我们这样已经算非常健康的恋爱关系了。虽然海媛平时的言行确实不太健康,但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说到晚饭,要吃什么?" "总之便利店的面和三明治我可不吃。" "啊那个我也不要。" "那刚才为什么要吃?饿成那样?" "不是,老爸说要煮面片汤结果就煮了一丁点,根本不够吃。" 整件事的起因是老爸突然想喝面片汤非要亲自和面。由于他几乎不下厨,压根掌握不好面粉用量,最终只揉出两人份的面团。 "两人份还不够?" "我很能吃的啊。" "猪崽子。" 通常餐厅标榜的"一人份"在我看来分量都少得可怜。当然世上不是我这种大胃王,女性食量也确实比男性小得多,所以市面上的标准份量倒也不算骗人。 "所以来的时候在书岘站吃了点东西。当时饿坏了,其实现在也有点......" "你干什么了就喊饿?" "难道非要完成什么丰功伟绩才能饿肚子?" "那倒不是。但要是真能做成点事再喊饿,感觉会更好些。" "呜呜...可我每个周末都给你做好吃的啊。" "喂,说真的,每个周末都硬闯别人家过夜的家伙,这点程度不是应该的?" "那今晚也能留宿吧?" "这精神病疯子。" 海媛用眼神骂完又用嘴骂,但全程没说不准留宿。毕竟我都看到吊带袜了,自然没打算回去。 "这是同意了对吧?" "说什么疯话!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可你没说不准留宿啊。" "别来了混蛋。滚远点。谁要和这种下流变态同床。" "可我想一起睡。" "去死吧真的。" 海媛边说边翻找手提包。该不会又要掏美工刀...咦? "等等手机是......" "用这个敲头超痛的知道吗?钛合金框架。正好爆头。" "呀啊!救、救命!" 就像原始人用石斧击杀野兽,海媛抡起手机就要砸我脑袋。我蜷缩着身体用手护住头,手背上传来"咚"的可爱触感。 随后她把手机轻放在餐桌,端庄地并拢双腿,抚平裙摆褶皱坐下。每个动作都过分优雅。 『凶狠的言辞』与『舍不得真下手只好装样子』以及『过分女性化的举止』这三者完全不协调。但这种矛盾本身偏偏又成了她的魅力点。 外貌举止如此优雅,说话方式却还是老样子——这种反差为何如此可爱我自己也说不清。更何况她偶尔也会突然冒出可爱发言,总之海媛就是超可爱。 "要留宿就老实点。听懂没?" "好的,公主殿下。" "长得丑还嘚瑟。找死是吧。" 本想提刚才和姜敏智老师的对话,又怕平白挨打只好保持沉默。再说海媛要打人又得从座位上站起来,打完还得像刚才那样别扭地整理半天——我可不想看那个。 反正留宿许可已经到手,目的达成。其他都不重要。毕竟海媛向来这样,我提要求就先痛骂一顿再乖乖照办。 这证明我可不是在说谎。 "公主殿下。" "干嘛?" "要接吻吗?" "神经病啊你这混蛋?" 海媛再次举起手机威胁,但当我凑近亲她时,她也只是静静接受了这个吻。 "突然发什么疯?精神病。" 当然接吻结束后她又骂人了。不过看来并不讨厌。真讨厌的话早该用手机全力砸我脑袋了。 EP0939 韩星那家伙饭量特别大。虽然韩国健壮的成年男性吃这么多也正常,但看她平时吃饭的样子总觉得格外能吃。再加上她体格并不算特别魁梧,这种印象就更强烈了。 体格和食量未必成正比。不过大体上来说,身体越魁梧消耗的能量越多,饭量自然也会增加。韩星虽然不算高大,但在厨房里干活多(应该说干过很多活),所以食量大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正喝着咖啡用手机搜晚餐吃什么,韩星突然对我说: "我想吃点热乎的东西。" "那这个要喝吗?" 我把自己的咖啡杯推过去。我向来只喝热咖啡。 "不是这个意思啦。" "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就当间接接吻凑合喝吧。" "直接接吻不就行了,干嘛要间接接吻?" "闭嘴。" 刚才让她亲了几下,这会儿又开始胡说八道。区区吴韩星话还这么多。 "总之吃热食总可以吧?" "具体想吃什么?" "这个得稍微考虑下。" "行。" 韩星思考片刻又开口: "上次吃的贝壳火锅还记得吗?要不再吃一次?" "贝壳火锅?不错啊。" 我中午吃了西式套餐,其实也像韩星说的那样想喝点热汤。虽然新罗酒店肯定准备了美味料理,但可能上了年纪,就是想喝口热汤暖暖胃。 "那我查查看……东驿宫这边有家店。" "东驿宫……离这儿多远?感觉应该挺近。" 好歹我现在也是首尔市民,隐约知道东大门设计广场和南山大学离得并不远。当然说"因为是首尔市民所以知道"只是玩笑话,主要是当初每天从城南市往返名校通勤,对首尔地理距离有了概念。 "确实很近。" 如我所料,南山大学入口站前的星巴克和韩星说的贝壳火锅店距离很近。就一站地铁的距离?这点路走着去完全没问题。 问题是我现在穿着高跟鞋。但这么近也没必要坐公交,更不值得打车。唔……果然还是走路吧。 虽然很想抢吴韩星的鞋来穿,但这么美丽高贵的公主殿下怎么能抢下位者的鞋呢?偶尔听听高跟鞋咔嗒声也不错。咔嗒咔嗒。 "不过你穿高跟鞋能走吗?" 我们下位者体谅公主难处的样子真令人欣慰。不过体谅归体谅,她肯定不会答应换鞋。电影《我的野蛮女友》里虽有类似桥段,但那毕竟是电影。我的鞋太小韩星穿不上。 "你背我就行。" "我倒无所谓,但背你的话裙底会走光吧?" "啊对哦。" 韩星说得没错,让她背也是个问题。现在穿着短裙,要是让她背着走光的概率极高。虽然每次穿裙子都会记得穿安全裤,但毕竟现在是女装男子,做不出这种事。 "怎么办?没问题吗?" "要是走到脚痛就买双拖鞋呗。" "去哪儿买拖鞋?" "便利店就有卖啊,学校门口的便利店经常能看到。" "这样啊。但会不会有点浪费……啊对了你有的是钱?" 韩星苦笑着说完,我得意洋洋地用右手比了个V字。有钱就可以随心所欲在便利店买拖鞋穿。虽说钱不是世上最重要的东西,但确实是越多越好。 "差不多该出发了吧?都快五点了。" "早就过五点了,都快六点了。" "已经这么晚了?" 看了眼手机发现是17:44。和韩星喝咖啡聊天的时间过得飞快。我的周末也咻地——呃啊! 总之韩星把喝完的咖啡杯和托盘收走了,我起身咔嗒咔嗒踩着高跟鞋走出星巴克。可能是下午的缘故,气温稍微降低了些。换成吴韩星肯定要喊冷,但我不会。 "对吧,这就对了。裙底必须要有冷风吹进来,这样穿裙子才有意思。"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不确定其他女生怎么看待。毕竟没拦过路人问过。不过我个人真的很喜欢裙底灌风的感觉。 尤其是凉意袭人的秋日,清风吹过裙摆时特别舒爽。冬天其实也不错,但还是有点冷,秋天刚合适。 不过就算不拦路人问,估计大多数女生都不喜欢裙底灌风。像我这样有变态嗜好的女生应该几乎不存在吧? 在真切感受到季节更替的某个傍晚,韩星那家伙走出了家门。不过这小子看起来也不怎么靠谱。 "哎呀好冷!" 虽说入秋后天气确实转凉,但怎么想也不至于说冷吧?这家伙却理直气壮地喊起冷来。要搁以前随便笑话两句就完事了,可再过几个月就得同居,现在开始还真得稍微考量考量。 我这段时间还偶尔开空调呢。结果这小子现在就喊冷,怕不是要搬电热毯出来。未来还得同居好几年,体质差异这么大,实在没法不纠结。 虽说凭着房东特权硬来也行,但好歹是未来丈夫,总不好太苛刻。虽说迄今为止已经够苛刻了,可这事关生存问题,总不能一味苛刻下去。 "你最近用电热毯睡觉?" "没,那玩意儿不安全所以不用。" "不是喊冷吗?" "该开暖气才对。不过现在还能忍得住。" "我这阵子还偶尔开空调呢?" "啥?十月份开空调?" "喂,裹着被子吹空调多清爽啊?" 见我这么说,韩星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任谁听到十月份裹被子开空调都会这德行吧。明明手握八十亿却装得节俭,其实暗地里可劲儿浪费钱说的就是我。 "怎么?有意见?" "你钱多归多,但这未免太奢侈了吧?" "你在家的时候我又不开。" "可这种天气开空调?" "你们这些穷鬼不懂。多凉快啊!喂,今晚住我家不?" "当然要住。" 唔……刚聊完空调话题败了我兴致,现在问住不住还以为会拒绝呢……果然这事和那事不能一概而论。 "理直气壮说要住啊?那给你房间开空调?" "喂冷死了!" "那就别来。" "啊不是,该办的事总得办嘛。" "办你个头啊小混蛋!" 我反唇相讥,韩星却低头直勾勾盯着我的腿。我当即朝他肚子揍了一拳。连丝袜钱都不给的家伙还敢动歪脑筋。 *** 穿一整天高跟鞋确实不太舒服。就算不是高跟鞋,要是常穿皮鞋之类硬底鞋倒也习惯了,可我平时主要穿运动鞋,现在脚踝后方火辣辣的。 好歹比最初强多了。第一次穿高跟鞋时简直怀疑人生。其实不光我,多数女生初穿高跟鞋都很遭罪。大概那些刚成年的小姑娘们也是兴致勃勃试穿后吓一跳吧。 不过我好歹不是在二十岁小姑娘的年纪第一次穿——毕竟当过兵穿作战靴,实习教师时期也穿过一个月皮鞋,和那些完全没经验的小姑娘们不太一样。 但即便如此高跟鞋确实难适应。说实话至今我和高跟鞋也不怎么熟。刚才理事长和塞娜老师真厉害,尤其塞娜老师——怎么能面不改色踩着那么高的鞋跟走路? 总之顺利来到了海鲜锅餐馆。貌似是网红店,里面人挺多,再晚点恐怕就要排队了。落座后等锅上桌时,瞥见邻桌大汤锅里堆满各类海鲜和贝类。 由于短裙不方便,我并拢双腿捋平裙摆才坐下,但迷你裙终究让人不安,就把粗花呢外套脱下来像毯子似的盖在大腿上。韩星见状说道: "忘记从家里带毯子了。" "哎呀没事,带那个干嘛。" "看得旁人都替你揪心。" "知道啦。" "知道还这样?" "就是故意让你更揪心呀。" "人品堪忧。" 虽然今天韩星又说我人品差,但要是提退婚他绝对不答应。这小子就这点没救。 不过这当口他突然在包里翻找起来。正纳闷要拿什么,结果掏出件连帽开衫——这不是我常穿的外套吗?怎么在他包里?该不会要给我盖腿? "用这个凑合盖吧。" "不用,外套就行。" "你不是冷吗?" "真不冷啊?" 确实不冷,穿着衬衫怎么会冷? "还是盖上吧。" 他说着硬把衣服塞过来。虽然嫌麻烦,但考虑到对方好意,我还是接过来盖在腿上。窸窸窣窣穿回外套后,用带点撒娇的声音说: "谢啦。" "免了。" "那就不谢。" "倒也不必这么绝情?" "闭嘴。" 我们的公主殿下即便接受好意也要保持恶劣人品。不多时汤锅上桌,燃气灶升起蓝焰。很快锅里开始咕嘟作响。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沸腾时,我突然想起件事,便向韩星那家伙搭话。刚才不是才发生过那种事嘛。 -陈海媛:别来我家啊喂 -陈海媛:干嘛老往别人家里闯? -陈海媛:你是没自己家吗 -吴韩星:我名下确实没房产 -陈海媛:啊这倒也是 -陈海媛:但总有地方睡觉吧 -吴韩星:被抢走了.. -陈海媛:被抢? -陈海媛:这算什么说法 -吴韩星:就发生了点小状况 多半是这小子在弟弟面前嘚瑟过头丢了窝(住宅产权不可能被夺,估计是卧室使用权?),我实在好奇到底要作什么妖才能落得这般田地。 "喂,你说睡觉地方被抢了?" "连睡觉地方都能被抢?" "刚才不是发消息跟我抱怨吗?说被抢了睡觉的地方。" "啊那个!" 韩星这才恍然大悟似的回答。作为被抢走床位的人,表情倒是格外明朗。反正来我家蹭睡就行了吧这白痴!谁要收留你啊混蛋! "对弟弟做了什么才会被抢走床位啊?" "银星前天又带了只猫回来。" "又一只猫?" 看来蜜糕姐姐交到新朋友了。话说回来弟弟还真是特别喜欢猫呢。我自己也有过养两只仓鼠的念头——当然没实践经验还是从单只养起。 但新猫和吴韩星沦为流浪汉有什么因果关系? "多养只猫和你被抢睡觉地方有什么关联?" "新来的小猫崽啊。据说混养时必须把原住民和新人暂时隔离。老爸老妈睡主卧,银星是女孩子需要私人空间,所以就把我房间腾出来喽?" "哦所以现在被初来乍到的猫抢了房间?不是凭啥啊?" 无业游民果然没人权。当了三年多家里蹲的我可太懂了。可怜虫。 "不是说过了?混养初期必须隔离啊。" "那放弟弟房间养不就行了?" "银星房间有蜜糕在所以不行。" "上次看它明明活动得很自在啊?" "活动归活动,本质上还是常驻银星房间的。所以那儿不行,放客厅又怕和蜜糕起冲突只能养在房里。总不能塞爸妈卧室吧,就征用我房间了。" "喂就这么乖乖让出房间?" "我又不就在房间睡个觉?平时也就拿手机看看剧看看球,干脆就借出去了呗。" "这还不叫被抢?" "哎呦就是夸张说法啦,算我自愿的。" "这就是被抢。哎呀!" 换我绝对无法想象。正常人怎么可能被幼崽抢走房间?吴韩星这小子也谦让过头了吧。虽然明白不该这样——但看在这可怜样儿的份上,今晚就收留他好了。咿呀! "干嘛突然发火啊?" "能不憋屈吗?再怎么说是被猫抢了房间耶。" "没想到你会气成这样。别炸毛嘛,我又无所谓。" "可人总有自尊心啊…行了今晚睡这儿吧。" "哦?真可以?" "问什么傻话?上周前周不都擅自闯进来过?平时直接破门而入今天倒装模作样问许可?" 看我这么说,韩星噗嗤笑着回嘴: "毕竟是住着公主殿下的宫殿嘛,总要问一声。" "哎哟?所以就理直气壮闯公主的宫殿?把这儿当皇宫是吧?" "保证让你腰不酸腿不痛。" "敢碰我试试?嗯?立刻把你从阳台扔下去。" "摔碎玻璃会影响房价哦?" "嗯。反正有八十亿存款无所谓。" "咳咳…" 一提钱韩星立刻蔫了。对金钱敏感的傢伙果然要用这招。马上闭嘴了吧。啊不过还是别太欺负被抢房间的可怜虫了。嘿嘿。 EP0940 今天我再次干脆地无视韩星的挽留上了出租车。这家伙毛病真多,明明反正都要一起坐车回我家,话却一大堆。虽然也曾考虑过给他一拳让他闭嘴,但毕竟是个没地方去的可怜虫,还是决定放过他。 更何况韩星连衣服都借给我了,就更不能不给他面子。上车时他借我的衣服也好好遮住了裙底。虽然我喜欢穿裙子,但真的很讨厌被人看到裙底风光。 简单说说今晚吃的饭,确实非常美味。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嘴里很少会说出"特别好吃"这种评价。 但今晚的海鲜锅确实让我赞不绝口。说穿了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蛤蜊、海鲜加高汤滚煮的料理。不过食材新鲜度惊人,清亮的汤底与弹牙的蛤肉口感简直绝配。 所以现在心情很好。掏自己腰包吃饭还能这么愉快实属罕见——毕竟最近都没遇到过值得花钱的美食体验。当然不是说新罗酒店婚宴的西餐不好吃,但考虑到价格,显然海鲜锅更让人舒心。虽说手握80亿现金和50亿房产,但贫民出身的天性让我永远钟性价比高的选择。 说实话,海鲜锅本身也算高价料理,只是被新罗酒店的奢华衬托得平价罢了。谁让我钱多到根本显不出来呢。 总之现在正打车回家。我端庄地并拢双腿,用韩星借的衣服严密覆盖裙底严防死守,旁边突然有什么东西开始蠕动着贴过来。 这垃圾玩意儿必须处理。 "干嘛呢?" 我右手按住那团蠕动的东西问道。始作俑者讪笑着看向我: "怎么发现的?" "喂,在旁边搞这么大动静会不知道?" "还以为悄悄摸过来挺成功呢…" 看着咯咯直笑的韩星,我只能用眼神骂他。毕竟当着出租车司机的面不好爆粗。更过分的是,我居然允许了他抚摸我大腿的行为。 理由有二:首先虽然我是女装男子但终究生理性别男,很清楚男友看到女友穿黑色连裤袜时把持不住的心情;其次实在不想在司机面前为这事闹腾——太丢人了不是吗? 我松开钳制他左手的右手,抱臂投去警告的眼神: 『适可而止』 我们家的下位者(虽然常想不通为何能敏锐到这种程度)立刻会意,转而把手更深地探入衣料内抚摸大腿。看表情似乎很享受丝袜触感。 就算我整天把"女装男子"挂在嘴边,也改变不了生物学性别为女的事实。更何况社会性别与心理性别如今都已彻底女性化了。 正因如此,我虽然能"理解"韩星为何痴迷于丝袜美腿,却无法真正"共情"——毕竟我又没摸过穿丝袜的女生大腿。不过就连作为女性的我也觉得(虽然要考虑到男性时期28年的人生经验)自己的丝袜腿确实性感,这位即将升级为丈夫的未婚夫会欲罢不能也很正常。 说到腿,我属于典型的长腿型。女性本就比男性腿身比优越,而我170cm的个子(虽然与男性时期相同但视觉差极大)配上娇小骨架更显腿长。不仅如此,宽胯细腰的沙漏身材加持下,雪白纤细又线条优美的双腿意外有着结实的大腿——莫非是残留的男性特征? 这可不是我自恋。韩星此刻正沉迷揉捏的大腿肌肉就是明证。比起男性结实的大腿,女性柔软的腿肉确实手感更佳——我亲自验证过。不过这家伙总算听进了警告,虽然尽情抚摸着大腿,至少没敢进一步探入裙底。看来他还不想彻底放弃做人。 我们当然不是光在车里亲热。也讨论了今天的婚宴——毕竟很快就要在同一家酒店办婚礼,交换意见很有必要。虽然边吃边聊更好,但当时只顾着夸美食了… "要看照片吗?" "嗯,原来迎宾馆长这样" "不错吧?" "选这里应该也很棒" 翻看今天拍的婚宴照片时,韩星这么说道。我也深有同感。虽然因为档期问题没能选这里办仪式。 "今天客人们拿走了好多花呢。比理事长先生结婚时拿的还要多。" "理事长结婚时的花很少吗?" "那倒也不是。" 虽然理事长有个诡异的爱好——把正常男人改造成女神,但毕竟是美术学院出身。尽管专业是时装设计看似与婚庆无关,可审美眼光到底比普通人强太多。我记得当年他布置的场地更精致,只不过那时是冬季,如今正值金秋,人们自然更热衷于带走鲜花。季节因素总归不可忽略。 "按你说法是因为秋天?" "佳乙老师不也拿了很多吗?" "佳乙老师...是那个个子娇小,和你朋友相亲过的那位?" "嗯。" "她身边那位老师也拿了不少,你怎么不拿?捧着花明明很衬你。" "都说了我不喜欢花。" 虽然我生理性别、社会性别和心理性别都已彻底女性化,但毕竟当了二十八年男人,审美偏好哪能说变就变。我的思维方式至今仍保留着男性特征——这大抵是非自愿变性的后遗症,但想到邵恩姐姐和艺媛又觉得不尽然。她俩同样是被迫成为跨性别者,却都对鲜花痴迷。 忙于育儿的邵恩姐姐曾为体验一日花匠特意安排约会,社交账号头像还是怀抱花束的模样。艺媛至今仍会为孙大辉送的每一束花心动。说起来绝大多数女性都喜欢花吧?至少我认识的所有女生都这样,今天大学同期的姑娘们更是人手一束。 总之我大概是个异类。就算不热衷鲜花,本也不必厌恶到这种程度—— "是讨厌植物的生殖器?" "啊,那倒不是,单纯觉得形态丑,入不了我的眼。" "可你樱花照不是拍得很好?" "那是当背景!当背景无所谓,但不会特意去买或捧着拍照。" "有什么差别?" "就凭这种思维活该你被猫崽子抢走房间。" 面对突然挑衅的女友,韩星反驳道: "你家这么多房间分我间怎么了?" "分什么分?你不是用得挺顺手?" "我用什么了?" "堆满你的东西!信不信趁你不在全扔了?" "别..." "那就闭嘴。连猫都不如的家伙。" "呜呜..." 韩星瘪着嘴的模样让人火大。说实话最具杀伤力——不过提到猫倒让我想起件事。 "喂,新养的猫叫什么?" "领养的,叫萨达尼。" "领养?动物就该用买卖形容。你当着国语教育系毕业的玩弄词汇?" "啊对,忘了你是学霸。" 这混蛋该不会觉得我整天骂人就是文盲吧...啊又说脏话了!总之—— "所以到底叫什么?" "糯糯,蜜蜜的妹妹。" "蜜蜜和糯糯...倒是绝配。" 抛开其他不说,妹妹取名水平确实高。蜜蜜已够可爱,糯糯更是妙极。虽未谋面,但发音就萌化人心——不过名字可爱不代表本人可爱,韩星这名字也不差,长相却...哎! *** 和心爱的未婚妻——虽然不确定是否算爱——回到她家。明知是别人地盘,她却自如地蹬掉鞋子瘫在客厅,看得我想揍人。 "把这当自家卧室了?" "真去卧室躺着你会打我吧?" 韩星指着我房间说道。智商不高但很精准——若她真敢躺我床上,此刻怕已身首异处。 "倒有自知之明。那还蹬鼻子上脸?" "我怎么了嘛?" "安静点。" "呃啊!" 我一脚踹开她,正要打开化妆台放手提包时——哇啊!这家伙什么时候跟来的? "哎哟吓死我了!" 镜中未婚妻的身影堪称恐怖片。看惯冬儿俊脸再瞧这货实在惊悚。而且这是独居女性的房间,她竟敢硬闯? "干嘛大惊小怪?" "没脚步声就进来想吓谁?该死的无声刺客。" "这叫专业暗杀者。" 不知跟谁学的浑话。总之这个无声无智的杀手从背后搂住我...哎哟!这就开始发情了?臀部抵着硬物——是我没有的东西。准确说是曾经有过。 "给我安分点。谁准你这样?" "准我嘛。" "信不信剁了它?" "剁了你也吃亏。" "所以更火大。炫耀那玩意很得意?" 我把身子转了个180度,一把抓住韩星的那玩意。它正怒气冲冲地挺立着,尺寸也相当惊人。 "你说得太粗俗了。别忘了你可是国语老师。" "啊算了别管这个了。" "不行。我看你整天游手好闲,而我却要工作,说实话有点来气。" "那你是想看我这柔弱的公主每天被孩子们折磨到嗓子嘶哑地讲课吗?" "想。" "看来真该把这东西剁了。" 虽然说着要剁掉的话,我却把韩星的裤子扯了下来。韩星也顺势脱掉了外衣。藏青色内裤下赫然立着那根勃然大怒的物件。我用白皙的手指拨弄着几乎要撑破内裤的硬物问道: "要放进这里面吗?" "不然呢?" "这么大会把公主弄疼的吧?今天不想放进去。" "就当成付住宿费不行吗?" "什么?住宿费?啊哈哈!" 难得韩星说了句有趣的话。啊,原来每个周末跑来扒我衣服是在付住宿费?这么一想倒也不算太坏? "坐上来。" "这里?" 韩星指着我的梳妆台说道。家里宽敞,梳妆台(房产中介叫它化妆间,确实配得上"间"字)大得足够我坐下,就算把所有化妆品都摆上去还剩大半空间。 "准备好了?" 我端庄地并拢双腿,用手拂平裙摆坐了上去。反正待会衣服都要被扒光,丝袜也会扯破,整理完全是多此一举。但即便是未婚妻面前,我也不想显得太狼狈。 不知何时韩星已经贴近,把手伸进我的外套里说: "今天想在这儿做。" "放着舒服的地板不用为什么?" "总是在同一个地方多无聊啊。" "啊哈!" 韩星开始揉捏我的胸部。虽然隔着衣服,我却已经感受到了快感——证据就是下面已经湿了。 "我已经湿了。" "可刚才谁说不想要的?" "因为是公主才这么说的。" "理解。" "呀啊!" 韩星猛地掀开我的粗花呢迷你裙,慢慢拉下已然湿润的安全裤。黑色连裤袜下,米色内裤若隐若现。我害羞地用双手挡住私处。 见状韩星笑着问: "每次脱衣服你都这样遮遮掩掩?" "换你当女人试试。" "真可爱。嘴上说要劈开我脑袋,实际上连丝袜被扯破都会害羞?" "去死吧混蛋。" 我骂着抬腿踹去,韩星无奈地摇头,却并未停手。很快他的手指就抚上了我完全湿润的私处。 "这么湿了?" "我也不想这样。可湿了能怎么办?" "你不会在其他男人面前也这样吧?" "那你呢?会在别的女人面前勃起吗?" "呃…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疯子。要是敢对别的女人说这种话早挨揍了。也就是看在我女装的份上才容忍你。" …男性生理结构决定了他们看到性感女性就容易勃起,这确实没法控制。但我就不会因为看到帅哥就湿。 "亲爱的,告诉你件有趣的事?" "什么?" "我只对你湿。就算见到再帅的男人都没反应。" "你这么说倒显得我像个人渣了。" "反正你本来就是人渣…今天婚礼新郎超级帅我都没湿,怎么对着你这丑八怪丈夫就湿了呢?" 这番看似嘲讽实则情话的发言完美命中——得益于我女装经验对男性心理的把握。男人应该更喜欢听"被你征服"而非单纯的"帅气"吧? "说明我帅啊。" "才怪。" "嘴上说丑,身体可不会说谎。" 战术大成功。韩星露出兴奋的表情,抓着我的黑色连裤袜开始撕扯。 "呀啊!" "为什么我们都爱撕丝袜?" "不知道…有答案重要吗?专心撕你的。我会多买些备着。" "衣柜里已经很多了。" "还不是被你撕光的?" "突然又有点愧疚了。" "别愧疚,赶紧付住宿费。把套戴上。" 避孕很重要——虽然对我这女装男子来说纯属多余。但这能培养韩星的避孕意识,算是某种戒严令吧。 当韩星戴着套抵上来时,感觉竟比之前更粗壮。光是想象它进入体内的画面…虽然每周都做,却总能带来眩晕般的快感。光是幻想就让我心跳加速。 "发什么呆?" "你现在的样子太美了,忍不住多看会儿。" "女装男子穿着丝袜被撕破,内裤被扯开,露出自己的私处,这就叫漂亮?" "私处?生殖器明明很美啊。植物的生殖器不是也很美吗?再说你又不是女装男子。怎么一句话里连半句真话都没有?" "喂,只有‘私处’和‘女装男子’两个词说错了而已,哪有半句都不到啊。" "啊,是吗?抱歉。" "别再说这些怪话了,快点插进来。难道不想付住宿费了?" "当然要付。那我要进去了。" "啊嗯——!" 韩星的器物深深侵入我体内。很自然地,我和韩星形成了胸膛相贴的姿势。我张开双臂搂住韩星,作为回应,韩星将嘴唇覆上我的唇瓣。 "嗯!啊!哈啊——!" 不知不觉间,我的下身再次湿润到难以自持的地步。而越是如此,韩星的器物就越发深入,用爱意将我整个填满。我用双臂——以及尚未褪去的黑色连裤袜包裹的双腿,紧紧缠住了韩星。 就像我的小妹妹不肯释放韩星的器物那般。今晚恐怕又会像某些夜晚一样,显得格外漫长。 EP0941 来到『失落海洋船员酒店』,住宿费里是包含早餐费用的。对金钱敏感的韩星那家伙不可能放弃包含在昂贵房费里的早餐。所以韩星现在正和酒店主人一起吃早饭呢。而且是从早上八点就开始了。 早餐菜单是辣牛肉汤。配菜有荞麦煎饼、橡子凉粉、炒鳀鱼和泡菜拌菜。对早晨来说可能略显油腻,但男人们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之前我和韩星还有朋友们一起去旅行时,他们从早上就开始烤五花肉吃了。 "汤有点咸啊。" 不愧是餐饮业从业者,韩星正在认真检查汤的咸淡。这家伙对金钱异常敏感,既然付了这么贵的房费,自然会期待符合价位的味道。 "你不吃吗?" "不是。" 但区区一个『房客』哪有资格对酒店主人指手画脚。我说了一嘴后,韩星就开始卖力扒饭。不过说实话,我也觉得今天的辣牛肉汤确实有点咸。早上不该吃这么重口的。 正吃着,韩星突然问我: "你这衣服我没见过,新买的?" "这个?不是啊,一直有的。喂,你该不会背着我见其他女人了吧?" 大清早就遭到灵魂拷问的韩星明显慌了神。变成女人后的一大乐趣,就是能以『女朋友』立场捉弄韩星。 比如像现在这样质问是不是见了其他女人,或是问"我没哪里不一样吗"来搞他心态。别的女生这么问可能是真有什么变化(比如染发或换发型),但我明明没任何变化还这么问才更致命。 "这像是你上次穿过的衣服?" "上次穿过?" "没错。" 我一个人住怎么可能穿连衣裙式的睡裙。不过想到韩星马上就要成为丈夫了,这才特意穿来营造妻子感。顺便说下,我现在穿着米色连衣裙式睡裙外搭黑色连帽开衫,脚上是黑色洞洞鞋。 "为什么我感觉没见过?" "因为你根本不关心女朋友啊。是不是见其他女人才这样?" "我当然不关心女朋友了。" "哈?" 这小混蛋又要说什么鬼话? "我只关心妻子。" 哦哦…居然从吴韩星嘴里听到这种话。果然还是鬼话。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开心?你当自己是有妇之夫吗?" "啊?" "说什么只关心妻子?我还没丈夫呢。" "不是,我不就是你未来丈夫吗?" "说什么呢?婚礼也没办结婚登记也没做。这小子不是有其他女人,根本是另外安了个家吧。滚出去你这混蛋。" "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什么不是?吃完饭马上给我出去。" "至少还给饭吃呢。" "怀着感激吃吧。看在你付了房费的份上才施舍的。" 一提房费韩星就满足地笑了。知道这笑容含义的我也忍不住勾起嘴角。昨晚确实很开心。虽然韩星对我向来认真,但昨天似乎格外卖力。 倒也没什么特别原因,大概是因为我昨天说了这句话——当时刚从化妆台下来,两人暂时躺在地板上时说的: "喂,现在躺在我身边的也可能是黎明那家伙哦。" 听到这话韩星荒唐地笑了…...但之后确实拼尽全力满足了我。果然刺激男人的嫉妒心很有效。毕竟我自己也女装过,深知如何利用雄性特有的竞争心和征服欲。 总之昨天很愉快就是了。 吃完饭桌上只剩空碗。懒得起身正发呆时,韩星突然说: "早上吃太咸突然想吃刨冰了。" "大清早的找什么刨冰?要去盛心堂吗?" "盛心堂?能去当然好…...但现在不太方便吧。" "非得吃刨冰?" 韩星郑重其事地点头。喂你当自己是小泉进太郎啊?虽然刨冰不算多有趣但确实挺冷酷的。从某些角度看或许也算性感? "疯小子。" "那去那个地方如何?" "什么地方?" "上次我们去过的那家,延禧大学前面。" "延禧大…...啊那里啊?" 想起来之前和韩星在新村吃过一回刨冰。当时他盛赞虽然比不上盛心堂的红豆刨冰,但也是难得的美味。看样子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他也能接受。 "要去吗?反正我们也没事做。" "也好?" 听说昨天结婚的新婚夫妇都是极端内向型人格(小写i程度?),我们虽然不算极端但确实都是外向型。毕竟MBTI都是E开头,只要说出门就高兴得不行。 不过每次决定外出时我总会想:既然假期总往外跑,当初为什么要买这套50亿的豪宅?下班回来就睡觉,周末又和男友出去玩,真的需要这么又大又贵的房子吗? "花大价钱买的房子,结果周末总往外跑。" "确实…...但有好房子总归是好事。" "早知这样就该买便宜点的。30亿那种。" "30亿?" 韩星听完我的话歪了歪脑袋。"喂,便宜40%当然划算啊。这小子连三十亿都没有吗?啊对哦。嘿嘿。" *** 因为昨天穿了不太舒服的衣服,今天决定穿些轻便的。其实昨天那身也不算特别难受——女式衬衫配迷你裙本来就不影响活动,外套也是。不过高跟鞋确实遭罪,到现在脚还疼着。 冲完澡换上卡尔文·克莱恩的纯黑内衣,像昨天一样穿了透肤的黑色连裤袜。套上黑色安全裤,再裹上H型剪裁的黑色迷你裙。上身随便搭了件黑色短袖T恤,外面披着常穿的灰色连帽外套。 和昨天的婚礼宾客装完全不同,这身实在舒服多了。虽然换成打底裤会比连裤袜配迷你裙更自在,但坦白说那样太羞人了(就算身材好单穿打底裤也太暴露),而且算是给那个丝袜控疯子的特别福利,反正都算在住宿费里了。 长发仔细梳顺,配合这身略带性感又轻盈的穿搭,妆容也尽量清淡自然。最后往通勤用的黑色双肩包里塞进昨天手袋里的物品,蹬上白袜子就出了房门。 来到客厅,那个无家可归的家伙正躺在地板上玩手机。我像往常一样用穿白袜的脚踩了踩韩星。 "起来" "踩着肚子怎么起?" "这点力气都没有?" "嗯" 嘴上说着起不来,这家伙还是轻松撑起了身子,不过一直嘟囔着疼。 "最近躺床上玩手机多,手腕有点酸" "哦?手腕疼?估计是手机太重。Ultra确实沉。那去新村吃完刨冰顺便换个轻便款吧,Edge浏览器用用看?" "啊?" 韩星露出错愕的表情,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他大概以为我会骂"大男人嫌手机重矫情什么?找死是吧"之类的。 没想到我会主动提出买新的?不对啊,以我的性格不是很正常吗?之前也经常说要给他换手机什么的吧? "发什么愣?说了给你买新的。厨师的手腕可是命根子" "可...现在手机用得好好的" "不是喊手腕疼吗?手腕健康很重要" 记得克里斯·埃文斯大叔(演美国队长那位)也抱怨过手机太重。连美国队长都嫌沉的话,对我们普通人更是负担。所以挺多人从Galaxy Ultra或iPhone Pro Max换回普通机型,明知性能降级也要换,实在太重了。性能再好也得拿得动才行啊。 总之未婚夫喊疼可不行,得换个轻便的。这小混蛋得长命百岁才能持续贡献住宿费呢。 "别买,我不要" "我想买" "太奢侈了" "按陈海媛计算法还不到两万韩元" "你挖坑能挖出两万?" "我坐着不动每月账户都能稳稳进账一千万呢" "那也不行!" 果然是对钱敏感的家伙,明明不是花他的钱还这么多意见。 "至少去看看"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VV3Rm43cC8wRmZMbWRnZVMrNG9IOQ "看什么?" "去世别数码商城看手机啊,想起来就得去。多谢你提醒,走吧" 说完我先走向玄关,韩星收拾完包包跟过来时嘀咕道: "这丝袜太色情了" "就是要色情,不喜欢?" "地铁上能摸吗?" "说什么地铁上摸?公共场合害不害臊?要摸打车的时候摸" "还要打车?" 真是金钱雷达时刻在线。比起能摸丝袜美腿的兴奋,先计较打车费的样子...看来很懂持家之道嘛。也对,老婆大手大脚的话丈夫是该节约点。 "打车才能摸女友的腿哦。选吧——坐地铁不摸大腿vs打车随便摸" "坐地铁不摸" "居然选地铁?" 韩星像之前在餐厅那样严肃地点头。活脱脱的守财奴转世。不过说是地铁,这小子肯定会在车厢里偷偷摸的。方法也很简单——像昨天那样让他拿件外套盖着坐下,借口我裙子太短把手伸进来就行。突然想带他去蹦极了。 "真是绝世铁公鸡,连打车费我都包了。" "打车钱都够买三碗刨冰了。我宁可省下车费多吃三碗刨冰。" "你疯了吗?连吃三碗会闹肚子的。" "你看不起我?" "这和看不看得起根本没关系!哎呀。" 总之我蹬上灰色运动鞋,带着这个刨冰成瘾者出了门。韩星想偷偷用Kakao打车,但这家伙敏锐得要命,竟然用手挡住了手机屏幕。 "靠!你搞什么鬼?" "说了别叫车。" "他妈的混蛋!呀——!别拽我!哇啊!" 韩星用左臂箍住我的腰,阻止我胡闹,硬是把我拖进了首尔林站。虽然才早上九点半,已经有挺多人来首尔林游玩了。干嘛非要来别人家附近玩啊? 等往十里方向列车时,我歪靠在屏蔽门上,韩星上下打量着我。正纳闷她怎么了,就听见她说: "这么看确实显小。" "都多少年了?" "昨天像大学生,现在完全高中生模样。" "今天妆淡而已。话说你昨晚带着年轻姑娘干什么了?" "哎呀姐姐。别人听见会以为你比我小的。" "什么?姐姐?" 气得我笑出声。没错,我确实是"姐姐"——就大一天的姐姐。韩星原本不是这么油嘴滑舌的性格,纯粹是被那姑娘带坏了。 "喂,那要听姐姐话啊。" "昨晚住宿费不是付得很痛快嘛。" "不是说这个!怎么不听话去玩高空弹跳?" "那根本是叫人去死吧。" 列车进站时刮起的风扬起我的发丝。早知该扎起来的。 上车后我们没找座位——反正下一站就要换二号线。当列车驶出隧道,窗外出现了日常通勤看惯的往十里站铁轨风景,韩星突然问我: "最近上班还顺利吗?" "上班能叫'还顺利'?难不成我真指望靠上班大富大贵?" "也不用大富大贵啊,培养未来艺术家不是很有成就感吗?" "呵,月薪八百万说这种漂亮话。" "你不是说就算不上班也月入千万?" "就为这个才忍着不辞职啊该死的...哎。" 车窗倒影里的我和学生们没什么区别,脸看着比高三生还嫩。可这张嘴里蹦出的全是典型三十岁上班族的牢骚。 "打起精神来。" "你小子明天不用上班才说风凉话。" "倒也是。" "明天没事做?" "嗯,怎么了?" "没事就陪我上班吧,路上无聊。" "行啊。" 本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她爽快答应了。看来明天得穿上连裤袜犒劳这家伙——谁让她这么体贴丈夫福利呢。 EP0942 新村站的下一站是梨花女大入口站。虽然两站分别邻近延禧大学和梨花女子大学,看起来像是紧挨着,但实际完全不是这样。步行距离比想象中要远。 反而是延禧大学离梨花女子大学更近,据说只要穿过一条马路就能到,而梨花女大要远得多。 单看商圈分布,延禧大学和梨花女大属于新村商圈,梨花女大则独立拥有自己的商业区。过去新村商圈比如今的梨花大街更繁华,但现在后者已经发展到了无法比拟的规模。 毕竟新村主要是延禧、梨花和西江大学生的活动范围,而梨花大街却是全国游客的打卡地。特别是现在梨花商圈已经扩展到合井站一带,规模差距就更明显了。如果算上延南洞商圈,梨花大街的商业版图还会更广。虽然隔着条马路会有距离感,但因为都连通梨花女大入口站,看作同一商圈也无妨。 商圈大意味着更好玩,可我们偏偏放着这样的好地方不去,跑来了隔壁新村——明明都不是延禧毕业的。除了吃刨冰还能有什么理由? 此刻我们正在京义中央线新村站前的刨冰店等待上餐。韩星最爱的牛奶刨冰(名字这么叫其实长得和红豆刨冰没区别)和我选的咖啡刨冰。 等餐时我正望着窗外发呆,突然听到相机快门声。不用想准是吴韩星在偷拍。我对他说: "胆敢未经允许拍摄公主殿下尊容?" "啊因为太漂亮才拍的。你看。" 他展示手机里的照片。每次照镜子都深有感触,连我自己都觉得确实好看。人类怎么能长成这样?要是当初当了偶像练习生,现在肯定红得发紫——不过估计就没法像现在这样当人渣了。 "要听个恐怖故事吗?" "说说看?" 韩星喝着水应道。我要讲的故事是这样的: "你说因为漂亮才拍照的那个女孩...其实不是女孩是男人。" "咦?真的?" 虽然是老套的女装男子梗,但韩星很配合。看来是等着吃刨冰心情好。 "要是掀起现在穿的裙子,里面可不是女孩子的东西。" "好奇...能掀吗?" "做好进警局的准备就行。" "啊那算了。" "但更恐怖的是——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据说正式开始女装前,长得比现在丑得多,还是个胖子。" "怎么变这么漂亮的?" "做了很成功的整形,还拼命减肥。" "啊这样...你说的是这个人吗?" 韩星翻出一张照片。那是个已经不存在于这世上的人...这么说像死掉似的,应该说极为罕见才准确。但连我都觉得那张脸实在丑得离谱。 "哎哟快删了。看着就恶心。" "不觉得眼熟?" "所以才叫你删啊。" 要是说更恐怖的事——女装前的我虽然对长相不算满意,但也没太在意。现在回想简直不可思议,但当时确实如此。承认自己丑,却不讨厌那张脸。 可自从因为某个事件变成女生后,突然就特别厌恶以前的容貌。真不知道当初顶着那张脸怎么有勇气出门。落差感实在太强烈,就像用惯便宜耳机突然换成高端货,再换回去时根本无法忍受。 现在的颜值让我忍不住怀疑:过去那种长相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且不光是脸,身材也是。虽然性别不同,但现在的身材曲线完胜从前—— 纤细到让人担心内脏怎么摆放的腰肢、与之形成对比的宽胯、紧实的翘臀、略显肉感却更显性感的大腿、修长的双腿,以及虽然不大但形状完美的胸部...现在的我硬件配置无可挑剔。软件系统还需要时间升级,但美貌是毋庸置疑的。 不知不觉自夸了半天。不过韩星根本无法反驳——不然他图什么?不就是贪图我的美貌。 "太可爱了能摸一下吗?" "刚才不是摸够了吗混蛋。" 虽然是周末上午,二号线人却不多。从往十里站开始我们就并肩坐着。韩星假借防止走光的名义用外套盖住我的大腿,果然手又伸了进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用多说。 "还想继续摸..." "不行啦混蛋。" 韩星再也没法继续摸我的大腿了。因为刨冰上来了。重度刨冰成瘾者不可能放弃刨冰去碰女友的大腿。韩星立刻扑向了刨冰。 我用手机拍下了这个画面。残影让照片充满动感。虽然周浩和承洙也喜欢刨冰,但应该不像吴韩星这么病态。 "快点拍完照开吃吧。" "好。" 面对浑身发烫的韩星,实在没法悠闲拍照。本来拍照也不用这么久。刚拍完照片,韩星就舀了超大勺牛奶刨冰塞进嘴里,随即满足地点头。 "啊就是这个味道。" 我呆呆望着独自陶醉的韩星。至于吗,不过是碗刨冰。但谁还没个狂热爱好呢,就像我收集手机,他沉迷刨冰。 为一碗刨冰开心的韩星很可爱。男人一旦显得可爱就完蛋了(当然是褒义),看来现在只剩和他同居这件事。既然是"姐姐",就该大度地接纳丈夫。 正瞧着这小可爱,小可爱萌萌地发问: "你怎么不吃?" "光顾着看你了。" "我太帅了?" "那倒不是。" "不是帅才看的?" "是因为可爱啦。" "啊哈哈!咳!咳咳!" 听到"可爱"的评价,韩星笑到呛住。至于吗?没想到会被人夸可爱? "被夸可爱这么高兴啊。" "咳!完全没料到的回答。" "不过很开心吧?被说可爱。" "开心。但你更可爱。" "我知道。" 韩星说得对。仔细想想——根本不用想,明眼人都看得出我可爱多了。光凭这张漂亮脸蛋就赢定了,皮肤又白又嫩还显年轻。我自己都觉得超可爱。当然他也挺萌。 *** 我们大清早出来干掉两碗刨冰,吃完还没到十一点。午饭太早,该进行约会保留项目了——压马路。 今天穿了舒服的运动鞋,走多远都不怕。运动鞋配黑色连裤袜依然性感。而身旁的韩星正迷路中,为什么要进那条小巷? "喂走错了。" "啊是吗?" 我们正往名校方向走,打算去世别数码商城。新村站也有分店,但名校这家规模更大更有趣。 从新村站1号出口直走,很快就看到东桥洞三岔路。见到这个标志就快到了。随着距离缩短,韩星莫名焦躁起来。当商城映入眼帘时,他突然问我: "你今天不买手机对吧?" "唔…得看了才知道?" "能不能别买?这都第四部了。" "说什么呢,是给你买。" "真要送我?" "好用就买呗。谁让你在土豪女友面前抱怨手腕疼?这不就是逼我送新手机?" "我真不需要啊。" "你不需要但我需要。看你慌张的样子太好玩了,能捉弄你的话买一百部都行..." "这是恶行。" "我本来就常干坏事啊?装什么正经?" "哎。" 韩星慌张的样子百看不厌。上次收到两百万韩元手机时他手足无措的模样,至今想起都让我笑出声。 "别挣扎了,我买手机之日就是你完蛋之时。" "不至于完蛋吧?" "是吗?" "是啊。" 他突然冷静反而无趣。啧!索性真买下来狠狠捉弄他好了。 穿过人行道进入商城,最新款Fold折叠屏和Flip翻盖款正在展示。韩星讨厌笨重手机,不如推荐Flip?虽然早料到他的反应—— "试试Flip?" "折叠机容易坏。" "维修费我出。" "不要,送修太花时间。" "小巧可爱的Flip多好啊。" "有你一个可爱就够了。" "天啊!" 我捂嘴瞪大眼。韩星露出得意表情,这男人结婚后开始对妻子花言巧语了。于是我配合地做出可爱反应。 "喂那你不要翻盖机 既然喜欢看视频 Fold怎么样?" "啊这个也是折叠屏吧?哎呀不买。" "你老说不买 我送你的话会用吧。" "得阻止你乱花钱才行。" "啊呀坏家伙。" 妻子变着法子要挥霍钱财 丈夫绞尽脑汁要阻止她的幼稚对决持续着。韩星要是中次彩票就能完全明白我的心情了 可惜没这运气真遗憾。 最终折叠屏推销失败的我 带着韩星来到直板机区域。就是我们熟悉的S系列。但当前不太推荐入手S系列 毕竟现在是十月 三个月后S28就发布了。 "不过为什么突然要送我?" "为了捉弄你。" "亏本捉弄人图什么?" "捉弄本身还需要理由?逗你玩多有意思。" 看我咯咯笑着说出这话 韩星连连摇头。随后拿起S27普通款说道: "这个倒是轻巧 但屏幕太小了。诶这个支持100倍变焦吗?" "不支持 普通款没这功能。" "啊那淘汰。" 韩星斩钉截铁放下手机。什么道理? "为什么?" "必须100倍变焦才能拍清英雄欧巴的脸啊。" "啊啊!是这么回事来着。" 我差点忘了当初送韩星S26 Ultra的原因。是为拍林英雄演唱会才买的Ultra型号 居然把这茬忘了。那确实得用Ultra...等等!喂你也可以像我这样带两部手机啊。 "干脆你也随身带两部 跟我学。" "啥?带两部?管理一部都麻烦死了还带两部?" "习惯了就好。基础款体积小很适合放口袋 很多女生都带两部呢?" "胡说什么 不就你这样的怪胎吗?" "才不是啦臭丫头!" 其实带双机的女性意外地多 尤其热衷摄影或频繁更新INS的人。据说新款iPhone因相机技术过于先进 反而拍不出适合INS的温暖色调。 所以她们会把现役iPhone当主力机 再淘二手XS/6s/7/8等旧款当摄影备机 也有人专门收SE机型。 "啊所以银星才留着旧手机没扔?之前还纳闷为什么用那个拍全家福。" "说是更容易拍出氛围感。" "我还以为单纯是手机内存不够呢。" "总之很多女生都双机傍身。你可以继续用现役机拍演唱会 再买台小的日常用。" 说到这份上该被说服了吧?终于能撒钱了! "不要 没兴趣。" "啊为什么!" "为了反将一军呗。" "哎呀真是!欠揍是吧?" "用不着 我一部就够了。" "啊西八主动送还推三阻四。" "说了要让你吃瘪嘛。" 韩星咧嘴笑得挑衅。哎哟那嘚瑟样真想给一拳 看在她可爱的份上饶了这回。刚才吃刨冰的样子实在太萌了。 "喂吴韩星!" "干嘛?" "今天是因为可爱才放你一马 明白吗?" "啥玩意儿?" 韩星闻言满脸荒唐。也是 这种话确实不像我会说的。但不是说得很字正腔圆吗? "说因为可爱才饶过你。不过以后要是不可爱了 手机必须买。懂?" "这算什么威胁啊..." "闭嘴臭丫头!" 我用膝盖轻轻顶她。其实超想狠踹一脚的 但实在是被可爱到没辙。 EP0943 "这次海媛说要给我买iPhone,硬是把我拽进了苹果直营店。虽然知道梨大是著名商圈,但连苹果直营店都有也太夸张了吧。在这种地方读书肯定很花钱。其实就算不是苹果店,梨大门口也是热门地标中的热门地标。 所以说海媛以前就在这种地方上学啊。和我读的专科大学城相比氛围完全不一样。和普通大学城比起来也特别得多。光看商圈规模就比我们刚去的新村站周边大得多。 要是在这种地方上学应该很有趣,不过海媛似乎完全不这么想。也是,这家伙本来就讨厌人多的地方。总之海媛把我拖进了苹果店…不对,得说清楚点。 这家苹果店的门特别重。整扇玻璃门很有分量,海媛开门的时侯脸都憋红了。最后我看不下去帮她推开门,她抓着我的胳膊说: "现在不准逃跑跟我过来。" "门是我开的。" "关我屁事你敢跑试试。" 虽然放狠话的样子很帅(良心不会痛吗),但她立刻又遇到新危机——里面还有一道玻璃门。当然又是我开的。当我看向她时,海媛用眼神骂着我说: "敢逃跑就宰了你。" "要逃跑的人会帮你开门?" "闭嘴啦。" 总之是个暴躁的家伙。在被公主殿下威胁后,我只能老老实实被困在苹果店里。哎呀好可怕。 这里不是世别数码商城而是苹果店,所以堆满iPhone而不是Galaxy。听说现在二十多岁年轻人也流行用iPhone,但我还是不想买。首先我都三十多了(好悲伤),再说iPhone也太贵了。 不过绝对不能在海媛面前提贵这件事。要是说了她绝对会兴奋地说: "啊那我给你买不就好了!" 然后一脸得意(虽然不懂得意的点)。可能有人觉得得意怎么了,但她的得意必定伴随着过度消费或挥霍。所以绝不能让海媛得意。 除了年龄和价格,不买iPhone还有个重要原因——这地方的售后服务烂得出名。虽然没亲身经历,但坊间传言非常糟糕。 间接体验倒是有的,之前看银星修iPhone屏幕时吃了不少苦头。维修费贵不说,服务态度也谈不上多友善。 虽说最近世别电子的售后也不比从前,但和苹果比起来简直是仙女级别。花150万韩元买的手机总得享受像样服务吧。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海媛正拿着台iPhone把玩。她对手机很热衷(毕竟包里常备三部手机),看起来兴致勃勃。 说实话我觉得手机都差不多。前阵子承洙想换Galaxy时在群聊里问海媛各种问题,我去厨房洗个碗的功夫就收到200多条消息。 当然大部分内容我都没看懂——也不想懂。我觉得手机能正常用就行,但上次海媛看我认真挑选家电时肯定也这么想过。 现在我就看着海媛玩iPhone,不过视线当然更多在她身上。毕竟她比iPhone好看太多了——这是毋庸置疑的真理。 问题是此刻她正用手肘撑着展示台,臀部微微后翘的姿势在观摩手机。这种角度很难不去注意她饱满的胯部和紧实的臀线。真想扔掉iPhone专心看屁股。 尤其她今天还穿着昨天那件透出白皙双腿的薄吊带袜和短裙,腿部完全暴露在外。海媛简直是在挑战男人的理智防线。 我知道自己现在很变态,但我相信所有男性都能理解。再说海媛自己也是女装大佬肯定懂我的心情。 老实说不仅想看,还想偷偷摸一把她的翘臀。虽然昨天摸过很多次,但从背后直接触碰的感觉又不一样。不过做了这种事的我肯定活不到明天。 但转念一想,周围这么多人海媛应该不敢当场爆发骂脏话吧?而且这家伙其实很喜欢被人摸屁股——我昨天可是亲眼所见。 下定决心了。趁现在没人,我要摸一下海媛的屁股。正悄悄靠近伸出右手时——哇吓死了! "喂你干嘛?" "试试拍照效果。站在那里别动。" 正在摆弄iPhone的海媛突然转身把相机怼到我面前。还以为被发现了…呼… "要拍咯!" 这么说着的海媛拍了几张照片。不过用展示机拍照真的可以吗? "拍照没问题,但用那台机器拍也行?" "啊删掉就行了。喂,来这种地方把卢太民的脸设置成壁纸的家伙都有呢。" "所以卢太民到底是干什么的?之前在群聊里承洙提过这人吧?" "啊就那种人啦。" 看来确实是那种人。会专程来苹果店设置成壁纸的话,八成是世星电子那边的高管吧。以后好奇的话搜搜看也行。啊这么说来承洙经常骂卢太民呢。意外的是海媛倒不怎么骂他,反而好像对卢太民印象不错。 能让这丫头觉得不错的家伙——要知道她可是连自己丈夫和父母都敢吐槽的人——绝对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吧?确实值得当壁纸供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偷袭海媛臀部的行动失败了。但机会还有。等海媛再次转身时立刻出手就行。这可是赌上性命的豪赌,真希望这次能成功啊。 正好海媛又把手肘支在桌上开始摆弄iPhone,这次换成了另一部手机。机会再次降临,这次必须得手才行。趁她全神贯注玩手机的时候……嘿! "干嘛?" 背后刚传来触感,海媛就转头瞪了过来。那眼神让我瞬间窒息,但我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 "肢体接触。" "疯小子。" 海媛小声骂了句。本以为冲动之举会招来杀身之祸,结果却出乎意料——居然没宰了我? "在公共场合能把手拿开吗?" "不生气?" "生气能改变什么?" 她回应的语气带着不耐烦。我原以为会挨记愤怒拳击,没想到反应异常冷静。 "真的?" "难道生气了你下次就不会再犯?应该解除婚约才对。" "喂那也太过了吧?" "那改成没收金锭怎么样?" "这个好。" "哦?可以没收金锭?" "总比解除婚约强。" 海媛似乎真觉得我是财迷心窍——虽然不能说完全错误,但也不到为钱放弃兔子女友的程度。妻子可比钱重要多了。虽然那堆金锭值一亿韩元是有点肉痛,但老婆绝对不能丢。要知道这丫头包里可是揣着八十亿现金呢。 "真的要没收哦。好好说话。" "反正锁在保险箱里我也拿不出来。" "啊对哦。那当金锭已经被没收了,可以解除婚约吗?" "不行不行,你还是继续看手机吧。" "你这贱民胆敢命令本公主?想死吗?只有我能下命令,明白?" 这臭脾气真是。 "那你要下什么命令?" "禁止摸屁股。不过可以搂腰。" 说着她主动抓起我左手放在自己腰上。公主殿下都下令到这份上了怎能不从。我左臂环住她的纤腰,嗅着公主的芬芳在她脸颊轻啄一口。当然海媛小声抗议了。 "命令里可没有亲亲。" "临时起意而已。" "他妈的混蛋。" 虽然骂着人,海媛还是在我脸上回吻了一下。啊好想快点结婚。 *** 结论是苹果店依然没买手机。这不是明摆着嘛——明明有完好的手机为什么要买?不过海媛总算过足了iPhone瘾。 而且她似乎打算将来某天买部iPhone。当然不是现在。 "人生总该体验一次吧?" "体验倒无妨,但非用不可的理由好像也没有?" "因为你是个土包子才这么想。"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VdoY3F0MVpGZVliaFJSNW41dkp6dA "干嘛把正常人叫土包子?" "就当是土包子好了。" 不用iPhone就是土包子?这说法好像前阵子流行过。记得有些女生说用Galaxy的男人很掉价?虽然海媛骂我不是因为用Galaxy——她只是想骂我,恰好我用Galaxy而已。再说她自己不也用着Galaxy吗。 转眼过了下午一点。该考虑午餐了。正纠结吃啥时,海媛突然提议要吃种介于正餐和小吃之间的东西。 "突然想吃薯条了。" "薯条?" 其实海媛一直爱吃薯条,我也是。但光吃薯条当午饭有点勉强,可能还得买个汉堡。 "喂去那边怎么样?" 海媛指着马路对面的乐天利。对揣着八十亿现金的人来说倒挺节俭。 "这么有钱吃点贵的嘛。" "哎呀懒得找,就近解决吧。" "行吧。" 回想起来,近来和海媛吃的都是手工汉堡。连锁品牌虽然不能说完全没吃过,但确实没什么印象。不过乐天利倒真去过几次——偶尔会买他们家的旋风薯来着。 穿过马路来到罗泰利亚门前。吸引我注意的是这里竟是家无人商店。罗泰利亚居然也有无人店?我完全不知道这事。 "喂这里是无人商店诶。" "啊没错。用自助点餐机下单后直接去取餐柜拿就行。" "我要不要也开家无人手工汉堡店?" 只要在店里放台自助点餐机改成无人模式,就能省下相应人力成本。至少不用支付两三名服务员的工资了。 不过真要引入自助点餐系统的话,维护管理那些设备也得花不少钱,感觉其实差不多。而且说是无人商店,实际上完全没人值守也不可能。现在都能看见员工正忙着擦桌子呢。 果然这种无人系统更适合街角冰淇淋店或连锁品牌。个人经营的店铺要实施还是存在问题。说到底我现在根本没能力维护点餐机,暂时还是得雇佣人手。 每次来罗泰利亚我必点韩牛烤肉汉堡。虽然价格略贵但绝对物有所值。海媛点的是暴龙汉堡,不过对她来说汉堡不重要,炸薯条才是重点。 明明已经点了汉堡套餐加薯条,海媛还是额外买了整包薯条。看来她今天超想吃薯条。但吃这么多薯条会胖吧? "薯条可是卡路里炸弹。" "要你管。" "你吃东西都不考虑的吗?" "我看起来像是会动脑子生活的人?" 偶尔会觉得她其实有在思考,但海媛倒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只是习惯这么说话而已。不过真就点这么多薯条?女生们不是最怕发胖的吗……果然因为是女装男子才无所谓? 稍等片刻后,点的汉堡和薯条就做好了。按海媛说法,只要在取餐柜扫条形码自取就行。她大概上学时常来所以很熟悉流程。 扫码取餐这种事其实特别简单。明明没啥特别的,我却觉得神奇极了,甚至为生活在未来时代感到兴奋。海媛抱着胳膊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我。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就是很神奇啊?" "你个土包子看什么都新鲜。" "你觉得不神奇?" "第一次见时我也觉得新鲜。" "什么嘛。" "还能是什么?又开始发神经了呗。" 从"发神经"这个词就能看出,海媛非常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该庆幸至少她知道自己在干坏事吗?总之我们端着装满食物的餐盘坐到窗边。 "哇薯条!是薯条!薯条诶——!" 海媛看着托盘里堆积如山的薯条发出欢呼。堆成小山的薯条多得确实值得尖叫,简直能叫薯条坟墓了。 "这得拍照留念才行啾。" 海媛给薯条山拍了照。想到这么多薯条都归自己,她高兴得眼睛发亮。这丫头平时可不是会被食物取悦的类型,看来今天特别馋薯条。 而这样兴奋的海媛在我看来特别可爱。 "开动吧。" "嗯嗯。" 面对薯条突然乖巧的海媛甚至用起敬语。这也超可爱。接着她从手提包里掏出东西,我心脏瞬间下沉——还好不是我想的那样。 "哎呀…还以为你要拿美工刀呢。" "我带美工刀干嘛?" "你平时总在包里翻来翻去摸出刀说要杀我啊。" "知道的话平时就乖点啊?" "我还要多乖?" "现在只有80分满意值,不想死就努力冲到100分。" "所以掏木筷干什么?" "不想弄油手。" 海媛那坏脾气和敏感性格在此展露无遗。为了不沾油居然随身携带木筷,这敏感程度也是没谁了。不过也算爱干净。 "要给你筷子吗?" "不用了。" "脏死了。" 果然不骂人就难受的海媛嘟囔着用木筷夹起薯条。看她满意点头的模样,这吃遍山珍海味都冷淡的家伙居然为根薯条开心成这样。 老实说有点费解。不就是薯条吗?但转念一想,我吃刨冰时海媛肯定也这么想。她常说我"不就碗刨冰至于高兴成这样?"毕竟刨冰和薯条都不是什么高级料理。 "发什么呆?" 海媛唤回我思绪。看着她笑容灿烂更加可爱的脸蛋,我回答道: "刚在想事情。" "想我?" "一点点?" "哦?下位者居然懂得惦记公主殿下,值得奖励。来,张嘴。" 海媛用筷子夹着薯条递到我嘴边。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我的样子可爱到犯规。我张大嘴一口吞下公主赏赐的美食。 和刚才相同的念头再次浮现: 好想快点娶海媛回家。 EP0944 活到现在想宰了男友的时刻可不少。不过我还是战胜了这种诱惑,没把吴韩星弄死就快结婚了。虽说结婚也不会让我的人生有多大变化,但反正就是要结这个婚。 觉得结婚不会改变人生的理由,大概是因为现在其实和新婚状态也差不多。这家伙每到周末就闯到我家睡觉,一起吃早餐,天气好就出门闲逛,回家又一起睡,跟新婚生活根本没两样。 当然不是天天睡在一起,但至少算是周末夫妻吧。别人怎么过日子我不清楚,至少在我看来现在的我和吴韩星跟夫妻没区别。反正迟早要当夫妻的。到二月份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要成为夫妻得先办婚姻登记,我正犹豫该在婚礼前还是婚礼后办。问问这个正在吃薯条的家伙吧。 "喂,婚姻登记准备什么时候办?" "啊那个当然要办。" 看样子韩星也没仔细想过登记的事。反正登不登记我们现在都过着类似新婚的生活,这家伙应该也感觉不到立刻去办的必要性。 "婚礼前办还是之后办?" "呜呜…都行吧,不过好像得配合你的时间。" "我的时间?我…呃…还是婚前办比较好。二月份老师们都很忙。" "那就婚前办。啊!想起来了,现在就去怎么样?" "喂今天周日。政府部门休息。你这无业游民连日期概念都没有了吗。" "倒不至于。" 韩星应该不至于真的不知道今天周日,只是开玩笑罢了。我嘲讽她没时间观念也是说着玩的。 这次换成韩星吃着汉堡问我。这丫头越来越像某些人,废话越来越多了。 "不过婚姻登记要准备什么材料啊?" "这个嘛?没登记过不太清楚。" "从没登记过?" "你希望我登记过吗?" "那倒不是。" "那你登记过?" "我和谁登记?" 看来娜娜和韩星都是没人肯娶的命。不对,昨天不是还有个刚结婚的家伙多次向我求交往吗?没人要的只有吴韩星这家伙。 "带张身份证就行了吧?喂这种事上网查就行,我们干嘛在这进行没营养的讨论。" 随身带三部手机却不用来搜索的我,或许根本不配带三部手机。随便查了查发现需要几份材料。 "婚姻关系证明、亲属关系证明、身份证和印章…看来不能光带张身份证就去。" "还要刻印章?" "好像是的?你没有印章吗?" "家里应该有个积灰的记不清了。你有吗?" "有。" "哦?你还会盖印章?" "考试的时候不就要盖章吗?" 虽然外人可能觉得教师哪有盖章的机会,但出考题时盖得可勤快了。期中期末考试命题都得盖命题人印章。大家上学时应该都见过——考卷上写着命题老师名字旁边盖着印章对吧? 监考时也要盖章。得在学生答题卡上盖章。这个只要不是小学生应该都经历过。 除了答题卡,试题袋要盖章,评卷结束还得盖确认章。总之教师考试期间就是盖章机器。 "既然说到这个要不要干脆明天去办?今天不行就明天?" "喂我要上班啊混蛋。真当我是无业游民吗。" "啊对哦。" "等假期再办吧。" "不过盖完章我们就算正式夫妻了吧?" "怎么?心动了?" "倒不至于心动,但总归是好事吧?不愿意结婚?" "哎哟太可怕了。我们居然要结婚。这还不够可怕什么才叫可怕?" "那个…明明是你自己最兴奋订的新罗酒店。" "啊倒也是。" 反正要办婚礼我向来都想办得隆重。成为女人后这种念头更强烈了。这种事说到底都是钱的问题,不过至少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婚纱预约什么时候试穿来着?" "下下周。" "希望能挑到好看的。伯母也说一起来对吧?" "嗯。" 女儿要结婚选婚纱,换作任何母亲都会跟来吧。倒不是因为是我妈才这样。说真的我希望她别来,但母亲的心情没法控制。不过我永远不会当母亲,这辈子恐怕都理解不了。 "要不疯一次,选件超暴露的性感款试试?" "刚才不是说要和伯母一起来?" "嗯。是啊。" "伯母会答应吗?" "那个之后再考虑。况且所谓暴露性感的婚纱再暴露能露多少?" "是吗?" "撑死露出肩膀手臂吧?啊胸口可能开低些。" 韩星似乎没听懂我的话。毕竟是男人,光靠语言描述可能难以理解。但我的话绝对没错。所谓暴露婚纱顶多就是露肩深V而已——啊后背可能也会露一点。 不过露肩的连衣裙就算了,说实话深V领的裙子我可没法轻易选。原因不是很明显嘛。 "因为像悬崖?" "哎呀?现在成了丈夫就开始明目张胆性骚扰了?" 我环抱双臂遮住胸口对韩星说。他显然看出我并没有真生气,所以没什么特别反应。 "要是让你不舒服了那抱歉。" "给人造成性羞耻感一句抱歉就想打发?" "那要我跪下谢罪?" "跪啊。" 见我点头,韩星装模作样从座位上起身作势要跪。虽然没真跪下来,这程度也够我消气了。要真跪了我不就成恶人了吗? *** 吃完午餐张罗着要吃刨冰的是韩星。虽然他忍住没说我是飞机场(虽然事实如此),但听到又要吃冰实在忍无可忍。倒没动手,只是干脆当没听见。 转而去上水站的星巴克。虽然从梨大入口站的乐天利到上水站得走一段,但这附近就数上水站周边还算安静。 再说学校附近明明有那么多漂亮咖啡馆(对面还是延南洞),偏要去星巴克纯粹是想向那家伙炫耀挥霍。可能因为上午刚看他用手机挥霍过,韩星对星巴克显得比较淡定。最近折叠屏和Pro Max都超过两百万韩元,相比之下六千块的美式简直白菜价。 当然淡定也是相对的——经过旁边Mega咖啡时韩星眼巴巴盯着看。我拽着他往星巴克走,嘴里说着"想都别想"。 有钱当然选星巴克,氛围不知道好多少。Mega咖啡店面小座位窄,咖啡也没星巴克好喝。 各自点了热美式和冰美式落座。上水站确实比梨大入口人少,明明都属梨大一带,这边冷清得离谱。 虽然出门也没干什么特别的事,但每周末我们都这样闲逛。这种时候总会想起价值五十亿的房子...不过大房子终归是好的,平日能望着汉江夜景享受宁静,周末尽情晃悠就好。 喝了一口咖啡,韩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对了昨天去你那儿路上看到对情侣。" "怎么没打死他们。" "人家好好谈恋爱招你惹你了?总之那对互相啵啵来着。" "啵啵?" "嗯。都不说话光啵啵,看着就想起你。" "怎么,想让我啵你?想得美。" "我是那种人?是觉得要让你看见准骂街才说的。" "少来,你当时肯定觉得是俩神经病。我真骂人了吗?再怎么也不至于当街骂好吗,把我当什么了?" "喷子。" "王八蛋。" 脱口而出的脏话证明韩星确实了解我。我当然清楚该少骂人,可谁让他老是惹我。万恶之源都是吴韩星。 "不过要是小孩你可能就不骂了。" "能啵啵肯定是小孩吧,多大?小学生?" "二十左右。" "二十也是小孩啊。" 我教的学生才十七,差不了三岁。十七岁是可爱,二十岁也是孩子——但不妨碍我当面骂他们。 "二十岁的话我会骂。" "二十岁也该骂人?" "闭嘴混蛋。" "过分了吧。" "那就滚出我家。" "没房只能忍着。" 没房子本来就委屈。该让韩星尝尝无房之痛。反正过阵子他就会说夫妻共同财产,把这当自己家赖着不走了。 我既不想拦也没理由拦。盘算着在那天之前要把他当牛骨汤料持续压榨。男朋友本来就是拿来欺负的。 "你们学校谈恋爱的多吗?" "没普查过,反正都有招数。有跟老师炫耀的,有背后偷偷谈的,还有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全穿帮的。" "听起来不少啊。" "艺高女生漂亮男生帅,想谈就谈呗。当然也有谈不上的。啊对了偶像练习生都很克制。" "嗯!毕竟要出道的爆出恋爱就完蛋。" "这群狗崽子管天管地,他们爹妈不谈恋爱能有他们?" "这句我不骂你,我也这么想。" "本来就应该这么想。" 偶像这个职业被称为"伪恋爱",靠粉丝的关注和爱意生存,某些情况下甚至被要求不能谈恋爱。但那些孩子也是人,谈个恋爱有什么不可以?这种事我倒不想指责。又不是把自行车拽进地铁那种缺德事。 "不过现在高中生都怎么谈恋爱?" "就像你说的那样整天亲亲抱抱呗?" "啊…毕竟是孩子们。除此之外呢?" "意外地很纯情呢?要么在游乐场坐着聊天,学校前面不是有汉江公园吗?在那里散步聊天,去便利店买面包吃之类的。" "哇…真浪漫。这就是青春片的氛围吧?" "在我这个老太婆眼里只觉得可爱。不过还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怕被父母骂?" "不是。挨骂就挨骂呗,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你在担心什么?" "怕他们玩出火,像某些人那样撕破丝袜发神经就糟了——类似这种想法。" 我说完这话,韩星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因为我说话从来不经脑子过滤,经常需要她这样替我打圆场。 "这种话题还是小声点…" "哈,撕丝袜觉得丢人?那你昨天那副样子岂不是更羞耻?"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看未婚妻慌慌张张的表情总是很有趣。吴韩星这丫头简直就是专门用来逗乐的。 "反正那些小鬼应该知道避孕套用法吧。虽然现在孩子懂得多,但毕竟是未成年人,该担心还是会担心。" "这种事当然要操心。" "就算担心,我也不可能上课上到一半突然宣布"现在强制要求使用避孕套"吧?" "真这么干会怎样?"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0k2T2pNWkJLNjZKMDB3Wm1oVHZHTg "家长会闹翻天吧。虽然校医应该能处理好…不过这又是个让人操心的事。" 韩星听完想了想对我说: "你整天嫌老妈太操心,自己明明也差不多嘛?" "所以才火大啊。好的不学专学这种。" "爱操心又不是缺点。" "就是缺点。你懂什么?" "我知道你很漂亮。" "知道就好。" 说着我啜了口咖啡。韩星也抿了口咖啡说道: "我高中没谈过恋爱,其实有点羡慕现在孩子们的青春呢。" "虽然没和高中生谈过,但不是在和高中老师交往吗?干杯。" 我用咖啡杯碰了碰她的杯子。 "好想体验一次学生时代的恋爱啊。" "这话听起来很危险啊?该不会想性骚扰未成年人吧?" 韩星立刻又紧张地东张西望。幸好这次也没惹出大麻烦。 "你跟我有仇吗?" "被撕破的丝袜亡灵们可能在诅咒你哦。" "啊…这个确实没法反驳。" "真这么好奇学生恋爱的话,家里有校服要不要穿给你看?" "他妈的不准穿!" 韩星突然爆粗。用超级急促的语气。太罕见了。她平时骂人都少见,慌成这样更是难得。 "突然慌什么?" "上次你穿校服去妇产科他妈的知道我有多惊吓吗?" "啊…那件事?哈哈哈!" 想起来了。我曾经试图暗杀吴韩星来着。那天在学校拍完校服写真,直接穿着校服和她在妇产科门口碰面。 "我还是满足于长得显年轻这点吧。" "那扮大学生怎么样?正好在我们学校附近。和大学生谈恋爱总可以吧?" "那也太渣了。我们都三十二岁了和大学生交往未免…" "有什么关系?长得显小就行了,我毕竟是姐姐嘛。别太有负罪感。啊!这次要听姐姐话知道吗?在姐姐穿校服之前。" "呃!" 韩星浑身发抖。都打起寒战了,看来那段回忆对她冲击很大。我觉得超有趣的。不过女友这样穿校服逗你玩多好啊。想象一下要是老婆这样搞。又不能分手还得过一辈子。 EP0945 不知不觉间,"敏蒂"频道的订阅量已突破十四万直逼十五万大关,据说频道主姜敏智老师最近有不少烦恼。凡是运营油管频道的人应该都经历过——不,是经常经历这种困扰。 "最近发现每天都在拍家常饭Vlog呢。" "家常饭Vlog?呃…,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敏智老师的本职是教师。虽然是教师经营的频道,内容却不限于教学生活。视频主要内容大多是她和丈夫一起做饭的环节。 即便如此,能从十四万迈向十五万订阅量,说明这类家常饭Vlog意外地有看头。正因为有趣又能吸引人,订阅数才持续增长吧。 我个人认为,这类内容受欢迎的关键在于她和丈夫的战术配合相当默契。那种默契感就像我和吴韩星之间的温和版互动。 不过她丈夫和韩星不同,是会赌上性命捉弄妻子的类型(韩星要这么做恐怕真会送命所以从不敢尝试)。好在敏智老师不是人格破碎的女装男子,所以顶多是被适度训斥的程度。 要是韩星敢赌命捉弄我,他的脑袋恐怕早被金锭开瓢了。当然,现代社会丈夫因戏弄妻子被爆头的案例比比皆是,所以敏蒂频道评论区常有人留言"您丈夫还健在吗?"。 顺带一提,此刻我们身旁就有摄像机在运转。虽然看起来只是我和敏智老师在休息室喝咖啡的日常场景,其实这是她为频道取材的拍摄内容——自然事先征得了我的同意。 作为午餐团队常驻成员,我在敏蒂频道露脸的频率很高。订阅者们都习惯称我为"公主殿下"。起因是我总称呼塞娜老师为女神大人,不知从何时起塞娜老师也开始叫我公主,后来敏智老师也跟着这么叫,最终连字幕都固定成了这个称呼。 虽说我有表现欲,但被油管视频永久镌刻上"公主殿下"头衔时还是有点难为情。这和韩星偶尔称呼、或是伙伴间嬉闹的感觉完全不同。 不过我这种能在地铁上公然飙脏话的人,本就和内向型人格不沾边,所以很快就适应了。说实话我本来就是公主不是吗?除我之外还有谁能当公主?世间最美丽的哈里娜公主殿下就是我呀。 "不过这次庆典要表演什么?" "唔…这个嘛…" 如今TESPA也快该准备第四张专辑了。选曲向来是件麻烦事。因为对偶像圈不熟,每次讨论这个话题我都插不上话。这种时候总要拉上热衷追星的佳乙老师商量才行。 "这次要不要试试男团的歌?" "男团?" 我连女团都不熟更别说男团了。要是真女性说不定会关注男偶像?但既然是女装"男性"没兴趣也很正常吧?果然还是得找佳乙老师商量。 提到男团倒让我想起某个人。"啊那是不是终于能让塞娜老师穿长裤了?" "哦哦?这主意不错!让塞娜穿长裤什么的。" "对吧?早该给塞娜老师穿穿长裤了。" 我们所说的"让塞娜老师穿长裤"就是字面意思——让她舍弃连衣裙改穿长裤,并非指男装化装扮。 这件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属于"塞娜模式"的一环。塞娜老师几乎从不穿长裤,因此这种反差本身对我们午餐团队就是绝佳素材。 那位因怕暴露男儿身而常年裙装的女神大人突然穿上长裤——光是旁观就够有趣了。光听描述可能难以理解,但只要想象塞娜老师穿长裤的样子就明白了: [太久没穿长裤了…说实话有点别扭。还是裙子舒服。啊…怎么办?会不会暴露?要是被发现就糟了?不会显露出男性特征吧?感觉要穿帮了?] 听到用温顺女声说着这些话的颤抖男声,任谁都会觉得趣味十足。虽然细究起来也算某种性暴力,但有趣就是有趣嘛。 何况我们没强迫塞娜老师女装穿裙子吧?逼男性穿裙子或许过分,但让女性穿长裤算什么坏事?嘿嘿。 "为此我赞成选男团曲目。" "这么快就同意了?" "超想看塞娜老师穿长裤。" "以前常见她穿长裤,最近几乎看不到了,出于这层考量我也赞成。" 午餐团队已有两人达成共识。考虑到提案内容,剩下那位应该也会同意。 现在只剩当事人需要穿长裤的问题了…反正他本来就是男性,穿裤子能有什么难度?刚才也说过,我们又不是逼男性穿裙子,让女性穿长裤算什么过分要求? "不过塞娜老师以前常穿长裤?" "大学时还没开始女装啊。" "咦?不是从大学就开始女装了?" "在校期间没有啦!被发现就完蛋了!" "啊!校内。我是问女装时有穿过长裤吗?" "在商场拍摄时经常穿呢。不过只有拍裤子时才穿一下,回家时就会换上裙子。" "是吗?啊哈哈!" 不知怎么总觉得能想象到那画面。像现在这样盛装打扮得华丽又女性化,踩着高跟鞋穿着裙子的塞娜老师,因为工作需要硬是换成裤子拍几个镜头(这时候和敏智老师共用过更衣室对吧?),再换回原来的衣服回去——光是想想就觉得可爱。 教师版李塞娜已经是女神了,女大学生版李塞娜该有多漂亮呢? "我们女神大人嫁给好男人真是太好了。" "不过在婆家好像过得挺辛苦?" "咦?在婆家生活吗?" 塞娜老师不是和丈夫在延南洞分开住吗? "啊 说是要和婆婆丈夫一起约会。" "约会?啊那个呀!" 我听到约会这个词思索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对了 塞娜老师好像说过要和'婆婆'约会。穿着裙子。 "知道吗?" "上次听说了。听说婆婆很喜欢塞娜老师。" "那丫头说母女俩喜好很相似。" "好像也这么说过。" "想到女神的脸蛋就觉得理所当然吧?嘻嘻。" 散发着难以企及的美丽的塞娜老师不仅是学生们,在我们中间也是女神兼偶像。因为日常言行实在太可爱了。又不会像某些人那样明目张胆躺在休息区沙发上。 "咦?海媛老师原来在这儿。部长在找您。" 这时候女教师休息室门被推开,小家伙来找了。这位肯定是积极赞成给塞娜老师穿裤子派。 "就说我不在。" "明明在怎么能说不在?" "呃啊..." 正当我在无法摆脱的教务部工作枷锁里痛苦挣扎时,敏智老师向佳乙老师提问: "啊 冬季老师,这次庆典我们要不要试试唱男团歌?" "男团歌?我没问题。不过怎么突然要唱男团歌?" "就是为了让女神穿裤子嘛。" "哦这个主意不错!我全力赞成!" 果然我们佳乙老师是明白人。既然午餐团队多数赞成选男团歌,塞娜老师也只能顺从了。用女神的威能应该无法粉碎这个决定。如果塞娜老师是女神那我就是公主殿下! 当然如果塞娜老师不以'女神'形象出现,而是作为理事长的'丈夫'登场的话……到时候恐怕三个都得跪地求饶。 *** 今天下班后有约。看到黎明结婚就想着要快点见面。至少现在该告诉她 你也会开心地来参加我婚礼对吧? 不过见面地点是昨天去过的地方。刚好在她工作地点和我工作地点的中间。当然她今天休息在家,但毕竟是延禧大学毕业的对那儿熟悉。至于我…昨天吃过刨冰应该熟悉了吧? 顺带一提韩星还赖在我家没走。说要再住一晚。结果一晚变两晚,两晚变三天…这他妈。说什么想待到糯米糕解除隔离,在那之前我非用金锭砸烂他脑袋不可。 不过这家伙出发了吗? -海媛姐姐:在哪 -新媛喵:姐姐我现在在新盘浦站 -海媛姐姐:到家门口了啊 -新媛喵:嗯 -海媛姐姐:我刚下班 -新媛喵:啊那我好像晚了 -海媛姐姐:不不 是我提早出来了 -海媛姐姐:不过真的可以带男朋友来吗? -新媛喵: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新媛喵:得看看我们姐姐要和谁结婚呀 -海媛姐姐:带出来实在丢脸的家伙 -新媛喵:傲娇 -海媛姐姐:才不是 虽然是下位者才带着到处走,但我们家下位者确实带出来很丢脸。喂 别人家男朋友拿MVP又拿金手套奖,这家伙闯进别人家躺着真是…看在他可爱的份上才包容的。 -新媛喵:有时间要叫我们家狗东西吗 -海媛姐姐:你养狗了? -新媛喵:不是那个狗东西是高个子狗东西 -海媛姐姐:啊那位? -海媛姐姐:但能来吗 现在赛季期间 -新媛喵:说明天在蚕室 -新媛喵:虽然不能喝酒但应该能来? -新媛喵:昨天先发上场了 -新媛喵:不过还没问过他啦哈哈 仔细想想这丫头也和我一样活得没心没肺的。就是说性格很随性。 总之和艺媛见面时带上韩星是昨天的事。昨天在咖啡豆喝咖啡时突然想到,就发消息请她主持婚礼,艺媛说明天休息就约明天见,我也同意了。就这样突然组成了临时聚会。 后来我突然表现欲发作,和艺媛打了通电话。闲聊时韩星在旁边自言自语说了句: "啊 是那位播音员吧?" 话音刚落艺媛就问我现在有没有男朋友,顺势提到韩星,我想都没想就把手机递给他。结果韩星尴尬地和艺媛通起电话。 两人聊了一会后我拿回手机,这次艺媛说想见韩星,我就答应带他来。反正韩星是无业游民。 -海媛姐姐:总之知道了 -海媛姐姐:那位来了得要签名呢 -海媛姐姐:老爸应该会喜欢 -新媛喵:啊对了 -新媛喵:听说公公很喜欢我们家狗东西来着?? -新媛喵:那婚礼时也得带他来了 -海媛姐姐:二月结婚来得及吗 -新媛喵: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啦 呵呵 总之就是和我还有艺媛约在新村站见面。韩星那家伙就让他自己看着办准时到吧。 "公主殿下!" 正在中央玄关换鞋的时候有人叫我…嘶——!是理事长!该不会听到我们刚才的对话了吧?要是因为让塞娜老师穿裤子就把我开除怎么办?反而求之不得! "您还没下班吗?" "正准备走。" "啊哈。" "不过一喊公主殿下您就回头了呢。塞娜说得没错。" 哎呀!有这回事吗?好像真是这样? "什么?啊刚才您叫我公主殿下了吗?" "塞娜最近不是都叫海媛老师公主殿下嘛。敏智也是。所以我说您要是被叫公主殿下肯定会立刻答应,果然没错呢。不愧是公主殿下。" "不是…塞娜老师开玩笑说的话而已。" "不是有夫唱妇随的说法吗?"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吧。" "但被叫公主殿下不开心吗?以前哥哥们叫我公主的时候我可高兴了。" "哥哥?亲哥哥?" "嗯。" 理事长有两个年龄差很大的哥哥。一个是差十一岁,另一个差八岁来着?所以被叫公主当然开心啊。但我可不一样! "原、原来如此。总之我先走了。路上小心。啊哈哈哈…" "嗯!公主殿下明天见。" "好的!" 突然为自己被称为公主殿下这件事感到难为情。所谓公主殿下,不应该是像理事长那样作为真正的老幺女儿出生、独享全家宠爱的情况才适用吗? 我作为男性出生又不是老幺而是次子,什么乱七八糟的浑事都干过也遭遇过不少麻烦。这么看来我果然算不上公主殿下……呃啊好羞耻。不过校门已经能看到。得快点去新村站…什么他妈情况? "你怎么又在这儿?" "不是说要去见人嘛。" "那直接去新村站啊跑来这儿干嘛?" "想你了。" "哎呀。" 这家伙坏毛病一堆这点最要命。明明可以先过去非要专程跑来找我一起走?花钱又花时间。虽然不光是这种时候才觉得…反正就是死脑筋。 "走吧公主殿下。" "喂你真觉得我是公主殿下?" "不然你不是公主殿下谁才是?" "这个…多了去了。" "怎么?突然又害羞了?自己张口闭口公主的时候呢?" "情况不一样啦。啊!不过今天孙大辉可能会来。" "他来干嘛?" "艺媛说要邀请他?但还没确定。" "是吗?得要到签名给老爸才行。" "我也这么想。" "哦!很有儿媳妇的样子了嘛。" "要刷好感度啊。" 被说很有儿媳妇样子的感觉…还是有点不习惯。几个月后确实要成为吴家的媳妇,但首先我真的配当人家儿媳妇吗?不过按韩星的说法,看我对公公这么上心,说是很像儿媳妇倒也没错。 啊…不管了现在先想着去新村站的事吧。反正公主殿下结婚后也是要当媳妇的。 EP0946 接连两天来到新村让我心情不佳。倒不是讨厌这里,只是今天在地铁里又撞见了那些反派角色。下班高峰的京义中央线上居然出现反派?难道该庆幸上班路上没遇到吗? 京义中央线确实设有新村站,但我们无法下车——从二村站出发的京义线列车根本不经停新村站。这条线在加佐站分岔为主线(通往首尔站)和支线,新村站位于支线而二村站在主线。 所以我们改在江西大站下车。看似距离遥远,其实步行片刻即达,连Naver地图都推荐这个方案。比起梨花女大入口站,江西大站反而离新村更近。 "吵死人了。爬山回来累得说不出话才正常吧?" "这我可不清楚。" "要回家就安静点走。简直想用铁锤砸烂他们的脸。" 早听说京春线常有登山客喝着小酒喧哗,没想到京义线也沦陷了。通勤半年头回遇见,只能庆幸自己没在开车。 憋着火下车也无济于事,我们索性直奔新村约会地点。艺媛刚从堂山换乘过来应该快到了——顺带一提她有车,不开车的原因不用猜都知道,肯定和刚才那群老家伙有关。 "那丫头绝对超能喝。" "真的假的?不是说酒量很好吗?"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这辈子见过的酒场高手没一个能喝过艺媛,无论男女。光是计量单位就跟我们不同——我们论瓶算,她能喝到两位数。 女朋友这么能喝,男朋友想必也不差。不过孙大辉的酒量在棒球迷中可是传说级...咦,那边走来的不是孙大辉吗? "那位是不是孙大辉?" "啊?好像是欸。要打招呼吗?" "别吧,万一人家不是来找我们的。" "是哦?" 棒球员个头都吓人,像孙大辉这种超190cm的简直就是行走的冰箱。冰箱在街上走当然显眼,所以我们一眼就认出来了。 "居然还给人签名?" "是啊。" 最近看棒球的女生越来越多...不对,这股热潮早就开始了。总之那群女生正围着行走的冰箱要签名。 虽说没夸张到偶像那种里三层外三层的程度,孙大辉还是耐心配合拍照签名。到底是个宠粉的——就算原本不愿意,被女朋友教训后也会乖乖就范。 签完名的孙大辉转身进了便利店,我正感慨"原来冰箱也能进便利店"时艺媛来电了。 "嗯,到了?" -嗯姐姐,我刚到新村站。 "我们现在也在,这里是几号出口来着?" 环顾四周时韩星突然接话: "2号口,说Olive Young前面应该知道吧?" 电话那头艺媛显然听见了: -啊那里吗? "对,就这儿。" -马上到!对了,大辉说比我先到,你们见到了吗? 还好刚才没贸然相认,看来他们真是约好的。今晚这两人准备喝多少?不过赛季还没完全结束,应该会节制吧? "刚进便利店了。" -是吗?知道了马上来! "慢慢来不急。" 挂断电话后韩星打趣道: "真要慢慢来怎么办?" "那就不急呗。反正都下车了能耽搁多久?" 果然转眼间艺媛就笑盈盈出现在我们面前,美得堪比女神大人。 "姐姐好!" 她明朗的问候和灿烂笑容相得益彰,看来今天休息? "明天不用上班吗?能喝酒?" "接下来都没行程啦。" "这样啊?" "现在不是赛季尾声嘛,出战机会不多的。" "噢对!" 此刻职业棒球即将进入季后赛阶段。从三月底赛季开始到九月中旬,艺媛都得全国奔波录制赛事。现在每天两场比赛算轻松时段,她才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您好初次见面,我是申艺媛。" "啊你好...我是吴韩星。" 艺媛主动向韩星打招呼。虽然韩星常听我提起她,实际见面估计是头一回——电视上肯定没少看。 "咦?姐姐我接个电话。" 但艺媛本人似乎和韩星想象相差甚远。趁她给孙大辉打电话时,韩星悄悄咬耳朵: "完全就是E型人格啊?" "是吧?本来性格就活泼。" "我还以为会长着猫相,性格尖酸刻薄那种..." "胡说什么呀。" "不过为什么女装的都这么漂亮?" "神奇吧?" "那你暗恋的李塞娜老师该不会也..." "才不是!" 这家伙完全搞错了。我们女神大人可不是跨性别者。我们女神大人是超级男子汉。啊不对!是超级真女人。 挂断电话的艺媛对我说道: "大辉说他会先过去。那家伙现在忙着签名可能赶不过来了。" "是吗?那我们先走吧?" "往那边走就行。得找个人少点儿的地方。" "我们倒是无所谓啦。我们又不像你这么有名。" "哎哟姐姐也很出名啊!不是上过《You Quiz》嘛。" 啊那个啊...虽然确实上了《You Quiz》...唔突然觉得脸颊发烫。 "不是啦...那根本算不上出名吧艺媛啊。" "咦?脸红了耶。第一次见姐姐这么害羞呢?" 艺媛看着我发出嘿嘿的笑声。喂你这丫头当然会害羞啊。同桌的有著名棒球员。你也是个知名主播。在蚕蛹面前还装什么蒜。要不点盘酱爆蚕蛹当下酒菜? *** 亲眼见到本人这股压迫感真不是开玩笑的。虽然今天并不是第一次见。之前和韩星、艺媛三个人坐的时候不觉得餐桌挤,大辉先生一来立刻感觉满满当当。果然不愧是行走的冰箱。 "恭喜结婚!" "啊您好...哈哈哈..." "是和我姐关系很好的姐姐对吧?" "没错。" "祝贺您。对了姐姐让我准备了些东西...请过目。" 带着些许生硬的问候,孙大辉入座时从环保袋里掏出些什么——居然是蚕室双子队的周边袋。 "这是签名球没什么特别的。还有这件MVP纪念版球员制服,现在绝版了很难买到。背面也签了名。这顶是我们球队的帽子。请您收下。" 结束周边介绍的大辉先生将袋中物品整理好递来。 "这些...都给我?" "听说伯父是我们球迷?" 他说着望向艺媛,后者立刻纠正道: "是公公。" "啊对公公。那这位...?" 大辉看向韩星。我没作声悄悄把包包推给韩星,她低头致谢: "真是太感谢了。" "哪里不值一提。" 虽然交换了礼物但气氛依然微妙。作为女装男子的我太清楚两个陌生男人相遇时那种尴尬了。 化解这种局面需要酒精和食物。既然是生鱼片店就点了综合刺身配辣鱼汤和烧酒,可韩星听到艺媛的话大吃一惊。 "憨憨先来20瓶红盖怎样?要新鲜原味的。" 我早知道艺媛酒量但韩星是第一次见识。天底下哪有轻描淡写点20瓶烧酒的?更让她震惊的是大辉接下来的话: "直接上红盖吧。" "红盖?" 韩星不自觉脱口而出,大辉连忙道歉: "抱歉,光顾着自己习惯了。这两位喝什么?" 艺媛扭头问我:"姐姐要什么?" 我笑着摆摆手:"给我们来500cc啤酒就行。" 这对情侣的酒量对比简直惨烈。有人开局就要横扫20瓶红盖,有人觉得500cc啤酒管够。但大辉似乎还嫌不够: "咱们也点啤酒吧,好久没喝烧啤了。" "多没劲啊喝烧啤。" "客人喝啤酒我们总要作陪嘛。" 他这讲究礼数的样子和刚才点20瓶烈酒的气势完全矛盾。艺媛嘟囔着"啤酒胀肚子",却在平板上点了500cc啤酒两杯外加10瓶Cass。韩星已经笑不出来了——大辉那体格当然能装酒,可艺媛明明和我一样只是个子高。那些酒到底都装哪儿了? 连老板都惊动了,特意来确认订单。得到肯定答复后摇着头离去。毕竟一次性点30瓶酒实在骇人听闻。 虽然四人同桌勉强说得过去,但知道内情绝对会吓一跳。话说棒球员赛季中能喝多少啊?现在真的可以喝吗? "那个...能请教个问题吗?" 见我提问大辉爽快道:"请说。" "职业球员平时酒量如何?" "这个嘛...因人而异。比普通人能喝些。我赛季期间基本不碰,也有人照喝。只要不影响比赛就行,不过确实会影响状态所以最近赛季中都尽量克制。" "可现在...赛季还没结束吧?" "哎呀早结束了。而且今天就是小酌没关系的。" 听到这话我不禁脱口而出: "小酌?" 韩星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明明点了三十瓶酒却说这是小意思,任谁听了都会这么想。不过仔细回忆网络上流传的那些爆款八卦,说这是"小意思"倒也不算夸张。 我大概之前提过——大辉和队友前辈吴柱韩选手同住慰礼城,有次两人喝酒时吴柱韩先回了家,独自留下的大辉就着鸡蛋卷一直喝到凌晨五点。 即便这般豪饮也从未因酒闹事,反而在成为自由球员前夕把握住暴富机会,可见大辉对饮酒有着惊人克制力。虽说这种"克制"标准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酒水率先上桌。与艺媛和大辉面前壮观的酒瓶阵列相比,我们眼前两杯500毫升啤酒简直寒酸得可怜。举杯前韩星凑过来问我: "500cc没问题吧?" "这种程度算什么。" 看来这家伙居然还在操心我的酒量。我哪是什么酒精废物啊?不过韩星自己也不算能喝的主儿。或许我俩就该这样互相照应,至于那边就随他们去吧。 "祝我姐新婚快乐!干杯——!" 最亢奋的当属艺媛。明明结婚的是我,但这丫头兴奋的理由我倒能猜个七八分。大辉是这样解释的: "姐多久没碰酒了?" "最近忙得都快一个月没喝了。" "赛后不是要和转播组聚餐吗?" "那能叫喝酒?顶多是配着饭吃两口。" 乍听像虚张声势,但我很清楚这绝非夸大其词——亲眼见证过太多次了。而比这样的女友更能喝的大辉,此刻正直接对瓶吹着烧酒...不对,是在炫红盖烧酒? "哇啊..." 韩星张着嘴看呆了。大辉略带尴尬地笑着解释: "嘶——就...想烘托下气氛。呵呵。" 说实话我也好奇一口气闷整瓶烧酒是什么体验。当然要是我真这么干,怕是没福气花完那130亿积蓄就得驾鹤西去。 当Q弹的生鱼片端上桌时,我们小口啜饮啤酒的工夫,那两人已经干掉五瓶烧酒。明明一直说着话,回过神来五瓶酒早已见底。 酒精催化下,初识四人的气氛竟出奇融洽。大概因为MBTI全是外向型,生疏感转瞬即逝。 原以为职业棒球员的大辉会难以亲近,没想到不愧是申艺媛男友——能和那种活泼丫头交往的岂是寻常人?都说近朱者赤嘛。 酒酣耳热之际,艺媛突然提起祝歌话题: "对了姐需要祝歌吗?" "祝歌?你唱歌很好?" "不是啦姐!我完全音痴好吗。我是说...我认识朴孝信哦?" "你认识朴孝信?" 噢...莫非当播音员积攒了演艺圈人脉?不过体育主播怎么会和抒情歌手有交集?虽不明就里,但能邀来参加婚礼的交情应该不浅? "不是本尊啦,是蚕室朴孝信!" "蚕室朴孝信?"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TNKcXJCTFlXbncwNm1hUU5CRW5kWA 我刚追问,大辉突然给艺媛灌了口酒。 "哎这丫头又胡说什么呢?喝你的烧啤去。" "你才该喝!蚕室朴孝信!" "哎呀真是!" 谜底就在我眼前——原来双子队球迷戏称球员为"蚕室孔刘""蚕室金秀贤",而大辉的绰号是蚕室朴孝信。可一点都不像啊?明明大辉帅多了? "完全不像呢。" "脸是不像啦。我家憨憨帅多了对吧?但他唱歌真的超棒。" "真的?很会唱?" 面对我的疑问,大辉虽然摇头否认...却还是老实承认了。 "就...会那么一点点。" "哦哦?厉害。" 他似乎有些害羞,这时艺媛在旁用食指戳他腰眼——货真价实的"戳"。 "喂你去唱祝歌啦。给我姐助助兴。" "二月份不是要海外拉练吗?哪来的祝歌。" "啊对哦...好可惜。" 没错,二月正是棒球员备战春季集训的时段。我也觉得遗憾,不过就算没有祝歌,能让父亲见到"蚕室的太阳"也不错。 "真可惜。要不要延期婚礼啊?嘿嘿。" "哎呦...别这样,我又不是什么正经歌手。但有机会一定献唱。" "当真?" "嗯。不过别抱太高期待。" 大辉确实许下了祝歌承诺。当然如他所说不宜过度期待——毕竟集训期间特意回韩国除非发生变故。但这份心意已让我欣喜不已。有人真心为我祝福呢。 EP0947 韩星看到艺媛和大辉的酒量后震惊了三次。第一次是惊讶他们一口气点这么多酒,第二次是惊讶他们真能喝完这么多酒,最后一次是发现两人喝完这么多酒居然完全没有醉意。 之前每次我跟韩星说起艺媛的酒量,他嘴上说着懂了,眼神却透着将信将疑。现在亲眼见证结果,不信也得信了。虽然这结果确实让人难以置信就是了。 今晚酒局上醉得最厉害的就是我。毕竟四个人里我酒量最差,这个结果也很正常。艺媛和大辉就不用说了,就算韩星不算能喝的,但人家喝500毫升啤酒也不会醉。说白了今晚就我一个人在丢脸。 虽然不应该这么想——但这三个人现在就算立刻握着方向盘开车,感觉也不会出事故。艺媛和大辉自然不用说,连韩星虽然嘴里有点酒气,脸上却完全看不出异样。可我不仅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满嘴酒气,连身体都放松得发软。 "路上小心,姐姐。" "嗯,下次见。大辉选手也路上小心。" 在新村站道别后,艺媛要去堂山站方向,大辉也跟着她去堂山站。我们本该往十里站走,但我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坐地铁?我有的是钱。 "去哪儿?你还没刷卡。" "刷卡就是窝囊废。" "又要浪费钱。" "不满意您请便?" 要搁平时,韩星既然都进站了肯定会坚持让我坐地铁。但今天我醉得有点厉害,他就没多说什么跟了过来。走出新村站时我问他: "喂,你跟着我干嘛?" "回家啊。" "你家不是在光州吗?这位光州市民。" "我暂住在圣水洞。" "哈!连房子都没有的家伙真是绝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并没打算今晚就把他赶出去。这家伙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强者保护弱者,富人接济穷人才是真正的正义。连这点道理都不懂的家伙——都该杀掉。 "又要杀谁啊?" "不正义的混蛋们。" "具体指谁?" "满大街都是。全都要杀光。" "醉得不轻啊。" "我承认喝多了,但还没到那种程度好吗。" 一般醉鬼都不会承认自己醉。但我这人特别注重自我认知,就算醉了也不会假装清醒。所以我确实醉了,只是还没到神志不清或者胡言乱语的程度。 "得赶紧叫车把你送回去。" "嗯?你说要把我送走?意思是不让我去你家?你敢试试看,我马上把你劈成两半。" "又来了,整天喊打喊杀的。" 韩星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但还是拦了辆出租车把我塞进去,自己也钻了进来。看来他压根没打算回自己家。其实我也没真打算赶他走——无家可归的人当然要收留。 出租车刚离开新村站往阿岘站方向开时,韩星突然问我: "你明天能上班吗?" "上班啊……真不想去。" "但不去不行吧?" "是啊。" 要说真铁了心不上班也不是不行,但碍于周遭眼光又不能明目张胆辞职。我说的"周遭"包括家人、外婆,还有那个未婚妻小鬼。 "为什么教师就不能自由请年假?" "这个嘛……我哪知道。你比我清楚吧?" "果然不正义的家伙都该杀掉。" "喂,从刚才就嚷着要杀人。" 别的先不说,那些阻挠职场人正常请年假的家伙确实该杀。要我说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反社会分子。年假多宝贵啊,假期也是。 不过这里毕竟是出租车,大街上还好说。顾及到前排司机大叔在场,我决定克制使用"杀人"这么惊悚的表达,改用"揍扁"来美化暴力倾向。 "那不杀了,改成揍扁如何?" "喂,那也很过分好吗。" "那怎么办?" "暴力不行……呃啊!" 为了向这个满口"反对暴力"的家伙证明暴力的可行性,我直接给了他一拳。为什么不行?想揍就揍呗。当然我还是手下留情了,挑了大腿这种不太疼的地方。 "现在仔细看看,你该不会是装醉故意撒野吧?" "哦?变聪明了嘛吴韩星,怎么发现的?" "哎呀。" 果然是久病成医,韩星现在完全能看穿我的把戏。居然能识破我借着酒劲故意撒泼——挺厉害的嘛? 可惜既然被他看穿,就没法继续撒野了。只好乖乖坐车到家。下车时韩星突然说: "不过那个人比想象中有人情味。" "谁?艺媛?还是大辉选手?" "大辉先生。" "噢?你也这么觉得?" "本以为运动员会比较暴躁,但其实挺稳重的。" 提起运动员,一般人都会联想阳刚、满嘴脏话、能打能喝的形象。尤其关于棒球选手的负面新闻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很难不产生偏见。 当然大辉先生也不是从不骂人(转播镜头偶尔会捕捉到他骂骂咧咧的样子),但实际见面聊过之后感觉他并不像坏人。所以艺媛应该是遇到了个好男人吧。 虽说面相显老(虽然那位长得帅但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些),不过大辉先生给人的感觉就是普通中年男性。艺媛总说他少年老成,大概是因为她和大辉年龄差距不大的缘故,在真正年长的人眼里,他就是个稳重踏实的中年人。 搞运动的也不全是性格暴躁的家伙。马上要成为我小姑子的那位也是运动员,完全不符合人们对运动员的刻板印象。虽然我哥偶尔会神经质地找她麻烦就是了。 刚跨进玄关我就直接扑倒在地。今天实在太累了。周一就在外面奔波一整天。就算我是ENFP性格,周一开始喝酒的话这周还怎么熬啊,想想就绝望。 "喂,不洗漱就躺着像话吗?" "啊,这是我家。看不惯你出去。" "至少洗个脸吧。" "谁不知道啊?这不是累坏了嘛。你试试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家。操,完蛋。明天还要上班。啊啊啊——!" 想到睁眼就是周二,简直要崩溃了。妈的。居然是周二。这周又是上课又是应酬过得像打仗,结果才他妈周二。 "那个,冷静点。" "我很冷静。只是在生气而已。" "这不就是没冷静吗?" "闭嘴。你懂个屁?" "行了快去卧室躺着。" "再让我躺会儿...哇!你干嘛!" 韩星拽住了我连帽衫的帽子。这混蛋该不会想就这么把我拖进卧室吧? "啊啊啊!疯了吧!快松开!" "不服气你反抗啊。" "你以为我不敢?" 我迅速拉下拉链脱掉外套。看着金蝉脱壳的我,韩星露出无语的表情。但这位也不是轻易放弃的主儿。 "喂!摸哪儿呢!" "抓下女友胳膊怎么了。" "啊啊啊——!" 韩星抓着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拖进了卧室。虽然省得自己走路,但被拖进房间的样子实在太狼狈。感觉自己现在像块破抹布。 *** 穿着蕾丝睡裙的海媛可爱到爆炸。因为长相本就显小,这种女性化的装扮反而很适合她。虽然可能会让人觉得和实际年龄不符,但绝对不违和。 她总说只有我在家时才会穿这种睡裙,看来是真的。最近每次我回家她都穿着连衣裙式的睡衣。老实说看着都替她难受,不过本人既然觉得舒服就算了。 昨天和艺媛主播、大辉选手喝酒时再次确认,海媛确实长得特别显小。查身份证时工作人员死活不信,和艺媛他们站在一起更是像差了一辈人。 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十岁左右——那两人都二十后半了,减掉十岁正好是我平时觉得的高中生年纪。貌似男变女后连衰老机制都失效了。 不过抛开抗衰老这事,海媛昨晚又说梦话了。反正天天如此倒也不稀奇。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念叨"正义",梦里好像在执行私刑。 "这些混蛋连年假都不让请...去死吧人渣" 或者 "妈的吸血鬼房东...该用磨刀石蹭烂你们的狗脸" 骂得还挺全面。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昨晚海媛就这样。 我起来喝水时她还呼呼大睡。虽然动静不小但她睡得超香。正想轻手轻脚坐在旁边守着...吓死我了! "呜哇!" 长发遮脸的海媛突然直挺挺坐起来,跟女鬼起身似的。真要吓出心脏病。 "哈啊..." 看了眼手机时间的海媛又闭眼躺下了。本以为会继续睡,结果突然开口: "韩星。" "嗯?" "几点了?" "你不是刚看过时间?" "对哦..." 刚睡醒还在迷糊的海媛。片刻后又嘟囔: "我今天能打车去学校吗?" "不行。" "靠...又要坐撒野专线。" 据我所知海媛上班就是从家附近的首尔林站坐到往十里站,就一小段盆唐线。水仁盆唐线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被叫成撒野专线? 不过我说不让坐她就不坐了? "我说不打车你就不打?" "要省钱啊。" "平时怎么不见你节约?啊呜!" 海媛用脚踢了我一下。挺疼的。可能是因为我也还没完全清醒就被打了。 "比塔。" "嗯。" "我结婚后就辞职,所以你得养我。他妈的学校太恶心了待不下去。" "做饭倒是要多少有多少,不过应该赚不了太多钱。" "没用的家伙。" "你觉得换个思路,认为自己太有用了怎么样?" "好主意。" 就算是清醒时也总说胡话的家伙,半梦半醒时说胡话也很正常。不过海媛还是打起精神从座位上起来了。用手轻轻梳着头发撩开时……我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人们会被九尾狐勾走魂魄了。 而且感觉九尾狐自己也很清楚在诱惑我。 "你又盯着我说漂亮,希望你能记住我是男人这件事。" "脱了看看?" "做得到的话试试啊。" 按海媛说的确实能做到。完全可以做到。不过代价可能是不仅会解除婚约,还会被那边保险箱里的金锭砸破脑袋。总之结论就是不能做也不该做。 "准备出门吧。一起走。" "你也要跟着?" "不是你说要跟来的吗?"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FdXVmlEMWpQTU52TE8vTEN4blFIWg "我说过吗?" "说过。" 记得昨天没喝多少,该不会是断片了吧?长得像(服过兵役的)女高中生,记忆力倒是我们俩都在逐渐衰退。再过几年三十岁也要到头了。那家伙好歹看着显小,我……哎哟一大早的好忧郁。 "给你贝果涂奶油芝士?" "那就谢谢啦朋友。" "叫相公试试。" "哎不要相公。" "那算了。" "不过可以叫你郎君。" "那个也行。叫叫看。" "贝果涂奶油芝士的话就谢谢您了郎君大人。" "乖。" 海媛对这类玩笑总是很配合。不是偶尔配合,是相当配合。但我始终搞不清她配合与不配合的标准。作为情绪化性格中的极致,找标准本身可能就不现实。 海媛去洗漱了,我从冰箱取出贝果。周末她会和我去一楼食堂吃早餐,工作日就用贝果对付。 原因当然是吃饭要花钱,而且早上赶时间懒得下楼。周末可以悠闲地去,但工作日就没这么容易…… '啊对了!啊啊啊!' 突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尖叫。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总之贝果有很多种,讨厌复杂的海媛只吃什么都不加的原味贝果。虽然也有蓝莓馅和芝士馅的,但她最喜欢原味。 把贝果切成两半,用勺子厚厚涂上奶油芝士。海媛特别喜欢奶油芝士。按她的说法,没工作时穷得买不起,现在谁都拦不住她吃。说得对。涂少了会生气。 今天公主殿下也光彩照人地走出房间。和昨天不同,今天好好打扮了。淡紫色女式衬衫配黑色铅笔裙,还有我喜欢的杏色连裤袜。 氛围和昨天差太多。昨天见人都只穿T恤加工装裤加连帽开衫,今天上班却浑身散发着女性魅力的公主殿下本人。今天有什么事吗? "穿得真漂亮。" "督导要来学校。" "督导?啊是吗?你没说过啊。" 不记得海媛提过督导要来。这家伙平时话多什么都跟我唠叨,但完全没印象听她说过督导的事。 "他妈的我忘了。狗东西干嘛跑来别人学校发神经。" "冷静点。先吃这个。" "你好像总忘记,我一直都很冷静。是用冷静的状态在骂人而已。" "吃了这个。" "好吧。" 虽是公主殿下本人,但吧嗒吧嗒走路的姿态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家伙。不过优雅地抚平裙摆并拢双腿的坐姿,又和平时有点不同。但公主殿下和我认识的家伙确实是同一个人。 "好吃。" 海媛吧唧吧唧嚼着贝果说道。我坐在对面望着她。给上班赚钱的妻子做早餐的生活似乎也不错。当然我的人生不止于此。 还得完成开手工汉堡店的夙愿,还得实现年销售额20亿。要是不干,现在吃早餐的这位说会杀了我。 "你不吃吗?"海媛问。 "我待会儿回家吃。得把昨天收到的东西放家里。" "是说老家?对了今天真的要打车。" "刚才不是说不要打?" "那是没想到今天会穿高跟鞋。这身打扮必须打车。跟我一起吧?" "可以啊为什么?" "路上能摸大腿。" "谢谢。" "给我涂了贝果总得回报吧。" "说得对。" "对什么对?把性骚扰女朋友当饭吃是吧。" "不是刚才让我摸的吗?" "让你摸就真摸?" "不摸又要抱怨吧?" "那当然。" "反正都要挨骂,不如做了再挨骂。" "变聪明了啊。" "基本操作。" "噗!" 海媛噗嗤笑着把剩下的贝果吃完。用那张白嫩的小脸吧唧吧唧嚼着贝果的样子,活脱脱就是只兔子。看着可爱的兔子公主殿下,我又开启了新的一天。趁海媛吃贝果的时候,我也该收拾下行李。老爸应该会很高兴吧。 EP0948 把海媛送到学校后,我决定回家看看。虽然心里更想赖在海媛家不走,但现在也该回去露个脸了。父母说不定会担心呢。 说他们会担心只是客套话。我家父母不像海媛爸妈那样爱操心子女。儿子快要结婚,提前在婚房住几天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不过要是我们性别互换的话,父母可能真会担心。毕竟女孩子力气小,长辈难免会挂念。把银星代入我的位置想想就明白了。 但就算是另一种性别,海媛父母照样会为她操心。当海媛还是男生时就总抱怨父母管太多,这么看来情况也不会有太大变化。难怪海媛总嫌烦。 其实现在回去主要是为了给家里送东西——昨天大辉先生给的那些纪念品。今天老爸轮休,看到这些肯定高兴坏了。 顺便说下,我父亲知道海媛和大辉女友有交情。之前跟他提过。 等会儿到家后,可能赶在海媛下班时回来,也可能住几天周末再回。到时候看情况选个合适方案吧。话说既然回去,正好把我的衣物也收拾些带过来。 我提着包和蚕室双子队环保袋在玄关等着,海媛却迟迟不出房门。正想去看看时,房门突然打开——她穿着象牙白大衣走了出来。 "哇!超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明星。" 她嘴上是这么说,可明明得意得很。女孩子嘛,谁不喜欢被夸好看呢。 "走吧。" "嗯...真要走?" "对,得把这些送过去。" 我晃了晃左手的环保袋。老爸收集的巴士装饰品又添新成员了。他总爱在自己开的公交车上挂满双子队周边,这袋子挂上去正合适。或者干脆拿来当通勤包也不错。 海媛从玄关鞋柜取出高跟鞋,跟还挺高的。我跟着换好鞋,两人终于出门。 走廊响起嗒嗒的鞋跟声,听着挺悦耳——不过这只是我的感受。穿鞋的人显然不这么想。 "该死,不该穿这双的。" "不舒服就换平的啊。" "必须换了。" 她趿拉着刺耳的脚步声冲回屋里。平时连走路都嫌麻烦的家伙突然跑起来,可见高跟鞋有多反人类。 不一会儿海媛换上平底鞋出来,表情放松多了。除非正式场合,女孩们确实很少穿高跟。尤其像她这种讲究舒服的人。 乘电梯下楼时,海媛忽然发问:"今天回去的话,周末还来吗?" "看情况吧。搞不好今天就能回来。" "干脆别来了混蛋。" "这么凶?" "不满意就退婚啊。" "一大早吃火药了?" "不乐意就解除婚约呗。" "那倒不至于。" 再次验证了别招惹上班族的真理——虽然这次是她先挑事的。但就算她先找茬,我也不能计较。毕竟快迟到的人最大嘛。 刚出小区,海媛很自然地掏出手机叫Kakao出租车。见不得女友乱花钱的我忍不住开口:"又没穿高跟,不如坐地铁..." "闭嘴吧你!" "好的。" 果然不该触霉头。公主要打车,我能怎办? 拦到车直奔清雅艺高。海媛闭眼靠在后座,我以为她睡着了,谁知突然冒出一句:"韩星啊,你说督学这种职业为什么存在?" "大概因为还没灭绝?话说现在督学来视察,学校还会鸡飞狗跳吗?" 我记得小学时督学一来就要大扫除,上初中后就没这事了。难道现在又复古了? "才不是。这年头谁还管督学啊?" "那你干嘛讨厌他们?" "那些家伙老来办公室指手画脚,整天抱怨工作累。受不了就辞职啊!自己为升校长才选这行,怪谁?冲我们发火有屁用?有本事对教育长硬气去!" "哇哦..." 虽然她本来就爱生气,但这顿牢骚明显是积怨已久。连前排司机大叔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你刚才说等会儿要回家?" "嗯。" "回家之前先过来弄死督导再走。" "从昨天开始就老说要弄死谁啊?" "反正你也不会真动手。就说句知道了有那么难吗?" "还真不容易。" "哎西。" 公主殿下因为我不听话生气了。但突然让人去杀人(当然不是指真杀人,就是女生对男生撒娇的感觉)这我可办不到。 不知道督导那位大人来学校干了什么,总之海媛好像非常火大。得真心祈祷督导平安无事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我拿出连帽开衫轻轻盖在海媛腿上。她立刻瞪了我一眼,但眼神里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你问怎么能从眼神看出来?要当陈海媛的丈夫就必须能若无其事读懂这种眼神。读不懂就去死吧! 我把手伸到开衫下面开始抚摸她的大腿。海媛静静注视着我,突然笑起来,还悄悄提起裙摆方便我动作。 原本裙子长及膝盖,要摸丝袜美腿只能碰膝盖下方或把手伸进裙摆,现在能直接摸到大腿了。这是公主殿下给下位者的特别优待。 专心摸了二十分钟后,我们到了清雅艺高门口。匆忙下车时,我用左臂环住海媛的腰。她凑近耳边说: "喂,那群小鬼在偷看我们谈恋爱。" 她说的"那群小鬼"是清雅艺高的学生。对海媛来说脏话根本没有禁忌区域。 "那放手?" "放什么手?谁不知道我们在交往?你每天不都闯到星巴克来。" "我的荣幸。" "有空去荣光买点鱼干来吧。" "要不寒假去荣光?吃完鱼干再回来。" "呀跑那么远干嘛,直接快递下单。" 说着她突然在我脸颊亲了一下。远处立刻传来学生们的骚动声。这丫头果然是ENFP,居然在偷看的学生面前明目张胆接吻,绝对是表现欲爆棚。 "我走了。待会要来就发消息。" "路上小心。" 目送海媛走进校门时,同行的女生们问她什么时候结婚。几个学生不住地看我,我朝海媛挥手告别,她也挥手走进校园。 嗯...这就是当丈夫的感觉啊。看到妻子在学校这么受欢迎,心情特别好。海媛对学生倒是很亲切,难怪人缘好。光看长相还以为她和同学们没差别呢。 但为什么对我总是...... *** 送完海媛我赶回家,只有老爸在。老妈和朋友出去玩了,银星去上班。我把老爸按在客厅沙发上,突然拿出大辉球员送的环保袋放在茶几。 "礼物。" "这什么?" "自己看。" "到底是...咦?球?签名球吗?" "不是说过海媛认识的妹妹是孙大辉女友吗?昨晚我们四个喝酒,大辉选手给的。里面还有队服和帽子。" "咦这件队服怎么不一样?" "啊说是绝版款,MVP纪念限定。" "哎呀...这么珍贵的东西...等等,你们四个喝酒?都有谁?" "刚不是说了?我、海媛、她认识的妹妹、孙大辉。" "哦这样?" 老爸正要点头,突然又追问: "但为什么是四个人喝?" "哎就碰巧啦。" "快说,好奇死了。" 该不该说孙大辉女友是DBC体育的申艺媛主播呢?反正婚礼时总会见到(她说要当婚礼司仪),说了也没关系吧? "那个妹妹其实是主播。海媛请她当我们婚宴司仪,就请吃饭表达谢意。" 其实主要是请喝酒啦。饭是我们吃的,酒是大辉选手和艺媛主播喝的。算单价的话我们吃的更贵,不过他俩喝得多总价可能更高? "哦原来是主播。叫什么名字?" "申艺媛。" "申艺媛?等等。" 老爸抓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正好看到荧幕里的艺媛主播穿着黑色迷你连衣裙和黑色连裤袜主持棒球精彩集锦。 昨天听说她没录制行程,看来是重播。海媛说她外号"艺阳喵",确实像只猫,高傲又难搞的那种。和我们家蜜糕气质完全不同。 不过这身打扮真性感。体育主播穿这么火辣上节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和昨天那个酒鬼形象实在对不上号。 '喂狗东西,一口闷?' '要交杯酒吗?' '说什么羞耻台词啊?不过...真要喝?' '来啊!' 艺媛主播和大辉选手交叉手臂拍下情侣照。恋爱中的人拍情侣照有什么问题?还能来段一口闷呢。当然可以——但天啊谁会对着整瓶红盖烧酒一口闷?而且还是两个人同时对瓶吹! 画面里的艺媛主播此刻正以猫科动物般优雅高贵的姿态主持节目。和昨天那个举着红盖烧酒嚷嚷"哇哦"简直判若两人。 "就是这位?" "嗯没错。" "他们真在交往?" "听说快结婚了。" "喂等等,要是孙大辉和申艺媛交往的消息传开,MPARK论坛早该炸锅了怎么半点风声没有?" "我哪知道啊?" 虽然大辉是顶尖棒球选手,艺媛主播也是人气超高的王牌主播。最近棒球女神里最红的那个不是吗?但两人交往居然没传出任何目击情报或八卦,实在太反常了。 海媛曾经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最终也没找到答案。她当时吐槽说就像冰箱和冰箱模特牵着手逛街却没人认出来—— 仔细想想确实神奇。亲眼所见时,活生生就是冰箱和冰箱模特十指相扣压马路的既视感。 "哎呀...不过海媛人脉真广啊,连申艺媛都认识。" "呃...是吧?啊哈哈。" 据海媛说是偶然发现对方扮女装...不对,是男扮女装的秘密。按她说法,这两人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只有他们能感知的特殊联系。不过被她整天"女装男子"洗脑,我也跟着说顺嘴了。在老爸面前得注意点才行。 没想到海媛交际圈比想象中更广。据说艺媛主播和另一位女主播是闺蜜,而那位女主播好像是李塞娜老师的亲妹妹。 再加上虽然她自己不太喜欢,但认识拿过文学奖的诗人,拐着弯认识的知名棒球选手,甚至还有财阀三世。意外地人脉四通八达呢——虽然不知道交情深浅就是了。 "话说主播主持婚礼会特别厉害吗?" "听说完全不一样?啊就是海媛同事老师结婚时,那位老师的妹妹担任司仪。据说当主播的妹妹专业水平天差地别。毕竟是一天到晚靠嘴吃饭的人?比专业婚庆司仪强多了一般的素人根本没法比。" "这样啊?我没参加过主播主持的婚礼所以不清楚,效果好就行呗。" 老爸边说边用遥控器换台,刚好切到PSTV新闻频道时突然定格——哇!就是她! "没错,就是那位。" "谁啊?" "我刚不是说过了?海媛同事的妹妹。据说就是这位。" "哦?挺漂亮嘛?" 老爸正对李孝媛主播的容貌啧啧称奇。我虽然没见过本人,但偶尔看新闻确实是和海媛不相上下的美人。而且和李塞娜老师长得超像——就是那位看起来脾气更火爆些。 "话说你是住下还是待会儿走?" "不确定呢,没提前计划。" "能多住几天就住吧。糯米糕混养需要时间适应。对你来说不是更舒服吗?总比跟我睡强。" "哎呀和老爸睡更安心啦。" "少来这套。" 确实,这谎撒得太敷衍了。 "如果公主殿下批准,我就多住几天。" "现在还叫公主殿下?" "本来就是公主啊?长得跟公主一模一样不是吗?" "最近倒是挺受用,不像以前会害羞了。" "呵呵...新婚嘛。新婚都这样。嗯?既然来了吃过午饭再走吧。出去吃,想吃啥?" "部队锅怎么样?" "行,一小时后出发。" 老爸心情很好的样子。儿子在儿媳面前自称下位者还管她叫公主殿下,他居然完全不介意。其实也不可能介意——任谁看我们家公主殿下都是绝世可爱真公主,那长相让人不喊公主都难。 『啊又跑来教务室发牢骚。那些难缠的家伙整天抱怨工作累,不爽就辞职啊。自己为了快点当校长选督导职位,这点苦都吃不了?关我们屁事难道跟我们抱怨就能改变什么?在教育长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废物。』 所以海媛回婆家时最好乖乖闭嘴。刚才气头上说的话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EP0949 再过一会儿就是吴先生的生日了。也就是说,我的生日也快到了。金先生的生日同样没剩几天。我身边总有人生日和我相近(吴先生)甚至同一天(金先生)。 顺带一提,这两个家伙都长得特别丑。 不过要是敢说吴先生和金先生丑,我旁边这位绝对会跳出来反对——就是准备了领带作为男友礼物的佳乙老师。要是那丑八怪系上佳乙老师买的领带,就会变成系着领带的丑八怪。 当然这绝不是说佳乙老师挑选领带的眼光差,更不是侮辱她的心意。仅仅是客观陈述一个事实:就算女友买了昂贵领带,金先生那张脸依然惨不忍睹。唉,丑能怎么办? 换作平时我早该嘲笑男友丑了,但考虑到生日临近还是收敛些。其实也没必要逗佳乙老师,直接给志焕发消息吐槽丑八怪不就行了? 说到礼物,我现在很发愁该送吴先生什么。刚好听说黎明那家伙收到弟媳送的领带……啊,我自称"弟媳"好像有点怪?该说妯娌才对? 总之他收到了妻子送的领带。那家伙喜欢奢侈品肯定是名牌货。但送吴先生领带真的合适吗?他和金先生尹先生不同,几乎从不系领带。 这与吴先生注重穿搭是两回事。这家伙对钱敏感,虽有时尚品味却很少买衣服。真要买也绝不舍得花钱,宁可爬着去批发市场地下商城。 更重要的问题是他根本不穿正装。黎明总以白衬衫打底,搭配开衫、牛仔外套、米色夹克或毛衣叠穿,确实适合配领带。 咱们吴先生却偏爱针织衫和牛仔衬衫这类休闲风格。正经领带根本不符合他的审美——他的穿搭永远四平八稳。 说到底,吴韩星这种懒鬼怎么可能耐烦往脖子上勒领带?按他性格这辈子都不会主动系。 不过万一我判断失误呢?(我的话85%正确但剩下15%可能出错)还是直接问吧。 -陈海媛:喂 -陈海媛:生日礼物送领带怎么样? 原本想叫他打扫卫生,但反正有扫地机器人,韩星今天又跑出门了。我平时也不常在家就没多说。没想到他在外面居然秒回消息。 -吴韩星:送的话会感谢 -陈海媛:看来不是特别想要 -吴韩星:没错 要是回"超喜欢""真的吗""太感谢了"这种话才能算想要。"送的话会感谢"摆明是礼貌性回应。 -陈海媛:那像上次送金块? -吴韩星:当真? -陈海媛:感觉送你金块会超开心 -吴韩星:抛开压力不说确实感激 果然对钱敏感的家伙不会拒绝黄金。当然我不会真送——首先他不配,其次要是回礼同等价位的东西……这家伙有钱吗? -陈海媛:总之礼物我再想想 -吴韩星:我已经决定好送你什么了 -陈海媛:啥 -吴韩星:做你爱吃的就行啊 -吴韩星:比如肉片汤 -陈海媛:绝佳选择 其实我对生日礼物没什么执念。手握80亿现金还需要啥?倒也不算真财阀级别,但想要的东西基本都能买。 唯独美食是金钱难以解决的。再有钱也难吃到完全符合口味定制料理,除非雇专属厨师——80亿的我也觉得有点负担。 不过丈夫主动请缨下厨,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得多拨点预算让他买顶级食材。剩下的钱给他买面包吃,这家伙肯定乐开花。 -陈海媛:话说你在哪 -吴韩星:喝咖啡中 他发来张照片背景是校门口星巴克。才上午十一点不到就跑那儿? -陈海媛:离下班还早着怎么就喝上了 -吴韩星:啊发错了抱歉 他又发了张Mega咖啡的照片。看装修不像我们学校附近,那里根本没有Mega。 -陈海媛:这哪儿 -吴韩星:办完银行业务顺便喝咖啡 -陈海媛:女友在赚钱某人倒悠闲享受下午茶 -吴韩星:边喝咖啡边构思创业呢 -陈海媛:啊这样啊 -陈海媛:怎么可能 -陈海媛:就你? 说什么创业构想,那丫头肯定也像我一样整天瘫着喝咖啡。不是我看不起韩星,是个人都会这样吧?什么时候见过理事长在校门口星巴克喝咖啡?不也跟我一个德性吗? 摊开MacBook点杯拿铁就光在那儿发呆。数字游民生活哪有那么容易。当然过日子本来就没轻松的。 虽说还想再损韩星几句,但我还得去上课,再说对要送生日礼物的家伙太过分也不合适。虽然我就是明知故犯的那种人,但怎么说也该给未来丈夫留点面子。 -陈海媛:我去上课了 -陈海媛:咖啡慢慢喝 -吴韩星:待会儿过去找你 -陈海媛:别来 -陈海媛:从周一上班开始孩子们就一直在议论你 -陈海媛:说你帅得没天理 -陈海媛:实践考核非得全给不及格不可 -吴韩星:国家未来一片光明啊 -陈海媛:胡说八道 -陈海媛:鄙视你 我国艺术界前途真是黯淡。居然有人说吴韩星帅,审美差到这种程度还搞什么艺术?但这所学校从颜值排名第二开始都在夸吴韩星帅不是吗? 那位难道不照镜子吗?拿自己脸和吴韩星比比答案不就出来了?对吧塞娜老师? "那个...您想说什么?" "没...就是...今天也很美呢" "突然说这个?" "要嫁给我吗?" "诶?噗!" 塞娜老师一副无语的表情笑了。笑什么呀?比起家里晃悠的吴韩星,看女神娇小玲珑地走来走去养眼多了好吗。 *** 意外的是塞娜老师爽快同意了校庆时表演男团舞。对于每周有八天都女装生活的她来说,偶尔展现男性魅力也是好事吧。 但塞娜老师老公说她很有男子气概是一回事,本人能不能表现出阳刚之气是另一回事。而且午餐团队三人想让老师穿裤子的计划也泡汤了。 据说那位"丈夫"对李塞娜穿裤子有严格要求。据敏智老师透露,女神李塞娜的完成度取决于裙子什么的? 理事长自己就是女性,应该不至于抱有"女人必须穿裙子"的刻板印象。作为时装设计专家兼女神的创造者,这大概是她的艺术坚持吧。虽然我这么理解也很奇怪,但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不过TESPA还是会跳男团舞。今年选定的曲目是《如果我是S你就是我的N》。成员平均年龄超过30岁跳这种歌有点装嫩,但确实是好曲子。女生们好像也经常翻跳cover舞。 穿裙子跳男团舞能看吗?但经纪公司社长意志坚决也没办法。我大不了退社跑路,可那位就算退社回家也逃不掉...严格来说这算性暴力吧?但问题得从丈夫(姜氏)与妻子(李氏)角度考虑...难办。说不定该庆幸我丈夫是吴韩星。 不过要说丈夫单方面对妻子施加性暴力,那位妻子本人倒是穿裙子穿得很积极,而且意外地合适。看着准备下课的塞娜老师背影,这身材不愧是女神。 今天老师穿着贴身的半身裙,从纤细腰肢到宽胯部,再延续到紧实翘臀与修长美腿的线条简直艺术。难怪丈夫严禁她穿裤子。 虽然我腰更细,但老师胯部更宽。这么看腿部线条真的绝了,杏色连裤袜更是锦上添花。 虽然身心都已彻底女性化,但偶尔还是会以男性视角欣赏女性身体?这说明我还没完全变成女人...不对。 我是女人塞娜老师是男人对吧?异性恋女性赞叹男性身材很正常嘛...这逻辑我自己听着都扯淡。 别盯着别人老婆了,该去见我家那位。虽然现在还是陌路人,但马上要成为我丈夫的家伙正在怡迪雅等着。问他今天怎么不去星巴克,答案果然不出所料。 -吴韩星:没钱了 -陈海媛:请你喝咖啡? -吴韩星:能给金锭吗 -陈海媛:用金锭抵咖啡钱太夸张了疯小子 -陈海媛:不过金子会给你的 -陈海媛:等把你牙全拔了镶上金牙就行 -吴韩星:啊好可怕发抖 -陈海媛:知道怕就乖点 就算韩星再贪财,也不至于为钱拔真牙镶金牙。这家伙对健康重要性的认知可不亚于对金钱的执着。 总之今天又成功逃离了这该死的学校。现在才周四呢。真不知道要怎么再熬一天。好想快点回家。得尽快给吴韩星买辆车才行…开車来接我…啊对了!生日礼物送车不就好了?怎么没想到这茬呢? 为了生日礼物纠结了好久,想到答案后脑袋顿时清爽多了。车虽然算贵,但也不至于像金锭那么夸张,再说又不是明目张胆买奢侈品。我买的又不是那种昂贵的进口豪车,只是工作用车,韩星应该不会有负担吧。 带着清爽的头脑和愉快的心情走向怡迪雅。那家伙怎么整天都在喝咖啡啊。不过现在倒是改喝饮料了。没错,一天喝太多咖啡对胃不好。 "喂,想到要送你什么生日礼物了。" "不会是又送手机之类的吧?" "比那个大多了。" "什么呀?" "车。" "车?喂哪有送车当生日礼物的?" "主要是图我自己方便啦。我买车,你开车接送我不就行了?上次不就说过了?" "不是,再怎么也不至于送车当礼物吧?你是财阀吗?" "啊财阀都是结婚才送车的。" "你怎么知道?" "听嫁给财阀的人说的。" 钢铁集团名誉会长姜根泰先生给小儿媳买了辆国产SUV。说是很适合娇小可爱(当然是以姜氏家族标准而言的娇小可爱。那位小儿媳身高167厘米绝对不算矮)的小儿媳形象,结实又大气的车型。 "啊原来如此。具体什么车型?" "这个倒没细问…反正是国产SUV?" "啊不是兰博基尼那种啊?" "喂送车已经很不错了好吗?总之快选一辆。" "哪有人这样选车的?就在这儿?" "怎么?你不是一直在纠结斯泰利亚和卡车吗?" "是斯泰利亚啦。星光牌是上次看iPhone时顺便看到的。" "啊对哦。" 脑子被手机品牌荼毒太深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反正快决定。" "一下子决定不了…得考虑店面配置。不过斯泰利亚可能好些…" "那就买那个呗。" "哪有这样随便决定的!车多贵啊。" "都说要送你了还磨蹭。这种机会可不常有。女朋友送男友车多罕见?" "要是明年都选不出来,明年不还有机会嘛?" 啊这家伙非逼我从包里掏东西是吧。 "找死吗?" "真的好可怕。一会儿要拔牙一会儿要杀人。" "一个月内决定。" "又不是现在马上要用的…" "我需要。地铁太恶心了我受不了。" "今天本来还想叫你坐地铁回家的。" "我正忍着不掏东西呢,看来非得让你尝尝美工刀的滋味了。" "嘿!别拿出来。" 韩星抓住了我伸向包包的右手。这女朋友可以惹,但自己挨刀还是不情愿啊。 "非要逼人亮武器是吧。" "亮武器是不对。不能因为别人不听话就动刀子。" "闭嘴。本公主想做就做。你这下位者。" 我以日本漫画里拔刀术般的利落动作把手伸进手提包。正想趁韩星不注意抽出美工刀…喂! "疯了吗你?敢碰女生包包?交出来!" "这包非抢过来不可。动不动就亮刀子。" "知道这包多贵吗?" "不知道。但不想挨刀。" "给我拿来!" "快说'对不起再不亮刀了'。" "你真是活腻了!" 见我抡起拳头扑过来,韩星只好认输。在挨揍前乖乖还回了手提包。哎哟里面的粉底液没碎吧? "要是粉底液碎了你就死定了。" "粉底液是什么?" "就是粉底。" "啊…" 家里有妹妹的缘故,韩星大概猜到我在说什么。这小子也该学学弄碎女生粉底有多让人火大。 "算你走运,没碎。" "幸好。" "再敢碰我手提包试试。直接送你去地狱。明白?" "不明白…啊!" 非要挨一拳才老实。 EP0950 韩星那家伙总爱拿我智商低开玩笑,但说实话我也确实不怎么聪明。证据多得是——要真有点脑子,我肯定能上更好的大学;职业选择也不会止步于教师,早当上教授了;挑丈夫的眼光想必也能再高点。 这话要让韩星听见估计得失落,但就算这样我也不认为他是最佳丈夫人选。婚都没结呢,哪来的什么最佳丈夫? 再说世上好男人多了去了,就拿崔秀宗大叔来说,人家是多好的丈夫和父亲啊?韩星怎么都够不上最佳标准。当然啦,就算真遇上最佳丈夫,也未必愿意娶我。 听我这么说,韩星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通常女生说这种话,男方回怼'你也不是最佳妻子'的话,早被宰了吧?" "可不是嘛,正因为你懂这道理才没敢说。" "就算比不上崔秀宗,我也算做得不错了吧?" "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十有八九经不起推敲。就像你整天自称帅哥,谁当真过?" "可有人夸我是宇宙第一美男子啊?" "得了吧,不存在的。" 这世道真是疯了,居然有人说吴韩星是宇宙第一美男子。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比预期更早到达了江南。本以为下班高峰会堵车,但出租车终究还是快。 目的地是汽车展示厅。刚才和韩星聊起斯泰利亚,正好趁热打铁来看看。俗话说趁热打铁,买车前先来试驾,顺便把合同敲定就更完美了。 "哇…车真多。" "本来就是专门展示车辆的场所啊。" 就像苹果专卖店让人体验iPhone,这里也是供人试驾的空间。正好展示着韩星提过的斯泰利亚,亲自试试应该不错。虽然韩星开过这款面包车,声称体积虽大但操控顺手,不过我这个没驾照的也没资格评价。 道山路周边多的是有钱人——这会儿就有辆造型扎眼的跑车轰鸣而过。昂贵进口车的特点我还是知道的:色彩骚包(那辆居然是紫色)、底盘低得几乎贴地。 "那种车多少钱?"虽然对车没兴趣,但价格还是令人好奇。毕竟属于奢侈品范畴,总得知道自己荷包够不够资格碰。 "不太清楚,我对车不算精通。不过两三亿总要的吧?那种级别的。" "哦哦…还挺便宜。" "对你来说是啦。" "该不会真想买吧?" "买就买呗。" "可你连驾照都没有!" "你开啊。" "才不要!买这种车能干嘛?连行李都装不了。" "极致冤大头行为。" "做小生意的人要什么超跑。" 韩星说得在理。他早就念叨过要买货车——每次餐馆急用食材时都能派上用场。但这种车别说拉货,连普通家用轿车都不如。 这种车本就不是给老百姓日常用的,要么是钱多烧的汽车发烧友,要么是甘愿当车奴追求速度的傻瓜。 "开这种车容易挂掉吧?" "那当然。超跑都牺牲耐用性换速度。" "那不能买。" 虽然看着就不结实,但亲耳确认还是败兴致。账户里躺着八十亿还没花呢,谁想早早送命。 "奢侈品都这样,油耗高性能差。超跑最大毛病是视野盲区大。" "视野盲区?" "刚才没看见吗?底盘那么低根本看不清前方。所以这玩意既不耐用又危险,尤其容易出事故。" "啊?那还有人买?" "你不也带着三部手机刷短视频?奢侈品嘛。" "原来如此,视野问题倒是第一次听说。" 虽然早知道这玩意是烧钱货,但视野缺陷还是头回听闻。要是智商高点,本该早预料到的——果然脑子不够用啊。 总之看完别人的车后,我们走进了汽车展厅。从入口处就能看见一台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车子,还有些在电视剧里才能见到的老爷车。一楼整体感觉像博物馆,或许该叫汽车博物馆? "哦?这就是那台著名的普尼吗?" "嗯对啊,底下不是写着嘛。" "还真是,写着Pony呢。" 这辆叫普尼的车在电影电视剧里经常出现,我也记得。凡是上世纪八十年代背景的作品里必定会登场的车。不过确实因为是老车,看起来有点土气。毕竟是五十年前的车了,土气也正常。 看完一楼展车后,我们前往停着斯泰利亚的四楼。上次也有类似感受,现在看依然觉得车子真是庞大。跟刚才那辆超跑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用濒临灭绝的物理知识判断,如果这辆斯泰利亚和刚才的超跑相撞,估计超跑会报废吧。根据牛顿运动定律,『力=质量×速度』,两车以相同速度相撞时,斯泰利亚质量大得多,超跑肯定扛不住。 当然考虑到后续保险理赔和金钱损失,斯泰利亚也未必占便宜。但在那之前要是司机丧命,钱的问题就毫无意义了。果然还是结实最重要。 "当初只顾着开没注意,现在看感觉完全不一样。" 韩星打开斯泰利亚车门朝里张望。 "怎么不一样?" "当时光想着要小心运货,根本没精力仔细观察内饰。现在看觉得在这儿睡觉也行啊?" 听到他说能睡觉,我眼睛一亮。啊这个必须买! "喂现在就买吧。" "现在?为什么?" "以后你就睡这儿。停在咱们公寓停车场,你住车里。我回自己房间睡。" "你这是要赶人?" "什么叫赶人,这叫分房睡。" "车算哪门子分房?" "最近流行分房睡的夫妻很多。咱们也得跟上潮流。又不是穷到只能住单间。" "我问你车算分房吗!" 韩星重复了三遍同样问题,我压根不想回答。因为车确实不是房间。但只要能把他赶出我家,说成太空舱都行。 不对,其实比房间更好吧?带轮子能移动,有空调,座椅宽大舒适,储物空间又多。哎这不正是为吴韩星量身定制的吗? *** 不过任凭我怎么胡搅蛮缠,韩星都不可能听话。今天他也照样要住我家。况且这还是老爸批准的。上周一回老家时,老爸直接让他多住几天。 老爸似乎把这当成婚房了,但这明明是我家。现在还是2028年2月12日啊。但那天韩星还是多收拾了几件行李搬过来。我也没狠心赶走无家可归的人。 既然来江南了总要吃顿饭。道山路附近美食店很多。我虽然爱吃牛肉披萨炸鸡,但三十二岁的肠胃承受不起。真是脸没老内脏先衰。 最后决定吃清爽的韩餐。刚说爱吃牛肉,所以晚饭选了牛杂汤。道山路上班族多,美食店也多,相信韩星找的店不会错。 "要是难吃你死定了。" "又要玩高空弹跳?" "很懂嘛。" 见我点头,韩星连连摇头。但还是恪守本分拿出菜单:"吃什么?" "既然推荐牛杂汤就吃这个,我要普通款。" "那我点特制版。要尝尝炖牛肋排吗?" "不了。" "那就只点牛杂汤吧。" 等餐时韩星突然说:"待会回家前逛下超市。" "你逛什么超市?" "哎呀得给公主殿下做好吃的。周末想给你做饭,当生日礼物。" "那多买些海鲜,虾仁蛤蜊之类的。" "你很有钱?" "马上发工资了。" 韩星闻言笑了。他当然知道我并非因为发工资才有钱。不过有钱总是事实吧? "具体做什么?" "海带汤,你爱的意面,牛排,想吃什么都可以。" "咦?整天使唤我还给做好吃的?换我肯定不做。" "为什么不做?女友生日当然要下厨。" "要是我女友像我这么作,早把她揍扁了。" "明知故犯的人到底凭什么教训我啊?" 韩星那家伙露出无语的表情笑着问我。虽然我总说些没正经的话,但这次连我自己都觉得特别离谱。"啊,据说喜欢就会更爱欺负人…嘿嘿嘿。"说着说着我自己都觉得好笑。小时候确实听过『喜欢才欺负你』这种话,算是大人常对小孩说的套路之一,但我从小就理解不了。喜欢为什么要欺负?因为太混蛋了才欺负吧。"真是荒唐透顶的鬼话。你现在边说边笑是觉得羞耻吧?""咳咳!才不是。""明明就是。""哎呀真不是啦。""那先不管这个——假设你是男人…""什么叫假设?我不是假设的男人是真正的男人好吗!女装男子懂不懂?"韩星听完又笑得直不起腰。这丫头到底为什么和我交往啊?"啊是是。那假设你不穿女装和女生谈恋爱。要是你女友像你这样动不动爆粗打架、在街上大吼大叫、小气巴拉不让去她家、嫌你赚不到钱就说要扔出窗外、明明中了彩票却对男友哭穷、送点礼物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这种女人你能忍?"说完才发现世上恐怕找不到比我更极品的混蛋。虽然早知道自己是混账,亲口列出来还是觉得过分了。"你对自己认知很清晰嘛。""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就是有自知之明…谢——谢——您!"我们点的牛杂汤上桌时,我故意拔高音调向店员道谢的模样让韩星露出苦瓜脸。没人知道这个脸蛋漂亮声音清澈的女生真面目,电视里那位美女教师形象全是假象。韩星委屈得要命。"先吃饭吧。""嗯。"拍完食物照片,我舀了勺牛杂汤。浓稠的汤底没让人失望,牛骨精华完全熬出来了。"周末还想吃什么?我请你。""难说…抱歉,突然想不起来。""想到随时说,反正今天才周四。""唉…明天还要上班。""喂,老师翘班会怎样?""算擅自离岗呗。""不是问这个!是说第二天来上班时同事会说什么?""没翘过所以不清楚…"虽然比不上我,但韩星脾气上来也干过甩手不干的事。她反正跳槽自由,不过学校可能另当别论。公立学校翘一天不至于开除,但会挨处分。私立学校大概也差不多…不过谁知道呢。"突然问这个干嘛?""好奇嘛,毕竟没见过老师翘班。""废话!能随便翘班还当什么老师。普通职场就算了,教师搞这套岂不是天下大乱?"韩星突然笑喷了。"哈哈哈…想象老师摔门说『他妈的老子不干了』确实好笑。""啊说到这个,现在翘班吧?""翘什么翘,赚钱养家啊。我老公可是无业游民诶。""不是要给你买车的吗?""知道啦,最近打算开店。""好想翘班…""再忍忍,明天就周五了。""哎哟…"离寒假还有整整两个月,现在距离第二学期开学日都比寒假近。简直像跑马拉松还没过半程——超想『擅自离岗』啊。 EP0951 今天虽然是疯狂星期五,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出去玩,但房东直接说今天要回家。就算周五狂欢夜,我们毕竟年纪也不小了。最近确实能切身感受到体力下滑的问题。 不过能和海媛一起宅在家我也很开心。虽然出门玩也不错,但想和她独处的话果然还是家里最棒。一起吃饭看电视打滚度过周五夜晚也很幸福。 我决定给加班回来的海媛做面片汤。本来打算明天给她做意大利面,所以买了很多贻贝、蛤蜊和虾仁,准备取用部分做成海鲜面片汤。 海媛买东西的手笔和她的资产一样阔绰。昨晚看完斯泰利亚回家的路上,她买了超多食材。我问有必要买这么多吗,她是这么回答的: "反正最后不都是你吃完吗?" 听完我竟无言以对。她说得没错。虽然她饭量也不小,但每次做饭基本都会被我扫光。 刚把冷冻的蛤蜊和虾仁泡水解冻,就听见玄关门开了。我跑去迎接公主殿下,结果她瞟了我一眼说: "你该不会已经把饭做好了吧?" "没,正要开始做。" "准备到哪步了?" "正打算煮面片汤,食材都泡水里了。" "啊这样?那先把那些收起来。" "怎么?不吃面片汤了?" "嗯。不吃了。我们出去。" "刚才不是说要在家的吗?" "在家多无聊啊。" 不愧是ENFP性格的海媛。让她周五晚上乖乖待家看来确实不容易。不过我也不用做饭倒是省事了,而且老闷在家里也不好。 "去哪儿?" "当然江南啊。" "又去江南?要不干脆改名叫江南顺算了?" "啊要改吗?那我能像江南顺那样把你扔来扔去吗?" "不行!会死人的!" "死的不又不是我。" "住口啦。" "遵命。" 在电视剧《怪力女子江南顺》里,主角江南顺力大无穷。海媛在女生里也属于力气大的——当然和那种能打碎一切的怪力没法比。 但她确实抱有"见啥拆啥"的人生信条。某种意义上更可怕。 总之决定出门后我开始做准备,海媛却钻进了房间。她明明可以直接走,不知为何要回屋。我刚套上黑牛仔裤配黑卫衣,天气凉又拿了件黑外套,发现她还没出来就敲门: "干嘛呢?走啦。" 敲了半天没反应。 "睡着了?" 明明是她主动说要出门,刚才看起来也不累,估计是睡着了吧。推门瞬间——呜哇! "什么呀!吓死我了!快滚出去!" "对不起!" 她正在换衣服。糟了...没想到在换装。之前穿的那身不能出门吗? 更糟的是我开始害怕了。擅闯女友更衣现场,暴怒的海媛绝不会轻饶我。不过话说回来,她雪白的肌肤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我现在像个变态似的回想女友裸体,纯粹是因为即将面对的现实太可怕。算是一种逃避——还好当时她穿着内衣! 顺便说句,房间里那根木制棒球棍是她还是男生时买着玩的。换言之...要是她抄起那根凶器...天啊,我还没办婚礼就要变成未婚男鬼了。 "哈啊...先收拾食材吧。" 刚把解冻食材沥水塞回冷冻层,海媛的房门就开了。哇...打扮得超时髦,还带着不该带的东西。 "偷看女生换衣服的混蛋过来。" 她右手握着刚才提到的棒球棍,凶神恶煞的样子完全不出所料。 "我、我以为你睡着了..." "不是我要出门的吗怎么可能睡?嗯?" "那敲门时你倒是应声啊" "戴着耳机没听见。怎么?" "啊是么?" 她戴耳机了吗?当时情况太紧急根本没注意。 "想挨几下?" "没必要打吧..." "很有必要。你看了女生裸体。" "哪有裸体!不是穿着内衣吗!" "有区别吗混蛋!我现在感受到强烈的性羞耻!这和强奸没两样!" "太夸张了!" "说什么不是啊混蛋!就是你这家伙!" "呀啊!" 海媛右手抄起了棒球棍。我紧闭双眼蜷缩身体。片刻后,随着后背被轻轻戳碰的触感,响起"砰"的可爱声音。咦? 睁眼发现海媛左手握着眩晕锤。啊对了…那个眩晕锤确实放在她房间里。说是学校上课要用来着? "什么嘛?没用球棒揍我?" "要是按我心意早就用厨房菜刀捅你了。是我心地善良才放过你的" "感谢公主殿下开恩" "知道就好" 海媛边说边把球棒和眩晕锤扔进房间,动作充满野性。这种时候确实能看出她曾为男性的特质。要是天生为女性的话,绝不会有这种气场吧? 不过抛开那股气质,换上女装的海媛简直美极了。虽说这家伙披麻袋都好看,但正经打扮后更是惊艳。最抓眼的是橄榄绿短款针织开衫配黑色A字型皮革迷你裙。常人难以驾驭的皮裙在她身上既飒爽又妩媚,扎起的马尾与整体造型相得益彰。她头型小巧,这样后梳发型尤其合适。最后还有我钟爱的杏色连裤袜——完全是公主殿下应有的美貌。 但有个疑问:为什么突然费心换装? "干嘛突然换衣服?" "喂!不是要去江南吗!" "昨天就没换啊?" "今天突然想打扮嘛。万一总这么邋遢被人发现是女装大佬怎么办?得穿裙子配丝袜化妆,胸罩里还得垫厚胸垫才不会被看穿,懂不懂?" "胡说八道什么?" 我早习惯她的话八成是鬼扯,但这次居然担心起女装身份暴露。而且—— "你根本就没垫胸垫吧" "呀!不是没垫是垫了也小!" "啊…这样啊?" 呜哇…好像又踩雷了? "其实确实没垫啦" "哎呀!" "好了好了快出发" 光是出门就波折重重的我们,在旁人眼里大概活得累死了。但这不过是我们的恋爱方式或者说生存之道——当然确实够累的,特别是我! *** 从海媛家去江南很方便,客厅窗外那条江对岸就是。虽然汉江宽得要命,反正不用划船过去。至于交通工具—— "啊啊…打车!" 海媛这么喊着,但实际坐的是地铁。我正硬拽着她往首尔林站走。否决出租车的理由是她刚说的话: "你今天回来挺早?工作提前结束了?" "嗯,反正结束得早索性打车回来了" "哈…下班打了车现在去江南又要打?" "怎样?你掏钱啊?" "出租车一天只准坐一次!" "呀!放开我!哇啊——!" 虽说确实不用她出钱,但一天打多次车终归不妥。教师工资哪经得起通勤天天打车? 总算把她拖进地铁站搭上去宣陵站的车。海媛突然气鼓鼓地瞪圆眼睛——这可不怪我。 "那些该死的自行车混蛋" "小声点!被人听见…" 她似乎真的憎恶自行车,虽然不记得有童年阴影,但地铁里见到自行车就暴怒。不过下班高峰带自行车进地铁确实有点那个。 唯一庆幸的是首尔林到宣陵很快。而且我们在宣靖陵站就下车换乘9号线去了新论岘站。虽然来江南既无事要办也无特定餐馆要去,海媛却莫名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她向来喜欢这种繁华街景,就像我爱逛集市。 "所以现在吃什么?" "啊还得吃饭…好麻烦,干脆不吃晚饭了吧?" "你前两天不是说不吃饭会头疼?" "哦对哦" 说完这话海媛独自嗤嗤笑了起来。看来来江南让她心情很好。看她这副模样,确实配得上江南顺这个名字。当初真该把房子买在江南而非圣水区——虽然花五十亿韩元在江南买到这种级别的房子也不太现实。 眼下该解决晚餐了,海媛表示想喝点热汤。热汤类食物选择众多,正犹豫时我突然想起前几天吃过的美味。 "部队锅怎么样?" "噢?好好好。" 海媛显然对部队锅很满意。不过以她来江南就开心到冒泡的状态,估计提议吃什么都会答应。看她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实在可爱,果然海媛活像只雪白的兔子。 搜索评分不错的店家后我们进了其中一家。我个人认为部队锅是很难踩雷的菜品。餐厅食物难吃无非两个原因:店主手艺差或食材劣质,而部队锅原料多是工厂标准化产品,至少品质有保障。 海媛比起火腿更爱香肠,于是选了香肠量多的款式。又因喜欢拉面配料和芝士,这两样也都加点了。点完餐她突然问我: "明天有什么打算?" "不是说好生日给你做饭吗。" "啊对哦。那准备做什么?" "海鲜意面、牛排…反正各种你爱吃的都做,会的都来一遍。" "那能做个三层蛋糕吗?" "烘焙我可不会。" "啊这都不会?" 烹饪和西点烘焙看似相似实则差异很大。厨师考试与烘焙师考试分开进行不是没道理的,单就烘焙几乎不用刀具这点就与烹饪截然不同。 当然两者皆精最好,但谈何容易。就连戈登·拉姆齐这样的顶级厨师,对烘焙领域的认知恐怕也有限。虽说功底肯定有,但未必能达到专家水准。 "你连英语课都教不了呢。" "英语课算什么?我连日常英语都不会。" "彼此彼此啦。" "不过有件事你知道吗?英语老师们考教师编时得用英文授课?" "全英文授课?怎么个教法?" "从问候语开始,到课程讲解学生指导全程用英文。" "真的?我上学时英语课根本不是这种教法啊?" "那是日常教学,考编时要进行教学演示懂吗?演示环节必须全英文。" "哦哦…很吃力吧?" "当然!国语教学演示都不容易,何况英文授课。连教案都要全部用英文写。" "哎呀…" 当年觉得英语老师个个不靠谱,没想到都是通过地狱考试的人才?莫非是被考试逼疯才变得古怪? "告诉你更有趣的?" "什么?" "除了全英文教学演示,第二轮还要英文面试应答。" "真的?他们英语这么强?" "废话!靠英语吃饭的人能差吗?" "噢…难怪。国语没这些要求吧?" "国语嘛…用韩语就行。所以比英语简单些,庆幸没选英语教育系。啊我恨死英语了。" "我也觉得英语超难。" "英语是我最讨厌的科目,数学至少还有趣些。" "数学有趣?我这数学白痴无法理解。" "正因为你是白痴才不懂。我个人觉得数学比国语有意思多了。" "那怎么不当数学老师?" "文科生嘛…嘿嘿。" 是了,海媛读的文科。不过以她的头脑,读理科肯定也很出色。 但有一点很明确:无论当国语老师、数学老师还是英语老师,这丫头绝对会在每个岗位上都把学生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如果海媛当初选择英语或数学教育系,会不会能早点变成女孩子呢?当然这只是我的美好幻想罢了。 她变身实在太晚了。要是二十岁前完成,连兵役都能躲过——偏偏这丫头进了空军足足服役两年。啧啧。 EP0952 对上班族而言,周末如同沙漠绿洲。经历了整周鏖战的我们,甘蜜般的休憩早已超越珍贵成为必需。但在这绿洲般的周末清晨睁眼时,发现吴韩星躺在身旁实在令人窒息。 这小子到底为什么不回家?虽说不是不知道原因,但哈啊…… 不过昨天确实玩得尽兴。倒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无非是晚餐吃了部队锅,为消食散步到江南站,顺道进了附近咖世勋(重点在于这里是特意让吴韩星血压飙升的咖世勋)喝了杯咖啡就回来。 但时隔许久再次挣脱上班族的枷锁享受自由人身份的滋味着实美妙。或许你会问每周不都出去玩乐吗?可周末狂欢和工作日夜游的爽感截然不同。 昨天我特意不嫌麻烦更换着装,正是为了彻底摆脱职场束缚感。倒也不是穿了什么通勤正装,依旧是常穿的连帽开衫配运动裤造型。 可但凡沾染半分职场气息的衣物都被果断抛弃(虽然更衣时被吴韩星破门而入),换上漂亮裙装尽情玩耍。这才是自由人的精髓。裙摆灌风时更觉无拘无束。 我们昨晚十一点多才回家。托这福两人都累得酣睡整夜。人若精力过剩就容易作妖,彻底耗干体力反而能乖巧入睡。 优质睡眠令人神清气爽。今早吴韩星没闹着吃早餐,让我睡得愈发香甜。不过那家伙终究还是要吃饭的——这不刚闯进我房间。 "喂,进来不会敲门啊?" "咱俩独处敲什么门?" "哈?进独居女性卧室不敲门?" "十分钟前还同床共枕呢。" "要你管。" 吴韩星今早又喜提骂声。换作我是绝不会找这种女友的。敢向我求婚的吴韩星无论从哪种意义上都算狠人——当然更希望是褒义的狠。 "吃饭去。" "说要吃饭的人怎么躺下了?" 正如我所料,那家伙说着要吃饭却挨着我躺倒。 "就想黏着你。" "烦死了真的。" "我喜欢就行。" 他边说边把右手伸进被窝抓住我左手。 "吓死!以为你要摸进裙底。" "虽不敢说没对你干过混账事,但至少不至于大清早发情。" "当然不该有这种念头,疯小子!少废话,起床。" 我掀开被子起身,吴韩星也跟着爬起来。放任他呆坐床边,我径直走向洗手间,关门时撂下话: "你也准备下。" 他点头应允,我这才关严门。虽说那混蛋平时没少作恶,倒还不至于闯洗手间。 等电梯时吴韩星突然发问: "你穿连衣裙式睡裙很好看?" "这件?" 我今日依然身着睡裙。这本是为应对吴韩星周末突袭准备的战袍,因他连日霸占我家角落不得不天天穿——自然并非同一件,而是轮流换洗的几套。 "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当然不是。但某人赖着不走只能穿啊。" "专门为我穿的?" "对啊。" "为什么?" "营造点与女性同居的氛围咯。" 听罢他扑哧笑了,倒非无语而是欣喜的笑。 "原来还有这层意思。谢啦,为我费心。" "谁要为你费心?本宫可是公主殿下。" "公主也不能随意差遣臣民。善待下仆才能收获忠心啊。" "我对你凶你还不是忠心耿耿?" "那因我是特例。你常说"平时待人好些免得挨刀"对吧?所以要推广到所有人。" "倒也不是做不到……" 除吴韩星外,我自认待人不差——当然可能只是错觉。但总不至于是会挨刀的程度。况且对吴韩星也不错,没看见正穿着蕾丝蝴蝶结睡裙吗? "不过这睡裙很有公主范吧?" "没错,像公主殿下。" "人靠衣装,今后必当加倍效忠。" "少贫,进电梯。" 预感我要开始胡扯,吴韩星果断截断话头迈进轿厢。我照他膝盖踹了一脚才跟进去。门闭合刹那他忽然说: "知道今早菜单吗?" "鳀鱼汤。" "太好了,正好醒酒。" "又没喝酒醒什么?" "被您美貌灌醉了嘛。" 说完他偷瞄我反应。在这密闭空间里大放厥词,不动手都对不起物理法则。 "想挨几拳?" "诶~明明是赞美。" "听了就火大。" "沉迷于你的美貌可不是好事." "我不太喜欢这种花痴言论.不满意的话你大可以去找别的女人." "啊我就好女装男子这口.像你这样的女装男子哪儿找?不想见识下吗." "哦?喜欢女装男子?你是男同吧?" "既然你是女装男子那当然算男同咯." 咦?是吗?我认识位女装男子要不要介绍给你?说出是谁能吓你一跳呢. 介绍的事改天再说,总之我们到了一楼.幸好光熙一拳都没挨到就逃出了电梯.不过这可未必是好事.今天没挨揍不保证明天不会.我为吴韩星准备的拳头随时恭候着. *** 吃完饭上楼后光熙并没有手忙脚乱地做饭.虽不慌乱却透着游刃有余.果然在厨房工作多年做几道菜是小菜一碟. 我家格局是厨房紧邻客厅,这宽阔的客厅里我没摆什么家具,与其说是客厅不如说像个大操场.偶尔光熙会说能在这儿玩球,可见有多宽敞. 我在开阔的客厅铺开被子躺下,掏出带来的Galaxy Fold决定看看油管视频.当然枕头也没忘拿. 另一边光熙看我彻底摊开躺平的架势,走过来问道: "在那儿干嘛呢?" "郎君说要给我做饭,我总不能一直缩在房间里吧?" "哦哦…居然这么惦记我." "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你好.我可是公主." "我不正是你的郎君嘛." "啊烦死了.为什么我的郎君非得是吴韩星." "不愿意也没办法.既然是你自己选的丈夫,含着泪也得过下去." "呀!" 我扔下Fold大字型躺倒.好不容易在老妈肚子里坚持十个月,花大价钱长大成人,结果和吴韩星结婚了.哈啊…可能我投胎成男人所以看男人眼光特别差吧. "不过别光躺着,来帮把手?" "有什么我能帮的?" "其实没有." "什么?看眼色才说没有?还是真没有?" "真没有.不是常说孩子安静待着就是帮忙吗?一个道理." 我可太懂这话了.妈妈们哪是不懂孩子心思,她们自己也是从孩子过来的,能不明白想帮妈妈的心?但孩子在做饭的妈妈身边更容易捣乱吧? 等等…如果孩子帮忙等于捣乱…那我帮吴韩星不也算撒野?身为职业撒野者怎能错过这机会.我猛地弹起身. "不对,我要帮忙." "不是说了安静待着就是帮忙吗?" "知道.但反过来想,安静算帮忙的话,不安静不就是能对你撒野了?" "哪有人在生日餐上撒野的?" "撒野种子才不在乎这些." "好歹在乎下啊." 光熙说着把我按回垫子.根本无力反抗.他压住肩膀的瞬间我后背就贴地了. 感受到力量差距了吗?是的! "这屈辱我迟早加倍奉还." "哎呀不用还.给过金锭就够啦." "这能算数?" "这就算数了." "是吗?" 总之制服撒野女友后,光熙正式开始做饭.厨房飘来的香味太诱人了.香油爆香汤料的香气令人陶醉.虽然我生日在周四,提前喝海带汤也不错.我超爱海带汤的. "果然海带汤得多放牛肉." "对了,你说过喜欢海带汤吧?生日时再给你做?" "做不做随你,但那时你还得住我家?" "哎就让我住嘛." "现在不行.我得过几周没你的清净日子.寒假结束前都别想." "离寒假还早呢就要禁到结束?太残忍了吧?" "嗯不残忍." 对光熙可能残忍,但对我很重要.真想哪怕两三周也好,独自安静生活不用上班.从小和家人部队大院长大,实在太需要独处空间了.现在虽然独处时间多,可还得上班啊!我想要不上班的彻底独居! 抛开残忍话题,光熙重新投入烹饪.煮汤时他拿出西葫芦开始切片.我都忘了昨天买了这个. "我们昨天买西葫芦了?" "买了." "哦?准备做什么?" "西葫芦煎饼." "嗯.很好." 反正我只管出钱,采买基本都是光熙负责.托付事情就要全然信任.他总会办妥的.我只要付钱买贝果、奶油芝士、肉肠、酸奶这些就行. 光熙又开始卖力做饭,起初我搭了几句话后来也嫌烦,干脆摊开Fold专心刷起油管视频. 不过还是好奇会做什么菜,所以偷偷观察了下,看样子准备了不少食材。看到韩星在煮素面,本以为是要做汤面,结果发现是螺蛳粉用的细米粉,还从冷冻室拿出猪颈肉来烤。之前提到的西葫芦煎饼当然也没落下。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都过去两小时了。说实话中途我稍微打了会儿盹,但即便如此时间流逝的速度还是快得惊人。 关键在于这么短时间里韩星居然把菜都做完了。见那家伙开始摆餐具,我也从地铺上爬起来。打算把铺开的被子收好,顺便换套衣服。 刚进卧室就被韩星叫住: "要吃饭了还去哪?" "有点事。" 简短应答后,我把被子往旁边一扔开始换衣服。理由和昨天一样——为了营造气氛。郎君亲自下厨,穿着睡衣吃也太失礼了。得换上漂亮衣服才行。 担心韩星又像昨天那样闯进来,我特意锁了房门。脱掉睡裙后在衣帽间纠结了一会儿。考虑到做饭人的心意,配合对方审美来穿搭也不错。 "那至少得穿上丝袜吧……唔……" 最终选了象牙白针织衫配黑色粗花呢短裤的经典黑白配。脱掉睡裙和安全裤,从抽屉里抽出黑色连裤袜。 穿丝袜时突然怀疑是否必要。但转念一想,让人家对着灶台忙活两小时,自己邋里邋遢吃饭确实不像话,便认真穿好了袜子。 套上针织衫和短裤后,犹豫过要不要化妆,不过反正要吃饭就省了这道工序。只把头发梳成精致的低马尾造型。 换好衣服出来时,韩星已经摆好餐桌。汤碗里升腾的热气看着就诱人,海带汤、西葫芦煎饼、烤猪颈肉和螺蛳粉的香气混在一起,刺激着饥肠辘辘的鼻腔。 "哇好香啊" 听到我的自言自语,韩星转过头来: "要出门?" "没啊" "那换什么衣服?" "穿睡衣吃饭多不礼貌" "在家还用讲究这些?" "怎么?我注重礼仪不好吗?连丝袜都穿了呢" 我微微抬起左腿拍打大腿内侧。韩星盯着我的腿看了会儿突然说: "我们不是要买车吗" "嗯" "最好快点买" "啊…我懂你意思了" "感觉很需要车呢" "我也这么想。但别指望我坐那个去盛心堂" "为什么?我明明有美好回忆" "我只记得快热死了" "热才要吃刨冰啊" "疯小子。不过丝袜会穿给你看啦" "很好。这个也很重要" "刨冰更重要?不是丝袜…" "刨冰" "哦是吗?" 莫名有点尴尬。没想到他会觉得刨冰比连裤袜重要,正常男人这时候不该选丝袜吗?说起来"刨冰成瘾者"这外号果然不是白叫的。 总之赶快买车吧,我也能省点打车钱。嘿嘿。 EP0953 男人们总说娶到会做饭的妻子是福气,反过来对女人来说其实也差不多。遇到会做饭的"妻子"的理事长大人也算得到了恩赐吧……啊这种时候不该说这个?毕竟那家伙是把健全的"男人"抓来改造成"妻子"的案例,可能不算数呢。 总之对女性而言,遇到擅长烹饪的丈夫也是种福报。愿意给你做好吃的人一定不会差——艺媛就这么说过:"会给买美味食物的人都是好人"。 不过鉴于"丈夫"这种生物随时可能退化成"大儿子",对妻子来说确实是令人头痛的存在。但家里有个会做饭的大儿子也不赖。何况目前为止吴韩星还没开始退化。 韩星做的料理里最棒的怎么看都是海带汤,火候掌握得真好。虽然感觉调味略咸,但我本就口重反而更喜欢。牛肉的鲜味完全渗入汤里,果然食材就该用高级货。毕竟我对肉片汤有心结。 我家原本穷得买不起牛肉,但让我耿耿于怀的真正原因是老妈总用牛肋骨熬汤。听她解释是因为牛肋比牛腩便宜才大量采购,像里脊那种高价部位根本不敢想。 可能有人觉得有牛肋汤喝就不错了,但我实在不喜欢牛肋排——根本没什么味道嘛。猪肋排也一样,无论牛羊鸡的肋骨我都不太中意。话说鸡肉哪来的肋骨?市面上所谓的鸡肋排不都是腿肉吗? 虽然理解贫困时期老妈买牛肋排的苦心,但这绝对不合我口味。要是仅限贫穷时期也就算了,问题在于就算中彩票她还是会用肋排熬汤。 "啊火大!" "突然怎么了?" 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气得脱口而出,韩星显然慌了神。也难怪,任谁看到吃着吃着突然发火的人都会慌张吧。虽然她知道我性格古怪,但当面撞见这种场面还是会吓到。 于是我仔细解释了关于肉片汤的怨念。听完后韩星歪着脑袋问:"上次来我家不是吃过炖牛肋排吗?" "啊对,确实吃了。但个人不太喜欢...当然对伯母只有满心感激。" 像要证明自己手术前是猪投胎似的,我向来给什么都吃得香。但这纯粹是食欲旺盛而非食物美味,对肋排也同理。有人请客我会吃,但绝对算不上喜欢。所以上次去她家只象征性尝了一两块,前天去牛杂汤店她要点肋排时我也拒绝了——再有钱也不想花钱吃这个。 "原来当时是这个原因。还以为是吃饱了才不吃的。" "不过这海带汤超棒,果然该用里脊肉熬。" "用你给的钱买的啦,花我的钱可买不起里脊。哎哟贵死了。" "女朋友这么喜欢都不肯买?" "等赚钱了就买。赚到钱就买。" "哦?当真?那下个月能赚二十亿吗?" "以后还是别玩蹦极了...这种话题太危险。" "那聊什么?" "反正迟早要坠落,比起讨价还价要不要坠落,不如协商要不要系安全绳更合理吧?" "哦哦..." 难得从吴韩星嘴里冒出这么明智的话。以她平常的智商水平不该有此等见解,看来给我筹备生日宴时涨了不少智慧。或者该说是积累的经验值转化成了智商? "不系绳才对劲吧?"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随便抓个路人问问看该不该系..." 韩星突然住口是因为滚球正擦着地板经过。没有路人,只有路过的扫地机器人。干脆问问它好了。 "喂滚球,该绑着吴韩星扔出去还是直接扔?...这混蛋居然无视主人说话。" 忙着打扫的滚球头也不抬地走了。目睹全过程的韩星也对它喊:"居然敢对公主殿下无礼!" "就是!小混蛋还不快过来!" 等我们吼完,滚球早就进我房间了。连扫地机器人都懒得搭理我们,这就是命吧。唉...为了缓解郁闷又塞了块西葫芦煎饼。不知道韩星施了什么魔法,这比烤猪颈肉还美味。 "吃完饭出门吗?"她突然提议。出去走走挺好,刚吃饱该活动活动。不过去哪里? "准备去哪?" "随便走走,附近首尔林就不错。" "首尔林?那儿净是腻歪的情侣,讨厌。" 韩星直勾勾盯着我看。然后这么说道: "我们不也是情侣吗?啊 我们是夫妻来着吧?" "我连夫妻崽子们都讨厌。" "那为什么骂人啊?" "想骂就骂咯。" "喂 我刚给你做的饭好好吃完怎么能骂人呢。今天禁止脏话。" "刚才对滚球也骂了啊?" 确实说了"就是!滚球你这崽子!还不过来?"。明明白白。韩星似乎也回想起我刚才的话,一时语塞。不过愿意出门总是好事。但今天犒劳辛苦的韩星也没问题吧。作为黑丝连裤袜的延伸服务。 "你能开车吗?" "开车?为什么要..." 这么说着的韩星悄悄瞄了眼我的腿。没错。完全懂我意思嘛。目的地重要吗?重要的是我们共处密闭空间这件事啊。 "就是你想的那样。" "哦吼...可没车啊?" "啊你去租。钱我来出。" "你这样挥霍真能有积蓄?" "喂 有存款才买下这房子的。还剩80多亿呢。" "好奇按年度统计的话,总收入大还是总支出大?" 今年买了50亿的房子要另当别论,排除这个的话答案显而易见。 "收入高得多啊。月入千万当然收入更高吧?我再怎么挥霍也花不掉千万啊?旅行不都住豪华套房?照样有剩。" "啊...好难过。" 不愧是金钱敏感的傢伙,韩星真心实意地悲伤着。比起我骂他,经济实力差距才更能刺痛他。不过有这么难过的必要吗? "难过什么?所以你不是把我变成女生了吗!" "我什么时候改造你了?是你自己变的。" "嘿呀!智商低听不懂人话是吧。喂!要不是你 我犯得着大夏天天天穿连裤袜?要不是你 我能在家里穿那种活泼睡衣?要不是你 我会结婚吗?嗯?所有丝袜都给你撕烂了吧!" "啊这个意思的话...不过我撕那么多丝袜也算收入高?" "废话小子。丝袜才值几个钱?按陈海媛计算法也就300韩元。" "这样啊。" 韩星说着把饭拌进海带汤,大大舀了一勺。看他偷笑的德行心情应该不错。也是 给合法肢体接触机会当然开心啦。 *** 疲劳驾驶是通往地狱的捷径,韩星睡了半小时就去租车。我趁这段时间洗了碗——说是洗碗其实有洗碗机代劳,不过至少得把盘子放进去吧。 刚才化妆时偷瞄到韩星出门的背影很兴奋,果然回来时也兴高采烈。电话那头声音都飘了: -搞定。在门口了。 "乖。租的斯泰利亚?" -嗯。该试驾了。 我特意指定要租这款。反正我出钱,与其买不如先租来开开。光是租车就这么开心,要是给他买车不知道会对我做什么呢。 -啊对了能去我房间拿外套吗?外面好冷。 "喂我们家哪来你的房间?都是我的。" -不是"我们家"吗?那就有我房间啊? "想得美。总之外套拿来待会见。" 挂断电话走向韩星行李间(绝非"韩星房间"),果然挂着外套。嗯...比起我房间是小了点。给下位者过于奢侈,当丈夫的房间又寒酸。但按身份就该算下位者房间——毕竟丈夫没专属房间。和妻子共用卧室要什么个人空间?就算赶他出去,睡觉时也会自己爬回来。 拎起外套的同时,我换上配套的粗花呢黑西装。拿着昨天的手提包,蹬上黑靴子披好大衣就出了玄关。 电梯里我嗅了嗅大衣上的气味。残留着韩星常用香水的味道,还有男性体味。 "男女体味果然不同。所以激素才可怕啊?" 我只是惊奇于闻韩星衣服时自己身体的反应。难以置信身体能如此完美女性化。说不定不是男性躯体转变,而是直接将意识移植到女性身体里? 二者都是超自然现象,现代科学无法验证。但非要脑补的话后者更合理些?精神转移听起来比较靠谱? 转念又想:既然现在是女性身体,散发出女性体味很正常。若是男性躯体就该有男性气味。那么塞娜老师呢? 除非她和理事长骗我,否则老师生理性别绝对是男性。那本该有男性体味...但作为每周见五天的人,我从没嗅到过。 那位本来化妆就很精致,性格又极具女人味,会根据天气、心情、季节和当天穿着更换香水,男性体味就算有应该也被掩盖住了。 不过现在韩星衣服上都能闻到男性体味,按理说塞娜老师衣服上也该有……但这个嘛?我完全没感受到呢!果然我们女神大人不是男人!女神大人是女性! 停止妄想后我径直走向门外。灰色的斯泰利亚正停在我面前。再看一次也觉得这傢伙体型真够大的。 韩星没等我敲副驾驶窗就主动降下车窗,看到我后咧嘴笑了。 "化了妆更漂亮呢。" "喂,你应该说我不化妆也漂亮。" "我一直都说不化妆也漂亮啊。冷不冷?快上车。" "不冷啊?" 上身穿着粗花呢外套,下身套着连裤袜,完全不冷。而且十月中旬怎么可能冷? "反正先上来吧。" "嗯。" 我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这车确实宽敞。虽然坐过几次别人的车,但这次借来的车在乘坐体验上绝对是最好的——和座椅材质什么的无关,单纯因为车身够大。 "大衣放哪儿?" "丢后座。" "行。" 把大衣往后座随便一扔(我知道这不够礼貌,但距离实在太远了)系好安全带时,我问正在启动引擎的韩星: "去哪儿?" "来的路上稍微考虑过了。" "所以?" "结果完全没灵感啊。" "能揍你一拳吗?" "别这样嘛。" 和我混久之后,韩星学会的废话跟我一样多了。 "总之先开起来。往不容易堵车的方向走会不会好些?" "周末下午哪有不堵车的地方?呜呜…要不沿着汉江一直开吧。" "汉江?不错啊。" "从圣水大桥过去沿着汉江开怎么样?" "但为什么非要过圣水大桥?" "这样不是能看得更清楚吗?我们要靠右行驶啊。" "啊对哦。好主意。那先过圣水大桥吧。" 韩星缓缓发动车子。可惜刚开没多远就遇到红灯。毕竟不是高速公路嘛。话说等红灯时这家伙的手…没错!果然开始不安分了。 "这就开始性骚扰了?" "该不会借车就为了这个吧?" "变态变态。哪有这样乱摸女生大腿的。" "穿热裤不就是让人摸的吗。" "哎呀!胡说什么?穿这个是因为好看!" "比穿裙子还色气的感觉难道是错觉?" "是比裙子短啦。都能看到袜口的花边了。" "啊确实。" 热裤本质是超短裤。虽然走光风险比裙子小,但实际长度比迷你裙还短,袜边完全露在外面。韩星好像对此特别兴奋。 "知道我每晚都抱着你睡吧?" "别抱了热死了。" "摸起来超舒服。软乎乎的。" "你是说我胖了?" "啊不,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女生身体本来就很柔软。" "用『软乎乎』形容女性身体算性骚扰哦?" "这种程度的话都不能说?反正都在实施性骚扰了还在乎这个。" "这些我都会记下来留着以后起诉用。" "路上看到便利店给你买诉讼费零食。" "成交。" 我们依旧进行着毫无逻辑的对话,他的手指依旧在我大腿上流连,而我的大腿似乎依旧那么"软乎乎"。要是给他买了车,以后恐怕天天都要这样了——说不定为了摸大腿,这家伙连上下班都要抢着接送我。 看着丈夫如此深情的样子(当然绝对不是因为他摸我大腿,韩星对我真的很好),我觉得变成女人真是太好了。准确地说,是成为韩星的女人太好了。 吴韩星你这傢伙,是不是太会把朋友调教成女人了? EP0954 看来海媛因为接触的人多了,就算不想知道也会听到各种事。蒂妮萍走红前,海媛就反复强调过它的“危险性”,对最近孩子们的言行举止和喜好了如指掌。 我这里说的孩子可不是高中生,而是真正的小孩子。身为高中国语教师的海媛之所以能详细掌握孩子们的动态,纯粹是因为她特别喜欢小孩。她还说过早晚要生一个…… "别曲解我的意思喂。" "没上当?" "信不信我劈开你脑袋。" 这丫头脑子转得比我快多了,提前堵住了我的歪心思。不过海媛确实很了解现在的小孩——真正原因是经常听同事闲聊。 据她说学校里同龄教师并不多。我原以为她整天和那些漂亮老师混在一起,同年龄段应该不少,看来并非如此。 算上TESPA那位和闺蜜也就四个人,加上理事长勉强五个?代课教师们也意外地年长,不然就是特别年轻的。 换言之除了这五位,其他老师都是长辈,自然都有子女,所以经常能听到育儿经。总之海媛听过的趣事里最搞笑的是早恋八卦。 "什么早恋八卦?" "他们说那些小鬼也在谈恋爱。" "小鬼的恋爱能算恋爱?" "喂你别瞧不起人,孩子也是人怎么不能恋爱?众生平等懂不懂。" 虽然开口就爆粗,但我觉得海媛确实配当老师。原因就像她刚才说的,她认为所有人生而平等。 这种观念正向发展时,她能蹲下来和学生对等交流;负面爆发时,就算对着长辈或上司也敢平起平坐地骂娘。我个人觉得这不算坏事。 既能平等对待晚辈是难得优点,敢平等辱骂上级姑且也算优点吧。不过现在小孩到底怎么谈恋爱的? "现在孩子都怎么交往?" "和我们那时候差不多啊,写情书折纸花什么的。" "咱俩就没搞过这套吧?" "确实。" 海媛歪着脑袋回应。本以为她会因反驳而发火,幸好没有。 "要真和咱们一样,那些小鬼岂不是啥都敢做?" "注意言辞,乱说话会变成垃圾的哦。" "我心里有数。所以写完情书折完纸花之后呢?" "也会肢体接触啊。" "肢体接触?不是大人那种吧?" "疯子你想什么呢!牵手是肢体接触,亲亲也是肢体接触。你现在垃圾值达到0.75了知道吗?" "对不起。" "跟我道什么歉?该对祖国的花朵们道歉。" "对不起。" 我对着空气鞠躬。虽然还没搞懂为何道歉,但当成哄海媛开心就说得通了。 漫无边际聊着天,不知不觉车已驶过城山大桥。开得比预想中远多了。 "这么走下去快到金浦了怎么办?是去金浦还是换个方向?" "所以现在到底在哪儿?" 没驾照的海媛显然缺乏方位感。这种直觉得靠开车培养,而她至少这方面是空白的——和地铁坐多了对首尔地形的熟悉不是一回事。 "刚过城山大桥。" "说具体位置啊!" "呃…这要怎么形容…" 我也只是凭感觉认路,实在不知如何说明。就算解释了她也未必听懂。得用她熟悉的方式…唔…用地铁站当参照物吧。 "刚才不是经过杨花大桥了吗?" "你明明说现在是城山大桥?" "在那之前。" "嗯。" "城山大桥连着合井站,既然经过了那里大概能猜到位置吧?路上还看到仙游岛了。" "啊哈。" 海媛似乎终于摸清方位。其实看导航也行,但她又不傻肯定试过了,估计是看不懂。 "那过桥就是世界杯体育场?上岩洞?" "对吧?" "那过桥吧。" "去上岩洞那边?好啊。" 既然刚过城山大桥,再开过世界杯大桥去上岩洞正合适。那边有好几个公园,世界杯公园、天空公园、兰芝岛都在那里。 看见世界杯大桥立刻变道。每次在首尔开车都会感叹汉江真宽阔。虽然我出国不多,但听说很少有国际大都市能拥吻这种规模的江河。难怪老外会对汉江惊叹不已。 说起来海媛刚刚提到过汉江的事。她们学校有不少从外地来的学生(大概是因为有偶像练习生和学校的特殊性),而这些外地学生最感兴趣的就是汉江。 再加上他们学校就建在能直接望见汉江的位置。所以有些学生放学后会去汉江边铺野餐垫玩耍。孩子们嘛,总有些年轻人特有的浪漫情怀。 其实不光是海媛学校的学生,经常听人说外地人来首尔必去汉江。据说在汉江边煮泡面是外地人向往的首尔生活之一——作为京畿道光州市民,我倒没什么共鸣。 "汉江真宽阔啊。" "当然了。看到汉江突然想起韩江作家了。" "诺贝尔奖那个?" "嗯。" 顺带一提海媛不太喜欢韩江作家。倒不是她叛逆性格作祟要针对伟大作家,单纯是口味不合。有次她还说过《素食主义者》这部小说虽然艺术价值高但不对她胃口。 海媛并不否认韩江作家的文学成就。只是小说风格和她偏好不符,以学过文学的人的立场来看,她承认韩江作家很了不起。 不过海媛就算想否定也做不到吧?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怎么否定?除非她自己也得个什么奖。 "但你怎么不拿诺贝尔文学奖?你不是国语专业的吗?" "我凭什么拿?那又不是随便谁都能得的。" "为什么?你也可以啊。现在开始努力嘛。" "不行不行。我接触过几个写诗写小说的,他们思维方式和平常人完全不同——完全不是一挂的。我这种人拿不了文学奖,也没兴趣。" 仔细想想海媛的思维模式不也和常人差很远吗?正常人谁会想着"先杀了人再说"?当然这话说出口我可能会被撕成两半。 "具体思维哪里不一样?" "他们把世界看得太美好了。不是说他们天真,那些人肯定也见识过世间阴暗吧?但他们总能从中发现美感。" "这不是挺好的吗?" 总比见面就想杀人的强吧? "看到扭曲的事情就该惩治制造扭曲的人,找什么美感?那种事留给文艺青年干,我还是继续当我的职业泼妇好了..." "呃...这么说也没错。" 其实不太明白海媛具体指什么,只好随口附和。但有一点很明确:海媛绝不是写诗的料。在新闻上看过韩江作家的采访,她和海媛完全是两类人。 那位老师说话温柔似水,而海媛——尽管长相精致(不过她外表确实温婉)——嗓门又大又沙哑还自带混响效果。与其当诗人作家,可能更适合做教师。 *** 听说韩江作家原本也没打算要孩子。但在丈夫劝说下(虽然现在已经离婚)改变了主意。据说当时丈夫说服她的理由是"不想让孩子听听雨声尝尝西瓜吗?" 要是我原话照搬对海媛说会怎样?等刨冰上桌时试试看吧,只要不挨骂就谢天谢地了。 "海媛啊。" "加密对话内容" "干嘛?" "你真没考虑过要孩子..." "生不了。说过不能生。" "呃...也是。不对!你又没检查过怎么知道?" 差点又被她带跑。海媛从没正式确诊不孕。说白了"不能生育"完全是她自己脑补。嚷嚷生不了纯粹是撒泼打滚的借口。 "可是让孩子听听雨声尝尝西瓜..." "西瓜能是什么好东西?" "西瓜怎么坏了?" "外皮绿油油里面红通通啊!表里不一的家伙。水果都这样,苹果不也是外红内黄?我才不给孩子吃这种虚伪玩意,宁可喂刨冰。" "好吧刨冰也行。那你想不想让孩子尝尝刨..." "生都生不出来尝个鬼啊!喂我老婆不孕怎么办嘛!" "呃..." 果然普通斗嘴根本绕不过她。倒像是她在戏弄我。再次认识到陈海媛和韩江的云泥之别。也是,拿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和职业泼妇比较,对韩江作家太失礼了。 总之海媛耍赖买到的蜜瓜刨冰上桌了。这玩意居然要十二万韩元。换我绝对不会买...但公主殿下开口只能认命。售卖这款天价刨冰的是娜妍酒店。 "贵是贵但真好吃。" "对吧?" 价格确实离谱,不过五星级酒店的招牌刨冰毕竟不同凡响。当然我心里还是盛心堂的红豆刨冰最棒,但单论口味这个更胜一筹——毕竟花这么多钱不好吃才怪。 "对了,你们学校算钢铁集团子公司吧?" "嗯。" "有没有员工折扣之类的?十二万韩元也太贵了。" "啊呀别担心,又不是花我的钱。" "那用什么结账的?" "红百货商品券。" "啊…" 因为同属一个集团,娜妍酒店也收红百货商品券。对了,他们学校理事长不是说过每季度都会发放红百货商品券吗?这算是某种福利吧。不过因为是免费刨冰,感觉更美味了? "话说这里的婚礼场地也挺漂亮?" "是吗?酒店婚礼场地本来就会很漂亮。不过你应该没打算结两次婚吧?" "唔…如果遇到别的男人,结两次也有可能?" 在未婚夫面前公然宣布要出轨的女朋友。陌生人看到绝对会觉得是疯子。不过我早就熟悉海媛的性格,也就随她去了。 "要是我钱多的话,真想多办几次婚礼。" "别撒谎。你说过办婚礼累得要死的话我都听过多少遍了。" "你从哪儿听来的?" "刚才在车上不也这么说。" "这你都记得?" "这有什么记不得的?" 大概是刚才经过狎鸥亭的时候。下周要选仪式用的婚纱,海媛抱怨过很麻烦。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麻烦,只是没像她这么夸张。 "不过你什么时候来过这个婚礼场地?说很漂亮?" "啊是有一次。当时的新娘超级漂亮。" 真不知道她从哪里认识这么多美女。大概是学校的老师们? "你也漂亮。" "这不是当然的嘛。喂趁这机会老实说,我是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当然了。哪有男朋友会说女朋友不漂亮的?" 就算女朋友不是海媛这种奔放性格,要是有男人敢当着女朋友面说她不好看,还能活下来吗?反正我是没见过。就算真有这种男人,估计早被女朋友送去阴间了。 "老实说啊,你不是见过很多艺人吗?" "可还是你最漂亮。这种事上我可不说谎。" "量你也不敢。我最漂亮嘛。不,是说不出口吧?" "明明知道还问?" "就想疯一次试试看嘛。" 海媛说完舀了一勺刨冰。偷瞄我一眼咯咯笑的模样实在可爱。开口时已经这么好看,要是闭上嘴,单靠美貌就能征服世界。 总之看着变漂亮的她,突然想问这个问题——准确说是平衡游戏。 "海媛啊。选被没收全部财产还是变回男人?" 我以为她会犹豫,没想到她立刻回答: "没收财产。" "哦?宁愿破产也不当男人?" "喂那你岂不是不能和我结婚了?" "啊那倒不是…可这不是小数目啊?" "有这张脸干什么不能活?再说只是没收现金吧?房子还在啊?虽然不能像现在这样挥霍,领工资过日子总行吧?" "也对。房子还能留着。" "变成男人有什么用?又不能和你结婚。" "可以当好朋友?" "你也不愿意吧。整天在车上摸我大腿的事以为我不知道?" "那当然。" 说到这个,我确实常把手放在海媛大腿上。丝袜沙沙的触感和柔软肌肤总能让人清醒。其实开车犯困时,摸几下就能提神。 "我要是变成男人就不能摸了,你也不乐意吧?" "当然不乐意。" "所以好好祈祷别让我变回男人。要虔诚点。" "一直都在祈祷啊。" 不是应付她,我确实时常祈祷海媛别变成男人。好不容易得到的女朋友兼未来妻子,怎么能被抢走。 漂亮女人很多,有钱女人也不少。又漂亮又有钱的应该也不缺。但像海媛这样漂亮有钱能撒野还对我好的女人,全世界都找不到第二个。 所以我经常祈祷:请让海媛只属于我,永远不离开。 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不'一直'祈祷而只是'偶尔'。其实'一直'祈祷的是另一件事—— "该死的蚊子崽子怎么又来!" 祈祷海媛别说脏话。 EP0955 之前来娜妍酒店的路上,我抽空用手机查过这里的情况。趁韩星堵车焦头烂额时,我悠哉刷着手机倒也自在。不过韩星倒也不算亏,毕竟趁机发泄了欲望——虽然堵车时车子总停下。 总之当韩星摸着我的大腿胡闹时,我发现了娜妍酒店的惊天秘密:居然有两个女生穿着婚纱结婚! 当然是开玩笑,其实是男女结婚,只不过新娘拿着捧花这点很明显...呃...等等不对吗?反正确实是男女结婚,只不过新郎新娘都穿了婚纱就是了。 玩笑开太长了,娜妍酒店真正的惊人之处在于竟有收费洗手间。欧洲收费厕所很常见,但我们国家完全不同。 在欧洲厕所算是一种商铺,使用费直接成为店主收入。这概念在韩国很难被接受。邻国日本也像我们一样视厕所为公共设施,应该没有收费厕所。所以娜妍酒店有收费厕所确实稀奇——当然不是欧洲那种普通厕所,据说比酒店其他洗手间宽敞许多,装修精致还带化妆间、哺乳室等等设施。 毕竟娜妍酒店是国内顶级五星级,普通洗手间也足够干净,上次我去时就深有体会。老实说五星级酒店厕所已经够整洁了,居然还有付费升级版,实在让人好奇里面究竟多了什么? 刚在车上看到这消息时,韩星正因为堵车臭着脸(当时摸着我的大腿消气的样子),现在刨冰吃饱心情大好,正好开口: "喂,吴小姐。" "干嘛,秦小姐。" "要不要和我去趟洗手间?" 韩星闻言露出慌张表情。咦?她也知道收费厕所的事?刚才偷看我手机了? "洗、洗手间?" "嗯。洗手间。去不去?" "就我们俩?" "不然和谁?你外头有女人?" "但两人一起去洗手间...不太好吧!" 什么鬼话?那我该找谁?拉着旁边老奶奶去吗?这丫头突然发什么神经? "你突然有洁癖了?我朋友就嫌学校厕所脏,非要回家解决。后来参军才治好...你没这毛病吧?" "啊...真是去方便的?" "不然去洗手间还能干嘛......等等你该不会以为?疯丫头!" 我作势要拿勺子打她,韩星立马抱头蜷缩着不敢反抗,活像认错的小狗。外人看来像我在欺负人...但这次绝对是吴韩星的错。 "你脑子里整天装些什么?" "对不起公主殿下。" "很好!知道我是公主还敢妄想非礼?得好好管教才行。" "可明明是你提出两人同去的...所以我才会...误会..." "这逻辑怎么成立的?哈...该不会你好这口吧?" "才不是!谁会在厕所里..." "不是你的菜?" "我是正经人。" "哦?那正经人为什么摸别人大腿?" "这程度还算纯洁吧?又没脱衣服。" "该剁手才对。不,直接砍脑袋吧。" 想象着砍掉韩星手腕的画面。她说"没脱衣服"纯属扯淡,明明对我做过更过分的。不过为了她的心理健康,我决定放过这个话柄——虽然有点想试试看砍下去的手感。 "少废话,到底去不去?" "去...但干嘛非要结伴?" 看来她完全不清楚那个洗手间的玄机,否则早拒绝了。 "因为很特别啊。" "上次不是说过吗?性别什么来着...跨性别...啊不是这个。" "跨性别说的是我好吧?" "对,所以那个词是..." "性别友善?" "没错!上次我提过的。" 钢铁集团不愧是敢迎娶男儿媳的家族,在性别议题上前卫得很。所以在旗下酒店大堂设性别友善洗手间倒也合理...开玩笑的啦!据说钢铁集团经营方式确实比其他财阀进步——比如让男性当儿媳什么的...这次真的是玩笑! 总之现在说的不是性别友善洗手间。加密序列 "不是那个 你仔细听别惊讶。" "什么啊?" "听说这里有收费洗手间。" "啥?上厕所还要给钱?多少?" "刚才用手机查好像要五千韩元左右?" "他妈的?" 韩星那家伙难得骂了脏话。我在前面撒泼骂人甚至动手时这丫头都没说脏话,听到五千韩元收费洗手间立刻爆了粗口。果然是对钱敏感的家伙。 "哎呀干嘛骂人啦?多丢小区脸面。" "你有资格说我?" "我是没资格啦。但别学我骂人嘛。我骂你就跟着骂?" "气死我了。先不说这个 到底什么洗手间要收五千韩元?"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才说要来看看嘛。" 据说这是新建的。所以上次来的时候我没注意到。 "我、我才不去。五千韩元拉屎也太贵了。" "喂但听说里面不单是洗手间 还有各种好东西。" "难道要在厕所睡觉吗?能好到哪儿去?" "所以才要去开开眼界啊!你白吃了刨冰 得跟我来。" "啊不是免费刨冰吗?" "我这赠券可不是白拿的!是给学校当牛做马换来的。总之快跟上!" 我攥紧拳头说道。韩星却轻而易举把我拳头压了下去。嘁 轻得像羽毛。所以说女性是弱势群体啊。男生从不想着保护女生 整天就惦记着拿美工刀威胁人。 *** 因为蜜瓜刨冰要价不是一万两万 而是足足十二万韩元 韩星只好不情不愿跟来。意外的是五千韩元洗手间离酒店大堂有点距离 感觉是故意建在人流稀少处。 再怎么打扫干净也难改人们对洗手间肮脏的固有印象(实际上肯定也不怎么干净)要是人少或许能稍好些?就像每天清洁的龙头站洗手间比新论岘站的干净那样。 韩星打量着洗手间外观歪着头: "外表看没啥特别的嘛?" "除非镀金 否则外观都差不多啦。话说两人进去要一万?啧 这么一说确实贵。" "何止是贵 简直是疯了吧。" 顺便说 因为要浪费五千韩元(不是她的钱)韩星此刻异常暴躁。 "反正不是你出钱 就进去嘛。这正是体验文化生活的好时机。" "这也叫文化生活?" "高——级文化生活啦。" 韩星连连摇头。但吃了人家的刨冰 只能乖乖跟上。 花费巨资一万韩元进入的洗手间…哇?完全不像洗手间。首先香味非常怡人(大概是酒店特调的蜜瓜香)以娜妍酒店招牌深绿色为点缀 装修显得极为现代时尚。 "还挂着画呢。" "是吧。" 韩星手指处果然有装饰画。明摆着告诉客人"我们这儿很贵"的感觉。但现在我得和韩星分开了——以画为中心 左侧是男厕 右侧是女厕。要是现在还一起进去 就真要发生她担心的糗事了。 话说这里貌似没有性别友善洗手间…啊不对!画作后方另有独立隔间。不愧是性观念开放的钢铁集团。接纳男性儿媳果然不是没理由。 "用完写个测评啊。" "活到老还要给厕所写测评。" "有什么关系!都是宝贵经历嘛。" "这种经历…哎。我先进去了。" "嗯嗯。" 送走韩星后我环顾四周。地板 天花板 墙面…处处都透着昂贵。虽说酒店大堂洗手间也干净舒适 但至少还能认出是洗手间 这里却完全不像。 "不过真有人会来用吗。" 尽管环境完美 但收费不是一千两千 而是足足五千韩元。换我也觉得太贵。不是土豪谁会舍得花这个钱。何况位置还偏僻。 嗒嗒踩着靴子走进去。女厕内部果然一尘不染。有时过分奢华反而显得俗气 但这里灯光温馨 深绿色基调的配色既雅致又高级。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松软沙发和化妆间。穿过这里另有通往哺乳室的走廊 再往里才是洗手台和隔间。隔间共五个 数量正好。 女生常在厕所隔间补妆 但这里既有专用化妆间 自然不用占着隔间。这样看来五个足够了。 话说回来,这种地方真的会有人蜂拥而至吗?估计没有吧。花五千韩元谁来这儿?酒店大堂明明就有免费的洗手间。现在这里也只有我一个人。那边男洗手间估计也就吴韩星那家伙在。 我选了隔间进去。马桶洁净如新还配有智能盖板。不过光看这个倒也寻常。除非给马桶镀金,否则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既然付了钱就赶紧解决,正重新穿衣服时(穿连裤袜如厕真是够麻烦的),又听见高跟鞋咔嗒作响。还有女性的说话声。哎呀!居然真有人花钱进这种地方?除了我之外还有这种疯女人! 等等……稍等?呃? "母亲大人,我真的可以进来吗?" "没关系啦。谁会在这种地方?我家乖女儿也该看看妈妈设计的作品。" "可是……万一有人……" "都说了没事!有什么关系?又没人认识你。况且能同时体验两种隔间的只有塞娜你呀,就当帮妈妈验收成果嘛。" "好……母亲大人。" 该死……我刚还在吐槽"把男人当儿媳娶进门"这种鬼话,结果现在真遇上男儿媳和认男儿媳的婆婆了。为什么非要进来啊?我只想安静享受个人时间。 不过……她没称呼"岳母大人"呢。也对,毕竟不是女婿而是儿媳。而且理事长的说话腔调确实像母亲呢,口音都很相似。 咔嗒作响的高跟鞋声消失在隔壁隔间。趁两人进隔间的空档,我得赶紧溜。衣服都穿好了,赶快洗手出去……哎呀! 塞娜老师正在洗手台前自拍。什么?那只有婆婆进去了?得重新躲回隔间……嘶!对视了。 "咦?!" "您、您好……啊哈哈!" 我打完招呼,塞娜老师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举着手机对镜自拍的姿势瞬间凝固,只有脖子机械地转向我。 "呃!手机要掉了!" 我敏捷地接住她滑落的Ultra型号手机。这么贵的手机摔坏多可惜——虽说公公肯定会买新的……但这位怎么还僵着? "塞娜老师?" "啊……那、那个……" 看来时间没真的静止。她嘴唇缓慢蠕动着,但至于慌成这样吗?不过是婆媳一起来女厕而已—— 当然了……我清楚知道老师是男性……可毕竟是和婆婆一起来?但男性进女厕所终究不合适。难怪说不出话。 "那个……您还好吗?" "对、对不起……" 她眼眶不知何时已蓄满泪水。想起敏智老师说过塞娜老师临场应变极差,一慌张就会当场死机。平时在学校没见识过,今天算开眼了。 "没什么可道歉的。女人生活中难免会来夫家产业啊。" "啊!是、是这样吗?嘻嘻嘻……咿呀……" 她仍处于混乱状态,发出诡异的笑声。看来我主动撤离对女神大人的形象比较有利。 "出什么事了塞娜?" 就在这时,隔间门开了。贵族夫人在门口现身。完了,悄声溜走计划泡汤。先说明情况吧。 *** 幸亏我专修国语又是教师,解释起来毫不费力。千熙智女士早知道我的底细,包括我清楚女神秘密这件事,所以沟通很顺利。 "我家宝贝吓坏了?" "有、有一点?啊哈哈……" 幸好塞娜老师也缓过来了。平时就受尽婆婆宠爱的女神大人,此刻眉眼都亮晶晶的。真像大家说的,母女俩审美一模一样。 话说女神大人今天依旧耀眼。粉色短款麂皮外套配象牙白针织衫,米色皮裙搭杏色连裤袜,踩一双高跟米色短靴,不对称穿搭反而凸显了她特有的华丽气质。 塞娜老师向来爱秀身材(也的确有资本),今天针织衫配H型迷你裙依然展露着傲人曲线。虽然不清楚她保持丰满身材的秘诀—— "话说老师怎么来这里?" 千女士突然发问。其实我……没什么特别理由?只是和韩星坐车兜风时顺路来吃刨冰。 "来尝蜜瓜刨冰。非常美味呢。" "承蒙喜爱真是荣幸。合您口味就好。不过老师怎么越来越漂亮了?每次见面都让人惊艳。" "啊哈哈……哪有。您家儿媳——啊不是,您家女婿才真叫天仙下凡。" "我家儿媳呀?确实漂亮吧。" 千女士温柔抚摸"儿媳"的头。塞娜老师虽然受宠若惊(害羞样子超可爱),但还是红着脸笑了。 理事长和姜敏浩会长要是看到我现在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大概会说像是多了个女儿吧。可就算我是女婿,居然叫我"儿媳"?这到底是个什么家庭啊。 "请问在学校期间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虽然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要求涨工资,但想到身旁站着清雅艺高排名第二的那位,终究没法说出口。这种时候就该阿谀奉承。 "完全没有!承蒙理事长先生无微不至的关照,没有任何不便。" "哎呦,我家女儿这么细心照顾你啊?" "当然!这是应该的。" (就是照顾得太周到才导致离职失败的呢...☆) "我家女儿和我们儿媳就拜托老师多关照了。" "诶?我、我吗?啊哈哈...啊,好...遵命。" 我有什么好被托付的?我又不是雇工。儿媳也是雇工。女儿才是使用人,为什么要拜托我…… "那我们这就告辞了老师。祝您周末愉快。" 总之千女士始终保持着优雅高贵的仪态(和某人大不相同)道别, "周一见哈里娜!" 完全解冻恢复本色的塞娜老师,以清雅艺高官方偶像练习生应有的可爱模样打完招呼。虽然不确定塞娜老师有没有注意到——当她用撒娇的嗓音喊出"哈里娜!"时,千女士的表情堪称艺术。 跟理事长看塞娜老师的眼神一模一样!果然像某人说的,母女俩的审美完全一致。 话说回来真该听韩星的话不来这里的。钱花了还不痛快。不对,为什么塞娜老师和千女士会来这里?不过换个角度想,在她们看来出现在这里的我才奇怪吧。 哈啊...先出去再说。五千韩元可不能浪费! EP0956 或许是5000韩元收费厕所的缘故,隔音效果竟然相当不错。韩星对女洗手间里发生的事全然不知。 就算不知道和我在一起的『女士』是塞娜老师和千女士,至少也该察觉里面有好几个人吧。不过看他接电话时露出意外的表情,似乎完全没发现呢。 你问我正在和谁通话?还能是谁——当然是世上最美丽的本小姐啦。 -非常抱歉海媛老师,给您添麻烦了吧? "没关系的。" -实在对不起,突然被家母要求陪她去找洗手间。 "啊这很正常,夫人想必也很挂念您。" 原来千女士和塞娜老师付费使用洗手间的理由如下: 工作繁忙的小儿子...不对,是小女儿没法陪同,于是平时就由小儿媳代替小女儿角色陪千女士约会。 我个人觉得千女士其实也存着私心(每次看她眼神都像在看亲闺女而非儿媳),总之今天小儿媳也照例替小女儿陪婆婆撒娇约会。 期间千女士想看看自己主导规划的付费厕所,虽不情愿,但身为『儿媳』的小儿媳自然得陪同进入女洗手间——毕竟她也是『女性』。 但这仅限于不知情者。因为塞娜老师知道所谓『世上最美丽的本小姐』其实是『世上最美丽的伪娘』。 尽管美丽可爱又会撒娇,浑身散发着女性魅力,但塞娜老师内心从不认为自己是女性。所以一见到我就僵住了——完蛋了。 哪怕用粗俗点的话说,就是彻底完蛋了。虽然他进男厕所会因外貌被举报,但塞娜老师终究是男性。任何国家都不会允许男性进女洗手间。 -今天的事请务必保密!虽然厚颜,但真的求您了...会出大事的! "别担心啦。现在到哪了?" -正送家母回去。 "这样啊。话说你今天特别美呢。" -切,公主殿下更美好吧? "你是说我?" -当然啦!说实话我超羡慕哈里娜的身高。要是有170cm就能和姐姐平视了。 之前说塞娜老师进男厕会被举报,身高也是原因之一。167-168cm的个头根本不像男性,完全是理想女性身高比例——小脸细腰长腿,身材前凸后翘,容貌更是无可挑剔。 "那就穿高跟鞋嘛。" -在家又不能穿。 "让姐姐低头配合你呀。" -所以我们总坐在沙发上聊天,坐着就一样高啦。" 理事长腿更长,虽然身高只差5-6cm,但坐高相同说明腿更长,难怪当年是传奇试衣模特。 -总之今天很开心,学校见! "嗯嗯学校见~" 挂断电话后,我把手机塞进手提包。今天的事必须烂在肚子里——举报的话搞不好会被塞进铁桶。况且我虽然知道塞娜老师是男性,但根本没有实质证据。 我可没像某些混蛋那样掀过老师裙子检查内裤!更何况法律上『李塞娜』确实是女性。至于武力验证?看似柔弱的老师腕力比我强多了,搞不好会先被剥掉人皮。 "和谁打电话呢?" 正开车的韩星问道,车辆刚驶出停车场。 "世上最美丽的本小姐。" "谁啊?" "就!是!本!小!姐!" "哈?...啊!李塞娜老师?" 我心头一紧,担心他察觉老师是男性。但就算韩星再敏锐,就算他开玩笑说过老师像伪娘,也难以想象女神实为男性。女神必须守护! "看脸不就知道了?" "明明你更漂亮。" "那当然,我可是公主~能护送本公主回家是你的荣幸。" "是是,公主大人。" 韩星笑着应和,似乎被成功搪塞过去了。 不过塞娜老师进男洗手间会被举报,而韩星进女洗手间也会被举报。 想象一下这家伙进女洗手间的场景。唔…话说趁机把她送进女洗手间也不错,让她去警局逛逛吧。 "喂,你要不要试试进女洗手间?" "我干嘛去那种地方?" "为了让你社会性死亡啊。" "真要整我的话不如直接物理消灭。" "哎呦,那不就变成我杀人了吗?" "整天嚷嚷着要弄死谁、撕烂谁的脑袋、把人大卸八块,为什么偏偏不把我埋地里?" "因为爱你啊。" 本以为说"因为爱你啊"她会开心,结果韩星连连摇头。唔…看来过分的鬼话连爱情的力量也掩盖不了呢。 * * * 今天也多亏了王牌司机吴韩星才能平安到家。为了犒劳下午一直在开车的韩星,今晚我打算亲自下厨。 "啊真的?你要做饭?" "叫外卖的话就算我请客,反正是花我的钱。" "哎呀我还以为你真要亲手做呢。" "金钱的力量几乎无所不能,我连男朋友都是花钱搞定的。" 说着我用右食指轻轻捅了捅韩星的腰。她转头瞥了我一眼说: "那真是金钱的力量?明明全靠这张脸吧。" "哦?原来你是看中我的脸?" "当然!我都说过多少遍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韩星是颜控。我能这么撒泼打滚她还留在我身边,甚至愿意结婚,纯粹是因为我长得好看。生气时看到这张脸也会立刻消气吧。 "不过你也喜欢我的钱对吧?" "这点我无法否认。" "坦率的样子真不错。" 乘电梯到十楼,穿过走廊回到"我们"家。虽然还没完全成为"我们"的家,但现在就是"我们"的家——至少在韩星找回自己房间前得住这儿。 "啊啊…累死了。" "至少把鞋脱了吧。" "哎呀麻烦。" 我连鞋都没脱,把脚搁在玄关就直接躺倒在地。躺着最舒服了,年纪越大越深有体会。 "出门回来还是要洗澡啊。" "是要洗…但好麻烦…哈啊…" 我把手提包放在肚子上伸直双腿。果然家里最舒服,出门简直是活受罪。不过明天的我说不定又会跑出去——MBTI意外地准呢。 "快去洗澡,我给你做意大利面。" "嗯?你做?喂还是叫外卖吧。" "叫外卖也要花钱,得省着点。" "省钱干嘛?坐着不动钱都会自己生出来。"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M1ZHZNaWdnb0VWY2VTYUw4Y2kxRA "抽泣声…" 虽然唠叨得像我妈(事实上韩星和我妈说教内容很像),但区区几句话哪比得上80亿现金和50亿房产。省那点小钱有什么用?躺着不动都能赚到啦。 "不过既然我们家相公要为公主大人下厨,我会心怀感激吃光的。过来这边~" 还躺在地板上的我朝韩星勾了勾手指。穿鞋可不能进屋里哦。 "干嘛?" "再近点。" 我动着手指召唤韩星。当她的脸贴近时,我慢慢支起上半身吻住了她的嘴唇。她顿时容光焕发,就像名字里的"星"字般闪亮。 "所以说我最喜欢你了。" "就亲一下就开心成这样。" "你也试试和自己交往吧,美到让人窒息呢。" 虽然不知道"和自己交往"具体怎么操作,但我的美貌确实致命。被男朋友叫"公主大人"不算难,能让同事也这么称呼简直堪称奇迹。 韩星回房后,我也慢慢起身脱掉靴子。走进自己房间准备洗澡时想:要是MBTI首字母是I的宅女,恐怕根本不会踏出这个门吧——毕竟卧室里连梳妆间、浴室都齐全,除了吃饭上班根本不用出去。不过我挺喜欢出去玩,所以虽然房间设施齐全但使用率不高。 但!卫生间在卧室里真的超赞。而且这个卫生间和别处不同,可以免费使用呢。 洗完澡出来,看见韩星正在厨房处理食材。她开着电视放棒球直播做晚饭的样子,活脱脱让我想起我妈——妈妈也总爱开着演歌节目做饭。 区别在于韩星看棒球直播,我妈看演歌节目。韩星妈妈超喜欢林英雄经常去演唱会,我妈虽然没那么狂热但也爱听演歌。 "居然真下厨了。" "生日礼物嘛,说过要给你做饭的。" "谢谢你还记得我生日。" 我哧溜一下跑到韩星背后抱住了她。虽然平时很少这么做,但绝不能惹做饭的人不高兴(况且她手里还拿着刀),所以必须像这样装乖。 不过因为突然做出反常举动,韩星一脸诧异。 "喂你发什么神经?" "在表达善意呀。向做饭的人致以崇高敬意。" "少来这套,平时少骂我两句就够了。" "那怎么行。" "哎呀。" 韩星说着转过头,随即微微睁大眼睛: "今天没穿连衣裙?" "那个啊?今天懒得翻衣柜就随便穿了。" 以往韩星在家时我总会换上连体睡裙假装自己是个淑女,今天却只套了黑色短裤配黑T恤。倒不是不爱她了,纯粹是嫌麻烦。 "该不会失落了吧?" "有什么好失落的。" "呀!" 她突然吻住我的嘴唇。通常男女身高差大的情侣,男生总会亲女朋友额头。但我们几乎没差(5厘米根本不算什么),所以经常像现在这样直接接吻。 "什么叫'呀'啊?" "谁让你突然凑过来!丑八怪走开。" "太过分了。" 我用力回抱住抱怨的韩星,四仰八叉躺倒在电视机前。嗯……仁川赛场正直播蓝鸟队对梦幻队的比赛,没想到都快结束了。2比1,九局上半场。终结者投手金东旭正在投球。也难怪,毕竟我们到处闲逛耽误了些时间。 "居然都快打完了。喂韩星,我赌一万块押蓝鸟队赢,你押梦幻队吧。" 这守财奴立刻忘了刚才的温存,气呼呼炸毛: "现在九局下半落后你让我押梦幻队?良心被狗吃了?" "哈?连一万块都不肯给?今天我连洗手间入场费都帮你付了!" "明明是你非要进去的好吗!坐拥首尔五十亿豪宅的人居然敲诈被抢走房间的穷人?" 从开场白到结语都逻辑严密,简直无懈可击。果然一扯到钱就变得敏锐,智商直接突破上限。对付讲道理的人就得打感情牌。 "因为这就是爱情啊。" "疯了吧你!" 虽然没像发现收费五千块的洗手间时那样爆粗口,但对韩星来说已经是相当粗鲁的用词。不过也难怪,毕竟我正在压榨穷人是事实。 "说不定会逆转嘛。梦幻队只要来个再见本垒打就能翻盘。看,只差一分,很有希望啊。" "说得轻巧!" "是不容易。但你不相信自家球员吗?当粉丝就该全力支持才对!" "那你相信金东旭?" "那当然!他绝对能干净利落拿下救援成功。" "前言不搭后语啊喂!" "哎呦就是要相信支持的选手啦。" 韩星连连摇头。我们斗嘴的功夫,金东旭已经让对方跑者上垒。奇怪,明明两出局后很少投出保送的啊? "怎么回事?现在跑者上三垒了?"韩星突然盯着电视嚷道。只要一记本垒打,我的一万块就要打水漂。但金东旭应该能守住...他可是金东旭啊? "海媛,我改押一万块。" "刚才不是说不赌吗?" "当粉丝就要相信选手不是你说的吗?你不信金东旭?" "当然信!可是..." 突然开始不安了。偏偏文学馆球场本来就是容易出本垒打的地方。崔振那个快退役的老头子不至于在这时候...等等?喂!我操! `左外野——!再见本垒打!崔振的再见轰!` 我立刻关掉电视。他妈的我的钱!血汗钱一万块!啊啊啊! "我反悔!不给了!啊啊啊!该死的棒球游戏!操!" "海媛啊,转账到Kakao Pay也行哦。" "啊啊啊!我的钱!呜呜呜——!" 今天终于领悟到:贪婪终将招致毁灭。 EP0957 虽然这话让吴韩光听到会歪着脑袋纳闷,但我确实是个为了不说脏话每天清晨都会下决心的人。虽然难以置信但千真万确。尽管这种决心持续不久的缺点很明显,我仍会在每个工作日早晨想着“今天绝对不说脏话”踏上通勤路。 "这种疯子…..." 但正如刚才所说,由于决心持续不了太久,每当看见挤满盆唐线的通勤族们,怒火仍会不受控制地往上窜。严格来说我也属于通勤族,但这并不妨碍我被气得太阳穴直跳——明明大家都不情愿上班,为什么还要把车厢塞得像沙丁鱼罐头?简直是人间地狱。 当然我的这种行为根本站不住脚。并非只有我在通勤,讨厌拥挤地铁的也不止我一个。谁都不喜欢早高峰,谁都厌恶地狱列车,但只有我这样神经不正常的家伙才会把脏话说出口。 通勤时段地铁爆满的根本原因,恐怕还是首都圈人口过密。依我看需要下猛药(比如迁都什么的),可惜当年那群疯子非要通过《经国大典》把首尔钉死为都城,让这个方案泡了汤。 要解决首都圈过密现象,恐怕需要投入难以想象的时间金钱与人力。绝非短期内能解决的问题...等等,我本来要说什么来着? 总之就算地铁再拥挤也不该爆粗口。道理我都懂...可看到那些低头看手机挡路的家伙,实在忍不住要骂脏话。这么拥挤还盯着手机看?刚才差点撞到人了吧? 所幸最终忍住没骂脏话,平安抵达对面站台。盆唐线是地狱,京义中央线稍好些,但这破车次根本没法预测。 韩国铁道的疯子们管这叫地铁...虽未泪流满面,但心中早已滂沱。这班次问题真的无解吗?我到底图什么富贵荣华非要上班... 想起之前看过的新闻:在韩国净资产超10亿就能跻身顶级10%富豪。父亲勤苦一辈子,母亲精打细算在城南买了两套房,加上继承祖父的地产,我家净资产肯定超10亿了。 明明记忆中穷得连炸鸡都舍不得买,回过神来父亲竟成了顶级富豪。虽然资产都押在不动产上现金流紧张看似清贫,但我家实际情况是——房产值50亿,现金存款80亿。这种家境有必要工作吗?今早还对韩光抱怨不想上班,那家伙却反问: "上次不是说不打算辞职吗?" 确实。虽然措辞有出入,但我的确说过没打算离开教育岗位。现在也是嘴上发牢骚而已。毕竟人若空有钱财没有社会地位,总觉得差点意思。 问题是维持社会地位的代价是清晨的酷刑——而且这破车怎么还不来?明明广播说已从清凉里发车了! 回答我怒火中烧质问的,是屏蔽门外呼啸而过的城际特快。就因为要给这种车让道,京义中央线才会延误。 买圣水洞的房子千好万好:通勤时间比老家短得多,地处首尔核心区去哪都方便。唯一让人火大的是京义中央线这坨屎一样的调度。当然不至于后悔买房,但实在太搞心态。幸好现在是秋天还能忍,要是盛夏时分在站台干等...明年可怎么办? 俗话说鸡脖子拧断黎明也会来,列车终于还是进站了。往十里站通常大批乘客下车,但上车人数也差不多,舒适度毫无改善。 不过坐上这班车总算能松口气——本以为是这样的。 "因与前车间距调整,本次列车暂停运行..." 在早高峰二号线常听到这种广播。但京义中央线的情况更复杂,这条轨道上穿行的列车种类太多:刚才看到春川方向的城际特快,待会还有江陵方向的高速铁路,货运列车,偶尔还能邂逅卧铺列车。单线铁路跑这么多车次,难怪总停驶。 "真该打车的..." 这种时候总会想起出租车。但俗话说"跑得快的陈海媛脚下总缠着吴韩光"——那小子今早闲得发慌,硬要"贴心"地把我送到首尔林站。旁人眼里我们如胶似漆,是疼爱年轻娇妻的温柔丈夫(重点在"年轻"),实则是(年长)妻子为阻止(年幼)丈夫挥霍的阴谋。我自己花钱打车都不行吗! "还不是因为打不到车才在这儿…..." 然而我只是坐在哐当作响的地铁里。坐过几次京义中央线后,总算掌握了抢座技巧这点还不错。当然这仅限于早高峰时段,晚高峰就别妄想有座位了——切身感受比中乐透还难。 不过最终还是到了二村站。光是通勤就耗光了力气,想到还没到学校就格外心酸。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下楼梯准备刷卡出站时…忽然看到一道明媚的身影走来。是我们的女神大人。 女神大人的表情也和我一样不太明朗。毕竟女神也是凡人啊。虽然她总展现着笑容可掬、温柔可人的模样,但任谁体验过地狱列车都会精神崩溃。 但即便面容憔悴,今天的女神依然美得惊人。象牙白大衣搭配橘色针织衫与米色A字长裙,踩着高跟棕色短靴配杏色连裤袜——这身搭配堪称完美,不过对照她平日风格只能算朴素打扮。 女神没发现我,径直朝出口走去。我也懒得搭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就这样以她为先锋,我当了一阵子跟踪狂。直到走出验票闸机,来到人行横道前。 好在路口等红灯时,塞娜老师终于发现了尾随的我。因为她翻找手提包时掉了钱包,而我从身后帮她捡了起来。 "咦?谢谢啦公主殿下。" 虽然塞娜老师这话毫无恶意,但周围视线瞬间集中过来。虽然被叫公主有点难为情,不过以我的颜值倒也当之无愧。幸好学校那帮小鬼不在。 "您一直没发现我在后面吗?" "嗯?完全没注意到诶?" "是吗?我从车站就开始跟着您了。" "真的?哎呀看到了就该打个招呼嘛。" 塞娜老师露出受伤的表情。但麻烦就是麻烦。 "反正到办公室总能见到。" "哎!那不一样。您现在可是公主殿下。" 周围人因为这句"公主殿下"再次行注目礼。这次连塞娜老师都察觉到气氛不对。 "咳咳!抱歉啦。" "也没什么好道歉的。" 信号灯转绿后,我们并肩走向学校。塞娜老师那双高跟短靴踏出的清脆声响,让这段路莫名有种净化心灵的治愈感。虽然自己讨厌穿高跟鞋,但别人鞋跟的哒哒声倒很悦耳。 随着临近学校,路人渐渐散去只剩我们。趁着四下无人,我忍不住打听:"那个…塞娜老师。" "嗯?" "昨天看到理事长哭着跑出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昨天下午准备下班时,目睹理事长像疯婆子似的哭着冲出玄关。那悲痛模样让人不忍过问。本不想为这事特意发消息,正好上班路上遇到就问问。 "啊…不是什么大事…是同系要好的姐姐过世了。" "这样啊…但那位怎么会…" 能和理事长同届的应该和我年龄相仿?这么年轻就…难道是车祸? "她在电视剧美术组工作,据说是过劳死。我们婚礼时她还来过呢。" "天啊…" 早就听说影视行业不是人干的。超时工作是常态,待遇差薪酬又低。说白了就是狗都不如。剧组人员过劳死的新闻屡见不鲜,没想到这次波及到了认识的人。 "所以最近理事长可能都不来上班了。" "要守灵?" "嗯…昨天放学后我就去送换洗衣物。难得做了次男装打扮。" "男装?啊…当时是丈夫身份?" "在殡仪馆安慰姐姐的家属到凌晨三点,只睡了两小时就出门。现在超级困。" 难怪刚才在二村站见到时那么憔悴。 "辛苦了。" "我有什么辛苦的?姐姐才真是…今早太累都没好好女装,最担心被看破呢。很明显吗?" "完全不会。" 虽然本人说没好好打扮,但任谁看都是女神大人。不过之前在车站就感觉她状态异常,原来事出有因。 唉…但逝者家属该怎么办呢?肯定都崩溃了。一大早就听到这种消息,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 虽然心情沉重,该做的工作还得做。照常上课,照常处理教务部事务。还得帮刚蜜月回来的黎明补进度——不就是给这小鬼排了一周补课表吗? "哇…整张表都排满了。" "旷课整整一周当然这样。上次塞娜老师病假一周时我也差点昏倒呢。是吧?" 转头望去,对面的塞娜老师正生无可恋地连连摇头。所以说教师根本不敢生病。尤其像她这种每年必倒一次的病弱体质更悲催。 早知要受这种罪,当初就该像某些人那样当女生才对。 学校里向来是流言传得最快的地方。理事长去了殡仪馆的消息不仅教师们全都知道了,连学生们也都听说了。当然他们似乎并不清楚去世的人是过劳死的,只以为是理事长熟人去世的程度。部长抽完烟回来随口说了句:"听说理事长有熟人去世了,所以今天没来上班。"也就透露到这个程度。多亏如此,塞娜老师身为理事长妻子的事实才没暴露。不过我们午餐小组的老师们都知道详情。既然塞娜老师知道了,敏智老师当然也会知道,佳乙老师自然也会听说。 虽说是不认识的陌生人,没必要去殡仪馆吊唁,但对一个人的离世感到悲伤并保持警觉还是有必要的。我反省着自己上班路上抱怨人多的事,决定要感恩还能活着不死这件事。也要少发点脾气。 刚这么想着,就听说吴韩星这小子又要来学校门口,顿时又有点火大。不是跟我一起从家出来的吗?回你自己家不行吗,又来这儿干嘛? -陈海媛:干嘛又跑来? -陈海媛:回你自己家去 -陈海媛:不如去挣点钱 -陈海媛:做点正事吧 -吴韩星:所以这不是来看你嘛 -陈海媛:找点别的事干 -吴韩星:不要 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我立刻在对话框输入"看我不把你脑袋拧下来",但想起早上的事又删掉了。改发了这样的回复: -陈海媛:准备挨骂吧 -陈海媛:使劲骂 大家都下班了,我也收拾东西准备走。按理说下班该离开龙山区,但因为某人不得不去星巴克。今天这个不着家的家伙又跑来看我。不知道交通卡里还剩不剩钱。 走进星巴克,看见韩星正悠闲地坐在沙发区喝咖啡。发现我来了,他冲我狡黠地咧咧嘴,然后把橙汁推过来。 "给你买的。" "谢了。喂,你哪来的钱买这个?交通费呢?" "昨天不是去打零工了?" "啊就那事儿?" 昨天早上说出去一趟,我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原来又是帮朋友干活去了。挣钱能力倒是不错。 "今天没什么事吧?" "我这边没事,不过听说有人去世有点难过。" "谁啊?" "就听说有人在片场过劳死。" "啊…听说这种事挺常见的。" "听说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生,感觉挺不是滋味的。那个…我老说要玩不带绳的高空弹跳…" "现在知道愧疚了?" 我轻轻点头。非要出了这种事才知道后悔确实很糟糕,但至少现在反省着。哪怕就这一刻也好。 "别自责了,又不是真会弄死你。" "但说话也该注意点。" "你现在这么说,回头我回家干点出格的事,你不照样要杀了我?" "那当然得管。" 听我这么说,韩星连连摇头。啜了口咖啡后突然问: "不过真不用去殡仪馆看看?" "又不认识。说是同事的熟人。" "啊那确实没必要特意去。" "你以后开店也别把人使唤到过劳死的程度。自己也别拼太狠。人生就是赤条条来去,没必要太拼命。" "这种话从住50亿公寓的人嘴里说出来真是毫无说服力……" 韩星说到一半偷瞄我脸色,看我眼神开始冒杀气,立刻识相地改口: "境界真高。太高了。" "是吧?所以别折腾别人也别折腾自己,活得轻松点。" 他歪着头看我。大概是被我刚才的眼神吓到,收敛了反叛力度。其实刚才那两句话确实不像我的风格,但我觉得道理没错。 不过他突然转开话题: "周六不是要去看礼服吗?想好选哪种了?" "得看了才知道。但一定要挑特别漂亮的。钱不是问题,关键要好看。" "不是大概定好风格了吗?" "不好说?最好别太暴露。我中意透视款。" "既要不太暴露又喜欢透视?" "又不是全裸。" "这样啊。" 韩星点点头喝了口咖啡,突然很认真地说: "我们要长长久久活着。别死。" "那当然。你不说也会的。你也是。" "嗯。" 我拧开果汁瓶盖。没对嘴喝,慢慢倒了一口……啊啊啊! "要死啊!怎么这么酸?" "啊很酸吗?对不起我不知道。" "少装。你故意的吧?表情都出卖你了!" 认识这么多年,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 "没、没有!我真不知道!" "再狡信不信我弄死你?说实话就饶你一命。嗯?" 看我眼神和语气都充满杀气,他终于老实点头。早知道这家伙不买咖啡买果汁时就该起疑的! EP0958 从敏智老师的频道视频里能看出,她和丈夫依然过着甜蜜的生活。虽然敏智老师在学校不怎么炫耀丈夫,但视频里的两人确实享受着如胶似漆的新婚生活。 人们通常认为新婚期大约持续两年。照这么算,敏智老师和丈夫的新婚期都快结束了。 当然每个人对新婚期的定义不同,很多夫妇即使过了新婚期也依然幸福。所以不能说新婚期结束就是地狱的开始。 看了敏智老师的视频就能明白——周末他们约会,工作日她会为丈夫准备美味晚餐,一起运动或学习。 最近她的家常饭Vlog简直像食谱大全,想必丈夫很幸福。老实说我不确定那些食物是否好吃(我对味道很挑剔),但妻子每天用心准备这件事本身就够幸福了。 不过就像刚才说的,在学校很少见敏智老师夸丈夫。反而更像在数落他,大概因为经常和女神大人在一起的缘故吧。 敏智老师夫妇和塞娜老师夫妇(不包括那位)是大学同学四人组对吧?所以别指望听到什么好话,不说脏话就不错了。 何况他们四对夫妻还组团旅行过。想到在丽水见到他们的情景,就能理解敏智老师为何不在学校夸丈夫了。就算夸了,塞娜老师肯定会这样取笑: "啊想起那家伙当年对我死缠烂打的样子,现在都觉得离谱!" 据敏智老师说,她丈夫"对塞娜老师死缠烂打"这部分是夸张,但喜欢过塞娜老师倒是事实。丈夫人生最大黑历史就是对李塞娜这个女装男子动过心。 总之敏智老师夫妇过得很好,他们下班后似乎就宅在家。作为上班族,下班后都很疲惫,而且他们本来就不像某些人喜欢到处跑。 但有些人下班后却能到处转悠。吃饭也出门,夜景也要看。尤其某个丑八怪无业游民整天在外闲逛,体力当然过剩。 "在说我吗?" "不然是说我这个帅哥?" "我这样的算帅吧。" "吃你的麦芽糖去。" 我说着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块麦芽糖——不是竖中指,是真糖。刚才从胜民老师那儿拿的。 "不错。要骂人就该像这样,至少真给块糖再骂。" "那我以后得随身带这么一大包糖了。边请人吃糖边骂。" "算了,当我没说。你别这样。" "我看起来像舍不得糖钱的人吗?嗯?" 韩星好像总忘记我是有钱人。准确说不是忘记,是想不到我会用钱解决各种鸡毛蒜皮的事。 "晚饭想吃什么?" "吃你的糖去。" "那你呢?" "我牙口不好不吃糖。糖都归你。" "啊好气人。" "眼脏看什么都脏。我说的是真糖,还给你了对吧?硬要听成脏话是你自己思想有问题。" 韩星连连摇头,啜了口冰融化后变淡的咖啡,突然说:"要不我回家做饭给你吃?" "不要。" "为什么?你们学校老师不都给丈夫做饭吗?我也该给老婆做饭。" "喂我又不是你老婆!" "哎,就差个婚礼仪式而已。" "才不是!连婚姻登记都没有!" "呃...那个确实重要..." "而且你老忘记,我是女装男子啊?同性婚姻在我们国家又不合法?" 韩星听完噗嗤笑了,用看傻子的表情问我:"女装男子怎么找到工作的?简历没写身份证号?" "那个...因为有人无意中帮我伪造了..." 这、这不算说谎! "就算这样,学校老师是女装男子说得通吗?" "怎么说不通?教师队伍里就不能有女装男子吗?" 这也不算说谎! "说点人话吧。别闹了,快想晚饭吃什么。" "没主意就吃肉呗。好久没吃韩牛了,烤点?" "不行,吃便宜的。" "哎,男人这么小气像话吗。" "我当我的小气男人,你当你的大气女人。" "说了是女装男子啦?" 韩星对这番坚持人设的发言连连摇头。还没到六点就露出疲态。要是婚后天天这样,换我绝对不结婚! *** 这位把品性当麦芽糖嚼了的公主殿下,倒从不让下属饿肚子。和大企业会长或高官善待司机的道理类似。 司机们就算不想听权贵人士的高谈阔论,也不得不勉强听着,所以必须管好这些人的嘴。要是这些人去了检方那里说错一句话,那可就要头疼不已了。 当然也有人觉得司机连狗都不如,但只要稍微想想就该明白,善待这些人是天经地义的——毕竟事关自我保护。 不过我绝对不只是把韩星当司机看待。他是我最亲密的朋友和恋人,再过几个月就要成为我的丈夫了。正因为他最清楚我的秘密、恶行和黑历史,所以得好好待他,免得他在外面乱说话。 就像今天听到的伤感往事那样,反正人生死一次就结束了,难道不该快乐地活着吗?虽然我提议烤韩牛来助兴,但那家伙对钱特别敏感,死活不同意。 所以今晚决定吃辣炒鸡排。我个人并不特别喜欢这道菜,纯粹是因为韩星想吃才跟着来的。 说到辣炒鸡排就想起亨镇那小子。他好像很爱吃这个,经常会点……搞不好等过阵子给喜帖的时候也会约在辣炒鸡排店。 "穿韩服拍照发给你的是亨镇没错吧?" "嗯。" "那朋友是做什么的?" "最近好像在明洞工作?" "啊哈。我是问具体做什么啦?" "都说了在明洞工作啊?" "不是,重点是在明洞做什么工作?" "不知道。反正做他自己的事吧。" 辣炒鸡排上桌前我们短暂闲聊了几句。韩星突然提起我刚才说的司机话题——这是在来吃鸡排的路上我说的事。 "你们学校理事长有专车司机吗?不是财阀孙女来着?" "好像没有吧?" 据我所知理事长没有配专属司机。硬要说的话,女神大人偶尔会帮他开车,但妻子给丈夫开车怎么也不算专职司机吧。 "啊是吗?那里的司机会不会也被仗势欺人啊?" "唔…会长和社长不好说,但理事长应该不会那样吧?" 就算理事长对妻子摆架子,顶多也就是早上亲自给她化妆、送奢侈品包包当礼物、买漂亮衣服打扮她、让她穿自己设计的连衣裙、亲亲脸蛋这种程度?克扣工资没有意义,更别说开除了。 "要不我也给你当司机?" "嗯…不错啊。那我立刻买辆劳斯莱斯。" "劳…什么?" "劳斯莱斯不是最贵的车吗?我看油管上这么说的。五亿左右应该能买到吧?" "我可不敢开那种车出门。刮到了修理费得多少?要是我开你车刮花了,是不是得自己掏钱修?" 面对韩星的质问,我露出世上最甜美的笑容点了点头。随时准备捉弄伊莲的就是我——时刻准备着的陈海媛。 "给工资吗?" "都要结婚了还谈工资?" "公私要分明。给工资。" "按最低时薪算?" "那倒不必。" "喂,丈夫领最低时薪已经算高收入了好吗。" 我平时总说要撕碎黑心雇主的四肢,结果自己倒先实践了。所以说人应该换位思考嘛。啊当然,黑心雇主还是该撕碎四肢再敲碎脑壳——除我以外。 "不过你要是开劳斯莱斯去学校肯定很搞笑。从豪车上气场十足地下来,结果眼前是咱们学校。" "哈啊…好不容易坐豪车来,看到校门确实会心酸。但我会超受关注吧?理事长开雅绅特,底层教师却坐劳斯莱斯哎?" "啊理事长开雅绅特?" "我上次不是指给你看过?" "有吗?总之开劳斯莱斯肯定备受瞩目,马上就会传出学校里有个阔佬了。" "其实现在就有这种传闻了。因为我总打出租车。" "我就知道会这样。" 要偷偷打车就得选离校门很远的地方上下车。以前我也这么干过几次。但既然都打车了还躲躲藏藏就太没意思,所以我总是堂堂正正在校门前下车。 结果不仅是学生,连老师们也经常目睹我打车。这种情况下,既有像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这样直接叫我土豪的,也有像敏智老师这样虽不点破但心里认定我有钱的。 不过天天打车却几乎不拎奢侈品,大家该不会觉得我是个把工资全砸出租车费的疯女人吧?偶尔会这么胡思乱想。不知道韩星怎么看? "我的话会觉得两者都是哦。" "两者?" "有钱但乱花工资的女人。" "这不就是我吗?" "啊确实。" 不知道他是真了解我还是话没说完,但说得也没错。聊着聊着辣炒鸡排终于上桌了。 每次吃这道菜我都有个疑问:这里的鸡肉不是肋排肉对吧? "韩星。" "嗯?" "辣炒鸡排里的不是鸡肋排肉对吧?" "当然不是啊,是鸡腿肉和大腿肉。鸡肋排哪有这么多量?" "对吧!我就说嘛!" 每次吃辣炒鸡排时都觉得奇怪。和猪牛比起来,鸡实在是小型动物。尤其我们吃的鸡肉还都是刚过雏鸡阶段的幼鸡,肯定比想象中更瘦小。 可要从这么小的鸡身上剔出肋排肉,怎么想都不合理。说实话“鸡肋”这个词也很牵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鸡肋骨上能有多少肉呢? 总之吃辣炒鸡排时,总会惊叹鸡肉肋排竟如此厚实(虽然没几块肉全是年糕蔬菜这点很气人),怎么看都像鸡腿肉。不过听过韩星的解释就明白了。 "每次吃辣炒鸡排都觉得怪异。作为鸡的肋排肉,体积实在大得不合理。" "听说早期确实用真正的鸡肋排,不过具体不清楚。单从料理方式来看更接近辣炒猪肉。" "啊对哦?加了辣椒酱和蔬菜翻炒的嘛。" "不懂为什么叫辣炒鸡排...味道如何?" "就那样吧。我本来就不太喜欢这菜。" "是吗?那直接说不喜欢就好。" "一时也想不起其他选择。" "原来你不喜欢辣炒鸡排?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没说过啊。倒不是味道问题,主要是肉太少。" "确实...蔬菜多肉少。要不周末我做给你吃?买很多鸡腿肉。" "这话的意思是...周末你要留下来?不回家?" "糯米糕说要多住几天。周末看完礼服正好一起吃。啊,伯母不是也要来吗?得用辣炒鸡排招待她。" "哦?亲自下厨?想刷好感度?" "不然呢?" 韩星嘿嘿笑着回答。我犹豫片刻是否该告诉这可怜虫某个情报,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很想看他听到后的表情。 "喂,我妈其实也不太喜欢辣炒鸡排。和我一样。" "真的假的?" 善良的韩星顿时瞪圆眼睛。虽说没被冷待过,但这女婿显然不受欢迎(把好端端儿子变成女装少女还不够,居然还娶作妻子),白白浪费了刷分的好机会。 "怎么办?真遗憾。" "就是说啊。不过伯母为什么不喜欢?" "理由和我一模一样。" "什么嘛!那我多放点鸡肉不就行了?" "对吧?" "哎呀我还以为是极度厌恶呢。" 韩星松了口气。我觉得不算大事,但对他似乎很重要。反正我妈也是嫌辣炒鸡排没吃头才不喜欢,如果韩星做超级加肉版肯定会改观。 "对了,周六做辣炒鸡排可以,但有件事要串供。" "串什么供?" "我爸妈还不知道我们同居。" "啥?你没说?" 韩星露出震惊表情。这个嘛...其实我想说来着,但有人老是瞎操心,想着不说反而清净就算了。 "要是现在坦白同居,爸妈绝对反对。未婚姑娘和男人同居像什么话?焦虑制造机可不是白叫的。" "嗯...以他们性格确实会这样?" "所以当天你就装作临时来做饭。" "可突然在从没来过的房子里随便用厨房,不是更可疑吗?" "话是这么说...但总比明目张胆说同居强吧?我妈可能会猜到了解情况,但主动坦白和暗自揣测感觉完全不同不是吗?" "确实差很多。" "所以你周六就以访客身份来。懂了吗?" "知道了。" 韩星点头应允。吃了几口辣炒鸡排突然问我: "要借车吗?" "啊那更好。坐车比走路舒服。不过要是你敢在我妈面前像平时那样摸大腿,绝对会出大事信不信?" "啊!对了。那天你坐后座吧。" "喂,那多没礼貌。" "不不,我可能会无意识伸手。" "哎一古!早叫你平时收敛点了。" 我数落着夹了块鸡肉。鸡腿肉确实美味极了。待会回家要多买些纯肉鸡腿——吴韩星应该会做吧? EP0959 昨天稍微收拾了行李。因为海媛母亲说要来家里,确实该打扫干净,但更重要的是消除我生活的痕迹。整理自己物品时,莫名产生种罪人般的感受,心情不太愉快,却又不得不做。 其实我并不熟悉海媛母亲。但从买房前——也就是交往初期到现在,每次约会只要超过晚上八点,海媛就会收到母亲催她早点回家的Kakao Talk消息。 以前海媛作为男性时也是如此。记得那时过了十点就会收到消息。如今海媛以女性身份生活,我能理解母亲的担忧,但当年她可是比我更强悍的家伙。即便那样,海媛母亲依然对她放心不下。 倒不是说海媛会酒后闹事或彻夜酗酒外宿。但父母牵挂孩子的心情终究难以避免,所以海媛母亲才频繁发消息。 我父母也会在我晚归时来电,不过那得临近午夜,和海媛母亲还是不太一样。 总之海媛母亲是个忧心忡忡的人,而且至今不知道我和海媛同住。根据我所了解的她母亲性格,事情败露绝对会引发大麻烦——海媛亲口这么说过。 所以昨天拼命打扫房间时遇到了难题:没合适的地方藏我的物品。住在165平米的房子里居然无处收纳,听起来很荒谬吧?这是因为海媛完全没装修房子,根本没有能隐藏物品的空间。 惊人的是海媛家从交房到现在几乎没变化。她嫌麻烦不添置家具,又偏爱极简风格,导致这个家夸张点说简直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的卧室。 没有适当杂物作掩护,单独摆放的物品自然格外醒目。又不能塞进海媛房间——她母亲来访肯定会最先检查那里。说实话这房子除了冰箱,简直没什么可看的。 正当我发愁时,海媛问道: "傻站着干嘛?" "找不到地方放行李。" "这么多房间会没地方放?" 她重复了一遍我昨天的困惑。听完解释后,这丫头居然点头提议: "那就全扔了啊。" "啊?" "全部扔掉不就解决了?嘿嘿。" 穿着薄荷绿兔子连衣裙睡衣的她虽然又在捉弄我,但可爱得让人没脾气。海媛漂亮又讨喜,几乎具备女性所有魅力特质。 要说唯一不足大概是性感度?不过那也只是因为她长相太清秀——实际上她身材相当火辣。虽然胸部不大,但有着纤细腰肢和丰满胯部。 这位魅力四射的小姐嘲笑完我后,终于给出正经方案:由她负责向母亲解释。 "就说婚礼前先搬了些你的行李过来。" "这么简单就能蒙混过关?你昨天说得超严重的。" "那不然呢?真要我扔啊?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你可要好好说。" "知道啦。不过要是老妈起疑,我还有绝招。" "什么?" "把老妈扔掉。" "出去。" "遵命~" 把捣蛋鬼轰出门后,我继续整理剩余行李。相信她能处理好说辞,就按同居状态摆放了物品。急用物品塞进背包,衣物装箱收纳。 其实昨天不只整理了房间。早在海媛下班前,我就租了辆车——当然是得到公主殿下首肯的。本想租斯泰利亚那种大车,最后稳妥选了雅绅特。反正暂时不用搬行李。 顺道把车停在校门口给海媛打电话时,接通的她长叹一声: -花别人钱租车很爽嘛? "不是你让我租的吗?" -证据呢? "少废话快下来。" 片刻后走出校门的她,黑眼圈比平日更严重。明明前天还一起安稳入睡,我不安地问: "看起来很累?身体不舒服?" "是心痛。" "为什么?" "明天周末还不能休息。" "啊…得挑婚纱对吧?" "超——麻烦!" 这个自己开了头又想耍赖的家伙。但毕竟为婚礼砸了两亿韩元,总不能半途而废。 "既然花了钱就做到最好吧。" "唉…真麻烦。" 不过还是好好伺候了爱撒娇的公主殿下,在小区附近的易买得超市采购完还吃了饭回来。把该办的事都办完回到家整理了房间。 早上睁眼醒来时海媛还在睡觉。她穿的薄荷绿连衣裙睡衣微微上卷,露出那双雪白纤细的腿。岌岌可危地差点看到安全裤。 "哎哟好色情…" 我手忙脚乱把她的裙摆往下拉。这才觉得安心了些。虽然我这个连裤袜屠夫说这话可能有点怪,但我其实没那么恶劣。 看表是六点四十分。我平时是比海媛起得早点。她不被人叫醒的话大概能睡到八点。当然平时睡到这个点上学肯定迟到,所以基本五点半左右起床。不过海媛周末会多睡会儿。 虽然被长发微微遮住,但海媛雪白的脸庞依旧让我心跳加速。看到这张脸能不心动的男人,恐怕除了男同不存在吧。想到海媛坚称自己是女装男子,说不定男同看她也会心动。开玩笑的。 我凑近海媛的脸。长着这么漂亮又显嫩的娃娃脸(说实话单看脸会有罪恶感程度的年轻),嘴里却总说要打爆别人脑袋,至今仍觉得难以置信。不过这另当别论…我决定轻轻亲一下她的脸蛋…呃啊! "哎哟…什么呀?" 海媛用没睡醒的男低音烦躁地嘟囔。能理解。我和她都吓了一大跳。就在要亲上去的瞬间海媛突然睁眼吓到我,而她一睁眼看到本应长相抱歉的男友把脸凑这么近也吓到了。 "不是…就想亲一下。" "亲什么亲…吓死人了喂。哎哟呦…唉…" 海媛扭了扭身子又摊成大字型。我对这样的她说道: "吓到你了抱歉。" "道歉就用亲亲补偿。" 我默默凑近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结果她又睡着了。 *** 海媛早上醒一次再睡也不会太久。大约二十分钟后她就从被窝里爬起来了。然后像僵尸似的把身体扭得嘎吱作响(要伸懒腰就好好伸呗,为什么非要这样扭我也不懂),拿起了手机。 不过看手机明明随便拿一部就行,她却对着身边三部手机犹豫半天,最后选了最小的普通款。按她的说法是三部都会用,但从旁观者视角看明显有功能区分。虽然没特意问过,但静静观察就能发现规律。 主力机Ultra型号使用频率最高。拍照、通话、Kakao Talk、刷油管、打游戏…基本上普通操作都用它解决。 Fold款主要用来刷视频。在咖啡馆或坐出租车(包括我开的车)这种固定不动时经常用。当然不只刷视频也会打游戏看INS。 现在拿的普通款则多在睡前睡醒时用。估计是躺着举重物(Ultra和Fold都挺沉)会手腕疼的缘故。意外的是地铁上也最常用它——通勤时需要频繁移动,轻便机型更方便吧。 但无论如何都难以理解为什么要同时带三部手机。倒不是说不好,就是看着都觉得充电很麻烦不是吗?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看法,我先行去准备早餐。每次等我准备妥当,海媛就会慢吞吞开始换衣服。这次也是见我换好衣服坐着等,她才爬起来随便洗漱完走向衣柜。 穿黑色连帽外套出来的海媛,内搭白色T恤和藏青色长裙。这丫头说喜欢裙摆灌风的感觉看来是真的,穿裙子频率高得惊人。 "去吃饭吧老师。" "好的。" 我已经完全清醒,海媛却还迷迷糊糊的。为了让公主殿下彻底回神,我主动开启话题: "希望婚纱有好多漂亮款式。" "喂,我刚才换衣服时突然想到。" "想到什么?" "我穿着婚纱的样子会给爸妈造成多大冲击?" 这个问题令我语塞。就算是天生女儿身,父母见到女儿穿婚纱的模样也难免百感交集——何况海媛根本不是普通情况。 作为儿子出生,以男性身份活了二十八年,某天突然变成姑娘。现在不仅要嫁人,还要穿着婚纱亮相…嗯…实在难以预料。毫无头绪。 若是自愿接受性别重置手术倒另当别论,可她是遭了晴天霹雳变的啊。恐怕连父母本人都理不清心情。 "这个嘛…" "你也没概念吧?" "完全无法预测。但我觉得他们终归会祝福的?" "为什么?" "毕竟婚礼都批准了不是吗?" "嗯…话是这么说没错。变成女孩子都四年了,虽然不会否认自己曾经是男生这件事。" "现在完全把妳当女儿看待了吧?" "算是吧。就算成了女孩子,难道我就不是他们的孩子了么?不过爸妈总念叨我长相变化太大了。" "这变化确实够惊人的。" "我认。" 说着这话的海媛推开玄关门,我们朝电梯走去。海媛把手插在连帽外套口袋里,单腿支撑着站着。她刚才那句『就算成了女孩子,难道我就不是他们的孩子了么』,此刻正用行动亲自证明着——就算是男人时期的她也总这样把手插口袋单腿站着。性别转换并没有大幅改变她的行为模式,无论穿裙子还是长裤,那副吊儿郎当的德性丝毫未变。 菜单写着今日早餐是牛骨醒酒汤。听说大清早就能吃肉汤,海媛乐得直蹦跶,我也同样开心。点完两人份餐点刚坐下,穿着半身裙的海媛就用手拂过臀部整理裙摆,规规矩矩并拢双腿——我方才说她行为模式没大变化这句话要在此收回。至少在这种时候,这家伙还是会装装淑女的。 但现在的海媛与过去判若两人这种说法也不对。人总是会变的,她不过是顺应环境作出了调整罢了。 餐点上桌后我舀了勺汤尝尝,对醇厚牛骨高汤点头表示认可。作为早餐确实有些厚重,但能喝上热汤总是好事。海媛比我更爱滚烫的食物,连美式咖啡都非要喝烫嘴的她不可能讨厌热汤。刚喝一勺,那张白皙童颜就吐出充满违和感的台词:"呼哈…爽啊!" "大叔口气收收啊?" "我本来就是个大叔啊?女装大叔来着。" "哪家大叔会穿婚纱啊?" "喂!大叔就不能穿婚纱了吗?大叔就不能结婚了吗?" "重点不在结不结婚吧…" "大叔也能当新娘子的!大叔也可以成为人妻!" 这番话简直洞穿了陈海媛这个人的本质,甚至堪称她人生的浓缩版注解。没错,她确实是会穿着婚纱成为新娘的女装大叔——虽然那张脸跟大叔半点不沾边就是了。 "谁会误会你是男人啊?" "看着这张脸还能误会的人大概视力有问题。" "倒也是。" 海媛之所以敢到处嚷嚷自己是女装男子,正因为即使这么招摇过市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不明显就是个女孩子吗?顶多觉得是年轻姑娘在玩角色扮演罢了。 但对知晓『年轻姑娘角色扮演』真相的我来说有点危险。有次在公寓走廊遇到位老人家这么问:"住十楼吧?你家闺女多大了?" "哈啊?" 说是姑侄还勉强能理解,父女就太离谱了吧?说实话我当时真受打击,就算海媛长得显嫩,我有那么显老吗? 怕说出来会被海媛借题发挥嘲笑,到底没敢提这事。总之绝对没人会认为她是女装男子,要是连这丫头都能算男扮女装,那满大街女生都该被抓去验明正身了。 正吃着饭海媛突然发问:"喂,咱们现在和结婚也没差了吧?" "大差不差,结婚后大概也这样过。" "要是婚后生活都这样我倒挺满足的,你呢?" "只要在你身边就好,结不结婚无所谓。" "那就不结了?比起人妻我还是更喜欢当闺秀呢。" "…倒也不必如此。" "会说话就多说点。" 说着这话的海媛吃掉一块蛋卷,把剩下的全推给我。"干嘛给我?" "啊今天要穿婚纱得节制点。要是吃太饱暴露女装男子身份怎么办嘛~" 文字难以描述的是她话尾那抹娇嗔。心情好时海媛总会不自觉在语气里掺些撒娇,看来今天兴致很高。是因为虽然身为女装男子却能成为新娘的缘故? "瞎操心。" "忍不住嘛有什么办法?" "遗传真可怕,整天说老妈是焦虑制造机来着。" "这么一说还真是?" 海媛噗嗤笑出声。没错,女儿总会像母亲的。不过银星那混蛋为什么总爱动手打人啊? EP0960 必须十点半前赶到婚纱店,时间其实并不宽裕。所以虽然今天是周末,我还是七点起床吃饭做准备。周六早起实在不容易啊。 通常正式仪式穿的婚纱会在婚礼前3到4周挑选。但我现在提前了将近三个月,相当于比常规早了两个月。都怪新娘这个急性子。 说实话3到4周前选的话我也轻松,正好趁假期准备。但现在硬要提前选只能归结于我的火爆脾气。 不过这只是说辞啦——因为是酒店婚礼套餐,日程本来就这么安排的。尤其我婚礼预算比一般人高(不是夸自己),作为补偿才能提前选主纱。当然也确实因为急躁把日期往前提了点。 其实也不用太担心,今天看不中还能改天再来。反正试穿要等婚礼前一个月左右,时间相当充裕。 等等我刚说时间充裕?呃……唔…怎么说着说着自相矛盾了。不过我向来前言不搭后语,倒也不奇怪。 考虑到要试穿,我随便套了灰色短袖T恤和黑色工装运动裤,配白袜和红色连帽外套——这基本算是陈海媛招牌穿搭了。除了外套颜色,灰T恤黑运动裤真是我常穿组合。 因为穿太频繁还闹过笑话:有次佳乙老师翻手机相册,发现我不同日期拍的照片居然穿着同一套衣服,还不止一两张。 可别误会我是只有一套衣服的光棍绅士…啊不,光棍淑女。只是同款买了好几件而已。再说我也不是只穿灰T黑裤,明明超爱穿裙子的。 当然今天不能穿裙子。不仅因为频繁更衣麻烦,主要是穿裙子得配连裤袜(最近天冷),这丫头又要在老妈面前发疯。她自己都担心到禁止我坐副驾驶了。 随便换好衣服出来,韩星那家伙就哇哦~还以为你要去穿婚纱呢。 "怎么突然穿这么正式?当然你本来就很会搭配。" "要见伯母啊,随便穿多失礼。" "我在老妈面前都这么穿诶?" 我说着抬起右腿——虽然这动作毫无必要。 "要是我妈来的话你肯定先化妆吧?" "啊对哦。" "但你现在没化吧?" "干嘛化?不化妆也很美啊。" 上班都不化妆的人,挑婚纱更没必要。而且我不化妆都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女生好看——是说普通女生化妆后的颜值还不如我素颜,韩星也无法反驳这个。 "挑婚纱不用化妆吗?" "虽说试主纱通常要配套妆容,我打算直接素颜去。老实说我这种颜值就算不办婚礼直接结婚也很美吧?" "唔…不是不美,但打光太强的话化妆比较好?听说灯光会让人脸色惨白。" "你是女人吗?懂这么多?" "家里有妹妹啊。" "啊!是吴韩星负责的?" "你真是…" 大早上就被我戏弄的韩星,与其说被戏弄不如说是补充了点水分。 "够了快喝你的水。" "分我点啊你这水贼。" 补水完毕,我们乘韩星租的车直奔城南市。周六早晨路况不错,周末上午总是惬意的——虽然下午就会堵起来。 快到家时韩星突然问: "婚宴餐确定了是吧?" "什么餐?" "当然是婚宴菜式。选中餐没错吧?" "啊这个纠结过一阵。" "怎么说?" "之前参加黎明老师和理事长的婚礼,两家都选了西餐。当时想难道西餐更受欢迎?毕竟多人选择通常更好吃嘛。但考虑到长辈口味还是该选中餐?" "要说长辈口味,其实自助餐最稳妥。不过新罗酒店没有婚宴自助。" "哎呀说半天不还是没结论?总之选中餐准没错。对了!知道佳乙老师跟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了?" "她说塞娜老师和黎明老师婚礼都吃西餐,所以要我办中餐。佳乙老师的请求当然要答应啦。" 韩星听得笑出声,接着突然问: "等等,李塞娜老师也在新罗酒店结的婚?" "呃…是啊。" "那不就三个人了?你朋友、你们学校理事长,还有李塞娜老师。" "咦?" "该死的。我刚刚说漏嘴闯大祸了。塞娜老师根本没在那儿办婚礼!她『正式』婚礼是在清潭洞V型婚礼殿堂啊!啊!都怪她办了三次婚礼我才搞混的! 这下怎么办?虽然不至于让韩星发现塞娜老师是男人...哎哟,这种失误该怎么圆过去?就当是我口误糊弄过去行不行? 总不会有人觉得塞娜老师要和理事长结婚吧?我虽然开玩笑说他俩太亲密像要结婚似的,但那纯粹是玩笑话啊。 "您三位不是在那边办婚礼的吧?" "啊...抱歉我说错了。把黎明和塞娜搞混了。塞、塞娜老师是在清潭洞那边办的,黎明和那...谁来着?" "理事长?" "对!是理事长在那边办的。" "嗯!" 幸好韩星似乎没起疑直接略过了。呼...差点酿成大祸。 "话说宾客们又点名要吃西餐的话还真头疼。" "婚宴餐标明明中餐更贵吧?要是有人抱怨就说中餐更奢侈好了。" "谁会抱怨啊?" "那些...长辈们肯定会念叨没吃饱什么的。" "哎呀不至于吧..." 说来有些难为情,我家亲戚里难搞的长辈特别多(当然不是说我们父母),不得不提前烦恼这些。无论父系母系那边,家里就没几个正常的亲戚。 看吧?我这副混账德性多半是遗传的错!可不赖我。 *** 要说女神大人开车像流水般平稳又安心,韩星的车技虽然安定感稍逊但速度更快些。当然两位技术都超棒。 韩星说过他父亲不是学车学得好而是天生会开车,看来血脉骗不了人——比起后天学习,这家伙更像是无师自通型。相反的,女神大人明显是经过系统训练的感觉。 总之多亏韩星我们才能提早到家。途经山城站时给老妈打电话说快到了让她准备出门,结果到现在还没出来。其实是我们到得比预期早了些。 等老妈时韩星突然问我: "令尊不来吗?" "嗯,他在家待着更好。正好弟弟也在。" "你弟弟在家?" "这兔崽子找死吗敢回家?现役军人休什么假?他肯定瘫在济州岛呢。" 搬出来后就没怎么关注,不过听说东赫几天前开始休假了。虽然这家伙确实该享受服役末期的休假,但和道理无关——我就是不爽他回家。 "军人休个假怎么了?" "军人就该保家卫国。嗯?总得吃点苦头吧。" "要换成你自己假期被砍早闹翻天了。" "那当然啊!" 也多亏我是现役退伍,即便现在变成女生仍保留着空军下士军衔(虽然因女性身份多服役了一年)才敢开这种玩笑。要换成没当过兵的人说这种话,脑袋早被骂得开花了吧。 "哎一古弟弟肯定吃了不少苦,听说在海军陆战队?" "所以干嘛非要当海军陆战队啊真是..." 其实东赫起初对海军陆战队可自豪了,用粗话说简直『荣誉感爆棚』。但延坪岛和济州岛执勤时见识太多奇葩后彻底幻灭了。 军队里重要的是遇到好同僚而非驻地,而东赫作为军官既摊上烂驻地又遇到烂人。不过驻地问题他无话可说——谁让他自己申请去延坪岛的。至于遇人不淑...在军队里指望碰到正常人本身就不现实吧?何况海军陆战队在韩国军中风评最差。 当然我也不是只会骂东赫,昨天还给他发了消息:\n "发了什么?" \n"让他小心掉下来的落叶。" \n"这算什么?" \n"废话!你没见过老兵退伍前的状态?" \n"军官也这样?" \n"差不多吧。" 无论士兵军官还是士官,能从那鬼地方四肢健全地退伍(心理创伤另说)都值得鼓掌。虽说守卫国土是军人天职,但作为个人而言,平安回归社会才是更重要的任务。 不过...奇怪,山城站就打电话了怎么还没出来?\n "要不要再打个电话?"\n刚摸到手提包时玄关门开了,老妈终于现身。我们立刻下车,韩星马上九十度鞠躬:\n"阿姨好!您身体安康吗?"\n\n嗯...男朋友对我父母恭敬有礼是好事。多少情侣就败在这种细节上。但看着又有点滑稽又心酸。 我现在看着韩星那家伙在笑,反观韩星那家伙,大概也会在我对韩星父母摆出各种端庄姿态行礼时偷笑吧。不是吗?说不定还会在心里骂我不知好歹呢。 "为什么迟到?" 我突然向老妈发问。老妈正要回答时瞥见韩星那家伙的眼神,便改口道: "只是工作上有点事耽搁了。" "我就说嘛。先上车吧,坐后排去。" 我大概知道原因了。肯定是老爸又惹出什么事端——说起来我们家老爷子就是特别难伺候的主儿。哈啊…不过当岳母的总不能在女婿面前数落丈夫,所以老妈才随口搪塞过去吧。 我按照韩星那家伙的意思坐进后排,他发动了车子。 "那么,这就出发了。" 轿车穿过巷子,沿着我们来时的路折返。从这里到清潭洞至少需要三十分钟。现在时间是九点四十分,应该不至于迟到。简单寒暄间车辆再次经过山城站时,老妈突然开口: "要不要给你准备些小菜带走?" "小菜?准备什么小菜啊?我能照顾好自己。早上吃贝果,中午吃学生餐,晚上买个便当就解决了。" "那样太花钱了。" "哎哟,您给我零花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为什么要给你?你该给我才对。" "您明明知道我有钱吧?既然不缺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有钱和按时吃饭是两回事。" 这位焦虑制造机又开始操心了。说白了,我名下光不动产就值一百三十亿,凭什么还要听这种饮食说教?站在母亲立场,大概是担心女儿总吃外食营养跟不上…可她也拉不下脸让下位者负责做饭。 "别担心啦,我真的吃得很好。不是给您发过早餐照片吗?" "那种早餐要多少钱?" "七千韩元左右?" "每天都吃这个?" "不是每天,只有周末才吃。" "还是太贵了。一日三餐算下来要两万韩元,周末三餐全吃的话就是四万韩元了。" 虽然我们公寓食堂的单餐价位确实实惠,但真要解决一日三餐开销还是偏高的。不过住在这里的人谁会缺钱?更何况我单日金融收入就抵得上多少顿饭钱,根本不必计较这些。 但老妈并非不懂这个道理。只不过…她天生就是个忧心忡忡的性格。就算我亲自带她去食堂用餐,照样会担心这个那个。为什么?因为她是天生的焦虑制造机啊。 "其实我也偶尔自己做饭,比如烤肉什么的。" "烤什么肉?" "牛肉。" "那么贵的款。" "不是说了我有钱嘛!" 老妈反复念叨这些,让我后悔带她出来了。我可不是专程开车来听唠叨的。而且想到租车的花费,她又该念叨了。 呃啊!这没完没了的唠叨地狱。虽然算是回到家里,却半点高兴不起来。压力,全都是压力。更让我上火的是,前排开车的韩星那家伙正透过后视镜看着我俩偷笑呢。那混账就喜欢看我遭罪。 不过说来…要能看见韩星那家伙被弟弟训斥的场面,我应该也会觉得有趣吧。人类的想法果然都差不多? EP0961 我是第一次来挑正式婚纱,但妈妈倒是有经验。姐姐结婚时她也跟着来帮忙挑选。我本来觉得没必要这么大阵仗,不过按老妈的性子确实不可能袖手旁观。 据说新娘一般都会带着丈夫和娘家母亲来选婚纱。婆婆可能来也可能不来——今天韩星的母亲就没到场,毕竟有比挑儿媳妇婚纱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啊要参加英雄时代聚会?这种组织还存在啊?英雄时代本身不就是个聚会吗?" "各地区都有分会的,光州分会、城南分会、江南分会这样。" "哦哦...这样啊?" "好像还会做些志愿活动之类的。我妈虽然不参加这些,但听说其他成员挺活跃的。" "原来如此。" 大概是因为林英雄和英雄时代最近总被称作"良性影响力"吧。据说这种影响力能让一个人的善行感染其他人,促进正向发展...倒也挺有道理。 林英雄本人就以热衷慈善著称,英雄时代也常被提及捐款事迹。他当初为K联赛开球时,粉丝团展现的应援礼仪还上了热搜。 不过撇开这些,我本身讨厌演歌曲风,所以对"英雄时代"持怀疑态度。到底为什么喜欢林英雄?长相不如车银优,唱功...勉强算不错,又不是救国英雄。 当然我还没蠢到在韩星母亲面前说这些。谁会找死啊。 但在亲妈面前我可没少吐槽。最近不是有什么《神秘先生秀》《现役歌王》一堆演歌节目吗,每次老妈看的时候我都要毒舌两句。 不过我们全家都自带"屏蔽他人意见"的被动技能,所以老妈照样看得起劲。开着电视音乐当背景乐还说这样热闹又舒心。 "伯母有特别喜欢的歌手吗?" 趁聊到演歌话题,韩星主动问我妈。据我所知她应该没有特别中意的演歌歌手...不过也说不准,毕竟得给未来女婿面子。 "这个嘛...最近觉得安成勋还行?" "安成勋?哦?他唱得确实不错。您会去听演唱会吗?" "我可不爱现场。" "要不我帮您抢票?" "哎呦不用,在家看电视就行。" 不是我抠门不请老妈看演唱会(当然我确实是个不孝女),是她自己不爱去。她和人一样讨厌人多场合。虽然我抢票手气差,但买黄牛票的门路还是有的——没这么做自然有原因。 据我所知林英雄是《神秘先生秀》首届冠军,安成勋是第二届。看人气明显是林英雄碾压,可见"初代"头衔的含金量。 话说血统这东西真骗不了人,要我在两人里选的话大概会挑安成勋。虽然演歌手在我这儿都差不多讨厌就是了。 不过多亏演歌话题,老妈和韩星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果然人际交往需要共同语言。虽然我完全插不上话是个硬伤。 总之韩星顺利把我和老妈还有策划师送到清潭洞婚纱店。辛苦你载着三个女人到处跑了啊吴韩星。 "比志佑上次选的那家规模更大呢。" "是吗?不过大小不重要,关键得婚纱漂亮。" "希望款式够多。" "反正我穿什么都好看。" 话音刚落就被老妈捶了手臂。我这暴力倾向的源头可算找着了。 向前台报名字后顺利进场。等待时我们翻看店里给的婚纱图册。琳琅满目的款式要是有个爱玩换装游戏童年的女孩肯定会兴奋——不是开玩笑,听说真正痴迷穿搭的女性小时候都沉迷过少儿版Naver的换装小游戏。我们理事长就这样。 虽然和校长形象相去甚远,但作为时装设计系毕业生的童年倒也合理。据说那位看到不搭的衣服连丈夫都要当换装娃娃。 但我可完全相反好吗?我小时候玩的是《闪电侠》《星际争霸》——学校电脑室装的。长着少女脸却有三十代大叔内核在这事上暴露无遗。 所以老实说作为当事人,我对挑婚纱其实没啥激情。虽然肩负着当事人责任(以及花了两亿的手抖感),但实在兴奋不起来。完全不像会心跳加速的场面。 说到理事长先生(他是我认识的人里对服装最痴迷的),当初和塞娜老师一起挑选婚纱时竟然耗费了十二小时。普通人选一个小时就能决定的事,他们硬是挑了十二小时。 虽说这位财阀三世确实有特权,但怎么想都觉得十二小时太离谱。光是试穿全部款式就是个大工程,除非真心热爱服装到疯魔程度才能坚持下来吧?说不定连新郎礼服也一并挑选了呢。 "这款怎么样?"韩星给我展示了一件相当中规中矩的露肩款婚纱,裙摆呈鱼尾状散开。虽然稳妥,但我可不想藏起这副好身材。 "不怎么喜欢。" "是吗?" "我可是公主要穿更能凸显曲线的,最好带点蕾丝装饰。" 老妈第一次听我自称公主的表情实在太精彩,那种荒谬感简直要喷涌而出。看她表情就知道在想"这孩子疯了吧",于是我决定再加把火。 "国王陛下觉得呢?" "你在说我?" "嗯,女儿是公主的话妈妈不就是女王嘛。" "真是..." 老妈回答得像是连祈祷词都忘了念。虽然她知道韩星那家伙来我家时就喊我公主,但亲生女儿自称"本公主"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更何况这孩子还是个女装男子。嘶——站在母亲立场怕是连三观都要崩塌了吧?儿子不仅扮女装当女儿养,现在还公然宣称"我是公主"... 说真的,我这样胡言乱语反而能让老妈从震惊转为恼怒,某种程度上是不是缓解了她的崩溃感?不知不觉就产生了这种想法。 况且我完全以女性身份生活对老妈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与其让孩子陷入性别认同混乱,不如让她看到子女安稳过日子——虽然女儿身本身就是种不孝就是了。 正胡思乱想着翻看婚纱目录时,店员招呼我去换装。跟随工作人员来到等候室,她帮我挽起头发梳成新娘标准发型。 "天呐天呐...这发质也太好了!皮肤也像剥壳鸡蛋似的。" "啊哈哈...谢谢。" 店员并非客套,接着问我有没有心仪款式。虽然对选婚纱兴趣缺缺但责任心驱使下,我还是提出了三点要求:要鱼尾款凸显身材;偏爱华丽风格最好有珠绣蕾丝;考虑到王朝厅光线偏暗需要能让我光彩照人的设计。 ****** 后台陈列着众多婚纱,店员推荐的第一件就令我眼前一亮——完全符合刚才提的要求。 "新娘小姐倾向鱼尾款对吧?我认为这款露肩设计搭配透视纱袖既华丽又符合您的气质。" "超棒的!就喜欢这种,真漂亮。" "要试穿看看吗?" "好!" 即便以男性身份生活了三十年,要完全否定内在男性特质确实很难。但如今作为女性生活的第四年,某种女性特质早已悄然生长。 虽说无法简单定义两性特质(人性本就不能粗暴二分),但每次挑选婚纱时胸口的悸动确实印证了我的转变。毕竟要是没变成女生,也不会有机会体验这种心动——被男性爱着、爱上某人、直至步入婚姻。 刚变成女生时根本无法接受现实,更不敢想象和男性恋爱。但人总会变,我算是适应得很快的那种。所以短短四年间,不仅交了男友谈了恋爱,还以女性身份工作生活,现在更要以女儿身结婚。 明明还没穿上婚纱就感慨这么多呢。 现在是更换服装的时间。按照店员大哥的指示进入更衣间脱下便服,在他的协助下将双腿伸进准备好的婚纱裙摆,再缓缓向上提起。 普通的婚纱通常没有包裹手臂的设计,即便有覆盖面也很少,但这件完全不同。正如刚才店员介绍的,整条手臂都被透视面料覆盖,再搭配蕾丝花纹装饰,将女性魅力最大化之余还带点性感。 "哎呀…真的非常相配呢新娘小姐。" "啊…是吗?嘿嘿…" "实在太漂亮了!" 听着店员大哥的赞美,我的心情雀跃起来。身为公主殿下穿什么都好看是理所当然,但亲耳听到这样的夸赞还是令人开心。虽然才当了四年女生,被夸漂亮永远都让人心情愉快。 给老妈和韩星那家伙看造型前,我先端详了镜中的自己。比预想的更合适——毕竟我本来就是柔弱系风格吧? 其实我不常穿露肩款,因为打理内衣很麻烦。露肩设计会彻底暴露肩颈线条,必须谨慎搭配内衣,不过婚纱本来就要穿特殊内衣,倒也无所谓了。 所以才能在今天这样的特别日子尝试露肩婚纱。看着自己裸露的雪白肩膀,真的像公主一样。 "来,这是捧花。" "啊…好的!谢谢。" 接过店员递来充门面的捧花,我站上圆形展示台。随着他缓缓升起帷幕,我紧紧攥住花束低声自语: '搞什么啊居然在发抖…' 正如所言,我确实在颤抖。虽然经常让韩星看试穿婚纱的样子,那家伙连我裸体都见过根本没必要紧张,问题在于老妈——从没让她见过我穿婚纱的模样。 此刻的心情与当年如出一辙。第一次穿裙子出现在老妈面前时,刚成为女生不久的我家里没有合身的女装,只能借姐姐的衣服(尽管尺寸太大不合身),那时老妈递给我一条…是连衣裙来着? 总之当时无法接受以男性出生的事实却穿着女装出现在老妈面前,心跳快得发痛,脑中轰鸣着"这样不行"的念头。 虽不尽相同,现在我再度感受到类似的情绪。以儿子身份降生的我不仅作为女儿生活,如今还要穿着婚纱宣称要出嫁。这真的合理吗? 没等想明白,幕布已匀速上升。甚至产生临阵脱逃的冲动,但怎么可能逃得掉呢?完美女性就该堂堂正正向老妈展示婚纱造型啊。 想归想,随着幕布升高,内心的羞耻感却越来越浓。哎哟…就算原生性别是女也会这样吗?越是害羞就越用力攥紧捧花。 幕布掠过腰际来到胸前,逐渐露出我雪白的肩颈与脸庞。当帘幕完全升起的瞬间,我与老妈四目相对。呜哇!太尴尬了! "啊哈哈!啊哈哈哈!" 我一尴尬就会失控大笑,现在正是这种状态。羞耻得想钻地缝却无处可藏,只好用捧花遮着脸干笑。 偷瞄身旁镜子时,发现自己的脸、脖子、肩膀乃至透视面料下的手臂全都染成了粉红色。最近没喝酒却红成这样还是头一遭。 "啊哈哈哈!" 见我笑个不停,韩星投来怜悯的目光。那家伙大概明白我为何发疯般大笑——毕竟害羞到浑身通红的表现实在太明显。 我不敢正视老妈眼睛。呃…但也不能一直像个疯丫头似的傻笑,稍微平复心情后抬起头。老妈凝视着我忽然莞尔一笑: "真漂亮。" 就这三个字让我又破防大笑起来。要命太羞耻了!我明明当过儿子啊!穿着婚纱被老妈夸漂亮实在太诡异了! "真、真的漂亮?" 还是鼓起勇气反问。只见老妈双手比出双重点赞: "不满意吗?" "非常漂亮。"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羞成这样?" 被自己滑稽模样逗乐,我忍不住向老妈吐槽。她点点头答道: "女生都这样的。在妈妈面前。" "老妈在外婆面前也这样?" "倒没傻笑,但确实害羞。" "真的?" 听说老妈也会害羞,莫名感到安心。不过她刚才说"女生都这样",看来已经完全把我当作女儿了呢。 自从变成女性后,我和老妈一起生活了相当长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并非没想过她是把我当成女儿来对待的。但此刻听到这番话,感觉还是有些微妙。该说是终于被完全当作女儿认可了吧? 想到这里,羞涩感逐渐消退。于是我打算做些更可爱的事,让老妈体会养育"女儿"的成就感。虽然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具体该做什么…但先把眼前该做的事做好总没错吧? "老妈觉得这件连衣裙怎么样?" "可千万不能发胖啊,这么贴身的款式。" "我会认真减肥的,绝对不让身材走样。" "韩星你觉得呢?" 老妈突然询问保持沉默的准女婿。那家伙这么回答道: "我觉得非常完美。海媛穿什么都好看。" "净说标准答案?" "因为答案实在太简单了嘛。海媛做什么都很可爱。" 说话时老妈偷偷瞟了我一眼,眼神里写着"女婿调教得不错"的意思。 EP0962 第二件婚纱采用的是挂脖领设计。左侧颈部用超大蝴蝶结作为亮点,裙摆从膝盖以下开始轻柔展开。既然是挂脖领款式,理所当然会像露肩装那样展现肩部线条,但这款连手臂和后背也都大胆裸露。 与之前那款不同,这件婚纱没有任何蕾丝或珠饰装饰。取而代之的是通体采用真丝面料,整体更显简洁利落,而肩膀、手臂和后背的全露肤设计又平添几分恰到好处的性感。 不知道其他女性怎么想,但对我来说露出后背就意味着算是有点暴露的款式。虽然露背谈不上多过分,可比刚才那件露得更多,难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件怎么样?" 我捧着捧花问道,韩星那家伙笑着回答: "也很漂亮啊" "和刚才那件比呢?" "两件都好看" 要不是陪艺媛和她妈妈试主婚纱的特殊情况,韩星这家伙才不会说什么都好--但现在既然是特殊场合,他就只能乖乖说好话。拜托也不必这么夸张吧。 "哎呀还是选一件啦" "呃...我选刚才那件" "对吧?你也觉得之前那件更好吧?" 不知道他是照顾我的审美(这家伙偶尔会看我的脸色行事),还是发自真心这么想,总之选择了之前那件。那就再问问老妈意见吧,至少她不会说客套话。 "妈觉得怎么样?" "我更喜欢这件" "啊?为什么?" 虽然隐约猜到原因还是好奇追问。老妈摸着丝绸面料说:"这样简约的设计多清爽",果然和我预想差不多。她和姐姐都偏爱极简风格,姐姐婚礼时选的也是这种纯丝绸款,没选那些蕾丝珠饰的复杂设计。 说来姐姐当年挑婚纱可随便了,在她眼里婚纱不过是"看起来就不舒服的白裙子",试穿时直接挑了最舒服的那件。 但我的责任感可不允许这么草率--这可是花了两亿韩元的婚礼,当然要精挑细选。虽说每年金融收入都有两亿,该讲究的还得讲究。 "这类设计其实不太常用作主婚纱。"店员大哥在旁边插话,"不过新娘身材这么好穿什么都合适。"虽然他之前也夸过第一件好看,但语气里还是更推荐那款。少数意见值得尊重,但成为少数派总有原因--果然还是第一件最合适。 换上第三件时发现这是前两款的融合版:整体剪裁类似第二件,面料却像第一件用了蕾丝,只是领口没了蝴蝶结。帮忙更衣的店员突然说:"上次就发现了,您真是天生的衣架子。"见我不好意思地傻笑,他又补充:"说实话,像您这样身材的新娘来试衣我们都轻松,推荐什么都好看。" 这位真是深谙说话之道。虽然我身材确实出众,但能让顾客开心也是种才能。 穿着第三件亮相时,韩星那家伙开启无脑夸模式根本没法参考,倒是老妈仔细端详后皱眉:"这件感觉不太对..."这反应让我吃惊,之前两件她都点头来着。"不像婚纱,缺了那种仪式感。"她指着没有装饰的领口解释。 的确,这件虽然有华丽的蕾丝面料却缺乏点睛之笔,更像普通晚礼服。设计中的亮点果然至关重要--理事长在大学教的设计理论还真没白学。 转向韩星时,那家伙还在机械重复"都好看",我忍不住原形毕露:"别光说好啊倒是选一件!"逗得店员们直笑。没办法,平时装惯端庄模样(长相也确实乖巧),突然对丈夫耍脾气的反差确实好笑--但他们要是知道我本性多恶劣就笑不出来了。 "我还是选第一件" "最开始那件?" "嗯" 韩星仍然表示最喜欢第一件婚纱。到这份上大概不是看眼色回答,而是真心这么想。 我们还试了其他款式。简约露肩鱼尾款,胯部环绕蕾丝装饰的婚纱;像姐姐以前穿过那样在胸口与肩部设计亮点的款式;用透视面料覆盖肩膀、锁骨和手臂的婚纱——试了很多套。 花了大价钱自然试得多,没想到这么耗时。现在能理解理事长为什么挑婚纱要花十二小时了——虽然十二小时确实夸张。 但最泄气的是试了那么多套,最后选的居然是第一件。不过能试穿各种婚纱还是开心的,还拍了不少照片留念。 这辈子还能有几次这样试婚纱的机会?整天嚷嚷着要当公主,今天真体验了把公主瘾特别棒。虽然换装有点累,这几个小时当公主的体验还是很美好。 *** 公主体验卡到期,回归三十代职场女性A身份的我决定带老妈回家。韩星说要请妈妈吃辣炒鸡排,自然得捎上她。 听说午餐是辣炒鸡排时老妈明显有些失望,但我怎么可能不了解她口味,早就打好预防针了。 换作别人这时会说"韩星很会做辣炒鸡排",或者"韩星特意准备的尝尝吧",再不济也是"韩星做的和店里味道不一样"——但人品稀烂的陈海媛怎么可能说好话。 "吃就完了,给你多放肉。女婿下厨还不给面子?" "那倒不是..." 这跟骂人也没差了,对老公对老妈都一个调调。驾驶座的韩星本来挺紧张,看我耍脾气反而放松下来。 穿过狎鸥亭罗德奥站,经过格乐丽雅百货,驶过圣水大桥。直线距离其实我家离婚纱店挺近——首尔林站下一站就是狎鸥亭罗德奥站,从十字路口都能望见我家。 可惜汉江太宽得绕行,就算开车也得从圣水大桥兜个小圈。 多亏王牌司机吴韩星技术好,我们平安抵达公寓。停好车带老妈和韩星上楼时,我有点担心——昨天虽然收拾过,但老妈随时可能开启唠叨轰炸模式。 "提前说好不许念叨。" "我偏要呢?" "在别人家哪能这样?" "这不是我闺女家嘛。" "闺女家就能为所欲为?" "你在我家不也唠叨?" "那是我孝心泛滥!" "我这是母爱爆发!" 看着这对自尊心爆棚的母女斗嘴,韩星居然没紧张。这家伙现在完全放空状态——虽然待会要做辣炒鸡排,但更像是被我们母女搞得血压飙升。 密码门一开,老妈就像回自己家般四处打量。房子太大,逛完都得老半天。 她进韩星房间时我心提到嗓子眼——万一发现同居就完了——结果老妈突然问: "这什么房间?" "放杂物的。" "难怪房子空荡荡。" "对吧。" 韩星房里东西都打包堆成山。搬家时的纸箱他废物利用来收纳,老妈全当成我的东西了。 说实在的,连老妈都觉得我家太空——除了厨房、我房间和韩星的储物间,整个房子像被洗劫过。周末韩星来玩时,客厅空旷得能把我当球滚。 为避免露馅,韩星钻进厨房忙活起来。他说食材都预处理过,很快就能好。 看他做饭总带着商业厨子的麻利劲,今早准备辣炒鸡排时我挺意外。通常最多备个料,他居然连炒锅都预调好了——根本是半成品料理包嘛。 总之韩星识相地溜了,老妈来我房间。看到随意铺开的被子和孤零零的枕头(吴韩星那枕早上就收起来了),老妈突然开口——不会这都能穿帮吧? "收拾一下会死啊?" "这不挺整齐吗?" "满地板头发看不见?" 她指着地上我掉的发丝。什么老花眼根本骗人!我都看不见的她怎么发现的?但我早有准备: "等下——粘毛滚筒伺候!" 我在客厅呼唤正在休息的扫地机器人滚球。当然这家伙听不懂人话,得先口头叫唤个够再掏出手机启动它。总之被我这么一喊,滚球只好中断休眠开始干活。 "瞧,打扫交给这位朋友就行。" "哦哦!家里还有这种好东西?" "机器人吸尘器对忙碌的现代人可是必需品啊老妈。给您也买一台?" "我用不着。再说要是买了这玩意,你爸在家游手好闲可不行。" "啊…倒也是。" 老妈格外讨厌退休的老爸宅家吃白食,总想方设法给他找活干。虽说老爸并不算勤快人,老妈单干反而更轻松,但至少打扫卫生这类事她坚持要老爸参与。 这绝非因为老妈像我这般人品恶劣,估计别人家的主妇也大同小异——任谁看见丈夫整天窝在家里糟蹋粮食都会这么想。尤其我家老爸懒得出奇。 老妈在我房间转悠片刻,连内置卫生间都检查了一遍。活脱脱宿舍管理员附体。对别人房间哪来这么大兴趣? "卫生间打扫了吗?" "随便弄了弄。" 其实很想让韩星那家伙顺带把我房间卫生间也收拾了,但再怎么想这都不该是人干的活,所以我亲自处理。虽说人品堪忧,至少还没放弃做人的底线。 "乱搞还能这么干净?" "因为平时注意保持。" 我确实不算勤快人,正因有自知之明才尽量不弄脏房间。现在整个家里除了我的卧室、厨房和韩星房间外空荡荡的,就是刻意减少使用区域的结果。 检查完卫生间,老妈又在房里扫视一圈,点头评价道: "好歹有点姑娘闺房的样子了。" "我本来就是姑娘好吗?" "奶奶可担心坏了。" "担心啥?" "说女孩子独居不安全。" 老妈这么爱操心,多半是遗传自外祖母。焦虑制造机的基因看来走母系遗传。我们家又没谁像《请回答1988》里道峰顺或江南顺那么夸张。 "要这么说,外祖母不也是独居女性?" "老太太和闺秀能一样?" "年龄只是数字。" "外祖母常念叨你突然变成姑娘让她很失落,不过见你过得挺好也就释怀了。" "失落什么?我是在婚约告吹后才变性的啊。"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外祖母对我的性别转换感到遗憾。不过并不意外,早料到守旧的外祖母会这样。除了突然从孙子变孙女带来的冲击,更重要的是外祖母那辈人本就重男轻女。 当然她没明目张胆搞区别对待(否则老妈早掀屋顶了),但心底确实更偏爱儿子。以耄耋老人的观念倒不难理解,但外祖母失落的真正原因在于——我是作为男孩出生的。 这说法看似矛盾实则不然。就像外祖母是旧时代的人,我的亲奶奶作为老妈的前婆婆同样守旧且重男轻女。众所周知老妈头胎生了女儿,若二胎仍是女孩,在婆家的处境会更艰难——外祖母当年担心的正是这个。 我的男性身份曾让外祖母安心,认为独生女在婆家有了依靠。所以当这个孙子突然变性时,老人自然难以接受。不过如今前婆婆早已卧病离世,婆家也因财产纠纷分崩离析——老妈根本不需要看谁脸色,只要我过得好就行。 外祖母现在实在没理由遗憾了,但老人家要这么想也随她。 "告诉外祖母,她孙女找了个好女婿该放心了。" "女婿终究是外人,别扭。" "女婿比儿子强多了,至少会给你做辣炒鸡排。儿子给老妈煮过像样的海带汤吗?养儿子屁用没有。" "瞎说,还是儿子好。" "您不是还有个儿子吗?那家伙现在混怎样?" "谁知道,大概正跟老爸吃饭吧。" "叫他来我们家一趟。" "干嘛?" "带他玩蹦极。" 我指着窗户说道。老妈边骂胡说八道边拍了我后背一掌。 EP0963 做辣炒鸡排时听得最多的话, "啊我自己来就行!" 就是这句。这当然是海媛对母亲说的话。虽说用"进言"这个词形容显得极没礼貌,但我也常对老爸老妈说这句话,所以不能单纯说是没规矩。 我觉得除了我和海媛,应该有很多人也会对父母说这种话。就连我们父母也常对外婆和奶奶说"我自己能解决"。父母操心孩子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当孩子到一定年龄后,"我自己来"这种话是免不了的。 显然母亲对海媛唠叨了不少,作为房东的海媛因为母亲总以"我是你妈"为由指手画脚,烦躁之下才那么说。 虽然海媛看起来心理年龄偏低,但说到底只是脾气使然。毕竟女儿都三十多岁了还被老妈说教确实烦人,我因为经常被母亲唠叨所以深有共鸣。 不过海媛的脸怎么看都不像三十岁。现在偷瞄着厨房里海媛和母亲望着汉江景观的背影,感觉更像祖孙而非母女。 当然不是说母亲显老,是海媛看起来实在太年轻。唯一庆幸的是今天去婚纱店没被人当孙女看待。 "不擦窗户吗?" "擦什么?都快入冬了" "正因为要入冬才该提前擦" "啊我自己来就行!" 哼…母亲果然还是会念叨窗户。我从来没见过海媛擦窗户,估计她压根没擦过。虽然我经常不在家,但以她的性格肯定没擦。 "这手印怎么回事?" "咦?" 海媛的嗓音突然急促起来。正翻炒鸡排的我抬头看去,发现母亲指着某处后又继续专注于料理。反正鸡排快炒好了,收尾的事交给她就行。 "手印就是手印呗" "这种痕迹该擦掉" "废话真多" 幸好海媛用摆烂态度蒙混过去。刚才她声音反常而我专注收尾的原因——那些手印正是我们爱的印记。 有时海媛会在亲热中途突然想看夜景,拉着我到窗边…这种时候自然会留下手印。尤其母亲指的位置是风水宝地,满是海媛的手印。 所谓风水宝地不过是既能欣赏汉江夜景又不易被其他公寓住户看到的角落。这丫头生怕走光在意得很,当然会选这种地方。 伴着母女对话的ASMR完成辣炒鸡排。食材都提前备好,翻炒并没花多久。装盘后端出预先煮好的蓬松米饭,小菜自然也备齐了。 但摆餐具时我突然警觉:明明是来玩的客人,却对餐具位置了如指掌。而且本该是客人的我正给房东做饭。 唔…搞不好母亲会察觉我们的秘密。虽说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想到海媛要挨的唠叨,还是尽可能别暴露。不过会不会太明显了? 既然都这样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况且饭都做好了总要吃。我提高嗓门喊道: "饭菜好了!" 刚才还在客厅的母女从海媛房间出来。她们什么时候进去的? "哦?卖相不错嘛?" [乱码内容] 海媛看着鸡排这么说, "真的辛苦你了!" 母亲则慰劳我的辛劳。幸好海媛担心的情况尚未发生。等母女入座后,我也洗完手坐下。 "你居然会做辣炒鸡排?" 海媛突然发问。大概是想在母亲面前装傻打掩护,我觉得有必要配合演出。 "刚才没说吗?我在鸡排店打过工" "哦?是吗?记不清了" 不管海媛记不记得,我确实在鸡排店干过。后来因为店长太怪做了一个多月就辞了。 "我要开动啦韩星" "好的,请您慢用" 母亲夹起一块鸡肉咬下。品尝片刻后说道: "哦?比卖的还好吃" "真的吗?" "比店里的美味多了" "谢谢您!" "比店里好吃"——这大概是最高的赞赏。虽然可以像《中华小当家》那样浮夸地夸厨艺,但我觉得母亲这样朴素的评价更令人高兴。 "我也尝尝" 海媛也夹了块鸡肉。吃完后她说: "这肉特别嫩呢。喂,买肉的人挑得不错啊。" "不就是你买的吗?" "对呀,是我买的。说明我眼光好呗。" 海媛趁乱在搞怪,好在她没提难吃的事,倒也不算贬低我的厨艺。她这种恶作剧早就习以为常,我也没往心里去。 "肉可真多啊。"母亲吃着辣炒鸡排突然说道。我看了眼买肉的功臣,接腔道: "因为海媛每次在外面吃辣炒鸡排都抱怨肉太少,这次特地多放了,超级多。" 话音刚落海媛就插嘴: "我故意的,就是想多吃点。老妈你不也常说外面卖的辣炒鸡排只有卷心菜和地瓜,根本找不到肉嘛。" "倒也是...咦?不过这锅怎么没地瓜?" "因为我没买啊。" 海媛向来不爱甜食。其他女生去咖啡馆总要买块蛋糕,她就只点咖啡。饿极了顶多吃个贝果,除非出于尝鲜心理,否则绝不会主动买蛋糕。 明明讨厌甜食(但为什么冰箱里囤着白巧克力威化?),自然也不会喜欢地瓜。不过感觉她对地瓜格外排斥——虽然我刚才提到的威化她倒是吃得欢。 虽然辣炒鸡排以加地瓜闻名,但房东不爱吃就换了土豆。海媛可是土豆狂热粉,瞧她拼命翻找炸薯条的样子就明白了。 "人类怎么能吃地瓜这种东西?" "哈?地瓜多好吃啊!让你姐听见要吓死的。" "所以她没出息嘛。整天啃地瓜的人才变成那样。" 谁都不知道"那样"指什么——母亲不知道,我不知道,连海媛自己也不知道。重点不是"可能不知道"而是"确实不知道",纯粹是闹脾气胡诌罢了。 换作平日我早让她别说胡话老实吃饭,这会儿顾忌母亲在场没吱声。好在母亲替天行道了: "少废话赶紧吃。" "竟把圣旨当废话?" "就是废话!男朋友这么用心做辣炒鸡排,你还当面胡说八道。" "我乐意~" 海媛冲母亲吐舌头的样子,与其说讨嫌不如说是可爱。看母亲憋笑的表情,估计想法也差不多。 *** 母亲显然吃得相当满意。比起餐厅用料足足加了四倍鸡腿肉,份量也管够,想不撑都难。临了她还对海媛说了句话,更印证了我的猜想: "看来不愁你饿肚子了。" 海媛立刻歪着脑袋顶回去: "凭我的存款怎么可能饿死嘛!" 虽然母亲压根没提钱的事,但海媛可不是真傻,正因心知肚明才故意岔开话题。 饭后本想请母亲吃甜点,她却说要回家看看。于是在送她回去的路上,顺道在海媛家附近的途尚咖啡买了饮品。我正担心咖啡洒在车上,金主大人倒是潇洒: "座椅弄脏我赔就是了。" 母亲当然听不下去: "赔什么赔!省着点花钱!" "大丈夫挥金如土~" "那钱给我好不好?" "为啥?人家可是女孩子耶~" 海媛有项绝技——能根据需求切换性别。想当男人时就自称"女装男子",亏得她知道自己长得过分漂亮。 幸亏回城南路上没发生咖啡惨案,平安把母亲送到家。正要道别时,母亲突然说有东西要给我们。 本来老实收下就行,海媛偏要杠: "我又没说要收礼?" "来都来了,反正有车拿着也方便。" "到底是啥?" "先过来再说!" "烦死了叫人跑来跑去..." 她嘟嘟囔囔跟进屋的模样,活脱脱是家有女儿常见的场景。银星寄宿时我妈也总大包小包往她手里塞。 片刻后海媛抱着个泡菜桶出来——果然不出所料。看她搬得吃力,我下车接过桶子。她满脸嫌弃地抱怨: "谁要送泡菜啊!以前不是说想吃就得花钱买吗!" 原来海媛母亲早撂过狠话,绝不给她泡菜,想吃必须掏钱买。如今女儿真要独立生活,却忍不住塞了整整一桶,反倒惹毛了海媛——一般人该感动的事,这丫头偏要钻牛角尖。 "难道每天不是嚷嚷腰痛膝盖痛肩膀痛,就会躺着腌泡菜吗?这样下去外婆让拿盐时自己不也要挨骂吗?哎呀这群垃圾人类!不舒服就躺着啊。" 一口气骂三个人的技术真了不起。先骂老妈,再骂外婆,最后还往自己脸上吐口水。话说今天感觉这家的女人脾气都不一般。虽然海媛的脾气尤其恶劣就是了… 据海媛说她在外婆、老妈、姐姐和自己这几个家里女性中算最温顺的……但作为下位者完全没这种感觉。倒不是说海媛不温顺,可她发起火来真的很可怕。 她咂着嘴发脾气,还是把泡菜桶放进了车后座。但接着又从后座拎出自己的手提包,对我说: "我去地下室拿点东西,稍等。" "地下室?就是下面那里?" "嗯。" 说完海媛就钻进家里地下室。到底要拿什么上来啊? 总之我又百无聊赖地坐在驾驶座上等待。可能该小憩会儿,靠着座椅靠背刚闭眼,又听见车门打开的声响。 "出来得真快。" 我转头看向海媛的方位。她两手空空,明明说好要拿东西的。 片刻后她拉开副驾车门。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真是空着手。咦?换衣服了? "喂,连裤袜变态。专门为你换了裙子穿了丝袜哦。" "特意进去就为这个?" "嗯。礼物啦。慰劳你今天的辛苦。" 海媛这么说着从手提包里拽出刚换下的长裤,甩到后座盖住了整个泡菜桶。 "做到这份上倒也不必…" "刚在后座看见你等红灯时总把手往副驾伸又吓得缩回去的样子太可怜了嘛。啊对了这样不行,要这种氛围——" 啊…确实如此。我都养成习惯了。但她居然发现了? "看见了?" "怎么可能看不见?超明显的。" 今天深刻体会到人的习惯多可怕。以前总是海媛坐副驾,每次等红灯我就会不自觉用右手摸她左大腿。我自知这毛病才硬让她坐后座的。 虽然自认为在努力克制这种下意识行为,看来在别人眼里根本没用。而且似乎相当明显…从她特地换装就能看出来。 是偶尔会穿的藏青色牛仔迷你裙配杏色连裤袜。既然穿裙子肯定有打底裤吧。不过地下室应该没预备衣物,估计是从家里拿的。 "衣服是从家里带的?" "嗯。偷偷准备的。" "厉害啊,考虑得真周到。" "不满意我现在去换回来?" "别别别。" 说着我把右手搭上她左大腿。海媛突然咧嘴笑了: "敢把手伸进裙子就剁了你爪子。适可而止懂吗?" "好的。" "现在出发?" "嗯。" 我发动车子。但只摸大腿有点可惜,转头看她时,注意到视线的海媛也转过脸来。突然她就朝我嘴唇突袭而来。 一个清爽的吻——居然是海媛主动的。明明我正准备亲她来着。 EP0964 虽然不知道是否要追溯到老虎还会抽烟的远古时代,但总之这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当时有个称霸天下的强大国家。可月满则亏,如此强盛的王朝也逐渐衰落了。而这场衰败的中心正是那位皇帝。 皇帝非常爱钱。人喜欢钱本身并不奇怪,问题在于这位皇帝对钱财的迷恋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虽说当上皇帝自然能拥有巨额财富,但衰败王朝的国库怎么可能宽裕到堆金积玉呢? 即便先帝掏空了国库,在这个天下资源都集中于皇帝一人的时代——即便如此,这位皇帝仍疯狂敛财,整个在位期间都在搜刮民脂民膏。 一般人会觉得肯定是横征暴敛把百姓逼上绝路了吧?没错。但这位皇帝更绝——他居然亲自下场卖官鬻爵。 我们朝鲜王朝后期虽说也有三政紊乱、买卖官爵的风气,至少没有君王明目张胆亲自卖官敛财的。可这位皇帝比想象的更疯,居然真这么干了。 只要有钱谁都能当大官,贵族们便开始掠夺平民财产。百姓既要承受苛捐杂税又要被贵族盘剥,自然活不下去了。 若把这些钱用于富国强兵倒也罢,可会卖官的皇帝怎可能是明君?卖官所得全进了他的腰包,国家不乱套才怪。 "不就为了省点油钱想去便宜加油站吗?连这种话都要听你唠叨?" "喂,知道什么叫小题大做吗?" "不知道。什么意思?" "哎!这都不懂?就是把芝麻小事夸张成西瓜大的意思啦。搞政治的基本功都不懂?" "不愧是顶级政论家。" "嘿呀!" 总之贪财没好事。就像那位卖官亡国的皇帝——韩星这小子对钱敏感得要命,为省几百韩元油钱宁愿绕远路去便宜加油站。这种人要是得天下,百姓遭殃是必然的。 "后来那国家怎样了?" "亡了呗。" "怎么亡的?" "被曹操吞了。" "曹操?三国志那个曹操?" "嗯。" 我说的皇帝是"灵帝",据说曾是汉朝天子。我虽不精通中国史,但听说这人把一度统一大陆的汉朝折腾得分崩离析,最终落入曹操手中——当然只拿到一半。剩下三分之一归了刘备,三分之二归孙权,这大家都知道。 因为灵帝把国家搞得分崩离析,中国后来乱了好些年。汉亡后虽有魏蜀吴三国鼎立,但紧接着魏晋南北朝三百多年战火不断。 古今中外败国的君王不少,但能把统一王朝拆得七零八落也算"本事"——当然是贬义。就算是恶名昭彰的李承晚和金日成,也不过把国家一分为二而已。 "你又不是历史老师,怎么懂这么多?" "我懂什么历史?一窍不通。" "一窍不通的人能说出这么专业的信息?" "多看科普文章就行。" 从学科定位来说,"国语"属于"工具学科"。既具独立学习价值,更是修习其他学科的基础。极端点说,就是教你识文断字的学科所以才能当工具用。 这种工具性意味着能与各学科交叉融合。因此国语课很容易设计跨学科教学——毕竟绝大多数课程都能用写报告来整合。和美术融合就让学生写鉴赏报告,和英语融合就布置写作任务。正因国语如此灵活,科普文章里才包罗万象,让我积累了大量奇怪的冷知识。 "总之不能贪财。你这见钱眼开的小子。" "你说我贪财,那你中彩票赚一百亿了?" "我视金钱如粪土,反而更容易撞大运。" "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会买八十亿的豪宅?" "胡说什么?是花五十亿买房还剩八十亿!" "哦是吗?不过这像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干的事?" "正因淡泊名利才把钱存着吃利息啊!" 韩星没答话,只是微微歪头。 "这么说也有道理。换我可能早拿去开大餐馆了。" "我有个在证券公司工作的朋友。一百亿给她操盘现在该变两百亿了吧。" "那可说不准。投资失败的人多了去。像你这样吃利息更安全——毕竟不是十亿二十亿而是一百亿...娶你真是赚到了。" "喂我们还没结婚!咦?等等你这算求婚?" 我说出这话的同时抵达了加油站。韩星这小子说在首尔加油太贵,非要绕到城南市加完油再走。虽然是租来的车,但我觉得没必要特意加油——反正我也不懂车的事,只要把油费好好付清就行。 加完油我们重新驶向首尔。经过长旨站时,韩星问我: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都是一个人吧?" "嗯。" "那你自己干嘛呢?" "自己玩啊。" "所以具体玩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用笔记本电脑看看油管,拿手机打打游戏,再用台式机玩会儿游戏,躺着翻来滚去……就这样。" "听起来很无聊嘛。果然还是该我陪着你……" "少自作多情了。" 从某种角度看或许算无聊,但我完全不觉得。我一个人过得可开心了。这小子要不是突然说自己房间遭了贼,我也不会勉强收留他几天。 "喂,手机游戏可有意思了!正好给你看看这个。" 我顺势打开正在玩的棒球手游,展示前几天抽到的"怪物26金东旭"球员卡。2026年是金东旭职业生涯的巅峰赛季。 不仅表面数据亮眼,据说通过深层数据分析,他去年的表现确实非常出色。单论赛季成绩甚至超越了吴成宪的巅峰时期,实际操作时也能明显感觉到强度。 因此游戏里的能力值也设置得相当漂亮。虽然是终结者投手(现实中终结者登场机会本来就少,游戏里更稀缺)基本上用不上,但收藏着就是开心。 说到底不过是数据构成的虚拟角色,但抽卡时偶然掉落的惊喜感还是让人愉快。本来也没人可以炫耀,现在至少能在这家伙面前显摆——毕竟除了他也没别人可展示了。 "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 "氪了多少钱?" "哎呀!说什么氪金?我很少在手游上花钱的,至今总共应该不超过50万韩元——" "手游花了50万还叫少?!" "拜托看看我的资产状况好吗?50万就是零花钱级别。" "话是这么说……所以这张卡到底氪了多少?" "这次真没花钱,纯靠运气抽的。" 要是我决心氪金,"怪物26金东旭"很容易就能入手。但那样多没意思?玩游戏花钱虽爽,可如果纯粹追求乐趣,过度充值反而破坏体验。开局就花钱开启简单模式多无聊啊? 当然游戏世界和现实不同,人生倒是越"简单模式"越好。没必要因为觉得生活乏味就去嗑药开启困难模式——虽然确实有人这么做。直到几年前我还是个穷光蛋时,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你可别碰毒品啊。" "突然提这个干嘛?" "就是突然想到。以前看过报道说复读生就算考五年,三十多岁将近四十才就业人生也不会完蛋,但沾上毒品赌博人生就毁了。" "这不是常识吗。" "虽然是常识,可现实里多的是被毒品赌博毁掉人生的家伙。我这是提醒你。" "报告老师,我连吸毒赌博的本钱都没有。" "真到那一步就晚了!毒品可都是有钱人在碰。" "知道啦。" 我当然会小心。一直都很谨慎。看到那些应有尽有的名人显贵吸毒的新闻时,就觉得毒品确实可怕。必须引以为戒。 *** 回到家时累得不行。说实话今天也没干什么大事,我就站着换了套连衣裙,活儿都是店员大哥干的。开车的韩星倒是辛苦了,我自己几乎没出力。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疲惫。一进门就直接瘫倒在地板上,反倒是韩星看着精神抖擞。我问他: "你不累吗?" "还好。" "我困得要死了。" "那就睡啊。先去洗澡换衣服。" "不要,周末怎么能宅在家。" 韩星露出荒唐的表情。但黄金周六下午闷在家里太可惜了,应该要么去兜风,要么去咖啡馆喝咖啡,要么和吴韩星玩捉迷藏——虽然我现在困得要命。 "不能这样浪费宝贵周末。" "将就一下不行吗?你黑眼圈都发青了。" "反正一直都这样。" "今天特别严重,快睡觉。" "就睡三十分钟。" 我爬着回了房间——字面意义上的爬行。抓了个枕头,从地板衣服堆里扯了件外套铺在客厅地板上直接躺平。设好手机闹钟,把衣服盖在脸上。 目睹全过程的韩星说: "我能一起躺会儿吗?" "你也是三十分钟。" "好。" 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示他躺下了。虽然看不见,但韩星应该就躺在旁边。突然有东西盖在我腿上。 "这什么?" "帮你遮裙底。" "干得漂亮。" "明明就两个人在家,搞这出…..." "喂,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这儿哪有别人?" "总之不行。" "好吧。" 加密数据流 逐渐感觉到意识开始模糊。眼皮沉得让我根本不想睁开,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手机闹铃惊醒。呃啊……虽然身体嘎吱作响,头脑却异常清醒。果然疲惫时就应该睡觉。要是学校也能每天安排一小时午休就好了。咱们国家真该引进午休制度。每周三休也该推行。 回过神来发现韩星不在身边。正纳闷这家伙去哪了,就见他从我房间走出来。这个可恶的小子。 "随便进女生房间像话吗?" "帮你把枕头放回去了。" "啊对了。老妈不在家你该物归原位。喂就算是这样也不能随便闯女生房间啊。" "我昨晚就睡那间。" "所以说了不行!男女共处一室本来就不合适吧?" "你现在不是女装男子嘛。" "啊对哦差点忘了。但就算这样也不行!女装男子本质还是男生啊。万一早上醒来发现女装男子嘴边冒着青胡茬多吓人?" 说完突然想起塞娜老师。那位早上也会胡子拉碴吗?算了反正又是睡醒的胡话。而韩星这家伙素来擅长应付我的胡言乱语。 "我帮你刮胡子。" "这么有把握?" "反正你现在脸上没胡茬不用担心。" "好吧。" 我从座位上起身,感觉浑身清爽。顶着张童颜却有着三十岁职场女性的体力。说实话我自己也搞不懂这具身体,好像各个零件都不太同步? "啊现在去哪?" "不是要去餐馆吗?" "周末这么宝贵。话说你不累?" "小睡过后还行。是想让我开车吧。" "没错。虽然没计划但先出去吧。" 老妈肯定会说"明明没地方去还整天瞎逛"。她是资深宅女。其实全家MBTI都是I开头,都喜欢宅着。 所以MBTI是E开头又总想往外跑的我算是个变异种。说不定这就是我突然变成女生的原因。 带着韩星出门时,临近冬季的太阳落得更早了。现在四点三十分,正好够兜风吃晚饭再回家睡觉。 "韩星。" "干嘛?" "今天辛苦啦。谢谢你当司机。" "突然道什么谢?" "慰劳付出是应当的嘛,本公主殿下哟。" "你也辛苦了。换那么多套连衣裙不容易吧。" "这有什么难的?倒是有点害羞,有些款式太暴露了。今天在老母亲面前特别紧张。" "看出来了。第一次穿礼裙时你笑得多夸张。" "毕竟在你面前早被看光了,在老妈面前还是会忐忑。要是生来就是女生就好了,女装男子毕竟不同。" "伯母倒没对我说什么,但她看起来挺高兴的。女装男子也是女儿啊。" "希望如此。出发吧。" 走向停车场的路上,我们难得聊了些沉闷话题,实在不符合我们的风格。就该互相说着荒唐话疯玩才有趣(虽然主要是我在闹)。车上再继续吧。 EP0965 确实随着年龄增长,能真切感受到体力衰退。昨天逛了一整天,晚上睡得特别沉。光是静静坐在副驾驶动动嘴的我都这么疲惫,全程开车的韩星更是累得够呛。 不过有个好处——韩星睡得死沉就不会来闹我,只顾闷头大睡。我完全没有觉得遗憾。倒不是讨厌这家伙,但希望他能适可而止。不是说新婚期天天干柴烈火吗?可纵火犯的罪名很重啊。 话说回来韩星似乎比我想象中更疲倦。今天我先于他醒了。平时上班日都是这家伙先起床,今天却睡得格外香。也是,他昨天确实开了不少车。 我不禁反省:是不是因为自己贪玩提出过分要求,才让韩星过度劳累?我该不会真把他当下人使唤,而不是当男友或丈夫看待吧? 仔细想想,前半句或许有点道理,后半句绝对错误。就算我在无意识中自我合理化,也决不能沦为后者。 人人生而平等。开玩笑叫他下位者还行,真把他当下人对待可不行。虽然不知道韩星怎么想,但这事绝不能发生。 不过我的自我合理化也有依据。不知道他本人怎么想,但昨天他摸着我大腿玩得挺开心。我特意穿了丝袜暗示,他完全领会了我的意图。 除了这个,我们还一起兜风看了夜景,我体恤他辛苦还请他吃了韩牛。哪有给下人买韩牛的公主?公主为什么要请"下位者"吃韩牛?因为是"郎君"才买给他吃的嘛。 题外话,最近觉得"郎君"比"相公"更可爱顺口。不知怎的...现在不太想用相公这个称呼。 言归正传,昨天我确实没做坏事。我也懂得察言观色,韩星整天开车的情况下,没怎么刻薄对待他(也不是完全没说过),更没打骂或劈头盖脸训斥。 虽然...抱怨韩牛太贵的时候确实发了点脾气。 "居然真的不起来?" 我醒来后静静坐了半小时,韩星仍纹丝不动。平时都是相反情况——他会叫醒我说该吃早餐了。 我犹豫要不要叫醒他,最终还是决定让他继续睡。他看起来实在太疲惫了。我选择独自到客厅享受晨间咖啡。 看敏智老师的视频发现她用冰美式开启一天(和我这穷鬼不同,她家居然有咖啡机),不知道这样对身体是好是坏。有人说空腹喝咖啡不好,也有人说要靠咖啡因提神。 我个人倾向前者,因为我姐就是常年空腹喝咖啡搞坏胃的活例子。 姐姐以前上班时每天在公司附近的星巴克喝美式,结果胃垮了。所以现在她在咖啡馆工作也不碰免费咖啡。 我喜欢咖啡且每天一杯,但绝不空腹饮用。早上也嫌煮咖啡麻烦。不过今天例外——我把水壶放在电磁炉上。 等水烧开时,往马克杯舀了两茶匙咖啡粉,打开电视。这电视不是我的,是那位睡觉人士的专属品。我基本不看电视,只玩笔记本电脑,不是Gram就是游戏本。 当壶盖突突作响时,我关掉电磁炉,把热水直接冲进杯子。嗯...咕嘟咕嘟的热气真棒。咖啡就要喝烫的。 顺带一提敏智老师喝冰美式。用刚才提到的咖啡机萃取后加冰,在学校也当然喝冰的。她总说我专喝热饮是老了的表现,但我完全没被打击到!啊,总之就是不在乎! 咳咳!端着刚煮好的咖啡走到客厅窗边欣赏汉江景色。哈啊...也许因为是佳乙时节(邻座的老师×),天空蓝得真漂亮。花大价钱买房却老往外跑总觉得浪费,至少该多看看这样的风景回本。 正嗅着浓郁咖啡香,感受热饮滋味眺望窗外时,突然发现玻璃上的手印。天啊那个! "哎哟这手印是怎么看到的?" 昨天我妈来家里时突然问"玻璃上是什么手印",可把我吓坏了。跑到别人家东摸西摸已经很烦人了,偏偏还被发现最危险的证据。说什么年纪大了老花眼,全是骗人的。 好在她没深究手印的事儿。至于和韩星看夜景的事打死也不能说。不过光看夜景这点,这房子也算物有所值了。 看着玻璃窗上的掌印时,我瞥见了自己的倒影。穿着带白色蕾丝的灰色长袖连衣裙睡衣,头发草草扎起,拄着瘸腿端着咖啡杯。客观来说确实是个漂亮女人...但可能因为出身问题,没有丝毫浪漫气质。 看那些金汤匙女孩们的Vlog,她们总在清晨阳光里拉开窗帘,穿着和我现在身上一样的活泼可爱睡裙,像我这样边喝茶边看书。视频里的女孩们也许因为有钱,看起来特别有情调。 至于我...怎么说呢?我的人生大概远看是喜剧近看是悲剧那种?浪漫就别提了,在我眼里自己完全就是个因为明天要上学而火大的上班族。 想到上班就窝火,但窗外的首尔却显得格外宁静。可能是周日清晨的缘故,路上车少,人们大概都还在睡觉,公园里也没什么人。当然偶尔能看到几个睡不着回笼觉的老人家。 看到他们,又忍不住想老妈了。 "整天喊膝盖痛肩膀痛都是骗人的!真痛的话还会天天爬山?"这话昨天当着老妈面也说过。当然不是真心话,昨天被她唠叨烦了才故意气她的。不过老妈才不会真生气,要是这点小事就能激怒她,那遗传她基因的我也说不出这种话了。 "在喝咖啡?" 这时随着开门声,睡觉的那家伙醒了。真羡慕你不用上班。虽然你工作年限比我长得多就是了。 "要来一杯吗?" "不用。" 韩星像幽灵般蹒跚着去厨房倒了杯水,搬来椅子。本以为他要自己坐,结果不是。 "坐。" "你呢?" "再搬一张呗。" 说着他又搬来一张椅子。我们就这样并排坐着沐浴晨光,欣赏汉江晨景。光看文字描述可能挺浪漫,但看到玻璃窗映出的我们...唉。 韩星低着头发了会儿呆,突然对我说: "喂,空腹喝咖啡伤胃。" "这又是听谁说的?" "谁来着?记不清了。" "总之我知道不好啦。" "那还喝?" "乐意。" "行吧。" 韩星喝了口水,长叹一声又说: "真漂亮。" "大清早这副乞丐样还被说漂亮,看来是真爱无疑了。" "那当然。我绝对真爱。昨天梦里还梦见你了。" "哦?是吗?梦见我什么了?啧啧...很有资格当我夫君嘛。不过在梦里我干什么了?打你了吗?" "嗯。打了。很多次。" 说实话我不是会对韩星特别亲热的那种女友。光是态度冷淡还好,偏偏我这出身(刚才是不是说过类似的话?)骂人打人都是家常便饭。 据韩星说我有次睡着都在大喊大叫骂人,他听着这种梦话做梦的话,梦里挨骂挨打不是很正常吗?啊突然觉得好抱歉,连梦里都打他。嘿嘿。 "所以你别老做欠揍的事啊。手伸裙子里了?" "才不是打我。" "那打谁?" "怪兽?"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这家伙肯定做了个怪梦。 *** 为了更有临场感,以做梦当事人韩星的视角来描述这个梦是这样的: 我和海媛正在举行婚礼(这家伙连做梦都梦婚礼)。海媛穿着昨天挑的婚纱,我穿着正装。婚礼进行到一半突然冒出只怪兽。 我吓了一大跳,海媛却喊着"啊西八那个狗崽子我就知道会这样"把捧花一扔,不知何时手里多了条变身腰带。穿着美丽婚纱的她系好腰带,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插进卡槽。 蓝光包裹全身,海媛变成了假面骑士(疯子的梦果然与众不同)。刚才还那么漂亮的新娘子此刻正在痛殴怪兽。虽然外表华丽但脾气暴躁的海媛打得毫不留情。 "呀!你这混账!知道我筹备这婚礼花了多少钱吗!要捣乱也优雅点啊!你爹妈就这么教你的?啊!" 挨揍的怪兽看起来真可怜。不过花了两亿准备的婚礼被搅黄,新娘怎么可能不生气?海媛暴揍许久后终于决定放出必杀技(居然还有必杀技?)。 她突然掏出手枪瞄准,枪口凝聚着蓝色光束。看到这么明显的攻击前摇,怪兽当然想逃。 但海媛毫不犹豫地开枪,子弹分裂成四颗抓住怪兽的双臂双腿,把它钉在了墙上。 "这他妈的混蛋破坏别人婚礼还想往哪逃!" 怪物四肢被捆住动弹不得。海媛再次短暂瞄准后射出海蓝色子弹。怪物只能瑟瑟发抖地僵在原地(我看着都觉得有点残忍),中弹后直接化成了灰烬。确实是海媛风格的必杀技。 闻到咖啡味时我正看到这里,这才醒过来。 以上是梦的内容。真是的,连怪梦都这么离谱。让我气得想捆住别人四肢暴打一顿。 "怎么不做个好梦?比如梦见猪之类?" "那怪物确实有点像猪。" "要不要买彩票?" "或许该买?" 韩星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虚脱地笑着回答。话说那怪物死得真够惨的,被捆住四肢钉在墙上枪毙,这不就是枪决吗? "喂你也是,给我好好表现。要是敢强奸我,小心我变身一枪崩了你。" "诶哪来的变身啊。太扯了吧。" "那我现在算什么?男人变女人就合理了?" "啊?" 韩星当场僵住。看他轻易否定假面骑士的存在就好笑,这世上连睡醒变性的人都有,多个假面骑士怎么了?就算科技发展,造个假面骑士也比完美变性手术来得快吧。 "就算变身也别杀我啊。" "看情况。敢把手伸进裙子里就立刻变身开枪。不对,必杀技应该是把人钉墙上枪毙来着?" "没错。" "那光钉墙上不就行了?" "嗯?" 按韩星的梦境逻辑,我把怪物钉墙上扫射确实残忍,但完全可以只钉不打啊。 "钉天花板上就走人也行吧?或者钉在乐天世界高空设施上。" "哇...太恶劣了。天啊...简直残忍。" "敢碰女友裙子就该有这种觉悟。不过我没下杀手不是吗?" "喂钉在乐天世界摔下来会死的!" "关我什么事。" 这对准新婚夫妇一大早竟进行如此高格调的对话。我之前还说金汤匙女孩们的vlog看起来氛围很棒,但跟韩星这种聊天方式果然和我不是同个世界的人。 虽说长相漂亮穿着活泼可爱的衣服,可聊的全是鬼话连篇,哪来什么好氛围。不过那边的新娘子们都在和未婚夫聊些什么呢? 虽说生活大同小异聊的都差不多,但应该不会聊必杀技吧。扬言要用必杀技干掉夫君这种事——不对,说要把人吊在高处什么的更不可能吧。 胡扯半天肚子饿了。既然夫君醒了就去吃饭吧。 "吃饭去。" "好啊。" 我们窸窸窣窣穿好衣服。我只在睡裙外裹了件藏青色连帽开衫,韩星却已全副武装穿起厚外套。十一月都还没到就穿这么厚,真没出息。 不过据说怕冷的人早就喊冻死了。这小子好歹是男生还算耐寒,塞娜老师早上都攥着暖宝宝发抖。每次都想劝她别穿裙子改穿长裤,又怕被开除不敢开口。 今天决定试试召唤家里电梯。其实早就能用,但总觉得这样很没教养。特利马泽的住户可以在家召唤电梯。 一直没用的理由刚才说了,就是有种没素质的感觉。要乘电梯本应该走出去按楼层按钮,坐在家里咔嗒按键实在过不了自己这关。像是缺乏基本诚意? 不过今天一时兴起试了试。本想方便就用不方便就算,结果还是不用为好。 "走过来按和在家按有区别吗?" "就是啊。等待时间都一样。" "果然还是该把人捆起来枪毙。" "捆谁?" "除了我以外全部。" 从早上就开始反社会言论的我,被韩星从背后抱住保护起来。 "别开枪打我。" "喂担心什么!说了不打你!顶多把你插在乐天世界屋顶就回来。" "那不是更过分吗。" "饶你一命还嫌不好?真是的,救溺水的人反被讹是吧。" 正强词夺理时电梯到了。里面有其他乘客,我立刻切换成甜美声线: "走吧!" 韩星瞬间扭曲的表情值得回味。喂,难不成要在外人面前玩假面骑士游戏?当然要扮公主殿下啊。 "知道今早吃什么吗?" "去了不就知道?" "该提前拍菜单的。" 看我继续用公主般娇滴滴的嗓音说话,韩星扶额叹气。干嘛!有意见啊!嗯?不怪你"本该提前查好",反而怪我"该拍照存证",这甩锅方式太气人了? 喂!就我们俩的时候想怎么推卸责任都行!把好端端的朋友变成公主殿下的责任不该由你来负吗! EP0966 如今想好好看棒球比赛就得付费。虽然电视直播谁都能看,但想通过网络观看或看重播就得掏钱。就连网飞喵喵都得在TVING这个平台付费订阅。 刚开始付费转播自然引发强烈抵制,不过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大家或多或少都适应接受了。以前疯狂追比赛时还能在Naver或Daum网站看免费直播,现在可不行了。 像我这种有钱人就当买杯咖啡(当然转播费和咖啡钱不能相提并论)痛快付钱,但没钱的人肯定来气。更何况原本免费看的好好的突然要收费,有种被抢走东西的感觉更让人火大——我当初也这样。 其实这事得怪韩国棒球联盟总裁。老人家看不惯某些没素质的球迷一边看免费直播,一边辱骂球员、球队甚至无辜啦啦队员,终于拔刀整治。虽然掏钱是总裁规定的,但根源在于那些整天白嫖比赛还骂街的家伙。 不过看棒球不骂人实在很难。就像上次金东旭两个出局数在手却被敲再见全垒打,或者球队表现像在拍综艺,得点圈有人时中心打者却吞三振——看到这些谁不上火? 骂当然可以。但自己在家摔遥控器喊"金东旭这混蛋"和跑去球员INS发私信"你他妈菜得离谱"完全是两码事。前者不犯法后者可是要吃官司的。 说到底棒球迷都这样,整天骂骂咧咧到下午六点半照样准时打开比赛。我和韩星都如此——连出名抠门的韩星都为看球开了TVING会员。 不过听说TVING还能看假面骑士。韩星偶然发现这事,早上吃早餐时问我:"TVING有假面骑士耶。" "哦?所以?" "我也想找点共同话题...但系列好多该看哪部?" 本想吐槽看这个对人生毫无帮助,可他难得主动找话题我也不好泼冷水。"挑感兴趣的看就行。" "得知道内容啊!哪部最精彩?" "呃...难说。" 光2000年后的新作就有近30个系列。每年推出新主题新骑士,编剧肯定很头痛。虽然日本重视传统脉络让系列长期延续,但每年推陈出新实在不容易——毕竟是给孩子看的东西。 这么多系列总有一款合韩星口味。果然被我料中——他喜欢得胰脏癌的女主死掉的电影,假面骑士里也有类似结局的作品。当然推荐理由不单纯是女主会死,整体温暖感伤的基调更合适。总得先给点温和的入门作,总不能一开始就上人体实验般的重口味吧? 而且这部视觉风格对路人友好,韩星不会觉得突兀。网上常能看到陈海媛和吴韩植夫妻吵架的梗图——那个脸红得像熟虾的假面骑士。 "看《假面骑士Wizard》吧。" "巫师?" "嗯。" "好看吗?" 差点脱口而出"女主最后会死",但剧透还是算了。准确说她没死...只是形态变了。"值得看,很对你胃口。" "这样啊。对了,你喜欢的浣熊骑士这部也有吗?" "没。" 浣熊骑士要等十年后的《假面骑士Geats》才登场,算是二号主角?补充说明:主角基茨其实是狐狸。 "本来还想看看浣熊的..." "那个没必要。" "不好看?" "我不喜欢。" 我欣赏浣熊骑士完美体现普通人特质,但《假面骑士Geats》整体不合口味。主角基茨强得离谱——主角本该吃点苦头,被陈海媛骂几句才像话,他却一路开挂。 我国英雄传奇虽总以主角救驾立功加官进爵(或当驸马)收尾,但小时候总要历经磨难接受帮助。这种"成长仪式"在Geats里完全看不到。当然狐狸并非没受过苦,但开局就战力爆表实在... 要是那只浣熊能在大结局时斩下狐狸的脑袋成就伟业就完美了,可惜故事并未如此发展。 "原来如此。总之我会好好看的。" "嗯。记得回家再看。" "‘我们’家?" "当然是‘你们’家啊混账!不是差不多该回去了吗?" 到底是蜂蜜年糕还是糯米糕至今都没隔离解除吧?何况马上要结婚家里要多口人,在这之前我想独自清净会儿不行吗? "确实该走了。" "那怎么还不走?" "怎能丢下公主殿下独自离开?" "闭嘴吧你!" 这混蛋又开始胡说八道。明明不是自己家还死皮赖脸蹭着。就算喊你郎君也是有限度的。 "把面片汤喝完,要凉了。" "待会儿见。" 我本打算吃完饭就收拾韩星那家伙,结果完全忘记这茬,现在正和他并肩坐在巨屏电视前看《假面骑士Wizard》第一集。 "哎哟那红裤子什么鬼?" "总比不穿强吧?" "不穿裤子当然不行,但我绝对受不了这种红裤子。" "这都是十多年前的剧了,土气感难免啦。" "居然十年了?难怪主角用翻盖机。不过画质倒不算过时?" "技术进步的功劳。" "但红裤子实在太扎眼。" 《假面骑士Wizard》主角的红色装扮源于骑士主体色彩设计。毕竟是子供向作品,需要通过服装强化角色特征。要都像路人似的穿灰T恤黑运动裤,哪还有主角气场?虽说现实里穿红裤子的男人罕见,但主人公需要视觉冲击力嘛。 "哦?这种变身方式…是魔法师?" "标题不就写着Wizard吗?" "对哦。" 韩星专注看到中途突然提问: "话说为什么假面骑士都是男的?没有女骑吗?" "军队不也只征男兵?假面骑士部队同理——当然是玩笑。不过部分原因相似,毕竟主要受众是男孩子,他们更爱看帅气大哥变身揍反派。虽然也有女性骑士啦…" 假面骑士系列能延续至今,商业运作才是关键。说白了要卖玩具,男孩子们就吃这套英雄打怪兽的套路。性别认同也很重要——小朋友确实更难对异性角色产生代入感。 当然2020年代追求性别平等,近年女性骑士确实增多。像前几年那部浣熊假面骑士就启用了双女主配置,算是时代进步的体现。 无论时代怎么变,韩星认真看完第一集后表示: "不确定合不合口味,不过玩玻璃球的女孩挺可爱。" "再多看几集嘛,才第一集急什么。" "那姑娘会领便当吗?" 这疯小子的直觉真该死地准。不会死!只是形态变化而已! "怎么可能。" "是吗?看着像flag竖很高的样子。" "先看完再说。" 我很好奇他补完全剧后的反应,究竟会喜欢还是骂我推荐烂片。 *** 外向型人格的悲剧就是哪怕次日要上班也按捺不住外出冲动——开玩笑的,其实是陪韩星去还车。本打算把他打发走直接锁门,但考虑到寄存物品太多只好同行。 何况这家伙至今没办住户卡,没我跟着连家门都进不去。改天得帮他办张卡,麻烦死了。 今天搭配了象牙白长款连衣裙配薄荷绿针织开衫。随着气温下降,杏色连裤袜和安全裤都装备齐全。踩着白球鞋,头发随便扎起,素颜就出了门。早把高跟鞋扔了,舒适最重要。 韩星坐驾驶座我坐副驾。发动机启动时我问他: "赶紧买辆车吧。" "你给我买啊?" "我又不懂车。" "没买过?" "连驾照都没有买什么车?" 虽然买过房但确实没买过车——没驾照要车干嘛?何况就算买了,登记、使用、维护肯定都归韩星负责,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那改天去4S店看看?" "小心被宰。" "带老爸去就不会…啊那你不能刷他的卡了。" "没错。要用私房钱。" "那我自个儿挑吧。" "普通车行也会挨宰?直接去正规4S店加钱不就行了?" "没去过那种地方。再说吧。" "行。" 引擎轰鸣中,轿车驶向华阳大学入口方向。握着方向盘的韩星忽然问我: "我们上次不是去过算命的地方吗?待会儿要不要再去看看?" "啊,狎鸥亭罗德奥街那边?不过为啥要算命啊?" "因为要买车嘛,想试试运势怎么样。" "哎呀这种小事也要占卜?直接买不就好了。" "好奇嘛。还能问问避免事故的方法。" "哪儿有这种说法啊?" 我觉得没必要浪费算命钱在这种事上。不过那位巫女姐姐长得挺漂亮的...啊!所以韩星才提议要去的吧? "你是冲着漂亮巫女姐姐才想去的吧?" "不是啦!该不会生气了吧?我真的没动歪脑筋。" "没生气。去呗。我喜欢漂亮姐姐。多养眼啊。因为是女装男子嘛,我本来就偏好漂亮女生。" "真是..." 不知道这女装男子梗要玩到什么时候,恐怕到死都改不掉吧。谁让我真是女装男子呢!这可不是玩笑话。 从我们家到华阳大学很近,转眼就到了。还完车后,我们走到华阳大学入口站前的街道。现在快十一点了,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明明是周日不是周六却也挺热闹。 该往狎鸥亭罗德奥街方向走了。韩星看样子不想打车——无所谓,反正距离也不远。 不过去了要问些什么呢?好像没什么特别想知道的。 "待会算命要问什么好?上次问了姻缘,现在一时想不出话题。" "一直没其他好奇的事吗?" "除了姻缘就没了。以前考教师编制时可能问过合格率,但现在又没考试...唔...边走边想吧?" "要不要问问子女运?" "喂我又不能生怎么问啊!" "骗谁呢。" "你觉得我会上这种当?" 都到这份上了,就算千万分之一概率真能怀孕(当然女装男子本来就不行),为了维持人设肯定选择不生。韩星也不是真要孩子,纯粹在逗我玩。 "但真的找不到问题..." "我想再确认下买车和开店的事。" "哦吼,准备很充分嘛。那我就问问财运好了。" "现在财运还不够好吗?" "未来的事谁知道。不过那位算命师上次说过吧?起初是你养我,后来会变成我养你。喂那不就意味着我破产你发达?" "呜呜?这可不行!身家百亿的人怎么可能破产?" "办法多着呢。投资失败、担保连带、赌博成瘾,或是打人赔巨额和解金..." "光听就起鸡皮疙瘩了!" 对钱敏感的韩星想到大额支出就头晕。当然我刚才说的都是极小概率事件。毕竟我几乎不投资(顶多买过金锭)、没有连带担保,现在当了公主更不可能打架。 "不过越说我越好奇了。如果真变成我养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破产啊?" "往好处想嘛。不一定是你破产,也可能是我成了财阀呢?你资产百亿,我说不定能有两千亿。" "少来!卖手工汉堡怎么攒两千亿?而且我不喜欢财阀,换个志向。" "比如?" "别老想着赚钱,当我郎君就好。" "钱要赚,郎君也要当。我要赚大钱在你面前炫耀。" "哦吼?装得满不在乎,其实很在意嘛。" "谁让你整天挥金如土,能不羡慕吗?" "行啊,有钱总归是好事,加油赚吧。不过两千亿还是做梦比较快。乐观也要有限度——绿灯了,过马路吧朋友。" 我戳了戳韩星的肚子说道。该去坐公交啦。 EP0967 有些人对算卦和巫婆完全深信不疑,也有人认为这些不过是迷信而对之不屑一顾,还有人像某位一样主张算命只能信一半。顺带一提,我对这三种立场都能理解。 据我外祖母说,她亲身体验过所谓巫俗信仰中被称为'鬼魂证据'的事。那是很久以前,在我老妈还上小学的时候。因为某件事外祖母请过巫婆,当时巫婆说外祖父转世成了蝴蝶。 但奇怪的是,此后每次祭祀外祖父时,煮好的饭上都会留下蝴蝶形状的印记。就是说刚煮好的饭表面原本是平整的,上面却会凭空浮现出蝴蝶轮廓的凹痕。 说实话我觉得这事难以置信。但毕竟是外祖母亲身经历的,所以我觉得也不能完全否定这类超自然现象。准确地说,我更多是选择相信她的说法。 更确切地讲,既不能盲目全信,也不能彻底否定。就像电影《破墓》里演的不可能全是真事,但多少有些现实依据——算命、巫婆、迷信这些也不能简单归类为无稽之谈。 当然这种事情和政治立场一样因人而异,没法要求别人接受某种观点。我这种将信将疑的骑墙态度可能有些优柔寡断,但身边人确实各有各的看法。 韩星虽然没类似经历(其实我也是听来的二手经历),但她表示只信五成。当消防员的朋友周英比较信这个,说是受父母影响——她父母就特别信这些。 不过有个意外发现:塞娜老师和理事长居然都相信算命巫术,尤其坚持认为鬼魂绝对存在。财阀家族常备私人巫婆倒不稀奇,但塞娜老师这么理性的人也信就让人意外了。 应该不是真把自己当'女神'才信的(虽然她确实像女神),可能是有自己的独特哲学体系?但看她平时形象完全不像会信这些的人,所以觉得惊讶。 理所当然的是,艺媛觉得自己变成女生这事没法用科学解释,所以必须相信算命巫术这些。信基督教的邵恩姐姐则认为,这既是耶稣赐予的恩赐也是磨难。 总之大家对超自然事物的看法千差万别。但有一点很明确:去算命摊时千万别当面鄙视巫婆。 要是不信这些就别来这种地方,特地跑来对巫婆老师说什么'我才不信算命'这种话可不行。连陈海媛都不干的蠢事你们更不该干。求求了。 言归正传,我们到了上次那家算命咖啡馆。这种地方通常要预约,没想到运气好刚好有空档。不过'运气'这概念本身是不是也能用巫俗信仰解释?回顾我人生其实运气不算太差。 服役时被分到清闲单位,考试分数常比实际用功程度高些。虽然不算抽签锦鲤或厄运绝缘体,但账户里80亿现金和值50亿的公寓足以证明我运气不错。 坐在咖啡馆大堂等叫号时,韩星突然说要去洗手间。死党间连上个厕所都吵吵闹闹: "喂,在这么神圣的地方留下排泄痕迹合适吗?" "憋不住了能怎么办?" "待会儿算出坏卦象你可要认命,懂?" "总比当场失礼强。走了。" "嗯。" 打发韩星去洗手间后,我刚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突然听见她在那头惊呼: "咦?什么情况?" 我自言自语道:"还能有什么?在神殿解手惹神灵大人发怒了呗。" 正要看手机,却听见耳熟的声音: "不是那里啦!" 哎呀,是上次帮我们占卜的巫婆姐姐。看来在洗手间门口撞见了。吴韩星这小子难道在外面丢人现眼了?我就说不该去洗手间。在巫婆面前失礼的话,被诅咒去阴间都有可能。嘿嘿。 "谢谢指点。" 不过看韩星匆忙道歉的样子,应该还不至于下阴间。顶多做噩梦当惩罚吧?啊,巫婆老师正好经过? 我这显眼包立即凑上去打招呼。老师礼貌回应后便走进了神殿。她今天穿着近似天蓝的绿色韩服,上衣是嫩绿色,裙子是墨绿色。 那种接近蓝绿色调的'绿'其实很挑人,但穿在她身上格外好看,果然巫婆老师是个美人。当然比不上本公主殿下,但也确实风姿绰约。光是这颜值就证明错在韩星。 话说回来,看到您把头发盘起插上发簪、精心化妆的模样,让我想起了『自清妃』。我并非对此道有多深研究,只是『自清妃』是教科书里叙事巫歌的主角,济州岛传说中司掌农业的女神。 在《异世景本解》这出叙事巫歌里,自清妃身着彩缎衣驾驭铡刀的场景,据说是巫祝起源的象征。虽然刚才巫女老师没穿彩缎衣,但那惊为天人的美貌确实让我联想到她。 "海媛啊你知道这个吗?" 光熙那家伙好像刚解手回来就问我。可我哪知道什么啊?我们公主殿下就像温室花朵似的不谙世事,娇生惯养什么都不懂啦! "不知道啦!" "你都没听内容就说不知道?" "喂,那你也该先说明白『那个』到底是什么吧?" "你没看见吗?" "看见什么?哦刚巫女老师经过...等等!你小子该不会又在巫女老师面前出洋相了吧?难道又错进女洗手间了?" 转眼间就把男友描绘成性犯罪者的陈海媛。会想和这种人结婚的吴韩星才是怪胎吧?不对,可能我才是怪胎?两个都是怪胎就对了。 "不是啦!根本不是...哎呀..." "那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先前进入神堂的巫女老师走了出来,对着光熙诚恳道歉。 "非常抱歉,吓到您了吧?" "没、没有...哈哈哈...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待会儿您进来时我会详细说明。" "不用这么郑重..." "没关系的,请别太在意。这里的工作人员也都知情。" 这么一说,不止巫女老师,前台坐着的店员大哥也表现得习以为常。人家正淡定刷手机呢...虽然不懂内情,但看来是日常状况? "方便时请进来吧。" "啊...好的。" 光熙低头行礼,巫女老师姿态典雅地欠身回礼(真的超美啊)返回神堂。看情形告一段落,我戳了戳光熙。 "到底怎么了?" "进去再说...里面说。" 究竟什么情况?好像是光熙去洗手间时迎面撞见巫女老师。但为什么他会受惊吓,老师还要专门出来道歉?按常理推测,多半是老师没注意推门时撞到光熙的概率最高。 可为了这点小事应该不至于让老师特地出神堂致歉...那就是更严重的事?等等,难道...就像我们女神大人那样,那位也...? *** 我虽不像光熙直觉敏锐,这方面倒是意外地敏锐。刚进神堂巫女老师就递来名片: [神女仙华/灵占·命理·合婚·事业] 前半部分还算正常,问题出在下排: [巫术师 崔俊硕] 姓氏是崔,名字叫俊硕...怎么看都是男性名字。我抬头看向巫女老师,身着韩服的她以端庄优雅的姿态对我微笑。 岂止看不出男性特征,这分明是比寻常女性更加惊艳的女装大佬...职场常见场景啦,早习惯了。我们公司那位更漂亮呢,和我水准相当。 倒是光熙受到了不小冲击。本以为他见过夏琳姐姐会有免疫力,看来是我想错了。毕竟女装博主还能理解,女装神棍确实超出常人认知。 "那个...方便请教个问题吗?" 我鼓起勇气开口。毕竟和女装大佬打交道可是我的专业领域——经验丰富着呢。 "当然!您专程来咨询的不是吗?连卦金都付了。" "是这样...请问您穿女装是出于职业需要,还是个人喜好?" 我自认问得够含蓄,光熙却在旁边咂嘴: "这什么蠢问题!" "你给我闭嘴!" 我对着以下犯上的家伙甩了个眼刀,重新恭敬提问: "所以是职业原因还是私人原因呢?" "呃...都有吧。最初是因神谕...后来就变成个人坚持..." 老师红着脸回答。嗯...和某个人很像嘛。 "这什么意思?"光熙咬耳朵问我。 我压低声音:"开始是神灵附体被迫穿,后来是自己爱上女装了。" "哦哦..." 光熙恍然大悟地点头,老师显然听见了(怎么可能听不见)忍俊不禁道: "完全正确!您很懂行呢。难道也是通灵者?但您身上没有那种气场..." "啊...因为我是女装爱好者。您知道油管主苏悠河琳吗?" "天啊!我是她铁粉!原来海媛小姐也认识夏琳姐姐?她可爱翻了不是吗?" 糟糕...没料到这种反应。不过这位居然也知道夏琳姐。因为不能透露塞娜老师是女装大佬,刚才故意只说夏琳姐,看来她早就知道。以这位的灵力,说不定连塞娜老师的真实性别都看穿了。 "哈哈哈...对了,您是因为神灵附体才开始女装的吗?" "这个说来话长..." 据说仙华老师成年后立刻患上了神病并获得了神降。也就是说她并非世袭巫而是降神巫,附身在老师身上的神灵是位女性神明。虽然常听说朴秀雅供奉着女性神只,但降临的这位似乎有些特别。 "神灵大人非常喜欢美丽的事物,听从她的教诲并追随之后,我也变得这么漂亮了哦?" "原来不漂亮吗?" "嗯。原本是偏男性化的俊朗长相呢。照片实在太羞耻没法给您看…不过自从侍奉神灵后,开始勉强穿女装,后来连容貌都逐渐女性化了。腰肢变细,胯部也明显变宽…感觉连性别认知都随神灵有些变化了…那个、但我确实是男性!" "啊哈哈哈…" 腰肢变细胯部变宽?这不就是真胯宽吗?突然联想到某个人。话说回来我怎么老遇到女装男子?参加工作后最亲密的同事是女装男子,那位老师的学生也是女装男子,现在连有好感的巫女老师居然也是女装男子。哎哟… 说到这儿不得不提刚才韩星和仙华老师发生的插曲。当时韩星为了维护人类尊严急着去洗手间,恰巧撞见老师从男洗手间出来。看到穿着漂亮襦裙的老师从"男洗手间"出来,心急如焚的韩星草草点头致意就走进了"女洗手间"——显然他以为老师出来的是女厕。 但握住门把时才看见门上赫然写着"女洗手间",韩星当场大脑宕机。 "咦?什么情况?" "不是那边啦!" 后来仙华老师阻止了韩星可能发生的性犯罪。其实我也有类似经历,夏琳姐姐从男厕出来时,我还以为是女厕搞混了。唔…这该算谁的过错呢…话说这就是酒店要设性别友善洗手间的原因吧? 这次韩星向老师提问:"请问巫女会逐渐变得像侍奉的神明吗?" "性格方面或许会相似,但外貌变化应该是我特有的情况吧?目前还没见过像我这样连外貌都改变的同行…" 正如仙华老师所言,似乎只有她会逐渐神似附身的神灵。虽然不清楚那位神灵的具体神职…反正占卜准就行了。 不过塞娜老师那么女性化的相貌该不会也是神降导致的?实话说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装男子,比眼前这位老师还美得多。古代传说中的水路夫人就以美貌著称,说不定是附着了她的魂魄?当然这种可能性很低,就算塞娜老师是男性,那般美貌多半源于遗传——那个家族的女性都特别漂亮,从她本人到妹妹再到母亲都惊为天人,而且长得极为相似。 *** 巫女老师是女性、男性、女装男子、男装女子还是跨性别者都无关紧要,只要做好本分就行。我们今天来是为了确认韩星买车后是否平安。对我来说是小钱,但对韩星可是巨款,所以他想得到具体保障。况且买的是新车,按习俗自然想举办祭祀仪式。 不过仙华老师没建议祭祀,反而叮嘱韩星要充足睡眠。 "要睡饱?需要准备护身符之类的吗?" "不是,是提醒你别疲劳驾驶。" "啊…" 上次也是这样,仙华老师从不强调必须举办祭祀仪式或跳大神来花钱。正因如此更让人信任。现在很多神棍会借神谕占卜之名敛财,但她完全不是这种作风。 还有件事加深了我的信任—— "嘿嘿!" 看到老师独自对餐桌镜子沉醉于自己的美貌,捂着脸颊傻笑的模样,我更加确信了。这人绝非贪财之徒,显然是把美学价值看得比经济利益更重要的人。 不过毕竟身为巫女,仙华老师还是具体交代了几项准则: [不要因他人怂恿举办祭祀/若执意要办只需用清水环绕车辆洒净/虽是营业用车但安全永远重于盈利/虽为谋生驾驶但要时刻注意车内货物安全] 大致如此。我对最后一条印象尤深。韩星并未说明具体运输内容,但老师似乎心知肚明。就算他驾驶技术再好、为生计奔波,保障车内材料安全运输才是首要任务。只要材料能安全送达,韩星的安全自然也有保障。虽然不能全盘接受老师的建议,但这些内容还是可信的。 趁还有时间,韩星问我没有想问的。和刚才一样,我依然没什么想法。干脆问问吸管预言的事吧。 "老师之前说过我将来会插着吸管趴在这家伙背上生活对吧?现在变成他要插吸管靠我养活。那最后会不会是我破产变成依赖他的状态?" "啊那个啊?请稍等!" 老师唰地展开扇子闭目沉思片刻,随后这样说道: "神灵大人说没法告知那件事呢。" "哎?是吗?" "不过海媛女士晚年运势不差,所以应该不会落到穷光蛋的地步。当然您自己得好好规划才行。" "唔...只要不变成穷光蛋就谢天谢地了。嘿嘿。" 钱全败光也无所谓,别沦落到捡破烂就行。临终前攒够三十亿左右应该能安稳度日吧? "而且神灵大人还说明了晚年运势好的缘由。" "是什么原因呢?" "据说您前世吃过不少苦。可能是因为前世劳作到老死的缘故...我上次是不是提过这事?" "啊...好像是有这回事。" 看来我前世果然是个奴隶。干活到老死什么的。既然前世光干活了,今生可得好好享受。啊明天就去交辞职信! "总之不会变成穷光蛋就别太担心,但也不要因此挥霍无度。" "嗯嗯遵命。" 我向仙花老师鞠躬致谢后对韩星说: "喂那看来你能赚大钱嘛。" 韩星露出满足的笑容。 "我也能变有钱人?" "你赶紧发财啊,让我蹭根吸管。" 我做出插吸管的动作。韩星看着我的模样忍俊不禁。没错,就这样笑着活下去吧。恒山出恒心不是没道理的。人再好,粮仓空了也难维持品性啊。 虽然有钱人未必都是好人(那些所谓既得利益者里坏胚子还少吗?),至少咱们要活得富足又正直。你努力致富,我努力修身就行。 不过怎么看起来我这头更辛苦? EP0968 虽然巫女大人的真实身份实在震撼,但这段时光确实很有意义。说来奇怪,只要去那个算命摊就会感到心安。和我们通常认知的巫女不同,更像是接受专业心理咨询师辅导的感觉。 去算命摊不光是为了预测未来,也有人是为了寻求心灵平静。我倒不是这类人,但身边确实有几个这样的朋友。那位巫女大人应该也属于能提供这种帮助的人吧? 最重要的是她从不怂恿人花钱。老实说要是她让我买护身符,我肯定会反感。反而她还建议连祭祀仪式这种都不用办,实在难得。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还有个不起眼的优点——因为巫女大人是男性,海媛就不用在意我的目光了。如果情侣去的算命摊有位美若天仙的巫女,女方就有了折腾男友的借口。 比如: "刚才你看那位老师看得眼睛都直了吧?" "老师笑你也跟着笑什么?" "干脆别找我约会了去找巫女啊!" 多半会这样刁难男朋友。但今天见的巫女大人就没这种顾虑,反倒是女生们该提防他才对。 我女友(自称)也是女装男子,所以对巫女大人女装倒不介意,只是觉得很神奇。据他说是因为侍奉神明才逐渐女装,连容貌都慢慢变化了——这种事真可能发生吗? 每当对这种超自然现象产生疑问时,看看身边这位自称女装男子就能得到解答。抱着胳膊长发飘扬走在我旁边的他,就是所有问题的答案。甚至一次性给出了两个答案: 一是证明男性变成女性后,因神明力量完全可能成为比女性更美的女装男子;二是说明人类竟能美到这种程度,这么好看的女装男子世间肯定还有。总之海媛确实很美。 "看什么呢?" 走着路的海媛突然问道,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因为你好看。" "要看美人刚才怎么不多看几眼巫女老师?" "我看得很认真啊。" "反正知道自己好看是吧。" 通常女生看到男友盯着别人都会伤自尊,但海媛好像完全不在意。虽然她没亲口说过,可相处这么多年我还能不了解? 大概因为她自信到能自称"公主殿下",觉得"就算你看别的女人,最漂亮的还是我吧"。另一个原因可能是她作为"自称女装男子",虽然外表是女性(当然多数情况并非如此),内心仍是男性所以更懂男人心理,才会大方让我多看巫女老师几眼。 我们现在正前往格乐丽雅百货。我以前在那里短期工作过,不到三个月。原本在广桥分店,后来因人手不足被临时调到这边。说起这个海媛突然提问: "广桥和这里哪里人多?" "单论百货的话广桥更热闹吧?" "唔…是吗?" "你看周围,根本没什么顾客啊。" "真的耶。" 据我所知广桥店因广桥新城居民加上水原市民,周末人流量很大。当时在美食广场的小店铺工作特别辛苦。而清潭分店平时人不多,虽说周末下午高峰期也比不上广桥店的程度。不过清潭店有个致命缺点。 "什么缺点?" "来购物的有钱人很烦人。" "这种话轮不到你说吧?" "不是…我本来也不想计较,但看到全身奢侈品的人真的会泄气。听他们说什么给孩子买大楼当礼物,火气就上来了。" 像海媛这种人才该喊"见到有钱人就该揍",不过她自己先挨打才对吧?总之那些顾客清一色有钱人也算开眼界,但失落感难免。虽然不至于是浑身名牌的暴发户,但那种"老娘是真阔太"的气场简直扑面而来。倒没遇上多少胡搅蛮缠的,但微妙被俯视的感觉很强烈。 资本主义社会钱就是一切,那些阔太大概觉得兼职生穷才这样。光听描述可能没感觉,实际遇到才能体会那种用眼神肢体强调阶级差别的压迫感。 或许有人会说海媛也把我当"下位者",但性质不同。她虽然总炫耀自己是"公主殿下"有钱人,但和那些人的优越感有本质区别。 首先海媛根本不分上下级对谁都能平等地爆粗口,所以压根没有什么权威意识。她自称公主殿下而我沦为下位者,纯粹只是为了更方便捉弄我,或者撒娇要我多关注她罢了。 而且就算海媛自称公主,也不会真的像使唤仆人那样对待我。虽然偶尔用"郎君大人"这种肉麻称呼示好的时候确实有点起鸡皮疙瘩——当然现在可没这种待遇。 反观那几位,说话语气和眼神莫名让人不舒服。以前看海媛骂有钱人还不太理解,在清潭分店工作几个月后终于懂了。当然我并非百分百赞同她的观点。 "哈啊…这群混蛋连吴韩星都不敢做的事都干得出来。" "又在骂谁呢?" "看那边。" 海媛指向远处正推着自行车走进狎鸥亭罗德奥站的人。她说变成女性后视力变得特别好(比起变漂亮似乎更满意这点),看来连那么远都看得清。 "原来如此。" "竟敢亵渎神圣的盆唐线带自行车上车,不怕遭天谴吗?" "你倒是别在神圣的盆唐线上爆粗啊。" "咳咳…" 要真像海媛嘴上说的那样把我当下人,早该以不敬为由收拾我了。正因为没当真,现在被我戳破才哑口无言。 "对了,你之前不还管这叫撒野专线?" "啊…这称呼有错吗?整天闹事的混蛋那么多!" "眼前就有一个…哎哟!" 刚挨了海媛一记拳头。这显然不是因冒犯而打的,纯粹是让我闭嘴的意思。 "过马路,绿灯了。" "好。" 信号灯变换后,我们朝格乐丽雅百货走去。时隔多日回到工作过的地方,心情莫名不自在。总觉得一进去就得赶紧换衣服做准备似的。 *** 刚进百货店海媛就说要去洗手间不见了踪影。我之前解过手,便坐在外面椅子上等她。 在清潭分店打工时听说过,格乐丽雅为塑造高端形象,配套设施都很讲究。连洗手间前都放着软绵绵的等候椅。 本以为下午会有很多带孩子的人,结果顾客多是比我们年长的夫妻或同龄情侣。不远处就有个男人正提着妻子的手提包等候。 偶尔能看到在女洗手间外替女友或妻子拿包的男士。有些男性对此颇为抵触,我个人倒无所谓。 据说抵触原因之一是觉得拎着小小少女粉包包难为情,幸好海媛从不用这种包。而且她手机多得连放三台都够。 况且海媛疑心病重,从不让别人保管包包。说白了就算我偷拿手机或顺走钱包,以她的财力根本发现不了——当然是玩笑话。其实她骨子里谨慎,压根不敢把包交给别人。顶多在搬重物时让人临时拿一下,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当物品寄存处用。 听海媛和银星说过,女士们手包里要塞太多东西必须时刻不离身。尤其海媛会塞三部手机加化妆包等等,简直像个百宝箱。 正当我饶有兴趣观察那位帮妻子拿包的男士时…什么情况? "请问——" "嗯?" 陌生女性突然搭话。呃…这种地方也有搞传销的? "有空聊聊吗?" "没有。" "那能留个INS账号吗?" "啊?" "问你INS账号。难道不用INS?" 哦吼?这女的在问我要社交账号?想私聊?哈啊…真该让陈海媛看看这场面。早说我帅了吧!平时都是因为她挡桃花才没女生接近。 "抱歉,我有女友了。" "这样啊…那留个电话行吗?没INS的话。" 平心而论这女生算漂亮,但不对我胃口。何况海媛好看多了。有趣的是之前那位巫女大人都比她有魅力——那位可是能让直男变弯的水平。 正想着,海媛已擦着手走出洗手间。虽然那女生背对着看不见,但我坐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海媛正死死盯着我们。 "你对象不是出来了吗?" 为化解危机我立即指向身后。女生唰地扭头瞬间僵住,又猛地瞪回我: "垃圾渣男!" "啥?喂!" 对方突然翻脸走人,我憋屈得连海媛的骂都还没挨完,倒先挨了陌生人的骂。宇宙第一美男子的尊严碎了一地。 另一边海媛也满脸荒唐,对着那女生背影爆粗口: "那贱人凭什么对着别人老公发神经!" 骂完便抱臂朝我走来。 "你该不会骚扰那女人了吧?" "胡说什么!我疯了吗会干那种事?" 我这辈子对女性不轨只有小时候被银星揍的那次,以及长大后摸海媛穿丝袜的大腿那次。而且这两次都遭了现世报。抽泣声! "那疯婆子怎么回事?" "天晓得。突然问我电话号码,听说我有女友就破口大骂跑了。" "什么呀?精神不正常吗?" "谁知道呢。" "唔…巫女大人倒没提今天运势差。啊等等,她说问你要电话?喂这话可信度直线下降啊,该不会你先挑事的吧?" 我就知道。海媛怎么可能放过这种话题。 "真问了!" "得了吧!就你这长相谁要你电话?" "喂我宇宙第一美男子好吗?" "这梗又是哪儿听来的?" "上次在星巴克老师们说的啊,说我是宇宙最强美男。" 姜敏智老师和崔佳乙老师真是干了件大事。居然给这贬低我容貌的家伙安了个如此合理的外号。 "哎一古,净学些怪话。先不说这个,没受伤吧?" "心灵受伤了,被骂的。" "那就用更狠的脏话治愈呗。" "啥歪理?" "意思是要帮你骂回去。" 海媛时常露出恶魔般的笑容。 我们最终讨论起那疯女人为何骂我"纯垃圾"。海媛板着脸分析: "单纯是精神病吧?" "可打扮挺正常啊,穿着也得体。" 具体记不清了,好像是件黑色大衣。 "外表正常的精神病多了去了,比如我。" "这样吗?" "我长得人模狗样不也天天发神经?" "那倒也是。" "什么叫那倒也是!" 海媛挥起拳头。这种时候真觉得她比小学男生还幼稚...等等?小学生?对了,陈海媛的设定不就是永远幼态吗!啊!所以那女人才骂我? 虽然我这脸在同龄里不算老,但和海媛站一起年龄差确实离谱。上次她穿校服出现在妇产科前,吓得我扭头就跑。这次又穿了清纯的白色连衣裙配开衫,几乎素颜...原来如此! "海媛啊我懂了,挨骂的原因。" "嗯?" "因为你看着太小了。" "我显嫩关她骂你什么事?" "三十岁大叔泡女高中生像话吗?" "啊!这样啊?" [加密数据区块] 海媛闻言偷偷抿嘴笑了,显然对"显嫩"很受用。可她笑起来反而更幼齿了。说起来真神奇,这丫头变成女性四年都不见老。 "这事儿还没处说理了。" "怎么不能?" "难道要告状说挨骂是因为女友显小?别人肯定觉得我是变态萝莉控。" "你本来就是啊?" 海媛咯咯直笑。仔细回想巫女大人确实没提今日犯冲,反复确认过。 也罢,人生总有这种日子。连女友都整天骂我,外人骂几句怎么了? "不过那疯女人凭什么骂别人男友?" "你不也常骂?" "只有我能骂!又不像某人不光抢房子,动不动糟蹋三万韩元的东西!没吃亏凭什么骂人?" "我什么时候抢房了?" "我名下房产怎么成同居了?" "夫妻不该同住吗?倒是糟蹋三万韩元什么意思?" 海媛闻言撩起裙摆伸出腿...啊,丝袜? "这不你也喜欢吗?" "那也是损坏财物。早晚要你全额赔偿。" 赔偿?那不妨更过分点: "那我预付三百万韩元能撕一百双吗?" "...主意不错?但你有钱吗?" "等挣到就试试。" "哦吼?尽管试试。不过你钱包掏得出三百万?" "所以得努力啊。" "加油哦。" 她突然拽我起身,顺势挽住我左臂: "走吧,去奢侈品店转转。今天该买个名牌包充门面了。" "反正不会买。" "被你看穿了。来都来了过过嘴瘾嘛。" 以她性格,宁愿买百条丝袜也舍不得买包。虽两者本质上差不多,但显然她不这么认为。 那家伙说自己穿着三万韩元的连裤袜后人生彻底改变了……联想到海媛的真实身份,这番话意味深长啊。恐怕不是靠穿连裤袜改变了人生,而是因为人生改变了才开始穿连裤袜的吧? 当然海媛说这话时大概只是想表达她穿的连裤袜有多舒服,但站在我的立场上,这话怎么听都充满深意。 EP0969 如今十一月已近在眼前,说实话我心情挺低落的。虽然不记得具体从何时开始,但我确实不怎么喜欢十一月。不过别误会,我并不是讨厌某个十一月十一日生日的人。 真的想不起来具体时间点了。高中时期?大学时代?或许更早也说不定。我一直对十一月抱有抵触情绪。小时候是毫无缘由的厌恶,长大后就出现了特别讨厌的具体理由。 小时候为什么讨厌十一月呢?到现在也说不清。作为喜欢冬季的人,本来没理由反感预告秋天告别与冬季开始的十一月。我也不像塞娜老师那样会为秋天感伤,无论是当男人时还是现在。 既不是因为一年所剩无几而不快,也不是对十一月有什么糟糕回忆...等等,这个待会儿再解释。总之小时候就是莫名其妙讨厌十一月。 准确来说应该是厌恶十一月的氛围?总觉得沉闷无趣又压抑。可能和我讨厌日落时分的夕阳差不多道理。日落与晚霞既非白昼也非黑夜的暧昧状态,就像十一月既非伊始也非终局的尴尬定位。 长大后倒是有了明确理由。虽然人们提到十一月就会想起高考,但我讨厌十一月与高考无关。现在该解释刚才提到的糟糕回忆了。 教师资格考试通常安排在十一月最后一个周六。虽然偶有例外,但大体如此。因为考期在月末而非月初,整个十一月的记忆就被备考和压力填满——而且还是连续几年的十一月。 这种经历不断累积就形成了十一月创伤。原以为就业后就会消失,但创伤之所以是创伤就在于其顽固性。 这似乎不只是我的问题,部长就说过她因为多次落榜,每到十一月就会心烦意乱: "每到十一月就有点那个。" "具体是哪种感觉呢?" "说不上来。可能因为考试在十一月吧?" 当然也有像敏智老师这样落榜多次依然期待十一月的人——她特别喜欢年末尤其是圣诞氛围。 说实话我只觉得又老了一岁?倒不至于讨厌年末氛围本身。 总之随着十一月临近,心情逐渐变差。虽不至于忧郁,但也提不起劲。原以为见到男友会开心点,看来也没用。 "大叔难得来趟狎鸥亭罗德奥街,怎么能喝Mega咖啡?该去咖啡豆吧。" "咖啡豆实在太贵了,讲点人性。" 换作平时韩星那家伙肯定会故意去咖啡豆店捉弄我,但今天想扮演好女友就进了Mega。原以为清潭洞这种富人区不会有廉价咖啡店,看来并非如此。 "有钱人怎么了?他们难道天天喝天价咖啡?" "我就天天喝贵的啊?" "我说的是真正昂贵的咖啡,正规的那种一杯要五万韩元呢。" "你该不会在说猫屎咖啡吧?" "那种也算,还有难培育的品种。" "为什么要喝那种东西?" "据说很美味。我没喝过所以不清楚。" "哈...那我请客你喝吗?" "不要。" "什么嘛?" 明明说得像要喝的样子。 "我对猫粪咖啡还是有点..." "自己都不喝还说什么。" 说着啜饮了一口热咖啡。有些人觉得廉价咖啡都差不多,但我不这么认为——低价品牌确实差强人意。 虽然我只喝过连锁店的咖啡不便深入评价,但各品牌优劣还是能分辨:星巴克物非所值;途尚虽贵但够美味;咖啡豆如韩星所言偏贵但尚可接受。 怡迪雅因3000韩元价位夹在星巴克与Mega间显得尴尬,在我看来这价位能喝到这种品质堪称奇迹——味道接近咖啡豆却只要半价。 不过怡迪雅最大短板是甜点品类贫乏,与途尚的差距很明显。虽然理解品牌策略限制,但除贝果与蜂蜜面包外实在乏善可陈。 但比起星巴克,怡迪雅甜点还算不错。最近越发觉得星巴克不值那个价,靠着品牌效应维持生意罢了。 额外提一句,麦当劳咖啡意外好喝——就是McCafe系列。2000-3000韩元的美式不仅性价比高,单纯就很好喝。虽不知诀窍何在,但确实美味。 大家可能以为麦当劳只是去吃汉堡的地方,几乎不会去那里喝咖啡,但并非如此。如果你去江南区厅站的麦当劳看看,就会发现真的有很多老人家…不,应该尊称为长辈们,他们都是来喝咖啡的。 "还以为你每天只去途尚和怡迪雅,原来也去麦当劳啊?" "麦乐午餐实在忍不住嘛。" "确实忍不住麦乐午餐。" 这年头谁还吃汤饭啊?六千韩元就能买到夹着热腾腾牛肉饼的汉堡、酥脆的薯条和零度可乐套餐。 "总之那边的老人家真的超多,他们应该是觉得那里咖啡便宜才都聚过去的。" "那边没有Mega咖啡吗?" "有是有啦,但Mega咖啡店面太窄不是?麦当劳正好能让老人们聚在一起便宜喝咖啡聊天。" "那你肯定不喜欢吧?" "啊,所以很不合我意。" 虽说长辈们喝咖啡这事我不该有意见,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根本没法安静享受麦乐午餐了。 *** 正喝着咖啡,韩星突然给我看了一段短视频。好像是我知道的那个油管主,据说某天突然被妻子极度厌恶,明明没做错什么。 "喂,这家伙是和陈海媛结婚了吗?" "你会无缘无故讨厌我吗?" "看脸不就知道答案了?" "那不是没理由讨厌?" "所以才讨厌啊。" 那位被妻子讨厌的原因,是妻子梦到他和别的女人接吻。唉…虽然他没做错,但也能理解妻子为什么从早上就瞪他了。 韩星看完视频后问我: "如果梦到我和别的女人接吻,你也会讨厌我吗?" "不,平时就够讨厌了,梦里接个吻算什么。" "喂别开玩笑,你平时不讨厌我吧?" "不讨厌,但你觉得我包里会装这个吗?" 我把手伸进手提包。瞬间韩星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个不行。" "反正也没有啦混账!" 我也不可能每天随身带着美工刀啊,被人看到真要以为是什么疯女人了。 "别闹了老实说,如果梦见我和别的女人接吻你会怎么想?" "不知道,没做过这种梦。让我想想。" 吴韩星这家伙今天做了个怪梦,以为我也经常做这种梦。虽然无法否认,但我真没梦过男友和别人接吻。不过那种心情会是怎样呢?唔…韩星和别的女人接吻…话说哪个女人会愿意和吴韩星接吻啊?除非心理素质超强,否则根本不会有这种念头吧。唉…姑且代入罗洱试试。 作为韩星多年粉丝的罗洱和他接吻,韩星把罗洱推到墙边,用手缓缓抬起她的下巴亲上去…哎哟。太恶心了吧?而且因为觉得恶心这件事本身更让人火大。 "该死,应该会很火大。" "哦真的?女生看到这种会生气?" "恋人出轨的梦谁会开心啊。喂,你也想象下我和尹黎明出轨的梦。" "嗯…" 韩星答不上来。当然答不上来。我和尹黎明十指相扣亲吻的画面怎么可能让他开心?我现在就已经很不爽了。 "知道更气人的是什么吗?" "什么?" "因为生气这件事本身而更生气。" "这什么话?" "就为梦里一个破情节生气也让我来火,为吴韩星吃醋更来火!唔!" "怎么?相爱的人这样很正常啊。" "混账,因为你不是女人才说这种风凉话。喂,你会为我以前男装时的样子吃醋吗?不会吧?" "啊?这个嘛…" 韩星再次语塞。说连我过去的模样也爱这种话听起来很美,但实在不现实。要是这家伙现在说连以前男装的我都爱,反而更奇怪吧? "就算说因为我是女人没办法…呃…喂我刚才超像女人对吧?" "你本来就是女人说什么傻话?" "为男友梦里接吻吃醋不就是女人才干的事?我居然真是女人。" "那个…还记得昨天试的婚纱吗?" "知道啦。可是完全变成女人的感觉好奇怪。突然觉得以后不能乱开女装玩笑了。" "现在才发现?" "才不是。但我偏要开。就要开。" "随便你。既然当女人了,晚饭想吃什么?" "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没啥关系,就问问。" "唉。" 这当口韩星已经在想晚餐了。给自己唯一的女友投喂也是他的人生大事。 *** 晚饭决定和韩星吃烤肉。准确说是他负责烤,我负责买肉。又去了趟格乐丽雅百货买了堆牛肉。虽然百货店和我们家只隔一站地铁,但因为汉江不得不坐车,有点麻烦。 回到家洗完澡换了衣服。韩星那家伙洗澡比我快,走出房间时发现他已经开始处理食材了。我搬了张椅子坐在厨房前,对着韩星问道: "今天准备做什么?" "不是说想吃牛排吗?" "所以具体怎么做?" "嗯…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煎大份的。" "超级棒。" 反正韩星做任何食物都很拿手(昨天吃完辣炒鸡排彻底确认了这点),味道方面根本不用担心。反而该操心的是他能不能多做点。 说实话餐厅给的肉量实在太少对吧?我想用肉把肚子塞得满满的。所以买了超多肉。不过另方面又有点不安。明明不是生理期却特别渴望某种食物,往往意味着那日子快到了。 "是想长个子才这么想吃肉?" "喂我都三十多岁了还长什么个子?是月经要来了啦。" "那日子?婚礼?" "不是。是例假。" "啊!唉…" 我又口无遮拦地直接说出来,韩星顿时慌了神。现在这家伙听我爆粗都能面不改色,但对生理话题似乎至今还没适应。 "有什么好慌的?我们又不像夫妻关系那么尴尬。" "话是这么说,但这种话题本来就不该随便讨论吧?你明明很清楚。" "哎哟!我现在完全变成女人了所以不太懂呢。你个男人为什么会清楚这种事啊?" "真失忆了?以前的事?" "没忘。全都记得。" 所以我完全理解韩星慌乱的理由。不过有什么关系?在我面前聊这个总可以吧?又不会在别的女生面前说。那样就糟了。 "来月经时身体会流失血液对吧?所以女生在经期前会特别馋某种食物。" "这个我知道。我也有妹妹。但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暴饮暴食的类型?我妹妹可是能半夜吃掉整只炸鸡。" "运动员吃多少都会被消耗掉吧。像我这种普通人吃那么多绝对会胖。所以才控制着不吃。" "啊原来是在控制饮食?" "当然要控制。想吃就吃会出问题的。" 虽然是无心插柳,但借着昏睡期间成功减肥后,维持这个体重对我来说特别重要。四年前开始我就过着维持体重者的生活。 就算整天说什么不能生孩子(不过确实也生不了),这副身体从生理上已经完全女性化的事实毋庸置疑。虽然不会像其他女生那样在经期前狂吃碳水或甜食,但我现在特别想吃肉。 "控制饮食很好,但也别太克制。" "为什么?" "看我妹妹节食的样子太痛苦了。不管是当事人还是旁观者。" "这倒是。" "而且在节食的人旁边烤肉特别有意思。" "混蛋。" "总之有想吃的就说。我都给你做。" "但说这么帅的台词也不代表能允许你赖在我家。" "啊…做到这种程度也不行?" "那当然。我真的想要独处空间。这辈子最后能独处的机会就是现在了。" "两个人住不是挺好?" "所以才会结婚啊!但我还是想要个人时间。早上拉开窗帘沐浴晨光开始新一天,喝晨间咖啡做打扫,穿漂亮衣服去散步…多美好?" "没有半句实话呢?你明明每天骂着脏话赶早班,空腹喝咖啡用扫地机器人糊弄打扫,独处时随便套件衣服就上班?" "给我闭嘴!放假就会实现的!" "真的?感觉不会呢?" 我把手边的塑料袋扔向韩星。塑料包装袋根本扔不远,还没碰到他就轻飘飘落在地板上。简直像这个家里我的缩影——脾气火爆却没什么实质性威胁的存在。 EP0970 直到去年还在为庆典演出拼命练习,今年却完全不是这样。毕竟队里有两名已婚妇女,实在抽不出充分的时间。去年最迟九月底十月初就开始排练了,今年拖到十一月才定下曲目。 四个人里有三位都对某首歌表示赞同,剩下那位应该要花时间说服吧——倒也并非如此。纯粹是大家太忙没空安心开会,连曲目都迟迟定不下来。 四名成员里两人已婚导致下班后难以凑齐,另外四人中又有三位被教务部拴着上班也没空。啊,我实在太讨厌教务部了。明年一定要调职成功。眼看又快到工作分配季了吧? 不过有件事让我很不安:总觉得又有要把我塞进教务部的苗头。虽然教务部确实是避之不及的部门,但总不至于让正式教师连续五年都不当班主任吧。 但我的不祥预感往往特别准,所以今年也得密切关注工作分配动向。真的今年必须逃出去。虽说年轻老师就该往辛苦部门塞(私立学校的缺点就在这儿),但教务部折磨人两年总该放条生路吧。 即便如此,今天的教务部依然风平浪静。说是风平浪静当然不是指没事干,只是被永远堆成山的常规工作淹没着没突发状况罢了。而且眺望对面女神大人的美貌,确实也算某种平静。 女神大人正在补妆。她用粉底液轻拍脸颊的样子,在我们办公室算是司空见惯的风景。为了坚守"清雅艺高女神"兼"清雅艺高偶像"的招牌形象,她总在全力以赴——就像现在这样。 不过部长正目不转睛盯着塞娜老师看。这倒不常见,毕竟部长平时忙得很少待在座位上。 部长盯着看绝不是因为欣赏。偶尔在办公室时,总不能对"女"教师补妆说三道四——至少从男性立场来说是这样。 可部长时不时就会盯着补妆的塞娜老师看,我最初还以为是被她的美貌吸引。换谁都会这么想吧。 化妆时是女神,素颜时是美人,塞娜老师的颜值无可争议。虽然"并非女性"这点有些微妙,但确实比我们学校的偶像练习生们漂亮多了(孩子们对不起)。 所以我也曾以为部长只是以男性眼光欣赏美女(毕竟外表完全是女性),但旁观久了发现并非如此。那绝不是男性凝视魅力女性的眼神,倒很像我看吴韩星时的目光。 大概就是"那家伙怎么又在干蠢事"的感觉。说起来塞娜老师入职时第一任部长就是现任这位,她提过超级怕我们部长现在看来事出有因。 虽然塞娜老师没细说过往事,但我能猜个大概。毫不夸张地说,她每天在办公室至少要补两三次妆,这方面耗费的时间相当惊人。有时能对着镜子折腾半小时。 我和隔壁工位的佳乙老师不用问也明白原因。毕竟身为女装男子,难免会焦虑——不是外表问题而是心理问题。正因为内心不安才忍不住不停照镜子。 老实说塞娜老师就算像我这样素面朝天随便穿搭,也绝不会有人怀疑她是男性。虽不及我这么显年轻,但她天生就是张女性化的脸蛋,打死都不会被看出男儿身。 但"事实"与"不安"是两回事。原本就性格内向的她,大概是怕万一暴露才不停检查妆容吧。绝不能给别人留下任何联想空间。 顺便这也是她执着于过度女性化风格的原因。今天塞娜老师穿着粉色斗篷衬衫——领口别着蝴蝶结胸针——搭配白色格纹迷你裙,这是她偏好的典型穿搭。 这种像十年前恶魔风流行的装束(尤其还是教师)现在谁还穿啊?但塞娜女神做什么都行,这套反而衬得她格外可爱。虽然是与男性气质完全背道而驰的风格,她却乐在其中。 正如敏智老师说的,塞娜老师是用过度女性化的装扮来掩盖男儿身。当然就算穿得像我这么随便,她骨子里透出的女人味也甩我十条街——胯宽似乎比我还夸张。毕竟我是纤细体型,而她属于丰满尤物。 补完妆的塞娜老师似乎察觉到部长视线,转头与他四目相对后尴尬地咧嘴一笑。那笑容足以让人心脏罢工。 部长到底也是男人,在女神美貌前败下阵来,只能点头亮出掌心示意"继续你的事"。 刚入职那会儿,新来的"女"教师工作做不好还整天补妆,部长肯定狠狠训斥过吧。现在虽然完成工作才化妆,但似乎也不太在意了——虽然也谈不上喜欢就是了。 让这种女装男子穿裤子真是绝妙主意。这本是除李塞娜外全体TESPA成员的夙愿,结果经纪公司社长当场回绝。就连塞娜老师亲自出马都不管用,虽然我也在场就是了。 这是几周前的事。我和塞娜老师被叫去理事长办公室讨论TESPA演出事宜——真就只为了这事,与一年级国语课完全无关。 上次说过,我和敏智老师、佳乙老师做梦都想让塞娜老师穿裤子。而她明明担心暴露男性身份该强烈反对的,结果却意外很期待: "哇啊!终于能穿裤子了吗?" 虽然不懂穿裤子有什么好兴奋的(上班时直接穿不就行了?)总之她很开心。既然塞娜老师都同意了,作为领队的我就让她去向理事长传达想法: "我们这次准备走男团风。" "咦?不是女团吗?" "啊!因为想创新!去年用过漂亮女孩主题嘛,这次打算改成运动风...比如换上宽松裤子..." 塞娜老师抛出"宽松裤子"时还埋了伏笔。因为《我是S你是我的N》本就是男团歌,曲风更是典型韩国男高校生风格,本以为理事长会顺水推舟—— "不行。" "诶?" "别人我不管,你非得穿裙子。" "诶诶——?" 在校内理事长对我们向来用敬语,可一提裤子立刻变脸。 也难怪,看似是丈夫的理事长实则是妻子。作为"丈夫"的塞娜老师——不,李知媛只能乖乖挨妻子姜诗贤的训: "这、这是男团歌啊!裙子未免..." "怎么?我禁你唱了?穿着裙子唱。" "可、可我是男的..." "嘘!被人听见怎么办?" 理事长说着还瞥了我一眼。我只好干笑:"啊哈哈..."唉,丈夫果然赢不了妻子。看来我也得把吴韩星往死里折腾才行。 总之理事长用特有的冰块脸看着塞娜老师,甚至用着敬语: "塞娜老师是女性对吧?在理事长面前说谎可不好。" "是...是没错..." 塞娜老师被彻底压制。原来她和别人没两样嘛——不过这货比吴韩星强点,那家伙偶尔还敢拼命反抗我呢。 "您该不会想说"虽是男儿身却有女人心"这种鬼话吧?上次讲解互补反义词时,您举例的不正是男女吗?" 想起当时还冒出高阶术语。所谓互补反义词就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比如男女之间不存在中间态——当然这只是字典定义。 "不、不是..." "我很疼您呢。所以一定会准备超可爱的裙子,搭配曲风的绝美短裙哦。不必担心~明白了吗?" "理事长..." "拒绝无效。" 最终二把手在一把手面前彻底败北。总之塞娜老师今年演出又得穿裙子。 也不意外——这会儿她正对着镜子念叨"人家是女团偶像呢"。倒不是真这么说,是那张脸漂亮到能说这种话的程度。 *** 说回之前和韩星见过的神女仙华。意外的是他似乎没刻意隐瞒性别,问及能否介绍是男性时爽快答应了。 今天吃午饭时就和塞娜老师聊起那位巫女老师,说遇到同类了: "我上周去了算命摊。" "是吗?" "结果发现巫女老师和你一样女装呢。" "哦?真的?" 塞娜老师很震惊。我给她看网上流传的巫女照片后,她还满脸不信: "骗人!完全不像男的啊?" "您照镜子时也这么想?" "哎呀~人家是女孩子嘛!所以唱男团歌也得穿裙子呜呜!" 她居然还记得之前的事。韩国人果然骨子里透着诙谐。 "但真是男的。不过这位女装缘由很特别——巫女不是都供奉神明吗?" "嗯哼?" "他侍奉的女神特别爱美,结果自己也渐渐穿上女装了呢。" "啊...倒也有可能。" "她本人不给看旧照片所以不清楚,听说在降神前长相根本不像女生,但成为巫女后模样完全变成这样了。" "这真的可能吗?" 塞娜老师询问可能性时,我差点脱口而出"啊哈哈有些男人睡醒突然变成女人呢!所以男人通过女装变美也是可能的吧?",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而讲起我知道的伪娘故事。 "您想想自己的情况不就明白了?" "我是女人啊?" "啊对哦。" "开玩笑的,我从出生起就长着这张脸,情况不一样。" "啊确实。不过这位是通过侍奉神明逐渐女性化的吧?塞娜老师说不定小时候被什么精怪附身才变美的?听说原本胯部没这么宽后来才发育的?" 话音刚落,塞娜老师的瞳孔开始震颤。 "啊!不是那样的!我、我、我是!呃,像妈妈和外、外、外婆才..." 我本是随口调侃,她却显得不太愉快。难道太失礼了?说被精怪附体确实会让人不舒服。 "抱歉,就是随便说说。" "没、没有生气。总、总之是遗传了母系基因!" "这样啊?那虽然不算灵异事件,但和精怪附体效果差不多吧?不是说肉身会消亡但基因永存嘛?" "呃,大、大概吧...嘿嘿。" 幸好她表情缓和许多。呼...差点闯祸。要是得罪校领导二把手,职场生活可就难熬了。 "不过塞娜老师和令堂长得真像。" "嗯,都说我更像外婆。妈妈说我简直和外婆年轻时一模一样。" "哇哦,隔代遗传啊。话说...外婆不是男性吧?" 糟...这张破嘴又闯祸了。 "喂!都说是外·婆·了!" "啊啊抱歉!" "没关系,同学们说得更过分呢。" "比如?" "像'女装和男人睡过吗'这种。" 比我损的家伙还真不少! "太过分了吧?" "其实我也半斤八两啦。经常女装捉弄朋友,比如当着他们女友面挽着胳膊散步,或者造谣陷害什么的。男生之间都这样玩。" "啊哈哈...确实。" 总不能说"因为我也是男的所以很懂"吧。 "不过真和男人睡过哦。" "诶?!" "字面意义的睡觉啦。不是一起去过丽水嘛。" "啊!想起来了。和那位朋友一起?" "嗯,和敏智、成勋同屋,我丈夫...您见过的,和那家伙一间。" "难怪。总不能和敏智老师同住吧?" "会被成勋打死啦!" 确实...就算貌若天仙,谁敢让塞娜老师和自家妻子同床。不过我和韩星也不敢让她同屋——总感觉那小子会撕她丝袜。 "那位巫女占卜准吗?" "不好说...但咨询体验很棒。不会强卖符咒或法事,听说我男友买车还让我'多睡觉别疲劳驾驶'。" "哪有这样的巫女?" "生病叫我去医院,说巫女治不了,反而更可信对吧?" "在哪?" 稍等。 我递上名片后,塞娜老师看到"神女仙华"和"崔俊硕"这对矛盾组合(记得互补反义词吗?)直接笑出声。 "真是男扮女装?叫崔俊硕?" "千真万确。" "改天要去看看。位置在格乐丽雅百货附近?" "对,狎鸥亭罗德奥街。" "常和姐姐去那边购物呢。" 那家百货是富豪聚集地,理事长肯定常去。话说用教师薪水怎么买得起奢侈品?难道同事们都是隐形富豪? "不去红百货吗?同一家集团的。" "说怕店员不自在。" "居然会介意这个?" "毕竟太有名了嘛。" 虽然没体验过财阀生活,但能理解——就像我家汉堡店火了之后,员工见到老板娘也会拘谨吧? 首先社长本人不就是最容易察言观色的那个吗?光是社长太太这个身份就够让人小心翼翼的了,再加上社长本人也在看眼色行事,在员工们眼里这种情况岂不是更加令人如坐针毡?大概就是这种氛围吧。 "不过塞娜老师不是小儿媳吗?塞娜老师在他们那边也很有名吗?" "呃…稍微有点?啊但我这边情况比较特殊。他们还以为完全是两个人呢。" "啊…李塞娜和李知媛?" "对。不过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因为很少会以李知媛的身份去那边。" "这么说就是扮女装去的意思咯?" "哎呀?什么女装啊?都说了塞娜是女孩子啦?" "呜呃!突然切第三人称是要怎样啊?" "怎么了!我现在不是志远呢。是塞娜呀。懂我意思吧?" "一点点?" 因为塞娜不是志远所以是女孩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既然话题都到这儿了突然想见见这位李知媛小姐。毕竟李塞娜已经见过太多次了不是吗? 光听别人口头描述李知媛这个人也有极限啊。我也真想亲眼见一次李知媛本人。实在太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EP0971 每次上班时都会想到,我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优点。看看我们学校的老师们,好像每个人都至少有一项才能,对比之下我实在找不到自己有什么特别出色之处。 这倒不是因为自尊心低落才说的话。既然生而为人,总该有些长处,我当然也不例外。只是这些长处在我们学校派不上什么用场罢了。 我们学校是"艺术高中"。和普通高中的情况不太一样。在普通学校里,授课时数最多的科目教师——比如英语老师或数学老师——往往比较有话语权。但我们艺高讲究专业对口,所以艺体类科目的老师们影响力更大些。 虽说教师之间勾心斗角也争不到什么实质好处(这点我也深表认同),但在教室使用、教师办公室分配等事务上确实存在矛盾。再次强调,靠人事斗争能获得的好处真的有限。 不过教师们骨子里又都挺要强。毕竟这份工作的社会公益性远超过实际薪资水准,要是没点自尊心支撑,恐怕很难在这个行业坚持下去。 既然大家都心高气傲,自然不愿在明争暗斗中落了下风,学科间的摩擦在所难免。好在学校管理层级的老师协调得不错,部长真是操碎了心。 顺带一提,国语学科教师在我们学校暗中掌握着不小的话语权。原因是理事长格外偏爱其中某位国语老师——虽然不偏爱才真是怪事。 话题扯得有点远,但这也和优点有关。像部长那样能借着酒局促进团队融洽确实了不起,这种本事我也很欠缺。 不只是部长,看到午餐团队的老师们,我更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既没有敏智老师那样的多才多艺,也不像塞娜老师内外兼修。 更没有佳乙老师那种亲和力——虽然她其实很认生,但怕生和待人亲切完全是两码事。 同部门的胜民老师钻研国语的劲头我没有,新婚燕尔的黎明老师那样的文笔我也欠缺。至于各艺术专业老师的才能更不必说。虽然没法一一列举,但每位同事似乎都比我强。 这样抱怨着仔细想想,我果然乏善可陈。作为教师的优点究竟是什么?唔...真的没有啊。顶多就是话多? 大学时代我就经常怀疑:"我适合当老师吗?"选择这个职业本就是图个稳定,谈不上什么使命感,而且我的性格与"圈外人"想象中教师该有的形象差距太大。 更讽刺的是,我和"圈内人"期待的教师形象也相去甚远。刚才说过了,既无使命感,也不爱和同事亲密往来,更懒得做职业进修。说真的,像我这么不思进取的老师恐怕绝无仅有。 尤其教师群体普遍偏保守,我却是例外。清楚意识到这点是在大一讨论课上,当大家探讨对"一夜情"的看法时——不是开玩笑——除我之外全员持反对态度,简直震惊。 字面意义上的"除我之外"全体反对。虽然程度各异,但确实只有我持肯定意见。那时候就发现,师范生果然都秉持保守价值观。 不过说实在的,对一夜情分什么对错呢?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至于没经验的人...那也没办法,我自己不也没试过。 总之我就是个没有亮点的老师。但这也不算多大过错吧?上面观察久了觉得实在扶不上墙,自然会开除我的。 虽然不像从前那么强烈,但现在我偶尔也盼着被辞退。真失业了就环游全国去,顺便雇个刀术高手当保镖。 午餐时间结束,我啜着咖啡等待第六节课(好困啊),部长突然问我: "海媛老师。" "在。" "要出差吗?" "去哪儿?" "京畿道教育厅。" "咦?京畿道?不是首尔市吗?" 众所周知我们学校位于东部二村洞的黄金地段,堪称首尔中心中的中心,理应归首尔市教育局管辖。这突然让我去外地是闹哪出? "说是有个研修项目。" "可那是京畿道啊?" "首尔和京畿道联合筹办的试点项目,今年首场放在他们教育厅。" 京畿道教育厅...实在提不起劲。他们厅址在广桥,我在那儿可有段不堪回首的...不对,是血海深仇未报。得从那个教育长开始收拾...咳咳!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能不去吗?" "去了就不用上班。" "我去。" "非常好,明智的选择。" 我和部长其实挺合得来的。虽然我说过大部分教师都很保守,但我们部长是个例外。所以部长调部门时都带着我,某种程度上也算合情合理。总之部长对我了如指掌,这才提起教育厅的话题吧。 "不过具体什么时候去?" "周五。" "这周?" "嗯。" "啊那不就是后天吗?不是说不用上班?课表怎么办?" "海媛老师不是负责排课吗?" "喔…意思是让我自己看着办?" "说是这么说,怎么可能真这样?我会和其他老师打招呼的。不过课表还是要调整。" "知道了。遵命。" 虽然算是多了件事,但反正不用我担责就无所谓。当了这么久非班主任才明白,比起工作量多少,关键看要不要背锅。 只要不用担责,工作再多也轻松;反之哪怕只有一件差事,只要追责到我头上就会瞬间坠入地狱——尤其是我负责的部分。 啊对了,周五出差的话是不是不用打卡?周末还能拿50%加班费?这不完全是张元英那个梗的翻版吗?哈啊…突然神清气爽。以往去教育厅出差通常都要熬到九、十点,晚到一两小时根本没关系。 果然这种差事就该让我这种没优点又无能的老师去。那些优秀教师得留在学校献身教育嘛。像我这种只想混工资的垃圾教师,才该包揽所有麻烦的外勤。 好想天天出差啊! …不过去广桥要多久来着? *** 我对京畿道教育厅深恶痛绝。这帮让我三次教师编制考试落榜的混蛋,让我恨不得把教育长以下的职员和所属教师都活生生碾碎。 你可能会问"自己考不上凭什么恨别人"——我乐意。心里想想都不行?又没真动手。 非要选的话我更想先碾碎教师。因为让我落榜的就是教师团,评分的是(老)教师,踩着我考上的也是(年轻)教师。 其实教育厅职员倒没大错,他们只是做行政流程的。但我的怒火与此无关,还有其他理由。说真的,我恨不得把整个京畿道教育厅都埋了。这群畜生。 当然刚才也说了,只是想想而已。我能干什么?况且从伦理角度也不该这么做,想到账户里沉睡的80亿就更不能乱来。钱得花完再死。 "你昨天怎么了?" 正想着坏事又不用上班,美滋滋坐在工位时,韩星突然发问。说明这家伙还没回自己家——虽然今天确实有正事。 "昨天?没啥特别的啊。哦,多上了几节课,为今天调课做准备。" "你半夜骂得可凶了。" "不是说梦话骂人是常态吗?" "昨晚特别频繁,还对我挥了好几次拳头。" "是吗?" 看来是怨恨深入骨髓连觉都睡不好…等等,这丫头该不会在骗我吧?我现在明明心情很好?难道是梦里骂人释放了压力? 不过睡不好的既然是韩星,说"怨恨深到失眠"倒也不算错。主语换成吴韩星就没毛病了对吧? "我特别讨厌京畿道教育厅。" "为啥?考试落榜?" "没错!那群王八蛋简直丧心病狂!" "能让你骂这么狠,看来真是好人啊?" "闭嘴!" 我抓起枕头砸过去,被韩星轻松拍落。每次挥拳都被她压住手腕的场面实在太难堪,刚才的枕头也是。 "既然醒了就吃饭吧,今天不是能晚点出发?" "才不和拍我枕头的人吃饭。" "你不去我也没得吃啊。" 这倒是实话。韩星还没正式入住的手续要办,平日又抽不出时间。教师为什么不能随便请假!啊啊啊! "管他呢?" "什么叫管他呢?我肚子饿!走啦吃饭!" 韩星抓着我的手腕摇晃的样子,活像摇尾巴讨饭的小狗。明明是养过猫的人,行为却像犬系。不过严格来说她只是投喂过,真正饲养的是弟弟。 总之还是起床了。时间并不充裕,十点前要到京畿道教育厅,八点半就该出发才稳妥。以换衣服为由赶走韩星,快速冲了个澡。 既然是研修项目,穿着还是得讲究些。白色吊带背心配深灰针织衫,套上透肉的薄黑丝袜和安全裤。 她穿着一条刚好盖过膝盖的黑色铅笔裙,但没有化妆。反正吃完饭就要出门,干脆不化了。平时也就是随便涂个口红,今天也准备这样应付。要是谁敢多嘴,就让他见识下我的怒火。 草草梳了几下头发,我套上粉色大衣往外走。只见韩星那家伙正灰头土脸地瘫在地上——身上还穿着整套灰色运动服配黑色长款羽绒服(十一月就裹这么厚实)。 "这学的是谁的毛病?干嘛躺地上?" "还不是跟某人学的。躺着挺舒服啊。" "起来。" 我用脚尖戳了戳他。韩星盯着我的脚忽然咧嘴笑了。虽然是为了这家伙才穿的丝袜,但他这副明目张胆开心的样子实在让人不爽。呵,男人都这德性。 "出发吧。" 韩星爬起来蹬上运动鞋。我踩着八厘米高的黑色浅口高跟鞋踏出门。明明知道高跟鞋不舒服,可今天的穿搭别无选择。 在食堂随便扒拉完早饭,顺便把牙刷得干干净净。我这口牙不太好,必须格外注意清洁。收拾停当后我们走向停车场——虽然还没给他买车,但又让他去借了辆代步,好载我去广桥。 据说昨天借的是辆格兰杰。反正我对车没研究,向来只给钱让他自己去折腾(这次特意嘱咐要租久些),倒让他多了份挑车的乐趣。 当然不止这点好处。要不我今天干嘛穿裙子配连裤袜? 总之坐进车里时,韩星边发动引擎边说: "我梦想就是每天开车送你上班。" "其实就是想看我天天穿裙子吧?" "不是这个意思....." "我听着就是。" "别曲解别人发言啊。" "我乐意。" 车子驶出停车场。据韩星说要从子婴站方向过清潭大桥再往炭川开。反正他车技可靠,我也没仔细听。至少在驾驶方面,这家伙值得全心信赖。 世上唯二能让我安心乘坐的,除了韩星的车就剩塞娜老师的。两者各有优劣,不过韩星开车更猛些。 穿过炭川经过福井站驶入细谷洞时,他突然嘀咕: "嚯,这儿堵了。" "早高峰都这样?" "这段本来就容易堵。过了就好。" 说着就趁堵车摸起我的腿。我干脆把裙摆往上撩了撩,由着他明目张胆抚弄大腿——被摸其实挺舒服。 话说回来,他好像很好奇我为何去京畿道教育厅。 "你们学校不是在首尔吗?" "首尔市教育局和京畿道教育厅要联合搞项目,说明会设在京畿道这边。" "一般不都在首尔办?" "能那样倒省事了。" 虽说首尔象征意义大,但论人口京畿道更胜一筹。教师数量恐怕也是这边更多。 "去广桥约会也好工作也罢都跑好几趟了,教育厅倒没见过。地图上看挨着市政府啊,怎么从没注意到?" "仔细看就能发现是和市政府联建的,容易看混。" "哦?你去过?" "去过。当时真想一把火烧了,可惜没成。" "快看看你手提包!该不会装着汽油吧?" "哎呀!被发现了!" 我抱紧手提包笑起来。当然是玩笑。虽然总背着大号托特包,但怎么可能装汽油?整天嚷嚷要当数字游民的人,连笔记本电脑和手机都塞不下,哪还有地儿放汽油? "所以当初去教育厅干嘛?总不会真去纵火吧?" "考教师编之后不是可以让考生查卷嘛。就去过那么一回。那儿工作人员态度可真差。" 我整天念叨要换掉京畿道教育厅职员不是没道理的。不,应该说全天下的教育厅职员都让人火大。 "具体怎么个差法?" "开口就是'没事来添什么乱'的口气。虽然他们工作忙,但好歹装个样子吧?没用的废物。" "人家也是太累了....." "那我上课累了让学生自习也行咯?" "这有点....." "他们同理。本职工作都做不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我接教务部电话也是敷衍了事。特别是那些晨练踢球的,老抱怨操场不好——不爱踢就去别校啊!本来就烦这些外来占场地的混账,在教务部工作后更讨厌了。 "总之待会儿别发火,忍着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是躁郁症呢。" "你现在确实像。" "呜.....有那么明显?" "难道你不知道吗?你自己应该最清楚吧?" "呼…..." 如果要说脾气暴躁性格恶劣也算是优点的话,那大概能算吧。当然这种话毫无道理,但除此之外我确实没什么可炫耀的,除了这张脸。总之今天是周五还不用上班,我就忍忍吧。 "不过你总该知道自己最漂亮吧?" "连这都不知道还算是人吗?路过的狗都看得出来。" "没错,你是全世界最漂亮的。" "这不是废话....话说你怎么突然夸我?咦?总觉得有点奇怪?" "多夸几句说不定能多掉块金锭下来呢?" "小心你的脑袋。嗯?说不定会从你头上掉下来,趁你睡觉的时候。" "就不能乖乖地给吗?" "你动动脑子再说话。" 我用极其讨打的语气回答。看到伊莲居然想和这种状态的艺媛结婚,真是令人佩服。真的。 EP0972 今天海媛格外刻薄,不过我能理解。虽然她平时也没多温柔,但今天程度实在太过分了。 昨天睡前她还因为明天不用上班高兴得不得了,今早的状态却判若两人。但我大概猜得到海媛今天特别暴躁又情绪低落的缘由。 海媛睡觉时常说梦话。昨晚也不例外。虽然也照例嚷嚷着要杀谁救谁之类的,但还说了段特别让人心碎的梦话。 "您好,我是管理编号10号。" 一开始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梦话。我没听懂也就没在意,紧接着却听到: "为了打造幸福的国语课堂,今天我和各位……" 原来是在梦里上课。海媛偶尔会梦到讲课,虽然不像骂我时那么频繁。她上课必定用敬语,让我能间接体验"敬语公主"这个趣味桥段。 但昨晚氛围明显不同。 "现在一起朗读学习目标好吗……第一条……能够掌握……" 静静听着就发现,这不像高中课堂倒像幼儿园教学。她平时梦到讲课通常是这样的—— "《闺中七友争论记》里那个谁来着?卖柿子的老太婆对吧?这人在结尾对妻子说什么来着……自己跟着骂完人,转头就说孩子们不懂事?最差劲的就是这种……" 完全是把日常国语课内容用敬语版梦话说出来。可昨晚温柔得反常。 "最近在举办学生会选举对吧?候选人都要发表竞选演说吧?运用今天所学内容,既能精彩演讲,又能批判性理解分析演说内容对不对?" 我正困惑她梦到什么,后续梦话给出了答案: "请一号提问同学把反思写在便签上……关于本次课程的教案设计……" 听到这里我突然清醒,看见穿着粉色蕾丝睡裙的她裹着被子喃喃自语摇头晃脑的模样。她平时睡相就不安分,但昨晚实在太反常。 明明说着梦话却在冒冷汗,浑身发抖的样子痛苦不堪。 "汇报完毕……" 说完这句她就安静了。我以为梦境结束正要睡去,她却突然又开始梦呓: "求求您让我通过吧……我保证会做得很好……呜呜……"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她梦见了教师录用考试。难怪,听说今天要去教育厅就突然触发类似创伤反应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到这种程度简直可怕。虽然知道她脾气差爱骂人,但从未如此激烈。简直像被恶灵附体般咒骂着,还哭得满脸泪痕。 海媛很少和我细说考试的事,我也怕追问会给她压力。只知道她落榜多次,考试确实不易,却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心理阴影。 看着女友这么痛苦却干瞪眼实在说不过去。想过叫醒她,又怕强行弄醒会出问题。最后只好躺回去抱住她——身体烫得像发烧,肯定难受极了。 "没事的,没事的……" 不可思议的是,片刻后她真的停止咒骂(刚才那些脏话激烈程度是平时的三倍),表情渐渐平和。当然比起温顺白兔更像气鼓鼓的兔子,但我仍轻拍着她的背。如今她漂亮多金看似人生赢家,心里却还有这么多伤痕。 或许正是这些未愈合的伤口,才让她总用脏话无意识宣泄糟糕回忆。轻抚好久她才变回那只白皙可爱的兔子。安顿她重新躺好后,我望着窗外陷入沉思——一场考试竟能把人摧残至此,突然对人生充满怀疑。 人这辈子总要经历各种考试。虽说我在入职门槛低的餐饮业,至少也参加过面试;考驾照时也经历了笔试路考。 但是我所经历的考试和海媛参加的考试,分量感完全不同。海媛参加的可是字面意义上决定人生的考试。不像我这种考上了挺好、考不上就去别处的类型。 海媛参加的考试旨在选拔培养未来学生的教师,但如果应试者精神承受过多痛苦,这真的能导向正确的教育吗?考试初衷虽好,结果却给人一种糟糕的预感? 望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呆后我睡着了,早上起来和海媛吃过饭就去了广桥。所以即便今天海媛看起来心情不好,我也完全理解地没有计较。 "听你这么说倒像个善良市民?" "闭嘴!" 当然扔向我的枕头被我躲开了。理解心情和挨枕头砸是两回事。 总之送海媛去教育厅后,我有点发愁该去哪。海媛说会付停车费让我去旁边的格乐丽雅百货(教育厅和广桥分店很近)停车等着,可她哪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虽然今天是周五,但工作日终究是工作日。工作日上午的百货商店人少适合购物,但相应的货品也不多。闲着也是闲着,要不看场电影?可最近也没特别想看的片子。 本想顺便去以前工作的地方吃手工汉堡,但现在认识的同事都离职了,去了也没意思。最终决定去广桥湖公园走走。 工作时常来广桥,却从未去过旁边的湖滨公园。每次都是匆匆路过,连和海媛约会时也只是乘车经过。正好天气不错,适合散步。 开车前往湖滨公园方向,准备停在公园停车场——毕竟格乐丽雅百货停车费太贵。虽说有人报销,但那位大人的钱也不能乱花。虽然她本人似乎毫不在意,但她不心疼我得替她心疼。 停好车下来,或许因为是城市公园的缘故,总觉得空气格外清新。忽然想起海媛家门前也有首尔林公园,这点上广桥和圣水洞倒很相似。 但规模天差地别。即便广桥新城近来闻名,终究只是新兴城区,而圣水洞位于首尔核心地带。广桥湖公园只有附近居民会来,圣水洞却吸引着全国游客。这就是量级的差距。 所以海媛选择圣水洞不是没道理的。虽说特利玛泽公寓宽敞又服务周到还包伙食,但广桥同等条件的公寓也不少。她看中的恐怕是"首尔"和"汉江"这两个标签。 啊,说起来这里和圣水洞同样临水。区别无非是湖泊与江河之分,但水就是水。当然汉江的规模远胜这里。 总之这里不符合海媛的品味。不过从受欢迎程度来看,确实是宜居社区。要是环境差早该怨声载道,像东滩那样,但广桥倒没听过差评。 恰巧牵着狗散步的漂亮姑娘路过。有女友的男人盯着美女看多半会挨揍,但我们情侣不太一样。可能因为女友是"女装男子",我们总是一起欣赏。 要是海媛在场,这个穿粉色防风外套配黑色打底裤的姑娘经过时,她绝对会抢先发现。不过作为"女装"男子,她总会强调自己比那些姑娘更漂亮。 即便海媛是"女装男子",既然是"女装"男子,我当然要坚称她最好看。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 但最近我好像有点神经质。自从上次见过那位巫女后,每次看到美女都会冒出古怪念头——这该不会又是男的吧?有点像第一次看U管博主的体验,现在看到漂亮姑娘就怀疑是女装大佬。 尤其那位U管博主身高和我差不多,比一般女性高些还能看出男性痕迹(虽然长相完全女性化),但那位巫女比海媛还娇小,简直比真女人还像女人。 网上那些"比女人更美的女装男子"的男偶像女装照片下面总有人吹捧,但巫女和U管博主根本是不同次元的存在。男偶像还能看出"女装男子"的感觉,那两位不说根本不知道是男的。根本就是女人嘛。 最近见多了这类人,现在路上遇到美女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女装大佬。海媛当然没问题毕竟验明正身了,但她那些漂亮的教师朋友该不会也都是男的吧? 还有那位理事长也是,漂亮得过分。外加身材高挑,岂不是更可能是男的? 还有那边推着婴儿车经过的新婚夫妇啊。说不定表面平凡的夫妻其实是假面情侣呢?也可能是男同对吧?女方说不定是个女装大佬呢? 海媛这丫头自己神志不清害得我也跟着晕头转向。哈啊…得散个步清醒下脑子才行。 *** 时隔许久和大自然一起散步,心情舒畅。虽说被称为自然的地方人工痕迹也很重,但看着绿树红花,吹着微风,再逗逗路过的狗崽子,内心总算平静下来。 不过被那个巫婆造成的冲击还是挥之不去。肯定没人能理解我的感受。 我明明看到是男洗手间,却从里面走出个漂亮姑娘,怀疑自己看错又去确认标识牌,上面确实写着男洗手间。完全搞不懂怎么回事,又不能硬闯女洗手间,可既然有姑娘出来应该就是女洗手间吧?总之想得头都疼了。 但大自然果然伟大,散步后头脑清醒多了。以后结婚房子要买在首尔林附近,就能常和海媛散步了。那丫头虽然会嫌麻烦但心里肯定高兴。 随便逛了圈正要去停车场时海媛来了电话。嗯…?都午夜12点了啊。看来是午休时间抽空打给我的。既然是公主殿下的电话当然要满心欢喜地接起来。 "嗯怎么了?" -结束啦。 "结束?现在才12点吧?" 不是说出差吗怎么这么快?早上说因为出差不上班,我还以为全天都要在教育厅忙呢。 -提早完成了。我也以为会拖到很晚,结果意外顺利。啊真好,以后都不想上课光想出差了。 "恭喜。不过提早结束不用回学校看看?" -刚才和部长通话说不用去了。反正课表都调整过还办了公出报备,说我现在回去反而会打乱安排。就算立刻动身到学校也得下午两点,满打满算呆不满三小时。 "从这儿去二村站要花两小时?我记得从我们家出发用不了一小时啊。" -别人都以为我没车只能坐地铁。大家都当我是徒步族。 "是吗?" 海媛说得倒没错。她确实没私家车算徒步族。不过感觉比普通人行动更自由? -喂还有,什么叫"我们家"?该说"你们家"才对。 "啊为啥?我也是家庭成员啊。" -胡说什么呢连门禁卡都没有。总之吃饭没? "没,还没吃。想着你可能提早结束就一直等着。" -少鬼扯。你知道什么?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所以你现在哪儿? "在湖滨公园散步。我过去找你。" -好。来正门等我。 "待会儿见。" -嗯。 海媛挂断了电话。太棒了这不就等于提前开始周末了?正好车也借了整天,可以兜风也可以短途旅行…咦?又来电话?该不会…要回教育厅吧? "嗯?" -喂午饭晚点吃行么? "倒无所谓…怎么了?要你回去?" -不是。你带身份证了吧? "等等…带着呢。" 钱包里确实有身份证。这种重要物品我向来随身携带。 -那先去居民中心。 "去那儿干嘛?" -啊要办门禁卡。不是嫌听你说"我们家"么? "呜呜…真的?哎呀太感谢了。" 我不自觉笑出声。海媛总是贴心处理这种细节。虽然整天凶巴巴冲我吼,该做的事一件不落。咔啊…果然该和这种女装男…不对,和这种女生结婚。说实话现在超感动。 -知道就快来。抓紧办完抓紧吃饭抓紧玩。 "知道啦!马上到!" -不是!慢慢来。路上别又出事故。 "好的。安全驾驶。" -嗯。等你。 海媛立刻挂断电话。提早下班就是好啊。不仅能多玩会儿,平时工作日没空办的事也能处理。她说办门禁卡要居住申报证明所以一直耽搁着。 没有门禁卡这段时间,我都算"访客"身份。倒不会发什么访客胸牌,就是不能单独进出公寓要有住户陪同。 上次搬电视冰箱时提前和保安亭报备过,但那是特例。平时进出都得粘着海媛。 换句话说只要她不乐意,我就进不了那个家。虽然丫头嘴硬心软每次都骂骂咧咧放我进去。 总之发动引擎驶向京畿道教育厅。这里停车场离教育厅比想象中远,几乎要横穿整个区域,开车大概十分钟左右。 猛踩油门经过格乐丽雅百货来到市政府前。海媛说过教育厅和市政府相邻,现在看果然如此。上午在广桥中央站下车时没注意,原来两栋建筑都这么壮观。 本想打个电话说到了 结果根本没必要。坐在市政府前公园长椅上的海媛一看到我就站了起来。穿着粉红大衣的粉红兔子朝我踏着小碎步走来。咔嗒作响的高跟鞋声仿佛都传到了这里。 不过这么一看 桃粉色真的很衬她啊。是因为皮肤实在太白了吗?反正海媛本来就漂亮穿什么都好看就是了。 等海媛走近后我这么说道。 "你远远看着和那套衣服超配的。" "什么衣服?大衣?" "嗯。颜色挺不错的。" "突然说这个干嘛?" "突然想到呗。" "啊不过这颜色有点跳总感觉大家都在看我。" 海媛毫不害羞反而笑着回答。这丫头表现欲强的铁证。而且就算抛开衣服颜色不谈 光凭这张脸也足够吸引别人注意了。 "有什么关系嘛?" "也不是...大家毕竟都是老师所以都穿得很素雅 你这颜色确实有点跳。但能怎么办呢?既然是公主殿下当然要穿粉粉嫩嫩的啊。" 用自恋代替打招呼简直离谱。这丫头自称公主殿下的频率越来越高 该不会性格也真往那方向演变了吧。我家公主确实可爱 但今天特别想更宠着她。 理由是..., 『□□ □□ □ □□□ □□ □□!』 昨晚那声尖叫至今还在耳边回响。其实是满身伤痕的兔子公主来着。说脏话本身当然不对 但指责的话留给别人说 我只想好好护着她。 EP0973 听说办理迁入申报需要准备入住者的身份证件、户主的身份证件,以及户主的印章或签名。虽然要填一张表格提交到社区中心,但表格在社区中心就有,不需要另外打印。 难怪刚才海媛问我带没带居民身份证。居民身份证我当然是随身带着的,身为户主(真羡慕)的海媛手提包里肯定也有证件。印章可能没有,但签名总会有吧?只要有笔就行了对不对?社区中心怎么可能没笔? 大概在驶出广桥的过程中,我听她说了这些准备工作的事。但穿过广桥进入竹田时,我却听到了一个冲击性的事实。 "什么?网上也能办?" "嗯,说是能用政务24办理。" "啊对,是有这么个东西。那为什么不网上办啊?" "就想这么办呗。" 『就想』——真是典型的海媛式理由。嘴上说什么数字化…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数字游民?啊对了,数字游民。 整天嚷嚷要当数字游民的人,真到要办手续的时候倒坚持用传统方式。要这样的话平时干嘛天天背着笔记本电脑,还带着三部手机到处跑啊? "真是这个理由?" "哎呀网上申请太麻烦了,家里又没打印机。" "打印机买一台不就行了?" "花别人钱倒说得轻巧。总之我就是想去区政府办。不爱用政务24。" 听她这说法,海媛倒也不是完全不会用政务24。她说自己用过几次,但还是觉得去社区中心更方便。 不过海媛这么想也有她的道理——她家离社区中心特别近。我也知道大概位置,不开玩笑地说,从她家玄关出门五分钟就能到。 所以海媛宁可趿拉着拖鞋去领表格当成日常,也懒得费劲开电脑手机下载安装什么官方认证书。我以前住的地方社区中心太远,可不敢这么随性。 搬家后她家离社区中心也算近。当然不可能像老家那样X分钟直达,但几乎就是家门口了。总之海媛就是觉得亲自跑一趟比用电脑方便。 加上她这性格根本坐不住,正好拿社区中心当借口出门。花大价钱买了房子,一到周末就到处溜达,很符合海媛的做派。 该准备的材料基本确认了,我就问她今天干了什么。虽然和我没太大关系,但听心爱的女朋友聊今天发生的事对增进感情很重要。谈恋爱不就是靠着问今天做了什么才有意思嘛。 "所以今天去干什么了?" "睡觉啊。" "不是说要听什么研修讲座?" "嗯。所以睡了。听什么研修啊,麻烦。" 海媛的意思是:反正只要签到盖章就行,别在现场惹事,所以她每次出差都睡得特别香。这种说辞以前也常听,但今天总觉得像在撒谎。就是有这种感觉。 "嘴上这么说,其实没睡吧?" "咦?你怎么知道?" "直觉。" "啊烦死了。这家伙就只会没用的察言观色。" 海媛似乎觉得我敏锐的观察力很鸡肋,但要在她手底下活命必须眼尖。伺候公主殿下可是很费心力的。 "那今天到底干什么了?" "就听了什么AI时代的教育科技之类的讲座呗。" "教育科技是什么?" "就是名字听起来高大上的东西啦。" 不过海媛还是好好解释了什么是『名字高大上的东西』。所谓教育科技是教育和技术的合成词,指教学所需的技术。 我以为是提升授课技巧的方法,结果她说不是。最近会给每个学生发平板电脑,用这类软件辅助教学,或者用AI评估学生成绩的都属于教育科技。 "哇,AI还能干这个?" "当然,现在可是AI时代。要学会运用啊。" "那你会用吗?" "不用。京畿道那群人才用,首尔市还没推行。" "啊…这样啊?" 她倒不是在贬低京畿道的教师(虽然对录用考试可能心存芥蒂),意思是京畿道在用这类AI技术而首尔还没。不过好东西不都是首尔先试行的吗?为什么首尔不用? "好东西一般不都是首尔最先推行吗?" "因为不是好东西所以首尔才不推行啊。" "啊…原来如此。" "不是,我们也在用平板啦。只是不像京畿道那样用高阶学习系统什么的。都怪前任教育监是个神经病。" "突然骂人干嘛?" "引进技术是好事。那倒是把技术完善好啊。使用方法都不教清楚,就说『来,这可是好东西尽管用!』谁会用啊?得先懂才能用吧。" "是这样啊?" "不是,既然当上了指导教育监,想积累些政绩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好歹也要跟得上大家的节奏吧?在保守派教育监管里算那位大人还算好的,可终究是个怪胎。" 海媛正认真解释着什么,我对教育不太了解所以没听明白。但有一点很明确——她没直接骂"混账东西",而是用"家伙"这种程度表达不满,看来这抱怨还算合理。 要是海媛真被邪气缠身开骂,肯定早就人身攻击了。既然只说"怪胎",说明事出有因。不过谁在乎呢?反正没人记得住教育监名字。 "除了教育科技就没别的了?" "啊,还扯到三国志。" "三国志?" 突然提什么三国志? "你也觉得离谱吧?我当时都懵了。他突然就问在场的人魏蜀吴最喜欢哪国——女教师占多数的地方问这个?现在连男的都不太了解三国志了。" "我也不太清楚细节,小时候倒是看过电视剧。" "三国志还有电视剧?" "偶尔有线台会播。" "反正他滔滔不绝讲三国志,结果除了年长教师和历史老师,基本没人听懂。要这样还不如请李末年来。" 我认识的人里海媛最聪明,历史功底也最深。连她都一知半解,可见现在确实没多少人懂三国志。 "话说刘备曹操孙权为什么打仗?" "为了天下统一啊。不是看过电视剧吗?" "看是看过,但不清楚具体原因。" "不就是都想当皇帝嘛。公主殿下您现在待遇够好了,当皇帝不是更威风?" 其实我也想到海媛说的这层。无非是争权夺利——但非得打仗吗? "不能三家平分天下?" "哎呦哪有那么简单。我们平时不也总骂金正恩吗?" "倒也是。" "还想知道更多就去问李末年大叔。" 用朝鲜打比方瞬间就懂了。总不能隔着三八线永远分裂吧——当然不是说该打仗。 *** 抵达圣水一街一洞社区中心。今天将是我办理迁入申报的历史性日子。嘶——我也要成首尔市民了。不过说是这么说,倒没多高兴。 只是没想到这辈子真会住进首尔。对照当年的预想和现在,人生果然难以预料。几年前我还计划定居白岳新城呢。 众所周知我来首尔全为了海媛。她在这里扎根,我自然跟来。京畿道和首尔差别不大,但得好好研究青年福利政策。 迁入手续很简单,填完社区中心给的表格就行。当然要交我俩的身份证。 本来担心没婚姻登记会影响迁入,结果发现是以户主和家庭成员关系办理的。 说难听点就是房东与租户的关系。海媛骂我的理由又多了条——下次发火该赶房客了吧?得赶紧结婚才行。 本想立刻登记,但海媛溜了。她是这么说的: "还不想当大妈,要多做几年闺秀。" "结婚变大妈,单身就闺秀?" "没错。暂时还想当闺秀。" 只剩几个月了,但海媛坚持要当闺秀。公主殿下确实更适合这个称呼。拿到迁入证明后我们决定去吃饭。看她穿裙子并腿端庄坐在副驾驶的样子,我唤道: "闺秀想吃啥?" "啥?闺秀?现在对女性这么喊算性骚扰哦?" "是吗?可你不是想当闺秀?" "自愿和被男人叫是两回事。" "那喊大妈会怎样?" "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常听说有男性因误称中年女性"大妈"遭殃。我们这个年纪正好尴尬,海媛同龄女性最恨的恐怕就是这词。 不过看长相,"闺秀"对海媛都算显老——除非我存心找死,否则绝不会喊她大妈。实际上她说连"闺秀"都很少被叫。 "那别人怎么称呼你?" "叫我老师啊混蛋。" "那是因为你职业是教师。普通大人不喊你闺秀?" "他们都叫我同学诶?" "长得可真显小啊。" "所以那些老人家会突然对我用平语啊。说他们都不把我当成年人看待。" "有这么夸张?" "现在是因为我化了妆穿着正装才没这样。要是我像平时那样反戴兜帽背着包晃悠,他们就会问‘去补习班啊?’" "我信。" "但看样子连大学生都算不上。如果觉得是大学生的话至少会用敬语的。我上大学的时候大人们很少对我用平语。但现在看我像小孩就开始随便说话了。" 换作别人说这种话大概会换来‘大妈清醒点’的嘲讽,但海媛说出来就特别有说服力。上次在格乐丽雅百货挨骂也是类似情况。不过海媛现在看起来反倒比刚当女生时更显嫩了?是我的错觉吗? "所以小鬼要吃什么?" "怎么突然用平语?你也就比我大一天吧?"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zlMUmRxaWxGNnZyVGd6c29NVWF1aw "那大妈您想吃点什么呢?" "喂你这小兔崽子!" 效果立竿见影。果然对年龄模糊的女性喊‘大妈’就是踩雷。 "啊怎么了?不是你说要用平语吗?" "要叫姐姐!" "才不要呢大妈…...嗷!" 我决定停止玩笑。大腿被掐得生疼。果然大妈手劲就是大…...安静点吴韩星。 "你死定了。现在立刻去新罗酒店。" "去新罗酒店干嘛?" "我要在你眼前表演百万韩元消失的魔术。反正随便买点东西百万韩元就飞走了。" "不行。别这样。要省钱啊。你打算往新罗酒店砸多少钱?婚礼就随了两亿吧?喂你以为给李夫人两亿就能换来什么好处吗?" "要你管。别提那个大妈的事了。" "居然叫李夫人大妈。" "怎么?李夫人就是大妈啊。都快升级成奶奶了。喂你该不会因为对方是财阀就跪舔吧?财阀就是夫人平民就是大妈?之前有个混蛋把低收入家庭孩子说成高收入家庭子弟被骂得狗血淋头,你也想试试?别活得这么窝囊行不行?嗯?" "对、对不起…..." 莫名觉得自己成了人渣。简直成了欺软怕硬的典型。海媛说得对。财阀不能叫夫人平民就叫大妈。啊不过要是当面叫李夫人大妈会怎样? "喂你说如果当面叫李夫人大妈会怎样?" "应该不敢说什么吧?" "也是…...毕竟年纪大了?" 据我所知李夫人有孩子。既然连孩子都有,就算不爽应该也不会发作。对着有孩子的妇女喊大妈还生气的话确实有点缺德。 "但除了我之外会有人当面喊李夫人大妈吗?" "要是没补这句‘除了我’我就要说你了。" "嘿呀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才不是那种两面派呢。我这人向来表里如一。" "性别方面好像不太一致。" "呜呜…...话是没错…...才不是。我是女装男子所以请当我一直是男人。" 海媛又说自己是女装男子,让我想起刚才的混乱。在这个性别混乱的世界里如果连海媛都是女装男子,人生该有多累啊。 "不对。你就是女生。" "哎那多没意思?" "人生又不能光图有趣。" "倒也是。" 海媛点着头说。看样子谈话快结束了…...等等?所以午餐到底吃什么还没定。 "所以午饭怎么解决?" "难说…...都快两点了去远的地方吃可能会来不及…...喂干脆吃中餐?正好接着聊《三国志》。" "不错啊。" "那先回趟家再去吧。又要付停车费就烦了。" "哦?还以为你会嫌麻烦直接付停车费呢。" "要是那么做某人不又要闹翻天。" "很懂嘛。希望以后继续保持。" "想得美。快点开车啦。" "知道啦。" 驾车驶向特利玛泽。虽然特意绕回家有点麻烦,反正Megabox影院前面就有中餐馆。好嘞那就重新握方向盘吧。 EP0974 虽然任期不过几年,但结合教师生涯中零散听闻的经验和今天的研修内容来看,京畿道教育厅似乎自认引领着韩国教育。倒也不能说这种想法毫无根据,毕竟他们确实在主动推行新政策。 不过这些政策是否适应当前的教育现状,我还不敢妄下结论。总不能因为讨厌京畿道教育厅就一味骂这些家伙是笨蛋,但从实际授课角度来看,高阶学习系统这类东西实在不够接地气。 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 如果在普通高中工作,或许能好好利用人工智能系统评估学生成绩并制定针对性方案,但艺术高中就有点困难。幸亏我是国语教师还能勉强应付,等到了专业课程恐怕更吃力吧? 所谓高阶学习系统,就是把学生成绩和特征录入后由人工智能提供匹配的学习机会……可再怎么想都很难应用到艺体类课程。当然我只是外行没法细说。 但即便与现状不符,也不能完全忽视这些技术。听部长说当初NEIS系统刚推行时,很多教师都嫌弃说这玩意儿能干嘛。 然而现在没NEIS根本无法工作——技术发展迟早会颠覆我们的生活。那些当年没好好学NEIS的人后来可吃了大苦头。 所以即便"AI教育科技"这种话听起来像胡扯,也得提前了解。世界正在飞速变化,未来只会更快。无论人还是动物,不适者终将被淘汰,必须为未来做好准备。 因此平常参加研修只会睡觉的我,今天破天荒从头听到尾。虽然中途穿插三国志故事很荒唐,但也不算全无收获。 研修听到三国志,午饭恰好吃中餐,要说命运也算命运。我点了干炸酱,韩星要了什锦炒面。其实我更喜欢什锦炒面,但最近这玩意风险太大。 "现在吃辣还会胃疼?" "比以前好多了,不过还是会不舒服。" 这家Megabox影院里的中餐馆我们光顾过几次,知道他们的什锦炒面既美味又辣得适度。但点餐时我突然想起往事——还是变回女生前的记忆。 那时老妈不在家,我和老爸、东赫常叫小区中餐馆的外卖。我最爱他家的素码面,名字少见但类似白汤什锦炒面。清爽汤底里青阳辣椒的辛辣恰到好处,但那天突然辣得离谱。连老爸的炒面都没那么辣,后来倒掉汤时发现里面居然沉了两大勺辣椒籽。 "天……那得多辣啊?" "当时以为要死了。" 虽然后来恢复原味,但那之后我明白中餐馆总有变数。今天突然想起这事,难道是三国志研修的功劳?应该不是。 总之我乖乖点了干炸酱。总不会连这个都辣吧? "偶尔有店确实做辣味干炸酱" "干炸酱为什么要辣?" "连吃辛拉面的民族,干炸酱辣点也正常吧?" "西八……" 要是连干炸酱都变辣,我可能要怀疑人生了。什锦炒面辣就算了,干炸酱凭什么辣?韩国人对辣味的痴迷真让人头疼。难道因为火鸡炒面流行就连干炸酱也要辣? 不过这家店的应该是普通款……但谁知道呢,中餐馆变数多。 "不辣的有乌冬面、泪面这些" "我知道啊,所以常点那些。但今天就想吃干炸酱" 突然发现很久没吃干炸酱了。虽非时令美食,想吃的时候尝尝也不错。炸酱汁与面条混合的熟悉味道在舌尖漾开,令人怀念。 "好久不吃果然香" "火候好的干炸酱很棒。要尝口什锦炒面吗?" "只要汤……" 我用勺子舀了一勺什锦炒面的汤汁偷喝。哎哟…这种程度刚好不算辣还很清爽。没错。就算是什锦炒面也该做到这种程度。任何食物辣度都要适中才行。最近的人全都疯迷辛辣口味实在难以理解。 听说辣味不是味觉而是痛觉。也就是说本质是痛楚,难道嗜辣的人都是受虐狂?哎哟…我怎么都想不通。虽然会尊重个人偏好,但也仅限于尊重而已。 总之正愉快地享用着不辣的午餐。嘶——要是往常的周五,这会儿该去一年级一班上课教国语了,现在却悠闲地吃着炸酱面。大概明白什么是微小确幸了,这就是琐碎的幸福啊。 "韩星真是太棒了。" "哪方面?" "在别人工作时偷懒。" "那可是极好的。我也喜欢。" 韩星也对我的话表示认同。上班族里会有不赞同的人吗? "既然喜欢别人摸鱼的样子,那我辞职不行吗?" "那谁来赚钱?" "现在该由你这个坏家伙来赚了。打算在我家白吃白住到什么时候?" "白吃白住?我有好好付住宿费的。" "住宿费?啊那个?" 如果是指那种意义上的住宿费,韩星确实付得很勤快。而且就算不计这个,平时做饭也算抵了伙食费。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叫你赚钱是开玩笑的,真要辞职?"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真辞了职感觉会彻底变成社会垃圾啊。" "社会垃圾?" "失业时常有的念头。看别人都在工作就觉得自己像垃圾。" "可现在你不是很有钱吗?" "有钱的无业游民终究是无业游民。" "钱多不是很重要吗?" "你没富裕过吧?" "没有。" "说了有钱的无业游民还是无业游民啊?我中奖后到入职前那一个月不就体验过?刚开始很兴奋,久了就觉得自己是垃圾。没钱时为赚不到钱觉得像垃圾,有钱后为虚度光阴觉得像垃圾。" "是这样吗?" 韩星似乎不太理解。这家伙没经历过富裕大概很难懂。这种情感只有暴发户才能体会。 就算不是韩星,其他人恐怕也难以理解。连我自己都没预料到会这样。但账户里真有一百亿却整天游手好闲时,就会产生某种怪异感受。 偶尔上网能看到房产主的日常行程图。早上随便打场高尔夫,中午吃昂贵午餐,三点回家——这还只是表面,那些家伙背地肯定在干别的。要么花天酒地要么吸毒。 当然那人单月租赁收益就超十亿,比我有钱得多,处境自然不同。但正因如此更危险。 以前没钱时我以为是出于嫉妒的恶意揣测。等自己有点钱才明白并非如此。这是切身体会。 人类有钱却无所事事整天玩乐?注意力怎么可能不转向别处?我们本就是经不起诱惑的生物。江南区那些家伙里吸毒的还少吗? 意外上了堂人生讲座的韩星突然问我: "可为什么总说下班就要放火烧学校?" "咦?呜呜…喂那完全是两码事!" 人类适度工作挺好。每天四小时左右?再久就太累了。 "既然强调工作意义,为什么还要对自己的职场纵火?" "说清楚,我还没真放过火。" "放了当然不行。" "没错不能烧学校。所以改烧别处吧。" "比如?" "刚才说的那些家伙记得吗?该把他们房子点着全烧光。" "纵火可是重罪。" "当然知道才这么说。" 我攥紧拳头。从人道主义角度,那些靠金融收入不劳而获的家伙就该受惩罚。 *** 一直想尝试提早下班做的事:在回家路上冲进星爸爸或途尚咖啡店,用怜悯的目光静静凝视下班族们。 "老娘已经下班啦!"大概就是这种炫耀心理? "偶尔觉得你人品真有问题。" 韩星听完计划如此评价。对此我有话要说: "现在才发现?" "早就知道但每次仍会震惊。" "那就解除婚约啊。" "你钱多得让我舍不得解除。" "哎一古居然为钱结婚?这不是纯势利眼吗?" 我嗤笑着嘲讽韩星。当然很清楚自己说的话毫无说服力。不为钱结婚的人或许存在,但绝对是少数。现实里谁能不考虑经济因素? "那看脸结婚总可以吧?" "喂人的美在于内在不是外表。看看我的内在!多么丑陋!" "脱了衣服倒也没那么…" 才听到"脱衣服"几个字,我就用眼神朝韩星那家伙骂了句脏话。难怪他只能支支吾吾到"倒也不是那样"就打住话头。疯小子,我说的内在是指那种内在吗? "啊,总之你的内在也很美。" "哦是吗?你这人看人的眼光烂到没救了。" "不是啦。正因为我眼光好才会和你结婚。" "口味真怪。" 虽然嘴上说他眼光差口味怪,但其实我很感激韩星愿意娶我。说实话这世上除了他大概没人肯和我结婚——毕竟我这臭脾气简直是人渣级别。 随着年纪渐长,加之意外成为女性后,我越来越常从女性视角思考问题。于是很自然地开始关注四十多岁未婚女性的处境……看来并非什么愉快的事。 我身边倒没有年过四十仍未婚的女性,所以大多是在网上看相关讨论。每次这种话题出现,女性论坛就骂男人,男性论坛就骂女人。但作为同时以两种性别生活过的我看来,两边都在放屁。 总之浏览网络社区的帖子后,我觉得无论男女,结婚都比独居更有优势。年轻时总喊着"啊我要当潇洒的单身贵族",完全没考虑过婚姻,可越长大就越渴望有个伴侣。 这世界不适合独自生存。就算我像那些房产大亨一样有钱,或许能独自生活——但刚才提到的富豪们也都有妻子。这说明即便什么都不缺的富人,也依然需要配偶。 要是我到了四十岁还嫁不出去,虽然经济上不会有困难,但肯定会非常寂寞。尤其像我这种话痨会更难熬。 我个人认为朋友无法替代家人。当然韩星原本是朋友,但他即将跨越那道界限成为家人。等父母离世,姐姐弟弟各自成家,我就真的举目无亲了。 但韩星会一直陪着我吧?想到这点,就算他偶尔玩笑开过头说了重话,我也舍不得放弃他。虽然有时气得想用棒球棍揍他,可这世上能陪我走到生命尽头的也只有他了。 所以我要和这个绝不能放手的家伙一起去捉弄下班人群。 "喂,所以你真不出去?忍心让公主殿下独自面对这险恶世道?" "我什么时候说不去了?干嘛老是曲解别人话?" "因为有趣啊。" "人品真差劲。" "先去物业办公室交迁入申报表吧。" 之前光顾着想吃饭,差点忘了要去物业交表。提交后他们会给韩星办张住户卡,工作人员应该能处理好。 我们走向停车场。韩星去开车,我拿着文件去办公室。电梯镜子里检查了一下面容——午饭吃的炸酱面,还好把嘴唇擦干净了。中餐什么都好,就是容易沾油渍这点讨厌。 向办公室说明情况递交申请表时,保安大叔惊讶地问: "您还没有住户卡?不是一直同居吗?" "啊这个…是在同居,但还没办婚礼。和我丈夫。" 不知何时起,"丈夫"这个词已经能自然说出口了。当女人真不容易,这种肉麻话居然信手拈来。亏得我脸皮厚才没露怯。 "这样啊。正式卡要一周才能办好,期间请用临时卡,之后记得归还。" "好的!谢谢。" 对了,确实有临时卡这回事。想起自己当初也用过。双手接过临时卡后走向正门,有辆车正等着我。 和刚才在保安面前端庄温婉的模样截然不同,我粗鲁地拉开副驾驶门,用比一般女性低沉许多的嗓音数落韩星: "能不能开快点!" "胡说什么?明明是我先到的。" "废话真多!找死啊。" 早已习以为常的韩星没在意,拍拍副驾驶座示意: "快上车。" "切。" 我小心钻进车里防止裙子起皱,稍微抬起臀部捋平裙摆,收拢双腿坐好,把手提包放在大腿上。从包里翻出临时卡递过去: "喏,礼物。" "礼物?" 韩星接过卡片。虽然没明说,他应该猜到了用途。 "什么呀?这么快就办好了?本来就这么效率?" "想得美。这是临时卡,你的正式卡要等一周。记得保管好到时候归还。" "哦?谢啦。" 说完这番话,韩星直接吻上了我的嘴唇。这种事值得这么感激吗?明明是我嫌麻烦一直没做的。 "以后应该会方便些吧?可以独自移动了。" "倒也没觉得不方便。不是每天都和你在一起嘛。" "没错。我其实就是张生物居住证来着。" 说实话这段时间我和会走路的居住证确实没两样。不过都成往事了。 "欢迎来到我的婚房。不过年底前必须搬出去。嗯?让我享受下单身生活。" "既然有了这个现在就能随时闯进去了吧…" 我又用眼神向韩星那家伙发射了脏话。看她说不出话的样子果然还是赢不了我。继续这样挑衅公主殿下试试?按谋逆罪论处哦。 EP0975 一边开车一边细想,比起直接买新车,长期租赁似乎也不错。首先费用低廉还能减税。而且毫无准备地买新车总觉得有些负担(不是经济层面而是心理层面),选择租赁应该能缓解这种压力吧。 本想和海媛商量这事,但她肯定会甩着钞票说"咱家有钱别操心直接买新车",搞不好连保险费都要替我付。估计很难动摇她的想法。 在海媛面前最好别提什么遗憾或改进建议。这丫头一兴奋就会琢磨花钱,作为丈夫的我必须全力控制开支。 吃完午饭犯困的海媛正在熟睡。她倒不装什么睡美人仪态,而是抱着胳膊张着嘴睡得豪放,要是对面来车肯定能看清她的丑态。 趁她睡着说说,这家伙在哪都能睡。虽然不像是特别嗜睡的类型,但一旦决定要睡就能秒入睡。明明性格敏感得像是不肯将就的人,结果地铁公车轿车都能睡。 大概是因为喜欢躺着才培养出这等本事。不过比起那些沾枕头就睡的体质,她的睡眠时间倒不算长。银星那种整天睡觉的偶尔能见到,海媛算是普通水准。 依照海媛的心愿,我们此刻正行驶在德黑兰路上。再过会儿就到驿三站了,我曾经的公司在驿三站反方向——把驿三站倒过来念还是驿三站。 "哎哟......" 睡眠不深的她发出男性化的声音扭动身体。虽然平时总自称女装大佬,但睡醒时的声线确实像那么回事。海媛本来声线就偏低,刚醒时带着沙哑就更像男声。 "睡得好吗?" "我睡了多久?" "不太清楚。过圣水大桥时你还醒着,自己算吧。" "二十分钟左右吧......" 兔子般白皙可爱的脸蛋搭配低沉的男声严重割裂。单把这个画面截出来说"这是男人"绝对有人信。当然我觉得这也是她的魅力——某种不平衡的吸引力。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吧?" "怎么可能这么早下班?才四点多。下班就该拖到最晚。" 这丫头自己也是上班族,却说该遭天谴的话。明明别人让她加班就要提刀杀人的主。 "要看下班人潮该去哪?" "江南站公交站应该超多人。" "啊广域巴士?那边确实挤。" "新盆唐线里肯定也人多。" "新盆『撒野』线...为什么叫撒野线啊?" "要额外收费嘛!本来就穷的上班族还要被宰?" 新盆唐线确实贵得离谱,叫它新盆『撒野』线都算客气。以前不知怎么想的居然坐这个去广桥上班,交通费简直离谱。 "原来你也会体谅上班族?" "当然!我也是打工的。" 说到这里海媛嗓子恢复不少,终于变回女声。虽然偏低但确实是女声,至此她总算彻底回归女性状态——不过刚才那番话前后矛盾得过分。 "自称上班族却叫别人拖到最晚下班?" "可我已经下班了啊?" "准确说是根本没上班吧?" "咦?这么一说...喂我突然超开心!" 为什么突然? "开心什么?" "本来想着今天要晚到,结果听到根本不用上班!这就是人们旷工的原因吧?不用上班简直是打工人的福音!" "这算精神胜利法吧?" "乞丐的话我不听。" "是是。" 行吧我是乞丐她不听我说话。语言不行就用行动,正好红灯时我伸手摸向海媛大腿。今天裙摆较长,只能隔着布料触碰藏在下面的丝袜美腿。 "干嘛性骚扰?" "因为是乞丐。" "乞丐就能性骚扰?" "照这逻辑你天天对我施暴呢?" "原来我们都是罪犯。" "确实。" 对不起含辛茹苦养大我的父母,儿子成了罪犯...哈啊,还不是偷窃这种小罪,是性犯罪啊。我真是罪孽深重。 "能把裙摆撩上去吗?" "哎哟这裙子会起皱的!" 虽然抱怨着,海媛还是微微提起裙边。这次终于能直接触摸连裤袜包裹的大腿。这触感之所以美妙,既因为海媛大腿本身柔韧紧致,也离不开高价丝袜的顶级质感。 "这袜子要三万韩元?物有所值啊。" "嗯怎么?想试穿?" "神经病我穿什么丝袜。但贵有贵的道理,摸着确实舒服。" "对吧!触感超棒!所以我没法穿便宜货。没想到你也这么觉得。" 倒不是想听这种感想......"穿的人也能感受到质感差异?" "那当然!我这就去大创给你买把新刀具,要试试换刀吗?" "啊,立刻明白了。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大概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没想到这还真是个关键因素。用大创的刀根本没法正经做菜。外行人可能无所谓,但稍微懂行的人都知道必须买贵的好刀。用大创刀切几次食材刀刃就会报废。就像穿廉价丝袜会把腿磨坏似的。 信号灯转绿,我重新发动汽车。首尔市区真是难开车的地方。先不提司机素质问题,光是这么多车就够让人失去驾驶欲望了。但也不能因此放弃开车,因为—— "喵喵…" "干啥呢?" "喵喵…" ——这样就能近距离观赏海媛自娱自乐的模样。要是坐地铁,她顾忌旁人眼光肯定没法这么自在。现在明明没放音乐,她却自己举着手臂卖力摇晃身体。天底下哪找得到这么可爱的姑娘。 不过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她突然这是在演哪出。好端端的干嘛学猫叫? *** 又开了一段路,我们到达江南站。这儿的停车费贵得吓人,这回非得让海媛掏钱不可。总之为了围观周五下班人潮,我们特地跑来了江南站。好在街区看点不少,也算值回票价。 "这儿什么时候都人山人海呢。对吧?" "可你不是讨厌人多吗?为什么提议来这?" "不是说过了吗?要来静静凝视下班族。静静,非常非常安静地看。" "哈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她这品行恶劣的程度还是令人叹服。好在没到违法犯罪的地步,也算万幸。 另一件值得庆幸的是海媛换了鞋。早上还穿着高跟鞋出门,中午回家时换了双舒适的平底鞋,有点像黑色芭蕾舞鞋。这下不用担心她抱怨脚踝疼了。 走在江南站街头,我打量着变矮的海媛。脸蛋依旧显嫩,却能看出岁月痕迹。很难具体形容——说是高中生面容里透着成人气质? 当然海媛确实是成年人,只是童颜让她看起来年轻。但凑近观察就能感受到成熟韵味,不是说有皱纹或皮肤老化,而是整个人的氛围感。 "喵喵…" 不过这么卖萌的时候,什么成人气质都荡然无存,活脱脱就是个街头嬉闹的小鬼。话说这猫叫梗到底从哪儿来的?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学猫叫,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啊?最近学校孩子们都这样,不知不觉就跟着学了。他们在抖音拍这种视频呢。" "哦?" 果然事出有因。海媛虽然常干些莫名其妙的事,但也不至于毫无理由学猫叫。她明明不怎么喜欢猫咪的。 "看来学校里爱猫人士不少。" "所以他们才没出息。" "你自己不也在学?凭什么说别人?" "我乐意。而且模仿猫叫和喜欢猫是两码事。" 本想反驳又怕挨揍,只好作罢。我们在江南站逛着,虽然还没到真正的高峰期,周五的人流已然可观。 此行的本是观赏下班族,现在时间尚早。消磨时间的最佳去处自然是咖啡馆。江南站最不缺的就是咖啡店,连锁品牌和独立店铺随处可见。 问题在于每家店都人满为患,但海媛另有高见: "作为资深咖友必须告诉你,这个时段反而人少。" "会吗?" "午饭时间已过,下班高峰未至,正是尴尬的空档期。那些喝咖啡闲逛的大妈们也差不多该回家了。" 不愧是咖啡馆活地图,连这种细节都留意。不过既然这么懂行,怎么不直接去高档场所? "这种时候就该去香啡缤喵~" "怎么又是香啡缤?" "认真听好韩星,这次绝对不是要坑你。" "那为什么?" "看那儿,二楼不是有露台座位吗?"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确实能看到景观 terrace。这家伙连这种情报都掌握了。 "跟上来。" "喂我还没答应——" "少废话!" 没等我找到美咖店,海媛就拽着我手腕冲进香啡缤。她命令我抢占露台座位,自己跑去自助点餐机。我们点的永远是老两样——很快就见她端着热美式和冰美式回来。 "位置绝佳。在这儿就不用挪窝了。" "还想去哪儿?" "瞧,公交站一览无余,正好可以嘲笑那些疲惫的打工人。" 海媛指向窗外。广域巴士站台一览无余。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这种地方的。 "你来过这儿吗?怎么这么熟悉?" "没来过。但每次去江南站的时候,总觉得必须来这儿看看。" "为了捉弄下班的人?" "不是,单纯因为位置好才来的。没想捉弄人——那个是今天才冒出来的念头。总之你也看看,啧啧,这帮可怜虫下班的样子。" 我知道海媛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并没有嘲笑别人的意思。显然她只是开玩笑,但真希望她只在我面前这样。要是让别人看见她这副德性,绝对会把她当垃圾吧? "那个…在别人面前不会说这种话吧?" "什么话?" "比如要搭撒野专线啦,要嘲笑下班族啦。" 听我这么说,海媛啜了口咖啡瞪着我,随后开口: "你当我是吴韩星?" "这关我名字什么事?" 看她喊着我的名字恶作剧的样子,海媛应该没什么恶意。只要别在其他人面前这样就行。能像这样稍微发泄压力,只要不再发生昨晚的事我就知足了。 海媛好像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了。那只是情绪失控的梦话,她本人根本不会记得。但闹出那么大动静,引发骚动的情绪本身应该还在。 我不想再勾起那种情绪。现在海媛看起来心情不错。 "喵喵…喵喵…" 她独自嘟囔着,从二楼窗边眺望江南站。在下班高峰的暴风雨来临前,海媛正享受着暴风雨前的宁静——虽然顶着兔子身份却在学猫叫。 "喵喵。" "什么喵喵?别这么叫我。" 海媛火冒三丈。连炸毛的样子都很可爱。喵喵,这副模样多讨人喜欢啊。 "那该叫什么?" "明明有公主殿下这么美妙的称呼,喵喵算什么?那我是不是也能叫你狗崽子?" "那是骂人吧?" "喵喵是猫,狗崽子是狗,不都是动物吗?" 虽说很可爱,但海媛脾气差这点丝毫没变。要是能少说点脏话就好了…当然现在已经改了不少,但任重道远。 尽管有这些缺点,我依然爱着海媛。虽然满口脏话但正在慢慢改正,而且很可爱,每个举动都招人喜欢,脸蛋漂亮得惹人怜爱,身材更是艺术级别,最重要的是…她非常喜欢我。 "对了,你拿到门禁卡了吧?" "嗯。" "随你进出,但别太晚回来。知道吗?" "具体时限是?" "尽量别过午夜。" "这有什么难的。再说了,我哪有晚归过?这就开始管我了?" "别的姑娘都这个标准。我就不是女生了?" "别担心。" "我也不想操心。都是我妈害的。" "伯母为什么…啊…懂了。" 就像海媛母亲疼爱她那样,海媛也以同样的方式疼爱着我。从她这么多操心就能看出来。 以后午夜前必须回家。虽然本来也很少会晚归就是了。 说句市侩的——住在这么棒的房子里,根本不想晚回。能垫着50亿韩元睡觉,简直是天赐恩典! EP0976 休息了两天半终究要付出代价。代价就是写报告书。因为像我这种参加研修只会想着"睡眠时间超爽!"倒头就睡的人太多,青雅艺术高中规定教师研修返回后必须提交报告书。 仔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不用从校方角度考虑,单是企业层面也该如此——毕竟要最大限度防止员工出差期间摸鱼。不过说实话认真查阅报告的情况并不多见。 所以报告书其实随便写写就行。写得好坏不重要,关键是按时提交。教师工作本就繁重,没人会喜欢在这种额外任务上精雕细琢。 但至少不能瞎编乱造。部队里把这种糊弄行为叫做"造假",搞不好会出大事。学校环境虽然宽松些,分寸还是要把握好。 遵循这些原则写出来的报告,往往能把"在B地把A改成C"这种事扩写成"某月某日前往B地参加以C为对象的研修课程,并以A为例进行研讨"。大家都是这么凑字数的。 不过偶尔翻看同事的报告还挺有趣。工作不想干时我就读别人写的报告,就像大学考试期间觉得除了复习什么都有意思。因为所有报告都汇总到教务部,这算是带薪摸鱼的小福利。 报告书能反映性格。文字原本就是内心的投射。比如黎明老师文笔特别好——虽说"报告书写得好有什么用"这种质疑也有道理,但易读性确实能提升理解效率。 部长既是报告的主要接收者,也是高频撰写者。出差太多导致他只能挑重点写,简洁务实的文风把讨厌麻烦、嗜酒豪爽的性格展现得淋漓尽致。其实这才是合格的事务文书。 而塞娜老师看似会写出符合柔弱外表的细腻文字......才怪。终于明白理事长为什么总叫她"男子汉"——倒不是说她会交白纸或只写"已参加"敷衍。那些轻飘飘的文字简直像没有内核。 倒也没人在意这个。只是没想到对教学充满热情,事事周到的塞娜老师,偏偏把研修报告写得像空心汤圆。我猜可能随着年资增长,她也学会区分轻重缓急了吧。毕竟五年经验的教师该懂的自然都懂。 澄清一下:不是说她文笔差。国语系出身怎么可能写不好?大学时教授说过:"你们国语教育系毕业生的读写能力应该排在全国前10%"。当时觉得是场面话,当老师后才发现前辈们文笔确实出色。 黎明老师的功底不必说,塞娜老师虽然报告随意,但教学评估书仍能体现专业水准。佳乙老师自谦不善写作,实际水平在教师群体里倒也够用——反正大家都不追求文学性。 当然我也没资格评价同事。只是利用写作快的优势提前完稿,才偷看别人的报告。在部队当行政兵练就的速记本事此刻派上了用场。 -赵春亨老师(教务部长):写完了? 糟...装模作样打字还是被发现了。部长那双眼可真毒。唉...今天您怎么不出差?非得妨碍我带薪摸鱼。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校对完立刻发给您 -赵春亨老师(教务部长):赶紧 同部门共事久的优点就是默契。清楚彼此风格后,工作交接特别顺畅。但像现在这样偷懒被抓就是最大缺点。最近根本藏不住,简直像被老兵戏耍的待退士官。唉...明年一定要调离教务部。 总之写完报告交给部长后,我借口要备课翻开教科书打算小憩片刻。虽然还有点工作没完成,但写完报告脑子发热确实需要缓缓。要不读读《关东别曲》? [江湖皑白雪覆盖竹林卧处/关东八百里尽收眼底] 上过高中的人不可能没听说过《关东别曲》。就连职业高中毕业的韩星也说过知道这部作品。这既是高考频繁出现的经典,也是只要提起古典诗歌就会立刻想到的代表作。 虽然从国语史角度来看这部作品意义重大,但毕竟我不是教授不敢妄言。反正所有教科书都会收录它——毕竟是用中世纪韩语写成的作品,学起来确实有难度。 学习《关东别曲》最好的方法其实是背诵。以前还真有人能倒背如流,我大学同期的某个哥哥…不对是某个前辈就曾在国语课上全文背诵过。现在似乎没人要求背诵了,但十年前确实盛行这种教学方式。 让现代人硬背这么长的中世纪韩语文章看起来像发疯。但背熟后真的方便很多。我自己也记了个大概——虽然不到能脱口而出的程度,但看到原文时现代译本会自动浮现在脑海。 身为国语教师具备这种能力理所当然。不过想要真正掌握这部作品,至少得像我这样看到原文就能联想到现代翻译才行——这对教学帮助极大。 高考国语试卷很少直接出现《关东别曲》这类古典作品的原文,通常提供的都是现代译本。但谁都不敢打包票。 就像之前说的,连智商欠费的吴韩星都知道这部作品,命题人完全可能用"你们连这都不懂?"的态度突然甩出原文。我就亲身经历过类似遭遇——虽然是在教师资格初试而非高考,但命题团队重合度很高,完全可能发生在高考中。当时最后一道题突然出现《淑香传》原文,幸亏时间充裕加上我对情节有印象才解出来。 所以我总在课堂上强调:想学好古典文学就必须背重点篇目。但真愿意背诵的学生寥寥无几——说实话要记的内容真不多,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肯用功。 无论古典诗歌还是散文,常考作品的主题不外乎展现赤诚、推崇或批判儒家价值、佛教色彩浓厚、英雄叙事这几种。所以说国语考试里古典部分其实最简单——只要掌握几种分类模板,八成题目都能迎刃而解。可惜学生们光是看到中世纪韩语就吓破胆。 [不知山高几何怎晓尽头/明月不曾缺席千山万壑] 粗略扫完《关东别曲》合上课本时,手机弹出Kakao Talk消息: -陈东赫:哟呼从明天开始休退役假啦 家族群聊里跳出来东赫要休退役假的通知。这家伙明明屁事没干凭什么休假?乐得找不着北了吧。 *** 就像老兵会休退役假,即将退伍的中尉同样享有这个权利。东赫毕竟服役满三年值得好好享受——虽然遗憾没能晋升长期服役,但他早就受够海军陆战队那套体系,倒也没什么留恋。 不过有人为弟弟休退役假的消息欣喜若狂——就是那个寄生在我家的丫头。 "哦好事啊?替我道贺。" "自己说。" "我亲自说?" "打算邀请他来我们家。" 显然准备向东赫炫耀哥哥…不对是小姐姐的财力。这宽阔的客厅、落地窗外的汉江景观,还有本小姐享受奢华生活的样子,必须让他好好开开眼界。 "喔?要邀请他来家里?" "来了就逼他去蹦极呗。" "早知道你会这样。" "你俩可以手牵手跳嘛——妹夫和姐夫双人跳多浪漫。" "你也一起。" "我得在后面推你们所以免谈。" "哎呀。" 虽然小姐姐正在策划谋杀计划,但东赫比起大姐确实更亲近二姐。毕竟和大姐年龄差八岁太有代沟(虽然我和他也差五岁不算少),而二姐是女装男子同为男性更好沟通。 这可不是胡说——东赫确实不太喜欢大姐。其实我对大姐也没多亲近。说什么姐妹情深相约逛街的剧情在我们这儿根本不存在。 总之打算在婚礼前安排韩星和东赫正式认识。上次带韩星回家时他们打过照面,更早之前应该也见过——毕竟我从初中就和韩星是朋友,东赫总会碰上一两次。不过还是该让他们正式聊聊,正好趁机炫耀下我的房子。 "不过什么时候过来啊?" "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还没告诉他呢,现在就说。" 我话音刚落就掏出手机给东赫发了消息。 -陈海媛:来首尔林站 不想挨揍的话 刚发完这条消息,正琢磨和韩星晚饭吃什么,回复立刻就来了。 -陈东赫:为啥去那儿 -陈海媛:自己好好想想原因 -陈东赫:以前天天跑江南区厅 现在换首尔林了? 这疯子居然连亲姐姐住哪儿都不知道。不对啊,我搬家他不是知道吗?还给他看过新家照片呢。 "喂,你看看这家伙发的消息。" 这个坏姐姐又哧溜一声跑去向丈夫告弟弟的状。韩星读完消息就开始嘿嘿笑。 "他不知道你搬家?" "应该知道吧?可居然这样?" "那不就是不知道嘛。" "才不是!我搬家后给他看过照片,这家伙真的..." 我愤怒地打字回复。 -陈海媛:你不知道我家在哪儿? -陈东赫:啊 -陈东赫:那是新家? -陈海媛:你必须过来 -陈海媛:带你玩高空弹跳 -陈东赫:首尔林还能玩高空弹跳? -陈海媛:当然可以 -陈海媛:我说能就能 -陈东赫:会去的 但休假期间很多事要处理 -陈东赫:周末去行吗 -陈海媛:赶紧的 -陈东赫:不是要和男朋友约会吧? 看到这条消息,我抬头望向韩星。他眼神在问"怎么了?" "不是啦,叫东赫一起来见你。" 我又开始打字。 -陈海媛:让他看看你长什么样 -陈海媛:姐姐结婚时我俩不是当着姐夫面吃炸鸡嘛 -陈东赫:不叫姐姐? -陈海媛:到时候单独叫姐夫 虽然不太喜欢姐姐,但不能不让韩星见她。呃啊...真麻烦。 总之成功叫来了东赫,我俩躺在操场般宽敞的客厅地板上开始商量晚餐。 "啊今天好想吃点好的,跳舞太累了。" "什么舞...啊那个?今年还参加?" "当然参加啊。" "今年表演什么?" "是秘密。" 和往年一样,我对韩星保密TESPA的表演曲目。其实没必要保密,但就喜欢看他好奇追问的可爱样子,所以故意不说。 "今年继续扎双马尾就好了。" "啥?双马尾?哎呀!今年绝对不扎了!" 每次TESPA演出我都扎双马尾,真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总这样。理解女偶像们尤其是忙内line讨厌双马尾,毕竟忙内们年纪小显得可爱,可我都过三十了?而且我是大姐啊? "为什么?明明很可爱啊?" "那你来扎。" "我又不是女的。" "你是男的这事真该烧高香。" 说不定理事长不让塞娜老师扎双马尾,是为了维护她最后那点男性尊严?不然没理由只让我一个人扎啊!啊——! "喂说真的,我扎双马尾合适吗?" "超级合适好不好?" "别开玩笑!" "真的超配!别的老师扎可能会有点违和,但你显年轻正合适。" "哎哟...同龄女同学都在生孩子了,我还在捣鼓双马尾。这正常吗?" "不是生不了吗?那就扎双马尾呗。" "呜呜...这么说竟然很有道理?" "对吧?" 莫名觉得自己赚了。比起当妈,现在这样被当小孩宠着扎双马尾好像更开心。没错,我就不是当妈的料。比起大妈,暂时还是更想当哈里娜。 EP0977 话说回来,听说我弟弟快退伍了,得准备退伍礼物,但实在想不出该送什么。如果他和我的喜好相近,我肯定立马买部智能手机塞他手里,可惜东赫那小子觉得手机只要能打电话收发Kakao Talk就够了。 据说现在很多人会选择平板电脑作退伍礼物。我上大学那会儿用平板上课的人还不多,如今街上人人都捧着Galaxy Tab或iPad。就连我们学校的孩子们也人手一台。 但东赫早就大学毕业多年,平板对他估计没什么用。这家伙本来对电子设备就兴致缺缺,买了平板能拿来干什么?倒不如像我这样,放弃平板改买游戏笔记本更实用。 其实我很清楚东赫会喜欢什么礼物。当年所有人都在劝阻他,但这小子坚持要当职业军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亲自摸枪。在我们国家持枪受到严格限制,所以他只能买空气软枪过过瘾,这成了他最大的爱好。 虽然我不清楚真枪具体要多少钱,以我的财力买几把枪根本不成问题。可最大的麻烦在于——我对枪支一窍不通。 虽说我顶着"空军服役24个月的现役女兵转士官"这种奇怪设定(从24个月役期就能看出我年纪不小了),服役期间确实摸过枪。不仅现役时打过靶,连预备役训练时也没落下。 我现役时用的是M16A1步枪,陆军出身的韩星可能不熟悉,我们空军士兵都用这个。现在情况不清楚,反正17期兵的我那时候是这样。听说陆军用的是K2步枪,学生预备役训练时领到过这枪,但我压根没打准。幸亏当时预备役教导队的朋友们热心指导,让我拿到不错的射击成绩,还因此获得提前解散的殊荣。 顺带一提,按理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当时新兵黎明也在。虽然记不清是不是同个小队,说实话这些细枝末节根本不重要。 总之除了M16A1和K2,我对其他枪支完全不了解。不过我国退伍的男人们多半也只知道自己在部队用过的枪吧?我决定问问旁边这个陆军出身的家伙: "喂,你在部队用的什么枪?" "K2。" "还知道别的型号吗?" "这个嘛...记不清了..." 看吧,这才是正常反应。如果我没记错,韩星服役部队在大邱,又不是什么特战部队,应该没什么机会频繁打靶。他的军旅生涯虽比不上我这么滋润,也算过得去。 好笑的是,自称军旅生活轻松的韩星,其实在我们四人组里服役经历最艰苦。当然这主要怪我泡在蜜罐里——裴胜秀是公益勤务员,文周浩干脆免服役。也就是说,我的军旅辛苦程度在四人组里排第二。 "你还记得枪械编号吗?" "188322!哇,我居然还记得!" "哦?厉害啊!我以为这种数字早忘了。" 网上说检验男人真伪就要问枪械编号,但通常只有刚退伍的菜鸟或者三十岁以下的才记得住。能记住军籍号就不错了,枪械编号真没几个人能想起来。 "你呢?记得吗?" "太简单了所以记得,111。" "喂,你其实没参过军吧?" "这上等兵崽子说什么呢?敢对士官这么说话?" "枪械编号111像话吗?" "真的没骗你!" 其实现役时我也觉得这编号古怪,但我的枪械编号确实是111。每次说出去都没人信(换我也不会信),所以很理解韩星这个反应。正因为预料到这种局面,我从来不在人前提这事。 "说什么女装男子果然都是骗人的吧。" "胡说什么?你个列兵敢对干部无礼?" "干部?下士也算干部?" "下士当然不算干部...可我是公主啊!" 说着我就把韩星扑倒在地上,结果反而像块抹布似的被他掀翻。 "哇啊!你对公主殿下做什么呢!" "喂,你好重!" "什么?敢说女生重?" "你至少有50公斤吧?实话实说确实很沉。" "找打是吧!" 这次换成韩星压住我的肚子。我铆足劲抵抗,坚决不当抹布。 "呜哇!要被压扁了!" "道歉!说我一点都不重!" "对不起!我错了!" "要跪下来道歉才行!" "你现在压着我怎么跪啊!" "自己想办法!" "那像刚才那样掀翻你也可以吗?" "那你死定了。" "啊呀到底要怎样嘛!" "略略略~" "呃...哎哟...快让开!" 不过我毕竟是大度的公主殿下,还是放过了他。惨遭蹂躏的韩星连连摇头。 "这算什么公开处刑啊..." "所以说要对公主殿下老实点嘛。" 我从地上爬起来。客厅这么宽敞,正好能和韩星滚来滚去玩摔跤...啊对了,弟弟的礼物到底买什么好? "送什么礼物才能收获好评呢?" "非得被人称赞不可吗?" "能传出口碑当然最好。" "那我的礼物呢?" "啊?您是想再服役一次吗?" "想去也去不成啦!年纪超标啦!" 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官,只有未满30岁才能申请入伍。以士兵身份重新服役的方法大概不存在。就算韩星那家伙想重回军队也去不了。不过或许可以送他去和军队同样艰苦的地方? "确实有类似军队的地方?" "哪儿?" "像是警察或狱警之类的?别在家里当无业游民了,去应聘这类职位如何?" "那样一年可赚不到20亿。" "啊说得也是。" 毕竟公务员可挣不到年薪二十亿。因为妻子是个金钱至上的人,韩星那家伙反倒松了口气。 *** 人们提到气动软弹枪时可能只当成玩具枪,但从它拥有『气动软弹枪』这么夸张的名称就能明白,这绝非普通玩具。首先握柄就沉甸甸的。 正如其名,它利用压缩空气或气体发射弹丸,虽不及真枪的声响,却有着完全超越玩具概念的爆鸣声。隔壁房间开枪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动静实在太大了。 刚才我说能听见隔壁开枪声,其实是因为东赫每次休假都会对着墙壁射击,这才让我对气动软弹枪如此了解。当然我没抱怨过噪声,纯粹觉得新奇才旁观把玩。 问过东赫价格,大概20万韩元上下浮动,不算太贵。但退伍礼物送枪总觉得怪怪的。 总之与其自己纠结,不如直接问当事人。虽然我第一反应是气动软弹枪,不过东赫除了枪还喜欢变身腰带之类的东西。于是我再次发送了Kakao Talk消息: -陈海媛:退伍时想要什么礼物? 发完消息后,我决定和韩星那家伙去吃晚饭。今晚选的是河豚汤。虽然和周浩吃过多次,却很少和韩星一起吃的记忆。倒没什么特别原因,大概只是巧合。 住在圣水洞的好处是不必担心餐饮选择。就算有钱,如果周边缺乏餐馆也会犯愁——好在作为热门地标的圣水洞根本不缺饭店。我们来到圣水站而非首尔林站方向的河豚汤馆。 河豚汤店的菜单有河豚、花河豚、真河豚等多个品种,但作为三种都尝过的人坦白说区别不大。美食家们或许坚称存在差异——这种人就该孤独地独自用餐——我们点了最便宜的真河豚套餐。 虽然选了实惠款,却要了四人份。这还叫节省吗? 热腾腾的河豚汤上桌后开始咕嘟冒泡。吃着随餐附赠的炸河豚块时,韩星突然问我: "双马尾偶像要是吃河豚汤会有什么反应?" "在说我?" "当然是你。" "光是戒烟就该感恩了吧?双马尾偶像当然也能吃河豚汤。偶像难道天天喝烧酒过日子?" 话音刚落,隔壁桌就摆上了初饮初乐烧酒瓶。嗯...那也算『烧酒』呢。河豚汤既是解酒良方,也是绝佳下酒菜。虽然我们不喝酒,但对好酒之人来说很难找到比河豚汤更适合配烧酒的佳肴。 "我们也来点酒?"韩星盯着烧酒瓶问道。我摇头拒绝。就算是偶像也不能整天喝烧酒啊。 望着咕嘟翻滚的汤锅,我试图像对着篝火发呆那样进行『滚汤冥想』,却突然想起学校。倒不是发生过不愉快,只是职场记忆自然浮现。 "明天还要上班。哎为什么今天是周二啊?" "就是。我也深感遗憾。" "要是停课就好了。" "那不就少一天假期?" "说得对。" 停课虽能解一时之急,终究是朝三暮四。课时必须补足——这个道理不仅我们懂,学生们也心知肚明。所以有些孩子反而不期待停课,反正逃不掉。 "话说婚礼宴席怎么办?" "白饭不够?" "不是这个,是试菜啦。还没带父母去尝过呢。" "啊对!" 若非韩星提醒我都忘了。婚礼前要和父母确认婚宴菜式——我们还剩免费试餐券没用呢。虽然私下选定中餐B套餐,但至少该征求父母意见。这是基本礼节。 "定个日子吧。" "好。伯父伯母周末有空吗?" "就算有安排也该为此调整吧?听说和酒店经理预约本身就很麻烦,得配合他们时间。" "也是。" 新罗酒店的婚宴昂贵得令普通人望而却步,如今结婚的人又少,但预约经理反而很困难。敲定试菜时间地点确实是件麻烦事——现在真有这么多人要结婚吗? "你父母那边呢?" "我父母?我叫他们来就得来。" "哇,男子汉陈海媛。" "咳咳。" 在家我拥有绝对权力——资本主义社会里金钱就是王权。当然是开玩笑。其实我在家最没地位,只是掌握财政才勉强有此待遇。我父母哪会听我的话啊。 当然老妈和老爸只要我叫他们来就一定会来。两个在家闲着没事干的人,被叫来吃饭怎么可能不来?女儿既然是职场人,迁就女儿的时间不是理所当然吗?要真敢不来,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可以用餐了。" "好的。" 河豚汤沸腾翻滚正是该吃的时机,店员大哥适时提醒了我们。韩星用汤勺豪爽地舀起满满当当的河豚肉块递过来。 "多吃点。" "你才该多吃。" "那当然。" 韩星既不会像某些人那样满嘴脏话,也不是爱胡言乱语的类型。他只是默默给自己餐盘里堆满小山般的河豚肉——这就是我们点四人份的原因。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EVtNkZhcjcrT1FQS0lNTnVPbld0Qw 有钱的好处不仅在于能享用昂贵食材,更在于可以随心所欲地加量。普通河豚汤只给两三片肉根本吃不饱,但有钱就能直接多点几份解决问题。 "居然很清爽呢。还以为最便宜的肯定不好吃。" "不都差不多嘛。" 韩星似乎很中意河豚的滋味,正埋头猛吃。我也舀起一勺汤尝了尝,异常爽口。说实话河豚汤的精华不在鱼肉而在汤底,和所有清鱼汤一样。 正吃着,韩星突然冒出句没头没脑的话: "话说我们该不会吃完就暴毙吧?" "大好日子说什么晦气话?" "河豚不是以毒性闻名吗?" "我们吃的是正规处理过的。" 我故作轻松展现出"男子汉陈海媛"的风范,其实每次吃河豚都难免提心吊胆。今天进店前还幻想过自己中毒惨死的模样。但河豚实在美味啊——特别是这沁凉的汤底。 "喂,就算死也是同年同月同日死呢。" "这家伙在胡说什么?得活到一百岁才行。" "我要多活十年。" "110岁?那你可得好好养生。" "得按时吃药才行,为了能多看你几年。" "等你100岁时我不也成佝偻老太婆了?" "才不会。你就算100岁看起来也顶多40。" "当我不老妖精啊?" "妖精算不上...但看你抗衰老的样子,100岁保持40岁感觉不是没可能?" "要真这样我当然乐意,可现实哪可能?" "老了就知道了。" "私心倒是希望成真呢。" 要真能100岁还保持着40岁容颜,我会幸福死吧?有钱又漂亮还不会老——哎呀这简直是神赐恩典嘛。当然现实可能性连一丁点都没有就是了。 EP0978 -陈东赫:PlayStation游戏机 -陈海媛:啊这样啊? 意外得到了这个答案。居然是PlayStation。我原以为顶多会要假面骑士周边或玩具枪,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玩意儿。不过也算不上特别突兀——这家伙本来就喜欢主机游戏。 -陈东赫:不行吗? -陈海媛:不用 -陈海媛:那玩意能贵到哪去啊 -陈海媛:买完把订单发我 -陈海媛:我用Kakao Pay转账 -陈东赫:万分感谢 总之退伍礼物就这么定下来了。虽然由我亲自挑选可能更有意义,但这种东西交给专家采购才是明智之举。 就像吴韩星说要给我买手机时,非要选256GB容量的话我会很遗憾对吧?让懂行的人自己挑想要的款式,我只要负责打钱就行。连零花钱都算上多转些就是了。 与此同时韩星突然接了桩差事。当时我们刚吃完河豚汤准备回家,正在途尚咖啡店喝咖啡时她老妈来了电话。大概十分钟前的事? "喂怎么了?啊…要帮忙抢票?什么时候的?年末?对哦,确实到年末抢票季了。什么?不是问这个,是问具体抢票时间?明天?那应该早点联系啊。" 看样子多半和那位英雄大人相关。老人家们最重视林英雄的年末演唱会了。毕竟林英雄演唱会的抢票难度在咱们国家可是首屈一指。究其原因大致如下: 通常偶像歌手或其他艺人的抢票活动,甚至企鹅秀这类表演,都是由该艺人或角色的粉丝亲自参与。前阵子承洙没抢到摇滚乐队门票还消沉了好久。 但这些基本都像承洙那样属于粉丝内部竞争。可林英雄的粉丝年龄层偏高,那些长辈们会让子女乃至孙辈帮着抢票,竞争人数直接翻几倍。好比本该百人竞争的局面变成了五百人混战? 眼下韩星也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林英雄,纯粹是老妈委托。当然他们全家不可能只让她一个人抢票——我看那家四口应该都会出动。 也就是说韩星父母也会加入抢票大军。实在难以想象长辈们坐在网吧盯着服务器时间的样子,但对林英雄粉丝而言这不过是日常吧?该说是英雄时代特有的美景? 刚还说无法想象长辈们在网吧抢票,但转念一想——既然他们能刷音源榜把偶像送上榜首,网吧抢票还算事吗?林英雄每次发唱片都能空降冠军可不是没道理的。 不过韩星好像不参与刷音源。从没见她操作过,也没提过相关话题。正好通话结束该问个明白。 "喂,英雄时代的。" "谁英雄时代啊?" "都在帮林英雄老师抢演唱会票了,还不是英雄时代?" "你该不会因为我说林英雄生气了吧?" "没啊,这有什么好气的?" 虽说我不怎么喜欢林英雄,但也不至于为这种事闹脾气。他又不是地铁车厢里乱停的自行车。 "有件事挺好奇的" "说啊?" "不是有个叫刷音源的东西吗" "哦我妈整天折腾那个,你也知道?" "呃..." 原来她也知道。我还以为她不了解呢。 "不知道?" "不是...就想问你也刷吗" "我嫌麻烦从来不弄。不过老妈整天催我做,老爸倒是会帮忙刷" "真是狂热啊" 也是。妻子那么痴迷的话丈夫自然该帮着点。要是我迷上哪个歌手需要刷音源,韩星肯定会念叨个不停吧?虽然不太可能有这一天。 "我实在懒得搞这个" "家里好几台闲置手机,要不借你一台专门刷?" "不用了" "哎哟就当尽孝嘛" "抢票已经够尽孝了" 看样子她认为抢票就是尽孝的极限了。倒也没错——在韩国最难抢的演唱会场场不落,这孝心还不够吗? 话说回来咱们家附近有网吧吗?印象中好像没有,但首尔林站人流密集应该会有吧。我本来就不常去网吧也没特地留意过。 "附近有网吧包厢吗" "我没见过欸" "是吧?查查看好了" 我用Naver搜索“首尔林站 网吧”,手机屏幕跳出惊人的结果。 "喂比塔" "有吗?" "没有。最近的在纛岛站那边" "纛、纛岛站?有点远吧?" 纛岛站倒不能说特别远,但绝对不算家门口。而且我说的网吧离纛岛站还有段距离,实际路程更远。哎呀...这下韩星要头疼了吧?嘿嘿。 "健行!" "喂这不是用在这种场合的词" "怎么了?祝福健康幸福又不是坏话" "你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烦死了" 林英雄常说的"健行",也就是"愿你健康幸福"这句话的本意不坏。当然我是抱着调侃的心态说的,韩星那家伙说得没错。但从语法角度看,"愿你健康幸福"确实不符合语法规范。 "健康"和"幸福"都是形容词。虽然是谓词,但因为不是动词,不能直接用作祈使句。这两个词都用于描述主语状态,因此无法用在命令句中。 简单来说,我可以对韩星说"把饭吃了",但不能说"给我变帅"。因为"吃"是动词可以用,但"帅"是形容词就不行。 有人会说既然可以说"帅起来",为什么不能说"变帅"?但前者是通过接续辅助动词"起来"将形容词转化为动词结构。原则上形容词本身是不能直接用于祈使句的。 "愿你健康幸福"看起来不像祈使句,但严格语法分类就是祈使结构。原则上这种用法是不成立的。不过这句话带有祈愿对方获得好运的正面含义,所以日常生活中被广泛使用。 但这终究只是人们的习惯用法,从语法角度存在诸多错误,整个句子结构不成立,属于病句范畴。也就是说林英雄是个在语法层面滥用病句的人。 不过在英雄时代粉丝面前说这些,怕是要被当成疯婆子胡言乱语吧? *** 管他林英雄用不用病句,反正咖啡喝完了我们就回家了。韩星明天要和我一起出门,我当然去清雅艺高,他则要去龙山站那边的网咖。 放着家门口网咖不去非要跑龙山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就是想和我一起出门吧?这家伙有这么喜欢我吗?说实话和我这种人呆在一起不会累吗?我可是捣蛋鬼本鬼啊? 不过韩星这种程度应该清楚我的本性,既然知道还打算结婚,现在暂时同居也能理解。但她不用回家看看吗?倒不是赶她走,问题是在我家赖这么久真的没问题? 我走到正在厨房择菜的韩星旁边突然发问: "喂,你家里没说什么吗?" "说什么?" "你不回家啊?" "目前还没说什么。可能是看在我们快结婚的份上网开一面吧。" "是吗?要是我家早闹翻天了。" 这种情况明显说明两家氛围不同。我家对孩子保护欲比较强,倒不是父权观念重,主要是老妈太爱操心。 而且我父母比韩星父母大十岁左右,可能因此更保守些——我偶尔会这么想。当然这问题没法求证,只能私下揣测。 总之作为捣蛋鬼本鬼,不惹事就浑身难受。但要是打扰正在择菜的韩星,八成会被她提刀追杀,所以不能招惹她。 果然还是弟弟好欺负。虽然那小子急了也会扛枪追杀我,但他现在不是还在服役吗?总比眼前这个拿刀的丫头安全点。 "该给弟弟搜搜退伍礼物了。" "之前不是说要买PlayStation吗?" "那个是要买,但只送一件太寒酸了吧?姐姐我这么有钱。" "你该不会又想送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我自觉说得非常平淡,但在捣蛋鬼身边打下手练就免疫力的韩星立刻看穿了我的心思。这丫头本来反应就快。 "才、才不是!" "结巴了,果然被我猜中。" "怎么发现的?" "刚才语气里透着阴谋的味道。" "语气还能听出阴谋?厉害了?" 未来丈夫这么敏锐可能有点累人。别人家都是妻子精明让丈夫头疼,我们家反过来了。当然摊上我这种捣蛋鬼老婆本身对丈夫就是种磨难。 但该整的活还是要整。一定要给陈东赫准备超棒的退伍礼物,PlayStation之外的东西。 "送什么能轰动全营区呢?" "送块金锭呗。" "金锭是不错,但那不算退伍礼物。" "那算什么?" "等分家产时用金锭抵现,直接给现金要缴太多税。" 韩星现在目击了逃税现场。要是她把录像交给国税厅,我就成逃税犯了。不过她也能分到金锭,应该不会真去举报——你也拿了金锭对吧? "要送就送好东西啊。" "废话,难道送破烂吗?但得送些华而不实的才行。" "说了别送奇怪的东西。" "哎,这可由不得你判断。" 说这话时我突然灵光乍现,韩国现役军人都有件永生难忘的装备...呃...什么鬼?果然没商家会卖这种玩意儿。那就没办法了。 "还是送吃的吧。" "吃的挺好,弟弟喜欢什么?" 韩星把蔬菜整理好装进容器放进冰箱。虽然觉得没必要特意做这些,但我想那大概也算职业病的一种吧。看到没处理好的食材就浑身不舒服。 "那丫头反正永远爱吃肉。别光给你自己买牛肉,也该给她多买点好吃的。" "真是个好姐姐啊。我要也有你这样的姐姐就好了…" 话说到一半韩星突然住口了,因为她看见我咧嘴笑的样子。我可不是为了表现"我美吗"才笑的,这笑容是要她牢记我就是麻烦精本精。韩星显然也明白这点才戛然而止。 "那你要不要叫我声姐姐?" "啊,不用了。是我想岔了。" "怎么?我好歹也算你姐姐吧?一日限定版。" "我现在不需要姐姐了。" "坏丫头。" 发展新弟弟的计划宣告失败。也罢,弟弟多了有什么好?那个叫陈志佑的家伙不就是被两个弟弟折腾得够呛吗? "总之…行吧,该用这个下单了。" "买什么?" "野战口粮。" "嗯?" 虽说社会上确实偶尔会有搜寻野战口粮的怪人,但实在少得可怜。尤其退伍军人怎么会想啃这玩意?不过既然要收PlayStation,配套的野战口粮当然也得收下。敢不吃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买这个干什么?" 不知何时韩星已经凑了过来。我面不改色地胡诌: "还能干什么?退伍礼物啊。" "这算哪门子退伍礼物?" "绝对令人终生难忘的退伍礼物不好吗?嘶——当了三年逃兵,头回叫姐姐的人居然送野战口粮,多有意思?" "你这人品实在…" "喂,本来想买海鲜拌酱的,结果下架了才换成野战口粮好吧。" "你原本要买海鲜拌酱?真是疯了吧?" 海鲜拌酱——准确说是海鲜辣酱罐头,堪称三十代男性集体记忆里的黑暗料理。不过我刚搜了下发现东赫入伍前就停产了…太遗憾了。那么好的东西东赫居然没口福,明明超级美味来着。 况且能从韩星嘴里听到"疯子"这种评价,足见这玩意多令人印象深刻。敢夸它好吃的人,说真的我一个都没见过。 "收了PlayStation配套收个野战口粮怎么了?" "啊…倒也是。" 但一提PlayStation韩星突然就不反抗了。果然在别人面前絮叨讨厌的事情会变成唠叨,但要是唠叨完再塞几张申师任堂周边就是温馨赠言了。现在也是同理。 "总之买了野战口粮你也尝尝。" "免了,我才不要。" "为什么?怀旧多好。喂,干脆穿作战服吃怎么样?" "不要,预备役都结束了干嘛要那么折腾?" "就是结束才该吃啊。韩半岛安全不是随时受威胁吗?边吃野战口粮边增强国防意识多好。" "你作战服还留着?" "喂,几年前我们不是还一起穿着拍过照?" 虽然身体变成这样,当年那套作战服倒还留着。当然不是原封不动——按照我现在女性身材的尺码改小了。 "啊对,是有这么回事。等等,除了作战服你不是还有别的吗?那套军礼服。穿女式军装的话我可以考虑。" "穿军礼服就肯吃?真的?" "要是再配上丝袜把头发扎好就更棒了。那样我就吃。" "哦?真的?吴韩星刚才还说不吃呢?怎么,我穿那身很好看?" "超级好看。" 韩星突然容光焕发。啊…我是不是说了多余的话? EP0979 终于迎来周末清晨。虽说作为无业游民本就没有工作日和周末的区别——但我依然钟爱周末。原因很简单:这样就能长时间看着海媛了。 "呃啊…" 海媛正发出呻吟声躺在地板上。光听这描述可能显得诡异,但实际情况完全不是那样。只是人上了年纪后,每次睡醒身体都会酸痛。最近她总抱怨后颈肌肉特别疼。 我本想帮她揉揉颈椎,最后还是作罢了。像现在这样刚睡醒迷迷糊糊时碰她身体,海媛会超级反感。如果只是反感倒还好,万一她骂骂咧咧动手打人……那可够受的。 不过总该问问状况: "没事吧?" "有事。" "很疼吗?" "不,就要说有事。" "什么叫就要说有事啊?" "就要这样说嘛。" 大清早就开始胡言乱语,看来是清醒了。该吃早饭啦。 "吃饭吧。" "一大早刚醒就催饭?把饭托付给我了吗?" "那倒不是。那我自己去吃也行?" "不行!想找死啊竟敢把公主殿下丢下独自吃饭?" "呜!" 海媛抬脚踹了我。周末清晨就这么火爆。比起抢林英雄演唱会门票,不惹毛海媛的脾气才是更高难度——抢票难只是因为人多,可不像海媛这样标准随心所欲。 说起这个,今年抢林英雄门票倒是相当顺利。成功抢到两张票。本想订首尔或仁川等首都圈的场次,结果运气爆棚抢到了高尺巨蛋的。要是首都圈没抢到,就得跑去光州/釜山/大田/大邱这些外地了。虽说顺道逛逛也不错,但毕竟哪儿都要花钱,还是在首尔看最省心。 不过这只是我抢到的场次。听说银星那家伙还成功抢到了釜山的票。这次要不要带海媛去釜山呢? "海媛啊。" "干嘛?" "有件事昨天忘记说了。" "不想听。" "哎很重要的,关于釜山。" "釜山?" 听到"釜山"这两个字,海媛立刻从地上弹起来。除非是故乡,否则哪有这么大反应?虽然她嘴上说是第二故乡…...但怎么看这丫头的第二故乡都像是江南吧。当然她也亲口说过江南是第二故乡。 "昨天银星说也抢到了釜山的票。" "谁?姓林的?" 这世上能有几个人敢用"姓林的"这种贬低称呼叫林英雄?不愧是我们的公主殿下。 "嗯。顺便计划在釜山过夜,你要一起吗?" "那不是要和伯母同行?" "没错。所以…...就当是陪准婆婆…..." 我含糊其辞地小心试探。按海媛的性格,拒绝概率很高所以其实没抱期待。本来见婆婆就不自在了,何况是准婆婆,对女生来说更讨厌吧。但因为她喜欢釜山才问问看…... "什么时候?" "12月17号。" "周末吗?" "嗯,周五。" "喂那怎么去!明明是工作日。干嘛说是周末?" 海媛又四仰八叉躺倒了。周五…...啊对是工作日,刚才想岔了。我也刚醒没多久,脑子还不太清醒。 "是周五呢,忘记了。" "好好玩吧,记得去札嘎其市场吃生鱼片。" "好,一定要去。现在不吃早饭吗?" "去去…..." 海媛勉强撑起身子。缀着蕾丝边的灰色连衣裙睡衣可爱透了。她说是为我着想才穿这种睡衣,我看明明是图自己舒服才穿的——旁观者视角确实挺舒服的样子。 总之穿着公主风甜美睡裙的陈海媛公主殿下进了自己房间的洗手间,而作为下位者的我则拐去外面的简陋洗手间。当然是玩笑话,外侧洗手间也很干净舒适,几乎达到酒店水准。 收拾妥当出来时,清晨已寒气逼人。我套上长款羽绒服,不穿真的会冻死。另一边海媛也不再是只在睡裙外披件连帽开衫就出门的状态了,她换了全套衣服。 可这套衣服——居然是她昨天上班穿的:灰色连帽开衫配黑色工装运动裤。都快成她校服级别的常穿组合了,最近简直真当校服在穿。以前好歹还有点职场人的样子,会在穿着上稍加留意,如今海媛连这点心思都懒得花了。恐怕连上班都嫌麻烦,随便抓件衣服就出门的感觉?化妆更是不抱指望。 "哇…...天气真爽快。" "这种时候要说变冷了才对。" "不对啦笨蛋。" "说爽快至少该是一个月前的事。" "闭嘴。" 等电梯前我们互相"祝福"了一番。不过这份"祝福"没延续到电梯里——因为有别人在场,我们只能假装成新婚夫妇沉默地十指相扣。 今天早餐供应的是鸡肉粥。早餐通常提供韩餐、简便餐和昂贵料理三种选择,今天的简便餐是鸡肉粥,我就吃了这个。待会儿午餐时海媛说要请我吃很多肉,所以早餐打算简单应付一下。 不过海媛没告诉我烤肉店的具体位置。这还挺重要的吧? "午饭去哪儿吃?" "哎呀你这人早饭都没吃完就惦记午饭?" "啊,不是你说让我开车的吗?" "对啊。" 最近经常租车。所以上次就直接长期租了辆格兰杰。反正钱都是海媛付的倒无所谓。不过今天又让我开车,其实我也有责任。上次我提了个请求来着。 "今天不是要顺路回趟家吗?" "没错。" "那总得知道去哪儿吧?" "高特商圈。" "高特?那儿有什么烤肉店啊?" "以前和你去过的那家。" "哦那里?不是太久以前了吗?那会儿你还没做性别重置手术吧?" "不满意就别去。你只管开车。我和东赫两个人吃就行。" "别啊。我会好好享用的。" 我听说烤肉店还以为是上次那种烤韩牛的地方。完全没想到会是高速巴士客运站附近那家。准确说那地方不算传统烤肉店,更接近自助烤肉——坐着不动就会有人不断送肉过来。很快就听到了海媛选择那里的理由: "烤肉多麻烦?但让弟弟一个人烤你又看不下去吧?看着那家伙笨手笨脚的样子你不着急?" "呃…倒也是。" "再说让妹夫烤肉,姐夫大喇喇坐着像话吗?" "哇…帅呆了。" "所以干脆从根本上消灭烤肉环节。" 这种时候就觉得海媛确实聪明。只是她要么懒得用脑子,要么就把聪明劲用来折腾我。不过像现在这样为我动脑筋的时候,我真的特别幸福。 *** 时隔许久去见妹妹,海媛又精心打扮了一番。当然说是这么说,其实就是象牙白针织衫配灰格纹喇叭裙。 海媛和我约会经常穿迷你裙,今天却选了条稍长的裙子。见妹妹就换了条能微微遮住膝盖的裙子。黑色连裤袜当然也穿上了。 看来在亲妹妹面前穿超短裙还是有点负担,这种心情我多少能理解。银星虽然是运动员但穿衣挺特别,经常穿裙子,可在我面前打死都不穿超短裙的。 我也是去见未来妹夫,所以在着装上也花了心思。黑色休闲裤配白衬衫,外搭深绿色针织衫。顺带一提这是海媛最讨厌的穿衣风格。 "呕…男人这么穿最恶心了。" "怎么?这不挺好吗?男生想穿得体面点不都这么穿?" "像暴发户硬装随性的穿搭,一直很讨厌。" "啊…这样啊?" 我向来努力理解海媛的所有想法。但刚才这句实在不懂。真会这么觉得吗?就算不是富二代,男人不都这么穿? 嗯…该怎么想呢?至少海媛当男人时确实不这么穿。啊!所以讨厌? 总之海媛再不满意也不至于扒别人衣服。所以我们顺利出门了。时隔多日海媛又穿上了黑色高跟鞋,我还是平常的运动鞋。 电梯里仔细观察她的穿着,怎么看都和上班时见妹妹的装扮风格对调了。早餐那身——也就是昨天上班穿的衣服,倒像是见熟人的打扮,现在这身反而像职场装束? 高跟鞋因为不舒服不穿也说得通,但一般人不是职场穿正装,私下穿休闲装吗?仔细想想,这家伙总是在公司外穿得漂亮,在公司里随便套件衣服。 这种倾向以前就有,最近似乎更明显了。不过我说这个不是觉得不对,正是觉得很有海媛特色。她上班穿什么关我什么事?只要在我面前漂亮就够了。 当然海媛披麻袋都好看。像现在这样穿得稍成熟就像初入社会的女大学生,之前那身随意搭配又像漂亮的未成年学生。 车正驶出停车场时,海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 "待会儿你坐后座。" "为啥?" "你又该摸我大腿了。东赫在场多尴尬?" "啊…也是。" "算了。东赫的话看见也没关系吧?喂,姐夫和姐姐有点肢体接触怎么了?" "这么说也对。" 海媛两种说法都有道理。在亲妹妹面前被男友摸大腿确实不雅观,但反过来说,看见姐姐和男友亲近也很正常。 "不开车就没事了。" "不是你要我开的吗?" "喂!是你求我穿军礼服的!" 我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之前提到的请求正是关于那套军礼服的——原本只是海媛提议穿着战斗服吃野战口粮活跃气氛,我反倒变本加厉要求她穿上曾任职士官时期的军礼服。毕竟女兵士官陈海媛穿那身确实够辣。 可这丫头搬家时偏偏漏了那套衣服。所以现在既要接弟弟,顺便也得取回军礼服和战斗服,这才有了开车的事。说到底我俩都需要用车。 "喂,你弟知道你变女生后没什么反应吗?" "谁知道呢?那小子忙自己的事都来不及,估计压根没空在意我变性吧。最近工作好像特别不顺。" "部队生活不都那样。" "自从他入伍我们就没一起住过,说实话他很少见到我现在的模样。除了休假时偶尔碰面。" "嗯…也是。不过就算休假见面也会很尴尬吧?哥哥突然变成姐姐什么的。" "刚开始是有点不自在,但内核毕竟没变嘛。不过听说我要结婚时他可真是吓傻了。" "换谁都这样吧。" 哥哥变成姐姐已经够冲击了,要是这个"姐姐"还要和别的男人结婚,没准真能让人精神崩溃。在弟弟记忆里,陈海媛分明该是个脾气暴躁的兄长才对。 "心理冲击肯定很大。我妹妹听说姐姐要结婚时也深受打击。" "话是这么说。兄弟姐妹结婚这种事本来就容易尴尬。我是长子不太了解,但这类情况确实常见。" "大姐结婚已经够震惊了,二姐结婚冲击更大吧?毕竟二姐夫是女装大佬啊?" 总觉得哪里不对? "喂,女装大佬应该算穿女装的哥哥才对吧。" "喂,女装大佬就一定是男人吗?他们也可以变成女人的好吧。" "不就是普通男人穿了女装?" "你这家伙不能这样歧视女装群体。当心善花神女降下诅咒哦?" "啊,不是…这都哪跟哪。" 突然扯到诅咒还真有点发怵。虽说不该为了这点事害怕,但人心就是这么没出息。 "总之能怎么办?哥哥变姐姐都好久了,现在又要结婚拍婚纱照,还上了《You Quiz》…咦?完全活成女人模样了,还能怎样?" "倒也是。那现在只差生孩子啦?" "这个真做不到。" "哎哟…不上套呢。" "这么想要孩子你自己生去。" "我不行啊,纯爷们儿。" "我也不成,女装大佬罢了。" "咦,刚才不还说女装大佬也能当女人吗?" "喂,要疯啦?就算变成女人我也是不孕体质懂不懂?你看着办吧。" 说着这话的海媛发出咯咯笑声。嘴上这么讲,要是我真敢不用避孕套,这丫头绝对会把我往死里揍。 EP0980 我人生中第一套『女性专用』正装恐怕就是这套空军士官礼服了。刚变成女生就出现在衣柜里这件闪闪发亮的家伙,将成为我的首套女式正装。当然作为首套正装其实没怎么穿过——哪有场合需要穿这个到处跑啊? 要没记错的话,当初入职清雅艺高时作为愚人节环节穿过一次,外加户外穿过一回就是全部了。拍照时穿的次数和随手试穿不算数。明年愚人节倒是可以考虑再穿一次。 细想起来,变成女生后拥有的第一件女装恐怕也是这套军礼服。具体内情我不清楚,但估计刚转变完这玩意儿就出现在衣柜里了。毕竟当男人时的我怎么可能有女装,所以这应该真是我的处女女装。 当然严格来说,如今适配我体形的女性作战服确实算女装。但那不过是我原来衣服变的,感觉还是自己的旧衣物。 之所以认为作战服是原有衣物转变而非新衣,是因为完全感觉不到新衣服的触感。作战服穿久了本来就会轻微变形,改变后的质感也差不多。相比之下礼服明显没穿过几次,包括搭配的高跟鞋也是。 简直像在证明我真是空军下士出身的女士官陈海媛似的——作战服穿到起皱,礼服却崭新得可怜。实际上普通军人本来也极少穿正装。 不过时隔多年再见这些军服还挺怀念。虽说我这个陈海媛是冒牌货,但和它们确实有些独家记忆——穿这件和东赫合过影,跟吴韩星那家伙拍过照,还穿着去过学校。 对了,虽然有点下流......我还穿着它和韩星去过汽车旅馆。怎么说呢...现役退伍的男人多少幻想过和『漂亮』女士官发生点什么,那家伙算是半实现了愿望吧。 反正我不是真女士官出身,当时我们也退役多年,算不上什么大事。就当给平淡日常增添些新意。 严格说来我并非女士官出身,况且现实里也不存在我这么漂亮的女兵。像我这样的美人在军营根本不合常理——普通生活里都难找好吗! 而且那是三四年前的事。按年龄算我当时早该升中士,顺利的话甚至能当上士。说实话下士根本是群小屁孩...啧,这么算我岂不是比想象中还老? 话说变成女生挺好,但『女士官出身』这设定谁给我加的?直接设成没参军不行吗?更理想的是入伍前就变女性啊。 硬塞个女士官设定害得我总要应付老师们『部队里负责什么』的追问,更烦的是别人听说我当过兵就默认体能很好——实际呢?连扳手腕都输塞娜老师,接力赛时还肠胃绞痛... 看着这套礼服真是思绪万千。不过算你运气好遇上我这么美的主人——退伍八年还能保持合身可不容易。 就在我收拾衣帽间时,韩星正和妈妈往车上搬行李。隐约听见妈妈指挥他拿这个取那个,那傻子根本不管是什么就照单全收。 倒不是不理解母亲想给出嫁女儿塞东西的心情,但说实话我根本不需要这些——不如多关照东赫点。 啊对了,东赫在洗澡。这疯子为了身材管理,听说我今天请吃肉,竟然早起爬山消耗卡路里...哈,小时候明明比我还像猪,现在彻底成健身狂魔了。 抱着箱子出房间时,浴室门突然打开。氤氲水汽中冒出个只穿内裤的丑八怪。 "来得正好。" "噫...穿件衣服会死啊?好歹我是女生哎。" "有什么关系?不过...你穿裙子?" "嗯哼~好看吧?当女生总得穿穿裙子嘛~" "要命..." 东赫连连摇头钻回房间。没错,我就是期待这种反应才穿裙子的。 当了三十多年哥哥突然变姐姐,本来就不容易接受,要是再整天花枝招展说『当女生总得穿穿裙子嘛』,他不郁闷才怪——让弟弟郁闷可是天职。 到一楼穿鞋出门,把行李搬进车里时又扯到裙摆。这种反人类设计...其实提过让爸妈搬来我们附近住(当然不是同个屋檐下),但他们坚决反对。 二老住不惯公寓,还有其他种种理由...作为长子...啊现在是长女,实在难以理解。免费住好房子还不要? 虽然现在过着次女生活,但三十年的长子经历让我在家依然维持长子做派。不过当妹妹确实更有趣——毕竟更可爱不是吗? 要说长子的形象,不都是看起来刻板严肃、责任感重压力大吗?和脑袋里装满花田的公主殿下生活可差远了。我就要当个满脑子花田的二女儿。 重新回到一楼(讨厌楼梯)等到东赫下来。不过老妈难得看到我穿裙子的模样,肯定不会放过这机会。 "哎呦真是的,这像什么话?" "想确认下有没有穿安全裤。" "那要不要也检查下老妈穿没穿内裤?要不要把长裤脱了看看?" 我作势要扯老妈裤腰,当然没真动手。要是韩星那家伙不在场可能真会扯,但在女婿面前总得给岳母大人留点威严。 "不过你老是让韩星往车里装什么?" "辣椒粉。" "啥?辣椒粉?要辣椒粉干嘛?" "快到腌泡菜季节了不是吗?让他们自己做点泡菜吃。" 哈啊…我妈可不是会给我准备泡菜的类型。想吃我家泡菜就得亲自来干活再带走。这样的老妈居然给我辣椒粉?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是奶奶磨好的辣椒粉吧?" "哦?你怎么知道?" "那位老人家哪有精力晒辣椒还磨粉啊?哎呦真是的,什么辣椒粉啊?两个人明明事情多到喊累,抱怨活着吃饭都麻烦,为什么非要搞这些?自己开了头又说事情太多?而且进门时看见挂着干菜叶呢。" "咦?你看到了?" "当然啊,那么显眼挂着能看不见?" 我指着玄关门说道。门外挂着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是老妈晒的干菜叶。哎真是! "又要边剥干菜皮边嚷嚷好累、事情怎么这么多、手指好痛是不是?直接花钱买现成的吃不行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自己腌大酱剥干菜叶?要不我转十亿给你们?" "嗯。转吧。" "才不要。老妈和奶奶就算把我全部财产给她们,也会固执地自己做豆酱腌泡菜的。" "嗯。说得对。你挺了解嘛。" "咿呀!" 到这份上只能说这个家没救了。我清楚就算这样发脾气也不会改变什么,也知道在韩星面前发脾气不好。但火气上来了能怎么办?天天亲手剥大蒜还抱怨手疼的人是谁啊。 另一边韩星安静地蜷缩在角落。他很清楚这时候不该插嘴。悄悄观察眼色后,他又默默缩成一团。我看着那样的韩星,他避开了我的视线。 啊当然我现在不算生气。在我们家这种程度连发火都算不上。只是作为次女…不对,替长姐和小弟说出了他们不便开口的话而已。毕竟长姐搬出去了,我得多担待点长姐的角色。 *** 东赫的穿衣品味有点特别。不愧是亲自爬着进军营的疯子,便服也穿得像军装。倒不至于夸张到让人怀疑那能否算衣服,但确实不算普通风格。 一般军人穿便服时都会尽量掩饰军人气质。不过军人烙印怎么藏都会显露,反而东赫这种坦率展现军事风格的穿搭更顺眼——灰色军装外套配黑色长裤。 东赫坐在后排,我占了副驾驶座。开车的当然是韩星。车子发动后我的任务很重要:要用华丽口才化解韩星和东赫之间的尴尬气氛。 不过说白了就是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就行吧?先问问这小子退伍日期。 "你什么时候退伍?" "十一月二十七日。" "那天周几?" 我翻开手机日历。嗯…喂这不是教师录用考试日期吗? "哪有你这样的,专挑别人考证当天退伍?" "姐姐那天考试?" "那倒不是,但录用考试通常在十一月最后一个周六。别人考到吐血的时候,你就吹着口哨退伍是吧?" "不服气您请便。" "给我下车混蛋。" "这又不是姐姐的车。" 东赫说着看向韩星。韩星尴尬笑着解释: "这是租的车。" "是吗?" 东赫听完又对我说: "啊原来是借的?我还以为花钱买的。" "我哪来的钱买车?" "能在首尔买汉江景观公寓的人说没钱?" "喂那钱都花在嫁妆上了。" 我面不改色撒谎。当然因为太过面不改色,东赫完全识破了。 "听说老妈花五十亿买的房,那至少还剩五十亿吧?" "你哪知道我账户情况?" "姐姐不是有一百亿吗?买房花五十亿不就剩五十亿?" "哦?你觉得只剩这点?" 其实还有额外三十亿。别人累死累活都赚不到三十亿,而我手头现金总共八十亿。又不像有些人把钱全砸不动产里。 "总之以为是姐姐买的车。对了你有驾照吗?" "没考。" "换作是我立刻考到驾照就先买车了…喂小翰!姐姐不准买车。哎哟…怕又出什么事。" "知道就好好练车啊?嗯?" 我朝东赫晃了晃拳头。不过他似乎并不怎么害怕。毕竟我这张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反正过阵子就要买了。" "你不是没驾照吗?" "这家伙有啊。" 我指着韩星回答,随后补充道: "韩星要开始做生意了,说好给他配辆车当启动资金。" "哦哦…不错嘛。准备买什么车?" "斯泰利亚。知道吗?" "不太清楚。就是那种大车?" "对,很大的车。" 其实东赫也不懂车。对我们俩而言斯泰利亚只是"很大的车"而已。 聊到车就忍不住要训韩星几句:"我让你买车怎么到现在还没买?听着,过了十一月就不给你买了。" "正在看呢,再等等。买车又不是去便利店买面包,总得仔细挑吧?" "别想得太复杂。不满意以后再买辆新的就是。" "那也太浪费钱了吧?" "我决定以后要奢侈度日。以后就要挥金如土地活着。"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除了买房外从没大额消费过。主要是找不到花钱的机会——毕竟我又不是那些成天背着迪奥包的富家小姐。 东赫突然问我:"姐姐要不要也买些名牌包?"看来他和我想法差不多。 "包太贵了,又没啥好看的…喂,我生日时候你不打算送包吗?" "刚谁说没什么好看的?" "所以要用别人的钱买啊。我要黑色迪奥戴妃包。" "戴…什么?" "不懂就直接给三百万韩元。" "想得美。" 这段兄妹对话真是温馨感人。啊不过太过分了!姐姐连PlayStation都给你买,弟弟连个戴妃包都舍不得?嘿嘿。 韩星专注开着车驶向高速巴士客运站。顺带一提,东赫至今不知道我们要去哪——这小子只是听说姐姐请吃肉就跟来了,还以为吃完饭就回家呢。 看他发消息和到家后都不过问,还以为他没兴趣。结果车到江南区才突然问我: "咱们到底要去哪儿?" "巴西德克萨斯。" "什么?不是说去吃烤肉?店名叫这个?" "是家无限续盘烤肉店。只要坐着等,店员会轮流送来各种肉。" "不用自己烤?坐着等肉来?那我们不成剥削阶级了?" "人家就是这种服务模式。之前和他去过一次。" "约会去的?" "呃…那个算约会…啊啊…不算约会啦。"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因为当时是和韩星两个男人去的,确实不能算约会。 看我有些慌乱,韩星了然一笑接过话头: "以前说要去学习烤肉技巧,就和海媛一起去了。那家店是南美风格烤肉。当时海媛还是男性,当然不算约会。" "啊,原来姐姐是男同啊。" 东赫这话让我笑喷了。韩星也无奈苦笑着解释:"不是那种关系,就是普通朋友聚餐。" 我定了定神对东赫说: "纯粹去学烤肉的。喂,要是告诉当时的我——你以后会和吴韩星结婚,肯定吓得骂娘。总之无论是过去现在我都不是同性恋。" "可我还是想不通。变成女生后就会像姐姐这样喜欢男人?" "嗯…你试试就知道了。我也以为不会,结果变成这样。而且这家伙也挺特别的吧?明明是朋友却喜欢上了。不过我这脸确实漂亮嘛,会被吸引也正常。" "当事人这么说那就这样吧。但顶着这张脸出门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当然像公主一样开心啊。" 看我甩着头发嘚瑟的模样,东赫连连摇头。喂,好歹给你买了PlayStation,给我老实听着!而且怕你饿着还给零花钱,话怎么这么多! EP0981 我们现在抵达的"德克萨斯巴西烤肉馆"是家能吃到南美风味烤肉的知名餐厅。虽然价格偏贵是缺点,但只要胃口够大就能无限量吃肉,而且沙拉吧的食材质量也不错,所以很受欢迎。 据说名人和网红也常来光顾——其实我认识的一位名人就经常来这儿。申艺媛主播,DBC体育频道的体育主持人。恰好她家住盘浦这边,所以常来。 "哦?娜娜你认识申艺媛主播?" "当然,熟得很。" "营房那帮小子看棒球时就夸这位姐姐漂亮。" "姐姐?唔…她比你年长?你哪年生的?" "01年。你连妹妹生日都不知道?" "01年?那确实是姐姐了。" 申艺媛主播身份证前六位是"001111"。听起来像玩笑但千真万确。00年出生,11月11日生日。陈东赫这小子居然比艺媛还小一岁?可那张脸怎么看着像老了五岁? 东赫他们军人在户外工作容易显老。艺媛男友也因长期户外工作显得沧桑,不过那人长相确实有点少年老成。 "但她真那么受欢迎?" "多漂亮啊!我虽然不看棒球,但值班时偶尔转台见过。胯部超级宽。" "哎哟。" 不过东赫说"胯部超级宽"并非夸张,艺媛骨盆确实大。光看下半身就够丰满,连同性都觉得厉害。我骨盆也算宽了,她比我还夸张。 除了我认识的申艺媛主播,其他名人也常来。其中还有我认识的——职业棒球队蚕室双子队的孙大辉选手。据他女友说,大辉选手食肉量惊人,从小就被带来这...唔...我猜是艺媛家有钱才常来吧,这儿消费可不低。 啊当然不是说艺媛是大辉女友(反过来说也不是),他俩根本没关系——至少在东赫面前是这样。他们决定暂时不公开恋情。 既然当事人选择低调(虽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我也没必要捅破。反正东赫参加婚礼时自会知道。 这里的上肉方式很特别:落座后店员会给圆形塑料牌,一面绿一面红。绿面朝上就无限续肉(真的会不停送),红面朝上则暂停供应。吃饱或想休息时翻到红色就行。 不过"无限续肉"可能让人难以想象,东赫也是。 "坐着就有人送肉?" "看那边。" "啊...那样?" 店员举着大烤叉四处走动,对绿牌桌现切肉块分发。在这儿工作肯定瘦得快——他们走动频率实在夸张。 韩星说店员举的肉串叫"烤串",巴西传统做法是把牛肉分部位串烤。严格来说这儿不是普通烤肉店,而是烤串专门店。 解释完就去沙拉吧取餐。作为南美餐厅,菜品也充满异域风情。 有火腿、菠萝和三文鱼沙拉等,单这个沙拉吧就能独立营业。 "唔...来这儿不吃肉太浪费了。" 东赫连盘子都没拿就回座了。韩星见状问我: "不合胃口?" "不是,是想专心吃肉。" "光吃肉?" "意思是绝不用其他食物占肚子。" "啊哈。" 我和东赫来这种店确实只吃肉。真正懂吃的人就该这样——烤肉店只吃肉,什么包饭蔬菜都不需要。 所以我只拿了草莓奶油芝士、饼干和火腿回座。韩星虽不像我们这么疯狂,但也比这对肉食兄妹拿得多。 落座后终于可以开动。店员立刻送上板腱烤串(即裙边肉)。不是我懂行,是人家专门介绍的。 肉刚上桌,东赫就尝了一块,点头道: "很棒。" "多吃点。" "一次只给一块是缺点啊。" "那这份也给你。" 我把餐盘里的肉块推了过去。旁人看来或许会觉得这是体贴饥饿弟弟的温柔漂亮姐姐,但反正我已经吃过不少好东西,吃不吃这口都无所谓。 开始用餐后,我和东赫进行了坦率交流——说是坦率其实全是在抱怨军队。 “那些发疯的老顽固明明什么都不懂还乱插话。特别是上尉和少校,那些大人最成问题。真该全用枪毙了。” “怎么不毙几个看看?” “要是我能做主早就开枪扫射了。校级军官里就没个正常人。” 听着弟弟夹杂怒火的脏话,韩星对我说道: “跟你真像。” “因为是哥哥以身作则弟弟才有样学样。” “干嘛教这种榜样?再说你也不是哥哥啊?” “意思是从前当哥哥时就树立榜样了。难道你就不想枪毙那些干部?” “这个...我确实也...” “看吧。” 虽然三人最终军衔分别是上等兵、下士和中尉各不相同,但对军队干部的怨气倒是如出一辙。这些疯子不好好干本职工作,总是到处捣乱指派荒唐任务,为点鸡毛蒜皮折磨人。有时候还会把人推进水里淹死。 不过听东赫的说法,空军处境似乎比海军陆战队稍好——但军队本质终归都一样。所以我当初才拼命阻止这小子选择职业军人。 “考虑得很周到,今后就在社会上努力生活吧。所以要听我劝。” “可姐姐不也是职业军人?” “我算什么职业军人?” “姐姐不是当过士官吗?” “喂你真以为我是士官?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知道啊。明知故问嘛。” “对吧?我就说嘛!还以为别人真把我当女兵了。” “谁会把你当陈海媛啊。” “说什么混账话?” “我去趟洗手间。” “刚吃完就要拉?脏死了。快滚。” 幸好性别转换没连带改变东赫的记忆。想到要被别人记着压根没经历过的军旅生活,实在够别扭的。虽然设定怎么看都很奇怪,但看在韩星给我买了漂亮衣服的份上就将就吧。 不过这小混蛋现在居然借口陈东赫去厕所就把手放我大腿上? “拿开爪子。” “不趁现在什么时候摸?刚才开车时就想动手了。” “哎呀...为什么我周围男人都这德性?” “要是身边男人全都不正常,首先该怀疑最不正常的难道不是自己?” “闭嘴。” 我一拳捶在韩星大腿上。看他吃痛的样子实在赏心悦目。 *** 我自觉控制食量没吃太撑,但那两个男人简直吃到肚皮要炸。至于吗,有必要吃到这种程度?这样还能开车吗? “你现在能开车?” “呃...有点犯困。” “那走走吧,正好久违地逛逛百货商店?” “也行。” 我看向东赫。他虽然满脸不情愿但不敢违抗我——毕竟饭钱是我付的。 结账来到室外。我也有些饱足感,高跟鞋的咔嗒声听起来都变迟缓了。在商场里散步应该能帮助消化。 当然也存了点炫耀心思。 “顺便去迪奥看看包?” “什么包?” 韩星很清楚我在胡说,但东赫在部队关久了不懂这些,真以为我要买包。 “比如戴妃包或者Book Tote什么的。” “不是要让韩星哥给你买吧?” “什么?吴韩星?我在你眼里是那种会讨要名牌包的坏女人吗?” 身旁韩星扑哧笑了。人要有良心,要是真开口要名牌包怕是要遭雷劈。不过让他买个环保袋还是可以的。 “是姐姐的话绝对干得出来。” “那换成让你买?” “您认识这个吗?” “这混蛋吃了我的肉就装模作样‘您认识这个?’” 我一脚踹向东赫。不过珊瑚绒连裤袜包裹的美腿没什么杀伤力,他连眉头都没皱。当姐姐就是这么憋屈,弟弟根本不听话。 总之走进了新世界百货。据我所知这家江南分店是我国销售额最高的百货商场,估计因为这周边住着许多富豪。 首先盘浦区本身就富豪云集(包括艺媛家),隔壁清潭洞和论岘洞的客人也很多,还有拼命培养子女的暴发户聚集地道谷洞和大峙洞的顾客。 虽然富豪也分三六九等,但有钱人蜂拥而至是不争事实。现在站在这里的我也是有钱人——虽然和常客们档次差很多。 说实话我和东赫都不太喜欢有钱朋友,很少来这种地方。况且住在城南的人本来就没必要专程过来。但东赫难得认同了一点: “姐姐是这里最漂亮的女人。” "啊那当然了,我们陈海媛公主的美貌谁能比得上?" "什么呀?你刚刚自己说公主殿下?" "哎呀!我说了吗?" 我居然在亲妹妹面前自称公主殿下,看来我真是个里外漏水的破水瓢没错了。不过就算是漏水的瓢,说的话可没错。说实话我本来就是公主对不对? "真要命,说什么?" "喂有什么关系?女生说句'哎呀'表示惊讶怎么了?这可是在公主殿下面前不准说的屁话,下位者注意你的身份。" "啥?我怎么成下位者了?我又不是奴婢。" "因为我是公主所以你就是下位者啊,以后给我乖乖听话下位者。" "又不能揍你..." 东赫举起了拳头。啊哈要来这招是吧?我也有的是办法。 "哇啊!韩星救命!你妹妹要杀人啦!" 我立刻祭出了友军护盾。韩星作为我多年好友,躲在她背后当然算使用友军护盾。但艺媛不能偶尔躲伊莲身后吗?我也是女生啊,这种戏码也该玩玩吧。 "啊...真是看不下去。" "略略略你这混蛋。" "那位三十代人士请成熟点。" "所以我正在吃铁剂补营养啊,女生生理期缺铁不知道吗?" 突然提起生理期话题,东赫顿时语塞。 "啊,呃...这样啊?" 另一边韩星转过头问我: "你真吃那种东西?" "没啊,不吃的。" "哦搞什么?" "稍微骗骗人怎么啦,本公主还不能糊弄下位者吗?" 韩星对公主殿下优秀的人品连连摇头。目睹全过程的东赫小声问她: "那个...我平时不太说这种话,但您真要和她结婚?" "当然要结,多可爱啊。" "脸是承认可爱,但行为实在不敢恭维吧?" "还是很可爱啊。" "真的吗?" "而且很有钱。" "啊那行。" 这几个疯子当着女生面开这种玩笑。 "吵死了你们这些混蛋!现在胡说什么呢?喂!我和韩星可是真心相爱才结婚的!" "看你们互动确实像真爱。不过那位哥哥也这么想吗?" 东赫刚问完,韩星就咧嘴笑着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居然明目张胆在妹妹面前接吻,这家伙被我的光芒掩盖了而已,其实也是个表现欲爆棚的主。 EP0982    我喜欢逛市场但对百货商店提不起兴致。虽然市场和百货同为卖东西的场所,但也就这点相似。地下食品卖场还稍有些亲切感,其他楼层完全两样。 市场独有的烟火气,货比三家的乐趣,百货商店统统没有,实在可惜。不过海媛那丫头反过来最讨厌菜市场,应该会喜欢这里吧?不,其实她对百货商店也没多少好感。 她说讨厌百货是因为闷得慌。确实如此。这里多数楼层不设窗户——大伙儿应该都懂其中门道,就是想让顾客忘记时间疯狂购物。要是能看见窗外,就容易估摸时间了。 加上百货商店总是人山人海。尤其像今天这样的周六下午,绝对挤得水泄不通。看海媛的表情已经累得够呛了。 可这次是她主动要来的。我不认为她会傻到预料不到周末午后的人潮,所以这个提议本身就很反常。不过她确实另有目的。 "来挑一个吧。" 新世界百货十楼是玩具卖场,准确说是榨干父母钱包的魔窟。至于海媛的钱包...据她本人宣称「不孕不育」所以应该不会被榨干?当然这只是她的脑补罢了。 总之她来这儿是要给弟弟挑选假面骑士周边。真希望我也有这样的姐姐啊——退伍礼物都能毫不吝啬地买买买。 虽说现在我要肯黏着她喊"姐姐",她大概也会欣然当个好姐姐。但内心深处实在抗拒。反过来要是让她撒娇喊我"哥哥",她手提包里怕是会飞出美工刀来。 "喂试试这个。" "这什么啊...不要。" "买了嘛!这不是假面骑士腰带吗?" "可我不喜欢这款。" "少来!你明明最喜欢假面骑士了,当着这家伙面装什么呢?" "那么多周边干嘛非买这个?咦这边有好东西!" 听着对话总觉得海媛在使坏。她强推某样东西时往往在打鬼主意。难道她推荐的不是好东西?我这种外行当然看不懂,除非是灭刀那种另当别论。 我正在看她推荐的《假面骑士Wizard》系列,但剧中出现的绘有手掌图案的腰带似乎没货。据她说这是十年前的老剧,玩具可能停产了。 "看!这个超配你!" "胡说什么?哪里配了?要说配也是配姐姐你吧?" "哦?配我?真的?" "姐姐穿校服变身肯定绝了。" "哎呀三十岁阿姨被这样夸真开心~所以更该买给你啦。" "不要!绝对不要!" 在我看来明明都差不多,但这位准妹夫极力反对。我凑近观察那件问题商品,果然外行看热闹。 趁着准妹夫去看别的,我小声问海媛: "所以弟弟为什么讨厌这个?" "嗯?我也不清楚。可能那小子脾气跟麦芽糖似的吧?" 骗鬼呢。谁还敢挑她的脾气? "少来,你肯定在捣鬼吧?" "哇这都看出来了?" "我又不傻。" "就当个傻子嘛。" "先不管傻不傻,到底为什么讨厌?" "因为变身者不是帅气欧巴。" "不是欧巴...啊!是反派变的?" 曾听她提过反派假面骑士的设定。纯粹的怪物反派只能当斩杀对象,但要是反派也能变身,就能卖腰带和手办圈钱。这世道果然金钱至上。 海媛指着包装盒上的假面骑士说: "你看这家伙哪点像反派?" "是吗?不过全身白色倒挺少见。" 按子供向作品的套路,白色系多半不是坏人。想起小时候看的《恐龙战队》,一般都是黑色系当反派。 "这是女高中生变身款,不符合东赫的审美。他喜欢帅气欧巴型。" "啊...所以刚才你让他穿校服变身啊。" 我不禁想象海媛穿着校服(她家...不对我们家里确实有她校服)系这条腰带变身的模样。应该超可爱——当然要是真提出这种要求,她恐怕会提着菜刀而不是美工刀冲过来。 不过也说不定?她不是有求必应嘛。那么...不错。 "哎呀真可惜,本来能耍陈东赫一回的。" "买吧。" "嗯?什么?你也要加入耍人计划?太好啦!就该这样!我送的他能拒绝,你送的他敢不收?" 听我松口,她顿时眉开眼笑。我也暗自高兴,不过还得绷着点。 "这个多少钱?八万韩元?啧...好贵。" "钱我来出,名义算你送的?太好啦!下位者在这种时候就是该派用场嘛?" 海媛的表情变得非常明亮。我的表情也变得非常明亮。虽然担心今后的事该怎么收场…,不过总会有办法的吧。不至于因为拜托她变身就提出解除婚约吧?最多被赶出海媛的房间而已。 未来的妹夫果然是谁的弟弟呢,品位有点挑剔。在店里看中的东西虽然很多,但一件都没买。因此只给海媛买了一样东西。当然名义上不是给海媛的礼物,是给未来妹夫的礼物。 不过未来妹夫强烈反对。如果提前知道他不会买就能阻止了,但趁未来妹夫看其他东西时,海媛直接结账了。有钱真是能为所欲为啊。 "啊为什么要买这种东西?" "喂韩星不是要给你吗?难道不收?" "别拿韩星哥当借口。姐姐是想整我才买的吧?" "哎呀说什么胡话呢!" 回家的车里非常吵闹。区区一条假面骑士变身腰带,引发各种勾心斗角。 千方百计想整弟弟的姐姐,识破姐姐诡计警告别出卖未来姐夫的弟弟,以及利用两人矛盾想让女友穿校服做奇怪事情的我。仔细想想我才是最坏的那个。 啊但是穿校服变身的女生陈海媛,这怎么忍得住。从来没当过女子高中生,这种时候就该让她当一回。虽然善后问题需要稍微考虑下。 今天的最后行程是参观海媛家。姐姐带弟弟看自己的独居房本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但海媛的独居房确实宽敞得值得炫耀。 不过海媛不是单纯为了炫耀自己有钱才这么做,在我看来是为了让弟弟看汉江景观。顺便送条变身腰带就更好,可惜那不是弟弟的东西。 到家时海媛说要去途尚咖啡和弟弟一起买咖啡带回去。意思是家里没什么可招待的,买饮料在家里喝。我爽快地答应并送他们下车。因为我也拿到了门禁卡才可能这么做。 昨天我终于拿到了门禁卡。昨天海媛下班时带给我的。嘶——没有这张卡的时候我简直成了海媛的下人,现在总算能摆脱身份枷锁了吧。虽然海媛可能不这么想。 "喂下位者恭喜你。门禁卡出来了。" "哦?真的?" "给你。" 海媛递来的门禁卡说实话并不特别。就是我们常见的塑料卡。虽然是昂贵公寓但门禁卡并没有镀金,就是张普通卡片。 "现在把临时卡交出来。" "啊那个?等等。" 记得昨天把钱包里的临时卡给海媛了,她说上班时还给我。 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后我决定先回家。因为要拿点东西。妈妈给海媛打包的食物,还有海媛要玩的变身腰带。这些东西不算很重但体积大不好拿。 好在我在厨房常搬重物很会省力拿东西。粗略叠成柱子状就好拿些。 进屋放下行李后,我也莫名学某人看见地板就直接躺下。 "哎呀…好累。" 今天不过就是开车吃饭逛商场再开车,却有点累。大概是因为和弟弟在一起的缘故。第一次见面的人让人紧张吧。 昨天海媛好像为弟弟来简单收拾过房间。但不像妈妈来时那么认真打扫,只是叠叠被子倒倒垃圾让滚球干活。上次妈妈来时彻底大扫除过所以容易清理。 为防万一还是起身检查各个角落,这时听见玄关门打开的声音。 "哇房子好大。" "对吧?超级大吧?" "难怪要氪金。" "你也该买彩票。" "啊确实。" 弟弟看到房子似乎很惊讶。其实我第一次来海媛家也很震惊。不仅面积大,高档房子的装修和收尾确实与普通房子天壤之别。 "姐姐那是客厅?" "宽敞吧?" "哎呀…还以为只有富豪才住这种房子,原来姐姐也住这种地方。" "喂我也是富豪。怎么说话呢?" "倒也是。就是没觉得你像富豪。话说这里改健身房都不错啊?" "为什么要改健身房?" "客厅这么大正好放器材,看着汉江运动多爽。" "哎呀这个健身狂魔。又不是金鸡蛋。" 据说海媛弟弟非常热衷健身。今天细看身材确实很棒。不是随便练的虚壮。肌肉匀称整体线条漂亮。 "啊对了!应该让姐姐送健身器材当生日礼物而不是PS。" "喂那个我不买。哪有生日礼物送健身器材的?" "真可惜。怎么没想到呢?" "告诉你想到也不会买的。" 总之兄妹俩随便参观了房子,在客厅前的餐桌上摆好咖啡和蛋糕。我的是冰美式,海媛要了热美式,未来妹夫点了咖啡摩卡。蛋糕是草莓鲜奶油款。 未来妹夫啜了口饮料望向窗外,对着浩瀚的汉江景观发出赞叹:"人们追捧汉江景观确实有道理啊。" "所以房价才这么贵。" "花了多少?" "五十亿。" 海媛简短枯燥的回答让弟弟连连摇头:"贵得离谱。" "房地产泡沫早该破了。一栋房子五十亿像话吗?" "那姐姐的房子也会贬值吧?" "我的房价重要吗?该考虑别人怎么买房。就算房价腰斩我损失二十五亿,至少普通人能买便宜房子。" 海媛说着与平时形象不符的善良台词,弟弟似乎和我想法一致:"突然说这种话好奇怪?你原来不是这种人吧?" 说着突然起身向我郑重道谢——哇,这弟弟也遗传了他姐的突发行为呢? "谢谢姐夫改造我姐。" "哎?这个…确实费了不少功夫。" 我笑着打哈哈,生怕海媛劈头盖脸骂人。厨房后面有刀,真怕她拎过来,意外的是她竟没吭声。咦?什么情况? 我鼓起勇气问她:"怎么不骂我?" "为什么要骂?这是事实。" "哎呦算什么事实?场面话而已。" "我这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海媛说着喝了口咖啡,叉了块蛋糕,可爱死了。未来妹夫倒是试图打圆场:"姐他开玩笑的啦。" "嗯你待会儿死定了。" 她说要宰了弟弟的模样在我眼里也超可爱。看来我也被爱情滤镜糊了眼,能怎么办?反正要结婚了。 喝咖啡时聊到婚礼,海媛弟弟问她:"姐我该包多少份子钱?" "你这弟崽子至少包两亿吧。" "我哪有两亿啊?" "少废话快掏钱。" "不是说有钱人更抠门吗?你彩票中一百亿还缺钱?" "当然缺!钱哪有够的时候?所以炒房客才拼命搜刮啊。" "刚谁说该降房价来着?" "那也没错…反正说好两亿了?" 见海媛这架势,未来妹夫悄声问我:"您真要结婚?" "心甘情愿的。" "知道她这样就结不成啦。" "但她有钱嘛。" 我刚说完就被海媛踹了一脚小腿骨:"闭嘴混蛋!" 她对自己人品差的说法毫不在意,听到有钱就动手——由此可见海媛的价值观确实与众不同。普通人被骂会生气,被夸有钱才高兴。她恰恰相反。果然我们家海媛更看重人品而非钱财,清廉正直得很。 我觉得这种人就该当正义英雄假面骑士。来把变身腰带系好准备战斗! EP0983 "喂你这东西真不打算带走?" "我为什么要带走?算了,姐姐你留着玩吧。" "我干嘛要玩这个?" "这种玩意儿本来就该女生用。" "什么?这种时候还分男女?你的性别意识到底怎么回事?" "就因为性别意识健全才会说假面骑士腰带也该让女生玩吧?" "这小子就剩张嘴厉害。姐夫送的礼物你真不要?" "根本不是姐夫送的吧?姐姐是想卖了姐夫来耍我对吧?" "呀,耍你我还花八万韩元?看在这份诚意上配合被耍一下会死吗?" "会死。" "这该死的混蛋。喂把肉都吐出来!" "噗噗噗...啊!" 姐弟间洋溢着温馨的对话。未来妹夫死也不肯拿走变身腰带,海媛坚持要他带走。但胜利终究属于未来妹夫——即便挨了海媛一拳还能获胜,自有它的道理。 "走了,保重。" "嗯,滚吧。" "再见!姐夫也请慢走。" 因为不管海媛说什么,弟弟都彻底无视径直离开了。海媛本来也从不在意别人意见,看来弟弟也是有样学样。望着那道走出公寓正门的背影,海媛喃喃自语: "没用的家伙。" "干嘛对弟弟这么刻薄?" "姐姐为他着想买了礼物,结果被这样无视。我都怀疑自己人生是不是太失败了。我...我真的做错了吗?再怎么说我也是姐姐啊?" 光听这话会觉得海媛弟弟做了多过分的事,实则大相径庭。从用Galaxy Pay支付这条腰带时,海媛誓要让弟弟吃瘪的意志就昭然若揭——她当时笑得可邪恶了。 更何况此刻她正用清纯高亢的假音哭诉。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弟弟是个混蛋。 "那个...你不也是靠卖我名字才给弟弟买了根本不想要的礼物?" "胡说什么?谁说弟弟不想要!你懂陈东赫什么?" "刚才不是说完全不符合弟弟喜好?" 被我这么一问,海媛嗓音唰地变了——恢复成原本低沉洒脱的声线: "这混蛋怎么连这都记得?" "我还没健忘到这程度。" "啊呀吴韩星你记这种没意思的事干嘛!喂这种情况下男友不是该无条件站女友这边吗?你身为男友难道不该挺我?居然帮弟弟说话?怎么你要和弟弟结婚吗?" "我干嘛要和妹夫结婚?再说这不是站队问题,明明是你先使坏。" 闻言海媛又切换回方才楚楚可怜的声线: "呜哇...你竟然这样对我?你不是我男友吗?不是我丈夫吗?现在不挺我去挺外人?" "嗯。明明自己先说要去耍弟弟,还问我是不是也要一起捉弄陈东赫不是吗?" 见我面不改色,海媛又咧嘴笑着换了语调: "你怎么连这都记得?" "不是今天刚发生的事吗怎么会忘?" "这小子智商明明没那么高。唔..." 说着她用拳头咚咚捶我肚子。并非真要施加暴力,只是像撒娇般轻轻捶打。看起来倒不像生气——本来就没真生气才会这样变着声线玩闹。 "先别管我智商高低,咱们往好处想。" "什么好处?" "就当弟弟是觉得腰带更适合姐姐才不拿走的?" "这算什么好话?听着完全是在帮弟弟开脱啊?" 虽然站在海媛立场这么想很正常,但我另有期待。 "哎什么帮不帮的!就是换个积极角度嘛。正好你可以拿去玩。" "我?玩这个?我干嘛要玩?该挂到胡萝卜集市才对。免费赠送总会有人要吧?" 咦?要挂到胡萝卜?还免费赠送?刚花八万韩元买的东西就要白送?这我可不能坐视!还没让海媛变身呢,岂能贱价——不,白送给别人! "哎送什么人!可是花了八万韩元买的啊?" "怎么?难不成还想赚钱?直接让人拿走就行啦。给孩子们玩嘛。" "孩子们可能不要呢。搞不好会被大人拿走哦?" "那也不坏啊...话说你对钱真敏感哎。典型的商人思维。得像我这样用公主思维大方分享才行。" 公主思维...既然是公主思维大方分享,那也该分我点好处吧? "说得好。你不就是公主吗?" "对吧。" "既然是公主,满足臣民一个小愿望不过分吧?"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先回家再说。" "敢撕我丝袜就杀了你。今天腰疼着呢。" "不是那种事别担心。" 说着我带海媛来到电梯前。电梯门开启,按下十楼按钮。当门闭合只剩我们二人时,我向海媛开口道。 "那个…刚才听见弟弟说的话了吧?说我穿上校服变身肯定很合适。" 我主动提起这事,海媛用无语的表情盯着我。 "啊…所以是让我变身给你看?系上这条腰带?" "对啊,应该很可爱。" "喂,不是可爱是想搞羞耻play吧。你这疯小子。该不会真有未成年癖好才让我穿校服做这种事?" "哎哟…胡说八道什么!现在和你走一起就总被误会,知道我压力多大吗?" 想起之前在格乐丽雅百货被陌生女人骂脏话的事现在还很火大。可笑的是当时挨骂瞬间只觉得荒唐没生气,后来反而越想越气。简直像遭雷劈一样吧? "结果现在要我穿校服变身?完全是恋童癖混蛋…" "不是!才不是那种事!" 我要真有那种癖好就该上吊自杀。海媛只是长得显小实际都三十多岁了不是吗?甚至还是我"姐姐"。啊当然不是"有点"显小是"过于"显小,但我绝对没那种嗜好。 "哎呀总之真是蠢透了……那现在开始吧。" "嗯?" "啊我说开始。反正校服囤着也是囤着,不如这样拿来玩。" 电梯正好抵达十楼。门开后海媛嘟囔着走出去: "啊还有个变身姿势来着…" 连姿势都研究,看来她也完全接受了这个"蠢主意"。不过突然转变态度确实有点荒唐。那刚才为什么骂我垃圾? 还能为什么?无非是她喜欢冲我发火骂人罢了。 "喂吴韩星。" 走向玄关时海媛突然回头叫我。 "嗯怎么了?" "我实现你一个愿望,你也得实现我一个。" "愿望?什么啊?" "这个嘛…我边想边走吧。" 她说着双手比划奇怪手势继续往前走。那是在模仿变身动作? *** 刚进家门海媛就冲进衣帽间翻校服。因为要在自己房间换衣服又把我赶了出来。所以我瘫在客厅地板上发呆。啊好累。但不能睡,还得看女高中生陈海媛变身呢。 说起来海媛虽然喜欢假面骑士,但好像几乎没买过周边。上次买是什么时候来着?和承洙去动画工坊之类的地方她也只看不买。根本不算狂热粉吧。 虽说不是财阀级别但以平民而言她超有钱,真要追起星来绝对恐怖。我在英雄时代论坛见过几位狂扫林英雄周边的大佬。 英雄时代用户多是经济宽裕的退役人士,堪称"土豪"聚集地。虽然和普通偶像粉圈风格略有不同(大体相似),但作为精神寄托的本质没差。 可海媛除了假面骑士似乎对别的都没兴趣。听她提过只在肝棒球游戏时偶尔氪金,买点游戏皮肤之类的? 而且她家165平的自有公寓完全能当周边陈列室,腾个房间专放收藏品都行。即便如此她也不热衷收集,看来不是深度宅的类型。 仔细想她虽常买手机,但全是自用不算收藏。完全没有宅气息。 不过人心难测。说不定哪天她突然迷上男偶像,买五百张唱片冲签售会,追着演唱会跑。我倒不怕这个,真正可怕的是她完全负担得起这种开销。 但以海媛性格,嫌麻烦大概率不会入坑。现在都拿"装修好麻烦"当借口(说什么"等和丈夫结婚再考虑室内装潢")不肯布置房子,哪有精力追星。连做饭都嫌麻烦的人啊。 "变身!" 她房间里突然传来喊声。哦哦…!不是三十岁女性的嗓音而是少女音。海媛虽没声优天赋,但每天接触学生很会模仿小孩声线。 "还带排练的?" 想象她对着镜子练习变身姿势的画面真要疯了。对她而言是羞耻play,但对男友我简直是完美福利。我决定从此当陈海媛的狂热粉。 片刻后房门打开。穿着清雅艺高标志性墨绿校服的海媛走了出来。上次见她穿校服时我就想过,这样打扮真的会让旁边的人很困扰——根本就是女高中生嘛。 要是她穿这身约我出去约会绝对会被围观…等等,刚才那个该不会是…啊不可能,她自己也会羞死的。 "喂 我好久没穿这个了居然还很合身?" "看来没胖呢。以后得多喂你吃点好的。" "不行!我为了保持身材你知道有多努力吗?" 每晚把她赶出自己房间时,都能听见海媛在屋里折腾的动静。这位大小姐倒是在家坚持运动呢。 "哎哟…不过怎么这么合适啊?" "因为我是公主呀。喂 我果然该投胎成富家千金的。绝对能当好金汤匙女高中生。" 想起几天前她说梦话骂人的德行,实在不像那么回事。 "手机给我。" "要手机干嘛?" "拍视频啊。" "啊 这疯丫头?还要录像?真是疯得没救了。" 虽然骂我神经病,海媛还是交出了手机。整天嘴上说不愿意,别人开口就全答应的家伙。这点我也觉得神奇。对别人说话爱答不理,偏偏有求必应。托她的福我才能看到女高中生陈海媛这一面。 "来 开始吧。" "啊…太羞耻了吧这个?" "嘴上说羞耻不还是全套装备?校服也穿了腰带也系了。" 上次就震惊过,儿童玩具变身腰带居然正合海媛的腰围。她整体身材纤细腰部尤其细,虽说偏瘦但成年女性穿上儿童玩具正合适也算奇观了。 "听着 我是表现欲癌晚期才做这种事。正常女生谁会啊?" "看你这架势都能进军油管了。" "啊 那个还是算了。" "既然说到这个 要不视频传油管?" "那我先杀了你。" 当然只是说说,网络世界太危险我不会真传。但还是举起手机对准了海媛,镜头里她从头顶到脚尖一览无余。 "呼…好 开始了。" 海媛举起右手,中指戴着枚戒指。嚯 腰带还附赠这个?婚戒都不戴的人倒把玩具戒指戴得挺欢。…等等我突然也尬起来了,这就是共情羞耻吗? 她顽强地举着右手紧盯手机镜头,突然把左臂伸直双掌交叠画弧线。接着在胸前摆出蝴蝶手势。光这样我就头晕目眩了,她又突然收臂后仰再双掌前推。 "变身!" 到这步我憋笑已经快到极限。但为了视频效果还是咬住嘴唇死撑。海媛不愧是晚期表现欲癌,连眼都不眨就抓住腰带猛拽,最后舒展手臂侧身亮相。 纹丝不动的架势让我再次确认她绝非普通表现欲。难怪能年年校庆扎着双马尾跳舞。 "完成!" 她突然切换可爱声线喊完,眨着眼比出爱心手势,还附加左膝微屈的卖萌动作。老天…这症状绝对晚期了吧? 和她理直气壮的样子相反,我内心充满愧疚。不仅因为强迫她做这种事,更糟的是发现主办方比参与者还羞耻。 失算了。现在亲眼目睹案发现场实在太难堪。 "啊…结束了…" 不过海媛似乎也不是完全没羞耻心。以为拍摄结束的她突然双手捂脸蜷缩成一团。肩膀疯狂颤抖着,指缝间漏出她那标志性的沙哑笑声。 "啊哈哈…疯了好丢脸!要死了!" "哈哈哈!" 我终究也破防笑出声。视频记录下海媛羞耻打滚的模样,以及同样羞耻的旁观者。赶紧关掉了拍摄。救命我也太尬了。 "没事吧?" 凑近查看时,发现她整个人趴在地上捂脸蠕动。 "啊啊啊!呜呜…这什么啊这什么!救命!" "没关系 很可爱。" "我都三十了…三十!三十二了啊!这把年纪还干这种…呜呜哇!" "可爱就够了。可爱即正义。" "哎哟…我为什么要答应啊?" "为了给我看。" "唔…" 海媛似乎缓过来些,从地板抬起涨红的脸。我忍不住亲了亲她嘴唇。反复亲了好几下- - 可爱暴击实在扛不住。 EP0984 哎哟……我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只是无意识地做了这件事,精神打击却很大。原来变身不是随便谁都能做的啊。 拍摄假面骑士或恐龙战队时,演员们并不会像视频里那些角色一样帅气地变身。本来就不可能真的变身嘛。演员的任务只是把变身腰带系在腰间摆个变身姿势就结束了。 这时候演员们心里该多自我厌恶啊。明明很酷地变身了还按了腰带上的按钮,结果就这样完了。我居然亲身体验了这种事。不过也算是能理解他们内心想法的经验吧,可能算好事也可能不是。 往好处想是和韩星那家伙一起玩得挺开心,但这仅限于往好处想的情况。我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把变身腰带系在腰间做这种蠢事……哈啊……如果天生就是女性的话应该不会干这种事吧。 我生为男性,以男性身份活了三十年,自然对男人的"傻逼行为"习以为常,结果在朋友面前也不小心犯了傻。男人们凑在一起总会干些奇怪的事,我也不能免俗。 这种事让我明白,就算变漂亮了交了男友甚至结婚,作为男人活过的过去也不会消失。当然干这种蠢事也有我表现欲强的原因,但女性表现狂应该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不过我咬牙干这种疯事是有理由的。因为我对韩星说过—— "喂吴韩星。" "嗯怎么了?" "我实现了你一个愿望,所以你也得实现我一个。" "愿望?什么啊?" "那个我待会儿再想。从现在开始想。" 既然我实现了韩星想做的事,韩星也该实现我的要求。啊那当然应该这样。不过当时还没想好具体要做什么。说"从现在开始想"不是为了隐藏真实想法,而是真的当场开始思考了。 这个思考结果会非常有趣。真的。 总之视频拍摄结束后,韩星又说要拍些照片。好啊,随便拍多少都行。反正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真的像女高中生一样。" "取笑三十岁老太婆会遭报应的。小心下地狱哦?" "地、地狱太过分了吧?" "吴韩星……你两百年后……一月一日一点零一分……会下地狱……" 看了网飞剧《地狱公使》后,里面有个疯子会跑来说"您这个时间会下地狱"悄悄透露死期,我也对韩星这么做了。韩星的反应简直荒唐至极。 "居然明目张胆咒我下地狱。喂但两百年后下地狱的话我岂不是活到那时候都没死?" "(竖中指)" "呸。" 不过我们的玩笑总是以脏话收场。 但至少我为了模仿假面骑士那家伙还是做了努力的。把头发放下来梳顺成长直发,穿好校服(虽然不是主角穿的那种是我们学校的),还紧急练习了变身姿势。 当然能这么装嫩很大程度上靠这张显小的脸,但也付出很多努力啊。三十岁的人干这个可不容易。咦?别人为了改善和男友关系都会穿性感衣服什么的,相比之下我们这样还算健康吧?就是有点羞耻罢了。 重新摆了变身姿势,画了爱心,还拍了张吴韩星躺着我用室内球棒打他的照片。说实话拍打韩星的照片时特别有趣。真打了几下。 "啊!为什么打我!" "怪物就该挨打。" "把我当怪物吗?" "喂看脸就是怪物嘛为什么?" 总之穿着校服系着变身腰带拍了很多照片。也卖力地惩处了怪物吴韩星。我说不定适合当假面骑士? 另一边韩星拍照时突然说: "承洙之前不是说想试试角色扮演吗?你可以演这个。" "啊让我扮假面骑士?呃应该挺简单的?" 虽然我没怎么玩过角色扮演,但看别人cos的照片都觉得特别华丽。那些鲜艳的假发都不知道哪儿买的,衣服也是平时绝对不敢穿出门的款式。 但那位角色的cos服嘛……除了成年女性穿校服这点比较怪,其实挺普通的。虽然有变身腰带但可以拆掉,原作校服另外准备就行。 因为是日式校服平时穿可能有点怪,但比起蓬蓬裙之类的好多了。加上我这张显小的脸,就算cos完直接出门也不会有人发现。 就当是为开车一整天疲惫的郎君准备了有趣环节吧。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意思。这种体验一辈子能有几次啊。 我开始期待明天了。明天一定要实现所有愿望。得让吴韩星这家伙痛彻心扉地明白陈海媛的愿望有多可怕。 *** 悠闲的周日早晨,我本以为今天海媛会留在家里。虽然我俩经常到处逛,但对她来说今天是本周唯一的休息日。昨天虽然也是假日但海媛肯定没当休息过。 去看弟弟还请他吃饭,结果礼物被拒绝应该很累吧。不过昨天能看到海媛可爱的模样让我特别开心。穿校服的陈海媛很珍贵,系着变身腰带的陈海媛更珍贵,撒娇时的陈海媛更是无比珍贵。 而昨天一次性看到了这三种模样,你说我该有多高兴?虽然海媛要我做这种事时总会劈头盖脸骂我,最后还是会答应,但确实不容易。不知昨天吹的什么风,她居然爽快地满足了我所有要求。 所以当她提出要许愿时我其实有点担心。毕竟她真的可能把我扔出窗外。 "喂吴韩星。" 吃早餐前去完洗手间的海媛用脚尖戳了戳躺在地上的我。不能无视假面骑士的命令,否则可能会挨必杀技攻击。 "干嘛?" "不是说好要实现我一个愿望吗?" "啊对,愿望。是什么?" "我们去约会吧。" "约会?这就是你的愿望?" "嗯。你负责开车。" 哦…居然用开车就打发掉一个愿望。这不纯赚吗?不过昨天海媛确实玩得挺开心。刚开始胡乱挥舞手臂时(但这样超可爱)还羞得要死,后来渐渐适应后就非常投入了。 "骑士踢!" "啊!" 她又卖力踹了我几脚。假面骑士这帮人总爱不分场合飞踢。我追的《巫师》那家伙还会后空翻接飞踢…这帮人小时候肯定练过跆拳道。 早餐吃了加了牛肉的年糕汤,我们决定出门。海媛没说具体目的地,反正边开车边想也行,我们一向如此。 她穿着牛仔裤配黑色毛衣,外罩长款羽绒服。最近天冷得离不了羽绒服。穿好羽绒服从房间出来的海媛似乎还记得昨天的事: "嗯…穿长羽绒正好当沙包。站那儿别动,让我再练习一次骑士踢。" "不行!" 于是妻子想方设法要打丈夫,丈夫为避免家暴案底拼命逃跑,我们在宽敞的客厅追逐打闹。房子大就是方便干这种蠢事。 但海媛体力终究不如我。她乖乖回房换了衣服,我在外面等候。 片刻后她换了身简单打扮:黑色连衣裙配黑色皮夹克,搭配杏色连裤袜。本来黑色丝袜会更酷,但昨天穿过吊带袜了今天可能想换口味。 "走吧怪物。" "从昨天开始干嘛老叫我怪物?" "我乐意。走了。" 我穿了普通运动鞋,海媛却踩着超高跟黑皮鞋出门。真意外她穿高跟鞋。不过反正今天开车出行应该没关系。所以她才要我当司机啊。 平时嘴上总说杀人救人的,其实海媛心肠很软。当然这不能成为她说脏话的理由。 乘电梯去停车场时,海媛突然翻找起手提包。 "咦?放哪儿了?" "什么?" "我手机。" "手机?你该不会没带吧?" "哎哟…可能换包时漏了。你回车等着,我上去拿。" "三台手机都没带?还是只漏了几台?" "漏了主力机。" "那算了走吧,反正你也不用那三台…" "喂!主力机要接电话收消息的!你先等着。" 可能是觉得抱歉,她最后又可爱地道别(居然又看到撒娇的陈海媛,简直是奇迹!)电梯门关了。我按她说的回车上等。 发动车子后无聊得又开始看昨天拍的视频。挥舞手臂的画面怎么看都不腻,结尾的眨眼比心更是完美。想到她当时内心的羞耻感就忍不住笑。也该让海媛尝尝这种滋味。 照片里的她表情更自然,不过穿什么都好看。三十岁穿校服还这么合适。 校服很适合海媛,校服很适合…校服? "等等。" 突然有不祥预感。要是她穿校服出现怎么办?在家穿无所谓,但在外面…咦?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lR5dFFYRHFZVkxtWnVlQXpBTlBZMw "哎呀不至于吧…" 海媛今天明明穿了黑色衣服出门。即使她再怎么喜欢捉弄我,应该也不至于麻烦到要特地回家换衣服才对。可是……除了我之外她又回过家了不是吗?那重新换上校服来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吗? 不过她忘带手机才回去拿的吧?而且海媛自己也觉得难为情,应该不会穿校服到处走。都三十岁的人了,总不会像上次去妇产科那样吧?应该不会的。 咚咚。就在这时。听到敲窗声的我向右转头,透过副驾车窗看到海媛……啊啊啊! "哇啊啊他妈的!" 海媛立刻拉开了副驾车门。出现在眼前的竟是穿着青雅艺术高中女生校服的海媛。啊不是,真换衣服来了? "怎么突然骂人?" "喂!你怎么穿着校服?" "哎呀刚才急着回家不小心摔倒了。衣服都破了弄脏了才换的嘛。" 说谎至少也该有点诚意,这种程度连"哎呀手滑了"的谎言都不如。谁信啊? "编谎话也编得像样点。" "啊是穿高跟鞋滑倒的!脚踝疼才换了运动鞋!" 海媛伸手指着自己脚上。之前看到的高跟皮鞋果然已被雪白短袜配黑白拼色运动鞋取代。理所当然的,裙摆下露出的小腿肌肤光洁如玉,哪有半点摔倒的痕迹。 "你想杀了我吗?" "要杀早杀了好吗。再说我做错什么了?不就是摔破衣服才换的吗?那件连衣裙多贵你知道吗?我心痛程度不比你轻!" 那件裙子现在肯定还在她家地板上躺着。 "穿这样出门别人会怎么想我?" "哎哟能怎么想?顶多以为你是带侄女出来玩的叔叔呗。难道会有人觉得你是用高中生社交软件诱骗未成年人的变态?" "当然是后者!我们又长得不像!" "喂谁说叔叔和侄女必须像了?你坚持说是后者该不会自己心里有鬼吧?嗯?" "哈啊……" 果然。海媛的"开车兜风"愿望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我居然天真地以为她最多用变身报复昨天的事,这可比那个折磨多了。 摆变身姿势顶多丢脸几分钟,现在这样根本承受不了路人眼光啊……呃。 "看好了,我可是做足穿校服的准备。" "比如?" 这才注意到她带了不少东西。除了粉色毛毯,手提包也换成了双肩包。回去取手机时还顺便拿了脖枕,此刻正挂在颈部。 乍看真像偶尔在星巴克遇到的她们学校女生。别的不知道,至少那条毛毯确实是女高中生标配。 "首先用毛毯防止变态摸我大腿。" "还是直接骂我吧。" "好啊?吴韩星你个王八蛋!" 啊不是,再怎么着也不用当面飙脏话吧。 "别了算了。" "还有既然是学生就不能拎手提包,要乖乖背书包。" "嚣张点活着也没关系吧?" "那你要不要也嚣张?" "不了,还是安分点好。" "最后准备脖枕确保车上睡眠质量。" "挺好,不如直接睡觉吧。" "安静。" "是。" 总之旁边坐了个人形灾难。这货还像往常一样整理着裙摆并拢双腿,可惜裙长不够,杏色连裤袜包裹的大腿根本遮不住。 但今天打死我都不敢碰她大腿。总感觉摸了就会立刻进局子——澳大利亚摸短尾矮袋鼠都会被逮捕,要是照常摸海媛大腿,怕不是下一秒就要被警察叔叔铐走。 她绝对是故意折磨我。哈啊……我这就叫自掘坟墓。现在发现她连头发都故意没打理,自然披散的样子更显幼态。化个妆还能勉强像大学生,素颜直接变未成年人……哈啊……今天绝对不能下车。可该去哪呢?去人多的地方我会社会性死亡的。 EP0985 虽然久违地穿了校服该直接去乐天世界,但周日去乐天世界简直和自杀没两样。虽说比周五晚上或周六稍好,但周日终究是公休日。比起玩游乐设施,看人群的时间会多得多。 而且去乐天世界的话穿校服就失去意义了。好不容易认真准备穿上校服,要是去那种人人都穿校服的地方还有什么意思?这样不就很难捉弄吴韩星了嘛。 本打算去人多的地方穿着校服喊"欧巴!"让韩星出丑,要是做不到的话穿校服就亏了。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羞耻,所以往包包里塞了替换衣服。就是刚才穿的皮夹克和黑色热裤之类的。 万一有什么状况就立刻脱掉校服外套和针织衫换上皮夹克,在裙子里面穿上热裤再脱掉裙子。这样大体上就变成个穿着普通短裤配连裤袜的女生了。 目前目的地还没定。虽然我出停车场时对韩星这么说过,但依然没具体决定。 "去个人多但认不出我的地方。" "认识你的人能有多少?你当自己是艺人吗?总不会是什么TESPA成员吧?谁会因为这个认出你啊?" "啊不是那个意思!喂疯小子,这么说别人会以为我得了明星病。不是那种原因,要是被孩子们认出来多尴尬?" "哦…学校那群人?有什么关系?" "什么叫有什么关系?周一就会传遍全校:"听说有个疯婆娘穿我们学校校服的幽灵新娘到处晃!"" "可你现在不就穿着校服吗?" "还不是因为你昨天让我变身假面骑士!都怪你。" "嗯…是吗?" 话说韩星今天没摸我大腿。难道因为穿了校服?我真是无语。穿个校服难道就真变成未成年了? "喂你今天怎么不摸大腿了?" "我还没那么人渣。" "该不是因为校服不敢摸吧?找到欺负小孩的实感了?" "当然啊。看你这张脸不也明白吗?" 我调整后视镜看了看自己的倒影。这样确实和真实女高中生没区别。要是这张脸再加上我们学校孩子特有的活泼青春感和呆萌气质就完美了,可惜毕竟过了三十岁很难指望这些。 不过光有脸蛋的活泼青春呆萌也足够了。这种程度都不容易。成年人想拥有和高中生一样的内心实在太难。 退一步说那些肉麻的朋友们也很难模仿,成年人根本装不出被落叶滚过就能咯咯笑的纯真内心。真的很难。 而且说到底,要是我三十岁还保持高中生心态,韩星这婚就别想结了。只要不听他话就尖叫耍赖哭鼻子的话…咦?我现在不就这样? 咳咳!总之成年人就该和成年人恋爱。要是听说哪个大人和高中生交往,立即报警就对了。 但另方面我又想:要是真变成女高中生会怎样?回到2012年让当时男校生陈海媛一觉醒来变成女生。那样大概率就没法和这家伙结婚了。 首先韩星和我就读高中不同。他是职高我是普高。如果真成了真实系女高中生陈海媛,当天就会成为校园偶像。就是说会得到现在清雅艺高那些练习生们的人气。 那样的话应该会有轻浮的男生来告白吧?女高中生陈海媛不像现在这么凶,大概会"呜呃?"这样懵懵懂懂交往,上大学,体验军旅生活什么的。仔细想想也不全是好事。 总之女高中生陈海媛会因为校内超高人气,根本不会多看吴韩星一眼。我自认全校教职员工学生里最漂亮(这点韩星也承认),现在都经常被孩子们围观呢。 当老师都这么受欢迎,要是以女生身份当学生?成为校园偶像只是时间问题。 听我这么说韩星噗嗤笑出声: "恐怕不是当校园偶像,会成为真偶像吧?" "哦哦…可能吗?毕竟长得实在太漂亮了。" 按韩星的说法,我或许真能成为偶像。当然这暴脾气当不了偶像,但进军演艺圈还是有可能的。啊,突然好奇当电影演员陈海媛的平行人生了。 "反正不会和你结婚就是了。" "那也未必。说不定我会积极追求呢。" "嗯…倒也说不准?" "不过确实好奇你高中变成女生会怎样。现在都像女高中生,要是当时就变性该不会变成小学生吧?" "哎不至于!" 人类成长终究遵循生物学规律,高中生陈海媛不可能缩水成小学生。原本高中时期也没那么幼态,再怎么显嫩总不至于像小学生吧? 不过在同龄人里确实显得稍微稚嫩些。说是初中生大概也有人信,但说小学生就实在太夸张了。 暂且不提这个,韩星那家伙现在要去哪里?昨天走过的路呢。 "所以到底要去哪儿?" "圣心堂。" "啥?去圣心堂?我就奇怪这家伙干嘛往盘浦方向开!" 上车后一直心不在焉的,完全没料到会出这种状况。看他开的是昨天那条路线,本想着要去哪儿呢,结果居然是要上京釜高速公路去大田。 "喂,不是你自己说要找人流量大又不容易被认出来的地方吗?那当然得去圣心堂啊。" "你该不会是想吃刨冰才去的吧?" "猜得真准。" "臭小子要去也该去新村啊!那边不是有你最爱的刨冰店吗?" "新村绝对不行!你不是说过经常在那附近遇到你们学校老师吗?" "啊,这倒也是..." 要是在新村撞见塞娜老师或敏智老师就太丢人了。但比起她们更可怕的是理事长——这套校服的设计者。要是被理事长发现,我大概真的要考虑引咎辞职了吧? "圣心堂最保险吧?" "话是这么说...但圣心堂不是太远了吗?你会不会太累?" "要是怕累的话,不如把衣服脱了怎么样?" "什么?你让女高中生当街脱衣服?" 我双臂抱胸迅速和韩星拉开距离,用最鄙夷的眼神瞪着他。那家伙像是被烫到似的连连摇头。 "都怪我昨天说了那些混账话...《青少年保护法》处罚力度可是很大的。" "说得好,请务必遵守《青少年保护法》。咦?该不会其实特别喜欢女高中生吧?" "你非要把我塑造成垃圾形象吗?" "那昨天是谁给我穿校服的?嗯?穿好之后说什么最喜欢了,挨揍都笑得那么开心不是吗?" "那、那是因为你变成假面骑士太搞笑才...!" "哦?变成假面骑士就会喜欢女高中生了?" "才不是啊啊啊!" 看着韩星彻底破防的样子真是久违了。他努力不想沦为垃圾的模样实在令人欣慰。话说回来,过度否定就等于肯定...? "那个...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什么?" "当否定强烈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肯定哦?你这么拼命否认的话..." "不是那样的啊啊啊!" "天啊...脖子还好吗?" "呜啊啊!" 韩星的心理防线已然濒临崩溃。真遗憾,平时开玩笑都不会这么容易破防的。嗯...看来校服效果比预期更强烈嘛。以后要多穿穿看吗? *** 是因为自觉成了和女高中生交往的垃圾而精神失常吗?韩星真的开上了京釜高速。虽然现在确实有点神志不清,但对刨冰的执念也实在惊人。 吃刨冰没问题,但有个顾虑——圣心堂究竟会有多少人?真的能在露天厨房吃到刨冰吗? 圣心堂总店旁侧设有专门出售刨冰的露天厨房。那儿确实不像总店那么拥挤(毕竟没人会专程去圣心堂买刨冰),但客流依然难以预估。 不过这些担忧显然影响不到韩星。随着大田越来越近,他的表情反而愈发平静,甚至称得上愉悦。再次强调,这家伙对刨冰的执着超乎寻常。这程度已经超越重度刨冰成瘾者,达到某种全新境界了。 停车场还有空位,看来客流量应该不至于爆满。莫非因为是上午?下午来的话肯定挤疯了吧。 既然我"绝对不是女高中生",自然可以理直气壮穿着校服下车。韩星看到我这副打扮后表情又阴沉下来,大概是重新意识到残酷现实了。 不能让男朋友太消沉,于是我决定再哄他开心。昨天是怎么做的来着?把手臂向前伸直,手掌这样... "变身!" 看到我在车前再次摆出这个动作,韩星突然笑出了声。 "噗哈哈!突然来这出?" "看你脸色不太好嘛。" "谢啦。再来次变身好不好?" "知道感恩了吧?有这么棒的女友就该偷着乐。咦?笑得这么开心,果然变成假面骑士就会喜欢女高中生呢~" "才不是!" 韩星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他努力保持高洁人类形象的模样,反而更像假面骑士本骑。怎么想都是我更像反派。 幸运的是露天厨房只需排队二十分钟。既能吃饭又能吃刨冰。取完号四处闲逛时,突然想对韩星撒娇喊欧巴——简直想暗杀这样想的自己。 我悄悄用右臂环住他的左臂: "欧巴~" "干、干嘛?" 韩星瞬间慌了。倒不是因为校服,就算穿常服他也会这样反应——毕竟我几乎从没这样过。 "欧巴想吃什么?看看菜单嘛。" 我指了指入口处的菜单栏。虽然心理防线正在动摇,韩星回答时倒还算镇定: "得好好考虑下...现在饿得能吃掉整个菜单。" "是吗?那我看欧巴点什么就跟..." 话未说完,我猛然环顾四周。 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看。呃呃…好丢脸。既然来了圣心堂就该好好挑面包啊,看什么看! "喂,吴韩星。" "干嘛?" "我太羞耻了。简直没脸见人…" "早料到了。所以谁让你穿校服来的?现在怎么办?" "把车钥匙给我。" "车钥匙?想逃跑?" "不是啦白痴!我要换衣服!" 我原以为自己表现欲够强能撑住这种场面,看来修行还远远不够。居然这么快就沦落到要换衣服的地步。连露天厨房都还没进去呢! "你…带了替换衣物?" "早就料到会这样所以包里备着了。快给我钥匙。呃啊!受不了了。" "给。" "谢啦!" 我抓过钥匙冲向停车场,拉开车门立刻从双肩包里掏出衣服。哎哟…之前还觉得穿校服没问题,看来只有在车里才勉强能忍受。没想到我骨子里还挺正常的嘛。 脱掉外套和毛衣换上黑色皮夹克。其实到这一步还算普通,不过既然连裤子都带了就顺便换上吧。把黑色热裤穿在裙子里侧,然后直接褪下裙子。穿裙子就是换装方便。 "呼…这样应该行了吧?" 我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下车,又借着车窗玻璃打量全身。虽然这身打扮配靴子会比运动鞋更合适,不过也不算差。哒哒哒跑回排队处,韩星那家伙看到我的造型顿时笑开花,张开双臂等着。我直接扑进他怀里,听见他说: "哇这样顺眼多了。" "以后只在乐天世界穿校服。呃啊丢死人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 "出门前明明还没觉得有什么,一站到队伍里就突然羞耻到爆。" "我出门时就已经有点不好意思了。" "闭嘴啦你。" "好嘛。" 我从韩星怀里挣脱,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也是,比起和女高中生交往的三十岁大叔,还是与显年轻的姑娘约会的三十岁大叔心理负担小些。 "我这身还行吗?" "衬衫款?确实有点违和但比校服强多了,至少不会联想到学生制服。" "我的表现欲修行果然还不够。" "表现欲?那种东西没有才好吧。" "胡说什么,适度表现欲可是人生必需品。" "那只是你个人的歪理。" "关我屁事。" 谈笑间队伍已排到我们。还好脱了校服,这下能放松享受露台餐...哇啊! "怎么了?"韩星被我的惊跳吓到。我迅速用头发遮住脸低声说: "要是穿校服进来就完蛋了。" "怎么说?遇到熟人了?" "部长在那儿。干!差点社会性死亡。" 进店瞬间就瞄到角落用餐的部长。要是穿校服现身下周上班就有好戏看了。呼…万幸现在没穿,但休息日还是假装不认识为妙。想必部长也这么想——彼此保持恰到好处的职场距离最明智。 EP0986 如今虽然已成为全国知名景点,但据说在盛心堂走红之前,这里的露台厨房是大田市民心中性价比超高的西式料理店。即便现在已升级为"全国级美食店"而非仅限"大田市民",性价比之王的头衔却从未消失。 单看蒜香橄榄油意面居然只要8000韩元。虽然它确实是最便宜的意面,但其他款式也没有超过10000韩元的。 记得我以前打工的哭泣大蒜餐厅里,随便一款意面起码要25000韩元起。不仅那里,其他餐厅的意面基本都要20000韩元以上。这么看来露台厨房确实是性价比之王。 难怪整天哭穷的部长会带家人们来这里——开个玩笑,露台厨房可不是单靠价格低廉出名的,听说味道也相当惊艳。 虽然我们来这儿只吃过刨冰,但从刨冰的美味程度推测,意面、炸猪排或是抓饭应该都不差。这不光是我的猜想,上网查就会发现清一色好评。 "可选的好多啊。" 价格便宜让韩星动起了多点几道的心思。从大田出发前就在车里嚷嚷肚子饿。这家伙本来就饭量大,今天看来又要暴饮暴食了。 "我要吃烤炉意面。" "不吃蒜香橄榄油意面了?" "来这种地方当然要点浓郁芝士款啦。咦?我们家没有烤箱吧?" "有的啊?" "真的?我们家有那种东西?" "当然有。自己家居然不知道?" "就算是我家,没用过的物品当然不清楚啊。倒是你为什么知道别人家有烤箱?" "住在那儿理所当然该知道吧?" "为什么房主不知道的事租客反而知道?" "这种房主才奇怪好吧?" "闭嘴啦。" 嘴上让他安静,其实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好歹是个房主,至少该了解这些...啊不过我又没下过厨。 "总之我要点芝士炸猪排和露台拼盘烤肉。" "全点肉类?" "啊对,还得补充碳水化合物。再加个培根奶油意面吧。" "一个人吃三盘?" "你点了炸猪排不也要分我的吃?" "倒也是。其实炸猪排分量也没多大。" 每次吃西餐都觉得炸猪排虽然美味但不够管饱。配饭也给得超少,吃完肉就没啥可吃的了。 用自助点餐机下单后我们找了座位。幸运的是离部长特别远。今天周末人多,能坐到心仪位置真是走运。 这里要自取餐点。平时都是韩星去拿(这家伙老实过头了),今天更得让他去。休息日碰见部长太尴尬了。 虽说我对部长谈不上多尊敬,但好歹算有好感。毕竟谁想在周末遇见上司啊。 "对了海媛,你们部长不认识我吧?在星爸爸见过好几次来着?" "是吗?没办法啦。要是他问起,就说你是初中同学。" "有区别吗?" "废话!说初中同学就不会被当成女友了!" "这么小的店面迟早会露馅吧?" "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为了这该死的隐蔽行动,我特意背对部长就坐。虽然距离远不太会被发现,但谁让我长得太显眼呢。 "哈啊...我先去趟洗手间。" "喂不是说好要隐蔽吗?" "人有三急啊。" "就不能忍忍?" "换你忍得了?" "...不能。" "那还说啥?马上回来。" 我从手提包掏出口罩戴上,悄悄往洗手间走去。偷瞄发现部长好像没注意到,就摘了口罩。露台厨房的洗手间在出入口外侧。 解手洗手后,因着急换衣服还照镜子确认校服衬衫没露馅。这种程度应该能蒙混过关。 "唉为什么偏在这儿遇到部长...明天还要上班,跑来大田不累吗?"说完才发现这也是在骂自己。看吧,我就是这么双标的人。 整理完毕正要返回餐厅时...呜...撞见张熟面孔。万幸只是面熟,并非真认识的人。 "那、那个!" 结果对方叫住了我。公子爷!叫住我想干嘛?该不会又要电话号码吧?这次我可不会客气! "什么事?" 与坚定的决心相反,我平静地转过头看着公子回答道。连我自己都觉得矫揉造作到令人作呕的程度——这般彬彬有礼又娇俏可人的嗓音。明明这位小朋友并非部长,为什么我总会不自觉把他当作部长看待呢?妈的,这就是职场令人恐惧的地方啊。 "您一个人来的吗?" "呃呃…和朋友…初中同学一起来的…" 等等,明明说和丈夫一起来就行,为什么要说初中同学?啊呀又因为听吴韩星那家伙指使说漏嘴了! "那个…您玩INS吗?" "不玩呢。" 这次倒是打起精神好好回答了。绝对不能和上司的公子产生暧昧!虽然我确实有个叫『失落海洋组』的INS账号,但打死都不能说出口! 咦?我记得入职那会儿部长家公子明明是个小豆丁啊!虽然没见过真人,但在照片里看到过几次,初中时候完全是个小不点来着。 怎么才四年就蹿这么高了?而且只遗传了父亲的脸没遗传身高,比吴韩星还高!虽然我知道自己长得显年轻,但职场上司的公子索要社交账号也太过分了吧?我没说过吗?成年人和未成年人交往是要吃牢饭的! "那抖音账号呢?" "也没有哦?" "啊这样啊…" "实在抱歉公子…咦?啊啊啊!" 这疯子他妈…又说漏嘴了?啊总之我得赶紧逃! "朋、朋友在等了!先走一步!" 我逃也似的冲进餐厅。推开门瞬间映入眼帘的是—— "来蹭饭啊?" "哎呀!啊哈哈哈…您好,啊哈哈…" 饮水机旁正在喝水的部长身影顿时让我血液凝固。隐蔽个鬼啊干脆毁灭吧!加密字串 "咦?老爸!您认识这位?" 身后传来公子找部长的声音。呃啊啊! "当然认识!熟得很,是爸爸学校的老师。" "学校老师?" "嗯,怎么了?" "没…没什么。嘿嘿…" 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公子此刻的表情。刚才犯下致命失误了对吧公子?不过我会当成您觉得我超级显年轻的。 话说回来要是穿着校服来就真完蛋了。幸好带了换洗衣服真是万幸。 *** 与此同时,韩星在远处目睹了全过程。虽然觉得她光看着不帮忙有点说不过去,但其实该做的都做了——先是有一通未接来电,还发了这样的消息: -吴韩星:喂你们部长现在往入口去了 只不过我当时正被公子搭讪没看到罢了。听完来龙去脉的韩星对我说: "你要没换衣服就直接社死了。" "我也在想这个。哎哟…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不过显年轻倒是实锤了。那位公子多大?" "应该是高二?所以部长挺操心的,说他成绩上不去。" "这样啊…" "唔…比起学习更热衷撩妹才是成绩差的真相吧?" "这种话别跟我说直接去跟本人讲啊?" "感觉打不过部长诶?" 部长确实很矮。比167厘米的塞娜老师还矮点。但柔弱如我要是和部长干架肯定被按在地上摩擦吧?不仅是武力值,连头脑战都赢不了的样子。 "不过他儿子倒是挺高?" "对吧?说实话有被吓到,本以为会遗传父亲身高。" "都说身高随母亲?你不也没遗传令尊身高吗?" "哈?我们老爹178厘米算高个子好吧?我这170厘米在女生里很出众了!" "切!要比就该和男性时期比!" "哎呀~怎么能把淑女当男人看待呢?传出去还以为我是变性人!不可以这样对待公主殿下哦。" "有利时就自称公主了是吧?" "理所当然呀。" 父亲178厘米还是年老缩水后的数据,年轻时肯定超180厘米。但正如韩星所说,我男性态也就170厘米——和现在一模一样。是作为儿子没遗传到父亲身高啦。 反倒是变成女生后身材变得更纤细,现在倒有点像父亲年轻时的体态了。变性前我的体格更接近母亲,但长相和父母都不像真是遗憾。 很多人都说身高遗传母亲。大辉先生超过190厘米,听艺媛说他母亲比175厘米的她还高,确实是遗传。刚才偷瞄到部长夫人也挺高挑的。 不过这说法也不是百分百准确。母亲在同辈里不算矮,但我(男性时)不高;韩星母亲比我母亲还矮,可他男性时期却比我高。 "啊,出来了。" "去拿吧。" "放这儿,我去拿。" "不行,你一个人怎么端四盘?反正也没秘密了,一起吧。" 在已经提前收到部长送的面包礼物的情况下(部长把明天要分给我们部门的面包先给我了),再隐瞒下去毫无意义。与其让韩星跑两趟,不如跟我一起去一趟搞定。 我端着刚出炉的热食回到座位,公子突然凑过来。还以为他对我余情未了有点慌神,结果发现是另一种层面的慌张。 "对不起老师。我什么都不知道就…" "咦?啊!啊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这种情况也有的。反而要谢谢你把我当小孩看。" "可实在很抱歉。" "啊哈哈哈…饭还合口味吗?" "嗯….…对不起。" 被职场上司的公子连说三次抱歉,让人格外尴尬。莫名觉得是自己做错事的错觉是怎么回事?长得显年轻确实不是罪过…但心情总归有点微妙。 总之对公子说了不少安慰的话送走了。看他表情似乎幼小心灵受了很大创伤。虽然不是本意但确实伤到了人,当美女也不容易啊。 正要拍食物照开动时韩星发问: "喂该不会是你先勾引未成年吧?" "疯了吗?我对未成年干嘛做这种事?你以为谁都像你强迫女友穿校服?" "呀!被人听见怎么办!" "怎么?我又没造谣。你不就想泡年轻姑娘才逼女友穿校服么?" "今天是你穿的好吗。" "那昨天就是你逼她穿的没错吧?该直接按《青少年保护法》处置。" 韩星脸色不太好看。虽没发火但明显很郁闷。就该让你郁闷。谁叫你拿刀威胁女友穿校服? 不过唯一的伊莲心情不好,作为预知者不能坐视不理。于是我召唤韩星。 "韩星。" "干嘛?" "看好了。" "变身!" 我摊开掌心,当场重现了昨天韩星看到的假面骑士。作战大获成功。 "啊好可爱…" "马上就笑了?就为这个?" "因为很可爱啊。太可爱了才这样的。" "对吧?可爱就是正义?" "嗯。可爱就是正义。" 虽然言行跟垃圾没两样,但托外貌的福我确实属于可爱类型。靠这张可爱脸结婚和作弊没区别。 "喂吴韩星以后需要可爱服务就开口。想要就给你做。" "我现在就要。" "啊但这种不能随便乱用。" "我是真需要才说的。" "哎呀说什么呢…变身!" 这次不仅伸出手臂,连带着完整变身姿势一起表演。韩星露出死而无憾的表情。 可爱确实是正义。但看到幸福到快晕厥的韩星那么可爱,或许韩星才是终极正义。 EP0987 部长其实也有挺可爱的一面。 -赵春亨部长:不准离职.. 点完刨冰等待时收到的Kakao Talk消息。部长家人们都已经吃完离开了。不过作为下属,我还是向夫人和其他家属打了招呼。 夫人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因为偶尔搭部长便车时见过几次放在车里的全家福。但公子和千金倒是和照片差别很大——照片里还是小不点,现实里已经和我们学校的孩子没两样了。 公子高二千金初三,可见孩子几年功夫就能蹿个儿。我这副皮囊要是也能像他们那样成长就好了。比如智商水准啊心理年龄之类的。至于身体就别再长了。 -陈海媛老师:该出期末考题了哦 -陈海媛老师:不许辞职.. 我也认真回复了。我和部长勉强算得上模范上下级关系吧。光凭能这样互发消息就超过90%的职场人了。当然不是我做得好,是部长心胸宽广罢了。 能让部长发消息挽留,说明今天这事确实有点棘手。不过幸好遇到的是部长——要是塞娜老师撞见她丈夫和部长在一起...那可就真完蛋了。 我胡思乱想时,韩星正翘首盼着刨冰。天知道这家伙在这儿花了多少钱...其实应该没多少。 点了四份食物两份刨冰才五万韩元左右。盛心堂店长要是以无党派身份参选大田市长说不定能当选。或者当个大田选区国会议员也行——店名还带个"党"字呢。 "不愧是政论家。" "嘿呀!胡说什么呢?这哪需要政论分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 据我所知大田乃至整个忠清道都是摇摆选区。在这里占优势的政党无论大选还是总选都能获胜。 这意味着本地不像京畿道、全罗道那样有固定票仓。在蓝营红营势均力敌的地区,盛心堂店长参选市长说不定真有戏。当然这话纯属开玩笑。 "说刨冰好了,去取吧。" "咦?这么快?" 韩星取刨冰的速度比光速还快。"刨冰成瘾者"这外号真没白叫。为吃碗刨冰专程跑来大田的疯子能有几个?更别说还是开车即兴过来的。 首尔也有不少刨冰名店。虽说我不太了解,但首尔市千万人口摆在那儿,名店数量肯定不少。但这丫头偏偏跑来越过山和大海来大田,看来是真爱这家味道。 "想死你了我的刨冰。" "喂你至于跟刨冰说话吗?" "别打扰我和刨冰进行灵魂交流。" "简直是个疯子。" 现在我大概能体会到平时我胡说八道时韩星的心情了。这废物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构造——虽然我俩现在心情应该差不多。 "总之好好享用吧。" "享用个鬼!你全吃掉算了。" "哎哟这什么话?我是那种贪吃鬼吗?" "不是说你贪心,是怕我忍不住抢你的。"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zFpU0xJV1NVeEdRZHFYTWRWcE5reg 看韩星吃刨冰时在旁边分食,感觉就像抢小孩玩具。不是说她像小孩耍赖,而是她吃刨冰时幸福得让人不忍心分走哪怕一勺。 "那再点一份不就好了?" "钱不是问题,但胃容量是吧?" "我可以啊。" "我不行啊喂。" 午饭已经吃得够饱了,再干掉三碗刨冰怕是要出人命。准确说是我的命——韩星刚才那话该对我说才对。三碗我会死的。 "可我们大老远跑来大田...吃完这份再来一碗..." "闭嘴。" 平时亏欠韩星太多,多数要求我都会满足,但追加刨冰免谈。传说中的红豆刨冰虽然只要6000韩元,分量可是实打实的多。三碗绝对不行! 总之我一边制止刨冰狂的暴食行为,一边开动起来。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吴韩星会喜欢的味道。虽然京义中央线新村站前那家也不错,但盛心堂略胜一筹。 两家都很美味,不过盛心堂更便宜些,草莓等配料也更丰富。虽说味道相近,但我觉得这边更合口味。草莓让整体风味更有层次感。 之前因为好奇新村站那家店的历史,我问过身边几位延禧大学的学生。认识的三位校友给了我一个劲爆八卦: "你们学校理事长在那儿相过亲?" "嗯.大学一年级的时候." "那人不是财阀吗?财阀怎么会去那种地方相亲?"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据我所知理事长和她丈夫是校园速配恋爱.那大概率就是在相亲时认识的吧?我说大概率可没说百分百啊.反正财阀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相亲我也不明白. "要是财阀的话.我以为会在新罗酒店这种地方呢." "听说财阀之间有专门的社交聚会网络.应该是在那种场合认识吧." "所以是先在社交网络认识.然后才去那家刨冰店的?" "你自己想想可能吗?要是在社交聚会认识.肯定会去新罗酒店啊.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那家刨冰很好吃嘛." "只有你才这么迷恋刨冰.新罗酒店不也卖刨冰吗?" 要是理事长在酒店相亲的话.比起新罗酒店.应该会选自家经营的娜妍酒店吧.娜妍酒店同样提供昂贵到离谱的美味刨冰.装潢也不输新罗酒店的豪华氛围.对财阀相亲来说正合适. 不过我们这些猜测都没什么意义.理事长是"大学一年级"时相的亲.说实话大学一年级不都还是些孩子吗?理事长当时应该也是想体验普通平民生活吧. 而且看理事长的行为举止.和平民也没什么区别.不是经常因为不收拾屋子被老婆训斥吗?啊当然她爱好确实有点特殊——明明是个普通女性.却非要强迫男性穿女装给自己当老婆. "不过你们学校理事长那么漂亮.上学时肯定很受欢迎吧.相亲次数估计也不少." "真羡慕.我上学时都没人给我介绍对象." "说不定是因为你太漂亮了?对方觉得配不上才不敢牵线." "少来这套.这么说更让人火大." "抱歉." 要是我上大学时就长现在这张脸.求婚示爱肯定接到手软.狠下心来一周都不用自掏伙食费.那些复学的学长们估计会被我骗走不少钱吧?当然挨骂肯定也少不了. "话说你相过亲吗?" "我初恋就是相亲认识的." "把刨冰交出来你这混蛋.突然心情就变差了." 半开玩笑说这话时.韩星那家伙悄悄把两个刨冰碗都往自己那边拽.对刨冰的强烈执念看起来特别可爱.一开始只是偷挪自己那碗.马上又把另一碗也拖走的模样实在萌死了. "不抢你的." "我不信." "真是服了.看在你可爱的份上放过你." "你才可爱." "我是说因为你可爱才让着你." "啊是说我可爱才让着?不过你更可爱."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我说着叉起刨冰顶上的年糕和红豆一起吃掉.分享个秘诀——传说级的红豆刨冰可以加钱追加红豆沙.草莓酱和年糕等配料.强烈推荐花钱多加年糕.反正基础款才6000韩元.加料后美味程度能直线上升. *** 惊人的是韩星居然消灭了所有刨冰.吃这么撑还敢开车.果然刚进停车场就说要睡二十分钟. "吃了睡睡了吃…根本是头猪嘛." "过分.居然说人家是猪." "本公主对下位者说什么都可以." 不行.就算是公主也要学会尊重人.不过我说韩星是猪倒没别的原因.纯粹是自己嘴贱. "那要是我说你是猪会怎样?" "还能怎样?解除婚约呗." 且不说解除婚约.敢当面侮辱女友是猪的男人能有多少?这么勇的男生我还真没见过. 总之我也困了.于是决定一起小睡会儿.为校服角色扮演准备的粉色毯子意外好用.裹着柔软布料呼呼大睡真不赖. 被闹钟吵醒时.唔…好想再多睡会儿.反正开车的不是我.继续睡也没关系.但出于礼貌还是该保持清醒.总不能让韩星独自开车.我在旁边躺成大字形吧? "没关系啦.你睡吧.我怎么会为这种事生气?" "不光是礼貌问题…你可能会趁我睡着把手伸进裙子里啊."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像垃圾吗?" "谁让你前科累累呢.啊不过我今天没穿裙子?太好了.那就再睡会儿." 我重新裹好毯子.感觉到韩星投来看废物般的目光.便对她眨眨眼坐直身子.接着说道: "不过摸大腿可以特许哦." "现在总算能摸到了." "就因为我换了身衣服?" "这身衣服实在太危险了." "校服哪里危险了?你对校服到底有什么误解?" "女高中生很危险." "啊没错.女高中生确实危险." 女高中生真的超级危险.天天见面的我最清楚了.看她们在食堂奔跑的样子.简直像草原上蹦跶的斑马群.特别是实用舞蹈科那边.运动神经快赶上职业运动员了.那些孩子个个都活蹦乱跳的. 不过我们学校好歹是男女同校,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会稍微收敛些,听说现在这种程度已经算好的了。那些女子高中出身的女生该有多可怕啊?那帮姑娘怕不是斑马而是狮子级别吧? 要是我生为女性的话,看到那些女高中生应该就不至于被气得这么厉害。毕竟我也曾有过当女高中生的时期嘛。 但我是快三十岁才做的性别重置手术,思维方式本身更接近男性。看到小姑娘们喧哗打闹就觉得来气。当然天生就是女性的人应该也会觉得烦,只不过我反应更强烈罢了。 "被女高中生打了?光是说这话都见你一脸痛苦。" "女高中生...简直是灾难。" "男高中生才更灾难吧?想想我们学校那帮家伙。" "才不是。男生好歹好对付,我长得漂亮他们就听话。但女生...不行,太难缠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男生都听我话,不过毕竟以男性身份活了这么多年,应对方法还算熟悉。但对那些丫头片子至今摸不着门道——明明当女生已经四年了。 "明天好好上班哦。" "啊该死!明天周一?哈啊...要死了。不对,再晦气也不能说这种话。" "说得对,你能这么想很好。" 突然有东西掉在我大腿上。还能是什么?当然是那只充满邪念的爪子。 "拿开。" "我就要摸!刚才你穿校服不让碰的账怎么算?" "那我换回校服?" "别、别这样..." 韩星那家伙连连摇头。这么想摸穿丝袜的大腿自己穿不就行了?不过想象那个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可怕,这想法只在脑子里转了转没说出口。 "总之现在去哪儿?" "这个嘛...要么在大田再逛逛?或者去别处?" "换个地方吧。" "那干脆直接回首尔?你明天还要上班。" "好主意。" 为储备体力也该早点回家。刚才也说了,要应付那些可怕的女高中生必须养精蓄锐。 "那就出发吧。" 韩星调转车头驶向首尔。我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大田街景,突然听见他问: "对了,今年又没去成棒球场呢。" "是啊,本该去新球场看看的。想见识下二重牛棚。" "那个设计确实挺新奇。" 前几年新建的大田棒球场牛棚(投手登板前热身区)居然设计成罕见的双层结构,在其他球场根本见不到这种配置。 "明年一定要去。明年还得去大邱看看。" "整天说要去大邱结果一次都没成行。" 住在首尔确实难得到外地挺遗憾。职业性质决定了除了暑假基本没空看球赛,但夏天去大邱...哎哟,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当地居民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不过明年结婚后一定要去。新婚夫妇总能用更新鲜的心态去吧?...应该?或许也没什么不同?算了无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 EP0988 今年高考又如期而至。虽然出生率下降导致考生人数逐年减少,但我觉得高考完全消失的可能性不大。不是因为高考本身有多么完美,而是如果贸然废除现行制度另立新规,绝对会引发社会动荡。 首先那些拼命想把孩子塞进名校的家长肯定要闹翻天,特别是大峙洞、道谷洞那片的精英家长——那群疯子绝对会发疯吧?虽然我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其实挺期待看热闹,但总之高考短期内应该不会取消。 我们学校性质特殊,对高考的关注度没普通高中那么高。不过这只是相对普通高中而言,毕竟我们学校学生要考大学还是得参加高考,完全不关心是不可能的。 除非像吴韩星那样压根不参加高考,否则很难完全置身事外。我们学校确实有少数学生不考(尤其是那些偶像练习生),但绝大多数都要参加。为此一二年级的后辈们每年都要为应援活动忙得团团转。 又要拍摄加油视频又要准备联合公演,各种活动层出不穷。当然学校层面也不会阻拦——倒不如说哪有学校会阻止这种活动?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可能存在脑子进水的校长搞些莫名其妙的名堂。总之我们学校没这种问题。 另一方面,我今年又没被抽调去监考。表面理由是工作超负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艺术高中的缘故,教育局似乎不太常抽调我们学校老师去监考。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kNsb1NDWi9GVFhLS21PUWFTVWdYZg 但实际原因是我的确公务繁忙,再加上理事长在背后打了招呼。因为如果只让塞娜老师免于监考,其他教务部老师会有意见,所以干脆让整个教务部都豁免了。 结果敏智老师作为非教务部成员,只能含泪去监考。而理事长因为让后辈代劳,成功给妻子换来了休息日。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我竟然连续四年都躲过了高考监考。听说监考一天能拿二十万韩元津贴,看那么多人抢着干这差事,我运气确实不错。 不过今天我依然来学校值班了。毕竟得留个人看家,算是某种值班制度吧。通常这种活都会派给单身的男老师,而我是女装未婚人士,所以就主动请缨了。 女装是开玩笑的,主要是确实没更合适的人选。要么去监考了,要么要带孩子,最后只能我来。 要说带孩子有什么好忙的?像这种假期正是带孩子体检的好时机。虽然我的休息时间也宝贵,但终究比不上孩子们的健康重要。 不过按惯例确实该由单身男老师代班。令人惊讶的是我们学校教职工里居然一个单身男老师都没有——原先还有个黎明老师,最近刚结婚;其他男老师也都成家了。 最后只能在单身女教师的佳乙老师和我之间二选一,我就主动接下了。毕竟比起佳乙老师,我好歹更接近未婚男性吧? 啊当然,主要是在空荡荡的学校里独享休息室一点也不亏。反正高考这天不会有电话,我们学校也不设考场,完全没事可干。 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提前看教学影片。我和塞娜老师偶尔会开联合授课,这次准备以《赤壁歌》为主题开展项目式学习。通过对比不同文艺作品与影视剧对同一历史事件的呈现,让学生理解媒介差异。 这类课程能教会学生比较文学与影像的叙事差异,分析历史事件的艺术再现。还能围绕不同结局设计互动教学——语文老师又不是只会照本宣科。 以赤壁之战为背景的影视作品很多,最著名的应该是电影《赤壁》。小时候看过,所以虽然对三国志一知半解,但对这段战役还算熟悉。全托梁朝伟大叔的福,魏蜀吴三国里我最喜欢东吴。曹操和刘备太过大叔范儿,倒是诸葛亮挺帅的。 不过听东赫说东吴在三国里人气最低……这反倒更合我口味。大概是因为出身名校,我骨子里也有点反主流倾向。 "唉……不知道孩子们答得怎么样?" 刷着手机里"国语科目考试结束"的新闻推送,我忍不住嘀咕。毕竟是国语科目,第一场考试自然更牵动我的心。要是称职的老师现在就该开始分析考题了,可惜我是个糟糕教师,根本懒得干这种正经事。 "哈啊……考完第一场了,先躺会儿吧。" 要搁平时我绝对干不出这种事,但今天不一样。教务处这会儿真是一个人都没有,我就把昨天从家里带来的野餐垫铺开躺了上去。嘶——…之前在首尔林买的东西又派上用场了。
反正也不会有电话找我,干脆睡到午饭时间养精蓄锐好了。看电影太长太麻烦。先小睡会儿起来用笔记本看看仓鼠视频,吃完饭再躺着睡会儿,一天就混过去了。
所以今天我特意穿了一身黑运动裤配灰T恤——陈海媛招牌造型。不过光睡觉也太无聊,躺着把庆典要表演的编舞也练了练。
说白了就是在垫子上扭了扭身子。上周才开始排练,比起往年确实晚了点。
拖这么晚是因为大家都忙。TESPA四人组里三个都是教务部的,敏智老师要操持家务,我在忙着搬家,塞娜老师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也就佳乙老师比较闲,但一个人闲着也顶不了什么事。
经纪公司社长也挺忙。这位本来就是事业型,常年脚不沾地。不过前几天听说理事长有位熟人去世了?那位好像是帮我们设计演出服的。
据塞娜老师说,那位在影视行业工作,对偶像服装潮流很懂行。理事长虽然也有挑衣服的眼光,但毕竟比不上业内人士的专业判断。好像受了他不少帮助。
虽说那位过世不至于让理事长做不了衣服(给我们做衣服算是理事长的兴趣爱好),但想起故人总会难受吧。
刚才说塞娜老师因为『某些原因』忙碌,就是要照顾那位去世后情绪低落的理事长。
据说那位走后很长一段时间,塞娜老师跟我一样挂着浓重黑眼圈,后来也一直为照顾姐姐忙前忙后。
这么看来我的人生还算顺遂。希望以后也能继续这么太平。最好每天上班都能像这样躺着摸鱼。
正独自伸懒腰时,教务处门突然开了。
"哎呦…今天又来了?"
我小声嘀咕着不让塞娜老师听见。学校又不是自家卧室,干嘛老往这儿跑。虽然这么吐槽,其实心里明白。这学校是理事长的,塞娜老师作为妻子当然要来给丈夫帮忙。
况且学校能放高考假,网购平台『盯上我』又不会因为工作日休息。要是理事长今天上班,塞娜老师肯定拎着便当包畏畏缩缩跟过来。要是问我为什么躺着,我就回她"哎呀您来啦?"
脚步声越来越近,飘来塞娜老师常用的婴儿爽身粉香水味。虽然平时妆容浓重,但老师素颜简直嫩得能掐出水。
这么水灵的塞娜老师居然已经为人妻了。第一次见面时那漂亮可爱的偶像气质,根本想象不到会有这天…
"呀——!"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响起。等等…这不是塞娜老师的声音?
我猛地坐起来,看见理事长正和我相反——失去意识向后倒去。
"哇啊啊!"
我冲上前接住她,但理事长已经完全昏迷。不是,这什么情况…怎么就晕了?我长得也没那么吓人啊?
"那个…理事长?您还好吗?"
该死,完全没反应。该不会是心肌梗塞吧?我把手机贴到她鼻子下方——当消防员的朋友教过我这招,能确认昏迷者呼吸。幸好屏幕上起了雾。
"还有呼吸。理事长您醒醒!"
但依然毫无反应。我只好含泪把她安置在刚才自己打滚的野餐垫上。没想到垫子这么派上用场。
平躺下来才发现,修长身材配黑色女士衬衫和粉红休闲裤真是绝妙。腿也太长了,难怪以前能做试衣模特。
"哈啊…该先打急救电话还是联系尊夫人?"
表面上只是吓晕了,但万一呢。人晕过去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果然还是先叫救护车吧?对,赶紧打119。
刚拿起手机,理事长的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塞娜老师。哎哟…这存的什么联系人?
[珍妮珍妮珍妮女神大人♥]
又是公主又是爱心,肯定是塞娜老师。会给丈夫存这种名字的估计全天下就理事长一个。不过既然是女神不是普通女人,这么存也没毛病?先接电话要紧。
"喂,塞娜老师。"
"嗯?海媛老师?"
"那个…您先别惊慌。"
"怎么了?姐姐出什么事了?"
"她现在昏过去了。"
"昏、昏过去?!" 与我平静的应答形成鲜明对比,塞娜老师用急促的嗓音喊道。丈夫突然昏厥,作为妻子当然会惊慌失措。 "现在就在教师办公室。从家里过来要多久?我正准备拨打急救电话。" "我、我、我现在在理事长办公室?马上下来!" 塞娜老师立即挂断了电话。果然如此。原来两人一直在理事长办公室闲聊。可为什么是理事长先生下楼来教师办公室?不该是塞娜老师过来吗?对了,今早上班时没看见他们的车,估计刚到学校不久。 片刻后教师办公室的门猛然推开。这次该是真正的塞娜老师了吧。哎呀...不过这身打扮还真是标新立异。虽然她向来如此。 "姐姐!" 塞娜老师穿着与"珍妮珍妮珍妮女神大人♥"这个外号相称的雪白粗花呢迷你连衣裙,发型仍是她标志性的半扎发造型,用白色蝴蝶结点缀。 乍看像是普通的暴发户家儿媳,但仔细瞧会发现她穿着蕾丝花纹的白色连裤袜,颈间缠着白色项圈,还戴着华丽耳环。无论如何都不像是教师该有的着装,不过脚上倒是象征性地踩着教职工标配的厚底拖鞋。 "海媛老师!海媛老师!姐姐人呢?" 塞娜老师朝我奔来。看到她突然让我有了上班的实感。是因为见到职场同事的缘故吗? "姐姐!姐姐!没事吧?姐姐!" 她直接冲到理事长先生身边,脱掉拖鞋爬上野餐垫,紧紧抱住了对方。 "姐姐。天气冷...不能睡着。快醒醒。姐姐!姐姐!" 见理事长毫无反应,塞娜老师带着哭腔呼唤。嗯...能让这所学校至高无上的存在昏厥,看来我也不能久留了。保重,清雅艺高。 *** 迪士尼动画里常有王子唤醒昏迷公主的桥段,这实在不够政治正确。在我们大清的清雅艺高,可是公主唤醒王子。这才叫政治正确。 但这样还不够,因为这位公主其实是女装大佬。要做到这种程度,才算真正践行了政治正确性。听到了吗迪士尼?要是让李塞娜饰演白雪公主,绝对能轰动全球。 总之在塞娜老师长时间揉搓理事长先生的手之后,他终于恢复了意识。理事长茫然片刻,对妻子说道: "志媛啊这里有具尸体。我们得逃走。" 啊...原来理事长把我当成尸体了。从他的视角看,我只露出被桌椅遮挡的双脚,确实容易产生误会。不过被说成尸体还是让人窘迫。 听闻事情原委的塞娜老师对丈夫解释: "姐姐,不是尸体,是海媛老师啦。" "海媛老师?" 理事长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他抬起头问道: "咦?今天你来值班?" "嗯。今天我值日。" "啊...对了。今天高考所以志媛说海媛老师要代班来着。" "没想吓到您的。非常抱歉。" "原来那是海媛老师的脚啊。" 理事长有气无力地说着,整个人瘫软下来。看反应是真被吓到了。虽然他平时就容易受惊,但没想到会直接晕厥。 由于丈夫尚未完全清醒,塞娜老师代为道歉: "以为办公室没人,突然看见海媛老师就被吓到了。对不起。" "别这么说。躺着是我的错。" "早知道该我下去的。" "啊!说到这个,理事长您为什么要亲自下来?" "这个嘛..." 事情是这样的。塞娜老师每天要服用一种药物,今早出门匆忙忘记带,想起办公室有备用药。恰好理事长先生要顺路拿车上物品,就想帮忙带药下来,结果撞见了"尸体的脚"。 "唔...原来如此。那药吃了吗?" "啊对!该吃药了。" 塞娜老师闻言拉开抽屉取药服用。我正盯着她猜测是什么补剂,她突然开口: "这是雌性激素。" "咦?雌激素?" "嗯。准备做性别重置手术。已经厌倦隐藏性别了,不如真正变成女人。" "开玩笑的吧?" "嗯。" "就知道是这样。" 因为我和部长经常乱开玩笑,最近塞娜老师也被带坏了。夹在中间的佳乙老师和胜民老师简直要抓狂。 "喂!你不准变女人!" 理事长突然用奄奄一息般的嗓音对塞娜老师喊道。明明是他把男儿身的李知媛变成了女装大佬李塞娜,这话说得真是...虽然我明白他的意思。 "哎呀,今天早上姐姐不是亲自给我打扮的吗?连这项圈都是你亲手戴的,现在说这话?当初把我当公主宠的时候呢?" 塞娜老师显然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但你穿女装最美。" "什么?意思是变成女人就不美了?" "嗯!珍妮不能当女人。珍妮要永远当女装大佬。" "气死我了。不管当女人还是女装大佬,不是都该夸我漂亮吗?" "当然珍妮什么时候都美。但穿女装时最美。" 这对夫妻真是绝了,旁边摆着具尸体还能如此投入地打情骂俏。要我说个人看法的话,塞娜老师保持女装男子的形态反而比当女人更惊艳。漂亮女人遍地都是,但漂亮的女装男子可是稀世珍品啊。 虽然看夏琳姐姐和仙花神女大人就知道这世上并非完全没有俊美的女装男子,但像塞娜老师这样比专业艺人还要明艳动人的女装男子确实是世间罕有。单从稀缺性考虑,塞娜老师也该继续当女装男子才对。 总之先收起这些玩笑话,该谈点正事了。 "今天二位怎么来上班了?" 塞娜老师回答道: "姐姐是为了购物中心的事来的,我是跟着姐姐来的。其实我们今天本来没安排工作,但姐姐突然说想来学校看看。所以就来了。" "这样啊。理事长您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理事长回答道: "除了心跳还有点快之外已经没事了。呼……我该上楼了。抱歉,海媛老师也吓坏了吧?" "不会。我刚才还以为是塞娜老师来了所以没多想。需要送您到理事长办公室吗?" "不用了。有可靠的『丈夫』在身边呢。" 理事长特别强调了『丈夫』这两个字。啊这时候可不能破坏政治正确——其实塞娜老师比起当丈夫更适合当妻子来着。 "哎呀什么呀?突然把我当丈夫是怎么回事?" "嗯!当然啦。要是志远不当我丈夫的话谁来做我丈夫呀?嘿嘿。" 看到她那张冰山脸转眼消融成春日暖阳的模样,看来理事长状态好转许多。真是万幸,要是当时昏倒被送医院的话,搞不好现在真得用铁桶[1]收尸了。 [1] 韩语'드럼통으로 갈 수도 있었을 텐데'字面意思是'可能要进铁桶了',实际暗指死后火化装骨灰的场景。此处保留隐喻采用归化译法,通过'收尸'体现死亡暗示,并在注释中说明文化背景。 EP0989 这样在休息日上班时就会冒出一个烦恼——午餐吃什么。平时总是吃学生餐,所以根本不用操心菜单选择,但像今天这样没有学生餐供应的日子,到底该吃什么好实在让人头疼。 要是我能像敏智老师或佳乙老师那样精通美食,或是像塞娜老师那样会打包便当就好了。美食达人知道该选什么食物,会做便当的人只要带上想吃的东西就行。 像我这种对食物不怎么感兴趣的人,选菜单时特别麻烦。况且因为钱多可以随便选,选择范围反而更广,难度也更大。某研究显示选项越多时,做出选择的行为本身就会越困难。 不过也算不幸中的万幸...或者说因祸得福?总之有个积极因素是学校周围餐馆不多,可选范围小。这地段住了很多富人,适合上班族独自吃饭的餐馆反而少见。 那些为数不多的餐馆价格还特别贵。虽然我和韩星那家伙是为了躲开学生才不在学校附近约会(不过星巴克已经碰到太多次了...),但物价实在高得离谱也是原因。啊老实说,就连我这个有钱人都会觉得贵。 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后,最合适的选择还是手工汉堡。倒不是因为我男友是个汉堡狂魔,单纯是对于独自吃饭的上班族来说,那里性价比最高。 要是韩星或其他人一起的话,我可能会亲自去店里。但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又不想离开座位,就决定叫外卖了。其实也没什么非守在这里的理由——反正也不会有人打电话来,就算有电话不接也没关系。 我点开了那个对个体经营者和消费者而言都恶名昭著的外卖APP。虽然这些混蛋平台抽成高得像强盗,但不用又不行。听韩星说过,看他们抽成的比例简直比拦路抢劫还狠。 因为这些强盗平台的压榨,商家要么含泪提高配送费,要么就得涨菜品价格。不这样的话根本赚不到钱。这些平台也是推高物价的元凶之一。 但就像刚才说的,不用不行只能忍着。不过只要有可能,我都尽量不用。以前住家里时,订披萨学院的披萨就从来不用外卖APP,坚持打电话直接预订。 正刷着APP菜单,电话突然响了。本来懒得接,但显示是理事长办公室直接打来的内线,不得不接。拿起听筒前我做了个深呼吸。好紧张。 因为有过前科。之前理事长先生慌慌张张没来得及训话,现在缓过神来了吧?顺便说,理事长先生刚才是自己走回办公室的,说明身体很健康。 我接起电话: "是,理事长。" -不是理事长而是理事长夫人哦 是塞娜老师的声音。 "啊抱歉,夫人。" -夫人?啊哈哈哈!海媛老师有时候真的很有趣呢 "我吗?我哪里有趣了?" -当然有趣啦。最近我身边就数海媛老师最搞笑 虽然不知道笑点在哪,总之她说很好笑。我确实偶尔会和部长进行类似相声的对话,也会说些无厘头的话。 "不过夫人亲自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啊对了,吃过午饭了吗? 该说吃过了。和理事长吃饭压力好大。 "已经吃过了?" -别撒谎,现在才十一点半 "怎么知道的?" -心灵感应呀。一起用餐吧? 塞娜老师现在说话的口气仿佛自己洞察力超强无所不知,但个人认为并非如此。要说观察力敏锐程度,至少得达到吴韩星的水平。这次只是碰巧猜中罢了。 "那什么时候吃呢?" -待会儿来理事长办公室吧。十二点整 "好的遵命栗鼠" -一会儿见栗鼠 塞娜老师用可爱的声音挂断了电话。唉...本想一个人安静吃饭,没想到会被这么关照。果然是女神大人啊。不过既然要关照,怎么不加点工资呢?   *** 准时抵达四楼理事长办公室。刚通过中央楼梯来到四层,就看见塞娜老师从理事长专用洗手间出来——虽然没明确标注是专用洗手间,但因为离办公室太近,大家都默认这是理事长专属。 当然实际上理事长夫人也在用,她坚持不去普通女教工洗手间。 正在甩手上水珠的塞娜老师看到我就咧嘴笑了。今天这位女神大人依然美得不像凡间存在。虽然白色蕾丝花纹连裤袜有点勾丝,但既然是"女神",这种程度的袜子也得穿。 刚好她今天穿了超好看的粗花呢连衣裙,我就问道: "这条连衣裙在哪里买的?" "自拍馆" "自拍馆?那是什么?" "自拍写真馆啦" "啊...是那家啊?" 自拍写真馆 对于不关注时尚的人来说可能不太熟悉,这里其实是艺人们经常获得赞助、在圈内也小有名气的地方。我既不懂时尚也不是女性,所以原本不知道,是通过午餐小组老师们闲聊才了解的。 衣服款式大多适合骨感柔弱的女性穿着,塞娜老师本就身形纤细又兼具丰满曲线,自然完美驾驭。唯一的阻碍大概是性别吧...不过如果这位都不算女性,那地球上能被称作女性的人怕是要骤减了。 "多少钱?" "这条大概花了八十万韩元?" "八十万?哦哦..." 现在我全身行头加起来能有八万吗?T恤一万、连帽开衫三万、长裤两万...果然差得远呢。 塞娜老师突然压低声音对我说: "我也觉得确实贵了。" "但既然买了就..." "才不是。上班族哪来的钱买八十万连衣裙?是丈夫的审美啦。" "您丈夫的品味很特别吧?" "我也这么认为。" 据我所知塞娜老师的丈夫本人很少穿名牌。不管是奢侈品包包还是高档服装,都没见他用过,却总给妻子添置这些。 按塞娜老师的说法,理事长先生觉得衣服穿在她身上比穿自己身上更合适。往好了说是疼爱妻子,往坏了说不就是把妻子当换装人偶吗?不过我还是愿意相信前者,毕竟理事长对夫人的爱货真价实。 随塞娜老师走进理事长办公室时,发现餐桌上摆着...手工汉堡。 "咦?午餐吃汉堡吗?" 我惊讶地问道。那位容易被幽灵吓到的女士反问我: "不合胃口?" "不是,我本来也打算吃汉堡的。那边不是有家手工汉堡店吗?" "啊那家?志远做的应该更好吃哦?" "这是塞娜老师做的?" "嗯!做得超棒吧?" 理事长满脸自豪。这是在炫耀自己妻子吧?哼...有资本炫耀真好。不过确实值得骄傲,看这卖相就像专业出品。 "简直和店里卖的一模一样。怎么做的啊?" 我转向塞娜老师询问。她害羞回答的模样也是女神范十足: "没什么...天天吃饭太无聊...就买了面包和肉随便做的。不过今天海媛老师值班,总不能我们俩吃独食吧?也准备了她的份。" 等等...汉堡数量对不上啊? "原来如此。但好像多了一人份?有四个汉堡呢。" "因为我想吃两个...嘿嘿!" "啊...也行吧。" 看似纤细的塞娜老师其实食量惊人——毕竟是男性嘛。当然比不上我家某位,但在食堂看他吃饭确实胃口很好。神奇的是居然完全不长胖。 "怕薯条变软就没准备,换了凉拌卷心菜沙拉和可乐。可乐是理事长准备的。" 顺着塞娜老师的话看向冰箱——天,怎么屯了这么多零度可乐? "您很爱喝可乐呢?" "最近压力大。以前喝啤酒的,最近有人管着不让喝。" 说着偷瞄塞娜老师,对方立即用手比出叉字摇头: "禁止酗酒!绝对禁止!" 理事长转头问我: "可爱吧?" "想咬一口。因为是男性反而更可爱了。" "您很有眼光呢。" "嘿嘿。" 虽然不是我本意,但确实结识了不少女装男子。只要颜值过关,他们都能可爱到犯规。同为男性我很清楚,普通男人既不漂亮也不可爱。 但这些女装大佬完全颠覆了男性刻板印象——漂亮可爱不说,连温柔撒娇都比真女人在行...正是这种性别反差的魅力令人着迷。 当然前提是颜值够高。想象一下吴韩星穿女装...简直是灾难。 *** 女神大人无所不能。说实话对手工汉堡没抱期待,结果意外美味。被迫和吴韩星尝过各式汉堡后,必须承认塞娜老师的作品水准极高。 虽说从味道和丈夫立场都得坚持"韩星做得更好吃",但塞娜老师的版本确实毫不逊色。唯一遗憾是没吃到炸薯条?不过蹭饭的人没资格挑三拣四。何况凉拌卷心菜沙拉反而提升了整体风味。 理事长虽然晕厥过但现在状态不错,令人安心。饱餐一顿后回到教务处,消化一小时又开始无所事事。明明该备课看电影,却懒癌发作。工作又被拖延,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这种日子吴韩星不可能不来我们学校门口,其实一直等着。早上说有事出门好像也跟出来了,果然临近下班就发消息了。 -吴韩星:在路上 -陈海媛:一直在等你 -吴韩星:是吗? -吴韩星:我说过要去吗? -陈海媛:不说我也知道的啦 韩星来二村站玩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程度当然知道。这家伙今早好像要去哪里,办完事应该要和我一起回去吧。 -吴韩星:几点下班 -陈海媛:再过十分钟 -吴韩星:不能先走吗 -陈海媛:职场领导在没法走 根据经验推测理事长应该还没下班。如果理事长没下班,塞娜老师肯定也在。理事长毫无疑问是我上司,塞娜老师虽然比我年轻但确实是前辈。在上司面前要遵守考勤。 话说一直很好奇,真不知道他俩在理事长室干嘛。该不会在做奇怪的事吧...比如理事长突然撕破塞娜老师的连裤袜之类的...新婚夫妇做什么都不奇怪...啊不管了! -陈海媛:总之再等我十分钟啊 -陈海媛:星爸爸见 -吴韩星:去Mega咖啡不行吗 -陈海媛:随便你 说起来最近Mega咖啡也开了?反正这家伙在省钱方面从不嫌麻烦。省那几个钱能赚多少,像我这样彩票中奖才算本事。 又躺了十分钟,收拾好野餐垫起身。带回去有点麻烦,马上考试周了可能会加班用到,还是放这里吧。 蹑手蹑脚只带了随身物品离开办公室。幸好没遇见理事长和塞娜老师。好机会,趁这机会赶紧下班,碰到还得打招呼太麻烦了。 走出校门往Mega咖啡走去。本以为这家伙平时都坐公交不会知道新开的店...公交站台那边看不见的位置居然被他发现了? 最近物价涨得太厉害,连怡迪雅都说贵的家伙,大概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搜了'二村站 Mega咖啡'才找到的吧。 进店看见韩星在喝咖啡。桌上有个马克杯,应该是我的。最近总说要穿长羽绒服的家伙居然在喝冰美式,真不知该说什么。不过我也夏天喝热咖啡半斤八两。 "你今早去哪了?" 我连招呼都不打直接问道。 "去看了房。想找圣水洞附近的房子。" "找到了?" "好地段很多但太贵了。" "那我借钱给你?" "说要是我赚不到钱就让我去蹦极的人居然愿意借钱?" "在首尔做生意需要很多本钱吧?先给你五个金锭。" 韩星没回答喝了口咖啡。正担心是不是炫富惹他生气了,他却突然开口: "换作以前就说用自己钱了,但看了周边地段确实需要金锭。" "对吧?贵得要死?" "想尽量用自己的钱努力...要不去白岳?茶山新城应该和白岳差不多。" "呀就在家附近做吧,反正剩80亿也没处花。" "哦?那都给我?" "想挨揍吗?" 我攥紧拳头威胁道,很快我俩都笑了。韩星又问我: "午饭吃的什么?" "汉堡。" "啊是那家我打工的?" "才不吃那种廉价汉堡,塞娜老师做的。" 韩星歪着头问: "她今天也上班了?" "是啊,说她丈夫...呃...送走丈夫工作...自己也来了。哈哈哈..." 走神说话差点酿成大错。今天真不容易。 "味道如何?" "不错但你做的更好吃。出于礼貌才这么说别在意。" "这话叫人怎么不在意?" "开玩笑的,你做的确实更好吃。所以才说要给金锭啊。难吃的话可能连现有份都要抢走。" 我狡黠地笑着对他说。金锭给二十个都行,求你把生意做好吧。成功了就用两百个金锭还我。 EP0990 高考结束了,现在街上应该到处都是刚考完的高三学生在欢呼雀跃地跑来跑去。这些孩子有资格这么做。国家、社会和家庭联合起来给学生们洗脑了十二年,让他们拼命学习、为高考全力以赴,这种程度的放松当然是应该的。 不过这只是学生们的立场。从学校教师的立场来看,可没法默默看着高三学生胡乱疯跑。这倒不是出于"哪有学生疯玩?!"这种老顽固思维,纯粹是出于担心。 玩当然没问题,但安全玩耍、不出意外非常重要。好不容易熬过高三迎来自由时光,要是还没享受就受伤甚至丧命,那真是再悲惨不过了。更何况这些孩子都还没成年呢。 虽然我不带高三班也不教高三年级,但每到高考临近时总会对一年级学生说一句:只要不做违法犯罪的事随便怎么玩都行,但必须注意安全。 今年是我来这所学校的第四年,所以今年参加高考的高三学生都是前年上我国语课的孩子们。希望他们都能取得好成绩、平平安安。 听完我的讲述,韩星喝着咖啡说: "没想到你还会操心学生,真是个好老师呢。" "喂,这和师德没关系,是个人都会担心孩子吧。" "唔…是吗?" "当然啦。成年人关心孩子不是天经地义吗?" "那能不能也关心下我?我就比你小一天诶?" "不是给你金锭了吗混蛋。" "啊对哦。" 对于成年人的精神关怀,金钱治疗大概是最佳方案。无论说什么唠叨话,只要夹杂着钞票,那些话就不再是唠叨而是温暖建议了。 "所以晚饭吃什么?" "要不吃手工汉堡?" "喂我中午不是说了吃过这个吗!" "再吃一顿呗。" 我把收据扔向韩星。明明只是张收据,他却夸张地缩成一团,滑稽得让人无语。要装害怕就认真点啊,别整天光嘴上说怕我。 "我要吃热腾腾的米饭。" "热腾腾的米饭…那要不要试试炸猪排盖饭之类的?" "啊这个不错。难得你脑袋转得挺快嘛,小子。" 我啜了一口咖啡。可能是贪便宜买的Mega咖啡,味道实在一般。要说的话就是味道太淡了。连锁品牌咖啡里除了怡迪雅、途尚和咖啡豆,其他都很难称得上好喝。 从这个角度看,价格不便宜味道也不怎么样的星巴克实在不怎么样,但偏偏又找不到比星巴克更方便的去处,所以反而经常去。不过现在韩星知道了Mega咖啡,应该会少去很多次了。 喝完咖啡我们起身离开。为了美食我们决定去江南——虽然没啥非去不可的理由,但就像虽然嫌弃星巴克却总往那儿跑一样,江南就是这种去处。 我完全无视下位者意见,直接拦了辆出租车。途中韩星突然说: "寒假去旅行吗?" "去哪?" "随便哪儿都行。" "圣水洞一日游怎么样?" "我家就在圣水洞啊喂!" 其实圣水洞值得逛的地方很多。美食店、氛围好的咖啡馆、适合散步的首尔林…当然冬天不太合适。我就是故意逗他玩的。 "喂,连新婚旅行地都没定呢,现在讨论寒假旅行?" "可以一起定啊。而且新婚旅行不是定了北海道吗?" "话是这么说…还没买票呢。" "赶紧买才便宜啊。" "哎呀随便啦,没票就坐头等舱呗。" 韩星忍不住吐槽: "清醒点!去日本哪来头等舱?" 像他这种穷光蛋当然会对头等舱战战兢兢,但我不一样。财力能轻松解决很多问题——不过SRT和KTX高铁票就算有钱也搞不定。 "那去哪儿?最方便的就是釜山了。" "又去釜山?" "你知道釜山多好玩吗!是你去得太少才这么说。" 韩星嘀咕着"釜山旅行和圣水洞游有什么区别",这话倒没说错。对我而言釜山跟圣水洞确实没差——毕竟熟到能给当地老太太指路的程度,去过可不止一两次。 出租车驶向新沙站方向。这里本该是绅士云集的新沙站…才怪,其实在这附近根本没见到几个正经绅士。毕竟是江南,嗑药嗨翻天的纨绔子弟恐怕还更多些。 嗑药的多,酗酒的肯定更不少。确实经常看到新沙站周边酒驾事故的新闻。 我们走进韩星熟悉的餐馆。本以为会挤满刚结束高考的学生,实际氛围却不太像。本来打算吃炸猪排盖饭,看完菜单却改了主意。 "有三文鱼吗?啊那必须立刻吃三文鱼盖饭。完全抵挡不住三文鱼盖饭的诱惑。" "仔细想想你真是超爱生鱼片。" "我干嘛去釜山?就是为吃新鲜刺身啊。" 以前我有过专程去釜山吃生鱼片的经历。毕竟靠海的城市,比起首尔在釜山能吃到更便宜的生鱼片。当然不可能单纯为吃生鱼片跑去釜山——那里除了海鲜还有许多美食,更是个值得游览的好地方。 等餐时我问韩星: "今天看中的店面怎么样?能开吗?刚才听你说还行?" "没问题。地段在圣水洞上班族多,午餐生意应该不错。现在纠结的是选大面积店铺还是小面积的。" "看来不止看了一处?" "嗯。大店铺租金肯定贵,但接待量大;小店铺租金便宜可容纳顾客少,估计主要做外卖生意。小店铺经营压力会小些。" "唔...资金要多少我都能支援,但哪个更好真不好说。你自己好好权衡吧。" 要是我懂经商或者至少了解房地产就好了,可惜这两样我都一窍不通。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钱多。 不久餐点上桌。韩星点的炸猪排盖饭,我的三文鱼盖饭和刺身拼盘。萨拉姆需要定期食用生鲜维持健康——这话没人说过,是我现编的。 "吃生鱼片没事,但夏天别碰。" "听说现在技术进步,夏天吃也没问题了..." "胡扯。根本不是这回事。" "啊对...其实我有过吃坏肚子的经历。" "该不会是去釜山吃生鱼片闹的吧?" "猜得真准。" 不过是夏天独自去釜山旅游时吃生鱼片闹肚子而已,又没严重到送急诊。要是当时遭罪更狠些,现在肯定不会提议夏天吃生鱼片——看来还是因为罪没受够才会这样。 *** 吃完饭出来,街上突然多了许多年轻面孔。都是刚结束高考的学生。哈...真羡慕。我也想回到高三时光。 "我也想重读高三。" "你这长相冒充高二都行吧?还记得你在格乐丽雅挨骂的事吗?" "大男人这么记仇?" "这跟记仇没关系吧。" 韩星说得对。他当时无缘无故被骂垃圾,确实令人难忘。其实我也是很记仇的人。 "那些老家伙的荒唐事我也记得清清楚楚。" "这种事早点忘掉不好吗?" "喂!我好好站着突然被撞,刚抬头看就被质问'干嘛杵在这儿'——这种遭遇能忘?" "啊那次啊?" 这是我常提的糗事,韩星也熟悉。那老头到底为什么针对我?当时我可是大学一二年级血气方刚的男生,他就不怕挨揍? "不过无论是老人还是年轻人,偶尔真能遇到该被拉去区厅接受再教育的奇葩。那种行事作风早晚要挨揍。" "确实有这种人。但你别真把人打死。" "就我现在这体格?被打死的肯定是我。" "可你在地铁里骂脏话的样子,不也该进区厅改造?" "所...所以最近在收敛啊。怕被打。" 变成女生后容貌变靓视力恢复都不错,但最大的好处或许是被迫学会了礼仪。成为弱势群体后,再也不能随便踹屏蔽门满嘴脏话了——当然,难做到不等于没做过。 总之见到高三生让我怀念过去。高考结束后那段时光真是无忧无虑。虽然成绩不如预期导致自主招生全落榜,但那确实是唯一放空大脑的时期。 类似体验只有退伍后和中117亿乐透时有过,但成年后终究没法彻底放松。退伍时要操心复学,中奖时又因身体骤变而对未来迷茫——何况那时连工作都没有。 现在要是立刻辞职,或许真能享受生活。身体已适应女性身份,钱够多房子已买,还有丈夫陪伴,完全可以轻松度日。 当然现实考虑,现在辞职不现实。老妈肯定会唠叨"好好的工作干嘛辞",而且比起物欲我更重视名誉感,保持体面工作对心理健康更有益。 所以...彻底放松就留到假期吧。 漫步林荫道时韩星突然问: "要是高考结束就变成女生会怎样?" "嗯...假设高考成绩不变,作为15级新生进名校国语教育系...估计刚入学就会被搭讪淹没吧。" "啊...确实。不过这也太容易预料了。" "当然啦。不过你也是男的应该能理解吧?大学学长们为了交女友发神经的样子。实在很难看。特别是复学那群老古板。" "大概知道是哪类人了。" "如果是女生的话,被那种人纠缠应该很累吧。光是疲惫也就算了,万一拒绝见面就动刀子的混蛋说不定也存在呢?" 虽然是从网络上看来的不知真假,但据说漂亮又贫穷的女生活得特别艰辛。虽然并非所有男性都那样,但大多数男人见到女人总会想方设法表现自己。我并不是要批判这种现象本身。 但真正垃圾的男人会轻视女性,怀着诈骗或骗色的肮脏目的接近她们。关键是——有父兄庇护的女生动不得,可孤身一人的女孩就成了绝佳猎物。 年轻貌美好下手,家里还没钱?在坏人眼里不盯上才奇怪。而我当年就是那种无依无靠的丫头。如果当时是女生的话,我的人生肯定会大不相同吧。大概率会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听我说这些时,韩星意外地点头认同。原以为他没当过女人无法理解呢。 "厨房里也很多那种混账。" "嗯…餐饮业确实可能有那种人。" "我打工的地方就有几个那样的店长,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逍遥自在。" "你以后可别变成那样。就算当了老板也是。" "那种事根本不是人干的。你不说我也绝不会做。" 我本不是信命的人,但如果三十岁突然变成女性是命运安排,那这家伙大概就是我命定的丈夫。作为曾经的男性,我清楚知道不少男人持有严重畸形的异性观——至少这家伙绝非此类,所以我决定把他当作命中注定的伴侣。 走过林荫道时经过了苹果直营店。苹果的员工也不傻,正想方设法向刚结束高考的学生兜售商品。最近满屏都是"辛苦了"的应援广告。 其他店铺也推出准考证折扣活动,冬季的实感突然真切起来。马上街道会挂满圣诞装饰,咖啡馆将飘起圣诞颂歌而非普通音乐。 然后…我又要老一岁了。啊啊啊! "喂,再过两个月咱们就涨一岁了啊?" "啊…" 我和韩星同时停下脚步。转眼一年就飞逝了。明明什么都没…不对,筹备婚礼确实忙了不少事情。可这也不代表我享受变老的过程啊! "都说三十岁后时间过得飞快,看来是真的。" "太真实了!哈啊…" "这下麻烦了。" 正当禹倬的《叹老歌》浮现在脑海时,我瞥见了人生四格照相馆。嗯…现在的我最年轻。虽然长相奇特显嫩是特例,但生理上此刻确实是人生巅峰。 那么不该把最青春的瞬间记录下来吗? "喂,吴韩星。去那边拍照吧。" "那边?人生四格?" "嗯。" "稀奇啊,你居然会主动提这个。" "听着朋友,现在可是我们最年轻的时候。必须用照片定格啊。" "行吧。" 我们立刻走进照相馆。虽然是第一次拍有些手忙脚乱,但顺利完成了四连拍。唯一遗憾的是没穿漂亮衣服过来,不过这种程度我也满足了。 毕竟今天是我和吴韩星最年轻的一天。 EP0991 三年级的班主任老师们在高考结束后会变得非常清闲。虽然还有大学升学咨询或招生相关工作要做,但毕竟几乎不用上课,所以没什么可忙的。 有人说过教师只要不用上课就是非常轻松的职业——想亲身体验这种生活的话,带高三毕业班就明白了。高三学生在高考结束后只需要上上午的课,完全能让你体验个够。 当然,高三班主任在高考前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既要正常授课又要准备招生工作。但比起工作量大,更折磨人的是精神压力。和应考生承受着相同压力的,正是时刻守护在他们身边的班主任。 虽说不可能比高三家长压力更大,但家长们只需要专注自家孩子,而班主任却要顾及全班所有学生,这份担子绝对不轻松。前年有位老师自己带高三班的同时孩子也正值高三,看她当时真是备受煎熬。 由于这些原因,大家普遍很排斥担任高三班主任。虽然高考结束后能轻松不少,但考试时间实在太晚。这意味着几乎整年都要承受高强度工作压力。虽然日常事务未必比教务部繁琐,但精神层面的消耗绝对惊人。 不过这些都是教师们需要自行消化的课题,而那些结束高考的孩子们倒是完全放飞了自我。本以为会看到几个因考砸而消沉的小家伙,怎么放眼望去一个垂头丧气的都没有? 不知道他们是强颜欢笑还是真没心没肺。可能因为我临时接手的这个班恰好是戏剧电影科,这群孩子个个都是演技派吧。 "咦?老师怎么来了?" 全校学生没有一个没上过我的课。自从入职以来就一直负责一年级国语教学,现在在校的清雅艺高学生无论喜不喜欢,都至少听过我一年课。而且艺高特性决定了不会有中途转学生。 再加上国语这门课和其他艺术专业课不同,不会出现按专业分班上课的情况。而且国语课课时本来就多。听说孩子们一年级享受完女神和公主的国语课后,升二年级突然换成大叔们授课,时不时就会叫苦连天呢。 "你们班主任临时有事让我代课。知道他去哪儿了吧?" "知道。" 必俊老师去参加研修了。明明高考结束该休息了还研什么修啊...等等,说不定和我一样只是为了躲清静才去的?虽然不清楚三年级教师的具体研修内容,但如果真是这个意图倒完全能够理解。 虽然是来代课的,但实在无事可做就干坐着。本来高考结束后的高三教室还安排教师本身就是低效行为,不过考虑到安全问题等各方面因素,我们学校原则上还是会安排教师值班。 "本来还准备了巧克力打算安慰哭鼻子的孩子..." 想着如果有特别沮丧的学生就给点零食鼓劲,结果个个生龙活虎的。不愧是戏剧电影科的,有聊音乐剧的,也有追偶像团体的。 差点想把带来的巧克力自己吃掉,可成年人的新陈代谢哪比得上青少年。小孩子随便动动就能瘦,我们可没这种特权。虽然馋得冒烟还是忍住了。 不过吴韩星那家伙吃这么多怎么都不长肉?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健身了吗? *** 随着校庆进入一个月倒计时,TESPAA也开始准备回归舞台。这次选的男团曲《若我是S型你就是我的N型》意外地需要大量肢体动作,必须全程发力,和女团曲的演绎感觉完全不同。 今天周五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都有事不参加排练,但塞娜老师下班前换了着装。 "哦哦..." 穿着白色防风外套配黑色打底裤的塞娜老师出现在教研室。好奇她去哪换的衣服,大概是理事长办公室?不过说真的...同为女性也不得不感叹这身材绝了。 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打底裤将身体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那副宽厚结实的胯部轮廓简直就是塞娜老师女神身份的象征。 啊当然塞娜老师还是在打底裤外罩了条短裤。毕竟教师身份限制,单穿打底裤容易引发非议,尤其塞娜老师要是真那么穿的话... "去排练吗?" "嗯,必须的!这次也不能搞砸!" 塞娜老师紧握双拳说道。每次准备回归时都能感觉到,她其实并不是肢体协调性特别好的类型,学舞速度总是不快。 不过跳舞水平另当别论,塞娜老师确实是我们当中体力最好的。虽然理事长总说她是网吧常客根本不运动,但生物学上的性别差异还是无法抹平。就算长得再女神,男性终究在体力上优于女性。 但是每次看到塞娜老师穿打底裤或丝袜露出的腿型,都不禁疑惑男生的腿怎么能瘦得这么好看。不是男人吗?说好的男性特征呢?为什么腿部线条会这么犯规啊? 虽然从胯部比普通女性还宽这点来看(甚至比我略宽)产生的疑问毫无意义,但视觉效果实在太冲击。按理说腿骨结构总该保留些男性特征吧?结果完全没有。太神奇了,说实话值得拿来研究。 "部长,我先下班啦!" 塞娜老师向部长鞠躬告别。部长笑着回应道。 "下班什么的不存在…这不是要去加班吗?" "不是啦。请把这看作我的兴趣爱好而不是加班。" "反正都差不多。明天见。" "嗯!" 塞娜老师踏着小碎步走出教师办公室。连走路的背影都莫名可爱得让人心动。怎么看都不像男人,但总不能扒光确认啊。 既然女神大人都下班了,公主殿下也该下班的。因为精灵大人也下班了嘛。精灵大人是佳乙老师的绰号。总被我们戏称为女神大人,塞娜老师就给我们每人起了肉麻的绰号。 众所周知我是"公主殿下",佳乙老师是"(灰熊队胜利)精灵大人",敏智老师是"(暴打朴成勋的)女王陛下"。非要排等级的话就是女神、精灵、女王、公主,所以我最没地位。实际上我也是最晚入职的后辈。 不过费心起了绰号,塞娜老师自己却很少用。还是管佳乙老师叫原来的绰号"冬儿",叫敏智老师也就是"呀姜敏智!"或者"敏敏"之类。 "部长,我也先走了。" "路上小心啊公主殿下。" 相比之下"公主殿下"这个绰号连我们部长都知道。可能因为比"精灵大人""女王陛下"更顺口,但被职场上级叫公主殿下实在算不上值得高兴的事。当然我是不太在意啦。 "啊!海媛老师。" "在呢。" "上次不是说过了吗?我家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对我可是只字不提。" "令郎吗?啊哈哈哈…确实没说什么。就是问我要INS账号来着?" "没给吧?" "当然!这个可不能给。" "那个…要是我家小子知道TESPA公演的事…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没关系。您就说是个扎双马尾的人好了。" 现在双马尾已经成为陈海媛的标志了。连续三年都这发型,全世界好像就我扎双马尾似的。太悲哀了。 "所以就是不能说的意思?换我也觉得挺为难的。" "我没事的。" "看起来可不像没事?" "真的没关系。" 见我坚持这么说,部长说了句"知道了"约好周一见。转身走向办公室时,我在心里泪流成河。看来今年还得继续双马尾啊… *** 艰难的一周终于结束,迎来了周末。周末的好处就是可以这样把吴韩星当垫子躺着。 "喂干嘛呢?" "躺着啊。" "我是问为什么躺在这儿!" "这是我的自由。" 睡醒发现韩星那家伙趴在旁边,我就很自然地躺了上去。结果是臀部贴臀部的姿势。虽然听起来有点色情,其实这只是男人之间普通的打闹。 "啊好重。" "什么?我重?才50公斤说我重?" "你试试背50公斤米袋。" "呀!既然是公主殿下就该说很轻才对!" "才不是这样!" 嘴上说着公主待遇,自己一不舒服就立刻反驳,这就是吴韩星的真面目。我竟然要和这种家伙结婚。看男人的眼光也是差到极点了。 "喂你知道那个吗?" "什么?" "高句丽第五代君主慕本王,据说坐着时要让人当椅子,躺着时要把人当枕头。要是那些人敢动一下就直接处死。相比之下你乱叫我都没计较,多善良啊?" "大清早的说什么鬼话?" "鬼话?这是在提醒你要感恩公主殿下的恩德。要我是慕本王你早被处决了!" "啊好重!快下来。" "嘿呀。再躺会儿…哇啊!" 就算搬出慕本王和公主殿下的名头,只要韩星扭下身子我就会滚到地上。这就是我的日常。在家就是这么没地位。要是再没钱的话,恐怕在吴韩星眼里我连块蜜糕都不如。 "一大早就折腾我的腰干什么。" "过分!不是说我是公主殿下吗?就这待遇?" "就算是公主殿下,拿人当垫子也该受罚。不过那个慕本王这么干居然没遭报应?" 才怪。就像我常对韩星说的,慕本王虐待百姓最后被人捅死了。 "据说死在了给他当枕头的人刀下。" "看吧,做坏事遭报应了不是?" "喂我和慕本王能一样吗?明明更漂亮可爱好吧?所以说…呃啊!" 偷偷往韩星背上爬的行动华丽地失败了。我又一次在被褥上打滚。 "你给我等着。" "略略略。" "垃圾混蛋。" "谁骂谁是垃圾。总之快起来。" 韩星把我这个"垃圾"扔在地上自己爬了起来。 "别总惦记吃饭了。" "现在连吃饭都要管?" "当然了。你不配吃饭。毕竟吃完就干这些——欺负女友、不听女友话、对女友说刻薄话、打女友对吧?" "这是在自我介绍吗?" "自我介绍?我只是陈述事…哇啊啊!" 韩星瞬间抓住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拽了起来。咦,这是什么情况?眨眼间就被他从座位上拉起来了。 "喂,你怎么做到的?居然能这么快把人拉起来?" "当然有技巧啦。总之既然起来了,就去吃饭吧。肚子饿了。" 韩星去穿长款羽绒服,我套上连衣裙睡衣和连帽开衫走出房间。刚开始觉得这种连衣裙睡衣太女性化有点负担,但越穿越舒服。 裙摆长及小腿,只要穿上安全裤就不必担心走光。像披被子一样套上头就能轻松穿上。 要不是变成女生,这辈子都没机会穿这种衣服吧?当女生这点挺好。女装款式比男装多,连衣裙更是女生专属。 当然女神大人那样的男性也能穿,但普通男人绝对不行。总之可选款式变多还能挑漂亮衣服,当女生真不错。加上彩票中奖,现在能随心所欲买衣服了。 等电梯时韩星问我: "今天想去哪儿?" "非得出去吗?周末在家休息不行?" "今天累了?" "不是,其实我也喜欢出门。" 看我眯着眼坏笑,韩星嫌弃地摇头。男友就是要定期捉弄才行。 "所以到底去哪儿?" "唔…一下子想不起来。" "那吃手工汉堡吧。周四没吃成那个。" "好啊。但那家店在哪儿来着?" "我想想…" 韩星掏出手机查了查: "芦原站附近。" "芦原站?比想象中远啊。" "不远。从这里坐盆唐线到江南区厅站换乘…" "不要,打车去。" 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韩星拉着我的手贼笑: "要打车不如我来开。" "车还没还?" "还剩几天。" 他忽然捏捏我的手心: "会帮我吧?" "帮什么?" "就那个。" "哪个?" "丝袜。" "哎哟!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这疯子,为了让女友少走路才开车?还是为了满足私欲?" 白担心了。这种事不用他说我也会注意好吗,这个色鬼。 "满足私欲不行吗?你不也挺喜欢?" "嘘!闭嘴啦!" 在一楼吃过早餐后——平时早上不喝醒酒汤这类重口味,但既然中午要吃汉堡,早上就选了牛蒡排骨汤。当然这也不算清淡早餐,所以平常都买英式松饼这类简便食品。 等餐时我提起正事: "想过喜帖设计吗?" "现在定太早了吧?不是婚前两个月才准备吗?" "昨天看到个创意。" 我给他看INS上找的案例:把合照加工成卡通形象,就像之前流行的吉卜力风格AI画像。 有人介意喜帖放真人照,换成卡通形象会更轻松。我倒是无所谓,但得考虑韩星的想法。 "不错吧?" "如果能做成这样就挺好。" "那试试看。" 我用APP处理了婚纱照——他环抱着手持捧花的我。 "哇,效果可以啊?" "像《美少女战士》?现在技术真厉害。" "把这个交给设计师就行。" "但你本人比AI美化得更漂亮。" "就是!破AI懂什么审美?总之先考虑着。" 我笑着看他。刚才还在想"居然要嫁给这种家伙,我眼光真差",现在却兴奋地讨论喜帖设计。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不过我很清楚——我超喜欢吴韩星这家伙。 EP0992 我这辈子几乎没怎么去过芦原区。以前好像去过亲戚家一次,但记忆非常模糊,甚至不确定那地方是不是芦原区。应该是芦原区吧? 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城南市度过,现在又成了圣水洞居民,我怎么可能有事要去芦原区呢。那里既没有麻浦区那样的名校,也没有江南区适合我玩乐的地方,更不像钟路区有那么多历史遗迹。 不过芦原区肯定也有自己的魅力。而且芦原区特有的手工汉堡应该也挺有意思。现在我突然变得这么积极乐观,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我原来是这么乐观的人吗? 可转念一想,不乐观又能怎样。要是凡事都消极对待,本来能成的事也会搞砸吧。再说了,本来就是要去芦原区吃手工汉堡名店,有什么好消极的? 穿着连裤袜的时候想法总是特别多。听说ENFP型人格容易胡思乱想,虽然不确定其他特征对不对得上,但光是这点就让我确信自己绝对是ENFP。 每次上网看到关于ENFP的分析文章时,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那种人。明明觉得不像,可每次做测试结果都是ENFP。 反正我也不是心理学家,没法深究这些。但爱胡思乱想这点我深有体会。准备教师考试时总因为走神而难以集中,结果成绩也诚实反映了这点,让人更加痛苦。 想到再不出门手工汉堡之王吴韩星要发火,我赶紧穿好衣服。白色短袖打底,套上棕色外套,穿上黑色安全裤配绿色格纹A字迷你裙。 虽然这配色对比强烈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但平时总穿沉闷颜色,周末总可以穿得张扬点吧。反正不管怎么穿,韩星那家伙肯定只会盯着我的黑色连裤袜看。 只要不是隆冬季节,我都爱穿薄到能透出肌肤的吊带袜。一来厚丝袜会捂得难受,二来丝袜本就是为了展现美腿不是吗?把这么漂亮的身材遮得严严实实多可惜。 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像往常一样随便抹点口红,拎着手提包走出房间。韩星正在看《假面骑士Wizard》,本以为他不看这个,没想到私下都追着。 具体看到第几集不清楚,但主角已经变成钻石形态,应该过了中期。看得比想象中多嘛? "看得很投入啊。" "想得到老婆关注当然要认真看。不过这群孩子看着真让人心疼。" 韩星说着露出微妙的眼神。嗯……看到结局说不定会哭呢。但我很清楚他喜欢悲剧收场,是故意推荐这部。要是他偏好别的类型,我肯定会选别的。 等韩星看完这集我们就出门了。及膝平底靴意外舒适,果然还是不带跟的鞋子好啊。高跟鞋这种东西我死都穿不惯,真佩服那些天天穿的女人。 不止我这么想,听说高跟鞋迟早会自然淘汰。不过流行总是循环往复,谁知道哪天不会再度风靡呢? 但韩星向来不管流行,就是爱看连裤袜。只要条件允许我都会穿给他看——其实我自己也很享受裙摆灌风的感觉,这算是一石二鸟吧? 到停车场上了车。正系安全带时韩星发动引擎突然问我: "能提个小要求吗?" "说。" "检查安全裤。" "去死吧你。" "对不起嘛。" 难得鼓起勇气的韩星只换来我的脏话。连我妈当年要检查我安全裤都被我骂过,你算老几? "那摸大腿总可以吧?" "随便你。" 话音刚落,韩星的右手就贴上我左大腿。要是我拒绝的话,他准会找各种借口摸上来吧。 车子驶出停车场,意外的是韩星没往圣水洞方向开,而是转向首尔林的彩虹隧道。虽然我对驾驶路线一窍不通,还是觉得不对劲。 "走这条没错?" "导航让这么走的。说是从这里绕到中浪川沿岸,再一路往北。" "哦?" 大概能想象路线,不过我对这一带不熟也不好说什么。韩星会处理好的。 韩星把玩着我的大腿,我啪啪拍打着他不安分的手,车子平稳行驶着。沿中浪川行驶的景色出人意料地美,没想到这里也有兜风路线的氛围? "沿着河开车真舒服。" "我特意设计成约会路线的。" "说谎就拧断脖子——你手腕现在在我手里吧?" "对…对不起。" 有人可能会说我对我男朋友说话太重了,但就算这样也必须明确教会他不能撒谎。就算是卖药也该适可而止,听到这种不像话的言论绝不能坐视不管。 韩星说要沿着中浪川开二十分钟左右。开车只要二十分钟,但要是乘公共交通就得花相当长时间。我知道我们学校有些孩子从芦原区通勤,想象他们每天上下学肯定不容易。 坐地铁的话得先搭七号线然后换乘京义中央线,或者绕四号线在首尔市区转一大圈——换我肯定受不了这种折腾。 听完我这番话后韩星问我: "你不是没去那么远的大学吗?" "大学不一样啊,早上没课就能睡懒觉。但高中可不行。" "啊,也是。" "不过要是专业课排在九点或十点就完蛋了。" 再自由的选课制度也得修够学分才能毕业。我们专业有些课明明不是必修,但不修就拿不到毕业证或教师资格证,简直故意刁难人。而且这些课总是排在清晨……和上班族挤早高峰通勤的感觉,实在太他妈惨了。更惨的是工作后还在重复这种日子。 连我都憋得一肚子火,何况那些孩子呢。 "不过你挺为孩子们着想嘛。" "我这辈子读书的学校都远得要命,特别能感同身受。" "是吗?" "小学远,初中远,高中直接偏得像个孤岛,大学更是他妈别提了。学校越高级通勤越痛苦,每天往返四小时的名校地狱。" "冷静点,我当年在江原道上学也……" "喂!你不是说坐校车就能到野塔站吗?想试试每天四小时地铁通勤?会把人逼疯的!" 倒不是无视韩星的辛苦,但听说他能在校车上睡全程。不用挤地狱般的地下铁算幸运了——早晚高峰的地铁根本是人间炼狱。 呜呜!早知道就该更用功考往十里大学或华阳大学!又不是首尔大那种顶尖学府,我到底为什么(包括服兵役)整整七年都在通勤?当年要是中彩票绝对会在麻浦区买套房。 *** 韩星找的手工汉堡店在芦原站附近。开车到芦原站没问题,可每次出门最头疼的就是停车。停车费反正都是我付无所谓,关键是车位太难找。 韩星转了半天最后停进芦原区厅停车场,结果我们要去的方向完全相反,得走十分钟路。幸亏不是夏天算走运了。 不过对韩星来说不算什么。他本来就喜欢走路,十分钟小菜一碟,而且借找车位的机会把我大腿摸了个够——最重要的是发现了Mega咖啡。 "哎呀……这地方居然藏着这种宝贝。" "宝贝?什么?" "Mega咖啡。" "喂!哪个小区没有Mega咖啡啊?" 韩星以前超爱怡迪雅,现在却更喜欢更便宜的Mega咖啡。当然他现在也常去怡迪雅,说实话怡迪雅的咖啡好喝多了。 "今天必须去Coffee Bean。" "啥?" "不去Mega!要去Coffee Bean。" "你和Mega咖啡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是啦,就想看你生气的样子。" "不行,Coffee Bean太贵了。" 这小气鬼听到Coffee Bean就犯恶心。也是,Coffee Bean小杯美式要五千韩元,Mega大杯才一千五,算上分量差价超过五倍。味道虽然没差那么多但确实有差距。 不过从前天开始就一直想喝甜的,要不换别的? 总之我们在芦原区厅下了车。韩星说手工汉堡店在芦原站的乐天世界购物街那边,还得继续走。 走着走着心情变好了。虽然坐韩星开的车身体舒服,但总有种憋闷感。意外的是只要错过通勤高峰,地铁反而有种开阔感。 当然要二选一还是选韩星的车。不仅因为舒服,更舍不得放弃他堪比专业司机的技术,以及充满爱意的驾驶——虽说表达爱意的方式是大腿骚扰这点很让人头疼。 高考结束后的天气凉快多了。冷风从迷你裙钻进来掠过安全裤和丝袜的感觉棒极了。 听说女人下半身暖和才健康,但我这个女装男子却偏爱下半身凉飕飕的感觉。说不定塞娜老师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才穿裙子呢。不过看看韩星那家伙,似乎完全不是这回事。 "呜呜…冷死了。" 明明裹着长款羽绒服,这家伙还是缩成一团喊冷。我和韩星真是鲜明对比——我是尽情享受清爽秋日的女子化身,他倒像提前进入越冬状态的男子标本。我俩的季节感知相差了整整两个月。 "喂,大男人连这点冷都受不了像话吗?" "受不了就是受不了嘛。" "哎呀!要成为强壮有力的男子汉啊!" "强壮和怕冷有半毛钱关系?" "没看过北极熊族大哥们?" "那能一样吗?人家住在极寒地区好不好!" 我"啪"地拍了韩星后背一掌,但这家伙压根不觉得疼。冬天虽是我的主场,可韩星的防御力总会逆势飙升——全是这件羽绒服搞的鬼。 "不疼吧?" "啧!再吃我一掌!" 这回反倒是我手掌更痛。虽然听起来啪啪作响,其实我根本没用力(当然我对这小子的怨气确实不少),偏偏这羽绒服被打时会发出特别厚实的闷响。 打闹间我们到了手工汉堡店。果然需要排队二十分钟左右。我倒无所谓,问题是那个裹着羽绒服还哼哼唧唧喊冷的家伙。 "才十一点多就要等二十分钟?冷死了…" "我也很意外。不过这都怪你。" "关、关我什么事?" "是你提议来这家的。" "咦…这也能算我头上?" "是你开的车。" "好吧。" "停在三个街区外的也是你?" "闭嘴啦!" 韩星懊悔地缩起脖子。虽然我平时经常胡搅蛮缠,但这次确实句句在理——提议来的是吴韩星,开车的吴韩星,非要停老远的还是吴韩星。 "喂,要不要把我外套给你?" "免了。又不合身。" "怎么?怕被人笑话『男生抢女友外套穿』多有趣啊?" "所以才不要!" 或许这也算性别歧视?男生就非得比女生坚强吗?男生也会怕冷到想抢女友衣服穿吧?要欺负也只能我亲自欺负,绝不让别人笑话吴韩星。 等待时我们决定逛逛芦原站乐天世界购物街。这种商业街其实都千篇一律,但既然难得来陌生街区,总要多看点新鲜事物。 由于前天刚结束高考,街上满是高三生。当然也有去参加随时招生考试的学生(电视新闻里的名校最近都在搞论文考试),但更多的还是彻底解放的孩子们。整条街洋溢着青春过头的气息。 韩星似乎也想到类似的事: "小家伙们真兴奋啊。" "能不高兴吗?今天要是去乐天世界肯定人挤人。" "乐天世界不错。" "说得好听,明明从来不敢玩设施。" "没意思嘛。" 因为韩星讨厌游乐设施,我们很少去游乐园。偶尔去了也只坐观景球或旋转木马这种绝对安全的项目。 "今年高考很难?" "不好说。媒体都说这次是死亡考题,但我还没看到卷子。" "我没考过高考所以没概念。就是因为特别难大家才拼命准备?" 韩星晃着脑袋说:"其实是被妖魔化了。比起大学教授出的考题根本不值一提——那种才是真让人『哇靠这才叫考试』。高考根本是送分题好吗?五选一题型保底20%正确率呢。" "20%?什么意思?" "蒙都有五分之一几率啊!大学考试直接让你写小论文呢。" "也是…我好像也考过那种。" 我接话道:"现在对刚考完的孩子说『高考不算难』肯定会被打。但从成年人角度看,比高考难的考试多了去了。所以没必要因为高考失利就绝望。" 韩星狐疑地歪头:"刚才还嘲笑我,现在又装人生导师?" "谁嘲笑了?我只是陈述真相。" "那你这个『送分题』考满分了?" "闭嘴吧你!" 可恶…说得再好听也是五十步笑百步。我这个连送分题都没考满分的学渣。啧!吴韩星这小子果然欠揍! "不痛耶~" "有本事脱了羽绒服!" "才不要,脱了会痛。" 要是打没被羽绒服裹住的部位呢? "那就揍小腿…!会不会太残忍?" "确实有点。" "揍脑袋呢?" "喂这就过分了吧!" "很好,你这么说我更要揍脑袋了。" 我这么说着,抓住了韩星羽绒服后方的连帽部分。然后踮起脚尖,用嘴唇轻轻碰了碰韩星的额头。 EP0993 虽然不常见到,但海媛算是挺会穿衣服的类型。刚成为女人不久时,她似乎也想过要享受第二段人生,在穿搭上稍微花了些心思。 当然现在因为人生太艰辛(这可是她亲口说的),总是随便穿着差不多的衣服。不过像今天这样偶尔想转换心情时,海媛就会变成很懂得发挥自己外貌优势的人。平时要是也能这么穿就好了,但看着海媛疲惫的表情就知道这很难实现。 确实看起来非常显小,但唯一能看出海媛真实年龄的正是她疲惫的表情。三十多岁职场人被生活磋磨的模样毫无保留地显露在脸上。每天早上看她出门上班时那副麻木的表情,完全没法把她当成高中生。 每次看到都觉得神奇。明明外貌像高中生,光靠一个表情就能变回实际年龄这种事真的可能吗?虽然想着高中生疲惫时可能也会有类似表情,但应该不会有职场人特有的那种感觉。 不过今天不用上班,所以平时那副枯燥无味的表情被生机勃勃的脸取代了。多亏这样海媛又变年轻了。啊当然只是外表看起来这样,内心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家伙没变。 总之回到正题,今天海媛穿了套独特又漂亮的好看衣服。亮棕色和绿色乍看是不太相配的颜色,但因为她长得实在太好看,意外地很合适。 如果外套和裙子都是素色系(就像海媛常穿的灰色T恤配黑色校服裤那样),肯定会是平凡没个性的造型。但棕绿配色,尤其是绿色短裙很好地凸显了她清纯又甜美的美貌。 我刚才说海媛既清纯又甜美,虽然是脱口而出没经思考的话,但确实很准确。甜美...这种形容真的很适合海媛的美貌。 不是巧克力那种浓郁的甜,也不是草莓拿铁那种清爽的甜,而是香草冰淇淋或牛奶冰淇淋般柔和的甜。想到海媛雪白的肌肤,可能牛奶冰淇淋比香草更适合形容她。 不知道她本人是否也意识到这点,突然就点了杯奶昔。几乎是看到菜单瞬间就按了自助点餐机的按钮。 "啊忍不住要喝奶昔。得蘸薯条吃才行。" "不考虑热量吗?" "考虑热量的话根本不会来这儿。" 说得对。要是在意卡路里就该在家默默煮鸡胸肉,不该来吃这些。虽然身为店家说这种话不太合适,但确实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汉堡要哪种?" "让我看看。种类也太多了。" 不知是否因为这片区算小有名气的美食店,这里菜单种类异常丰富。光是汉堡就有近三十种可选,换我肯定不会这么经营。 菜品多的优点是可以轻松满足不同人的口味。但缺点是需要投入大量精力维持所有菜品的标准。如果真是料理之神或许能高标准管理所有菜品,但绝大多数人做不到。况且就算是料理之神,也无法降低丰富菜单带来的食材与维护成本。 当年乐天汉堡挨骂就是因为菜单太多导致质量下滑。增加品类吸引客流的初衷是好的,但难以管理导致口味不佳,最终收获差评。想提升味道又可能面临难以盈利的困境。 麦当劳和汉堡王品类也多,但他们把所有汉堡肉饼统一规格节省了成本。乍听是好事,反过来想会因为肉饼单一导致口味缺乏差异化。 相反乐天坚持不同汉堡用不同肉饼,实现了口味区分。但这是大企业才玩得起的模式,我这种个体户根本学不来。 我不能学乐天也不能学麦当劳。不是意愿问题是能力问题。而且要是生意红火另当别论,刚开始营业实在做不了三十种汉堡。我打算就做五六款主打产品。 "选好了没?" "啊再等等。" 很符合海媛选择困难症的性格,挑个汉堡要花半天时间。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她确实清楚自己不吃什么。 "到底谁会吃烤肉汉堡啊?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怎么?烤肉汉堡明明很好吃啊?" "啥?你说烤肉汉堡好吃?千万别对外宣称你是卖手工汉堡的好吗。" 与甜美外貌相反,海媛其实不怎么喜欢甜食。虽然会点奶昔喝但那毕竟是饮料,烹饪中带甜味的料理她都不太喜欢。所以她特别讨厌洋葱。 带甜味的料理里海媛能接受的有多少呢?大概也就韩式炸鸡?好像有次她说炸鸡要带甜才好吃来着...话说回来烤肉汉堡到底多好吃啊? "你居然没吃过乐天的烤肉汉堡?" "谁要吃那种东西啊!" 虽然总说我是味觉白痴,但我觉得真正的味觉白痴反而是海媛。罗泰利亚卖得最好的不就是烤肉汉堡吗?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海媛的口味倒是一如既往。 "吃烤肉披萨的人我也无法理解。" "啊?烤肉披萨明明很好吃啊?" "才不是!" 海媛回答得斩钉截铁。但与讨厌烤肉汉堡和烤肉披萨不同,如果给她做烤肉的话她倒是吃得挺香。而且真要给了烤肉汉堡或烤肉披萨她也会乖乖吃完——海媛虽然有自己的偏好,但基本上给什么都会好好吃掉。 不过要是现在对她说"给你什么就吃什么"的话绝对会挨揍吧? "所以你到底要吃什么?" "鲜虾双层汉堡。" "那我选香辣鸡肉双层汉堡。" 选完主餐该挑小食了。光是点主餐就花了些时间,本以为选小食会更慢,但完全不会——因为海媛超级喜欢炸薯条。 "薯条要一份双层芝士酱和一份原味…奶昔刚才已经点了…你呢?" "我就要一杯零度可乐。" "OK。" 选小食没超过十秒。虽然薯条品类很丰富(芝士、黄油大蒜、烤肉、芝士培根、芝士辣酱、松露风味等),但海媛干脆利落地只选了自己要吃的。其他都不要吗? "其他风味的薯条不吃吗?" "啊那些根本不需要。我连番茄酱都不蘸,加调料酱有什么用?有芝士就够了。" 对了,海媛都是直接吃薯条吧?我都忘了。加芝士纯粹是因为她自己喜欢。 "那地瓜条呢?" "吃那个是犯罪。" "倒也不必这么讨厌…" "闭嘴。" 我刚才说过海媛不怎么喜欢甜食,所以她连地瓜也不吃。有次我从家里带了烤地瓜,她碰都没碰。和虽然不喜欢但也会吃的烤肉汉堡不同,地瓜她是真的完全不碰。所以才会说是犯罪。 下完单海媛靠着墙对我说: "喂我们是不是点太多了?" "呃…难说?平时不也差不多这个量?" "但热量爆炸啊。汉堡、薯条、还有奶昔。哈啊…这么渴望碳水化合物和糖分完蛋了啦。" "该不会是…遇上魔法期了?" "唔…这个真的超讨厌。变成女生后其他都适应了就这个始终习惯不了…" 海媛捂着肚子说道。虽然我没经历过生理期不太清楚,但听说每月都会出血…想象一下血不断从身后流出来的画面…实在不适合在饭前思考。 身体里不停有东西流出来本来就不是好事,更何况流的是血?确实很难适应。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海媛即便在魔法期也不会特意冲我发火。 听说女生遇上魔法期会莫名烦躁对男友发脾气,但海媛可能因为平时就在生气,所以魔法期也不会格外暴躁。看来区区魔法期根本影响不了她的怒火等级。 当然问题在于她好像永远处在魔法期。 *** 总之总在生气的海媛咬了口汉堡又炸了。 "这群混蛋居然敢卖13000韩元。" "怎么了?我觉得挺合理的啊?" "嗯。其实还行。就是想发个火。啊出餐太慢了吧?" 幸好所有菜色都很合海媛胃口。不过出餐确实如她所说太慢了。虽然店内顾客多也有影响,但考虑到这个因素还是偏慢了。 所以我才不做太多品类。菜单太丰富不仅难以维持品质,厨房里也会手忙脚乱影响出餐速度。 比如有人点了冷门菜品,因为做得少连食谱都记不清,还要花时间找食材,制作耽误导致其他订单连锁延误。 我们分食着汉堡。海媛用薯条蘸了蘸奶昔,突然笑着对我说: "喂韩星,我完蛋了。" "怎么了?" "薯条配奶昔太好吃了。啊怎么办?觉得这种搭配美味到这种程度说明真的快来了。" "和平时感觉不一样?" "平时顶多觉得'还不错',现在简直想直接吸进胃里。" "生理期真是可怕啊。" "嗯。对吧。" "往好处想,这说明你完全成为女性了?都能生孩子…" "想都别想。" 海媛再次斩钉截铁。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她现在居然没爆粗口。我很清楚原因——隔壁桌坐着可爱的孩子们。大概小学一二年级?所以海媛至今没骂过一句脏话。 所以我特别希望海媛能生孩子。不这样的话她的语言习惯永远改不掉。要是没有这些孩子,她现在说的就不是"这么渴望碳水化合物和糖分完蛋了啦"而是"他妈的老子想吃甜食完犊子了"这种程度了吧? 海媛吃着淋满芝士酱的薯条。露出满足表情后突然问我: "你店铺筹备得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啊不过总是拖进度。原本计划婚前搞定看来不行了。" "对啊。你做事不都这样嘛。" "太过分了。就算不能加油打气。" 我一时委屈脱口而出,海媛却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是故意的。我会用金锭给你加油。" "啊?故意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要是总说'太顺利了',连幽灵都会嫉妒,把好事搅黄。" "喂说实话吧。你就是想骂人对吧?" 海媛没有回答。看来猜对了。 "哎真是。不过用金锭加油这话还算数吧?" 她咬着蘸了薯条的奶昔点点头。好吧,能被金锭加油的机会可不多。现在只要睡觉时小心别被金锭砸到头就行。 不过正如她所说,可能生理期真要来了,海媛吃奶昔比汉堡卖力多了。有时候直接喝,有时候蘸薯条吃。现在奶昔不够,又点了曲奇奶油奶昔。 "喂喂喂!那个也是卡路里炸弹啊?" "啊我不管了。这下糟了,看来这次会很严重。" "你这不是越想越吃吗?" "所以才完蛋了啊。" 虽然这么说,海媛还是吃得很起劲。吃着吃着她突然问我: "店名想好了吗?" "没有。这个最头疼。完全没灵感。叫闪闪汉堡怎么样?" "那个好土。不如叫爆裂汉堡?" "爆裂汉堡?还不错?" "但我讨厌。爆裂汉堡。" "喂不是你提议的吗?" "我特别讨厌爆破音挤擦音那些硬邦邦的发音。听起来很糙。所以我才不喜欢李文求那家伙。写的什么《观村随笔》《柚子小传》那种东西。" 这都什么跟什么?总之先听听爆裂汉堡的理由。 "既然讨厌为什么还推荐?" "因为在人们记忆里会很深刻。不是很有特色的名字吗?" "倒也有道理。" "或者这个怎么样?五一线星。" "五一线星?51star?这是什么?" "吴韩星嘛,就叫51star。5(韩语'오'),1('한'),star('빛')。" 唔……还是爆裂汉堡更好点。这个名字本身不差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没有那种让人耳朵一震的感觉? "名字本身还行,但不像汉堡店名。" "我更喜欢五一线星。没有爆破音啊。" "那只是你个人的喜好吧?等等,我名字里是'光',为什么用star?star不是星星吗?" 听我这么问,海媛的脸颊突然微微泛红。啊……这下无意中戳到她的羞耻心了。虽然不是故意的……这下她得记恨我好一阵子。 "闭嘴!" "啊,明明是你自己搞错……" "才不是!" 海媛瞪着我皱起眉头。这是在警告我小心被即杀。光看眼神已经捅了我好几刀。但就在这时—— "您点的曲奇奶油奶昔好了。" "谢谢您——!" 她瞬间切换成牛奶冰淇淋般清纯甜美的表情,用拔高的声调向店员道谢。单看这幅模样,任谁都会忍不住疼爱这姑娘。 "看什么看!" 当然,现在对我凶巴巴的这位也让人忍不住想疼爱。要是现在在家而不是公共场所,我肯定会因为太可爱而紧紧抱住她滚床单。这么可爱的女孩竟要成为我妻子,简直难以置信。 更不会有人相信这姑娘曾经是我男性时期的死党。 不过现在够漂亮不就行了吗? "别盯着看!" "是……" 但海媛发脾气时也得学会适时低头。下位者的生存之道——不,应该说全世界丈夫的生存之道大抵如此。 EP0994 海媛刚刚接了通电话。虽说所有女生都这样吧,但她接电话和平时说话的嗓音差距格外明显。准确来说就是对熟人和陌生人用不同声线啦。 "啊,是的经理。您最近好吗?啊…,嗯嗯!好…,好的!明白。那下下周周末处理可以吗?是周六对吧?啊好的知道了。没有啦我一直很感激您…,好的再见!" 声线特别清澈透亮。啊当然海媛本来声音就属于清亮类型。只不过平时语调压得比较低。她还是男儿身时嗓音就非常出色。但像这样刻意抬高音调后,几乎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开玩笑,她要是当声优说不定也能混得不错。虽说比起声音可能更靠脸吃饭…但也不差啊?通过配音工作进军影视圈完全可能。这种转型案例还挺常见的。 不过新罗酒店打电话来干什么?下下周六有活动? "是婚礼筹备电话?" "嗯。下下周请你们来吃饭。" "吃饭?啊婚宴试菜?" 还没让双方父母看过婚宴菜单。虽然出资方是海媛完全可以独断,但礼节上总得先让长辈试个味道。问题是下下周周日我爸妈能抽空吗? "得先问问我父母时间吧?" "确认好能来就接他们,不行就带我爸我妈去呗。" "啊…你们还没跟父母商量啊?" "没必要商量。直接叫他们来就行。反正老人家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海媛母亲比我父母年长十岁左右。父亲则年长十五岁。我爸还在工作,但她父亲我记得自从海媛变性后就退休了。 虽说看起来像是因为儿子变性受打击才退休…但其实不是。真正原因是海媛找到工作后,老爷子觉得没必要再赚钱了。重点在于海媛并非中彩票才退休——虽说普通人可能觉得女儿中一百亿比就业更靠谱。 不过她父母本来就不是常人思维。毕竟能对海媛说出"别主动辞职"这种话的长辈,想法当然与众不同。 "那伯父伯母平时在家干嘛?" "不知道。" "不该关心下吗?" "哎呀随便啦。老爸宅着老妈做家务呗。" "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要有那种东西倒好了。" 我父母虽然都是内向型人格,偶尔还会参加聚会。老妈去英雄时代光州同好会,老爸有公司登山俱乐部。但海媛父母貌似完全没有社交活动。堪称终极社恐人士。 据她说全家除了自己都是死宅,所以唯独她喜欢往外跑显得很神奇。我也觉得神奇。整个家族都热衷宅家,就她成天在外蹦跶,这算基因突变吧? 反观她姐夫据说是深度宅男。但如今姐夫全家都是户外派,与海媛家形成鲜明对比。不过她姐姐自称宅女,看来婚姻倒是挺互补。 "既然退休了,不如帮他们培养些爱好?" "难说…不太现实吧?" "这样啊?" "只要二老健康平安就知足了。强求别的反而不切实际。" 也是。海媛说得对。没有爱好也无妨,身体健康最重要。虽说培养兴趣或许更利于养生,但硬凑不合适的热闹反而别扭。 "啊突然又想喝奶昔了。你存心喂胖我是吧?" "虽然原则上不想干涉你饮食…但连喝三杯奶昔真的不会发胖吗?" "知道啦,我这不在努力克制嘛?" 海媛今天确实吃太多了。手工汉堡只啃了半個(倒是便宜我了),反而炸薯条和奶昔摄入过量。看来正如她所说,有场恶战等着补血。甜食对补血似乎挺有效? "喂我突然好奇个事情。" "什么?" "女生每个月生理期出血量多少啊?" "这个…呜呜…据说个体差异挺大,平均30到40毫升?我沒量过不清楚。" 30到40毫升也就纸杯八分满。比想象中少嘛? "那不算多诶?" "对吧?但亲身经历会觉得不止这个量。可能我流量偏大?反正体感量会更多。而且同一个人每次情况也不一样,时多时少的。" "真是神秘的世界。" "你最好记着点儿。以后恋爱结婚时懂这些会很加分。" 这种玩笑该怎么接啊? "不懂这些也能结婚吧?" "嗯…不过到底谁会嫁给你啊?" "有合适的人选。改天介绍给你认识。顺便给喜帖。" "行啊。反正肯定是个怪胎吧。要是脑子正常的家伙,怎么会和吴韩星结婚?" "不跟我结婚还能跟谁?" "比你优秀的男人多的是。个子高长得帅又会挣钱…咦?厨艺也比你好。婚介所里优质男人可多了。" 有阵子我也动过去婚介所的念头。多亏海媛才没白花这笔钱,想想真是万幸。 "不过那些男人真能看上你?" "谁知道呢。管他呢。" 海媛说着习惯性去拿奶昔杯。但杯子早就空了。 "哎呀怎么没了!" "谁喝光的呢?" 我笑着看她耍宝。没想到海媛没发火,反而可怜巴巴望着我: "那个…我就再喝一杯行不行?" "哎呦不行!你不是快结婚了吗?会胖得穿不下婚纱的。" "才不呢!婚纱店的姐姐们都说我太瘦了!再喝一杯也没关系的。" "保持身材也很重要。别喝了。" "可我表姐结婚前根本没节食随便吃的!" "那也不行。啧!" 我用手掌挡住点餐屏。海媛直勾勾盯着我看,突然把脸砸在餐桌上,恶狠狠地诅咒道: "我要对你发癫。让你见识见识被魔法诅咒的女人有多可怕。" "好啊。尽管发疯吧。三杯奶昔对健康实在太糟了。" "你死定了。给我等着。" "随、随你便…" 虽然我嘴上说得硬气,宁愿她冲我撒泼也不许暴饮奶昔,其实心里直打鼓。平时应付她发神经就够呛,要是被魔法加持的海媛劈头盖脸骂脏话,我真能扛得住? *** 海媛说学国语时总被迫知道些奇怪知识。这科目不只教语言,涉及范围太广,结果她莫名其妙攒了一堆冷知识。 既有从科普文章里学来的正经学问,也有不少是从古典小说里看来的野路子。比如有个叫"戚夫人"的历史人物。 据说这女人是汉高祖刘邦的宠妃。但这家伙老是挑衅正宫吕后,等刘邦驾崩没人护着她,就被吕后给弄死了。 戚夫人死得特别惨,遭遇的酷刑可怕到难以想象。看海媛平时爱看丧尸片,好像确实对猎奇内容有兴趣。不过国语课不好好上,专记这些乱七八糟的算怎么回事。 "你怎么尽知道这些?" "喂,这么想太消极了吧?要往好处想——幸好我还知道这些偏门知识,多正能量啊?" "所以你到底为啥会知道?" "古典小说里经常出现嘛。" 她说正室夫人威胁小妾时,不会直接说"我要宰了你",而是拐弯抹角讲"我这儿有处置戚夫人用过的刑具"。 海媛复习小说时查"戚夫人是谁",顺藤摸瓜在树木维基上看到了这段血腥历史。 类似的偏门知识她还攒了不少。复习古典文学时总忍不住查树木维基,结果连带着把历史全补了。虽然看着像不务正业,但她坚称这不完全算跑偏。 "现在教师招聘考试居然要考历史知识!我们又不是历史老师,干嘛要知道癸酉靖难?真是的。" "什么是癸酉靖难?" "就是世祖把端宗赶下台自己当王的事。" "啊,《观相》那电影?" "电影是讲这个的吗?反正首阳大君干了不少坏事。考题会给两三篇材料,要求结合癸酉靖难的历史背景分析作者意图,简直离谱。对国语老师要求太高了吧?" 听她抱怨我忍不住逗她。当然我是算准了才敢招惹——现在正开车呢,谅她也不敢动手。 "不过老师知道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那干嘛还分科招聘?像小学那样全科教学不就行了?" "咦?好像有点道理?" "胡说什么!中学课程要教专业知识才分科的。小学生只要打基础,一个老师包办当然可以啦。" "这样啊?" 反正我是不懂。这种事情交给专业人士不就得了。 "没错。对了,考教师证要韩国史资格证的吧?所以国语老师们其实都懂些历史脉络。" "什么嘛!你明明知道?那还抱怨什么?" "就随便说说。不是早说了要发疯的吗。" "已经中魔法了?" "就当是吧。" "那不就等于还没中?" "既然决定要演这出,就算还没中也要按中招来。" 任性妄为的海媛。这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随她去吧。看她即使被我卖力揉捏大腿也不吭声的模样,应该心情不算糟糕。她稍微带着闹别扭的语气开口: "教师资格考试还要考韩国史检定实在太不公平了。" "哪里不公平?" "历史教育系的学生随便考考就能拿一级啊!因为韩国史考试和教资考的内容完全一样。但其他科系的人就没这种捷径对不对?必须额外学习。喂这太不合理了。以后要是能加考韩国语检定就好了。" 嗯...这话本身确实有道理。教师接受韩国语能力评估也挺好。但说这话的人实在难以取信。就像刚退伍的人嚷着要加强严寒训练来巩固国防态势似的? "你自己考上了正式教师就提议加考,这不算良心被狗吃了吗?" "有什么关系。不满意就该早点投胎呀。我年纪大了那些孩子年轻,就当是抵销嘛。" "抵销是能抵销,但要是考韩国语检定,你根本不用复习而其他科老师又得额外学习对吧?" "大概吧?不过这样也行啊。评估教师的语言能力有错吗?" "是你动机不纯啦。" "是吗?" 海媛噗嗤笑着回答。都说口业要遭报应,但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受罚啊。脸蛋变漂亮了,钱也赚得盆满钵满,还在首尔市中心弄到体面工作。 不过上次看她睡觉时冷汗直流受噩梦折磨的样子,姑且算是遭了报应,但一开始管住嘴不就行了。不过现在说这些她肯定左耳进右耳出,还是老实开车吧。 况且其实我也没少造这种口业。我难道就没说过刻薄话吗?没资格指责海媛。 我们正前往华克山庄酒店。海媛最近似乎对酒店咖啡馆产生了兴趣。说是去酒店吃刨冰的次数变多了,比如新罗酒店的芒果刨冰,娜妍酒店的蜜瓜刨冰之类的。 吃着吃着刨冰,海媛好像萌生了在更高级安静的场所喝咖啡的欲望。所以才使唤我这个"下位者"往华克山庄跑。当然贿赂"下位者"的谢礼她当然备好了。虽然整天欺负人,这种基本人情还是懂的。 "听说有种卡斯提拉刨冰,什么味道啊?" "我也好奇。多少钱?" "五万五。" "五万五?华克山庄酒店卖五万五的刨冰?性价比挺高嘛。" 说五万五的刨冰有性价比简直是鬼话,但想想其他酒店刨冰的定价,似乎勉强算得上实惠。别处都卖十万呢,半价确实是性价比刨冰。 但想到上周吃的传说中的红豆刨冰,果然还是鬼话。说实话红豆刨冰配得上传说级定价,但考虑到物价根本是天方夜谭。 不过我很清楚酒店并非胡乱抬价。考虑到原料成本、人工费和五星级酒店定位,这个定价其实不算贵。 但正因为明白才更郁闷。要是不懂行情还能理直气壮骂黑心,知道真相后连抱怨的立场都没了。哈啊...这么想来五万五的酒店刨冰确实划算。 沿路前行时已能望见华克山庄酒店。几年前的我怎能想象会和女友在这种地方约会?老实说至今仍难以切实感受海媛的财力。 "到了。" 海媛没有回应。转头发现她已睡着。明明方才还在咯咯笑说着话,转眼就睡熟了。难怪突然安静下来。 我只好默默把车开进华克山庄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转头望去,海媛仍在熟睡。未施粉黛的雪白脸庞衬着淡淡粉色唇彩,依旧甜美的容颜。 "真可爱。" 我轻轻吻了吻她的嘴唇想唤醒她,海媛却没反应。车都是我开的,觉倒让她全睡了。 "但还是好可爱。" 又亲了亲她的嘴唇,我靠上椅背决定也小憩片刻。开这么久车确实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唇上传来温热触感。睁眼看见海媛正凝视着我。这个美到窒息又格外显嫩的女人对我说: "睡着了?" "眯了会儿。" "再睡会吧。" "好。" 我们双双倚着座椅。年过三十的大人们总是格外疲惫。 EP0995 据我所知华克山庄酒店的刨冰价格也相当昂贵。听说有种55000韩元的刨冰时还怀疑是否合理,结果发现确实存在。只是作为夏季限定菜单,在十一月的当下无法品尝。看来海媛之前查错了信息。不过现在仍有售价78000韩元的草莓刨冰在售。对海媛来说55000和78000反正差别不大,应该不成问题。 问题在于我。其实特别想尝试卡斯提拉刨冰,听说只要55000韩元,原本还觉得是能咬牙奢侈一把的金额。啊不过用'只要55000韩元'来形容一款刨冰是不是太夸张了? 夸张也没办法。好不容易来到华克山庄,海媛肯定会闹着要吃什么才肯乖乖回去。我个人倒是无所谓,但这显然不符合海媛的作风——尤其今天她格外执着于甜食,吃不到刨冰的话肯定要改选蛋糕。 我们来到酒店大堂前的休息厅「亭苑」,海媛看到内部装潢顿时瞪圆了眼睛。 "这简直是为土豪专设的集市?大韩民国怎么会有这么多整天挥霍食物的闲散富人?" "请注意你正在骂的闲散富人群里包括你自己。" "我当然不算!我可是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的化身!" 她理直气壮毫无愧色的模样倒是值得欣赏。比起找蹩脚借口否认,这样坦荡承认双重标准反而更坦率些。 我们边吐槽着「土豪集市」边走进休息厅。点的自然是78000韩元的草莓刨冰。待者离开后,海媛并拢双腿整理裙摆,端坐着显出几分乖巧——与平日粗鲁言行形成奇妙反差。 "看什么看!" 就像现在这样横眉竖目找茬的样子才像她。 "因为漂亮才看的。" "漂亮就能随便看?那路上遇到美女你都盯着瞧?" "你不也常看吗?" "喂我可是女..." "女装男子对吧?" 我的先发制人让海媛瞬间语塞。但她很快咽下这口气反驳道: "咳咳!女装男子不适用这条——我内心可是少女!正因如此才会穿女装啊!" 这发言简直像从 queer 电影里截取的台词,不过海媛纯粹是在强词夺理。对她这种能像翻手掌般随意切换性别说辞的家伙,深究根本毫无意义——纯粹为了反对而反对罢了。 随着草莓刨冰上桌,我们暂时停止了扯淡。800韩元身价的高级甜品自然让人联想到新罗酒店的同类产品——并非刻意比较,只是上次在新罗的味觉记忆突然苏醒。 "还记得我们在新罗吃的草莓刨冰吗?" "什么新罗?喂!那次不是我!你和谁去的?" 通常男性听到这种质问都会脊背发凉,这相当于在现女友面前提及与前女友的回忆(比如大学校门口共享红豆冰之类的)。但这次我异常镇定: "除了你,我身边还有谁会请我吃这么贵的东西?" "骗谁呢。" 果然如此。随时恶作剧才是海媛风格。虽然不懂这种玩笑意义何在,但正是这些胡闹让我们近二十年的相处始终充满新鲜感。 趁海媛用手机给刨冰拍照时,我仔细端详着这款甜品——不愧是酒店出品,造型比新罗的更为精致,草莓体积也明显更大。当然外表并非重点,关键在于味道...第一口草莓下去,咦?似乎新罗的草莓更胜一筹? "物有所值呢。" "是吗?我觉得新罗的草莓更好吃。" "可这里的草莓更大啊?" "倒也是..." 新罗酒店的草莓刨冰据说采用了名为金丝草莓的昂贵品种,所以单论草莓本身的味道,确实新罗的更胜一筹。但当我尝到藏在草莓下的刨冰时,发现华克山庄这款反而更好吃。 记得新罗的刨冰只是在草莓底下填满了牛奶冰,除了冰渣外只配了巧克力酱和鲜奶油之类的佐料。而华克山庄的牛奶冰里还混着草莓冰淇淋,更对我的口味。 "这里居然有冰淇淋!喂,可吃的东西真不少啊。" 海媛似乎也因为牛奶冰里的冰淇淋显得很高兴。 况且华克山庄还附赠了一块红丝绒蛋糕来搭配刨冰,让口感更丰富。不过最重要的绝对是他们提供了红豆——新罗可不会给这个。我这辈子吃过各种刨冰,果然还是红豆最相配。每次吃豪华酒店刨冰时总觉得少了红豆很可惜,但在这里完全不用担心。 "海媛你看这红豆!看起来超好吃对吧?" "一般般。" "红豆明明这么美味!" "至少不用担心鬼上身了,听说红豆能驱鬼呢。" 虽然她对红豆兴致缺缺,这反而正合我意。反正可以免费续一次,我要把红豆全都吃光。 华克山庄这款的缺点在于草莓和刨冰量都比新罗少,不过整体还算满意。当然要是自己花钱,我宁愿去盛心堂或新村站买。 "草莓给得好少,完全没有堆积如山的感觉。"海媛和我看法一致。 "盛心堂可是全韩国独一份会给到顾客手软的店。"她补充道,"他们的草莓糯米糕也是,里面的草莓多到让人怀疑能不能端走。" 不夸张地说,那简直不像在蛋糕里放草莓,倒像在草莓堆里插了块布朗尼。听说五百韩元就能买到塞满草莓的糯米糕,等我有钱了一定要大吃特吃。 *** 看来草莓糯米糕在财阀圈也很受欢迎。连海媛学校的理事长——我身边唯一的财阀人士——去年都因为队伍太长没买到,今年初还是塞娜老师请客才吃到。 "什么?财阀也要排队?" "当然啊!在盛心堂面前谁都得老实排队。知道为什么他们能获得教皇授勋吗?就因为从不在那里摆架子。" "原来盛心堂算政府机构?" "它不就是大田市政府吗?你不知道?" (加密段落) "哦对。" 确实,韩国人可能不知道大田市政府在哪儿,但没人不知道盛心堂的位置。"盛心堂广域市"这绰号可不是白叫的。 "不过财阀不能雇人代买吗?肯定有专门代排队的兼职吧?" "我们理事长宁可自己吃不到也不会用钱摆平一切。你看他现在不也在乖乖排队吗?" "哪儿呢?" 我望向她指的方向——根本空无一人。 "笨蛋,骗你的。" "先骗人还怪别人上当,你这人品简直了。" 话说回来...学校当初知道她是这种人还选她当理事长吗?等等,去年才转正的塞娜老师能和财阀这么亲近,该不会也是... "啊...大概吧?唔...他们关系好到都快结婚了不是?" 听说女生之间要是关系特别铁,有时还会开玩笑说要两人结婚。据我所知这两个人明明各自都有结婚对象,却还能开这种玩笑,看来她们感情是真的好。俗话说物以类聚嘛。虽说那位称不上财阀,但肯定比普通人有的是钱。 "真羡慕啊,两个女生结婚什么的。" "那当然好啊,省得像陈海媛那样遇上个古怪男人。" "像陈海媛这样的女生很讨喜,但要是男生就成怪胎了,这话没毛病。" "废话!陈海媛要是个男的能算人吗?" 这是只有海媛才能做到的自我调侃。把现在的女性身份高高捧起,却对曾经作为男性的自己大加贬低,世上也就她能这么干。但仔细想想过去那些事,这话还真不算错——海媛的人品吧……现在确实改善不少就是了。 吃完刨冰我们准备动身。今天约会很开心,反正不用花自己钱干什么都开心。虽然挥霍海媛的钱有点良心不安,但考虑到金额差距大到连她资产的零头都算不上—— 其实最开始我也很过意不去,但人毕竟是适应力超强的动物,现在我的良心可比当初麻木多了。海媛那点钱算什么,光银行利息就年入八千万呢。 总之伺候着这位家底丰厚、貌美如花又擅长说脏话的公主殿下回到停车场。正要发动车子时老妈来了电话。 "嗯。" -看到消息了,下下周周六有什么事? "哦就是婚礼,过来吃个饭。跟老爸一起,有空吗?" -尽量吧,先答应着。 "知道了。" 旁边系安全带的海媛等我挂断就问: "确定要来?" "说先答应着,看老爸能不能腾出时间。" "太好了。" 确实好极了。下周六海媛爆粗口的概率极低,甚至会在超越不说脏话的境界,化身世上最端庄文静的淑女。别看这丫头平时言行粗鲁近乎暴力,在我父母面前永远是温婉可人的小公主。 唯一缺点是看到突然变文静的海媛,想到自己平时遭遇就不禁来气——这辈子没见过的做派全留给准公婆看,能不火大吗?当然不是真的嫌弃,就是心里不平衡。 "伯父伯母更喜欢中餐还是西餐?" "现在想想可能偏爱中餐,但也说不定更爱西餐。" 老爸口味很普通,老妈倒是意外地年轻态所以说不准。看来得吃过才知道,反正预订的是中餐,西餐以后再说。 "对了,要是伯父伯母问钱哪来的怎么答?" "不是说家里支援的吗?" "可他们要追问普通家庭哪来这么多支援金呢?" "不至于还没当媳妇就被查账吧?" "还是得想好说辞,迟早会问的。婚礼花两亿资金明细总得交代,总不能突然来句"我是乐透头奖得主"吧……啊!" 动画里常看到角色头顶灯泡亮起的场景,此刻海媛脑袋上就浮现出只有我能看见的幻想灯泡。 "有办法了?" "什么?" "说中奖的不是我而是我妈不就行了?" "诶?" 听她这么一说还真是。要是儿媳妇中奖百亿,公婆可能想沾光;但说是亲家中奖,我爸妈肯定拉不下脸要钱。 "点子不错吧?" "对吧?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说钱是老妈中的就行了。喂我刚是不是超聪明?" "聪明绝顶。" 果然这丫头人品虽差脑子却好使。我光想着隐瞒财产来源,她倒直接把来源转移到安全地带。这么一说海媛确实不用有心理负担了。 "等等,那我岂不是成金汤匙了?" "什么玩意儿?" "钱说是父母中的奖,我不就成富家千金了吗?" "这也能算?" "天哪我整天骂那些金汤匙,结果自己成暴发户了?刚才还在骂呢。真是活得久啥事都能遇上。所以说人在气头上真不能乱骂人——" 说着说着突然来气: "这话轮得到你说?" "呃…确实?但生气也不能随便骂人对吧?" "那你还骂到现在?" "为了和你结婚啊。这世上除了你没男人肯接我骂。" "行吧放过你了。" 说着我摸上海媛的大腿,她也没抗议。正如她所说,这世上除了我恐怕真没人受得了她的脏话。就算这丫头是白富美,听她骂人谁不跑啊? 当然我偶尔也会有想逃跑的时候…即便如此还是要为义气而活。我们之间存在着深厚的义气。就像现在用手掌和大腿进行情感交流的瞬间,这份义气也在不断加深。大腿软绵绵的真舒服。 EP0996 第二节课刚结束,韩星就给我发来这样的Kakao Talk消息。 -吴韩星:搞什么这么多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1Y2d2VrV0VFUk5RNExtYzlidnJqMQ -吴韩星:买这么多干嘛? -陈海媛:我乐意 很好。看来我订的野战口粮终于送到了。既然我家收到这么多,老家那边肯定到货更多。为了捉弄一个弟弟就乱花钱的坏姐姐,把钞票全都砸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上网搜发现真有卖仿制军用口粮的商品。我专挑看着靠谱的、实际尝过的、感觉会好吃的买了一大堆。等东赫收到这些,肯定会吃得特别香——当然这只是我的美好幻想,现实可能是他刚拆箱就会用脚踢开。不过那家伙和我一样不挑食,加上天生贪吃,至少不会直接扔垃圾桶,但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看就是了。 其实买军粮不全是为了捉弄陈东赫。买了这么多战时储备粮,老妈能轻松不少。她在家主要任务就是给老爸做饭,现在扔包军粮过去就能解决一顿。就算他们不会吃,反正两周后东赫就退伍了,到时候全家三口可以其乐融融一起啃军粮——要是我闲着也能加入。 再说军粮保质期长,以后老妈懒得做饭时随时可以掏一包。她不在家时老爸和弟弟也能自己解决伙食。老爸特别爱吃零食(这年纪还这样实在不健康),我买的压缩饼干和磅蛋糕应该能让他解馋,顺带省下零花钱。不过得让老妈藏起来定量发放,不然他绝对会一次性扫光。 嗯…仔细想想好处还挺多?这钱花得值啊。不知不觉又当了一回慷慨孝女,货都到了总不能退吧? 正想着军粮能给老家带来的好处,突然意识到自己家也能受益。吴韩星做饭负担能减轻,她不在时我也方便解决吃饭问题,偶尔还能当零食。 -老妈:这堆是什么东西 -老妈:是你订的吗? -老妈:说是陈海媛订的?? -陈海媛:就是我啦哈哈 -陈海媛:今天午餐请享用 看来我家军粮也送到了。光看文字都能想象老妈目瞪口呆的样子。当然对派件的快递大叔很抱歉,毕竟订了这么多——虽然也没夸张到过分的地步。 总之我花大钱买了大量军粮,但自己应该不会怎么吃。有钱干嘛受这个罪?宁可去吃麦乐午餐。 -吴韩星:今晚要穿军装吃这个吗? 啊…这小崽子果然没忘。之前强迫她试吃军粮时,她反要我穿空军军礼服给她看。还以为她智商低记不住呢,这种事儿倒记得挺牢。不过以韩星的智商…或许能忽悠过去? -陈海媛:难得想穿作战服体验预备役的感觉?? -吴韩星:不用 -吴韩星:你该穿的不是作战服 -陈海媛:没忘啊? -陈海媛:鄙视你 -吴韩星:哈哈 不愧是陆军上等兵吴韩星,和某海军陆战队中尉不同,决不允许死忠粉行为。想捉弄别人就得做好被反杀的觉悟——但穿军礼服实在太麻烦了。要扎头发要穿连裤袜,事后还得防皱收纳,最重要的是她绝不会满足于只吃一顿军粮就放过我。 幸亏从昨天起我中了魔法(那么喝奶昔是有原因的,身体果然诚实),正好能漂亮地拒绝她的变态要求。今天再提这种话,直接赏她个栗暴就完事了。 -吴韩星:下班后再说 -吴韩星:在Mega咖啡等你 -陈海媛:又干嘛 -陈海媛:有了门禁卡就到处浪? -吴韩星:当然 -吴韩星:一起回家 -陈海媛:有必要? -吴韩星:陪我买菜 -陈海媛:凭什么 -吴韩星:不是夫妻吗? -陈海媛:法律上还是陌生人哈哈 -陈海媛:生理上也是陌生人哈哈 -吴韩星:那周末灌奶昔算什么? -陈海媛:那是我猪瘾犯了 -陈海媛:不服气您请便? -吴韩星:不服所以在Mega咖啡等 -陈海媛:喂去星爸爸啦哈哈 -吴韩星:有Mega干嘛去星巴克 -陈海媛:没用的家伙 -陈海媛:总之知道了 -陈海媛:待会见 -吴韩星:OK 哈啊…,老是听吴韩星的话迟早会惯坏这家伙。今天又是完全没按我的计划来呢?军礼服得穿上还得和吴韩星一起回家。唉这可要把丈夫的纪律好好整顿一下才行了。得去买根蹦极绳才行,Coupang上有卖吗? 虽说我宁可去星巴克也不想去Mega咖啡,但咱们学校老师们倒常去Mega。早上那些手里端着咖啡进来的老师,十有八九都是从Mega买的。虽然咱们学校老师大多家境不错,但每天花5000韩元买咖啡还是有点浪费。何况Mega咖啡便宜量大,大家都爱买。再说了,连咱们学校的顶头上司理事长也常拎着Mega咖啡进来,可见人气不假。财阀都光顾的Mega呢。 要是去新道林或者加迪站那边,午休时间总能看到上班族在Mega门口排队。不过我们学校午休很少外出,基本都是早上买好带来。Mega真有那么好吗? 总之今天又结束了毫无成就感的工作准备下班。和塞娜老师一起走时已是下午,本该很疲倦的她依然光彩照人。到底怎么保养的啊? "今天开车来的?" "嗯!" "之前看您常坐地铁呢。" "唉昨天坐地铁突然陷入Existential crisis…" "地铁就是容易让人崩溃啦。不过昨天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下班高峰人挤得喘不过气,还有个老混蛋摸我屁股就跑了。" "天啊…" 脏话差点脱口而出。要是和塞娜老师是朋友关系我早骂开了。那个老不死的以为自己还能活几年,竟敢玷污女神大人的玉体! "那老头也挺可怜的吧?" "哪儿可怜了?" "活到这把年纪还靠摸男人屁股获得快感。唉。" "摸的人自己可不这么想哦?" "所以说他可怜啊,根本不懂何为体面。哈啊…这世上的神经病真多。不过我现在试着积极看待——总比让女孩子遭遇这种事强。" "这算什么话?性骚扰不分男女都该杜绝。" 想起上次和塞娜老师去棒球场,也有人趁机摸她。长得漂亮是福气,但这种时候反倒成了负担。我在地铁里也没少遭遇咸猪手,太能共情了。世上变态就是多。 "以后还是开车吧,省得遭罪。而且穿裙子的话更得小心不是?" "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开车累了可能又回去挤地铁,然后再次崩溃…总之海媛老师路上小心。" "塞娜老师也是!" 在停车场道别后我走向校门。习惯性往星巴克方向走时,吴韩星打来了电话。屏幕跳出那三个字的瞬间,我发现自己走错了路。但还是先接起电话。 -下班了? "嗯。" -我在Mega咖啡。 "喂!你在Mega害得我要绕路啊!" -说什么呢? "之前一直在星巴克见面,我都走顺腿了,结果你个混蛋居然在Mega!为什么不去星巴克非要增加别人的步行距离?" 我火冒三丈时那家伙却在傻笑。笑得可欢了。 -啊哈哈!养成星巴克习惯了吧? "很好笑吗坏家伙!谁让你记住Mega位置的?算了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改道时,看见塞娜老师的车经过,我们互相挥手。理事长的车也驶过,我低头行礼。 "哼…居然分开坐车。" 嘟囔着走进Mega,穿黑大衣的吴韩星像上次那样摆好两杯咖啡等着。见到我他立即恭敬行礼: "恭迎公主殿下。" "怎么突然用敬语?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是的殿下。" "既然知道就解除婚约。" "恕难从命殿下。" "坏胚子。" 被骂了还答得这么漂亮。要是敢说"好啊那就解除",我非揍死他不可。把好端端的人变成女生再突然悔婚,这种混蛋必须严惩。 不过他用零花钱给我买了热咖啡。不到2000韩元的开销对他而言不过是小钱。 "给。" "我会好好喝的。" "能有多好喝。" "其实一般啦。但我就是超爱Mega。" "对怡迪雅的爱消失了吗?" "也喜欢的。只是现在更喜欢Mega罢了。" "啊是吗?那你下次偷腥被我抓包时就这么说好了:其实我也挺喜欢陈海媛的。不过现在比起海媛,更喜欢罗洱了。" 我刚说完这番话,韩星的脸瞬间惨白。 "胡、胡说些什么!这种话能乱讲吗?" "怎么?谁能保证你不会出轨?" "就像大家说的,我这长相哪有出轨的资本。" 漂亮!这家伙总算认清了现实。 "那当然。就凭你这张脸也没人看得上。哪个女人会喜欢你这种长相?" "喂,照你这么说长得好看的你岂不是更容易出轨?" "谁受得了满嘴脏话的女人?动不动就飙脏话砸东西的疯婆娘,正常男人谁看得上?我也没打算出轨。" 要骂男朋友就得做好被反骂的准备——这正是我能在韩星面前放肆骂街的生存之道。我俩对骂反而心里舒坦。 "看来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丑男配恶女。" "挺好,赶紧结婚得了。所以你今天到底来干嘛?烦死了。" "不是说了去易买得吗。开车来的又不麻烦。" "那破车到底什么时候还?还没还?" "月底。" "租这么久。钱下次单独算。所以到底来干嘛?" "想着野战口粮得配军队汉堡嘛。万一拆开野战口粮发现难吃怎么办?所以我提前准备好军队汉堡当备胎。" 我大概懂了。意思是晚饭原定吃野战口粮,但怕味道不行所以亲自做个手工汉堡。不过直接叫外卖不就行了?虽然我家订外卖是不太方便。 "那叫炸酱面外卖不行吗?" "哎,必须得是军队汉堡。我连军服都翻出来了。" "有必要死磕主题吗?" "主题很重要。难得吃顿好的当然要玩尽兴。" "要做不如正儿八经做手工汉堡,非搞什么军队汉堡?" 看我戳中要害,韩星忽然咧嘴笑了。哈,果然被我猜中。 "本来就是要做手工汉堡。故意说成军队汉堡罢了。所以去买材料吧。" "找这么多借口不就是想约会?" "也算吧。" 最近韩星性格确实变了点。古板固执的毛病好转不少。要是以前,绝不会为"好玩"或"一时兴起"做这种事——这本该是我的作风。 大概是被我带着玩闹久了,又总被我折腾,他不知不觉染上了我的习气。不知算不算好事,毕竟像我这样游戏人生未必值得效仿。 但有件事让我暗自高兴:韩星要亲自给我做手工汉堡...不,军队汉堡。换做是我,才不会给这种女友做饭呢。除非对方卖乖讨好。 "肉饼现做来得及吗?" "哦,肉饼早就做好了。" "什么呀?那还问我意见干嘛?连肉饼都备好了。先斩后奏?" "流程还是要走的。您可是公主殿下。" "要是我说不吃呢?" "你不会的。别人求你办事时,你总是一边念叨杀了你一边帮忙。" "这次绝对不会!" 我对这个看扁我的家伙斩钉截铁地说道。但心里门儿清:过会儿就会和他开车去易买得采购。 EP0997 我们学校周边有很多公营停车场。不知道是因为这一带住着不少有钱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附近大概有四个停车场。汉江公园方向有一个,购物中心那边也有一个,虽然离二村站稍有距离但更靠近书岘站方向的首尔大桥旁还设有一个。 所以韩星说根本没担心过停车位的问题。不过停车费倒是让他有点肉疼。虽然这家伙对钱敏感,但也不至于穷到付不起停车费,这话就当是开玩笑好了。 但说他抠门这点绝对不假。韩星把车停在了汉江公园那边的停车场,从位置上看离星巴克可比Mega咖啡近多了。 换我肯定懒得走,直接在星巴克窝着。但这小子为了省三千韩元的咖啡钱,居然绕远路跑去Mega咖啡。果然是个钻钱眼的家伙。 "纯爷们特质:眉头都不皱就去星巴克。真男人特质:抖着手付钱喝Mega咖啡。" "那我选真男人路线。" "傻不傻?区区三千韩元都要省还算男人?" "喂按陈海媛汇率换算,三千块相当于我的三十万好吗?" "咦?" 听韩星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通常陈海媛汇率是按我俩财产差距计算的。我粗略算有百亿资产,韩星只有一亿,所以我感受到的物价水平只有他的百分之一。 所以当我当着韩星面购物,或是故意气他乱花钱时,就会搬出这套理论嚷嚷:"这200万的东西我只花了两万!"实际消费体验确实只有他的百分之一。 不过从没反着换算过——把我的消费金额乘一百倍代入他的视角。但确实可以这么理解。既然我的物价感知是他的百分之一,那他感受到的就是我的百倍。 听到三十万这个数字时我真被震住了。不仅因为从未这样思考过,更是切身感受到了他生活的重担——虽然也就感触三秒钟。 "不过关我屁事,大男人为三千韩元斤斤计较像话吗?胸怀这么窄能成什么大事?" "都说了我要当真男人!" "我才不嫁给真男人。" 韩星这家伙寸步不让。说要娶我这句绝对是认真的。当然我也不可能因为省三千块就不嫁...不对是不娶。纯粹是想逗他玩罢了。 不过在第三者眼里,为三千块拌嘴的我们确实像极了抠门小情侣。要是被抓包绝对饶不了他们。 总之我们来到汉江公园。本以为下午会遇见约会的情侣,结果都是附近居民在锻炼。这片的人特别爱来这儿运动,尤其是老年人。 偶尔能看到年轻人骑自行车,不过平时少见周末居多。毕竟年轻人平时都要赚钱养家。来这儿的不光有本地人,也有专程赶来的。 对了,就是我最讨厌的那类人——把自行车拽进地铁的家伙们。 "你被骑车的撞过?" "那倒没有。" "你反应也太激烈了。" "因为实在讨厌啊。" 坐地铁时最烦看见自行车。可惜骑车爱好者太多,我这辈子怕是躲不开了。除非当上国会议员推动立法——但国会待办事项堆成山,哪有空管这种小议案。 最现实的解决办法还是考个驾照自己开车。问题在于我要是握住方向盘,八成会拍成《疯狂麦克斯》续集。真令人头大。 所以找个司机再合适不过。现在我就发展了一个:吴韩星同志。 跟着韩星上了那辆黑色格兰杰。拉开车门时才想起自己正穿着裙配黑丝袜。对了,今天不是穿裙子出的门吗?吴韩星该不会就为这个特意开车来的吧! "喂老实交代,你是想摸我腿才开车的吧?" "啊?说什么呢...咦你穿裙子了?" 韩星这会儿才注意到我的穿着。不知是装傻充愣还是真缺心眼。搞不懂就先发火准没错。 "混蛋!绝对是故意的!就想摸大腿!" "不、不是!刚注意到裙子..." "你个见丝袜就发情的家伙能没看见?" "今天真没发现!真的是为了一起采购才开车的!" "鬼才信。" "连我都不信你还能信谁?" "这世上哪有可信之人?连自己都信不过才是人生真谛。" "自己都不信还能信谁?" "喂,最不值得信任的人往往就是自己。那些无聊动画片里说什么'要相信自己啊'之类的屁话,可真正活过就知道自己才是最靠不住的吧?" "这是不是太自我贬低了?" "什么?你现在是在否定茶山丁若镛先生《自警录》的内容吗?" "丁若镛说过这种话?" "当然!你这家伙又以为我在说废话吧?我的每句话都有依据的好吗。你以为我整天只会胡说八道?" "你不就是整天说废话吗?" "这点我不否认。但现在不是时候。" 人偶尔需要承认自己的缺点。当然我缺点太多,全承认的话会很难过。所以说不定我也觉得自己最不可靠。 但丁若镛《自警录》绝非因不自信而自我贬低的作品。正因无法相信自我,更需要鞭策自己,维系完善内在人格。其实是很有建设性的内容。 ...等等怎么突然开始和他讨论哲学了。啊对了,丝袜!反正韩星那笨蛋肯定察觉不到,干脆就糊弄过去。既然他坚称不是他干的,我再怎么否认也不会改变什么。 我系好安全带,韩星发动了车子。汽车穿过停车场驶向二村站。既然提到丝袜,我决定向他解释今天穿裙子和丝袜的理由。 特意向韩星说明穿衣理由可能很奇怪,但这么穿确实是因为他。当然绝对不是在暗示他摸我的连裤袜美腿。 "你上次不是在格乐丽雅百货当众出丑过吗?" "出丑?什么出丑?" "不是有个疯婆子骂你是垃圾混蛋吗。" "啊对。那个啊?确实算当众出丑。" "所以我说啊,总不能让人家觉得我太幼齿把男朋友衬成垃圾吧,偶尔要穿得成熟点。" 车在十字路口停下时,韩星转头打量我,然后说: "不太懂这些...但看起来完全不成熟啊?" "你仔细看嘛,是不是更像上班族而不是大学生?" 现在哪有大学生穿针织衫配长裙的?不都是随便套件卫衣穿条宽松裤子到处晃。 "完全是你颜值太能打的缘故吧?" "我知道。所以才要靠穿搭尽量调整啊。" "嗯...能理解但效果不大吧。你这样直接穿校服就是女高中生了。像这张。" 韩星突然敲了敲当导航用的手机,点开相册app。我立刻猜到这家伙要干什么。 "那、那个不行!" "为什么?明明很可爱让我看看嘛" "去看真正的假面骑士啦!" "哎假面骑士又没你漂亮可爱。" "总之不准看!" 我当初干嘛要拍那种...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自己。正因为自己这么不靠谱,我现在才羞耻到浑身发抖。与其变身假面骑士,不如在庆典上绑个双马尾...啊不对!双马尾也不行! *** 虽然嘴上说是军队汉堡,韩星挑食材时却格外认真。咖啡钱能省则省,买食材却毫不吝啬。其实很正常——咖啡是他付钱,食材可是我买单。这种可恶的家伙居然也能结婚。 "易买得居然有黑面包?上次来好像没看到。" "面包有区别吗?" "差距不大。味道稍有不同但除非是美食家否则很难区分。比起颜色,口感差异更明显些,倒不是因为黑色就特别。" "那就买黑的吧。" "为什么?" "特别啊。" 我把黑色汉堡胚扔进购物车,又拿了普通款。韩星见状问道: "这又是干嘛?" "两种都吃吃看嘛,总得对比才知道。" "不是说好今晚吃野战口粮吗?怎么感觉手工汉堡要变主角了。" 听他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为了保持主题,不该太专注手工汉堡。本来就是让退伍预备役体验军队生活,搞豪华手工汉堡确实不像话。 ...不过我们什么时候讲过道理?好吃就够了。反正买来的汉堡胚不是韩星吃就是我吃,总有人解决。估计韩星会主动做来吃,这家伙开汉堡店不就是因为自己爱吃吗。 买了面包蔬菜酱料,看到有三文鱼寿司差点心动,但为了保持主题和控制食量还是放弃了。买了肯定吃不完,毕竟还有野战口粮和手工汉堡呢。 采购完毕准备结账时,韩星突然说: "来都来了顺便看看假面骑士腰带..." "想都别想。"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啊!" 虽然穿着裙子,但踢飞韩星根本不费劲。真想要就自己买啊,老让表现欲强的女友代劳算什么。这种可恶的家伙居然也能结婚! 总之把所有食材都搬上车后,韩星启动了引擎。发车前他把手搁在我大腿上,又开始卖力地摸起我的腿。 "不打算放过我的腿了是吧?" "长着手怎么可能不摸腿?" "疯小子这算哪门子回答。根本是性侵犯典型的狡辩台词——因为女孩太漂亮忍不住。" "啊不是!那些家伙是对陌生女性下手,我可是对自己老婆这样!" "啊~所以摸妻子的身体就不算性犯罪了?" "干嘛老要把人说成罪犯?" "好玩嘛。" 当然只会在韩星面前这样,在其他人面前绝对开不得这种玩笑。就像他刚才说的,我长相有些特别,在别人面前打闹很容易超出玩笑范畴。之前还有过被请去警局的经历。 结束找乐子时间后,我们决定回家。从易买得到特利玛泽距离不算远,但可能赶上晚高峰有些堵车。虽然没到下车步行更快的程度,但也相当郁闷。 或许是这个缘故,韩星又开始卖力摸我的腿,而我任由他摸着没吭声。还悄悄补了句: "要帮你掀裙子吗?" "能那样的话感激不尽。" "说掀裙子会感激就不算性犯罪了?" "当然不算。" 对话内容虽然有点奇怪,但我觉得是夫妻间完全可以有的交流。虽然现在还不是正式夫妻,但我们公寓所有人都当我们是夫妻。可惜他们大概以为我们是年龄差很大的夫妇。 "哎哟,五分钟的路程硬是多开了十分钟。该死的下班虫们。" "什么呀?你自己不也是下班虫。" "喂,我这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明明一样。" "我可是公主殿下当然不同。" "这个理由的话我认。" 这么说着的韩星打开玄关门时亲了亲我额头。居然亲没洗过的脸。等着细菌传染吧。 在染上细菌前得先洗澡。回家第一件事就该洗漱。我洗澡期间韩星应该会准备好晚餐。虽然和韩星同住有些麻烦事,但他做饭实在没得挑。会做饭的丈夫真的很珍贵啊。 不过进房间前环顾四周,发现韩星已经把野战口粮快递全整理好了。客厅角落整齐堆放着口粮箱。或许因为他在餐厅工作久的缘故,收拾东西很有一套。 据韩星说以前每天清晨第一件事就是把空运来的食材搬进大冷冻柜,看来这本事没退步。整理得相当清爽。不过手法不像普通家庭倒像店铺风格。 "想起打工时候了。这家伙收拾东西真有两下子。非常好。" 但不论像家庭还是店铺,整理得当就行。既会做饭又会打扫的丈夫实在难得。虽然对连裤袜莫名执着还经常摸我大腿,但这也是我爱这家伙的理由之一。 洗完澡出来听见厨房煎肉饼的声音。正想随便换件衣服出去,突然想起韩星的请求。虽然可以无视这种无聊要求,但对每顿饭都辛苦准备的人实在狠不下心。 从衣帽间取出上次带来的军礼服。细想这可是陈海媛的第一套女装。虽然普通女性不会穿这种衣服,但既然成为女性后的第一套女装,称它1号没错。 也是承载回忆的服装。曾穿着它在家人面前办时装秀(表现欲强才做这种事),和东赫拍过照,和韩星也合过影。还穿着它参加过愚人节校园活动。 "明年愚人节再穿一次?" 与其自言自语,不如明年春天和学校老师们商量看看。上次穿去学校时相当引人注目。毕竟穿军礼服的男性都少见,更何况女性。 新拆了杏色连裤袜穿上,套上黑色安全裤。穿上黑色吊带背心后再套军礼服衬衫和制服裙。打好领带披上外套。头发还没完全干就维持披散状态走出房间。 "饭做得怎么样了?" 虽然穿着女士官军礼服,但男性时期两年军旅和六年预备役训练留下的痕迹不会消失。即便女军装在身,言行举止仍是退役上等兵做派。 "忠诚!" 而这家伙也完成预备役训练,举手投足满是老兵气质。看他穿着作战服,活脱脱就是个预备军大叔。 "喂你头发怎么这么长?不剪吗?" "哎哟秦下士长官,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这副对熟稔下士打哈哈的模样,正是退役老兵的真实写照。 "别被中队长抓到就行…话说今晚吃什么?" "军队汉堡。" "哎哟什么军队汉堡啊…" 这么说着我在餐桌前坐下,双手抚平裙子防止起皱,优雅交叠双腿。瞬间察觉到韩星闪亮的眼神。不过那又如何?我可是中了魔法的人。 EP0998 每次穿女兵军礼服或看见时,我总忍不住思考:为什么偏偏是裙子?尽管个体差异存在,但通常情况下我国最不穿裙子的职业群体正是军人,可女兵礼服下半身却偏偏设计成裙装。 虽然只是道听途说,但在正式场合女性穿裙子似乎是一种着装规范。军人穿礼服意味着出席正式场合,所以才给女兵配裙子吧。同理空姐们即使行动不便也坚持穿裙装,毕竟要以得体仪态服务航班乘客,漂亮制服也算工作所需。 但单论实用性,长裤显然优于裙子。考虑到军人存在的意义,就算女兵也该优先配发长裤才合理吧?看来不只我这么想,最近女兵礼服似乎也开始配发长裤了。 不过我的礼服(严格来说是否算我的存疑)仍是裙装。嗯...这或许算资深军人的象征?现在的兵哥哥们可没这种待遇了——听东赫说如今军靴都统一成棕色,我们那会儿可全是黑色军靴,这种变化反而成了老兵的专属标志。 同理,裙装礼服对现役女兵来说已相当罕见,反倒成了经验丰富的证明。当然好听的叫法是阅历象征,直白点说就是我年纪大了。明明长着张娃娃脸,实际却比想象中年长不少。 与此同时韩星正忙着准备晚餐。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便主动提出帮忙。趁她煎肉饼做汉堡时,我负责拆野战口粮。准备就绪! "现有泡菜猪肉拌饭、牛肉拌饭和海鲜炒面拌饭三种,您要用哪种?" "请给我泡菜猪肉拌饭。" 唉...还在扮演上等兵角色吗?我这下士角色早就想卸任了。不过还是先配合吧。 "那我选炒面拌饭。韩星啊,饭什么时候好?" "请稍候片刻。" 据韩星自述,她在部队做过各种工作。倒不是作为重点观察士兵到处轮岗(那种情况反而不会频繁调岗),纯粹是经常被各处借调。这么说好像也有点奇怪? 总之她既当过行政兵,因人手不足也做过补给工作,其余就是常规陆军生活。但意外的是补给工作最不适合她,原因很简单——太累人。 虽然不信MBTI那套,但认为对理解性格有参考价值。韩星是ESTJ型,据说这类人更适合管理岗而非基层。难怪她不甘于人下要自立门户,在基层当补给兵确实吃力。 不过就算不搬MBTI,补给工作的辛苦众人皆知。我曾为换取休假当过炊事班帮手,目睹补给兵们在厨房吼得嗓子冒烟——做饭真不是轻松活。原以为体验过后能体谅他们苦衷,面对饭量克扣时会更宽容...结果发现根本做不到,少给饭照样火冒三丈。 "真是久违的拆野战口粮了。" 听东赫说野战口粮分注水型和自带加热包型,我只吃过后者。加上空军本就是军种里出名的舒服单位,而我又被分到其中最清闲的地方,接触野战口粮机会极少。 服役期间似乎从没在驻地吃过...倒是有次战备训练时,临时用野战口粮代替常规伙食,但我记得自己偷偷买了汉堡。毕竟基地里有连锁快餐店嘛。所以对时隔许久再次尝到的味道颇感好奇。理性思考味道肯定好不到哪去,但总带着某种军营情怀?或许因我的军旅生涯太过安逸,反倒能享受野战口粮的风味。 当然对在延坪岛吃过苦的东赫而言,这种口粮恐怕不堪回首。所以才由我来请客嘛。嘿嘿。 韩星正拉扯她那份泡菜猪肉拌饭的包装绳,加热袋开始鼓胀。我这盒倒是简单的注水型,刚灌完热水。 "哇!在自动加热!"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第一次吃野战口粮?" 她终于卸下角色扮演的架势正常搭话。但凡服役过都不会觉得新奇,我也算过来人。不过凭这长相说是没参过军的...不,根本是和军队八竿子打不着的外貌。 "但化学发热不觉得神奇吗?" "也就那样吧" "只要味道好就完美了" 好歹是花钱买的正规商品,不是部队配发的仿冒...啊不,是面向民间销售的版本。至少该有基本口味保障,我可是看过评测特意选了口碑款。 "要是不好吃,这么多该怎么解决?" "呃...逼着自己吃完呗" "你确定能全部吃完?" "要不送点去学校?让加班的老师们帮忙消化。" "那样反而更好吧。" 虽说要带去学校的东西总归要带,但那玩意儿真带到学校的话,老师们会怎么想呢?因为我的空军士官出身设定实在太特别了(光看脸就完全不像军人)大家似乎只记得这件事,要是把那东西带到学校会引起什么反应呢? "都准备好了。" "真的?" "给。" 韩星端来餐盘,上面摆着手工汉堡。把自己那份也装盘后,他顺手取来了餐具。趁他拿勺叉的工夫,我把辣炒猪肉拌饭推到他面前,而自己要吃的海鲜什锦炒面拌饭…这名字可真长。总之也摆好了自己的份。 "这组合真是…" 圆盘里放着圆形的手工汉堡,旁边塑料袋装着面条和米饭。难以想象的搭配。打仗时见不着,以后估计也难得一见。 "喂,不过闻起来还行?" "对吧?有点期待了?" 正如韩星所说,食物香气不算差。评判味道时味觉固然重要,但刺激嗅觉的香气也很关键——这能提升对新食物的好感度。 当然即便如此,手工汉堡和野战口粮实在不搭,所以我立刻用手机拍了张照。等未来的我看到这张照片时…大概无法理解此刻的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吧。 总之准备就绪后开动了。为追求真实感,我没把野战口粮另外装盘(省得增加待洗餐具),直接用勺子挖着吃…呃… "韩星。" "你尝尝这个。" 我把海鲜什锦炒面拌饭递过去。他瞟了我一眼,舀起一勺吃完后说道: "不就是把饭拌进泡面里?" "这没评判价值,纯粹是泡面拌饭罢了。" 如果这都能算野战口粮…倒也不难吃。泡面拌饭总不会翻车。但实在太普通了不值得评价。 "这个也试试。" 韩星把拌好的辣炒猪肉饭推过来。我尝了口,比预想中可口。 "不错嘛,能吃。" "钱没打水漂真是万幸。" "哎说什么打水漂,不就花了点零钱?按陈海媛计算法大概两千元左右?" "两千就是二十万吧?" "小钱啦。" "哈啊…" 想到二十万韩元变成这种野战口粮,韩星心痛到不行。又不是他的钱,真不知在较什么劲。反正都是咱们吃,别太在意。早上各拿一份就行。 *** 尝完野战口粮,该试试军队汉堡…不对,是手工汉堡了。这个我倒不担心,韩星厨艺很棒。而且听说这是他准备开店时要卖的菜单,更值得信赖。总不会卖什么怪东西吧? "这里面包了什么料?" "最基础的,两片肉饼、生菜、芝士、酱料、酸黄瓜、洋葱。" 咦? "芝麻面包上放着两片纯牛肉饼,特制酱料配生菜芝士酸黄瓜洋葱!" "你连广告歌都会背?" "因为我喜欢巨无霸。" 要是这辈子只能吃一种汉堡,我会毫不犹豫选巨无霸——它最接近我对汉堡的味觉认知。话说回来,听韩星描述,这不就是巨无霸吗? "确实是照着巨无霸做的。但味道并不完全相同。" "拜托,手工汉堡能和巨无霸一个味反而糟了吧?" 要是这汉堡真和巨无霸一模一样,我可能要冲韩星发火。辞职开店都一年多了,成果竟是山寨巨无霸?虽说不必太担心——毕竟之前让我试吃过好几次,可配料完全是巨无霸的翻版。 总之我把筷子…不对,是把韩星做的手工汉堡固定好,用勺子切下一块。唔…哦? "是好吃的巨无霸呢?" "用了巨无霸的原料当然像。" "但这样已经很棒了。不过当主打产品有点冒险吧?比巨无霸好吃太多反而失去巨无霸的特色。" "我也不打算当主打。想走精品路线?毕竟没加番茄嘛。主打产品会放更多番茄和酱料。" "这才对。顾客花钱总得值回票价。啊,这名字我来取吧。" "叫什么?" "星麦。" "噗哈哈哈…" 韩星荒唐得笑出声。但这名字不是既直白又俏皮吗?上次店名也是我取的,组合起来效果更佳。 "之前不是让你叫星光汉堡吗?那这个就叫星光巨无霸好了。" "太明目张胆抄袭巨无霸和某连锁品牌了吧?" "巨无霸我认,但某品牌可不承认。你名字里带星才叫星光汉堡啊。不过星麦确实有点过。" 麦当劳作为美国公司,真要起诉我们可有得受。虽不及靠版权到处咬人的迪士尼,美国企业还是很可怕的。哦,韩国企业也不遑多让。 "所以味道如何?"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严格来说就是美味的巨无霸。肉饼实在太好吃,虽然和普通巨无霸完全是不同次元的味道,但它确实是巨无霸。" "你觉得卖多少钱合适?" "单点的话…尺寸稍大估计7千到8千韩元?做成套餐不超过1万2比较合理。" "这样单价能回本吗?" "这得详细测算。喂要是觉得不划算,不如直接把那地方买下来。" "买、买什么?" "别租了直接买下那个店面。盘个铺面不就行了?" "圣水洞的商铺资金…就算用你的钱也不够吧?" "又不一定非要在圣水洞。做生意何必局限在那里?" "这我也知道,但感觉你很喜欢圣水洞的样子。" "哎只是图离家近你行动方便。其实不做生意我们也够生活了不是吗?真要创业也该从条件成熟的地方开始。" 没想到自己嘴里能说出这么有建设性的话,虽然本质上都是空谈。 "得快点物色店铺了。我也该结束玩乐认真工作。" "没错。别玩了赶紧滚回你自己家去。" "什么叫你家?这儿是'我们'家。" "胡说什么!借住在别人家的房客还敢嚣张。吃完就给我出去!" "这顿饭谁做的?" "我做的又怎样?" 我举起野战口粮故意逗韩星。从清晨开始准备肉饼的人,和只是'咔嗒'按下加热按钮的人,成品居然被说差不多,这家伙会是什么表情? *** 吃完饭刷牙时,意外发现韩星异常安静。明明特意要求我穿这身衣服想捉弄我,却连句好看都不说。该不会因为刚才那句'滚回自己家'生气了吧? "我说得太过了?但平时比这更过分也没见她发火啊?" 嘟囔着想了想,大概长期积累的情绪终于爆发了。这段时间玩笑确实开得有点过。该怎么道歉才能让她消气呢? 我走出房间。没换下军装也没解开发网,保持着完整军容走向客厅。韩星正躺在地板看新闻。 "喂!韩星!" "是,秦下士长官。" 她见到我立刻起身。咦?称呼军衔看来没在生气?那为什么刚才不说话? "呃…在干嘛呢。" "在营房看电视。" "啥?营…营房?啊哈哈哈!" 花了50亿买的房子居然成了营房。这房价跌得也太惨了。真希望所有房产富豪都遭遇这种暴跌。 "话说秦下士长官来营房有何贵干?还穿着这么漂亮的衣服。" "啊?那个…没什么!啊哈哈哈…" 我转身就想跑。因为她眼神突然变了。虽然搞不清状况,但韩星显然心情极佳,甚至盯着我开始两眼放光。 "秦下士长官要去哪?" "去…去下洗手间…" "不如先和我聊会儿?" 她扣住我手腕。疯小子今天不行! "松手!吴韩星你给我松开!发什么神经!" "明明是长官先诱惑我的吧?特意穿裙子不是吗?" 说着用左臂环住我的腰。每次被她手臂完全圈住时,都会觉得自己的腰真是细得过分。 但现在需要厘清状况: "等、等等!你刚才不是在不高兴?"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不是吼了'滚回你家'吗?而且你要求我穿军装却没什么反应…" "哦,完全没在意。" "这样啊。那我回去换衣服了。" 假装无事发生准备溜走时,她却跟进卧室。 "哇啊!干什么!我要换衣服!" "就是为了做那个。" "不行!今天不可以!" "啊对了!周末用奶昔糊弄过去了吧?那这次就用嘴…" 疯子尽想些歪招。 "神经病!不做就是不做!" "这点程度都不行?" "对,滚蛋。我要健康生活。" "这也很健康啊!又不像某些人动不动打骂…" 见我举起拳头,她立即举手护头缩成一团。下士和上等兵的阶级差异还是很分明的。更准确说是公主与仆从的关系。或者说房东与租客更贴切。 想到房东和租客…弱势方总是被欺压太可怜,要不就答应一次? "…去洗干净再来。" "嗯?" "给我认真洗完再过来。用嘴帮你。" "真的?" "真的。" 韩星那家伙咧嘴笑了笑走出房间。没过多久又回来了。能明显看到他裤裆处被撑得紧绷绷的。这该死的租客小子……不过看在他每月按时交房租的份上就忍了。 我把韩星放倒在地板上。褪下长裤和内裤后,那根总是填满我身体的家伙就弹了出来。其实我也想让他撕破我的丝袜,但生理期做爱对身体不好才一直忍着。 "谢了海媛。" "知道就安静点。" 我缓缓张开双唇含住他的器物。虽说偶尔做爱时也会用嘴,但像这样纯粹口交的情况几乎从未有过。老实说可能不太擅长。 不过既然下定决心就要做好。我先轻轻亲吻龟头前端,用舌尖挑逗冠状沟,再将那根巨物整根吞入。口腔内壁贴着敏感带缓缓蠕动时,听到他倒抽冷气的声音。 "呜啊……没想到你这么会?" 我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活了三十年的大男人为什么擅长这个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但眼下能取悦爱人总归是好事。让心爱之人获得满足本来就是种天赋——反过来韩星也总是能用那玩意填满我,这么想我们倒是天生一对了。 "呃啊……要射了!" 他慌忙把家伙从我嘴里抽出来,白浊液体溅了一地板。糟糕对不起…… "呀!地板怎么收拾啊!" "总不能让你咽下去吧。" "其实我也确实不想用嘴接…哈啊…舒服吗?" "棒呆了。" 等生理期结束再做吧。做一整晚那种。 我直接跨坐上去吻住他的嘴唇。要是我们真像军营里长官和士兵的关系,现在恐怕会玩得更激烈更深入吧? EP0999 [陈东赫]:磅蛋糕超美味的你居然不知道? [小姐姐]:不是 那个真的好好吃 [小姐姐]:味蕾爆炸?? [陈东赫]:? [陈东赫]:放加热器上烤磅蛋糕 [陈东赫]:再放巧克力球融化后淋着吃 简直绝了 [陈东赫]:哈哈 [陈东赫]:不过空军公益兵怎么可能吃过野战口粮 [小姐姐]:我也吃过 [小姐姐]:磅蛋糕干巴巴的难吃死了 [小姐姐]:在部队里吃才觉得香 [陈东赫]:你从哪儿吃过磅蛋糕啊 [小姐姐]:以为我没受过训吗 [陈东赫]:反正我吃得很香 [陈东赫]:辛苦啦哈哈 [小姐姐]:神经病 陈东赫这小子脑子正常吗,居然说磅蛋糕特别好吃。磅蛋糕是和野战口粮配套的食物。国防部大概是觉得军人在战场上光吃饭太单调,才配了点甜食——虽然根本不好吃。 本来就没指望野战口粮能多美味,这点我同意。但就算这样磅蛋糕也太难吃了。刚才东赫说的巧克力球还行,磅蛋糕又干又噎人,根本尝不出味道。 我本来就不爱吃甜的,可能因此讨厌磅蛋糕,但确实很少见有人真心喜欢它。韩星看到磅蛋糕时也没表现出兴趣。 不过偶尔会碰到像东赫这样在部队待过后说磅蛋糕好吃的家伙。按说吃得惯这个应该也能适应部队伙食,但事实并非如此。没想到东赫居然属于这类人。 他不是空军公益兵,估计在没什么美食的环境里才喜欢上磅蛋糕。不过他说从延坪岛调到济州岛部队后日子并不苦…啧,就当这家伙口味独特吧。 [陈东赫]:不过老爸偷吃太多磅蛋糕 [陈东赫]:被老妈骂了 [陈东赫]:老妈嫌弃他抢零食 [小姐姐]:啊 [小姐姐]:虽然也猜到会这样 [小姐姐]:没想到老爸连这个都馋 其实东赫吃点磅蛋糕无所谓,问题是他老爸要吃。老爷子本来就喜欢面包饼干,看到磅蛋糕怎么可能忍住。 或许有人问吃块面包怎么了,但为人子女总得劝着。老爷子都七十岁了,摄入太多碳水对身体不好。现在一顿还能吃两碗饭的人再吃磅蛋糕太危险了。 尤其是军用磅蛋糕热量肯定超高。本来就是为战时设计的食物,卡路里比普通面包高得多,当零食吃简直…太可怕了。当初真该拦住他们的。 话说小鸽子那家伙冻得直哆嗦的样子,说明冬天真的来了。而且我关节开始酸痛更证实这点。希望今年冬天冷到零下二十度才够劲。 虽然全球变暖的时代很难出现极端低温,但冬天就该有冬天的样子。看着满街裹着长羽绒服像紫菜包饭似的人们,还有冬日特有的澄澈天空与空气,多美好啊。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小鸽子完全没适应寒冬。早上看见他穿着羽绒服在厨房用野战口粮给女友做早餐,莫名有点可怜。要不要调高室温呢? 据说新婚夫妇经常为室内温度吵架。像我们这样一方怕热一方怕冷的组合,确实会纠结该把室温维持在哪度。有人四月就开空调,有人睡前还得开电热毯——虽然我们家还没到那种程度。 姐姐家也有类似情况。怕冷的姐姐和讨厌炎热的姐夫,独立后姐姐终于能随心所欲开暖气,但据说姐夫挺辛苦。好在姐夫很宠她。 我们家也是,女装男子的我被韩星迁就着。不过看他整天在家裹着羽绒服走动,还是过意不去。干脆在客厅铺电热毯让他睡那儿吧——我自己独占卧室就好了。嘿嘿。 「呜呜…好冷好冷!泥鳅…!」 要是韩星像刚进教师办公室的塞娜老师那样是个美艳女装男子,我肯定什么都依他。小鸽子不服气的话你也女装啊——不过得漂亮到那种程度才行? 「泥鳅汤…」 我自言自语着笑起来。但讲大叔笑话真的会让气氛变僵吗?偷瞄发现塞娜老师正用看虫子的眼神盯着我,嘴唇轻启: 「真令人失望」 「啊,抱歉…」 面对学校二把手的警告,我决定缩起脖子装死。啊不过刚才的泥鳅汤还挺有意思吧?天冷的时候来碗热腾腾的泥鳅汤最合适了。当然塞娜老师比我更需要补充热量就是了。 另一边,急需泥鳅汤暖身的塞娜老师突然问我: "话说你不换衣服吗?" "是要换的,等我把这个弄完。你先去吧。" "不要。一起走。" "为什么?" "外面太冷了…"塞娜老师说话时整个人都在发抖。也是,去练习室的路上确实挺冷的。光是踏出教务室大门就需要勇气。虽然我是无所谓啦。 话说回来塞娜老师穿打底裤也超好看。她那宽大的胯部和纤细腰线构成的沙漏身材,让人完全无法相信这是男性身体。任何贴身衣物穿在她身上都像定制般完美。腿部线条更是美得不可思议——完全没有男性常见的粗犷骨骼感。 唯一的缺点是不能像普通女生那样单穿打底裤出门。必须要在外面叠穿一条运动短裤遮住关键部位。否则就会看到不得了的东西——如果她本人的说法可信的话。 但塞娜老师真的是男性吗?我又没亲眼看过她脱衣服的模样。说实话以那张脸而言,就算没有那个器官也完全不违和。就算让全世界学者来鉴定,说这具身体是男性恐怕都没人相信。 任何有常识的人看到塞娜老师,顶多会怀疑"人类真的能美到这种程度吗",绝不会联想到男性性别。就像我现在虽然亲耳听过她自称男性,潜意识里还是拒绝承认。 总之抓紧完成手头工作后我也换了衣服。虽然我对自己的身材也很有信心,但平时不怎么穿打底裤——运动长裤更舒服,而且不会让裤裆轮廓太明显。 不过我的窘境和塞娜老师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要是塞娜老师那个部位显形的话……不对,刚才也说了没人亲眼见过吧?要不让她脱裤子验……还是算了。真打起来我肯定赢不了她。 之前扳手腕时我就深刻领教过了。虽然看着腰肢纤细、胯部丰满、肤如凝脂的双腿找不到半点肌肉痕迹,但当较劲时我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任凭怎么发力都无法突破——男女力量差距就是这么残酷。 想到这里又冒出新的疑问:能让我产生窒息般压迫感的塞娜老师尚且如此,力量堪比怪物级的吴韩星又该有多可怕?我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敢整天挑衅那种怪物啊…… ***** 家里有个丈夫…不对,是下位者等着的感觉并不美妙。话说这小子真不打算回自己家了吗?啊真是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走? 我对着在客厅看电视的韩星喊话: "喂,吴韩星。" "你居然敢这么叫我!" 还没等我兴师问罪,对方反而先炸毛了。哈?现在连豁出性命撒野的环节都要取消了吗? "我什么时候叫她不死身了?" "玛丽不是没死吗!"韩星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谁没死?" "你不是说玛丽不会死吗!" "玛丽?哪个玛……啊!千玛丽?嘿嘿嘿!" 他指的是《假面骑士Wizard》女主千玛丽(顺便说这个译名简直像在说"一千只玛丽"…抱歉)。重点不在于译名好坏,而是韩星真心认为被我骗了。 "你明明跟我说她不会死的!" "是啊,她确实没死啊?" "那叫没死吗!" "靠魔法戒指复活了没看到?" "呀啊!!!" 捉弄韩星果然永远有趣。不过推荐《假面骑士Wizard》倒不是故意气他——整个系列里就数这部最符合韩星钟爱的日式浪漫审美。 "我看的时候都哭了好吗!" "哈?为了女主之外的女角色…不对是变成戒指形态而哭?" "因为太悲伤了啊!" "哎呀别太入戏。听着,假面骑士里没有真正的死亡。" "那为什么编剧要这么写!" "只要剧情需要,随时可以改成"其实只是重伤"之类的。不过那个角色确实要以退场完成塑造,所以不会复活。" "所以还是死了嘛!" "都说了变成戒指!" "太残忍了…" 明明我本人才是差点送命的那个,他却为虚构角色的命运伤心不已。话说既然承受力这么差,为什么还要看胰脏啃食者系列啊?想看不死人的浪漫故事多得是吧? "难过就吃点甜食转换心情。" "不要。我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刚学会手机投屏功能,好像叫屏幕镜像?" "所以?" "看好了。" 韩星摆弄几下手机,客厅电视立刻显示出他的手机主屏幕。看到穿着婚纱的我自己被设为壁纸,莫名有些欣慰。这小子终究觉得我比千玛丽强对吧?至少我身高更有优势?而且我心脏还在跳动呢。 "心情低落时就要看这个。" 他接着打开相册投屏某个视频。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喂混蛋快关掉!" "干嘛!忧郁的时候就要看女高中生陈海媛变身啊!" "喂你这混蛋——!!" 每天四处撒野的我这次居然被人整蛊了。韩星那家伙抓着遥控器和手机逃之夭夭,电视屏幕里只剩下个疯女人——三十岁还穿着校服,腰上系着假面骑士腰带正在变身。 "呜哇啊啊!" 我别无选择逃回自己房间。那种影像…我实在遭不住! *** 一个骗人一个揭短,我们扯平后决定和平共处吃晚餐。冬天临近是该吃生鱼片了,虽然社交平台上人们为鲂鱼刺身旺季大呼小叫,但现在还为时过早。再等一个月才能真正品尝到完美的鲂鱼刺身,最好吃的时节大概是十二月底或一月中旬。 所以我们改吃比目鱼生鱼片,当然不止这个——综合生鱼片和其他配菜都要。比起圣水洞我更喜欢华阳大学周边,家门口餐馆多是件大好事。 等餐时我问韩星刚才没来得及问的事: "你真不用去?" "现在该去了。" "想得美,快滚吧。" "还会回来的。" "别回来了。" "周六去新罗酒店吃完就回来。" "唉…" 这周六我们决定邀请双方父母在新罗酒店用餐,为婚礼试菜。原本只打算请韩星父母,但反复跑酒店太麻烦就把我父母也叫上了。反正我父母向来没固定行程,何况还有免费优惠券不用担心开销。 不过有个隐忧——莫名其妙变成了第二次婚前见面礼。 "阴差阳错搞成二次见面礼,我心里有点不踏实。" "我反而更高兴?" "我心慌你高兴什么?你也想当婚戒?" "当然高兴!你终于不说脏话了。" "…这理由我认了。" 总之又要见家长,我得切换大脑软件变成端庄的陈海媛。如果只招待我父母倒不用装乖,但在韩星父母面前必须判若两人。 脏话绝迹,对韩星也得温言软语,像"想当婚戒?"这种话绝对不能说出口。必须放下一切伪装,拼命挤出所剩无几的女性气质与端庄娴静献给韩星父母。 "虽然不说脏话…但你在外人面前特别安静。" "开口就是脏话才闭嘴的。" "这样很可爱。" "意思是闭嘴才可爱?" "张嘴也可爱,但闭嘴时简直无人能及。知道我看着多幸福吗?" "喂,我无论张嘴闭嘴都该夸可爱。而且你个当丈夫的,我说脏话也该喜欢才对。" "那不行。" 韩星斩钉截铁地说。切! "…最好是别。" "但说脏话也可爱。" "对吧?我说脏话也可爱?" "不是让你说的意思。" "太过分,连脏话都不让说。" "本来就不该说啊。" "闭嘴!除非你想当婚戒。" "唔…" 韩星显然还没从上次心理阴影里走出来。不过别担心,我不会变成婚戒的——我可是要死皮赖脸活下去的人。 EP1000 今天是个极其重要的日子。因为要请我父母和韩星那家伙的父母共进晚餐。严格来说这不仅仅是顿饭局,而是一顿远比普通聚餐更昂贵的宴席。正因如此必须更加郑重守礼。 我得去接我父母,韩星那家伙则要接他父母。他本打算借辆车往返光州和城南,但我坚决反对。 "喂分开行动吧。想象下你那种车里挤着我和你两家父母的场面?" "确实不太妙。" 于是我们决定各自接送。虽然他有车,但担心我没车。当然我觉得花大钱打车就行,算不上大问题,不过总归比不上私家车方便。 有车确实舒坦。出租车再方便也做不到门对门服务——从我家玄关到学校中央大厅可没法打车直达。但私家车就能轻松实现。 不过我没开过车,所以可能低估了驾驶的痛苦。但私家车的便利毋庸置疑,光是能躲开地狱般的地铁就谢天谢地了。 没车却能豪掷打车费的家底,实在是万幸。虽说不能门对门,但从当前位置随时能叫车,还不用亲自驾驶。当然享受不到自家车那种自在感就是了。 如你所知今天是正式场合。阴差阳错变成婚前见面礼续集,但毕竟不是真正的提亲,着装或许不用太刻板。韩星那家伙也心领神会,穿了身偏休闲的打扮——虽然恰好是我最讨厌的风格。 "啊呀这疯小子又这样穿?" "怎么了?" "看不顺眼。" "对了,你讨厌这种叠穿对吧?" 我点头代替回答。男生衬衫外搭针织衫的穿法我一直深恶痛绝。这不是变成女生后的审美转变,早在男儿身时就反感这种搭配。 要么单穿衬衫,要么单穿针织衫,混搭实在土气。再加上眼镜?简直灾难。活像爱显摆的大学前辈,实在倒胃口。 尽管我如此厌恶,这种风格似乎向来受欢迎。印象中在我刚入学时开始流行,虽是复古款却经久不衰,至今仍常见。但真希望我丈夫别这么穿——可惜今天这场合由不得我。总不好让他穿灰色T恤配黑色运动服吧? "话说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急什么!女装本来就很费时间好吗?" "你个女装疯子...嗷!" "闭嘴!" 我揍了韩星那家伙一拳躲进卧室。虽想穿平时上学那套,终究不敢胡来。婚事都到这地步可不能搞砸,毕竟牵扯的不是小数目而是整整两亿。 在衣帽间深思熟虑的结果如下:黑色羊毛外套配象牙白长袖针织连衣裙,搭杏色连裤袜。比起吐槽韩星那家伙的装扮,我这身相当简约。 但应该足够得体?再来双象牙色短靴和黑色手提包就完美了。既然是饭局,穿得舒适些也好。过分隆重反倒不合适。 选好衣服便开始更衣。褪去全部衣物后,从内衣开始全身换上米色系。穿上白色吊带背心,套好连裤袜再穿上黑色安全裤。 穿安全裤时突然想到待会儿回家老妈肯定会掀我裙子。虽说不该对三十岁女儿做这种事,但因此养成了严密穿着安全裤的习惯,倒也不完全是坏事? 套上连衣裙拉好背后拉链,披上黑色外套。整体搭配完成后照镜子——完美。过膝裙摆既端庄又完美衬托出女性魅力。 平日很少化妆,今天却非画不可。若只招待我父母根本不会涂唇膏,但在未来公婆面前不得不慎重。久违地从底妆开始,认真完成全妆,这才惊觉自己平时到底有多素颜。手法虽懂却不熟练,耗费不少时间。 好在还不算晚。多亏韩星那家伙今天准备得特别快,这个点出发完全来得及。而且他还得跑光州再到新罗酒店集合?他先出发没关系,我可以慢些准备。 跟着塞娜老师学到的心得之一:半扎发是终极发型。再没有哪种发型能同时兼顾端庄、清纯、柔美与可爱。 当然,半扎发型也要脸型合适才好看,不过我这张脸摆在哪里都不丢人(虽然品行摆在哪里都让人害臊),所以无所谓。把头发梳得漂漂亮亮扎起来,再用白色蝴蝶结在后面装饰……完美! "啊,真美。" 虽然平时总随便捡衣服穿,但只要认真打扮我也可以很漂亮。今天我就是公主殿下。虽然我一直都是公主啦。 收拾完毕,我拎着手提包走出房间。韩星正在通电话,听起来像是和父母通话。 "嗯,马上出发了。海媛现在已经出门,我们过去就行。嗯。分开走。她得陪她父母过来。对了妈,昨天说的事一定要做到。知道吗?嗯。很快就到。" 韩星挂断电话后,我问他: "昨天说的什么事?" "啊,就是别提同居的事。" "对哦!绝对不能说漏嘴。" 韩星做得对。我和他同居的事(虽然严格来说是他赖着不肯走,但和同居也没区别)至今还瞒着双方父母。 我才不会主动坦白同居或曾经同居的事。谁想听唠叨啊。 "不过你到现在都没说?" "不是不说,是没法说。讨厌被唠叨。" "都三十多岁了同居怎么了?又不是普通男女同居,是筹备结婚的情侣啊。" "我也这么想。但能怎么办?他们不让啊。我也不乐意。" 可笑的是,我比姐姐结婚前的处境还好些。姐姐婚前连和姐夫旅行都不被允许。我没到那种地步。当然这不是因为我善于谈判或父母观念转变,纯粹是钱的问题。 '赚得多就按我的规矩来。不爽就憋着'——这种强硬态度反而管用。其实我们去旅行时也很少明说是和韩星一起,最初连同行者都懒得报备。 总之现在该出发了。我在玄关穿上象牙白的短靴,韩星说会亲自送我到家。考虑到同居要保密,自然得在附近提前下车。 出租车驶向圣水大桥。穿过大桥往江南方向时,韩星突然说: "今天怎么特别漂亮?" "我漂亮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今天格外好看。是因为化妆?" "喂,见未来公婆总不能像平时素颜去吧?" "但我觉得你不化妆也好看。" "大清早怎么突然夸我?存心让人起疑吗?" "实话实说而已。好看就是好看。" "突然怎么了?" 被夸当然开心,但他之前沉默许久突然来这么一句实在莫名其妙。可能是随口一说,或者看我今天全妆上场怕不说点好听的会有生命危险。 总之今天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家丑不可外扬,所以我从昨天就忍着不说脏话……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TGY0R0ZtM3dodjI2WDZjRkRCc2QxNGczUVc5a3d0blcwbUJSVEpYMGwvbQ "喂疯小子!今天又乱摸?" "吊带袜不错,不过肉色丝袜更性感?" "好好开你的车!" 更脏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唉!居然要和这种丈夫过一辈子。幸好针织连衣裙被撩起来也不容易皱。 *** 在丹岱五街站下车后,韩星继续乘出租前往光州。我踩着高跟鞋咔嗒咔嗒往家走。虽然提前让他们准备,但以那帮人的效率肯定还在磨蹭。 到家后用钥匙开门。搬家时我特意没退还钥匙——准确说是退还前先配了一把。主要是出于安全考虑。现在东赫在家还能放心些,可之前想到两个老人独居就焦虑。 我认为子女就算不和年迈父母同住,也该住在附近。老人随时可能突发疾病,必须有人照应。虽然在离城南市稍远的圣水洞买房,但留着钥匙是为随时照看父母。 说实话,姐姐住的中谷洞和我这边到城南的距离差不多,不过圣水洞交通更方便,乘盆唐线直达或打车都行。顺带一提,姐姐住中谷洞也是同理——是姐夫为了就近照顾岳父母。那边的老人家比我父母年纪更大,更需要看护。 总之回到家时老妈和老爸正在准备。作为家中长子突然精心打扮成公主殿下出现,父母难免受到冲击。 不过我早不是长子了,今后要当这个脑袋开花的二女儿。长子就交给陈东赫你这家伙…咦等等? "真的在吃磅蛋糕啊?" "这个超好吃的好吗?你这味觉白痴。" "惩罚游戏里被疯子塞的蛋糕怎么吃得这么香?" "因为好吃啊。" "果然是个疯子。" 看着长子捧着军用口粮级别的磅蛋糕大嚼特嚼,不禁怀疑这个家是不是气数已尽。光是健全儿子变成女生这点,不就预示着家道中落吗? 当然这是玩笑话——自从长子(现在是二女儿)赚回一百亿那刻起,家族命运就开始重新崛起了。虽然代价是长子变成女儿这事确实有点痛就对了。 "哦怎么?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 "你不知道我今天要去哪儿?" "知道啊。" "那还说这种话?" "随口问问嘛。" "疯子。" "略略略~" 这充满"温情"的兄妹对话(原先是兄弟)。偶尔真想把这小子从头到脚暴揍一顿,现在也不例外。 "对了,爸妈中午出去吃饭,你吃什么?" "糖醋肉。" "糖醋肉?不错的选择。" "找到家做得好的。" "传统做法那家?" "嗯。" 东赫喜欢糖醋肉,特别钟爱现在少见的传统做法。最近流行的糖醋肉像咕咾肉那样掺了淀粉,追求外酥里嫩的口感,但东赫非常讨厌这种"离经叛道"的版本。 传统到被称为「石锅肉」的老式糖醋肉,炸衣又硬又脆才是他的心头好。不过正如「传统」二字所示,如今卖这种的老店已经很少了。 "但这种店现在很少了吧?怎么找到的?" "翻外卖APP发现的。前天刚吃过。" "前天刚吃过今天又吃?" "那当然。" "...行吧。反正我们吃中餐你也吃中餐挺好。先不说这个,送你礼物。" 我从手提包里取出白色信封。这是给被独自留在家里的东赫的安慰奖,也是因为把他排除在酒店聚餐外的歉意——不过我觉得可怜是一回事,这小子其实很享受独处吧,换我也一样。 东赫接过信封问道: "这什么?" "你拆开看啊。" 信封拆开的瞬间他眼睛亮了。 "您真是太伟大了老师!" "拿去买糖醋肉吧,顺便带份薄荷巧克力。" "谢谢姐姐~" "当然要谢。连吴韩星我都没给呢,这是特别优待。" 东赫收到的是足足五张申师任堂周边兑换券,价值25万韩元。之所以不是20万也不是30万,是因为懒得去银行取现,把家里现金凑了凑刚好这个数。其实还有些零钱和千元纸币,但特意全换成五万面额才变成这样。 送完礼物后我等父母准备完毕。片刻后房间里走出衣着得体的二老——和闪闪发光的我不同,他们穿得很日常。考虑到场合,我觉得这样挺好。 但检查安全裤环节就非常不OK了。 "妈你又干嘛啦!" "穿裙子当然要确认安全裤啊。" "我怎么可能不穿安全裤出门!" "之前一直没机会检查嘛。" "这种事不用确认啦!" 万幸的是老爸和东赫正忙着抢磅蛋糕,而且老妈应该也不希望成年女儿在男性面前公然展露安全裤——那您倒是别掀我裙子啊。 "等你生了女儿就懂了。" "嗯我不要。绝对不生。" 虽然没正式说过,但很明显我不可能有孩子。毕竟原本是男性这事稍微想想就明白,要是被老妈知道的话…... 『变成女儿身已经够委屈了还不能生育怎么办?』 『生孩子是多大的喜悦啊居然享受不到?』 『现在还好,老了没孩子多辛苦啊?』 『不孕?身体其他地方没问题吧?变性把身子搞坏了?』 诸如此类的唠叨绝对会接踵而至,所以对此我闭口不提。反过来说要是真能怀孕,老妈肯定更惊吓。哈啊...果然让人操心的老妈啊。 现在该出发了——话说都要吃午饭了你们为什么还在啃磅蛋糕! "老爸别吃啦!马上要吃饭了还吃这个?快点出发!" "知道啦。" 答应归答应,老爸还是从东赫那儿抢了块蛋糕。爱操心老妈+贪吃老爸...哈啊...还以为久违回家会感到温馨,完全不是。啊哦气死我了! EP1001 回到家发现屋里满是《伦敦男孩》的歌声。用林英雄的歌当起床铃,要是海媛听见肯定不会开心。婆婆迷恋林英雄,儿媳却极度讨厌演歌,真担心这日后会成为婆媳矛盾的火种。 海媛不仅讨厌演歌这个曲风,连带讨厌所有演歌手,而对林英雄更是厌恶至极。虽然这丫头一向看不惯风光人物,但讨厌林英雄倒并非出于这个原因——似乎另有隐情,到底是什么呢? 她没跟我细说过缘由,不过从偶尔的闲聊能听出,单纯是因为他唱演歌才讨厌的。本来就对演歌无感,现在林英雄成了演歌的代名词,足够让她膈应了。 但也不用太担心。海媛不至于在我老妈面前嚷嚷"讨厌演歌""林英雄消失吧"这种疯话。就算心里那么想,表面功夫总会做足。 不过相比男演歌手,她对女演歌手还算宽容。像洪智允这样的不仅不排斥,暗地里还挺喜欢——理由当然是对方长得漂亮。 她自称"女装男子"并非毫无根据。在审美上,她始终保留着男性视角:不是以女性眼光评判女性美,而是用男性眼光欣赏。喜欢洪智允也是残留的直男思维使然。 当然,即便留存着过去的影响,现在的海媛怎么看都是个女人。虽然作为男性生活的时间仍远超女性时期,但所有行为举止都充满女子力。 就算说喜欢洪智允,她也必定要补一句:"不过那姐姐可比不上我漂亮"。 海媛自称说的话85%正确,15%失实,而"比洪智允美"属于那85%。虽然承认骨子里还藏着自卑感,但对容貌的自信简直能捅破天——何况她确实有这资本。鼻梁高挺不说,整张脸都写着"高贵"二字。难怪我父母初见就特别喜欢她,夸张点说,光是这张脸就足以让婚事一锤定音。 当然也因为她会装乖,把三十出头的女教师陈海媛演得滴水不漏,再加上教师职业本身的加分项。但在我看来,颜值才是决定性因素——不是普通的好看,是那种带着英气的漂亮。简直像为英雄时代会员们量身定制的理想儿媳长相。 "你们不去吗?" "这就走。" 对着厨房里其乐融融听林英雄合唱的父母喊道。老妈从林英雄出道就迷上了,老爸起初无感。虽不至于像某人那样厌恶,但一直兴趣缺缺。 可架不住老妈整天安利,陪着看了好几场演唱会,家里循环播放林英雄的歌单,不知不觉老爸也入了坑。英雄时代咖啡馆里这种案例不少,等于说老妈成功让老爸入了林英雄的坑。 照这么看,要是持续对海媛营销,说不定哪天也能成功。但我觉得希望渺茫——首先林英雄没洪智允好看。要是长得漂亮,海媛或许早就真香了,可惜他不是这款。 "哟,终于要出门啦?" 二楼的白银抱着糯米团下来了,糯米糕蹲在她头顶。 "你是德鲁伊吗?非得在头上顶只猫?" "糯米糕太黏我有什么办法~" "真是,居然让猫蹲人头上..." 这要被人看见,估计得揪着糯米糕教训...啊不,是教育它。不过难得回家看见糯米糕适应得这么好,还是挺欣慰的。看它和糯米团相处融洽,想来白银的混养训练很成功。 白银说过明年挑战奥运会,不行就退役。最近似乎在考虑开猫咖——当然不指望能火,只希望她把正在做的事做好就行。 虽然年纪大了不适合继续当跆拳道选手,但可以转教练,或者读研考教师资格证,像海媛那样当老师。真希望她能过得安稳些。 我自己做生意也算不上稳定,这点我认。正因经历过动荡,才更希望妹妹能平稳生活。不管她选择哪条路我都不会干涉,总之盼着她过得好。 "哎呀糯米团,想死我啦~" 糯米团从白银怀里跳下来蹭到我脚边。许久不见哥哥,总得打个招呼。它用脸颊摩挲我脚踝的模样可爱极了。真想在家也养一只,可惜房东肯定不会答应。 什么?这里不是我们家?当然不是!我们家在圣水洞特利玛泽。虽然房东目前还不这么认为,但我心里早就认定啦。当然就算我这么说,房东也不会多话——敢啰嗦就直接播她变身视频! 总之把银星、蜜糕君和糯米团留在家里,载着老妈和老爸出发了。虽然开的是老爸的车,但司机是我。背景音乐当然是老妈选的歌。带父母去新罗酒店,肯定要播放林英雄的歌啊。 啊,出发前有件事必须说清楚。 "我刚才也说过,别提到房子的事。海媛父母还不知道我住在那里。" "看来亲家公很疼女儿啊。没同意你们同居。不过你连同居许可都没拿到就住过去了?" 老爸这么一问,我没话说了。是啊,根本没征求什么同居许可。但我们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需要为同居要许可吗? "不是,我们都三十多岁了还要许可才能同居有点..." "那也该打个招呼。要我去说吗?" "哎呀!不行!你这是在说会闯大祸的话。婚事可能会告吹的。" "会这样吗?" 如果同居的事传到海媛父母耳朵里,为难的不是我而是海媛。我父母倒会觉得成年男女同居没什么,但海媛娘家就难说了。倒不至于为此取消婚礼,但海媛肯定要挨骂。 现在问题是,挨骂上火的海媛可能会摘下面具显露本性。那个长相乖巧温柔、连对学生都说不出重话的女生,要是突然爆出一句"喂他妈的!",那婚事就真完蛋了。 总之因为这个,必须给父母打好预防针。他们应该也不想听到海媛说"喂他妈的",根本想象不到那种话会从她嘴里出来。 啊,海媛刚好打来电话。 -到了吗? "嗯,我们正准备出发。" -知道了。我们也该动身了。 "会打车来吧?" -嗯,准备打。 "好。" 挂断电话后老妈问我: "从城南到新罗酒店的出租车费会不会太贵?" "车费是贵,但走到酒店要花不少时间。要是没车我也会建议打车。" "是吗?大概要多久?" "没计算过,但从正门要走好一阵。" 海媛母亲腿脚不好,其实我妈关节也不太灵便。看来人上了年纪都免不了这些毛病。既然两位老人腿腰都不好,车费再贵也只能打车。 虽说我平时很计较开销,但这种情况下打车完全没错。不过像海媛那样嫌上班麻烦就打车的,实在很过分。真的。 *** 驶过汉南大桥等红灯时,海媛又来电话说他们到了。毕竟城南比光州离酒店近得多。不过我们也没迟到。 只是老妈有些着急: "迟到总不好吧?毕竟是正式场合。" "没迟到,是海媛到得早。" "约的几点来着?" "十一点半,现在正好十一点。别担心。" 虽然没迟到,但也不能让人久等,我加快车速。穿过南山隧道进入酒店区域。因为就订在上次那家餐厅,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路过婚礼厅时老爸指着人群问: "那边在办婚礼?" "嗯,那些应该是宾客。" "酒店婚礼果然不一样。" "是啊。" 老爸其实对婚礼没兴趣,但看到我和海媛筹备酒店婚礼后有了新想法。今天开车时才告诉我,竟让我觉得他有点帅气。 "银星的婚礼也得在新罗酒店这种地方办。" "新罗很贵的。" "一般多少钱?" "至少一两亿吧。" 如果海媛狠心挥霍,三亿都有可能。酒店婚礼本来就贵,而其中最顶级的新罗酒店更是天价。这就是所谓"一分钱一分货"。 "再多努力几年应该就够了?" "哦?老爸很有钱?" "为了银星的婚礼一直攒着呢。" "没想到还为女儿存了钱。" "那当然。从银星出生就开始攒的。" 天下父亲大概都这样,我老爸对银星也是真心实意。在他眼里银星永远是公主——虽然当事人并不想要这种待遇。至于我嘛,就是个读书不行但老实的长子。银星虽然成绩也不好,但运动神经出众,曾当过跆拳道选手。就算没能成为顶尖运动员,能进国家队预备队已经很了不起了。 银星虽然不至于只会花钱,但肯定存了积蓄。如果她自己愿意,就算不去新罗酒店,其他酒店也足够办场婚礼。不过房子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们自己会看着办。 到达约定地点时,上次那块"吴韩星陈海媛新婚试菜"的标牌又贴在门口。正是这种周到服务让新罗酒店敢收天价费用。 敲门进去时,海媛和她父母已经等着了。我规规矩矩问好,我父母也和她父母寒暄。但我最在意的是海媛的反应——在别人父母面前突然端庄起来的陈海媛是什么样子! "伯父伯母近来可好?" 集世间所有温婉于一身的海媛笑得明媚,躬身向我父母行礼。声调也有了微妙变化,虽没刻意拔高却更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该怎么形容呢?就像看到电视台完美女主播,或是电视剧里理想儿媳的具现化。 谁能想到这个开口就要撕人嘴巴的家伙还有这副面孔?我甚至不认为她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在演戏,她骨子里应该确有温柔基因。但...为什么偏不展现给我看?不过这样对她才安全——我现在简直想扑过去抱住她。 海媛的相貌果然欺诈。母亲一见她就笑得灿烂:"哎呦真俊!比上次见更漂亮了?" "真的吗?谢谢伯母。您气色也更好,是因为常做'健行'吗?" 居然连最讨厌的林英雄的梗都用上了(以前还吐槽过这流行语),眼见这位百亿富豪都如此卖力经营形象,我暗下决心要努力赚钱。 观察她父母时,发现她父亲反应平淡,母亲却紧盯着女儿。嗯...海媛在家肯定也像对我那样折腾,难怪伯母会露出这种可怕表情。再疼女儿,想到平日行径也无法宽容——我懂,任谁看见装乖巧的丫头突然抄球棒打人都会血压升高。 不过今天必须平安度过才能结婚,我默默入座。试菜选了中餐A/B套餐,选这里也是为中式风味,西式场地完全不同。 等待前菜时空气开始凝固——双方父母MBTI都是I型,海媛说过她家尤其内向。但上次见面时她父母还算健谈,这次却是伯母先开口: "蜜月去哪儿?" "北海道,海媛喜欢雪。" 伯母立刻训女儿:"二月多冷啊看什么雪?换个暖和地方。" 若在平时,海媛早回怼"冬天不看雪看什么?你怕冷别拖累我!所以老妈你最烦人了"。可今天不知吃了什么药,她温顺得不可思议: "就是...突然想看看雪嘛。嘿嘿。" 尾音带着撒娇的笑声。我觉得这样的她可爱到爆,又觉得这家伙真可怕——居然能彻底隐藏暴脾气。好想撕破她丝袜看看会不会原形毕露。 伯母怔了怔,气笑了。海媛也知道自己演得多夸张,跟着咯咯笑起来,虽然耳尖发红证明她还有羞耻心。不知情者看来,这分明是温馨母女互动——被宠坏的小女儿撒娇,父母无奈纵容。 但真相...很残酷。我能读懂她们的眼神交锋。同时也再度惊觉,不说脏话的陈海媛能多迷人。她左手将鬓发拢到耳后啜饮茶水的样子,本人可能觉得别扭,旁人看来却浑然天成。 因为我老爸老妈看海媛的眼神都宠得不行。虽说这世道不能全看脸…但像海媛这样漂亮到过分的姑娘,人生确实能活得轻松点。 而且我现在也挪不开盯着海媛的视线。明明该专注婚前见面礼的,老是不自觉走神。快清醒点吴韩星,正事儿干完了再想这些。 EP1002 看来随行的长辈们更偏爱自助餐而非套餐料理,这大概因为都是上了年纪的缘故。不过倒也没人否认菜品本身的美味。 韩星的父母自不必说,就连平日总嫌弃我做饭的老妈和那个光会挑剔的老爸,这次也都连声称赞味道不错。 但长辈们偏好自助餐厅的真实原因是可以放开了吃。大老远来赴宴,谁都不愿意随便应付几口就走人。 虽说每套中式套餐定价十六万韩元(毕竟挂着新罗酒店的招牌)绝对不算寒酸,可要问能不能吃饱——这话我可不敢打包票。 有人可能觉得这些分量足够填饱肚子。像佳乙老师那样食量小的会觉得略多,而韩星那种大胃王肯定嫌不够塞牙缝。按普通人标准来看,确实偏少了吧? 四位长辈不约而同给出了"味道确实好,就是贵还吃不饱"的评价。这结果完全在意料之中,我和韩星来吃过好几次也是这么想的。连我们年轻人都这么觉得,长辈们自然更不必说。 总结来说,抛开美味不谈,这顿饭确实存在不尽人意之处。不过气氛倒是意外融洽,大概要归功于我今天没捅什么篓子。 两家父母都不是外向性格,基本就事说事。但只要轮到我开口,必定礼数周全对答如流。比如现在——韩星父亲突然问我: "现在的孩子们怎么样?听说你是当老师的?" "现在的孩子啊?都挺乖的。网上总说这代人不好管教,其实以偏概全了。个个淳朴又懂事,跟我们那会儿完全不一样呢。" 我刻意咬字清晰地放柔声调,连语尾都透着小心的甜腻。虽然想过要不要撒个娇,又觉得太越界,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应答方式。 这副端庄贤淑的假面越是完美,韩星的表情就越发扭曲。倒不是生气或不满,根本就是憋笑憋到内伤。连我自己都承认,对待韩星和对待他父母简直判若两人。 但在长辈面前能失礼吗?这点道理那家伙总该懂吧。 听说这种场合要是没话说,拼命夸对方孩子准没错。看来我父母深谙此道,把韩星夸得天花乱坠。 平心而论韩星确实有不少优点:性情温厚、做事靠谱、作风正派——只要不看脸的话。可问题在于我父母偏偏专挑他长相夸,尤其是我爸。 "见面礼那会儿我就想说了,韩星长得真是俊俏。是随了亲家公吧?" 听到这话的韩星冲我得意挑眉,满脸写着"哥的帅是客观事实"。所以我最烦老爸这点,饭桌上就能信口开河吗? "您过奖了。海媛才是越看越招人疼,这可不是客套话——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比她更标致的姑娘。不光是脸蛋,性格也格外讨喜。" "性格讨喜"这句评价我必须举双手赞成。毕竟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嘛,虽然真实性情恶劣透顶,但外表确实极具欺骗性。 我全程保持乖巧微笑聆听教诲。长辈说话时插嘴可不合规矩。 连餐后甜点都没能挽回口碑。与主菜不同,这道黑米布丁配芒果酱因过度甜腻遭到集体差评。 "哎哟甜掉牙了。"老妈摇头摇得发钗都快甩飞,韩星父亲也嘴角抽搐。虽然我和韩星之前尝过,知道偏甜,但没想到会让长辈们这么排斥。 看四位家长的反应,确实不合老一辈口味。还好有咖啡稍微缓解了甜腻感。 餐毕各自打道回府。若换成外向型父母,肯定还要再点份十万韩元的草莓刨冰畅聊一番。但两家都不是热络性子,于是吃完饭就散了。 想起姐姐婚前见面礼时,姐夫家的亲家公全程主导话题,又是劝我多吃馒头虾,又是让小侄女夸我漂亮,场面热闹得很。不过那家亲家本就是社交达人。 相比之下我们两家父母就拘谨多了。也就韩星母亲颇具"英雄时代"风范,聊了不少林英雄的话题。幸好老妈也喜欢演歌,两人意外投缘。听说伯母今天还在听《伦敦男孩》呢。 站在新罗酒店正门前,我向韩星父母恭敬地行礼。直到最后都保持着端庄文雅的声音格外突出。 "路上小心,父亲母亲。" 连我自己都觉得装模作样的程度实在令人作呕。不过韩星父母对我印象不错让我很满意,身后投来的老妈视线却火辣辣的。但有什么办法?在这儿必须端着。 韩星送父母乘车离开后,现场只剩下我和爸妈。没有外人时老妈立刻原形毕露: "演过头了吧?" "什么?戴面具吗?" "不累吗?" "还好,我可是公主殿下呢。" 看我嬉皮笑脸的模样,老妈一把抱住我说"哎呦我们公主怎么这么可爱",我挣扎着喊"快放开"。女儿耍宝时母亲永远无法坐视不理,被进行长时间"爱的教育"后总算挣脱出来。呼……所以现在回家吗? "该回去了,给你们叫出租车。别想着搭其他交通工具。" "坐3号线就能到家。" "这次绝对不准搭地铁!" 刚才上楼梯时就听他们抱怨膝盖疼,后悔没坐电梯,现在居然还想挤地铁。以为地铁站就不用爬楼梯了? 乖乖叫了Kakao出租车。等待时老爸突然问: "要是爷爷还活着会说什么?" "活着都快一百岁了吧?" "也是。" "不知道。光我变成女人就该暴跳如雷了,听说要结婚还不得闹翻天?" 虽然没见过,但据说爷爷和我一样满嘴脏话脾气暴躁。说长辈脾气差可能失礼——不过我这人什么时候讲过礼貌?粗鲁就要坦率承认。 爷爷脾气差,外公脾气差,外婆不止暴躁简直是凶悍,父母完美继承了这些基因,而我又全盘接收。韩星这家伙有的受了,所以谁要和我结婚啊? 不过那位素未谋面的爷爷看到现在的我会说什么呢?无论如何有件事很确定:我们绝对会吵翻天。听老爸描述,我根本不可能对爷爷忍气吞声。 ——疯了吧老混混!老子是这么教你的?男人和男人结婚像话吗! ——哈!谁说我是男人了!说得对,我现在就是混混!当初我变女人时没见你帮忙,找打! 不开玩笑真会这样。虽说可能挨耳光,但对付百岁老人总不会输吧?至少逃命肯定没问题。 *** 送走爸妈后,我也打车回了圣水洞的住处。哈啊……装端庄实在太累了。当了三十年男人,怎么可能靠穿女装就变得女性化。 不过作为不可能的任务,今天的演技还算合格。当个群众演员绰绰有余。单论脸确实比女主角漂亮就是了。 累得连鞋都没脱就瘫在玄关地板上。躺着真舒服。婚礼筹备都很辛苦,但最累的还是应付父母。 不能畅所欲言,强行装礼貌装贤淑装乖,时刻提防说漏嘴……哎呦……好在今天没爆粗口,光这点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 "当女人也不容易啊。" 虽然变性后一直这么想,今天感触特别深。毕竟这个国家对媳妇的要求比对女婿多太多。 俗话说女婿是百年宾客,意味着永远要以客礼相待——明明是晚辈却不能随意相处。相反媳妇就像"出嫁外人"这个说法,完全变成别家人。 表面看都是姻亲,处境却天差地别。《被坑惨了》这部电视剧能红不是没道理的。 当然现在这种观念行不通了。但历经朝鲜时代、日据时期延续至今的传统思维并未完全消失。外婆至今还抱着"媳妇是外人"的想法。 整个社会都这样,当媳妇自然不轻松。尤其我本来就不是预定要当媳妇的人,更加忐忑。暴露曾经是男人的事实也很麻烦。 "哈啊……不管了。" 反正婚礼还没办,现在烦恼也没用。我呈大字型躺平决定停止思考。总之先休息…… "休息"这个念头成了最后的记忆。唔……我睡了多久? "三十分钟。哎呦……" 今天耗了不少心神,看来确实累坏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现在全身软绵绵的,连动动手指都费劲。 不过头脑倒清醒了不少。人累了果然该睡觉,这是铁律。啊,怎么又有电话? "哎哟...懒得动啊。" 费劲地从手包里摸出手机,眯着惺忪睡眼看屏幕——吴韩星三个字跳动着。我按下接听键。 "到家了吗?" "在睡觉啊。" "嗯。" "听你这副刚睡醒的男低音,看来睡挺香。" "嗯。" 韩星总说我每次睡醒声音就会变回男声,这话倒不假。我自己听着也觉得像是变回从前当男人时的嗓音。当初把我变成女人的家伙八成只调高了声调,没改音色本身。不过干嘛非要把我变成女人?真想弄明白原因。 "一直不接电话,害我担心死了。连Kakao Talk消息都没回。" "睡着怎么接啊。" "还以为你又出什么事...幸好没事。" "担心我..." 当人媳妇肯定不轻松,不过只要丈夫在前面挡着就会好很多。而且我觉得韩星...应该能保护好我。虽然不认为他是温柔体贴的类型,但该做的事从不含糊。 更何况他清楚作为下位者必须守护公主殿下是本分——毕竟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要是敢犯糊涂,随时可以鞭打教育。 "怎么?因为担心生气了?" "没,是感动。连这些琐事都替我操心。" "当然要操心啊。现在在城南市政府这边,待会儿就回去。" "好,快点来。" "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吧,挑你喜欢的就行。" "那路上再想。" "随你。" 挂掉电话后重新躺成大字型。这次特意脱掉靴子(连拉链都懒得完全拽开)扔到床尾,蠕动着钻进被窝深处。闭眼复盘今天种种:早上和韩星吃完饭,接父母过来用午餐,回程时...嗯...为了维持得体形象已经很努力了,应该没出纰漏吧? 仔细想来确实没什么大失误。虽然我本来就话多,说得多自然容易失言,但今天本来就没怎么开口。从头到尾捋完一遍,心里踏实多了。身体也睡饱恢复了力气,慢慢爬起来走向客厅。窗外秋日的天空正在褪去晚霞,依然澄澈明净。 "天气真好啊,这种日子就该出去玩..." 不过时间有些尴尬,还是和韩星出去吃晚饭更实际。所以决定先不换衣服——反正等下就要出门。 大约一小时后,门锁电子音响起。韩星比预期来得晚些,从城南市政府到我们家要一小时?但看他表情就大概知道原因了。 "在停车场睡着了吧?" "怎么猜到的?" "眼睛都睡肿了。" "本来只想眯会儿,结果睡过头。" "我刚才也这样。" 都说夫妻会越来越像,韩星看来继承了我爱睡觉的毛病。照理说我该学他早起变成晨型人,可惜难度太高。 "晚饭吃米饭?" "米饭?韩餐?" "嗯,中午吃了中餐,晚上想来点米饭。" "老古板做派。" "你不也一样?" "当然,我也是老顽固。" 我坦然承认自己守旧,但像我这么漂亮又显嫩的老顽固可不多见。 "去钟路那边?" "钟路?你有熟悉的店?" "有家鳗鱼盖饭做得特别棒。" "哦?鳗鱼盖饭?挺奢侈嘛,明明穷得要死。" "今天辛苦一整天,就当给我的奖励。" "铁公鸡居然会这招?" "跟谁学的呢?" "好吧。不过鳗鱼?你该不会..." 我眯起眼睛盯他,韩星见状咧嘴一笑: "我可没忘那件事哦。" "哪件?" "上周某人不是说等风波过去就好好补偿我?刚好明天周日...今天还穿了连裤袜呢。" "疯子。" 我说着踹了他一脚。这就是我从不认为韩星温柔体贴的原因。虽然他会全力以赴履行职责,但要是真温柔就压根不该碰我。不过...我好像确实比起温柔款,更喜欢这种实干型男人?毕竟当年身为男性时,我也算不上什么体贴角色。 EP1003 去吃饭前我正躺着看窗外发呆,韩星那家伙给我递了个枕头。但他手里还拿着另一个枕头——是他自己的。"啊,你也想躺旁边吗?" "嗯,一起躺会儿吧。" "当然要一起躺啊。" 韩星在我身边躺下。我背对他望着窗外,突然感到他的手搭上我的腰。天还没黑就毛手毛脚的臭小子。 "手拿开。" "不要。" "垃圾。" 无论我怎么骂,他的手始终贴着我的腰。理所当然地,这家伙不会就此罢休。他收紧手臂从背后抱住我,这疯小子发什么神经? "干嘛呢?" "因为可爱。" "可爱就能为所欲为啊?" "那当然。" "真没出息。" 韩星持续从背后抱着我。要抱就好好抱,偏要闻我头发味道还轻轻挠我肚子。都到这地步了,他的企图简直昭然若揭——不过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 "喂别碰!好痒!" "有本事自己推开啊。" "哇啊!疯小子!" 他变本加厉挠我痒痒。真好奇双方父母看到这场面会说什么。总之我决定不忍了,转身伸手猛戳他腋下。 "痛!你干嘛!" "以为我会任你摆布?" "超痒的啊!" "我刚刚也很痒!现在轮到你了!" 论体力我绝无胜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毫无可能。现在能欺负他纯粹因为他在放水。顺便说,对我放水也是吴韩星该尽的义务之一。 "停战!停战!" 最终韩星认输松开我。 "嘚瑟什么,连一拳都挨不住的弱鸡。" 我嗤笑着转身继续看窗外。天空澄澈得不像话,毫不夸张地说窗景至少占这房子70%的价值——相当于窗框里镶着三十五亿? 老实讲这价格并不合理。普通政客资产都难超三十亿,为这风景烧掉三十五亿实在荒唐。不过反正我不是政客而是教师...虽然教师通常比不上政客有钱,除非像某人那样嫁入财阀。 正陶醉于自家财力时,某人的爪子又缠上我的腰。这弱鸡怎么还不消停? "不放手是吧?" "这次不会让着你了。" "哦豁?" 我抓住他手腕。要是狠狠咬下去肯定会痛得他嗷嗷叫吧?等等!住手! "呀啊!疯小子你摸哪里!" "说过不让着你了。" "他妈的!这个不行!别碰!" 韩星的手突然失控。刚才还停在我腰间,转眼就顺着身体曲线爬上胸部。明明没什么料可摸... "是不是变大了一点?" "小混蛋快住手!" "不要。" "哇啊——!" 他变本加厉揉捏起来。虽说要归功于文胸的塑形效果,但确实如他所言比以前丰满不少...啊,可是能不能适可而止?再这样下去我身子都要发烫了。 "别…停下!还没到五点呢!" "时间重要吗?重要的是只有我们俩。" 他突然发力把我翻转过来。眨眼间变成与他面对面姿势。嗬!连一拳都挨不住的弱鸡倒挺会使蛮力! "别…别这样…" "我偏要。" 唇瓣相贴的瞬间,我再度沦为他掌中玩物。最可恨的是明知他在肆意玩弄我的身体,我却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不,就算有能力反抗...大概也不会反抗吧。 说真的,我其实很享受被他这样对待。就像现在...啊啊! 当他的手指探入裙摆时,湿意立刻漫开。果然大白天的就要开始吗? "嗯..." 他的舌头侵入齿间,左手撩起裙摆扯下安全裤,右手利落拉下连衣裙后背拉链。太舒服了...全身都在发烫。 "哈啊...美翻了。" 听着他爆粗口的急躁语气,就知道这家伙早憋坏了。毕竟上周只用嘴帮他解决过...等等为什么他总爱穿着衣服做啊? "喂,你刚在我爸妈面前说"请多关照"来着?" "所以正在关照你啊。" "要是他们知道准女婿嘴上说请多关照,实际上在脱女儿衣服摸胸还把手伸进裙子...会高兴吗?" 我平时要是用这种语气说话,性格温顺的韩星通常都不敢顶嘴。但处于亢奋状态的他可不会被这种程度动摇——毕竟只有完成分内事才能得到我的宠爱。 "反正你现在又看不见?" "不看的话你又要搞什么花样?" "除了坏事什么都能干呀?" "这不算坏事吗?" "当然不算。" 韩星边说边拽下我的连衣裙,转眼间我上半身就只剩白色吊带背心和米色文胸。我条件反射般用双臂护住胸部。 "呀——!" "干嘛大惊小怪?又不是头一回。" "你这强奸犯也体会下当女人的感觉啊!害羞就是害羞!"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要不真当回强奸犯试试?" "你说什...哇啊!疯子!" 他猛然起身将我打横抱起。虽然我个头不高体重也才50公斤出头,但这家伙能轻松把我举起来,看来每天清晨搬运食材练出的臂力不是吹的。 身体悬空的不适感让我下意识踢蹬双腿,最终却紧紧环抱住他的脖子。见我这副模样,韩星似乎觉得很有趣,在我额头啵地亲了一口。 "可爱死了。" "你、你非要这样践踏别人自尊心吗?" "我做什么了?" "再这样就伤我自尊了。" "具体哪里怎么伤了?" 被这么一问反而语塞,但我的确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就像是...精神层面被指甲划出了红痕,却找不到具体的伤口位置。 "反正就是不舒服。" "那我来让你舒服。" "喂你要去哪儿?" "不远。" 他确实没走远,只是把我抱到厨房——我们这个豪宅的厨房甚至放得下操场尺寸的餐桌,而现在我正躺在上面。 "当我是食材吗?放这儿干嘛?" "马上就把你做成大餐,保证美味。" "变态疯子的性骚扰是当饭吃是吧?" 我一脚踹过去反被他抓住脚踝。他指尖抚过包裹在丝袜里的足尖,尤其在反光处流连:"穿丝袜的脚真性感。" "别像AV里那样舔!恶心!" "不舔。但你怎么连脚都这么漂亮?" "天生丽质呗。" AV终归是表演,现实中很难复刻那些夸张桥段。但我们现在做的可比AV刺激多了——他突然撕开我的安全裤,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展开! "连安全裤都撕?你真是疯子?" "能撕丝袜为什么不能撕这个?刚才谁骂我强奸犯的?" "那也不...等等!天哪!" 他随手扔掉破布般的布料,转而揪住双腿间的连裤袜咧开嘴角:"准备好了?" "等、太快了...能不能慢点...啊!" 随着刺啦声响,丝袜瞬间变成渔网。今天这家伙绝对是疯了。虽然他平时也爱玩弄我身体,但这次完全逆转了主从关系!...不过似乎...也不赖? 尽情破坏服饰后,他指尖抵上湿润处坏笑:"下面都湿透了呢?" "说了别伤我自尊!" "抱歉。" 道歉还算诚恳。这家伙虽不温柔,但该做的事从不含糊——虽然现在"做事"的劲头实在过火了。 当他拨开内裤边缘时,我突然感到些许难为情。按理说三十岁情侣做爱早该习以为常,可能因为他今天攻势太凶猛? "避孕套呢?" "当然带了。" 他从裤袋掏出避孕套的动作行云流水,看来早和抱枕一起准备好了。那根巨物昂首挺胸的模样让我既期待又害怕——尺寸令人满意,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还是让人腿软。 戴好避孕套后,他龟头抵上入口的瞬间就让我浑身战栗,甬道又涌出股热流。 "哈啊..." "还没进去就成这样?" "我、我不知道!要进就快点...给我..." "说『请您进来』。" "混账!...请您进来。" "乖。" 他揉着我头发长驱直入,腰肢不由自主弯成弓形。被完全填满的饱胀感...这份恍惚...这份沉重...让我无法不爱这根宝贝,更无法不爱它的主人。 恍惚间觉得自己像头雌兽——但这种时候当野兽又何妨?人生总该有几刻允许褪去人皮。 "啊嗯!" "腰好像更细了。" 他双手掐着我的腰点评道。确实...我骨架本来就偏瘦,腰更是细得岌岌可危。 "哈呜!啊哈!啊啊啊!" 韩星开始在我体内冲撞。随着他腰部的摆动,我的身体阵阵颤抖,每当那玩意儿刺激内壁时,我的腰肢便越发弯曲。平时总弓着背反倒让脊椎获得了矫正。 "海媛啊。" "哈啊!干、干什么…呼啊!" "说真的,你刚才那副端庄模样让人超想干你。" "刚、刚才什么时候?呼呜!" "见我父母吃饭那会儿。看你在我爸妈面前装淑女的样子,简直他妈忍到快死了。谁让你这么漂亮?" "漂亮也不能发神经啊。" "你是女人也该懂吧?像你这种长相的女人会让男人产生什么念头。" "不知道啦。我可是女生欸。" "这回答也挺带劲。呼嗯!" "啊啊啊——!" 他突然发力深深顶入。下体传来的刺痛感顺着脊椎直冲头顶,脑海顿时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做了。 我张开双臂搂住韩星,嘴唇相贴。就这样…把整个人交给他,彻底享受此刻。 "喂吴韩星。" "嗯?" "要表现得更淑女些吗?" "什么?" "不是说端庄样让人想干吗?那我就更端庄些。" 男友这么卖力,作为女人也该配合。做爱又不是独角戏,一个人的那叫自慰。"做爱"可是相互动词。 "那你装装看。"韩星回应道。我重新戴好之前摘下的面具,深吸气后拔高声调: "啊哈!韩、韩星…慢点…啊啊!" 惊人的变化出现了。仅仅改变声线、修饰语气和表情,却感觉他那里更胀大了。能清晰感知到填满体内的物件在扩张。 "哇…今天忍不住了。" "忍不住?" "这怎么忍?" "但别太粗暴。" "当然。" 他俯身搂住我,边接吻边轻轻摆动腰肢。我收紧小腹裹住那根器物,每当它在体内进出时,面具都处于似掉非掉的岌岌可危状态。 必须保持清醒才能扮演端庄的陈海媛,可当他用力抽送时根本没法集中——就像现在! "啊啊啊!韩、韩星…" "很棒。" "嗯?" "你端庄形象崩塌的样子。" "啊哈!你满意就行…" "不行,你也得享受。" 说着他又狠狠插入。我弓起腰背,这次主动张开四肢缠住他——若不紧紧抱住,恐怕会被这电流般的快感彻底击溃。 向来敏锐的韩星立刻整个压过来。我手脚并用地环抱住他,带着哭腔呢喃: "太舒服了…" "我也最爱你了。" "我也是…" 久违的酣畅性爱。是因为戴了淑女面具吗?嗯…以后可以多试试? *** 事后我们瘫软在床上。本该看着天花板发呆,视线却落在冰箱上。啊…当时是爽了,明天能爬起来都是问题,这腰怕不是废了? 韩星还压在我身上,估计也懒得动。喂该下来了吧?重死了。 "下去,压到我了。" "好。" 他撑起身子。方才要吃人般的眼神已消失,又恢复成侍奉公主的温顺模样。当然只要我要求,他随时会再变回野兽。 但现在不行…实在没体力了。被这疯子折腾是挺享受…但三十岁的身体果然比二十岁吃力得多。 "对了,不是说晚饭吃鳗鱼盖饭?" "是啊。懒得出去,明天吃?" "正想这么说。反正明天也休息。" 我慢慢支起身子。哎呦…身体还在发烫。女人快感持续时间确实长。 "那晚饭吃什么?" "冰箱还有剩虾仁吧?" "多着呢,不是专程为你买的?" "做个香蒜意面吧。" "好啊,不过先洗澡?" "行。" 我扶着酸痛的腰往房间走,担心他会跟进来搞花样,但他看我踉跄的样子似乎动了恻隐之心。 扔掉破洞丝袜和安全裤时不禁吐槽:连安全裤都撕?疯了吧!不过被强行侵犯的感觉确实带劲… 卸妆淋浴后,换上全黑蕾丝睡裙配同色安全裤。睡裙是修身长款,就当安全裤是下装好了——虽然裙摆过长,但勉强算穿了上下装,跟T恤配短裤差不多嘛。 我扎起头发换好衣服走出来时,屋子里飘满了大蒜的香气。韩星那家伙正在做意大利面。其他男人能这么快冲完澡出来真让人羡慕。曾经有段时间我也体会过这种感觉,所以更羡慕了。 "闻着真香。" "要不要再烤点肉?" "肉?什么肉?" "牛排。" "烤的话当然要吃啦。不过家里还有肉吗?" "你上次买了很多还剩不少。而且其实是我自己想吃肉来着——刚才那份牛排分量实在太少了。" "确实挺小的。" 虽然不管是西餐还是中餐都会上牛排,但分量确实偏少。对食量惊人的韩星来说,根本不够塞牙缝。 "要烤得美味点哦。" "这还用说。" "臭小子!" 我带着几分撒娇从背后抱住韩星。这种甜蜜大概就是新婚的喜悦吧。光是看着他就很开心,光是望着他的背影就很幸福,还有个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丈夫。现在完全能理解敏智老师为什么总说结婚太好了。 EP1004 这事真让人郁闷到爆炸,但今年第二学期的期末考试季还是如期而至。出题困难,成绩计算自然也费力。不过第二学期期末特别辛苦的原因在于要汇总整年的最终成绩。啊,头疼。 说实话高中课本里的知识也没什么特别,我就想干脆用及格制评判算了。这样孩子们也不用每天为考试复习承受压力,老师也只需根据平时表现评定,工作能轻松不少。 可我们国家的人求知欲特别旺盛——准确说是习惯把学生成绩当作阶层上升的工具——所以我的想法大概率实现不了。况且现在学生不听话已经闹翻天了,要是连考试都改成及格制,他们更不会把老师放眼里。 这次期末考卷选了<赤壁歌>。虽然课本里没有,但塞娜老师为了与<水宫歌>联动(当然<水宫歌>是这学期学的篇目)特意选的。期末考后的公开课还会重点讲解。 顾名思义<赤壁歌>以中国古代赤壁之战为背景。和痴迷三国志的东赫不同,我对三国并不熟悉。 不过古典文学乃至部分现代作品常提及三国故事,大体情节我还是知道的。小时候看过相关电影,漫画小说似乎也翻过。上次还突然跑去听了场讲座。 啊对了,大学时修过『汉文讲读』课,那时听过曹操的故事。忘了一阵子,这次备课又想起来了。 曹操确实干过不少坏事(屠杀平民、杀害孕妇、策划叛变),但从成就看算得上伟人。抛开政治军事才能,单论文采也配得上这称号。 他不但是政治家军事家,更是诗人。据说他写的诗堪称杰作——虽然我不懂汉诗——连他儿子曹丕曹植都是大诗人。 我记忆里的曹操只是个古代武将,听教授讲解时很惊讶,从没想过他会写诗。 据我所知,赤壁之战是曹操率二十万大军南下欲统一天下,被孙权刘备联军阻击的战役。而且不是简单阻击,据说曹操败得相当惨。 不过相比三国其他部分,我对赤壁之战还算熟悉。因为看过电影<赤壁>系列。就是刚才说的那部,梁朝伟大叔帅到炸裂,展现大陆气魄的电影。 电影版赤壁超有趣。周瑜诸葛亮结成挚友彰显男儿情义,东吴百姓为守护家园奋战的情节也令人印象深刻。 后来听东赫说,电影和原著差别很大。 电影里周瑜诸葛亮和平道别,实际历史上周瑜曾持刀追杀诸葛亮;所谓英雄传奇其实是尔虞我诈的肮脏博弈。 但电影看得开心就好。梁朝伟大叔帅爆了(以前当男人时就觉得他帅),现在变成女生也觉得他帅。 反正<赤壁歌>里曹操也像电影那样惨败而归。我和塞娜老师选的段落正是曹操撤退桥段——就是他对程昱说鹌鹑好吃那段。 这段通过丑化曹操讽刺朝鲜后期平民对贵族的嘲讽,教材经常收录。此外<赤壁歌>里士兵哀叹被迫参战的段落也常考,因为讽刺了统治阶层无能。 但最冲击的是有个情节:曹军一名士兵被七名敌兵集体施暴。战场上人都不清醒,看到漂亮男人就会失去理智吧。 等等,漂亮男人?我抬头时塞娜老师正在伸懒腰。 "呃嗯——!" 哇…嗓门高的人伸懒腰声音好暧昧。要是塞娜老师被拉到古代战场…光想象就可怕。 她伸完懒腰环顾四周问我: "海媛老师。" "嗯?" "我们演出服那事…" "啊那个呀?" 看来该准备服装了。唔…又要量尺寸?但我身材和去年一样,照旧做就行。 "我真的不能穿裤子了。" "不是早决定了吗?" "尝试说服但失败了。" 这时玄坤老师路过,塞娜老师压低声音: "待会儿发消息说。" "好。" 片刻后收到信息: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昨晚在家试图说服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刚提话头就被拉黑了呜呜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哈哈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不过我在旁边稍微撒撒娇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再做好吃的带过去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虽然不一定要穿长裤 但觉得短裤应该能达成妥协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结果您也看到了哈哈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呢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话说婚礼到底怎么搞的?? 塞娜老师虽然结过三次婚 但至少有一次没穿女装 不对 是穿了男装举行的婚礼 我亲眼看见的!两个人在宾客面前亲嘴时 塞娜老师扭扭捏捏的 理事长还轻轻拍她后背呢!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啊那个不是我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是叫李知媛的男性朋友替我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所以不算数啦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什么时候介绍认识下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那位李知媛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真想见见呢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最好还是别见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那朋友长得有点抱歉 看到这条消息时我猛然抬头 说李知媛长得丑?不对啊 李塞娜这个女装男子都这么漂亮 原版的李知媛怎么可能丑?顶多是不够男子气概吧 我见过李知媛本人好吗?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我不太在意长相 没关系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我男朋友也不好看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和不好看不太一样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该说是没自信吧 呵呵 如果是没自信...我倒能理解 让塞娜老师不穿女装——不对 是穿男装出现在我们面前确实有点难 我也绝不敢让午餐小组的老师们看到我以前的样子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啊 所以真的不能穿裤子吗?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是的呢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可到底是为什么不能穿裤子呀?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理事长说我穿裙子更好看 我又抬起头 嗯...穿裤子还是穿裙子应该没关系吧 通常胯部小or胯部位置低(就是腿短)or腿型本身不难看的话 穿裤子完全没问题啊 塞娜老师胯部比我还宽 腿又长 整天穿裙子所以看得出腿部线条超棒 理事长根本没理由坚持要她穿裙子嘛 呃...可能因为她是服装设计科的 有自己严格的标准?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话说电影都看完了吗?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挺长的呢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还没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一直想着要看但总顾不上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太长了提不起劲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我也是 哈哈 教《赤壁歌》要用电影《赤壁之战》当教材 但总得先看过电影 虽然以前看过但记不清了 不过就像塞娜老师说的 一部电影就很长 这还分上下两部 什么时候能看完啊 哈啊...所以说不能随便揽事 虽然揽事的是过去的我 但承担责任的是未来或现在的我啊 老妈总骂我惹事 我现在就在重蹈覆辙 啊 可是塞娜老师用那张漂亮脸蛋眼巴巴望着我 说要一起准备公开课 这怎么拒绝?我的心实在太软了 再说个现实理由 学校二把手的话能不听吗?呜哇!不想干活! *** 结束充实的一天工作 正在回家路上 明天终于周末了 呃...还得准备婚礼 但什么都懒得做 啊结婚算什么大事?不就是我穿着白裙子 和穿着西装的吴韩星在大家面前亲亲嘛 当然我要是这么说 韩星肯定会说婚礼花了2亿不能随便糊弄 我也就随口一说 没打算马虎对待 花了2亿的人责任确实重大 作为新房一家之主的我 今天又拖着沉重身躯回到家 当年孙权的父亲兄长死后独自支撑吴国的压力 恐怕都比不上我肩负这个家庭命运的责任 可见我这个家主多么...咦?那家伙去哪儿了? "这混蛋家长都回来了也不迎接 喂吴韩星!" 喊了一声没人应 我以为韩星在恶作剧 猛地推开房门就会突然"哇!"地跳出来 我蹑手蹑脚抓住门把手一推... "哇!" 韩星果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连吓唬人的叫声都不会换换 恶作剧也该有点诚意吧 我们的小鸽子? "喂 怎么不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 完全没吓到" "我都哇!这样了还不怕?" "当然不怕!你觉得我喊哇!会吓到你吗?" "你是可爱才不怕 我又不可爱" "不是啊 你虽然丑但挺可爱的" "前半句能不能去掉?" "我不会说谎嘛" 我不被韩星吓到的真正原因不是可爱 而是"哇!"这招是我常用的恶作剧 韩星经常在开门时这么玩 所以我中招也没反应 刚才才让她换点新花样 "晚饭吃什么?" "不知道呢 你说吃什么就做什么?" "想吃什么?" "海胆丼" "海胆丼?要求太高了吧 现在哪儿去买海胆?" "当然要买啊 公主殿下吩咐的" "算了还是吃面片汤吧。" "什么呀?明明菜单都准备好了,为什么还问我吃什么?" "那是我的胃。" "你现在这样让我想起某个人诶?以后能别再这么干了吗?" "想起谁了?" "我老妈。" 老妈也会像韩星刚才那样,我刚问今天吃什么,她就反问我"想吃什么"。等我说出想吃的菜名,她嘴上答应却根本不会做,因为早就打算做别的了。我调侃韩星的基因还能是遗传自谁? 但这家伙吴韩星听完我的话居然这样回答: "这点值得学习。" "学这个干嘛?" "岳母大人的优点当然要继承啊。" "继承个鬼!" "啊!" 我狠狠踩了他的脚。这家伙挡着浴室门口让我没法洗澡,最烦人的是——你难道不出去? "不出去干嘛?" "看脱衣服?" "你疯了吧?" 我抄起墙角的棒球棍扑过去,韩星立马逃出房间。这小子最好老实去煮面片汤,老惹人生气。连曹操都比不上还敢嘚瑟。 洗澡时我把今天的糟心事、积攒的压力、在学校必须维持的最低限度良心全冲进了下水道。周末我要回归本色——个人渣公主殿下,往死里折腾吴韩星。 穿着显坏的空军黑T恤配灰色短裤走出房间时,韩星正在厨房和面。我凑过去说: "很卖力嘛。" "不想挨揍当然得卖力。" "没错!想在这个家平安生活就得好好表现。快给一家之主献上食物。" "你算哪门子一家之主?" "不是我赚钱养家吗?难道你这人骨子里觉得只有男人才能当家?真这样我可太失望了。" 见我这么说,韩星变本加厉: "你不就是个女装男吗?" "哎呀!敢说家主是女装男?要被真正的女装大佬听到像话吗?" "诈骗犯。" "闭嘴。" 就算我整天自称女装男,也比不上塞娜老师、夏琳姐姐和善花神女的段位。 我搬来椅子监督韩星做饭,不停说些让他上火的话——和面没诚意啦、两人份煮太少啦、切南瓜手法差啦。要是我们处在倦怠期,这些话早让他炸毛了。但正因为不是倦怠期,他才这么好脾气。 "遵命,公主殿下。" "嗯哼!" 鳀鱼汤煮沸后,韩星开始揪面片。我当然闲不住——就像妈妈做饭时孩子总想帮忙那样。 "我也要玩!" "公主殿下做这个?" "正因为是公主才要做呀。为心爱的郎君亲手揪面片,多么温馨的画面?" 我学着塞娜老师的腔调装淑女。在忙活半天的韩星耳朵里这纯属鬼话。 "活儿都我干的你说啥呢?" "公主要亲手做饭款待你还不满?" "就放个勺子也好意思说?" "闭嘴!还会放筷子呢。" "噫——" 韩星边摇头边分我一半面团。洗完手帮忙揪面片时,我突然想起往事: "小时候常帮妈妈做这个。" "没说过"要当妈妈"这种话吧?" "我再没人性小学时也不会...等等,小学生确实可能...啊别打!" 见我举起膝盖他立刻认怂。当家的威慑力就是这么大。 "那时总捏各种形状,搓圆球、套圆环..." "会煮不熟的。" "天呐!和妈妈说的一模一样!"韩星闻言大笑: "说了要学岳母嘛。孩子做无聊事可不能夸。" "学点好的行不行?别学她检查安全裤!" "对哦明天穿裙子出门,我要检查...啊!" 我狠狠踹了他一脚。 "寄人篱下的家伙非要逼家主发威。" "对不起。" "挨打才会清醒。快下面片。" "是——" 我们认真往锅里下面片。听韩星的没搞古怪形状,只简单做了几个环。他盛面时我摆好碗筷打开电视——今天佐餐的影片早就定好了。 加密认证码 "今天的电影是《赤壁之战》。" "赤壁之战?三国志那个?" "嗯。今天决定看这个。" "为什么?" "这是我的喜好。啊,还得用这个备课。" 回到家还得加班处理工作的这份委屈…哎哟…一家之主的担子实在太重了。 EP1005 韩星那家伙前几天终于买了车。就是那辆叫斯泰利亚的大型SUV车型。在卡车和SUV之间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选了SUV。我觉得选SUV更明智,卡车虽然干活方便,但开去远地方兜风就不太合适了。 不过韩星没听我劝买新车,选了二手车。但这倒不是他存心要耍我,是他老爸说第一辆车就该买二手车。 按常理当然是新车好,除非真缺钱。可韩星老爸有三十年驾龄,他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好再插嘴。 虽然我不太懂为什么第一辆买二手车更好(他没说理由),但长辈总归有道理。我猜大概是价格更划算,刮擦了也不心疼吧。 二手车比新车便宜是肯定的,刮花旧车门总比刮花新车门心里好受些。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韩星翻了好几天购车软件,终于搞定合同。 所以我们今天要去提车。听学校老师说一般都在工作日买车,我们偏挑了周六。反正韩星平时也没事,干嘛非得今天去? 等会儿问问他,这会儿他正吃着牛蒡醒酒汤当早餐呢。话说这食堂饭菜明明贵得要死,他倒每周末都来吃得欢。 "喂,我听老师们说买车都挑工作日,你干嘛非选周末?" 见我这么问,韩星咧嘴一笑: "这样才能在回来的路上摸你大腿啊。" "你说什么?" 我盯着那只陶碗,在掀翻它和砸碎它之间犹豫了三秒,决定再给一次机会。 "别开玩笑,好好说。" "当、当然要跟金主一起去啊。又不是花我的钱。" 见我瞪他,这家伙立刻结巴着改口。明明怂得这么快还敢挑衅?真想让我砸碗是不是? "你这连一拳都挨不住的家伙找死吗?" "啊,不是不是。" "那就老实吃饭!" "是~" 韩星果然乖乖扒起饭来。可惜没消停几分钟又开始胡说八道。都怪我,他跟我混久了越来越像我。 "所以你会陪我去的吧?" "我非去不可吗?又不是我买车,保险手续不也是你办?" "但金主得在场啊。" "哦,现在当我是ATM了?"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ATM了?明明一直把你当公主供着。" "是吗?对公主做那种事?" "我、我做什么了?" "一上车就管不住爪子。" 碍于公共场所,我没继续说下去。韩星这机灵鬼也懂我意思,光知道傻笑。哼,听懂问题却不好好回答是吧? "笑就完了?" "那要哭吗?" "你该当场跪地磕头说'陈海媛公主殿下我罪该万死求您饶命'才对。" "要不我真来一遍?" "别又耍宝。" 他要真在这演这出可就热闹了。搞不好网上会流传《恶女欺压男友》的视频,想想还挺带劲。 "所以去哪儿提车?" "孔德站那边。" "孔德站?啊,我跟那儿有过不好的回忆。" "什么回忆?" "和初恋分手的地方。" "少胡说,你初恋不是我吗?" "哎呀,这可说不准?" "你敢说不是?" "咳咳!" 虽然我平时谎话连篇,但这种谎实在扯不出来。无中生有太难了,得有点经验才行。我可没失恋过,还是聊吃的吧。 "看看孔德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哟?居然主动提这个,果然吃货本色。" "是想说提完车顺便吃午饭啦!" "好吃的店很重要嘛。" "是是。" 我这种吃麦当劳麦乐午餐巨无霸套餐就能满足的人,根本不用追求网红店。韩星好像误会我和普通女生一样热衷美食,真令人失望… "炸鸡。" "给我放下勺子!你不配吃饭。" "为啥?多有意思啊。" "没意思,这足以构成刑事犯罪。" "我犯什么罪了?" "伤害感情罪。你被禁止吃炸鸡了。" "午饭吃炸鸡吧?" "说了不准吃炸鸡!" 对这种讲烂笑话的家伙,别说炸鸡,连赛百味汉堡都浪费。本来今天午饭都不想给他吃,是我心太软了。 *** 韩星说十点半前到孔德站就行。打车过去等他签完合同,就能开新车回家了。或者再兜兜风——说不定他会提议去兜风。 话说回来今天算是我人生中挺特别的日子。因为是我家第一次有车的日子。我们家之前一直没有车。我说的'我们家'包括在本家生活的时期。家里穷所以从小私家车根本想都不敢想。 小时候说实话真是羡慕有车的人家。我还想过老爸为什么连辆车都买不起。当然现在回想起来父亲没买车实在太明智了。 经济问题是其一,父亲自身的健康状况也是原因。说到底父亲根本不是能开车的人。老妈也一样。 总之因为这些原因我家始终没车,家人出门时经常五口人挤在公共交通里。所以现在偶尔在地铁看到拖家带口的人群还会隐隐心痛——那会让我想起自己的童年。 不知道那些父亲是因为没钱还是嫌麻烦才没买车,但看着全家不能舒服出行只能在人堆里挤来挤去的样子实在不好受。 这种情况本该早点赚钱买车的,可我的就业比预期晚了很多。期间还做了性别重置手术。现在生活总算稳定了,但刚成为女性那会儿前途一片漆黑,哪顾得上买车。 等缓过劲儿来又听到很多不该买车的意见。以我的暴脾气开车肯定是路怒症起步,十有八九会撞上什么,所以乖乖听劝打车反倒是对的。 因此今天买的这辆车,成了我这个家庭史上第一辆。可惜我没驾照不能开,但我忠实的下位者会当我的脚...不对,靠这个做生意赚大钱就行。当脚就免了,打车不香么。 为纪念这历史性第一天,我决定费心打扮下。当然借口是这样,其实明显是因为知道韩星那家伙肯定会在车上闹腾才特意准备的。比如穿上连裤袜说是保佑未来行车平安什么的。 在衣柜前斟酌半天选了几件合适的:外套选黑色毛呢短款夹克配黑色短裤,内搭白T恤。再穿上黑色连裤袜和黑色长靴就齐活。 依次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我化妆的标准似乎取决于穿着——穿得漂亮就化妆,穿得寒酸就素颜。今天算用心打扮了自然要化妆。 正化着妆韩星闯了进来。我这臭毛病改不掉又训斥他:"喂你女朋友在换衣服你不敲门就闯进来想干嘛?欠收拾是吧?" "换衣服不是正好嘛为啥?" "变态玩意儿!立刻从我房间滚出去!" "就拿个东西..." 这货拔了手机充电器溜走时瞥见他穿着长款羽绒服。今天又没多冷穿什么羽绒服。女朋友露着腿到处跑他倒嚷嚷会冻死。 韩星还是让人操心的主儿。所以才不放心放他单飞,得拴在身边过日子。 "咦我没看错吧?" 这货突然又推门进来。这回又干嘛? "看错什么?" "太棒了。" 他扫了我一眼丢下这话就走了。什么太棒了?因为我穿了丝袜?还是纯粹觉得我穿得好看? 仔细化完妆收拾好手提包出门时,那家伙正在厨房等着。我对着大冷天裹羽绒服的混蛋就是一拳头。啪! "啊干嘛打我?" "谁教你不敲门闯女生房间的?找揍?" "对、对不起!生气啦?" "没,单纯想打一下。后背这么宽厚不打可惜。裹着羽绒服手感还Q弹。不过我这么打你也不疼吧?" "嗯。" "你看。" 我超喜欢冬天。喜欢寒冷天气,喜欢雪景,更喜欢吴韩星自觉当人形沙包——压力大时随便揍简直不要太爽。 "喂你刚才进我房间说太棒了是几个意思?" 见我这么问,他不答话反而摸起我的腿。早料到会这样。 "不行,我得换条长裤。" "别!现在这样就完美。" "还说不是变态。但你以前没这癖好吧?" "好像是变了。" 和这家伙相处这么多年,恋爱前绝对没见他表现出对连裤袜的特殊喜好。男人们聊女性偏好时他从没提过这种倾向。 但自从几年前在东京他恶作剧撕破我穿的丝袜后,我们的癖好好像就有点扭曲了。用'我们'是因为我也莫名喜欢上了穿连裤袜。 我爱上韩星撕丝袜的样子,而他要撕就必须先让我穿上...结果我越穿越多,他的手也开始往我大腿上摸。大概就这样我也被同化了。 现在要是不穿丝袜就套裙子会觉得特别别扭。有时候连盛夏酷暑天我也会穿。塞娜老师明明不怕热都说夏天太热穿不了丝袜,我却照穿不误。我觉得我和吴韩星那家伙大概是脑子哪个角落出了问题。 不过想想新闻里的那些案件,我们这种应该算是非常健康的偏好了。虽然从我这人嘴里说出来跟健康不太沾边就是了。 "总之走吧。" 韩星穿着棕色乐福鞋,我套了双黑色长靴。走出公寓发现十一月末的空气格外凉爽。旁边那位却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呜哇...下次得去趟汗蒸房才行。这也太冷了吧?" "要不要给你熬点药喝?哪有那么冷啊?是阳气不足吧?" "这和阳气没关系!是生、生存问题啊...呜呜呜!" 迎面吹来的寒风让韩星彻底凌乱了。可我就超喜欢短裤下大腿掠过冷风的触感。果然新婚旅行选北海道是对的。 逗弄韩星虽然有趣,但这家伙真的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还是及时收手赶紧拦了辆出租车。幸亏附近有Kakao出租车,韩星才保住小命。明明都穿上长款羽绒服了还这样真让人费解。 前往孔德站途中韩星突然开口: "啊对了,昨天喜帖公司来联系了。" "说什么?" "问能不能尽快准备。" "尽快准备喜帖?他们不是很专业吗干嘛催?" "马上就是年末十二月了呀?而且我们婚礼在二月,中间还夹着一月份。他们说订单堆积可能导致delay,建议早点下单比较稳妥。" "啊...这倒也是。我没想到这点。" 对啊。年底年初不是都要寄贺年卡吗?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春节也在那期间。要想顺利接单确实该早点准备。 "今天就快点定好设计稿?" "好主意。啊你不是有用软件做过图案吗?翻出来看看吧。" "那个啊?随便弄吧。" "怎么?你不想发喜帖啊?" "喜帖不都千篇一律嘛。" "喂!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弄漂亮点不好吗?不想死就给我认真做。" "啊啊好可怕。动不动就要杀人?" "反正人只死一次,要死的话死在我手里不是比较光荣?" 说着我攥紧右拳朝韩星比划,结果那家伙突然摊开手掌: "猜拳!我赢了。" "就当你是自愿死在我手里吧。" "要杀要剐随你便,但赢了总要实现我一个心愿吧?" "什么心愿?" 刚问完,韩星的左手就摸上了我大腿。早料到这混账会这样。待会儿就把你倒吊在孔德五岔路口正中央。 EP1006 虽然对韩星那家伙说是小事一桩,但其实我对孔德这个地方有着悲伤的回忆。那是在六年前的2022年初,我没能通过教师聘用初试,为了排解郁闷心情开始了旅程。 说是旅行,既不是浪漫的背包行,也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豪华套房的奢侈游。只是临时起意的随机巴士之旅——从家门口随便跳上一辆公交,几站后下车换乘下一班到站的巴士。 就这么辗转许久,最后到达的地方正是这座孔德站。抵达时我早已狼狈不堪。长途巴士座椅久坐尚且不适,何况是市内公交的硬座?原本就脆弱的腰肢自然吃不消。 再加上从城南到孔德花了太多时间,最关键的是那天早上只吃了几片吐司,饿得前胸贴后背。在车站短暂休整后,我径直走进街边汤饭店,狼吞虎咽地干掉一碗米肠汤饭,眼泪都滴进了碗里。 至今难忘当时的凄惨。我这人总爱自讨苦吃,但那大概是我人生中最遭罪的一次。如今体质改变导致激素变化,很少再做蠢事,可当年真是傻气冲天。 举个例,每次旅行必定整天暴走。这毛病现在还有点儿,过去更严重。有次和东赫去庆州玩(大概是他入伍前的旅行?),我刚到就放下行李东奔西跑,随便扒拉几口饭继续逛,甚至晚饭后还夜游景点。 后来东赫就拒绝和我旅行了。他理想中的庆州行是慢悠悠上午逛一处、下午看两处,晚上回房休息。而我天没亮就出门,午饭前跑三个景点,饭后继续暴走,深夜还拉他去看东宫遗址。幸亏那时他还年轻没多计较,换现在估计会把我扔进雁鸭池。 总之孔德站的回忆堪称我人生苦难史的篇章之一。除此之外对这地方倒没什么深刻印象,顶多是地铁换乘时经过? 等韩星买车期间,我决定在咖啡馆打发时间。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他分心。所以只是用我的卡支援他,自己来了途尚咖啡。他说要一小时左右,独坐喝咖啡的间隙,恍惚觉得自己就要拥有豪车配专属司机了。嘿嘿。 当然是玩笑话,车款虽由我出,车主名义还是韩星。毕竟我连驾照都没有,要车何用? 说来也好久没亲自来途尚了。自从韩星那家伙赖到我家,就几乎没去过江南分店。平日工作忙周末又要陪他玩耍。像这样周六上午坐在咖啡馆实属难得,即便不是途尚,周末早间的咖啡馆氛围也久违了。真怀念人少的清静角落。 我享受了二十分钟宁静时光。以路人细语、盖过说话声的背景乐和咖啡滴滤声作ASMR,慢品饮品。穿短裤而非裙子还有个小小好处——可以随意伸展双腿。 但静坐太久终究无聊,便从手提包取出笔记本。身为向往数字游民生活的我,这台轻巧的LG Gram此刻唯一用途就是刷油管。用高端笔电看视频的我也算人才。 "看看黄金仔吧。" 本来决定蜜月前不养仓鼠(旅行期间不便照料),但最近特别想要。说来一直如此,只是眼下渴望更甚。好想亲手捧住毛茸茸的长毛黄金仓鼠,活体的应该很温暖吧? "黄金种最棒了⋯⋯"我对着屏幕里的仓鼠喃喃道。仓鼠大体分黄金种与侏儒种,我偏爱体型较大又憨态可掬的黄金种。当然两类都傻乎乎的。 听说还有血统认证的改良巨型黄金种,这个我就不懂了。体型大的或许手感好,但饲养麻烦又吓人?万一被那家伙咬到⋯⋯ "噢⋯⋯"视频里的仓鼠正在捧食。看它用小爪子抱住西瓜片大快朵颐的模样,门牙啃咬的簌簌声在静谧咖啡馆里格外清晰——这般可爱怎能不养?蜜月回来一定要买只漂亮的。 不过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养好仓鼠。看油管和INS上很多人像照顾婴儿那样对仓鼠百般呵护,但我觉得自己对仓鼠做不到那种程度。 嗯...要是仓鼠来我家的话,地位大概仅次于吴韩星吧。想到韩星那家伙平时被我折腾的样子,仓鼠的命运也...所以韩星才劝我别养仓鼠? 啊,不过说实话我也没法把仓鼠当宝贝供着。估计就是往大笼子里偶尔投喂,无聊时拎出来把玩一会儿再关回去,看着它跑跑滚轮什么的。 真正会养的人还会专门做零食,把笼子布置得像迷你豪宅,甚至给仓鼠做小衣服穿。可我连自己吃饭都凑合,房间也不收拾,上班随便套件衣服就出门,哪有精力这么伺候仓鼠? 但仓鼠生病的话我会带它看医生,也不会虐待它。毕竟韩星生病时我也没拦着不让就医啊?对仓鼠大概就跟对韩星差不多吧。 正看着仓鼠视频,咖啡馆餐桌突然震动起来。说到震动就想到陈东赫...啊不是,是韩星发来了Kakao Talk。附带着刚买到的二手车照片: -吴韩星:买得不赖 -吴韩星:感谢公主殿下赏赐 -陈海媛:咳咳 -陈海媛:既然车都给你买了 -陈海媛:以后就用手工汉堡报答吧 -吴韩星:此恩永生难忘 意外地配合我玩笑的韩星。看来可以玩得更过分点? -陈海媛:等等 -陈海媛:说难忘恩情? -吴韩星:这等恩情怎敢相忘 -吴韩星:金钱即是恩情啊殿下 -陈海媛:什么女人名叫恩惠啊? -吴韩星:啊? -陈海媛:我问你恩惠是哪个女人! -吴韩星:这个嘛... -吴韩星:不如见面详谈? 咦?难道真有个叫恩惠的女人?是他前女友?怎么没印象... -陈海媛:谁啊! -陈海媛:说什么见面详谈的恩惠到底是谁 -陈海媛:前女友吗 -吴韩星:就是字面意思的见面详谈啦 -陈海媛:请你喝咖啡 -吴韩星:啊不用 -陈海媛:行吧 最后还是决定买杯冰美式出去。韩星你别以为请杯咖啡就能蒙混过关。那个让你念念不忘的恩惠到底是什么来路!等着,我非扒出你的秘密不可。 *** 约在途尚咖啡见面,门口真停了辆斯泰利亚。唔...这就是我人生第一辆车?真不错。虽然是二手车但成色相当好。银色是有点土,但我喜欢。 敲敲车窗,玻璃降下来露出韩星咧嘴的笑容: "车很棒。" "很棒就开门。" "遵命。" 副驾门开了。好,现在该拷问那个恩惠的事了。 "说清楚,那个让你忘不掉的恩惠什么来头?" "是有这么个人。高一跟我同班。" "从高一就开始交往了?" "不是。就同班同学,后来适应不了校园生活退学了。" 哎呀...退学?可能因为我是高中老师,这种事没法轻易放过。带高一带了四年,见过太多适应不良选择退学的孩子,听着就揪心。 "那孩子为什么退学?" "都说了适应不良..." "被霸凌了?孤立了?" "哈啊...这个..." 韩星突然语塞。糟,我好像不小心揭了别人的人生伤疤。所以说说话得谨慎啊。 "到底怎样?" "是欺凌别人后被劝退的。" "啊?" "校园暴力惯犯,自己作的。" "哎哟喂!我还以为是受害者!真是!" 这货有车了就敢戏弄本公主?谁出钱买的车啊竟敢这样?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受害者了?你自己脑补什么啊?" "臭韩星你这垃圾。不知道我职业吗?" "你刚才...在担心我?" "废话!我是老师啊听到这种事能不在意吗?" 虽然我平时会在学校按摩椅上偷懒,故意拖延部长交代的工作,把教师办公室零食全换成自己喜欢的口味,学生餐好吃就多拿...但听到校园暴力的事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抱歉,没想到你这么认真。看你提起恩惠就顺着开玩笑来着。" "算了。所以真有叫恩惠的女生?" "嗯。" "真是施暴者?" "对。" "天啊..." 哈啊...恩惠和韩星同龄,也就是和我同岁。虽然轮不到我来说教,但听到是施暴者还是不舒服。玩笑开过头把气氛搞砸了,得换个话题。 "车怎么样?" "很不错。里程数少,内饰也干净。" "既然你说好...喂手拿开!" "现在这车是我的,我想怎么摸就...啊痛!错了!" 看他这样就想挥拳头。 "非挨打才清醒是吧?" "但还是要摸。" "唉。" 会和这种变态结婚的女人到底脑子里装了什么?真想掀开她天灵盖看看。 "所以午饭吃什么?" "不好说啊?嗯……" "要是想不起来的话 我能吃自己想吃的东西吗?" "哦?真的?说说看。你不是很少主动提想吃什么吗?" "呃……麦乐午餐?" "什么?麦乐午餐?那不是随时都能吃到的玩意儿吗?" "没错。麦乐午餐是随时都能吃 但我还从来没体验过汽车餐厅呢。之前租车的时候因为怕弄脏车也没试成。我想去汽车餐厅体验看看。" 韩星歪着脑袋问: "从来没去过汽车餐厅?真的假的?" "喂 你不是知道我家没车嘛?所以一直没机会。我就要去汽车餐厅。" "行……那就去吧!不过最近的门店在哪儿?" 韩星用手机搜索后告诉我: "杨坪分店有一家 往堂山方向。" "那就去那儿。我超好奇汽车餐厅什么样。"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啦。" "还是想亲自体验嘛。" 我是真没去过汽车餐厅。虽然能想象出大概感觉 但毕竟亲身体验和凭空想象完全不一样吧? 韩星调转车头驶向麦当劳 途中说起刚才的遭遇: "买斯泰利亚的时候销售问我为什么要买。" "就说做生意用呗。" "我是这么说的。结果对方追问做什么生意 就随便搪塞说是餐饮业。哎呀不过那些人问题也太多了吧?起初还以为是怕我尴尬才搭话 后来发现根本是他们话唠属性爆表。" "话唠?喂 我明明也是话唠 还能比我夸张?" "你可爱所以没关系 但那边大叔们不可爱就不行啦。" "这理由我竟无法反驳。对了 要是你想和我结婚 不该说'才不是 海媛你哪里是话唠 只是想和我多分享日常生活罢了'这种漂亮话吗?" 刚说完这话就碰上红灯。趁着等信号灯的工夫 韩星转头看我: "明明懂这套道理的人骂起人来却……" "正因为懂这套道理才那么骂人啊喂。所谓分享日常生活是什么?不就是诉说当天经历的事 以及对这些事的感受和想法吗?为了完整传达当时情绪 迫不得已才爆粗口的。" "我要是这么解释早就挨揍了吧?" "哎呀……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明摆着吗?所以就靠这种说辞给骂人找借口?" "说什么找借口?应该算是必要之恶啦。" "少用难懂的词装深沉。" 不愧是了解我至极的韩星。正因为这份了解才会和我结婚。若是看不透我本质的人 根本不配当我的配偶。至少得像吴韩星这样的水准才行。 有车就是方便 转眼就到杨坪洞。终于要迎来人生首次汽车餐厅体验了 心脏扑通扑通跳。 "哦吼 原来要从这里进去?在油管上看过好几次来着。" "看来真是第一次呢。" "都说了是第一次嘛。" 车子驶入专用通道 在点餐处前停下。韩星问我: "你刚才说要吃巨无霸对吧?" "嗯。男子汉就该吃巨无霸。" 韩星听完瞄了眼我的短裤: "所谓男子汉就是穿裤子不穿裙子的类型?" "很懂嘛。男子汉才不会穿裙子。" "饮料呢?" "零度可乐。" "咦?不喝奶昔吗?上次不是喝得很欢吗?" "那天是因为快到保质期了才喝的。现在不想喝 人体真奇妙对吧?" "确实。那我要1955套餐。" 据说点完餐后只要到取餐窗口就能领食物了。庞大的斯泰利亚缓缓谨慎移动着 韩星彬彬有礼地从车窗接过餐点。啧啧……这就是汽车餐厅啊。 "方便又舒适吧?" "别把食物洒在车里就行。" "不会在车上吃的。" "那要去哪儿吃?" "其实不吃也行 本来目的就不是吃饭而是体验汽车餐厅。去别处再吃也可以。" 听到这话 韩星表现得极为感激: "本来还担心食物碎屑要怎么清理 真是太感谢了。" "感谢的话知道该怎么做吧?" "当然知道。" 说着 韩星的唇就贴了上来。呜呜……虽然不是这个意思啦。不过既然感觉不坏 那就心怀感激地接受吧。 EP1007 "这激素真是神奇。明明上次几乎把奶昔当水灌,今天却完全提不起食欲。从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其实没多大变化,不过是多老了几岁?" 要说区别,不过是临不临魔法发作的界限——仅此而已,但这差别却大得离谱。简直像体内寄生着怪物。当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变成女性都快四年了,怎么可能没经历过? 但像这样强烈感受变化还是头一遭。程度虽有差异,想吃甜食或碳水的时候不少,可从未像那次般判若两人。 听说雌仓鼠没有生理期。看着人类女性每月这场骚动,或许我们连仓鼠都不如。但为什么仓鼠都不用受的罪,人类却要承受? 我太清楚激素有多可怕了。看看我——不过是受雌性激素影响过量,居然就喜欢上了男人。反过来要是女性暴露在过量雄性激素里,性取向说不定也会变。 总之,这种独特经历很难被常人理解。就算最懂我的韩星,也完全不明白生理期是什么感觉。 不过不会因此生气。几年前的我也不可能懂。"像排出温热牡蛎"这种描述,不亲身体验怎会明白? "忍住不吃会怎样?" "会暴躁吧?压力堆积。但我从没试过,根本忍不住。" "这样啊。可你上次没像现在这样嗜甜?" "我本来就不是生理期狂吃甜食的类型,更爱肉类。" "肉?"韩星咬着汉堡突然抬头,"等等,之前你突然拉我吃掉五十万韩元牛排...就是发作前兆?" "呃...有时候是。不过我本来就爱吃肉,是不是生理期前都会吃。" 我吞下最后一口巨无霸。蘸着薯条的瞬间,汉江波光恰如其分地提升了美味指数。考虑到车上进食不便,我们特地来了仙游岛公园附近的汉江绿地。 "以后得多囤点肉在家。" "何必?现买不行吗?" "我亲自给你煎牛排不好吗?" "最后不都进你肚子?" "烹任的劳动价值不该被尊重?" "区区下位者还想讨薪?" "闭嘴。" "是。" 居然被韩星用我的专属禁言令怼了。这世界怕不是颠倒了过来。 不过今天天气确实绝佳。澄净无云的蓝天完美诠释秋之精髓——虽然我最爱是冬天,但诞生于秋季的我天然亲近这个季节。 吃着汉堡突然想起韩星自创的"伪巨无霸"。味道实在太像,虽说他声称灵感本就来源于此。只是日后被麦当劳起诉的阴影挥之不去...虽然以他莫名强烈的自尊心,肯定会想办法规避法律风险。 要是这家伙敢在我上课时指手画脚,我绝对抡起眩晕锤冲进教室施暴。同理,要是我对他的汉堡店说三道四,他也会用汉堡砸我吧?哈,当然会。 "请柬设计怎么办?" "啊!选了忘了定!先挑照片吧。" 我觉得婚纱照经APP处理就能当插画用。新娘够美不是吗? "我喜欢这张。"韩星亮出手机——屏幕里是位穿校服的疯女人。 "...你这家伙活腻了?现在立刻跳汉江清醒下。" "干嘛动不动要人命啊!" "擅自拿别人黑历史恶搞的混蛋就该沉江。至于怎么上岸?那是跳江者自己该考虑的事。" "话说每次看到这个炼金术士女高中生...不对,30岁装嫩狂魔变身的假面骑士就在想..." "嗯?" "高中生不好好读书当什么骑士?" "因为有怪物妨碍学业啊!较真起来《鬼灭之刃》里出现幽灵合理吗?" 也是。特摄片和热血漫本来就不讲现实。现在能回归正题选照片了吗? "啊对了,稍等一下……" 韩星开始翻找照片,我也在回忆自己存好的照片。个人很喜欢那张散着长发背对镜头坐着、牵着韩星手(装出致命魅力)的照片,想用它来着。可以说是把我女人味最大化的一张? "我喜欢这张。" "哦这张?但我们什么时候拍过这种了?" "哎西!你连一起拍照都不记得?" "像某人说的我智商不太够嘛……" "不愧是光咕咕。" "我要这张。" "啊这张?" 韩星展示的照片里,我手捧捧花羞涩微笑着。这张也不错。其实我做什么都好看,用哪张照片肯定都能有模有样。加密字符 那么问题就出在这个宇宙第一丑的家伙身上了……本人却好像根本不明白问题所在。 "现在看我不是挺帅吗?" "吃着汉堡说什么胡话呢?麦当劳应该没往汉堡里加药吧。" "我这种程度算帅啦。所以和你走一起总被说成情侣嘛。" "难道不是叔叔和侄女?" "我没老到那种程度吧。" "喂三十代大叔们整天说'稍微打扮就是二十代'这种话,清醒点行不?我们学校男老师里也有这种胡说八道的,希望某人反省下——良心怎么能匮乏到这种地步?" 见我这么说,韩星捂着胸口道: "我、我心灵受伤了。" "怪我咯?我也是经验之谈。" "是吗?" "某人没当过男人是吧。" 其实我也曾幻想过打扮后会不会有大学生气质。虽然当时的我的确是二十代而非三十代装嫩,但本质没差。 成为女性、甚至被现役男高索要INS账号后回想,那时的我实在太过没良心。以后下地狱被阎罗大王审判时,我甘愿受罚。 "啊但你没说我丑诶?" "啥?" "只说显年轻没提丑?果然我还是帅的。" 见到阎罗大王时必须申请连这句话一起审判——人类怎么可以没良心到这种程度? *** 照片暂定五张候选。不是立即决定,等晚上再筛选——先消除脑中印象从头思考。就像修改文章时那样。 写作本就是循环过程:起草,遗忘,修改效果好。当然这不是唯一方法。 写婚礼请柬照片也一样,五张候选也可能随时新增——虽然这种胡扯不行。 "但用假面骑士这张的话……" "你站那儿别动。虽然没驾照,但我知道油门踩到底能撞死你。" "怕到活不下去了真的。" "那去死啊。" 早知道不变身了,给韩星留下把柄。不过这家伙整天挨骂,有个捉弄点反而能喘口气吧。 总之买了车吃了午饭该回去了,但韩星肯定不乐意。这家伙现在满脑子飙车——虽不是法拉利,但终于有车了就想到处开。 "海媛知道吗?" "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大田是有名兜风路线。" "大田?不是头流山?" "头流山过气啦。" "哟押韵不错?" "很棒吧?" "这点还行。" "现在谁还去头流山啊?堵车进场就要二十分钟。最近流行的是大田路线。" "嗯哼!这样啊!" 我知道的路线不少:北岳天空路、头流山、沿汉江开——原来大田也不错。哦,长知识了。 都说大田是无趣城市,看来不对。毕竟办过世博会有盛心堂……等等?这家伙在忽悠我吧? "喂别想偷梁换柱!" 我抓住韩星右手腕。好在发动车前识破了吴韩星的阴谋。 "突然干嘛啊?" "演技烂透了。你是为吃刨冰骗我吧?" "怎么发现的?" 韩星咧嘴笑。哈…差点上当。都怪我没车才不知道兜风路线。信息不对称真危险,患者被医生骗就是这样。 "上次吃完红豆刨冰还不够?" "越吃越想吃嘛。" "这次不行。上次去过了,下回去盛心堂要等寒假。" "呜呜……" 韩星这会儿正挤眉弄眼地假装掉眼泪,但就像我刚才说的,这家伙演技实在蹩脚。不过看他这么想吃刨冰,就破例允许他吃吧。当然,盛心堂那家不行。 "那将就着去新村怎么样?" "新村的刨冰会伤心的。哥哥,我哪点比不上盛心堂?在你眼里我就是吃不到盛心堂时的替代品吗?这样下去该怎么办啊?" "我倒没想过这种角度。" "看来你对刨冰缺乏共情能力呢。" "刨冰只要好吃不就行了。总之先去新村吧?转圈圈超美味刨冰!" "哇!" 韩星因为能吃到刨冰开始手舞足蹈。看他为这点小事就能开心成这样,精神状况倒是挺健康的。比起那些酗酒失态的家伙,比起那些吸毒堕落的废物,当个刨冰成瘾者已经强太多了。 韩星把车开出停车场驶向新村。不过今天我们大概率不会止步于新村。要是周末约会光吃个刨冰就结束也太可惜了。吃完刨冰还想做什么? "这个可以边吃边想吧。" "你吃刨冰时大脑会宕机,得现在想好。" "才不会?我明明能正常思考。" "骗人。你吃刨冰时根本听不见别人说话。" "有那么夸张?" "你见到罗洱本人都不会这么投入吧。" "那可说不定,我又没见过真人。我能上哪儿遇见罗洱啊?" 嗯...韩星确实没什么机会见到罗洱。但人生漫长世事难料,说不定哪天他就能亲眼见到本命偶像呢? "万一呢?要是手工汉堡店出名到吸引罗洱来打卡?" "啊还有这招。" "罗洱也是女生,肯定喜欢探访网红餐厅吧?等你做成全国闻名的名店,说不定真能见到她。" 马上要成为我妻子的人正在教我如何偶遇其他女生,说起来确实有点奇怪。但这是以韩星多年挚友的身份说的——人这一生总要见一次本命偶像吧? 和韩星不同,我想见本命倒容易得多。只要去棒球场就行。虽然没法近距离接触,但在遥远的投手丘上,我确实见过自己的偶像。啊这么说来,韩星看过那么多场罗洱的音乐剧,岂不是早就见过许多次了? 总之当妻子不能只会吃醋,还要懂得尊重丈夫的偶像。况且谁知道呢?说不定罗洱就像住在延南洞的那位女神大人一样是女装大佬。那样的话连吃醋的必要都没有了。 啊不过如果罗洱和我算是同类人的话...唔...印象中艺媛说过娱乐圈还没见过我们这样的非自愿跨性别者?真是搞不懂。 "既然聊到了,要不要放首罗洱的歌?" "你这人要在未婚妻面前播其他女人的歌?" "吃醋了?" "才不是,随便说说的。" 就像刚才说的,妻子的器量应该能包容丈夫的偶像。妻子是妻子,偶像是偶像。再喜欢偶像也比不上妻子。我可有信心在掰手腕比赛中赢过罗洱呢。 EP1008 每次来新村吃刨冰时遇到熟人,我都会产生一种极其微小的烦恼。虽说见面也不会怎样,但周末遇到同事就得切换人格面具不是吗?想想就麻烦。 当然平时逛街很少碰到熟人,虽说概率低,但奇怪的是我总在各种场合偶遇熟人。就算变成女生前也是这样。 有次在江南喝完咖啡回家,从江南区厅站到城南市需要在盆唐线换乘8号线。在福井站等车时,屏蔽门刚打开就撞见了吴韩星。当时我俩都被吓得不轻,后来还顺便叫上住在慰礼的周浩和承洙一起吃了晚饭。印象中吴韩星当时正准备辞职回家,原本打算在福井站换乘盆唐线去书岘站。 变成女生后偶遇熟人的频率更高了。光是来延禧大学玩就遇到过女神大人和她妹妹,在网吧打游戏也撞见过女神大人。还有次过节时独自在江南闲逛,居然碰见了理事长,连理事长母亲和她小儿媳都撞了个正着。 这还没完。去西来村玩遇见当播音员的猫咪,在乐天世界遇到学弟学妹,最近甚至还撞见了我们部长。其他都是陈年旧事倒无所谓,但部长是几周前刚遇到的,难免有点在意。毕竟天天见面,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这类遭遇虽然算不上创伤后应激障碍,但确实有点类似症状。尤其在新村这边常常碰到女神大人(细想才发现频率真的很高),维持人设的精神负担着实不小。 这边我正在胡思乱想,那边韩星已经干完两碗刨冰。网上那些英雄豪杰总说要赚钱泡妞,但这小子只要给几碗刨冰说不定真能当英雄。 关羽有温酒斩华雄的典故?那韩星绝对是刨冰融化前就能干掉敌人的类型。虽然不是用青龙偃月刀取敌首级的关云长,但用菜刀能把汉堡蔬菜切得嗖嗖响的吴韩星也值得致敬。 "你吃这么多刨冰居然不会闹肚子?" "不会啊?" 看来还得致敬他铁打的肠胃。肠胃弱的人吃错冰淇淋都会腹泻,但我从没见过吴韩星因为吃冰闹肚子。不愧是恶性刨冰成瘾者。 "你小子当初多用功点就好了。要是考上延禧大学就能常吃这个。" "就是说啊。早知道上学时该更努力的,延禧大学的家伙们居然独享这种美味。" "不服气就該多读点书。" "要是能回到高中肯定拼命学习。" 韩星配合着我的玩笑话。但说实话很难想象平行世界里他考上延禧大学的场景。作为女朋友不该拆男友台,可事实就是如此——吴韩星不是学不会,是压根不学。 而延禧大学是国内顶尖学府。就算天赋不足,足够努力的话复读三年总能考上。但他不想努力又能怪谁? "对了,说到学习,要多少分才能进你们学校?" "我们学校?这个嘛..." 还是第一次听韩星谈论升学话题。这个远离学业(当然专业学习很认真)的家伙突然问这个实在反常。 "我入学太久记不清了。我们是15级吧?现在都2027年了...哇那当年刚上小学的孩子现在都高三了。反正要够首尔圈大学的分数线才行。" "听你这口气好像也不算什么名校?" "说实话梨大又不是什么能炫耀的学校,又不是首尔大学那种。" "怎么会?梨大不是很有名吗?" "出名的是梨大前街啦,学校本身没那么大名声。" 我含糊其辞地回答,感觉他问的也不是录取分数线。倒不是看不起他,就算解释了这家伙也听不懂。除非等他有孩子要上学...啊对了我是生不了孩子的!哈哈哈!那他永远没机会了解这方面了。 "你突然笑什么?" "咦?没什么。哈哈...不过我笑起来很好看吧?" "嗯。" "那就够了。好看就行。" 现在纠结学历有什么用?我见过太多首尔大学毕业的混蛋,在军队在社会都一样。高材生撒起野来反而更离谱。 所以比学历更重要的是守住道德底线,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生活。虽然我能力平平...但反正有钱管他呢? 吃完刨冰走出店门。正要去停车场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嗓门——能在远处就听到声音,肯定是个大嗓门。 "是敏老师丈夫。" "谁的丈夫?" "姜敏智老师丈夫。看那边,不是正牵着敏智老师的手吗。" 每次看到那位都让人惊叹。要是那位当老师的话,估计连麦克风都不用带了。最近敏智老师嗓子疼不是买了个麦克风嘛,要我说还不如直接带着老公上班……咳咳!总之这次我一定要成功隐蔽。 话说回来,那两人结婚都这么久了还整天手拉着手,看着真让人羡慕。哪像某些人一看见手就想着挥拳头。另一边韩星那家伙似乎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喂,我们也牵手散步吧?" "我们多大年纪了还牵手?" "三十二岁。既然知道就快牵上。" "啊这臭小子,我们为什么要牵手?我们的关系就只到这种程度?" "那难不成要我搂你腰?" 韩星边说边用左臂环住我的腰。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这家伙倒是很会接话茬。说到吴韩星就不得不提他的察言观色能力。 今天买了车,如果只在新村转悠可称不上合格司机。韩星决定好好飙一次车。刚买了斯泰利亚就兴奋成这样,要是以后换了更好的车怕不是要直接开上高速。 首尔近郊可玩的地方很多。现在韩星有车了,周末肯定会带我到处逛。这会儿他正自己念叨呢。 "回家前再去哪儿转转呢?" "有好地方就想想看。" "嗯……兜风果然还是大田……啊痛!" 我捶了下环在腰上的手臂。 "清醒点疯小子!刚吃完刨冰!" "啊,不是,大田又不只有盛心堂。" "说什么呢?难道你还想去看梦龙?明显不是吧。" "当然不是。" 早知道就该在大田买房而不是圣水洞。要是在大田买房房价能省下四分之三吧?然后把省下的钱全都砸在刨冰上……真是的。 *** 我们现在正前往议政府。没什么特别理由,纯粹是随机抽选的结果。作为从不制定计划的ENFP,能想出随机抽选这招已经很不容易了。 照理说热衷制定计划的ESTJ应该会反对,但完全没有。因为我们要去哪根本不包含在ESTJ的计划里——他的计划就只是让女友坐在副驾驶,待在车上而已。 "大腿怎么这么凉?盖条毯子吧。" "我穿短裤当然凉啊。" 对计划通来说,摸女友大腿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所以目的地根本不重要。再说议政府离我们家也不远,ESTJ觉得完全不亏。 "给你盖好毯子了,行了吧?" 我把车上滚落的毯子拽过来盖住大腿。估计是韩星从家里带来的。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刚买的二手车里会有毯子,不过这家伙应该安排妥当了。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放车上的。 韩星发动了车子。说起来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太累。 "开车多了不会疲劳吗?" "所以我不是在玩你大腿吗?" "别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还好。" "真的?" 听说开车挺累人的,不适合的人特别反感。但韩星似乎乐在其中。这就是基因的力量吗? 议政府好玩的地方不少,我们选了家屋顶露台网红咖啡店。虽然咖啡贵了点,但据说能欣赏到绝佳的江景与市区交融风光。 不过对这会儿还穿着长羽绒服的家伙来说可能有点遭罪。反正冷的不是我。 路上韩星突然说:"周末的首尔市区简直乞丐窝。出来兜风才像话。" "本来人就太多了。" [加密段落] "哈啊…这才叫开车嘛。" 观察发现韩星似乎通过驾驶来减压。这种家伙怎么这么晚才买车? "你怎么不早点买车?" "三十二岁买私家车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吗?" "我是说你开车时看起来很享受。" "这里又不会堵车。刚才从孔德到新村每个红灯都刹,车挤得要死,现在多舒服。" "早知道就该早点给你买。" "别,要考虑成本的。" "反正花我的钱。" "你的钱也是钱,不能浪费。" 这话让我心头一紧。其实正盘算着再买个手机——新婚旅行不是要去日本吗?想顺便买台谷歌Pixel,韩国又没卖的。 不过这只是在韩星看来的浪费,对我来说不过是普通爱好。按陈海媛计算法,两百万的手机就等于两万块。 "你说不能浪费钱,自己不也常租车?" 韩星一时语塞,但立刻狡辩道:"租车多舒服,还能摸大腿,软乎乎的。"说着又开始揉我大腿。最近他不动我胸部我就谢天谢地了。 "以后赚钱了会再买车吗?" "有必要就买,不过一辆车养着都麻烦,何必呢?" "不是有钱人都随便放好几辆车,根据心情换着开吗?囤一堆没开过的超跑才叫富翁吧?" 我随口说出的这句话让韩星突然火冒三丈。刚提车就暴走了? "这才不像话!我家公寓哪有那么多车位?根本停不下啊。从人性角度来说一个人拥有五辆车要怎么停?没良心的家伙们。" 哦?角色互换了?现在换成我当那种人了? "哇...原来我生气时是这种样子?看起来不怎么帅气呢。" "啊...咳咳!抱歉。" "不用道歉。我也觉得停车场堆满进口车会让车位紧张。不过这问题所有公寓都存在。啊等等,买新车得向管理处报备对吧?" "没错。" 这个小区给住户配了通行卡,车辆管理相当严格。各种琐碎手续真麻烦。不过那些拥有多辆进口车的家伙岂不是要反复经历这种麻烦?某种意义上也是厉害人物。 总之我们决定好好保养今天买的这辆车。以韩星的性格,只要不出大问题应该不会换车。 抵达目的地屋顶露台咖啡馆。可能因为位于首尔近郊,人流量没有想象中夸张。比起周末下午我们家附近的人潮,这里算相当清净了。 正如搜索时看到的,咖啡馆前流淌的江水和远方城景确实很惊艳。原来不用跑远,只要到议政府就能欣赏这种风景。当然首尔境内仔细找应该也有,但肯定不容易发现。 考虑到一天喝超过两杯咖啡不好,我点了红枣茶。韩星则直接要了冰美式。 "喂这种天气出去会冻死的。" "说要冻死的家伙还喝冰美式?" "这叫冰美式派的坚持。" "那干脆直接冻死吧。" "啊不行!" 我硬拽着叫冷的韩星来到露台。嘶——拍照的情侣偶尔有,但铺开座位喝咖啡的人一个都没有。大家还是怕冷的嘛。不过身为勇敢的公主殿下,我绝不向寒冷低头。 韩星为交到我这种女友付出代价,把羽绒服帽子都扣起来缩着喝咖啡。反观我正悠哉喝着热红枣茶。嗯...意外不错?估计用了优质红枣。 多亏长款羽绒服没完全冻僵的韩星突然说: "想起去丽水的时候了。" "和哪个丫头去的?" "你啊。" "我不是丫头是小子吧?" "对。当时是四个男人。" 我们确实以三个男人加一个女装男子的神奇组合去过丽水。啊!说起来在那里也偶遇过熟人呢。那次好像是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加一个女装男子更离谱的组合。 "觉得氛围很像?" "没错,正想说这个。" 在丽水也去过屋顶咖啡馆,虽然眼前这里的规模大二十倍。但丽水能直接望见大海(当时天气和现在一样好视野绝佳),满意度反而更高。不过这里也很令人满意。 虽说感动程度无法相提并论,这里同样令人惊艳。自然与都市交融的景象充满魅力?啊!既然买车了,趁这机会再去旅行也不错? "要再去旅行吗?不是刚买了车?" "就我们俩?" "两人单独旅行另有计划,这次可以叫上朋友。正好买了大车,当作婚前旅行吧。" "不错啊。那我们单独去哪?" "两人去釜山吧。朋友们就别跑远,去江原道怎么样?" "我可没信心开江原道山路。" "哎呀随便开。不答应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 我相信韩星的车技。实在不行就去近点的加平吧? EP1009 结束在议政府的约会后,我们正驾车返回家中。虽然开了一整天车,但意外地没那么疲惫。果然是有了属于自己的车才这样吧?光是想到拥有车辆这件事,疲劳什么的根本没法困扰我。 不过海媛的情况截然不同。不是说美人多瞌睡吗?此刻她系着安全带在副驾驶座睡得正香。开车全由我包办,睡觉倒是被她独占——这也算某种分工合作吧? 海媛今天穿着稍显短的长裤,却仍像穿裙子时那样并拢双腿安静睡着。看来这种坐姿已成为她的习惯。老实说旁观者看来并不舒适。要是能给腿部盖条毯子会好些,可惜那条毯子另有用途——正被海媛当作被子裹在身上,只能覆盖上半身。 返程时交通格外拥堵。虽说是进入首尔市区后的常态,但更多是因为像我们这样在城郊游玩的人都挤在回城路上。据我所知从议政府进入首尔只有一条主干道,连带东豆川、涟川、抱川等地来的车辆全堵在一起。 倒不至于像过节时那么夸张,只能说略有些憋闷。但这种走走停停实在剥夺驾驶乐趣——飙车的快感在于畅快飞驰。 被困在车流中时,我通常会通过抚摸海媛大腿来解闷。那触感因丝袜加持格外柔软。不过现在她熟睡着,我可不敢造次。万一把人吵醒,不仅要应付她的胡言乱语(那还算好的),更会招来劈头盖脸的怒骂。况且打扰他人睡眠本就不礼貌。 虽然趁她睡着时触碰最为惬意,但作为有良知的人,此刻我只能老实握着方向盘。 等待中突然听到震动声。不是我的手机——果然,海媛又像往常那样把手机放在杯架里。多亏这个习惯,省去翻找手提包的麻烦。来电显示是周浩。 "喂?" -哟,吴韩星? "嗯。" -海媛在干嘛? "睡觉。" -睡着了? "听着,今天我刚提车,兜风回来路上。她正补觉呢。" -哦?买车了?恭喜啊!你小子也算混出头了,车和女友双丰收。 这话让我莫名心虚。虽说买的是二手车,可毕竟没花自己钱...不过找到好女友也算成功吧? -买的什么车? "斯泰利亚。" -那不是面包车吗? "嗯,毕竟要运货。像雅绅特那种装不了多少。" -倒也是。还好没买改装车。 (中略改装车话题) "既然有车了,改天出来玩?" -去哪? "近点的地方就行。" -这个嘛... 周浩向来不爱出游。身为无业游民固然要考虑开支,但更多是性格使然——和整天想往外跑的海媛截然相反。记得海媛买房前,他俩住得近常约饭。现在虽然搬走了,仍会趁海媛去城南或他来首尔时碰头,偶尔叫上我和下班的承洙。 "少废话,不想挨揍就快来。" -跟陈海媛学的?这语气简直... "好东西当然要向太太取经。" -哈。所以婚礼定在? "明年二月。喜帖印好给你。" -行吧。那丫头今天又没吃饭? "估计是。" -知道了,回聊。 挂断电话后颇感欣慰。这家伙过得不错——能闲聊就说明没出什么事。无子一身轻...啊不对,应该说是无灾无祸最难得。 转头看向全程熟睡的海媛。原以为敏感的她会被通话吵醒,没想到完全不受影响。把手机放回杯架时,前方车流依旧纹丝不动。开进芦原区后更堵了...这种时候地铁反倒更快呢。 "唔..." 旁边传来陌生男声的动静,看来海媛已经睡醒了。要是把现在这个声音放给刚才通话的周浩听,他肯定会问海媛是不是又变回男人了。刚睡醒的海媛嗓音,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和当年那个声线一模一样。 "在哪儿?" 这副彻底男性化的嗓门确凿无疑来自一位女装男子。耀眼的美貌配上旧日声线,怎么看都是个如假包换的女装大佬。 "正经过望月寺站呢。" "这样啊。" "啊对了,刚才和周浩通电话......" "所以?" "有电话打到你的手机上。" "哦是吗?" "约好下次再一起吃饭。" "做得对。" 通常周浩来电话都是约饭,所以海媛只是点点头表示认可。不过今晚吃什么呢?既然醒了就顺便问问吧。 "晚餐想吃什么?" "不知道。我才刚醒就急着问晚饭?" "那饿着?" "要饿你饿。公主殿下肚子饿了会疼的不能这样。" 海媛自己也以公主自居,居然用"公主殿下肚子饿了会疼"这种装可爱的口气。但配上当年的男声实在......要不要把这段录下来? 我举起手机:"刚才那句话挺可爱的,能再说一遍吗?" "疯子尽提无理要求。要饿你饿。公主殿下肚子饿了会疼的不能这样。" "谢谢!" 又一段治愈系视频素材到手。虽然嗓音还是男声时期的老样子有点遗憾,但海媛这么明目张胆撒娇的机会实在屈指可数。 加上声线、台词与外貌的反差萌,这段绝对是传奇级影像——如果眼前堵了十分钟的马路也能算传奇的话。到底为什么这么堵啊? *** 等挪回家已经超过七点。五点多从议政府出发居然花了两个小时。明明距离才一小时车程,时间却翻倍了。 既然公主殿下喊饿会疼,身为下位者自然要准备晚餐。午餐吃了汉堡,晚餐打算吃点清淡韩餐。正犹豫菜单时,刚洗完澡的海媛推门而出。 "过来!" "哎~" 我上前单膝跪地,海媛满意地揉着我的后背。 "咳咳!辛苦你来接驾。" "能被公主传唤是臣的荣幸。" "很好。往后也要保持这份忠心。" "遵命,殿下。" 都说哄女朋友是技术活,但海媛性格特殊反而简单。普通女生会为被忽视闹别扭,海媛的话......看看她房间里常备的棒球棍就懂了。 当然她不会真挥棍子,只是脾气爆了点。完全没有女性常见的记仇属性,要骂当场就骂了。正因如此,开玩笑时她也接得住梗,自己还特别爱闹。虽然身为财阀但从不真瞧不起人,顶多调侃我是乞丐。 唯一缺点是总爱往躺着的我身上扑——再轻也是五十公斤的人啊。 言归正传,我向这位不记仇的公主请示晚餐。 "晚上吃什么?" "本宫亲自下厨。" 嗯?我幻听了? "你说什么?" "我说要亲自做饭。" "哇真的?为什么突然..." "开了一天车,这是奖励忠仆的特别恩典。" 果然脾气差不等于人品差。没想到会有被投喂的一天...等等,该不会叫外卖然后说是自己做的吧? "你该不会打算叫外卖然后说是亲手做的吧?" "对哦还能这样!要不干脆叫外卖?" "不行,就要吃你做的。话说你会做饭?" "你小子当我是文周浩啊?我可是和财阀太太们上过烹饪课的人!" "啊对。" 想起前年海媛确实去过烹饪教室,还见识了不少财阀圈的奇闻轶事。后来在宣靖陵酒店给我做过一次饭...... "尽管点菜吧郎君。" "哦?全都能做?" "我只让你点菜没说全都会做。" 果然。就算点满汉全席最后可能也只得到煎蛋——不过我超爱煎蛋的。平底锅热油现煎,戳破溏心蛋黄的瞬间...... "那...泡菜汤?" "还有呢?" "煎蛋。" "泡菜汤配煎蛋?挺会吃啊。还有?" "呃...糖醋肉?" "这个真不会叫外卖吧。" "算了就这样吧。" 说要吃糖醋肉原本只是开玩笑,但如果是海媛的话,真去点单也不足为奇。不过现在想来或许不该提这话头。因为海媛特别喜欢糖醋肉,很可能顺势就说自己想吃然后直接下单。 "没别的了?" "目前就这些?" "OK。那你去玩吧。我亲自下厨。" 虽然让我出去玩,但我们家客厅连着厨房,在客厅玩耍时能把厨房尽收眼底。也就是说,海媛在厨房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我看见,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忍住不插嘴。 "不过你还记得烹饪课堂学的内容吗?" "不太记得了?而且课堂教的全是些一整只鸡之类的菜色,当作家常便饭有点勉强。" "一整只鸡不错啊。那个也还算..." "家里又没鸡?" "嗯。" "而且我不喜欢一整只鸡。干嘛吃那个?太浪费鸡了。连用来油炸的鸡都没有。" 海媛向来不怎么爱吃鸡肉。总之公主殿下既然斗志昂扬说要准备饭菜,虽然不抱期待但还是决定期待看看。反正如果我像平时那样在客厅晃悠,海媛肯定会很烦躁,就悄悄溜进了她的房间。 用手机看了会电视剧,海媛就喊我出去。中途闻到气味似乎不差,不过还是不敢完全放心。就算跟厨艺好的人学过,她对烹饪向来没兴趣,做出来的饭真能好吃吗? "喂去拿一下糖醋肉。" "糖醋肉?该不会真点了吧?" "嗯。既然提到了当然要吃啊。" 居然...海媛真的点了糖醋肉。不是...这样还有必要在家做饭吗。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我就去大堂取回了糖醋肉。这栋房子因为该死的安保措施让外卖员难以进出,确实是个缺点。 "点了大份啊。要是点中份我肯定会失望。" 不过她根据我的食量主动点了大份还算贴心。这种时候就能看出我有多好打发。 稍后回到家里,餐桌上已摆好丰盛的一桌。刚煮好的米饭(肯定是加热了即食米饭)、泡菜汤,甚至还有玉子烧。等等,她居然会做玉子烧? "玉子烧怎么做的?" "啊这个?我练习过几次。因为对玉子烧有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怎么说?" 本以为又会听到瞎编的故事,没想到这次居然能信。原来海媛母亲总在玉子烧里加大葱,虽然海媛也喜欢,但更想尝尝什么都不加的纯粹版本。 但母亲坚持说加葱才健康(据说电视里医生这么讲的)。海媛一怒之下质问母亲为什么宁愿听江湖郎中的话也不肯采纳自己意见。 于是海媛发誓自己做玉子烧绝对不加任何配料,在烹饪课堂认真学了这个菜式。最关键的是,母亲到最后都没为她做过纯玉子烧。 "这故事听得人想掉眼泪。" "所以请怀着敬意享用这份玉子烧。" "好的~" "还有把糖醋肉盒子摊开。" "啊对。" 糖醋肉上桌后,这顿饭顿时像模像样起来。平时都是海媛给饭菜拍照,这次换我来拍。毕竟这是住进这个家后海媛第一次为我准备的饭菜,得好好纪念。 "喂,要好好吃完啊。" "是,公主殿下。请您也好好享用。’’ 至于味道?在海媛面前我当然极力称赞堪比山珍海味,不过说实话我做的菜要美味得多。但其中蕴含的心意确实令人感动。 "以后要经常做给我吃哦。很好吃。" "嗯,不要。" "为什么?" "麻烦。而且这种东西偶尔吃一次才显得珍贵。懂吗?每天吃家常便饭反而会忘记它的可贵之处。" "话是这么说,但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来说不合适吧?" "嗯,可以做。" "哎哟。" 无论怎样,能和公主殿下共进晚餐就是最棒的饭局。不过说真的,虽然现在厨艺还有欠缺,但要是认真钻研的话应该能做得很好。 EP1010 看来这辆车很可能要长期成为海媛的通勤专车了。餐厅还没开张,除了接送她上下班外基本用不上。要么就是周末出去玩时派上用场。 光从省钱角度考虑,海媛乖乖坐地铁通勤才对。这样我也能节省开支,当然乐见其成。不过人活着不能光盯着钱——虽然这话由我来说不太合适,但爱情确实比金钱重要吧? 一直梦想着哪天买了车就和她一起上下班。将来开店后时间对不上可能就难了,但现在不是还有机会吗?在店铺开张前,我想好好护送公主殿下去学校,再平安接她回家。 海媛还在睡。虽然她因工作关系算早起型,但我毕竟是更早起床的那类人。过去在厨房早班工作让身体习惯了这个作息。 托这个福,还能亲手给她做早餐。下楼买现成的确实方便,但每顿七千韩元开销也不小。自己做省钱多了——虽然周末我也嫌麻烦直接外食。况且今天周一很多餐馆都不营业。 说是早餐也没多讲究,就是炒蛋配英式松饼。以前吃贝果,但海媛嫌早餐分量太多,就换成了松饼。不过单吃面包太单调,就搭配了炒蛋。 通常英式松饼会夹煎蛋和火腿,面包店和怡迪雅也都这么卖。但未必非得这么吃,毕竟它和贝果一样寡淡,当普通吐司吃也行。 原以为喜欢巨无霸的海媛会做成类似麦满分的吃法,其实不然。她偏好奶油奶酪,直接抹在松饼上吃。 同居后发现这家伙意外钟情西餐。虽说没到完全用面包代替主食的程度,但放着热腾腾的大酱汤不喝选松饼,足以说明问题。 意面和牛排她都喜欢……基本没有不爱的西餐。要让她选意面或宴席面肯定会选前者,牛排和辣炒猪肉里也毫不犹豫选牛排——假设分量相同的话。 "周一去死。周一自杀……" 清晨就传来海媛用原生嗓音诅咒周一的声音。刚推开房门就对着"周一"恶语相向,用脏话开启新一周。以后要有孩子可千万别这样……不过真有那天吗? 其实我还有点喜欢周一。餐饮业干久了,周末和平日根本没区别。不,周末反而更累,毕竟出游的人多。 况且厨房工作连休息日都难自主安排,更模糊了周末概念。周末休息本就困难,我大多平日调休。周一休息时想着别人在上班就有种偷闲快感。 去哪都人少,能悠闲办事。银行业务或剪发都不用排队。对我而言周一曾是好日子——虽然现在无所谓了。 总之对周一实施完语言暴力的海媛坐到餐桌前。望着松饼和炒蛋的她用原生嗓音说道: "谢啦。" "多吃点。" "嗯……" 每当她用男声说话,我总忍不住细看有没有胡茬。当然从没出现过。 说起胡须,上次见到的巫女每天刮胡子吗?当时完全看不出胡须痕迹。但既然是男性应该要刮?可那张脸不像需要刮的样子。 "你不吃?" 听海媛问起,我也开动: "这就吃。" 挖了勺小山般的炒蛋。自己做的确实香,鸡蛋怎么烹饪都美味。因为海媛也爱吃,我家常备大量鸡蛋。 "想着清晨赴死的鸡群,食物难以下咽啊,失独父母该如何安慰" "吃完再说这种话。" 把炒蛋刮得干干净净的家伙居然说这个。亏她还是国语老师,这算什么诗?根本是讽刺吧? "怎么?这是慰藉为人类牺牲的鸡蛋朋友的诗啊?" "这哪是安慰,分明是嘲弄。" "有什么好嘲弄的?反正不是受精卵。" "你是思维型?" "情感型哦?" 问海媛"你思维型?"毫无意义。她是ENFP我是ESTJ,本质根本不是思维情感倾向问题,纯粹是性格差异。 吃完饭我们各自准备出门。我简单冲澡换衣服就行,反正坐海媛车去看建材家具,不用讲究通勤装扮。 问题在于海媛自己也不讲究穿着。以前就这样,最近变本加厉。看打扮完全像去小区散步。虽说对他人衣着指手画脚的人才更成问题,但职场里这种人还真不少——尤其教师们本该更注重着装,她却完全不在意。 "这样穿着去上班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裸奔。" "唔…" 偶尔去海媛学校附近的星巴克,能看到同校的老师们。基本都是教师装扮,偶尔有位穿着像参加婚礼的女士(好像是李塞娜老师?),和运动服打扮的海媛反差很大。 今天海媛穿了工装运动裤配T恤,外面还套着保暖连帽开衫。怎么看都像大学生穿搭。虽然明白穿着这身在职场会惹来闲话,但海媛大概也不会在意吧… 不过这不重要。来到停车场时,看到角落那辆威风凛凛的斯泰利亚,胸腔顿时涌起壮阔感。当然和旁边的劳斯莱斯相比难免稍显寒酸,但单论尺寸,斯泰利亚完胜。 男人总会迷恋巨型造物。别看海媛女装时很妩媚,身为男儿心的她也痴迷龟甲船。这辆斯泰利亚就是我们的小型战舰。 "喂发什么呆?" 正幸福地盯着爱车时,海媛用指尖轻轻戳我后腰。 "光看着就开心嘛。" "哦?那比我还喜欢车?" "怎么会。当然更喜欢你。车也很喜欢。" "那站着别动。" 海媛把手机塞给我,咚咚咚跑到斯泰利亚前摆了个微微前倾的姿势。 "给我拍照。" "好。" 虽然车主名义上是我,但购车款全是海媛出的,她确实有资格这么使唤我。 "拍好了。" "快上车!再晚要迟到了。" 不可能。八点半前到校就行,现在才七点二十。再怎么堵车一小时也能到二村站,顺路还能加个油——不过首尔油价太贵,我得去别处加油。 *** 前往清雅艺高途中,海媛暗自得意。她说以后不用操心通勤了,显得特别满足。把副驾驶座椅背放倒,舒舒服服享受上班路——虽然还是会骂街就是了。 "哎哟凭什么要监考期末啊?" "这是教师该说的话?" "真正的好老师就该教生活常识而不是应试技巧懂不懂?" 完全听不懂但肯定不是好话。为什么?因为海媛的话八成是胡说八道。 "啊…不过太舒服了,待会儿都不想下车。" "不下车想怎样?" "死赖着呗。我干嘛要上班变成这副德行。" "喂现在很多同龄人失业,别说风凉话。" "我有资格说。当年我工作时他们都在玩。敢比我早上班?没用的废物。" 果然八成是废话。对我吐槽无所谓,但愿在学校别这样。 "到学校不会说这些吧?" "忙得没空说。" "求你别说了。" "不是不说,是说不了。" 不知该不该庆幸她说不出口——虽然这种庆幸本身就很可悲。 *** 顺利到达校门时还不到七点五十五。海媛和我都习惯早到,总比迟到强。周围没多少学生也让人松了口气——虽然我们都不太在意别人眼光(我无所谓,但海媛该注意点吧?) "啊啊啊!为什么又要上学!" "谁让你买房离学校这么近。" "周一去死吧!" "喊也不会真死。" 周一不会死,只会变成周二。循环往复,Monday will be back。 "不要下车——" 海媛像毛毛虫似的在车里扭来扭去。我懂她心情,但扭动的样子太可爱了。好想养在家里当宠物,可惜金主大人得出去赚钱。 "快下来!" "不想动…哈啊。你去健行吧。" "你也是。" 解开安全带时,海媛突然看我:"怎么了?" "没事,就是忘了说谢谢。载我上班辛苦了,吴韩星。" "嗯,路上小心。" 她突然在我唇上轻啄一下。方才还像毛毛虫的人,转眼变成了飞向校门的蝴蝶。就算穿得这么随便,海媛还是很好看——虽然确实像个未成年。幸好约会时她会穿成熟点才不显违和。 看了她十五年都觉得年轻,不知在别人眼里什么样。应该不会被学生欺负吧? 听说最近甚至有学生抢老师手机还胆敢动手的事,海媛长得那么温顺乖巧,身子又柔弱,外貌也显得特别年轻,跟学生们几乎没差别,她真的不会被学生们欺负吗? 从早上开始冒出这种念头就让我越来越担心。海媛毕竟也有四年教龄了,应该有些应对技巧,而且从没跟我提过被轻视的事。不过没说不代表没发生,她在学校经历过什么我根本没法知道。 虽然正事完全做不下去,我还是坚持查了周边房价行情,找中介拿了报价单,连厨房用具价格都调查了一遍。有车的确让开店筹备顺利多了,租车最棒的就是出行方便这点。 奔波一整天后,我算准海媛下班时间回到了二村站。下班高峰没法把车停在校门前的路中央,只好开到汉江公园那边。给海媛发了消息让她来公园方向。 等她的时候我正闭眼小憩,没多久就听见敲车窗的声音。 "哎哟!这么快就到了?" 我吓了一跳四处张望,可周围根本没人。嗯…没人的话肯定是海媛又在恶作剧。我解开中控锁等了半天,这家伙怎么还不进来? "怎么回事?" 以为幻听了,还是下车确认。结果真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啥呀?真是我听错了?"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RWdSVk1Hb25ic3k5LzZCNlBlc3ZXbEtYZjIwYzVNVzdIOWRySkRKY1htSw 突然响起车门闭合声,回头发现海媛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 "这辆车现在归我啦!啊哈哈哈!" "呀!你刚才躲哪儿了!" 我拉开驾驶门,海媛正笑得前仰后合。 "走开啦,这是我的车。" "你又不会开。" "钱可是我付的?" "嗯?乞丐说话听不见呢~" "快下来,你技术那么差,撞了要交罚款的。" "交了罚款就能辞职?" "做梦!" "切,没劲。" 不过恶作剧得逞的海媛还是乖乖下车换到副驾。坐进她刚才的位置时,闻到残留的化妆品香气。原来这家伙喷了东西啊,还以为今天没化妆呢。 转头发现副驾放着野餐垫,这又是闹哪出? 刚坐进来的海媛立刻解答了我的疑问。 "啊这是上次高考时用的,我刚顺手带过来了。" "高考带野餐垫干嘛?" "在教务处躺了会儿,反正没人在。" 这家伙是有多爱躺着啊。 "干嘛在教务处躺?对了…你在学校没被欺负吧?" "欺负?什么欺负?说什么可怕的话呢。啊是因为这身衣服?喂这种事根本没人在意啦。" "不是,我是说学生们有没有轻视你?" "学生们?他们干嘛轻视我?虽说现在教师威严不如从前,但也不至于被欺负啊?" "真的?" "非要用暴力才能树立威信吗?我有自己的方法啦。快回家吧。" "好吧。" 看表情和语气确实不像在说谎。唯一让人在意的是那句"非要用暴力才能树立威信吗",从全世界最像暴力爱好者的家伙嘴里听到这话也太违和了,根本不符合海媛的性格。 不过按她的性子,比起被学生欺负,更可能是她先动手打学生然后被教育厅举报。当然我没亲眼见过也不好说什么。 但真的好想知道海媛在学校的样子。要不我也像《卧底高中》那样潜入清雅艺高看看? EP1011 韩星那家伙问我,要是像电视剧《卧底高中》那样潜入咱们学校会怎样。我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你当自己是徐康俊吗?潜什么入啊?"就算真去了又能有什么收获? "喂,就算徐康俊真来学校也会因为年纪太大穿帮的。" "那因为他是徐康俊才会穿帮。我比徐康俊年轻,才不会暴露。" 每次我胡说八道时,韩星就是这种感受吗?管他呢,该怼就得怼。虽然长得丑也可能显年轻,但吴韩星既不显年轻还特别丑。 "虽然由我自夸有点那个...但这种事好歹得我这种水平才能说吧?" "啊...倒也是。" "再说你真要潜入我们学校?有把握不被发现?" "只要你好好配合不就不会暴露了?" 这混蛋真是毫无羞耻心。 "喂,全校老师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你这疯子该适可而止别再来星巴克了。" "这样啊...那、所以最近才常去Mega咖啡?" "这是该关注的重点吗?连校门口保安大叔都认识你了,你蹭过人家多少次咖啡了?" 听见这话韩星顿时爆笑出声,直接语塞。不过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还不如直接伪装成教师进来更快吧?" "我怎么当卧底教师?" "现在开始读研啊。" 要是靠餐饮业经验考个营养教师资格证,说不定还有点可能。当然以韩星那与学习势同城墙的关系,可行性看起来就不高。不过!总比高中生身份潜入咱们学校容易些。 "可研究生怎么考?" "我也不知道。我也该开始准备了。" "咦?真要读研?" "喂,银行账户里攒的是钱吧?我也该去读个研提升下身份啊。从路边随便谁都能踹一脚的学士,升级成不太容易被踹的硕士。再说了,我没说过要读研吗?" "说过是说过,但说要准备可是头一回听说。" "才不是。我说的是慢慢开始考虑,又不是已经着手准备了。" "什么呀,那不就是完全没行动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你见过我在你眼皮底下准备考研?" "没有。" 要是像以前分居时期也就罢了,现在同居状态下连不想知道的事都会被迫了解。比如放屁之类的。新婚夫妇好像总纠结什么时候能放屁,我们压根没这种顾虑。 "讲点人道主义行不行?放屁不能开窗吗?" "忘啦。" "嘿呀!" 从初二到现在多少年交情了,还在意什么内外有别的屁。连对方身体都探索透了,放个屁算什么。 "那按你说法我潜入高中是没戏了?" "不是没戏是根本不可能!你这话说得好像暗搓搓有希望似的。" "啊,总之那你觉得你能潜进去?" "我?恐怕不太行吧。我对学校系统太熟悉反而会出问题。" 在相当于学校大脑的教务部待久了,我对运转机制门儿清。要真潜入某所高中,肯定会滥用考勤系统三天两头逃课。说不定每天假装生理痛躺在医务室,每月划水一周也无所谓。虽然没实践过不好说。 但可以肯定的是,听语文课时绝对会以同事而非学生视角来评判——"这老师怎么用这种方法讲解",连课本都不划重点,就抱着胳膊安静听课。 要是语文课总这么抱臂瞪人,惹毛的老师肯定会突然点名:"喂!陈海媛说说流音不规则用言。"那我就答:"流音不规则用言是指以'르'结尾的用言在与语尾结合时,元音'ㅡ'脱落、'ㄹ'附着在前接词干收音后的不规则活用现象,比如'흐르다'。"这么搞还怎么当卧底。 "哦哦帅呆了。" "语文教师就该有这水准。咳咳!" "但只要语文课安分点不就行了?" "喂,教师录用第二轮考试的教学演示环节,评委不全是语文老师啊。" "咦?不是语文老师谁来评?" "教学演示又不必由该科目教师评审。科学老师来打分也行。" 难怪我考正式教师时教务部长会来旁听。就算只是走流程的面试,程序上也没问题。 "啊,所以你现在不仅语文课,连科学课也在评价其他老师?" "当然啦。光是评价倒还好。要是期中期末考试没批完卷子,同事过来问'老师怎么改这么久?要不要帮忙?'说不定就变成一起批改了。" "一起改卷?噗哈哈哈!" 按二元目的分类表批改其实不难,头疼的是制作分类表本身。 "要是老师忙不过来,我可能连试题都帮忙出。'老师《水宫歌》不能这么出题啊',帮调整选择题再补充些主观题之类的。" "让你当卧底怎么变成代班教师了?" "职业病啊职业病。看到NEIS系统里成绩没录入,我急得自己就会动手。" 穿着女高中生校服坐在教务部代替教务老师工作,光是想想就够刺激的。这算什么卧底?根本就是学生角色扮演嘛。 "说到学生角色扮演,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我们小区圣水洞有个守护城市的假面骑士。" "安静点!" 守护圣水洞的假面骑士?开什么玩笑?世界上哪有这种假面骑士。不,假面骑士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三十岁的大叔抢学生校服穿来变身的假面骑士,这世上绝对没有! *** 要放进喜帖的照片大致选好了。单看照片还挺浪漫的。画面里我和韩星面对面站着,我披着面纱怀抱巨大捧花,韩星那家伙痞里痞气地把左手插在口袋,右手正在掀起我的面纱。 照片里的我笑得特别灿烂,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开心。明明是我的照片,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笑,实在有点诡异。不过多亏这张活力四射的笑脸,连我自己都觉得是最佳候选。 虽然还有其他好照片,但选择这张是因为它记录了我最幸福的瞬间。冷静想想,作为新郎本不该在婚礼上显露幸福——毕竟我可是男的啊。 但照片里的我简直像童话里遇见真命天子的公主,开心得不得了。虽然想不通为何笑成这样,但实在拍得太好看就选了。 韩星和我在婚礼筹备上难得达成共识:婚礼一切都以新娘为主。毕竟对男方来说婚礼不算什么大事。老朋友的默契在这种地方意外地合拍。 不过出了个小问题——照片好看过头了。 "啊,这么好的原图用AI修改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把我拍得这么漂亮,AI修图简直是暴殄天物。" "那就别修了。" "真的可以?" 原本担心直接放真人照片会惹麻烦才想用AI改图,可原图质量这么高,让机器玷污影像纯粹度实在不舍。想到宾客们可能随手丢弃印着我们脸的喜帖更郁闷了...不过转念一想,AI毁容和被人丢进垃圾桶其实没区别,还不如让我的美貌广为流传呢。 "那直接用来宾照片吧。" "我觉得也不错。" "好,现在就发图给厂商。" 选好照片发邮件就行,晚上七点不算太晚。等厂商确认后请柬问题就解决了,反正样式早就定好了。 发完照片我瘫在床上。哈啊...又搞定一桩事。不过还得挨个送请柬,真麻烦。不能让他们自己来拿吗? 等我们这代人当父母时,纸质请柬应该淘汰了吧。当然传统请柬自有其意义不会完全消失,但估计只有讲究仪式感的人才会用。现在身份证都能电子化了,纸质请柬自然更少人用。虽有人说这样少了浪漫,可纵观技术革新的历史,追求浪漫的从来都是少数派。 啊,突然想起件要紧事。 "对了...得和姐姐见个面。" "婚前打招呼是吧。" "嗯。" 虽然我和姐姐分别住在中谷洞和圣水洞距离不远,但姐妹俩很少私下见面。别人家姐妹总约着出去玩,可我们的人生起点是兄妹关系,所以不怎么碰面。 仔细想想,姐妹亲密无间的例子很多,兄妹处得好的却少见。参考李灿赫和李秀贤这对兄妹,他俩绯闻就像兄妹关系的标配。 不过抛开个人好恶,姐姐人品其实不错也很照顾我,反倒是脾气很差的我总对她爱答不理。她好像挺高兴多了个妹妹,但我心理上压根没把自己当女生,想法和当哥哥时没啥变化。 但家人终归是家人,结婚前总得让姐夫认认门。婚前见面时没碰头,得单独约。请柬就不用专门送了(反正我也没收过她的),一起吃顿烤肉吧。正好让姐夫见识下这家伙。 我对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那位说: "喂,过两天要去见我姐,你也来吧?" "我也能去?" "当然要来啊。" 听我这么说,韩星转过头来。 "既然非要我去还问什么意见?" "礼貌性征求同意很重要。见我姐也是走个形式啦。" "哦,要介绍我?" "没错,悟性挺高。所以到时候别满嘴跑火车,少说什么卧底高中之类的鬼话。" 韩星一脸无语地看着我。本以为对话就此结束,他又补了句: "再啰嗦我就叫圣水洞假面骑士来揍你?" "闭嘴吧你!" 我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了。要是对韩星那家伙动手的话,搞不好圣水洞假面骑士会跑来教训我。听说圣水洞假面骑士只要那家伙一通电话就能叫到……呃啊,光是想到要防备这个就头疼,那家伙掏个手机就能摇人过来。 顺带一提,据说圣水洞假面骑士是个女高中生。深谙女高中杀伤力的我忍不住发抖——那可是会变身的女高中生啊!这要不逃命才是傻子吧? "啊所以姐姐要去看热闹吗?" "当然得去打招呼。你丈夫会来吗?" "应该会来吧?我姐夫都这岁数了肯定不会瞎折腾。" "不行,看来得把假面骑士也叫上。" 韩星抄起手机就开始播放视频。女高中生假面骑士?!太吓人了必须跑路! "快关掉喂!" "既然打开了就让我看完嘛。" "我也要看。" 这世上总有人看见别人做危险的事就要凑热闹,很不幸我也是这种德行。虽然嘴上骂骂咧咧,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凑过去看韩星的手机屏幕——圣水洞假面骑士果然恐怖如斯。 "变身!" 乍看更像是魔法少女而非假面骑士的造型,但总之确实是假面骑士。连我这个三十代老阿姨都觉得可爱到致命,女高中生假面骑士实在太危险了。 "简直丧心病狂。" "我倒觉得挺好的。" "所以你这人才没救啊。"我边吐槽边打开手机发消息: -陈海媛:几点到? 等姐姐自己回复吧。刚被假面骑士暴击的我正准备逃回房间,突然瞥见韩星的手机壁纸——天啊,你活腻了吗? "喂你壁纸那是什么鬼?" "怎么样?很酷吧?圣水洞假面骑士哦。" 韩星得意洋洋地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先不论这位守护圣水洞的英雄是否名副其实,你小子用这种壁纸真的不会被请去喝茶吗? "你敢拿给警察叔叔看吗?" "啊?倒、倒也不是不行…" "把不放检点的东西当壁纸你脑子进水了?" "就…就存张女友照片怎么了!" "这也有点过火了吧?" "才没有!" 看她还想狡辩,我祭出杀手锏: "敢给你弟弟看吗?" "那个还是算了吧…" "那就快换掉!别人看到分分钟举报你信不信?" "说实话又不是我的错。" "是是是,都怪我长得犯罪行了吧?但进去吃牢饭的可是你哦?" 真正的假面骑士就该守护良民(虽然不确定算不算良民)远离警局。以我的长相来说那张照片实在太刑了。 "多可爱啊。" "换成我刚发你的照片。" "那张又不可爱。" "闭嘴!" 我抬脚作势要踹,韩星手忙脚乱更换壁纸。但新换的这张…… "疯丫头你什么时候偷拍的?!" "你睡着的时候。" 照片里公主殿下张着嘴把脸埋进枕头,猪颊肉被压扁还睡得昏天黑地。虽然乍看依然很刑,不过搞笑成分应该不至于惊动警方——等等我在胡说什么啊? "明明很可爱!" "可爱能当饭吃?" "也没到那种程度啦…" "总比圣水洞假面骑士强。" "够用就行。" "够什么够!" 这次我真踹了过去。这丫头就是欠收拾。 EP1012 由于我是弟弟的立场,所以一直很好奇家里有个姐姐会是什么感觉。说实话小时候还挺羡慕那些有姐姐的家庭。没有姐姐的人多少会对姐姐有些幻想。 比如觉得姐姐会买好吃的回来,或者会体贴照顾弟弟,又或是认为姐姐本来就很漂亮之类的。当然这种想法只持续到初中之前。长大以后对姐姐的幻想就消失了。 让我幻灭的倒不是因为海媛。虽然海媛确实整天说她姐姐坏话,但那不是主要原因。真正的转折点是银星。 家里只有兄弟的家庭容易对女性产生幻想,但像我和海媛这样有姐妹的人就完全不同了。虽然银星没在我面前摆姐姐架子,但已经足够打破我对"女性手足"的所有幻想。 男孩子们总会想象女生会勤快打扫房间、认真化妆打扮、和男生不同应该温柔细腻……但现实完全不是这样。根本南辕北辙。 可能因为银星是搞体育的所以比较特殊,但我刚才描述的那种女生在世界根本不存在吧。就算有也入不了我们兄弟的眼。不过银星倒是会收拾自己房间,这大概是运动培养出来的习惯。 顺带一提最惊人的是,银星在她朋友圈里居然算最有女人味的。从化妆穿裙子这点就足够说明问题了。她对时尚的兴趣倒是和我半斤八两。 即便如此,我对女性早就没有任何幻想了。被女生揍过几次自然就会清醒。 我刚刚说的是"女生们"——会打我的可不只吴银星一个。除了我妈之外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们公主殿下了。 殿下下手也挺狠。银星用拳头揍人就是单纯的疼,海媛打人虽然皮肉能扛住但会有种骨头都在震颤的感觉。 总之几年前我多了个姐姐——说的就是海媛。虽然我们只差一天,但她偶尔会摆出姐姐的架势。女朋友陈海媛很棒,但姐姐陈海媛还是算了吧,毕竟她人品差是事实。 但这里又有个惊人发现:我之前说的"买好吃的、体贴照顾弟弟、长得漂亮"这些特质,海媛居然全部具备。 只要我说想吃什么她就会疯狂花钱买,体贴到会主动穿连裤袜给我看,而且海媛漂亮到能颠覆整个世界。单看这些她真是完美的姐姐。 "他妈的神经病!" 要是性格再好点就完美了。刚才海媛用脚踹飞了枕头——因为被绊到差点摔倒。枕头撞墙后可怜巴巴地滚落在地的样子,简直和我的人生如出一辙。 "海媛啊枕头做错什么了要踹它?" "这枕头罪大恶极。" "比如?" "凭什么挡路?找死是吧臭枕头。" 其实该怪乱放枕头的人才对吧?但想到自己可能也会落得同样下场,我还是默默把枕头捡了回去。 "今天可是神圣星期五,区区枕头也敢造次?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星期五。" "喂,开玩笑还是真不知道?" "逗你的,当然知道。" 我提起姐姐的话题当然是因为——今天要见的不是海媛的"姐姐",而是她"亲姐"。听说姐夫也会来,以后该改口叫哥了。之所以选周五见面是因为他们夫妻周末要宅家休息。 据海媛说她家除了自己都是宅男宅女,相对最不宅的就是姐姐。而姐夫家相反,除了姐夫其他人都喜欢往外跑。 结果最不宅的姐姐嫁给了宅男后,现在也变得比原来更宅了。所以周末基本都窝在家里。某些人还整天计划着休息日要怎么逃离呢。 明明是同个娘胎出来的姐妹……好吧严格说来不算亲姐妹,但性格差异也太大了吧?根据以往经验,海媛在他们家确实是个异类。 不过她虽然特立独行,倒也没因此受欺负。她家看起来挺和睦的。但听海媛的意思确实是有点与众不同——她说要是换成其他家人绝对不会参加TESPA这种活动。 *** 今天我也载着海媛往清雅艺高驶去。每到周五她的表情明显会生动起来,这种感受我懂。通勤氛围本来就会随日期变化。 周一上班路上就像海媛前几天说的"周一去死"那种感觉,周五通勤时人们的表情却出奇明朗。我虽然不用区分工作日和周末,但连都能感觉到这种差异。 平时约人见面的话海媛还会注意穿搭,但今天直接穿了连帽衫配运动服。原因显而易见——见家人何必盛装打扮? 感觉近期可能会见到银星,到时候海媛肯定会精心挑选漂亮衣服还会化妆。见别人家的家人很重要嘛。不过换作我的话,大概会气鼓鼓地开车吧。 经过鹰峰站时,海媛睡醒后突然说: "这是哪儿?" "刚过鹰峰站。" "啊还在鹰峰站?那我还能再睡会儿。" 海媛又闭上眼睛,但没过多久再次睁眼: "想放火烧学校。"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是真不知道才问的?" "放火的话我不用上班,孩子们也不用上学。" "这话你敢在你们学校理事长面前说吗?" "不敢。嘿嘿。" 海媛尴尬地笑了。虽然说要烧学校只是玩笑话,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开这种玩笑。明明还是会去学校的。 "学校有什么不好的?整天说想放火。" "不是学校哪里不好,而是学校本身就很糟糕。" "学校为什么糟糕?" "这不就是职场吗?想烧职场是所有上班族的共同心愿。" 正好遇到红灯,我把承洙发过的梗图转发给海媛。她看完立刻爆粗口: "他妈哪个混蛋发的这种垃圾?" "很气人吧?" "都快气昏了!这畜生一大早让人骂脏话。" 图上写着:[嘴上说不喜欢,身体却很诚实地上班呢...其实很享受吧?] 其实我也有过想烧厨房的时候,当时跟承洙发消息吐槽,结果他回了这张图。后来他说想烧公司时我也原样奉还。朋友间常干的事。不过总做坏事怕伤感情,还是应该说点好话。毕竟海媛现在不只是朋友了。 "以前在厨房打工时,有个大哥说想用经理的刀捅死他全家。" "真是合格的打工人。" 呃...这可不是我期待的回应。 "不是,你先听我说完。那个大哥说他每次听经理炫耀女儿,都想在经理面前把他女儿推下车。" "那经理是有多混蛋才会让人想推他女儿?" "虽然确实很过分...但你们学校没人这么刁难你吧?部长也没为难你。" 海媛突然说:"问题不在这儿。部长儿子好像喜欢我怎么办?" 啊,是在盛心堂搭讪过吧?还以为她是同龄女生。 上班路上的对话质量堪忧。今天我们真的能顺利吗? *** 约定的地点原本可能在中谷洞和圣水洞之间,但考虑到海媛姐夫和海媛的工作地点,最终定在明洞。因为她姐夫公司在南营站附近,海媛在二村站附近,这样结束后回家方便。 海媛姐姐是南山大学毕业的,说对明洞很熟,所以不用担心迷路。 结束充实的一天后,海媛没放火烧学校,平安到达汉江公园停车场。她拎着白色盒子: "这是什么?" "哦,塞娜老师给的。" "吃的?" "说是玛德琳蛋糕。" 我忽然想起李塞娜老师确实会做烘焙。海媛没考虑过学做面包吗? 她嫌弃道:"有八十亿现金干嘛要自己做面包?" 蛋糕意外地好吃。海媛骄傲地说:"我们女神大人无所不能。"确实,李老师不仅长得美,打扮也很有品位——不是单纯会穿,而是真花时间研究穿搭的那种。 "其实你更漂亮。" "我知道。"海媛得意地说,"我在学校还有个绰号叫公主殿下。" 我吓一跳:"你该不会到处宣扬这个称呼吧?" "喂,我这人起码有这点良心。啊,因为我老调侃塞娜老师是女神大人,她就用‘公主殿下’回敬我。所以现在我升级成公主殿下了呗。" "学校里老师们之间互相称呼女神大人、公主殿下?" "你也觉得有点奇怪吧?但她们的颜值不就是最好的解释吗?" "呜呜…,确实是这样。" 海媛和李塞娜老师都属于没良心但长得漂亮那类。不是开玩笑,我第一次见到李塞娜老师时,还以为这学校有很多偶像练习生,连老师都是挖角过来的。 吃完玛德琳蛋糕后,我们决定去明洞。海媛说她姐夫爱喝酒,今晚可能会去喝一杯,我也有点想喝。反正可以叫代驾。 "这主意不错,我还没见过代驾开车呢。" "你没车当然见不到。啊,不过我其实不太放心把车交给别人。" "那干脆别开车了。反正姐夫六点下班,约好七点半在明洞集合,停好车打车去呗。" "也行?" "就这么定了。" 为了不迟到,我们匆匆赶回家。把车停在停车场后直接坐地铁前往明洞。看到周五晚高峰堵车的情况后,海媛也不得不灰溜溜地挤进了首尔林站。 在人堆里憋得喘不过气的代价,是我们准时到达了明洞站。海媛打电话确认,姐姐和姐夫正在路上。 "说快到了。" "幸好没迟到…等等。"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海媛的姐夫知道自己的小姨子是个女装男子…不对,原本就是男性这件事吗?海媛平时太理所当然把她当女生,我都忘了这茬。 "怎么了?有问题?" "那个…姐夫知道你是跨性别者吗?" 周围人多不方便明说,我拐着弯问道。海媛特别爽快地回答: "应该知道吧?之前好像听姐姐提过。我没告诉过你吗?" "啊是吗?不是…他知道后就没说什么吗?" "能说什么?又不可能因为这个和姐姐分手。好像没特别提过。" "这样啊…" "虽然我和姐夫不算亲近,但姐姐说他性格特别温和。听她描述,人品比我强八百倍。" "这已经不是人品层面的问题了吧。" "反正就是告诉你他知情。啊不过想象你和姐夫尴尬冷场的画面还挺好笑的,到时候肯定只有我和姐姐在说话。" "估计是吧。" 我几乎没见过海媛的姐夫,应该没啥说话机会。记得他说过比我们大十岁?共同话题肯定也不多。 但真好奇海媛在姐姐和姐夫面前会是什么表现。上次在我们父母面前,她乖巧得像是把全世界的端庄都攒一起了。可现在是在亲姐面前,怕不是要原形毕露。 总不至于口无遮拦吧?好歹是受过教育的人…算了不能期待,她那破嘴漏风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EP1013 海媛的姐姐和姐夫短暂露面了。作为需要好好表现的立场,我立刻向两位鞠躬问好。 "您好。" 见我这样问候,海媛的姐夫略显尴尬地回礼"你好",海媛的姐姐则更加开朗地打了招呼。 "是韩星啊!真高兴。你还记得我吗?" "嗯。上次不是见过吗?" 听我这么说,海媛立刻追问: "你在哪儿见过我姐?" "上次过节时来问候的时候。" "啊那次?我还以为你们私下单独见面呢。" 海媛说完,她姐姐就插嘴: "不能见面吗?" "男朋友和我姐姐私下碰面不奇怪吗?《爱情与战争》里才会出现的剧情吧。" 眼看海媛又开始像漏水的破瓢般胡言乱语,我不禁担心起来。 海媛倒是理直气壮。就像去年在漂亮女孩舞台时那样,她何时何地都昂首挺胸的姿态很美——也很让人操心。 不过说句失礼的话,姐姐和姐夫两位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圆润不少。但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婚礼前不论男女都会拼命减肥。谁不想在人生唯一(或者说理想中唯一)的婚礼上光鲜亮丽呢? 而严酷减肥的代价就是暴食。听说有人婚礼前拼命瘦身,结果蜜月旅行时胡吃海喝,回来直接胖了八公斤。 长胖也不全是坏事。发福说明新婚生活很滋润嘛。和配偶吃好喝好玩好,心宽自然体胖。虽然对身体健康不太好,但对精神健康应该很有益吧? 不过这些道理对那个破水瓢不管用。她突然就找自己姐姐的茬——"长胖了呢"这种话绝对不该用在这种场合。 "想死吗?" "我为什么要死?" 久别重逢的问候如此别致。不过家人之间常这样,尤其像海媛这样从兄弟变姐妹的情况更口无遮拦。我也常对妹妹说类似粗话,结果嘛…有点痛。 "最近胖得本来就很焦虑,看来得继续吃了。" "都焦虑了为什么还吃?应该戒掉啊。" "不管了,生气就要吃。今天可是狂欢周五。" "有什么关系。" "我乐意。" 并排站一起才发现,海媛和她姐姐真的毫不相像。完全不像…等等,有一处像。白皙的皮肤。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相似点。 反倒海媛姐夫更像当年的海媛。当然不是说现在的外貌,而是指他们作为兄弟时的样子。现在的海媛和姐夫当然不可能像——性别都不一样了。 当年海媛和姐夫都属于个子不高、身材敦实的类型。但细节差异很大:那时的海媛虽然敦实但上半身健壮(比姐夫还高点),姐夫则单纯是中年发福。 长相方面,当年的海媛满脸戾气,而姐夫看起来顽皮却善良,相貌也英俊得多。 海媛姐姐现在和妹妹不像,但若对比姐妹俩当年的样貌,倒有几分相似。姐姐皮肤白皙容貌秀美,但和当年的海媛一样带着些锐气——所以现在的海媛除了肤色外跟姐姐毫无共同点。 "这个嘛…人生总不按计划走对吧?姐夫也知道,我完全没料到自己会变成这样…哈哈哈…" 如今海媛脸上找不出一丝凶狠。这张人畜无害的脸看起来连该说的话都不敢说,骂人更不可能。或许她显年轻也是因为长相太过纯良。 顺带一提,在姐姐姐夫到来前,海媛看着路人是这么说的: "看那边。那些家伙该抓来砍头解剖才对。" "喂小心被听见。" "就是说给他们听的。这些混蛋来别人国家旅游就不能安分点?乱丢垃圾算什么。" 变女性前她的性格和外貌一致,现在却完全相反。 "要说给外国人听就该用外语啊。用韩语谁听得懂?" "啊对哦,那这样…" "喂别!" 我慌忙按住她竖起的中指。这丫头明明还没喝酒呢。 *** 肉类里没有比鸡肉更适合放肆吃的了。事实上人类屠宰最多的家禽就是鸡。 比起猪牛这些大块头,鸡娇小得多,看似理应是屠宰量最大的——而据统计鸡肉消费量也确实稳居首位。 人们钟情鸡肉的原因果然还是在于美味。喜欢鸡肉的人自然不必多说,就连不那么热衷的海媛也会乖乖吃炸鸡。 据海媛所说,即将被处决的那位也同样极其喜爱鸡肉。不过她家姐姐如今更偏爱白煮鸡、参鸡汤或是整鸡炖汤这类水煮做法,而非炸鸡。 相反海媛并不青睐水煮鸡,要么吃油炸或烤制的鸡肉,要么干脆不吃。原以为姐妹俩在点餐时会有争执,没想到意外顺利地解决了。 "我丈夫说想吃炸鸡。" 幸亏姐夫表达了想吃炸鸡的意愿,菜单就这么定下来了。但这背后藏着个悲伤的故事。 "为了让丈夫能吃炸鸡,我整整一个月没让他碰。"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会发胖啦。" 为了今晚这顿炸鸡,海媛的姐夫竟然禁食了一个月……等等,聚会不是一周前才定的吗? 正当我暗自疑惑时,海媛向她姐姐求证: "明明约的是周二,怎么可能禁食一个月?" "自有办法。因为约定好每个月只许吃一次。" 海媛听完转头对姐夫说: "您活得真不容易。" "是吧?志佑啊,连小姨子都认证了。咱们改成每周吃一次炸鸡吧。" "闭嘴。不行!" 啊……这个"闭嘴"的台词……听着莫名耳熟。但姐姐大人更狠,直接斩钉截铁断了念想。 我正因轻微创伤后应激障碍而恍惚时,海媛悄悄凑过来: "想听个有趣的事吗?" "什么?" "闭嘴——这话可是我发明的。" "胡说什么呢?" "就是我开创的句式被姐姐学去了。" 听到海媛这番话,她姐姐立刻发话: "呀,你又在胡诌是你发明的?" "不是吗?明明是我先开始说的。" 事情是这样的。每当有人(多数时候当然是我)说了不合心意的话,海媛就会用"闭嘴"来粗暴打断对方。 但连在我面前都管不住嘴的人,在家自然更肆无忌惮。只要家人说了不中听的话,她就无差别扫射"闭嘴"。姐姐大概是看不过去,当海媛胡说八道时就反用这句实施惩戒吧。纯属自作自受。 "听起来这不该是值得炫耀的事?" "闭嘴。" 即便当着众人面这么欺负男朋友,凭着那张过分可爱的脸蛋,当海媛说出"闭嘴"时姐姐夫妇还是宠溺地笑了。大概带着点宠爱老幺的感觉? 海媛真该感谢自己的脸。靠着这张脸,本该挨百下的惩罚连一下都不用受。我也多次因为这张脸选择原谅她。 片刻后炸鸡和零度可乐上桌了。听姐姐说因为海媛和姐夫口味相近,特意点了两只原味炸鸡。 "来拍个照吧?" 听海媛说要拍照,我还以为是拍食物。没想到镜头对准的是我和在场所有人。 "看这里,一、二、三!" 姐姐夫妇与妹妹夫妇的纪念照就此诞生。不得不承认MBTI有点道理,身为ENFP的海媛确实活跃着全场气氛。时而向姐姐撒娇,时而对我卖萌,边拍照边全力以赴的样子很耀眼。 "志佑,我能喝酒吗?" "不行。炸鸡配啤酒太危险了。" "可我都给你介绍未来丈夫了,该喝一杯吧。" "啧!昨天不是喝过了?" 姐姐正要阻拦姐夫喝酒,酷爱捣乱的海媛却直接摁响了餐桌呼叫铃。服务员赶来时她宣布: "四杯500毫升生啤。" 这波突袭让姐姐措手不及。待服务员离开后姐姐立即兴师问罪: "干什么!我丈夫不能喝酒!" "可姐夫想喝嘛。我做得对吧姐夫?" 说着海媛突然用右手在右眼旁比出V字手势。这家伙…难道是醉了? "啊好可爱。" "人家本来就可可爱爱。姐夫不是说过因为姐姐可爱才结婚的吗?我比姐姐更可爱哦。" 被萌到的姐夫忍不住感叹: "突然感觉精气被抽走了…" "哎呀姐夫!现在说这个还太早。祝酒词都没说呢。" 很快四杯500毫升生啤上桌。众人举杯时,由最年长的姐夫(据说比我们大了整整十岁)致词: "为海媛和韩星的人生干杯!" "干杯!" 我和海媛开心碰杯,姐姐虽然也跟着举杯,却用略带嗔怪的可爱眼神盯着姐夫说: "我会记住这件事的。" 言下之意是秋后算账。但姐夫像条滑溜的泥鳅般转移话题: "小姨子都把未来丈夫带来了,当然要铭记。" "我绝不原谅。" "对不起嘛!" "切!" 看着他们琴瑟和鸣的模样,仿佛能嗅到新婚燕尔的甜蜜气息。和我们之间的氛围很不同。要是换作我们面临类似状况…我大概率会挨海媛一拳。 总之看到两位过得幸福我很高兴,也期待我们像你们一样恩爱。听周围已婚朋友说起,满意的还真不少呢。 啊当然他们也常念叨结婚是发疯…但我准备好承担这份疯狂了。理由嘛—— "咿呀!那是什么?" 和这个疯丫头生活太有趣了。都说结婚是发疯,不过照我看海媛疯得更厉害,反倒没关系了。 *** 姐夫去洗手间时,海媛姐姐突然问我: "那个…韩星啊,你喜欢海媛哪点?" 我偷瞄海媛眼色。她眨眨眼示意我自己好好回答。虽然很想揭露圣水洞英雄、圣水洞守护者、女高中生外貌配教师职业的圣水洞假面骑士真面目,但我忍住了。 "她很漂亮不是吗?" "除了这个呢?" "都好啊?漂亮可爱,还和我相反擅长学习,脑袋聪明。" 我刚说完海媛就尖声反驳: "喂别说我聪明!" "为什么?" "我不太喜欢聪明人。" 我早知道她讨厌聪明人…但这话能用在这种场合?总之我继续回答: "说实话她不是挺有钱嘛。" "这倒不能不提。该不会冲着钱结婚的吧?" "可结婚总不能不考虑经济。不过就算没中彩票我也会娶海媛。" 姐姐闻言看向海媛: "哦?男朋友教得不错啊?" "我定期教训的。" "真的?" "呃…说定期有点夸张,就是有空就管教。" "闭嘴。" 海媛挨了骂后,姐姐又问我: "海媛以前是男生,没心理障碍吗?" "这个嘛…我无所谓。重要的是现在,她这么漂亮对吧?" 海媛立刻用双手在眼角比V字。顺带一提这家伙有点醉了——啤酒该给姐夫喝的。但可爱就原谅吧。 "所以图钱又图色?" "老实说不否认。可我和海媛相处太久,感情太深了。" "是吗?好好过日子吧。" "嗯。" 我刚答应,姐夫就回来了。他问姐姐: "聊什么呢?" "就问韩星喜欢海媛什么。" "他说什么?" "漂亮。" "那就够了。" 姐夫看着我,往烧酒杯里倒酒…这也是海媛点的。尽管姐姐眼神警告,这个惹事精还是按了呼叫钮。 结果姐夫喝得很尽兴,给我斟酒说: "干杯吧。" "好。" 我双手接过…不,是姐夫递来的酒,碰杯后转向海媛一饮而尽。她在笑,所以我也笑了。看来婚事没问题了。 "不过你说要手工做汉堡?" "是,有机会一定请您品尝。" "倒不是这意思…" 姐夫笑了笑又问: "汉堡好吃吗?" "好吃啊。我喜欢汉堡才想自己做。" "汉堡的优点?" "优点?突然问这个…呃…首先美味,营养均衡,碳水蛋白质搭配合理。虽然人们觉得是垃圾食品…" 我正老实回答,发现姐姐瞪姐夫。虽然困惑还是继续: "其实用心做非常健康…营养均衡适合当正餐。" 姐夫立刻说: "听到了吗志佑?汉堡是好东西,专家都这么说。" "嗯,一个月只能吃一次。" "为什么?汉堡很健康啊!" "不,就一个月一次。" "明天去吃吧。" "不行!上周刚吃过!" "嘤…" 显然姐姐识破了丈夫的诡计。我和海媛过得很有趣,看来姐姐姐夫也在享受甜蜜的新婚生活。 我正想对海媛说"我们也要这么有趣",转头发现她靠着我肩膀睡着了。脑袋太小都没察觉。 我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也许是显小,像孩子般柔顺,绸缎似的美丽。我轻吻她发顶——有点头皮味道。但我喜欢。 EP1014 哎哟…昨天好像确实喝多了。回家时脑袋嗡嗡作响,虽然现在睡醒后头不痛了,但全身软绵绵的不想离开被窝。话说回来我昨天干什么来着… 静静回想着昨天的状况。我在姐姐姐夫面前说了什么混账话吗?嗯…好像为了活跃气氛确实干了不少事。先是擅自点了啤酒和烧酒(姐夫倒是很开心),还装可爱来着。 酒过三巡后似乎还夸张地吹牛说定期揍韩星什么的。呃…应该没说出太离谱的鬼话吧?不过也说不准,毕竟喝断片了记不清。 这种时候就该交叉验证——召唤吴韩星吧。 "喂!" 用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喊着。片刻后韩星那家伙进来了。啊呀这混球怎么光着膀子?你该不会… "你小子昨天碰我了?" "没有!刚刚在健身而已。" "健什么身啊…重点是我昨天说怪话没?" "你哪天不说怪话…嗷!" 抓起枕头砸过去。少废话到底有没有? "所以呢?有还是没有?" "好像没啥特别的,脏话都没说。" "那就行。" 说实话只要没骂人就谢天谢地。要是真说了越界的话,以姐姐的性格我肯定没法全须全尾回家。能好好睡到天亮说明昨晚应该没闯祸。 韩星那家伙仍光着上身突然发问: "话说昨天才发现…你和你姐长得不太像啊?" "废话!我和陈志佑哪像了?" 虽然同父同母但长相天差地远——当然是指我漂亮得无法比拟。不过这份美貌肯定不是来自父母基因。 "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说得出口?" "要脸干嘛?反正我好看。" "呃…话是这么说…" "看吧,你也没法否认我漂亮。" 我这颜值可是连讨厌我的人都不得不承认的。要是连亲妹妹都夸姐姐好看,那绝对是真美人。 "早餐吃吗?" "不想吃,继续躺着。" 本是随口抬杠,韩星却当真紧张起来: "该不会是宿醉?胃疼?" "没到那份上。" "不舒服要说,得去医院。" 按理说作为人类应该感动男友的关心,于是勉强道歉: "哎刚才是叛逆期发作说着玩的,胃没事。再说以人类标准我昨晚喝得根本不算多好吧?" "酒量差的人500毫升啤酒就能宿醉。" "我还不至于那么废物。" "可事实就是…" "闭嘴。" 虽然嘴上强硬但良心隐隐作痛。能自己走回家不代表不是酒精废物。适度饮酒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 "所以吃早饭吗?" "走吧。" "要不要来点醒酒汤?" "都说了我没喝到那份上!你把我当什么了?" "酒鬼。" "呀!" 又砸过去一个枕头——当然是他故意接的。 等韩星健身时我慢慢起身。除了疲倦外没啥不适,不过喝点醒酒汤也好。该选哪种呢… 一般人会选鳕鱼汤豆芽汤之类,餐馆也有卖专门的醒酒汤。不过听说现在年轻人流行用汉堡解酒?特别是二十代…啊不对我已经三十代了。总之据说油腻感能安抚造反的胃,但总觉得不靠谱。 本来喝酒就伤胃再塞油腻食物不是雪上加霜?嗯…得请教专家。 "喂——" 这次用清亮些的嗓音(从女装男子变回女生)喊他。韩星依旧光着膀子出现: "又怎么了?" "现在同龄人用汉堡醒酒,作为手工汉堡之王你怎么看?" "有好好的醒酒汤为什么偏选汉堡?" "所以问你啊汉堡专家。" "我也没试过。但常识来说酒后吃难消化的食物会更难受吧?" "果然…谢啦汉堡王。继续健身去吧。" "我真是汉堡王?" "当国王不爽吗?难道想永远当臣子?" "那我现在封个公主总可以…" 摸枕头发现早扔光了,于是抄起球棒。 "哇!为什么动凶器!" "让叛贼知道挑衅家主的下场。" "国王不比公主大吗?" "哼!房东才最大懂吗租户?" "是…" 韩星那家伙终究没敢反抗房东,乖乖出了房门。资本主义社会果然是谁有钱谁就是王。啊当然这不代表我就是资本主义的王者。不过使唤我的话还是会照做的。 *** 记得我曾吐槽过公寓早餐总是提供过于厚重的食物。比如醒酒汤这类经常出现在早餐菜单上,今天果然又上了骨头醒酒汤。昨晚喝了酒自然非点不可,公寓还真是善解人意——开玩笑的。周六早晨供应醒酒汤必有缘由,这就要听韩星解释了。 "周五狂欢夜之后像我们这样的醉鬼很多吧?" "听起来很合理。没想到公寓食堂选菜单还挺讲究。" "毕竟是花大价钱入住的住户,当然要精心准备。" "老实说我原以为他们很敷衍。" 早餐菜单出现醒酒汤这种选项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讲究"二字。谁大清早吃那种东西?虽然我个人确实喜欢醒酒汤——鱼卵嚼劲十足又不用剔鱼刺,但绝不适合当早餐。 不过公寓确实会为我这样的人准备简便餐点,说不定真像韩星说的那样周到。总之我们点了骨头醒酒汤,很快两碗盛在陶碗里的热汤就上了桌。 "开动吧。" "是,公主殿下。" 入住特利玛泽三个月以来,发现周末会来食堂吃饭的人并不多。大概富豪们更懂得自己觅食?况且这里7点或7点半才开始营业,像我们这样8点前下楼的根本没几个,其实也无从判断客流量。年轻人尤其不会早起——我们确实算另类。 相反年长住户倒是常客,每周都能见到熟面孔。年轻住户偶尔也会零星出现。当初签约时中介就说这里住的都是艺人、财阀会长或体育明星之流。普通上班族当然负担不起——我说的普通是指朝九晚六的那种。 总之大部分人工作日都在补觉,自然没人大清早来用餐。 此刻坐在我对面的"手工汉堡大王"恐怕是全公寓最穷的住户。开业延期让他损失不少,韩星身家估计还不到一亿。第二穷的可能就是我了——据说其他住户的阔绰程度超乎想象。 就这样,特利玛泽最穷的两位居民正享用着骨头醒酒汤。不过似乎没什么解酒效果。 "话说这种汤真能解酒吗?" "豆芽汤里的成分确实有益解酒,但骨头汤就不清楚了。可能热汤本身就能让人舒服点?" "是吗?艺媛说她用蜂蜜水解酒,据说特别有效。" "蜂蜜水?虽然都说好...等等,她也需要解酒?" 韩星的反问情有可原。毕竟艺媛酒量远超寻常男性,很难想象她需要解酒。我曾经也这么认为。 "酒量好不代表对酒精免疫啊。" "上次看她清醒地回家,还以为不会难受。" "她现在年纪渐长也开始重视解酒了。" "她多大?" "00年出生。" "00后都需要解酒...倒也是,都快三十了。所以年轻时从不需要?" "她说以前根本不懂为什么要解酒,第二天醒来胃也没事。" 韩星叼着骨头一脸困惑。凡夫俗子确实难以理解传奇英雄的体质。 餐后我们离开食堂。虽然该回家了,却转道去便利店——既然提到蜂蜜水就买来试试,权当解酒功效的临床试验。从冰柜拿了两瓶结账后,我刚尝一口就皱起眉头:"怎么这么甜?" "不是写着蜂蜜水吗?" "可没想到会甜成这样!" 不爱吃甜的我实在欣赏不来,还不如用汉堡解酒呢。 "所以有效果吗?" "光顾着觉得甜了。" 其实我本就不喜欢蜂蜜,明知故犯只能怪自己。果然不该盲目跟风。 解决蜂蜜水后悠哉回家。久违地在周末早晨懒散躺着——筹备婚礼后周末总是忙得不可开交,现在终于能想想出游计划了。 "人生偶尔就该这么慵懒。" 我像摊开的泥浆般瘫倒在客厅地板上。吃完饭直接躺下会引发胃酸倒流,所以才趴着。当然趴着也不意味着能完全避免胃酸倒流。两种姿势都不该采用。 不过趴着实在舒服得......啊什么呀! "你现在干什么?" "你还不是总在我躺着时趴到我身上?" "还不快滚开?" "可我只是把你当枕头啊?" 韩星把我的大腿当枕头躺了下来。我做什么他就模仿什么,幼稚得要命。既然你要玩这套,那我奉陪到底。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不是? "呀!" 我刚扭身挪开大腿,韩星的脑袋就磕到了地板。当然不至于脑震荡,离地面连20厘米都不到能伤着哪儿?不过疼肯定是疼的。 "怎么样?我这样突然动一下你也疼吧?" "非这么玩是吧?" 韩星没放弃。他鬼鬼祟祟挨过来,又枕着我大腿躺下了。我再次试图挪腿,却被这家伙抓住了脚踝。 "哇啊!你这变态摸哪儿呢?" "枕头老跑当然要抓住啊。" "街坊们快看!这人要性侵我!" "喂万一真被人听见怎么办?" "怎么,怕被抓?" "我要是进去了你也得跟着折腾吧?想整天往警局跑?" "只要能把你这家伙塞进牢房,怎样都行。" "想得美。" 韩星仍不罢休。这次他并排躺下,直接用双臂箍住我。转眼间我就成了他怀里的等身抱枕。 "这又算什么?" "防止枕头逃跑的保全措施。" "枕头是用来枕的不是用来搂的好吗?" "有什么关系,抱枕头睡的人多了。" 确实不少人睡觉爱抱枕头,但现在问题是——我又不是枕头。 "哎哟热死了!松手!" "再抱会儿嘛,你软绵绵的抱着很舒服。" "我是软绵绵,但你又糙又硬好吗?把这脏兮兮的肉柱子拿开。" "什么?脏肉柱?你完了,必须多抱十分钟。" "哇啊!" 果然力气上我根本不是韩星对手。被他死死箍住后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就范。再怎么挣扎也就是蠕动的份儿。 "都说了把手拿开,难受死了。" "那说句我爱你听听。" "哈?搂这么半天就为听这个?" "你平时从来不说嘛。" "天真的家伙——我爱你郎君大人,满意了?" "非常满意。" 韩星在我脸颊轻轻啄了一下。这混蛋周末闲得发慌就爱抓着人搞这些。虽说作为女生被这么抱着玩也挺开心,但今天真不行。 昨晚陪奶奶喝酒真的很累!啊这次我一定要回自己房间躺着。 EP1015 我从小就很讨厌早间足球会的那群大叔。首先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大叔们,再加上小时候带弟弟去学校操场踢球时,他们总以要踢足球为由妨碍我们。 结果现在对他们的厌恶更甚。啊真的,这群疯子连脑袋都想给他们砸烂。借用别人学校操场的家伙凭什么这么多话?踢不了球是得了绝症吗? 事情是这样的。考试周忙得要死时突然接到教务处电话。接起来才发现是借我们操场的早间足球会成员。正纳闷他们为什么打来,刚接通就想起来了——理事长因为年终校园庆典禁止他们使用操场,这是在表达不满吧?有意见就去别处踢啊。 "十二月份操场不能用,真的不能通融一天吗?" "上次说明过,因为学校年末活动需要,这是既定方针。" 我起初也好声好气解释。但这些大叔开启传统艺能死缠烂打后,就算是好脾气的我也炸了。碍于教师身份只能强压怒火回答: "好的明白了,路上小心。" 挂电话后我仰头靠在椅背上。要是在家早就"他妈的去死吧"脏话连篇了,现在只能无声地做口型骂了句脏话。就为个破球闹成这样? 哈…小时候就讨厌早间足球会,现在看来人永远都是那副德性。说什么附近只有这块草坪好、凭什么封一个月、要我怎么办——关我屁事。 平时还能出去透口气,现在考试周门都出不去。啧,曹操都没这么烦人。 不对,拿这群周末踢球要命的大叔和乱世奸雄比太辱曹了。不是说曹操在文学上也很有造诣嘛——虽然屠城也没少干。 下课铃响了。最后一节课结束该下班休息了。一会儿还得去酒店…得先平复心情。去酒店干嘛?准备婚礼。 "嘻嘻结束啦~" 塞娜老师抱着试卷和答题卡雀跃地回到办公室(下班谁不开心呢)。她连抱文件的姿势都特别有女人味——虽说那张过分美丽的脸常招来性骚扰。听说早年还被早间足球会的大叔骚扰过。 那时候她还没车(偶尔开丈夫的车),只能步行进校门。某天她正打扮得漂漂亮亮进校门,有个三十七八岁的大叔就凑上来动手动脚。据丈夫说,平时温婉的塞娜老师当时差点当众掀裙子,最后只是冷脸离开。 她自己说因为身为男性,被骚扰总比女教师好些。但听完这事我更讨厌早间足球会了。好好踢球会死吗竟敢亵渎女神? 顺便理事长至今不知情——是塞娜老师特意瞒着的。否则以理事长护短的性子,怕是要永久禁入操场+动用财阀势力秋后算账。但这样会被诟病仗势欺人,她才选择沉默。 "哇这个超可爱!" "对吧?圣诞就想买来挂树上!办公桌也放一个?" "嗯!链接发我!" 临近年末,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都特别亢奋。说起来都十二月了,圣诞就在眼前。看着自己新买的165平大房子,我 briefly 考虑过搞点圣诞装饰——随即被工作量吓萎。这么大房子怎么布置啊!就算使唤万能工具人吴韩星也搞不定吧。 不过大房子也有好处,至少不用特意去玺悦开豪华套房庆祝。说起来买房后再没去过那里了…家里太舒服谁还出门。 但圣诞节那家伙肯定又会死皮赖脸黏着我。撵都撵不走…啧,古人云莫捡黑毛野兽是有道理的。 话说回来,不知道一年级同学们的国语考试考得怎么样。今天第一节课就是国语考试呢。哈啊…所以忙着批改主观题都快累死了,偏偏早间足球会还打电话来火上浇油。 这次难度和往常一样肯定高得离谱。塞娜老师的爱好之一就是把考题出得特别难,一年只有四次机会的这项爱好,塞娜老师可是玩得不亦乐乎。毕竟一年只有四次嘛。 今天化着浓妆穿着漂亮衣服的塞娜老师问我: "孩子们反应如何?" "和平时没啥两样呗。说什么太难了、太过分了之类的话。" "但认真复习的话应该都能答出来吧。" "啊哈哈…但愿如此。" 不过塞娜老师还是有良心的。至少不会拿那些闻所未闻的文章来出题。只是忠实于自己的兴趣爱好罢了。 听说塞娜老师的母亲是国语专业的教授,看来女儿完美继承了母亲的基因。光看脸就能看出来(换句话说,塞娜老师的母亲是全韩国教授里最漂亮的),而且折磨学生的手段也和教授如出一辙。 *** 正批改着试卷,韩星发来了消息。说今天不会把车停在汉江公园,而是改在校门口等我。不过校门口不能长时间停车,意思是等我出来时他才会把车开到校门口。 韩星虽然理解我的话,但还是有疑问: -吴韩星:不过为什么校门口不能停车? -陈海媛:会妨碍通行啊 -吴韩星:原来如此 -陈海媛:而且你想象一下,像你这种丑八怪开着斯泰利亚在校门口等人 -陈海媛:不觉得特别像绑架现场吗? -吴韩星:绑架现场? -吴韩星: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陈海媛:不是故意抹黑你 -陈海媛:但那些疑心病重的路人真的会这么想 -陈海媛:而且校门口停车会被开罚单 -陈海媛:我可付不起那个罚款 -吴韩星:罚单??? 光看文字就能体会到韩星的心情。这小子一提到钱立刻就改变主意了。说好听点是经济观念强,说难听点简直就是个守财奴。 -陈海媛:没错 -陈海媛:你不是最爱钱吗? -陈海媛:爱钱就别在校门口停车 -吴韩星:多谢提醒 -吴韩星:差点闯大祸了哈哈哈 韩星真挚地向我表达了感谢。能让他这么说可是真不容易,毕竟是个对钱过分敏感的家伙。不过在我面前倒没显露出吝啬本性,这点让我很满意。 决定十分钟后再出去。已经过了一点,其他老师都下班了,教师办公室只剩我和塞娜老师。就像我等男朋友一样,塞娜老师也在等她的丈夫。 批改试卷无聊了,塞娜老师突然问我: "海媛老师没考虑过读研吗?" "考虑过啊,当然要读研。" "哦?是吗?打算去哪所?名校?" "不是,延禧大学。" "我们学校?为什么?" 其实选择延禧大学研究生院只有一个理由。塞娜老师听了可能会觉得荒唐——绝对不是因为要洗学历,洗学历只是顺便的附加效果而已。 "因为学校很漂亮。" "因为漂亮?" "嗯。说实话没别的理由,从小就觉得延禧大学很美所以一直向往。" "我们学校确实挺漂亮的…不过要说玩乐的话名校不是更有意思吗?" 唔…每次我说从名校毕业都会被人问是不是玩得很开心,难道上大学是去玩的吗?名校和实际意义上的大学根本是两回事。 "玩乐是挺不错,但和读研没关系吧。" "其实我也在考虑读研。坦白说我很喜欢我们学校,想继续在这里读研但又担心…" 为什么?延禧大学学费很贵吗?不过学费贵的话让婆婆付不就好了?看婆婆连上厕所都要陪着的样子,估计会让媳妇读到博士学位吧,学费肯定也给得很大方。 "有什么好担心的?" "万一穿帮怎么办?" "穿帮什么…啊!" 对了,塞娜老师说过以前读大学时没穿过女装?大学和研究生院的教授是同一批人,就算精心打扮也容易露馅。 "所以在考虑要不要换所学校读研。" "这个理由的话确实没办法。不过我觉得不会被发现的。" "万一呢?要做足准备才行!" 说要周密准备,但现在已经够周密了吧?任谁看都不会觉得是男人啊…不对,不让别人发现是男人,和在知情者面前伪装成女人确实是两回事。 "理事长怎么看?老师觉得我去延禧大学读研行得通吗?" "姐姐啊?姐姐说没问题,但那是她个人看法。我觉得太危险了不敢冒险。" "不过读大学时不是挺顺利的吗?" "要看毕业照吗?" 塞娜老师把手机里的大学毕业照给我看。嗯…果然很漂亮。这真的没化妆?不像是男扮女装,倒像是女扮男装的感觉。 因为是本人照片所以和现在长相一样很正常,但性别毕竟不同,我觉得不太可能穿帮。顶多会被当成长相相似的人吧?整体形象差太多了。 "和现在很像,但应该不会被认出来。现在妆容精致很多,那时候素颜样子都差不多呢。" "真的吗?看来得再考虑下…" 塞娜老师没时间继续纠结了,因为她丈夫来接她了。电话来得正是时候。 "那我去见我家相公啦~拜拜!" "明天见!" 塞娜老师离开教师办公室后,这宽敞的办公室总算能让我一个人用了——才怪。就像被监控探头盯着似的,韩星那家伙立刻打来电话。 "在哪?" -快到二村站了,你现在出来正好。 "懒得走。你来办公室背我去。" -真的可以吗? "当然不行!你想被抓走吗?" -到底怎么了? "没事。快来被抓走吧。" -你倒是快点出来啊。 "好嘞~" 挂断电话走出办公室,正好遇见从理事长室下来的理事长先生和塞娜老师。看来要一起下班了。 "海媛老师也现在走吗?" "嗯。啊哈哈…" 和理事长先生尴尬地打完招呼(据说第一次见我时吓坏了,现在似乎好些了?),我们一起穿过中央玄关。他们往停车场走去,我站在校门口等韩星。没过多久车就到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韩星好歹尽了丈夫的本分。对工作回来的妻子说暖心话是为人丈夫的基本修养。 "监考累吗?" "监考有什么累的?累的是别的方面。" "比如?" "待会儿告诉你。" 正说着系安全带,那只手又摸到我大腿上。我转头瞪他,用眼神骂人时韩星尴尬地笑道: "你该不会专门为这个穿裙子吧?" "当然不是!要去见经理先生,难道穿平时那套运动服?" "但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吧?" "闭嘴专心开车。" 等我把安全带彻底系好,韩星才讪讪缩手。今天要去新罗酒店和经理先生谈事,确实不能穿太随便——顺便穿裙子配连裤袜让韩星开心也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其实穿什么去都无所谓。无论是平时的运动服还是塞娜老师那种婚宴级别的正装都可以。只是现在有了社会地位,总不能穿得太邋遢给人看不起。 韩星发动车子驶向新罗酒店。有私家车确实轻松多了,虽然打车和坐斯泰利亚没区别,但心理上还是和熟人同车更安心。 "午饭吃了吗?"在二村站十字路口等红灯时韩星问道。 "刚才和老师们简单吃了赛百味。" "这附近居然有赛百味了?" "好像新开不久。你吃的什么?" "米肠汤。" "你这家伙日子挺滋润啊。女朋友忙得只能吃三明治,你倒悠闲地喝热汤?" 一般男人遇到女友闹脾气都得哄劝,但被磨人精折腾惯的韩星回答得很干脆: "要活命总得吃饭。" "哦?那我就不用活了?" "我没这么说。" "不就是这个意思?" "哪里是这意思了?" "我当你是这个意思。" "随你怎么想,待会儿在酒店可得安分点…呃啊!" 吴韩星话真多。 "别把我当小狗训。该注意的我都知道。" "偷袭脱掉羽绒服的人太卑鄙了!" "不满意你可以穿上。" "开车不方便啊。" "那你看着办。" 要是在出租车里可没法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韩星。有私家车的好处就是能随时对他耍性子。不过等见到经理先生,我俩又会默契地装出恭敬模样——人类真是虚伪的生物。 EP1016 通常情侣间为了表示亲昵,会在手机通讯录里用昵称代替本名存储对方号码。我记得和前女友交往时也是这么做的。但现在并没有特意给海媛存什么昵称。 同样海媛应该也没用昵称存我的号码。偶尔看她手机就能确认——据我所知,我和海媛都只存了彼此的本名。 不过这也没办法,我们初中二年级就认识了,而交换手机号码已经是高三的事。这丫头直到那时候还没有手机(说不定这就是她现在对手机异常执着的原因)。 也就是说,我们交换联系方式距今已超十年,相识更是近二十年,哪还需要玩什么昵称存号码的花样。虽然朋友间偶尔会恶搞地存些“废物”之类的备注,但我和海媛从没这么干过。 所以简单来说,我们属于特殊情况。我很喜欢电视剧《干吧,我的路》,里面讲的是男女闺蜜发展成恋人的故事。就算剧里那种铁哥们似的相处模式,比起我们还得稍逊一筹。 "喂你怎么这么丑?" "呀,这世上说我丑的就你一个。" "这世道真是疯了。" "而且我丑点也无所谓。" "现在才明白?" "普通市民相貌平平很正常,但假面骑士必须帅气。" "这混账东西..." 经理先生驾到前,我们正在进行着这般高雅的对话。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些话,证明我们比《干吧,我的路》那对更胜一筹。所以手机存昵称这种小事根本无关紧要。 "哎呀,守护圣水洞的假面骑士能这样骂人吗?" "假面骑士爆粗口怎么了...啊确实不能。英雄不该说脏话。" 终于想起本职的海媛让我忍俊不禁。没错,假面骑士不该骂人,普通人也是——你刚才那句话原样奉还: "现在才明白?" "可我又不是假面骑士啊,你个狗崽子。" "喂被路过的经理听见怎么办?" 海媛闻言瞪圆眼睛盯着我,突然把嘴凑到我耳边。那副美貌让人心跳骤停——当然仅限静态画面。从她唇间溢出的耳语却是... "嗯,比中指。" "真是表里如一啊。" "咳咳!" 这位正在得意炫耀自己满嘴脏话的丫头,趁现在尽情骂吧。等经理来了你半个脏字都不敢蹦,不仅得切换成端庄模式,还得全程保持淑女微笑扮演乖巧新娘呢。 虽然旁观时有点火大,但我就是喜欢这样的海媛。端庄的陈海媛难得一见,正因为稀有才显得珍贵。不是开玩笑,她真的像降临凡间的天使——如果忽略那些粗口的话。 "对了,婚礼前不是会播放视频吗?但我们过去的影像不能用吧?" "你说的过去是指?" "你整容前的事。" "这个嘛...要放也行,但只有你出镜我就不露脸了。不过咱们交往四年拍了那么多照片视频,素材完全够用。听说短命情侣就因为恋爱期太短才难做视频。" "说得也是,看来我们不用担心这个。" "有什么好担心的?婚礼随便搞搞不就得了。" 这绝对不行!虽说没花我一分钱(啊不过我可是全力配合的),但这婚礼整整烧了两个亿,比我的全部身家还多啊! "喂这婚礼花了整整两亿!" "反正不是你的钱。" "乱花你的钱也不行。" "嘿呀,垃圾玩意儿。" "不是说假面骑士不能骂人吗?" 看着海媛扬起的拳头,虽然穿着长款羽绒服这种顶级护甲,我还是条件反射缩成一团。 "怂了?" "才没...要不把假面骑士那段也剪进婚...呃啊!" 既然开了头就贯彻到底,我再次提起“那段黑历史”,最终换来一记暴捶。不过一点都不疼。 "当时又没喝醉,我怎么会干那种蠢事?" "就是,你说喜欢的时候可没见这么害羞。" "要不你也试试?待会回家给你买条腰带。" "反正坐我的车,别想拐去奇怪的地方直接回家。" "狗东西。" 就算海媛脾气再暴也不敢打扰司机开车。不过比起满嘴脏话,健康对话对彼此更有益吧?我决定切换话题: "最近超冷的,你不冷吗?" 都十二月了,海媛的穿搭还停留在十月份水准。天蓝色粗花呢外套配象牙白针织衫和米色喇叭裙,虽然裙长过膝不算短,但毕竟是裙子。就算穿了裤袜不冷吗?而且外套颜色看着更让人发冷。 "这儿很暖和啊?" "不是说酒店,平时出门不冷吗?早上上班时也是。" 今早因家事没能送她上班,下班来学校就发现这丫头穿得单薄。虽然盛装出席值得表扬,但好歹披件大衣啊。嘴上说着不冷,谁信? "天这么冷还要装作不冷吗?还是真不觉得冷?" "真不冷啊。怎么会冷?" "我快冻死了。老家有件超暖的长款羽绒服来着?灰色的。" "然后呢?" "来的时候一时疏忽忘记带了。刚才回家找没找到。不知道放哪儿了。那件又暖和又舒服。" 我真心惋惜的嘀咕被海媛听到,她噗嗤笑了。 "喂你居然不知道?" "什么啊?" "那件我吃掉了。味道不错。" "吃那个会...死的。" "我可是圣水洞假面骑士,吃那种东西也不会死。" "看起来和假面骑士没什么关系吧。" "就当是那么回事吧。" "哎呀真是。我是真的冷才这么说的。" 说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看见海媛的眼睛亮了起来。当然海媛什么都美,眼睛美,发亮的眼神也美。但此刻她眼里的光绝非单纯的美。 "那待会儿路上给你买件新的。要贵到离谱又超级暖和的那种。塞满顶级鸭绒的。" "啊不用...我再找找看。" "别客气。说了我买给你。" "不用真的不用!够暖和了!今年冬天肯定没问题!" "真的?" "没有没有!完全不需要!" 就在海媛咧嘴笑着要现出疯批本性的刹那,敲门声响起。是经理来了。霎时间海媛切换掉癫狂表情,连自我认知都刷新了,还给嗓音加了层滤镜。 "您好——!" 见到经理的瞬间就用明亮清爽又活泼的嗓音打招呼的海媛。圣水洞假面骑士的气势令人叹服。这才叫专业变身。 *** 经理建议婚礼前多来商量流程,所以我们算来得勤的。虽说有人筹备婚礼超过一年,但我们准备九个月也不算长。 海媛对婚礼没什么浪漫幻想。都说女生会对婚礼抱有幻想,我不太确定这点,但海媛确实没有。 不过花大钱办婚礼的理由我也说不清。她说是想炫富,但现在看来又不像是重点。海媛正热情筹备着自己的婚礼。 "因为是二月婚礼,想以白花为主来准备。" "只用白色系吗?还是掺些其他颜色?" "嗯...纯白可能太单调?加些粉红怎么样?" "粉红很棒。我也正想推荐呢。" "对吧?粉红很合适吧?" 此时与经理对话的海媛俨然是位千金小姐。惊人之处在于她说话也像长相一样优雅。平常言行完全看不出的才能。 每次和经理开会时,都让人感叹再没有比她更端庄的富家闺秀。虽没见过真正的千金,但就像是温室里精心栽培的鲜花。 当然这种状态维持不久。等只剩我们俩时就会原形毕露。所以我正拼命把端庄的海媛烙进眼底——能看的日子不多了。 会议持续了四十分钟。虽然要敲定的细节很多,但鲜花方案是重头戏。毕竟宾客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华丽花艺。 不过每次海媛讨论鲜花时,我总会想起她那些生殖器冷笑话而憋不住笑。不小心笑出声后被经理询问: "新郎有其他想法吗?" "啊...没有。哈哈哈...按海媛说的办就行。哈哈哈..." 总不好向经理解释生殖器笑话。这事曝光会让海媛社会性死亡。假面骑士变身视频顶多让人吐槽"哎哟这女的真能闹",但生殖器笑话流传出去怕是没法做人了。 会议结束后,那位高贵千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身边只剩下常年陪我讲烂梗的老友。 "靠...今天又装纯累死了。" "着火了吗?" "没看见我出汗啊?" 抬头看见她额头确实沁着汗珠。知道她紧张会出汗(再加上怕热),看来是强撑过来的。当然得紧张。想不说脏话就得时刻保持清醒。 "今天忍得很辛苦吧。" "毕竟我是公主殿下嘛。" "求你在外面也活得像个公主行不行?" "竖中指。" 怎样才能把经理再请回来呢?哈啊... "喂你什么时候见我弟?" "我怎么知道?你弟哪天休息?" "哪有固定休息日?我让他来他就得来。" 见我这么说,海媛投来看智障般的眼神。 "这该死的虚张声势。" "不是虚张声势!是事实!当弟弟的当然要听哥哥话。" "这种哥哥才会被弟弟打得到处跑吧?" "胡说什么!我怎么会..." 不是被打得到处跑,是作为兄长让着弟弟而已。只不过...那弟弟刚好是跆拳道国家队预备队员。 "总之先联系看看。" "好吧。" 我给银星发了Kakao Talk消息,说是让你结婚前先看看未来妯娌长什么样。不过海媛在银星面前肯定会像刚才那样装得端庄吧?这是好事。 "弟弟说什么了?" "喂,我刚发过去,怎么回复这么快就到了?" "你不是常说当弟弟的该听哥哥话吗?看来不是这样啊。" "安静点。" "为什么学我台词?" "安静点。" 见我这样耍赖,海媛只是咧嘴笑了笑。说实话,维护哥哥的威严真不容易。 离开见面地点后,我们来到新罗酒店大堂。虽然是工作日,没有婚礼也没有活动,大堂里却有不少人。这说明住新罗酒店和来吃刨冰的客人很多。 啊,说到刨冰突然想吃呢。新罗酒店的草莓刨冰很好吃,就是价格贵。看,那边就有刨冰。 "你敢说想吃刨冰我就宰了你……不对,是揍扁你。" 听到海媛的措辞我吓了一跳,转头看她。我大概明白原因——正好有个小姑娘牵着妈妈的手从旁边经过。 看她这样懂得因地制宜说话,明明很有天赋,为什么对我总是……等等,她怎么知道我想吃刨冰?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想吃刨冰?" "你刚才不是在盯着刨冰看吗?" "这么明显?" "废话!眼神比看我的时候还深情。要不你干脆跟刨冰结婚得了?" "哎,结婚当然要找活人。" 海媛咧嘴笑了: "喂,我整天骂你打你发神经,你还把我当人看啊?" "干嘛又自我贬低?" "这是事实,怎么叫贬低?" "倒也是事实。" "说什么呢混蛋!" 海媛一掌拍在我背上。虽然不是灰色长款羽绒服,这件也足够防住攻击。一点都不痛啦。 "哎哟……我手倒是挺疼。" "所以说不能随便打人。这么对待像天空般宽广的丈夫合适吗?" "嗯。" 海媛边点头边回答,接着一拳砸在我胳膊上。噢……倒是不太疼,就是有点震撼。 "太过分了真的。" "不满意就跟刨冰结婚啊?" "都说了结婚要找活人!反正工作结束了,去吃刨冰吧。" "好啊,吃草莓刨冰。" 海媛要往图书馆方向走。不对路。我抓住她手腕: "不是那边。" "不是这里?那去哪……等等,你又要去那家?" "这儿的刨冰不够性感。" "难道新村站前那家就性感了?" "当然!有趣又酷炫还性感。" "刨冰是够冰的,但哪里有趣性感了?" "等去了和刨冰深入交流你就懂了。" 说着我改握她的手,直奔停车场。嗒嗒的高跟鞋声里,海媛跟在我身旁突然说: "当初该在延禧洞买房的。" "那你就成延禧洞假面骑……呃啊!" 唉,这次踢得结实。海媛用鞋尖踹了我小腿。发疯太过分的话,她可是会掀开羽绒服揍人的。不过该庆幸她没踩我脚吗? EP1017 狗屁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现在更狗屁的成绩核算时间又到了。成绩核算总是件麻烦、复杂又头疼的事,年末的成绩核算更是累人。因为要汇总一整年的成绩。虽然每个职场都这样,但我们年末确实最忙。 我早就知道年末会忙到飞起,也充分预见到这会影响结婚筹备。稍微想想就知道这是必然的,毕竟去年年底就见过身边有人边准备结婚边加班。 "塞娜老师今天午饭吃什么?" "午饭吗...酱猪肉!" "酱猪肉?啊那我得早点下去。" 现在塞娜老师似乎不怎么怕部长先生了。说起来她和理事长都结婚了,确实没什么好怕的。学校二把手除了顶头上司谁也不怵。 今天的女神大人造型和平常不太一样。罕见的直发造型,还多了个齐刘海。刘海像是接发的,至于笔直的长发,估计是没用卷发棒。毕竟塞娜老师平时总顶着卷发棒做的发型。 早上看到发型大变的塞娜老师时,我差点没认出来。我熟悉的塞娜老师要么顶着波浪卷,要么扎着半扎发的波浪卷,而且基本不留刘海。从干练塞娜变成萌妹塞娜,难怪认不出来。 要只是换发型也就算了,偏偏还化了淡妆,让我怀疑学校真有这号老师。但无论造型怎么变,塞娜老师终究是塞娜老师——连新风格都能完美驾驭的女神大人。 不过她说这造型变化纯属意外。早上我问她怎么突然换发型,她害羞地回答:"因为睡懒觉来不及好好打理。" "是吗?为什么呀?" "和姐姐打游戏来着。" 和塞娜老师混熟后经常听到这种话。真不知道她嘴里那个「姐姐」是何方神圣,明明有丈夫的人妻能被拐得熬夜打游戏。听她描述那位似乎也陪着通宵,难道那位没丈夫吗?看她们凌晨还在联机。 "不过很适合你。但不是说没时间吗,怎么还接了刘海假发?" "啊这个?只要贴上去就行,花不了多久。" "其实你转型这风格肯定好看,怎么打扮都漂亮。" "但刘海绝对不剪。" "为什么?反正可以戴假发啊?" "没错,需要时戴假发就行。但最关键是剪了刘海就变不回男人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不是...天天穿裙子秀性感身材的人,说什么变不回男人?而且您真有变回去的打算? "这...这是什么意思?听不懂。" "你看啊。" 塞娜老师抓起自己头发开始示范: "像现在这样有刘海的状态穿男装会很怪吧?" "确实。" "但把刘海掀上去露出额头穿男装就不怪了。" "有什么区别吗?" 本公主虽是凡人,倒也理解不了女神的高见。难道高贵的仙界会在意这种细节? "你可以想想金城武那样的明星。就算留长发也不会有刘海吧?男性很少留齐刘海造型,女性却很常见。万一需要女扮男装时有刘海会很麻烦。" "哦...所以是为了紧急变身留长发,才不剪刘海?" "对!就是这样。" 看来终究无法完全否定生理性别,塞娜老师偶尔需要以男装示人...不对她本来就是男人吧?但既然本人说「扮男装」...恐怕性别认同这方面已经完全女性化了。 总之塞娜老师偶尔需要回归本性。但顶着刘海穿男装确实有点怪,同为男性的我很清楚。头发刚到肩膀还能接受,像塞娜老师这种及腰长发的男性通常不会留刘海。 地球上60亿人各有特色固然值得尊重,但我还真没见过剪刘海的及腰长发男性。所以塞娜老师才坚持不剪刘海。当然就算不剪,她穿男装也毫无男子气概就是了。 *** 周一到周四连考四天,周五终于恢复正常授课。不过期末考试都结束了,正常上课当然心不在焉。但法律规定不能停课,再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上。 不过既然考试已经结束,像塞娜老师这样满腔热情的老师会觉得现在正是好时机。可以尽情准备教学示范课了,毕竟没有教学进度压力,课程安排能更自由些。 要是保守倾向的学校,可能会对不断开发新教案模板的行为不太满意。但我们学校是艺术高中,艺术领域几乎不存在保守倾向。 所以塞娜老师能自由设计示范课。原本校内氛围就比较奔放,暗地里很适合做实验性教案开发。正因这种校风,塞娜老师穿短裙来上班也没人多嘴,女装出行这种事…至少暂时没人指摘。 塞娜老师和我合作设计的示范课,就是我上次提过的《赤壁歌》课程。我安排在下周所以还没实施,但据今天上完课的塞娜老师说学生反响极好。 她刚下课就双手把国语教材抱在胸前摆出「><」表情的幸福模样历历在目。说实话我实在无法理解。 我可不觉得把课上好能有多幸福。当然会有"这次课不错"的成就感,但远谈不上快乐吧? 说实话我能成为正式教师绝对是本校最大失策之一。陈海媛这种满嘴脏话的暴躁精都能当正式教师,而李塞娜老师那样满怀热忱的优秀教员居然是无固定期限合同工——虽然塞娜老师沦为"区区合同工"确有缘由。 今天也叹息着学校的命运走出校门。该搭回家班车了。自从买车后,除了极个别情况,几乎全是韩星负责接送。斯泰利亚算是我最近买的东西里第二划算的,第一当然是我的房子。 "过来接驾!" 我对等候在校墙边的车喊道,本以为听不见,副驾车窗却降了下来。 "啊,您来了" "什么?真听见了?" "不是让开门吗?" "我说的是『过来接驾』" "那就是让开门嘛。虽然原话不是这么说的" "行吧" 开门上车时再次确认这车空间大的优点。底盘较高使得乘坐体验更像巴士。不过无所谓啦,反正有专属司机在旁边。 系安全带时韩星突然说: "海媛啊,有个好消息" "怎么感觉像坏消息?" "也可以这么理解" "明天妹妹有空,要见面吗?" "明天?好啊!" 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婚前向配偶的兄弟姐妹问安也算正事。虽然我这女装男子提议要"像个纯爷们"去见面(塞娜老师也是女中豪杰),韩星反而很惊讶。 "这就答应了?我以为你会拒绝突然邀约" "喂,我不在意这些。周浩临时打电话约饭我也会去的好吗" 我本就是随性的人。就算韩星早上突然提议开车去盛心堂,我也会痛快答应。能快点见到弟弟妹妹了结这事反而更好。 "那明天吃什么?你来选" "为什么?弟弟意见也重要啊" "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要一起吃饭耶" "就是不重要" 就算成天对我说什么公主殿下、伺候您、好漂亮这类话,吴韩星本质上还是哥哥。兄妹关系能有多和谐?不过我以前吃饭都会考虑姐姐口味就是了。 "呃…运动员是不是不能乱吃?" "又不是马上要比赛,别吃汉堡披萨这种垃圾食品就行" "从开汉堡店的人嘴里说出来真没说服力" "手工汉堡确实也说不上健康" "为什么?不是有面包、肉、蔬菜营养均衡吗?" "换你是运动员会吃?" "呜呜…可能选别的?" "你也明白嘛" 再怎么想这话都不该从汉堡店老板嘴里说出来。跟埃隆·马斯克说"坐我家车会出事"有什么区别。 "唔…那吃生鱼片吧,这个总行?" "哎都说了随你便" "啊该吃鲂鱼刺身!冬天就该吃鲂鱼和比目鱼生鱼片暖和过节" "行吧,我联系吴银星" 韩星掏出手机。幸好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干嘛呢?嗯,明天吃生鱼片?行。嗯。问去哪?在家等着,我接你。好。嗯。" 韩星挂断了电话。要亲自去接弟弟呢。真是个了不起的哥哥。 "哦哦…果然是个好哥哥。亲自开车接弟弟。" "我得再打个电话。听到这话我就来气。" 我抓着韩星的手腕说: "哎呀!你又要打电话干嘛?" "啊,想到吴银星随意坐我的车就火大不是吗?" "奇怪,平时都不怎么发脾气,怎么一牵扯到弟弟就炸毛?" "你有妹妹就懂了。" "我也好想有个妹妹啊。" 不要像陈东赫那样不听话的弟弟,我想要个乖巧可爱聪明伶俐的妹妹。说白了就是像塞娜老师那样的妹妹该多好——你看她多可爱多聪明? 咦?你说"女"字不对?哎呀!就算是男孩子,只要穿上女装当女孩养就是妹妹啦。 当然这话半真半假(不过真的占了一半),但塞娜老师站在哥哥角度似乎也不怎么待见自家妹妹。从没听她说过好话。姐姐提起当播音员的妹妹总炫耀个不停,哥哥却总说想把她扔掉。 嗯…虽然难以理解,但妹妹这种东西大概本来就不怎么实用吧。连吴韩星和塞娜老师这种好脾气的人都讨厌妹妹……估计我要有妹妹关系也好不到哪去。 *** 明天要见未来小姑子,得把面具打磨好。就是前几天在经理面前戴过的那个。被泥浆泡过还被呼呼大风吹过,得仔细抛光才能明天戴着出门。 另一边韩星正为明天降温愁得不行。其实他急着接弟弟是因为家里有事——要找那件灰色长羽绒服。 "到底放哪儿了?要是没带来就还在家里吧?" "喂我给你买件新的呗,羽绒服能有多贵。" "不行家里明明有!那件特别暖和!" 我差点脱口而出"明天才零下三度冷个屁",但看韩星找不着衣服快炸毛的样子,终究没火上浇油。虽然我总笑话男人怕冷矫情,可对他而言真是生死攸关——听说有次回老家因为卫生间太冷愣是没洗成澡。当然没脏着出门(要真那样我早拿球棒揍他了),后来每天下班都去大众浴池解决。 虽然难以理解,但就像别人不懂我四月就热得状态下滑一样。立场不同没法共情。天生体质有什么办法?就像不能逼过敏的人吃桃子,也别质问怕冷的为什么喊冷。而我偏要踩雷,活该被叫闹脾气精。 "该死到底在哪儿!" "要不要去我房间找找?" "你房间能有我衣服?" "是没有…但过来确认下嘛,人与人要多点信任。" 人一着急就会胡思乱想,比如怀疑我藏了他羽绒服。不是韩星脾气差,是我太恶劣——换我早怀疑了。 "没有有什么好看的!" "哎呀就当参观嘛。" 我把韩星拽进房间。他慢悠悠环视四周,当然找不到羽绒服。我连衣帽间都敞开给他看。结果这家伙不看衣服反倒说: "你衣服比想象中多嘛?" "多又怎样,又不会全穿。" "谁让你天天T恤运动服上班。" "上班穿那么好干嘛,麻烦。" 以前看过篇网络文章,说有人故意上班穿得像乞丐,周末玩乐才打扮——我现在就这样。公司配不上好衣服,有这张脸足够了。 韩星巡视着豪华套房,突然在某处定住视线。片刻后咧嘴笑起来: "嘶——居然攒了这么多。还能再撕点儿。" "疯小子!那玩意一张三万!" "是挺贵…但该撕还得撕。" "这算什么该做的事?你毁坏财物当饭吃呢?" "明明自己也喜欢,装什么装?" "所以说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谈场恋爱要花掉三万韩元,感觉还是有点贵。不过…,好东西有什么办法呢? "啊对了。你既然来了就顺便看看这个吧。" "看什么啊?" 我没有回答,直接打开了保险箱门。将正在熟睡的保险箱先生请到了世间。 "哦!对了!原来是放在这里啊?" "来都来了至少打个招呼再走。" "哎呀…,这色泽真漂亮。" "对吧?" 或许是经过长时间安眠的缘故,金锭大人的状态看起来极佳。看来无论是金子还是人类,睡得好状态才会变好这事是显而易见的。而且现在韩星那家伙的表情也特别好。对金钱这么敏感的家伙手里握着一亿韩元,该有多高兴啊? EP1018 比起见韩星的父母,见妹妹应该会轻松些吧。毕竟相较于父母,未来作为小姑子的她年龄相仿、想法相近,应该更容易沟通。 不过咱们国家有句老话叫"劝架的姑子比打人的婆婆更招人嫌",想到这个就觉得和妹妹的见面恐怕不会太顺利。说实话从女性立场来看,婆家所有人都得小心应付。 看来传统思维方式在咱们这儿还是根深蒂固,不光是我,其他人要彻底摆脱这种观念也得再花些时间。等我能当婆婆的年纪会消失吗?当然我这辈子是没机会当婆婆啦。 话说该穿什么出门真让人犯愁。要是像上次那样穿得过于精致有女人味,感觉不太符合场合。毕竟不是见父母而是见妹妹,打扮得太用力反而会让对方有压力吧? 可转念一想,对方好歹是未来姑子,穿得太随便也不妥。虽然不用像第二次婚前见面礼那么正式,适度打扮才合适?唉…真纠结。 在衣帽间苦恼半晌,我最终选了套绝不出错的搭配:天蓝色粗花呢外套配白T恤,再加修身牛仔裤。这套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洗漱完正准备换衣服时,听见韩星那家伙也在隔壁换装。虽然平时他很讲究穿着,但在妹妹面前应该不会刻意打扮,估计就是平常那副德性吧。 "幸好没长胖还能穿。" 提裤子时发现没变紧真是万幸。最近明明没少吃(上次奶昔刨冰甜点可没少炫),但衣服完全没变小的感觉。毕竟这条修身牛仔裤很久没穿了,本来还有点担心。 穿戴整齐化完淡妆,套上白袜正要出门,突然发现客厅地板上孤零零躺着个紫菜包饭。这种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 "骑士踢!" 我中气十足地喊着给了包饭一脚——当然只是装装样子,没用全力怕踢疼它,就是用脚尖轻轻碰了下。 "大清早练腿法呢?" 紫菜包饭先生显然认为自己遭到了暴行,正在表达不满。区区包饭话还挺多。 "谁让你躺这儿挡道的?" "地板暖和躺着舒服。" 原来怕冷的包饭老师正背靠着温暖的地板睡觉。但你知道吗?紫菜包饭常温放着容易馊。 "关我屁事赶紧起来" "不想起,这儿多暖和" "你以为我开暖气是为让你舒服?"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这倒是实话。要不是因为这家伙,我才不会调高室温。不过暖气开高点也没啥,太热就开空调呗。十二月份开空调…够浪漫吧? "少废话快滚起来包饭小子" "哦…" 紫菜包饭扭曲着身体慢吞吞爬起来。裹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韩星活脱脱就是个巨型包饭(配上白袜子更像了),不过冬天倒不是只有他这么穿。 这见鬼的四季天气夏天能蹿到40度,冬天又能跌到零下20度,害得咱们国家老百姓遭罪。满大街长羽绒服也是没办法。当然我不是说自己也冷。 不过我好像从没穿过长羽绒服。短款倒是小时候穿过(就是说现在基本不穿了),长款真是头回见。穿那个真能暖和? 我问正在抖搂身上海苔的紫菜包饭: "喂,穿这个真能保暖?" "当然了。说真的你不冷?就穿这么点能不冷?别逞强了你也买件长的吧" "说啥呢?" 我用看智障的眼神盯着他。以后年纪大了不好说,至少现在完全不需要长羽绒服。 可能被我盯得太狠,那家伙反而慌了: "不是…你真不冷?" "当然真不冷,骗你有什么好处" "就穿这点怎么扛得住?" "不冷当然扛得住。再说了,我这粗花呢料挺厚的。" 别小看我们理事长亲手做的衣服…不过这么说可能有点冒犯。这真是理事长亲手做的吗?不会是从哪个工厂批量采购的吧?总之这件粗花呢外套看起来不怎么样,实际穿起来却意外暖和。 总之我拿着一条紫菜包饭走出玄关门。明明在房里就能按电梯按钮,我们却总是非要出门站在电梯前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又是这样。 "为什么我们总会忘记可以先按电梯再出来?早上吃饭时不是还记得吗?" 去食堂吃早餐时,我们也总是兴冲冲先出门,再在这里按下行键。顺带一提今早吃了牛肉年糕汤,味道不错。 "这叫恪守本质。电梯的本质就是在门前按按钮。哪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地在家里按完再出来的?" "喂,这种话居然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跟什么人混久了就会变成什么样呗。" 看来『近墨者黑』这成语不是白造的。只要有人做坏事,旁边必定会有模仿者。虽说应该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但要是我们有了孩子,那孩子的教育可怎么办?生下来老妈是陈海媛,老爸是吴韩星…哎呀… "不过要是周浩看到这个会不爽吧?" "什么?电梯这个?" "嗯。依他的性格,听说有人在家按电梯按钮再出来肯定会不高兴。" "他嘛…确实会这样。" "对吧?" 怎么说周浩呢?倒不是思想保守,只是比较讲究传统。现在人们常说的『守旧』是指遵循社会公认的价值规范,而周浩特别反感违背这种规范的行为。 简单来说就是有点怀旧情结。好比点炸酱面时,比起用外卖软件他更喜欢打电话订购。这种性格的家伙,肯定厌恶在家按电梯按钮再出门的做法。 韩星纯粹是整天看我心不在焉才有样学样,但周浩恐怕会真心实意地讨厌在家按电梯按钮这种行为。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3RlNUJtZnlLa0FqR2hDQ3RJVTVUb0dmSFlkRGV1WlFURFY3ZDFwQTJhKw 唯一能确定的是,无论在哪儿按按钮,电梯终究会来。时间上也差不了多少。我们乘着刚到的电梯前往地下停车场。 今天韩星要开很久的车。甚至在电梯下降走向自己车辆时,他还在盘算今天的繁忙行程。 "先接银星,再去书岘站,送银星回家后去盛心堂就行。" "你去那儿干嘛?" "当然要吃刨冰啊。" "给你买了车就每个周末都惦记着去盛心堂?" "因为盛心堂有刨冰嘛。" "闭嘴吧你。" 当然韩星说这话未必真打算去盛心堂。但他确实把灵魂卖给了那家的刨冰。说到这里,我觉得比起把灵魂卖给传说级红豆刨冰的家伙,散播这个传说的人更可恶——没错就是在说我。 *** 穿过书岘站前往光州的路上。我去过几次韩星家,要从书岘站去他们小区只有这一条路。 据说这里常年堵车,实际上我每次来也确实没见过畅通无阻的时候。现在车速依然缓慢。 "要是我在这条路上通勤,迟早会气到吐血。" "我也这么想。早晚高峰这里堵得要命。" "你当年怎么通勤的?" "就是啊,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从韩星家通勤得先穿过这条蜿蜒窄路到书岘站。伯父在城南市开公交倒没什么问题,但韩星既要跑广桥又要去驿三站还要到汉南洞,到处奔波肯定不轻松。 无论如何,所有人的通勤路都像噩梦。我也是买了车之后(还得找到愿意当司机的老实下属)通勤才轻松些,之前在地铁里可没少遭罪。唉。 不过光想这些烦心事只会更烦躁,于是我换了话题——关于他弟弟的。 "对了,弟弟还在练跆拳道吗?" "嗯。说再挑战一次奥运会就退役。" "啊…对了。明年奥运会?是在洛杉矶吧?" "应该是?" 我和韩星是96年生,他弟弟比他小两岁就是98年生。也就是说和敏智老师、塞娜老师同龄。要是参加洛杉矶奥运会,到时候实岁都三十了。 在社会上到了三十岁,真的会被人用"咿呀"来调侃。如今就业困难,三十岁才找到工作也不容易。但运动员的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棒球员只要身体管理得当,甚至有打到四十多岁的例子。足球选手也是如此。不过那毕竟是团体球类项目,像跆拳道这种个人竞技项目,选手生涯肯定短暂。三十岁就该退役了。 "但年龄会不会偏大了?" "他似乎更注重挑战过程而非能否成功。" "原来如此。" "对运动员来说,参加一次奥运会就是梦想。说不定还能拿块铜牌呢?" "那样就太好了。" 我周围也要出奥运奖牌得主了吗?虽然得奖的不是我,但还是很高兴。 "从小天天挨打,总该拿块奖牌吧。" "没错。毕竟是格斗选手出身。" 虽然韩星有时会明显露出嫌弃表情,但心里其实挺疼爱这个弟弟。全天下的哥哥不都这样吗?表面嫌弃得要命,心底终究还是在乎的。 终于到了韩星家。本想向伯父伯母问好,可惜两位都不在——伯母追星去了,伯父上班了。 所以今天只见到了弟弟。韩星一到家就给弟弟打了电话: "喂我到了。你该提前出来等的,现在马上出来。嗯。" 冷淡地挂断电话后,韩星把头靠在椅背上嘀咕: "今天太冷了。" "才零下三度至于吗?" "冷死了。现在就这么冷,冬天可怎么熬?" "怎么熬?喂,你小子先把婚礼筹备好再说。" "那当然要准备。但这也冷得太早...哦出来了。" 韩星指着自家大门。裹得像紫菜包饭似的弟弟穿着长款羽绒服推门而出——哥哥穿黑色款,弟弟穿灰色款。要是哥哥是紫菜包饭,弟弟就是冰棍。嘿嘿。 啊!咳咳!该收起笑容展现陈海媛的端庄了。并拢双腿整理头发... "等下,那好像是我的衣服?" "嗯?什么?" 我转头看向韩星,发现他眼神不对。 "那小子现在穿着我的外套。" "你衣服?" "那明明是我的羽绒服!见鬼!我说怎么找不着,原来被他穿走了!妈的!" 韩星爆了粗口。和那些随口脏话的人不同,他只有真动怒时才会骂人。 而毫不知情的弟弟正围着我们的车打转,确认车牌号后敲了敲驾驶窗。韩星黑着脸降下车窗: "喂。" "哦哥好啊。" "你凭什么穿我衣服?" "啊对了!这是哥的吧?借我穿穿。" "我翻遍家里和婚房就为了找这件!" 被质问的弟弟咧嘴一笑。我太懂这种心情了——捉弄兄长本来就是人生乐趣,报复之类以后再说。糟糕要憋不住笑了... "是吗?辛苦你了。" "呀!这是该说辛苦的时候吗?快道歉!" "哦对不起。" "这算哪门子道歉态度?" "那要怎样?跪下磕头吗?先开门!冷死了!" 看着弟弟厚脸皮的样子,韩星对我叹气: "见识到了?" "让着他点吧,弟弟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考虑?偷穿别人衣服叫考虑?" 就在韩星向我诉苦时,弟弟已经在瑟瑟发抖: "快开门!真要冻死了!" "哎真是!" 韩星终究不忍心看着独生子弟弟挨冻,打开了车门。弟弟一上车就瘫在座位上一脸幸福,还对我装熟: "姐姐好!啊活过来了。" 韩星扭头追问: "你从哪找到的?" "老妈给的啊?" "老妈?你确定?" "当然!不然谁会给我?" 韩星连连摇头。我家也有兄妹,大致能猜到——肯定是弟弟在家喊冷,伯母就把韩星落在家里的羽绒服给他了。 当然就算是儿子的东西也该先经过允许,但女儿都快冻僵了先给出去总没错吧。她倒也不是完全没考虑过要征得同意。八成是想着先让银星穿上,等之后再和韩星解释,结果转头就忘了。 母亲们大多都这样。所以怎么办啊韩星?要换成我早和弟弟老妈大闹一场了,你肯定做不出来吧? "等会儿再和老妈说。" "我会好好穿到春天再还你。" "等春天的话喂...算了。先吃饭吧。" 韩星握住了方向盘。这时弟弟凑过来对我说: "姐姐比上次见的时候更漂亮了呢?" "啊哈哈哈...是吗?谢谢。" "真的超美。怎么会这么好看啊?" "这个嘛...谁知道呢?" 就在韩星准备掉头时,他突然斜眼瞥了瞥我那副令人作呕的端庄模样,随后连连摇头——衣服被抢走,女友在参加假面舞会...韩星啊,你也真够惨的。 EP1019 昨天从公主殿下那里获赠了一件物品。看着像块小小的方形塑料片,但实际上蕴含着伟大力量。简单来说,就是能随意挥霍公主私房钱的东西。 不过公主殿下亲自赐予这件宝物,自然有她的深意。 "来,拿着。" "什么呀?银行卡?给我这个干嘛?" "明天不是要见你弟弟吗?请客吃饭时由你买单不是更有面子?" "哦?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嘘!给你就拿着。偶尔照顾下你怎么了?整天被弟弟揍来揍去的多可怜?那小子该多瞧不起你这哥哥?用金钱重塑兄长威严不是很好吗?" "突然心情变差了。" "但你也没说不收啊?" "谁会跟钱过不去。" 我相信海媛并非真把我当下人才给这张卡。正如她所说,是想让我在弟弟面前逞逞威风吧。虽然很想当场痛快刷一笔,不过既然卡主就在旁边盯着,还是老老实实只用来请客吃饭为妙。 我们正沿原路返回前往书岘站。身后的银星突然问我: "哥哥婚礼是二月十二号来着?" "嗯,周六。来不了?" "随便问问。那天是周六还是周日?" "周六。" "这样啊。对了,爸妈上次去那家餐厅不是说很好吃吗?具体怎么样?" "他们没详细说?" "就提了句味道不错,细节完全没讲。" 看来银星期待更生动的描述。但以老爸的性格肯定不会细致评价美食,奇怪的是老妈居然也没多说。算了,我来解释吧。 "是中华料理套餐,不过不是炸酱面那种普通菜色——这你应该知道吧?" "啊?完全没听说啊?" "连这个都没提?" "嗯。就说吃了套高级套餐。" "什么嘛,居然连这都不说明?总之前菜是海参羹,主菜牛排,最后还有甜点,和常见的高档中餐很不一样。" "哇哦...因为在新罗酒店的缘故?老爸还问我要不要也在那里办婚礼呢。" 想起来聚餐时老爸确实提过想让银星也在新罗酒店这种豪华场所结婚。钱的事父母会解决,问题是她上哪儿找对象?这才是关键。 海媛原本在发呆,听到对话后惊讶地瞪圆眼睛,嘴唇呈O型点了点头。看来她也对老爸的宠女程度感到震惊。说实话我当时听到也挺意外。别看这丫头这样,在家里可是备受宠爱的小公主——虽然不如海媛那种典型公主风格。 "想办就办呗。" "都说酒店婚礼特别棒,你有经验给我讲讲嘛。" "我们只是预定了还没办呢。不过记住一点——" "什么?" "至少提前一年预定。就这还未必能约上。" "真的?不是很烧钱吗?居然这么抢手?国内有钱人这么多?" "不是因为有钱人多,纯粹是口碑好。" 我虽知国内富豪不少,但没想到新罗酒店婚礼火爆到这种程度。清潭洞不是有很多婚礼厅吗?尤其我以前工作的狎鸥亭罗德奥街、鹤洞十字路口周边遍地都是,还以为新人都去那儿办。 原以为只有顶级富豪——比如海媛学校的财阀理事长,或者明星这类极少数人才会选择新罗酒店。但听经理说并非如此,有些宾客的经济实力还不如海媛呢。 当然花一两亿办婚礼确实需要财力,不过对中产阶级来说也并非遥不可及。否则老爸怎会说要给银星办酒店婚礼?说明他完全负担得起。 更何况谁都明白新罗酒店代表婚礼界的顶峰——老爸自然更清楚,所以永远供不应求。 "可对象上哪儿找啊?" "留心观察周围。" "我周围?难说..." 缘分往往诞生于日常生活,我不就是典型案例?看她回答得这么没底气,估计身边确实没有合适人选。反正这事急不来,相亲也好婚介也罢,总会找到办法的。 话说回来,离开时的路好像比进来时通畅了些。穿过光州地界抵达瑞贤站时,吴银星那丫头在车上只顾谈结婚的事,临到下车才提起车子的事。明明想炫耀新车,怎么偏挑这时候开口? "所以哥哥买的车就是这辆?" "问得可真急。" "听说哥哥最近常租车,还以为就是那款呢。" "买了辆二手,车况还不错吧?" "状态是挺好,比老爸的车更宽敞呢。不过怎么买这么大辆车?" "做生意用的,要搬运食材。" "两年前就听你说要开店,到底什么时候开业?" "近期,就近期。现在正筹备呢。" 我边说边偷瞄海媛反应。当初意气风发辞掉工作说要创业,结果店铺迟迟不开张,在家难免遭人侧目——尤其是海媛那丫头的眼神最让人坐立不安。 见我察言观色,海媛只是抿嘴轻笑,似乎懒得搭话。这丫头从刚才就安静听我们交谈,虽说是不想打扰我们对话,但八成是在装端庄。 不过吴银星这机灵鬼可不好糊弄,真随我。 "哥哥干嘛看姐姐眼色?" "我什么时候——" "刚才明明偷瞄了。" "哎哟胡说什么。" 我佯装镇定,实则慌了神。也是,眼力不好怎么当格斗选手。 "不是那样的。" 海媛用温婉柔和的嗓音打破沉默。这做派连朝鲜时代的大家闺秀都自愧不如,说好的动不动就要剜人眼珠的辣妹去哪儿了? "姐姐把哥哥想得太完美了吧?"银星笑着调侃。多亏海媛打圆场,我才能维持"体贴女友的模范男友"形象,而不是被房东克扣的可怜租客——虽然我确实是后者。不仅是挨骂受气的租客兼下位者,最近还新增了司机头衔,我可真了不起。 *** 凭着获赠的会员卡,餐厅由我选定。若能提前预约本更好,但银星临时邀约,海媛又积极附和,最终只能walk in。所幸三人位还有空席。 被银星带偏节奏的海媛继续用娴静声线问道:"吃什么?"这伪装声线我倒也耳熟——毕竟常陪她见外人——却始终难以适应。要是她一直这么说话... "我去洗手间,要综合生鱼片。"银星离席瞬间,我仿佛看见海媛的真面目正在复苏。她脱外套时那股子匪气都快溢出来了! "怎么样?嗓音够端庄吧?" "声线切换够突然啊。" "最近很克制没爆粗哦,还行吗?" "还行,只是我不太习惯。" "那要我帮忙适应吗?以后继续用公主殿下腔调和你说话?" 那还不如杀了我。虽盼着她少骂人,但彻底戒掉脏话的海媛就不再是海媛了。拥有海媛外表的公主殿下...等等,她本来就是公主?总之免了。 "还是老样子吧。" "也对,人活着就该做自己。要是突然性情大变,离死也不远了。" "可你现在不就大变样了?" "找死啊你这混蛋!" "要死也该上天堂。" "不行,我罪孽太深。"海媛连连摇头。既然知道就改过自新啊! "从现在开始努力吧。" "不,我就要撒野度日,最后下地狱。" 海媛坠入地狱前,银星先回来了。虽然我也很怕冷,但银星更是极度畏寒(毕竟我们家所有人都耐不住严寒),所以即便进了室内还裹着那件长款羽绒服没脱。 在银星眼里,脱掉粗花呢外套只穿短袖T恤的海媛肯定显得很古怪。 "姐姐!会感冒的。" "没关系,我体温本来就偏高。" 海媛瞬间恢复了端庄公主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虽说冬天室内暖气开得足,但像她这样只穿短袖T恤的在场绝无仅有。 总之我们点了综合生鱼片、辣鱼汤和冬季必吃的大盘鲂鱼刺身。等餐时银星问海媛: "姐姐到底看上他哪点才决定结婚的?" "嗯……" 海媛微微歪头装起可爱,连纠结的表情都完美保持着公主形象。到这程度我都怀疑她是否人格分裂了——不过她装可爱时在我眼里确实很美。毕竟海媛做什么都好看,连答话都优雅动人。 "因为他很帅气啊。" "哪里帅?" "工作认真负责,性格又好…...总之哪儿都帅。" "那种程度也算帅?" 银星瞥了我一眼噗嗤笑出声。喂!你也在这种疯丫头身边待久试试?保准看谁都觉得帅! "我明明超帅的好吗?这长相还不够标致?" "哎,又开始说怪话了。" 虽然从银星嘴里听不到夸我帅的话,但此刻全力扮演端庄公主的海媛应该会夸我。 "我帅吧?是不是啊海媛?" "呃…...抱歉。" 哈…...既然不肯说帅,看来确实不是人格分裂。要真分裂了肯定会奉承我帅,只是她把面具戴得太端正罢了。不过能维持住这副面具也算好事——平时要问她自己帅不帅,早让我"吃屎去吧"了。 "啊哈哈!" 另一边银星听完海媛回答竟咯咯笑起来,这丫头该不会觉得自己哥哥丑得很可爱吧? "笑什么?" "没有啦,姐姐斩钉截铁说"抱歉"的样子太好笑了。" "真是无语。" 听我这么说,海媛对银星正色道: "不是就该说不是才对。" "对吧?果然聪明人就是不一样。" 听着两人无聊对话,我突然发现银星和海媛意外地合拍。原以为终身练格斗的丫头和终身读书的丫头不会有共同语言,但她们在"脾气差"这方面倒是公认的旗鼓相当。加上现在有我这个绝佳调侃对象,聊得就更起劲了。 等刺身拼盘上桌时,看到20万韩元的价格我们都倒吸凉气。虽然三人都不喝酒(我要开车,银星说在控制饮食,海媛本来就不喝),但这价格还是让人肉痛——最近物价也太离谱了。 不过有公主殿下赏赐的物件傍身,我倒不怎么慌。总不会给我张空卡吧?但万一真这样,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拍完照开动后,今冬首尝的鲂鱼刺身那咯吱咯吱的口感令人惊艳。埋头猛吃时银星突然问我: "哥想要什么结婚礼物?" "礼物?" "兄弟结婚不都会随份子钱再另备礼物吗?尽管说!" 说实话没什么想要的。反正海媛会买给我任何东西——现在要手机的话,她绝对会欢天喜地带我去世星电子商城买最贵的型号。物质上我真不缺什么。 "不用礼物…...明年加油训练就好。" "哎哟突然这么沉重干嘛?" "不是说想参加奥运会吗?比起礼物,更希望你站上奥运赛场。" "让你说礼物又岔开话题。喏,吃这个。" 银星塞给我一大块鲂鱼肉。本以为吃饭提比赛会挨揍,看来这丫头在海媛面前也收敛了脾气。 而海媛终究没放过加入肉麻对话的机会——她本性就是爱现的闯祸精,当然现在应该不是要闹事。 "对了,听说你在备战奥运会?" "咦?姐姐也知道?" "韩星路上提到的。" "哥居然连这个都...…?" 海媛突然双手恭敬地握住银星的手: "要加油啊。" "哎呀?啊哈哈……姐姐您这么夸我真是太感谢啦。我会好好表现的!" "加油!" 海媛又把两个拳头抵在脸颊边紧紧握紧。这也可爱过头了吧?看银星现在笑得手足无措的样子,肯定也觉得我女朋友超级可爱。 不愧是海媛,可爱炸了。要是能给这份可爱再加一勺料,立刻把圣水洞假面骑士变身视频放给银星看就完美了。不过真那么做的话,我马上就会变成餐盘里的生鱼片薄片,所以还是默默在旁边保持微笑尽情宠溺吧。 EP1020 童年时期的韩星是小吃店老板的儿子。所以他不仅对手工汉堡很有研究(虽然我不怎么爱吃炒年糕所以没给我做过),连煮拉面也非常拿手。 韩星的童年回忆里满满都是母亲经营的小吃店里用刨冰机打碎的红豆刨冰。这份回忆至今还在,让他彻底进化成了刨冰成瘾者。 不过韩星是小吃店儿子这件事,也意味着妹妹是小吃店女儿。而且韩星的回忆被刨冰填满这件事…… "什么呀?新村有这种店?" "怎么样?要去吗?" "新村?有点远吧?" "还行啦。坐我的车去不就好了。" 本以为这对兄妹关系不怎么好,但在刨冰的名义下兄妹俩变得同心协力。紧接着韩星问我: "海媛啊可以去吗?" 如果韩星是利用我现在必须保持端庄的特殊处境来施压,我肯定会拒绝。但此刻他这双闪闪发亮的眼睛说明了一切——这家伙纯粹只是想喝刨冰而已。 "想喝就去呗。啊哈哈哈……"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前不久才在新村站前的刨冰店吃过。居然还想去,看来这家伙真是刨冰成瘾者。还有妹妹也是……虽然不忍心说她成瘾,但显然疯狂热爱刨冰。两人在这种地方倒是挺像。 获得公主殿下许可的韩星兴致勃勃地冲出书岘站直奔新村。从这里到新村要1小时左右。妹妹也很清楚这点,刚才还对韩星说"新村?有点远吧?"。但看两人毫不犹豫前往的样子,实在好奇他们童年到底发生过什么。这种程度的话,怕不是每次吃刨冰都有人给零花钱吧? 不过也有值得庆幸的:至少不是要去盛心堂吃刨冰对吧?按他俩的脑回路,一时兴起跑去盛心堂再回来也不是不可能。所幸还没到那种程度不是吗? 顺带一提,我这位准小姑子也很了解盛心堂传奇红豆刨冰。刚才聊刨冰时说她吃过,还是托韩星的福。 "真的是我吃过最美味的刨冰。" "好吃吧?" "哥哥很会找美食店对吧?" "不是我找的,是海媛推荐的。" "啊真的?姐姐!是姐姐告诉你的吗?" 聊着冰凉的刨冰时,妹妹用闪闪发亮的眼神看向我。和刚才韩星看我的眼神很像。 "去盛心堂办事时顺便吃了,觉得好吃就推荐了。" "恩人又在这里呢。" 虽然不觉得这算得上恩情,但看得出来两人对刨冰爱得深沉。说不定妹妹的男友必须喜欢刨冰才能结婚。所以其实我也不讨厌刨冰,只是吃太多有点受不了罢了。 不知不觉车已驶过清潭大桥临近我们家。韩星指着公寓楼说: "那就是我们家。" "啊原来是那里。听说很多艺人住那儿,你见过明星吗?" "我好像没见过。" 韩星歪着头反问我: "你见过吗?" "我也没印象。" 听说首尔林特利玛泽住了很多明星。但实际我真没见过,可能因为和艺人的生活作息完全错开。搬来快三个月了确实一个都没碰上。 听我也没见过,韩星这么说: "大概因为家里太舒服所以不常出门吧。" "哥哥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呀?" 妹妹追问。韩星咧嘴笑道: "女朋友。" 我被这回答惊得扭头看他。交往前明明不会说这种话的。不知道该说进步还是退步。 显然"女朋友"并不是妹妹期待的答案。 "不是说这种啦。家里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这个嘛……房子本身贵算优点?啊对了有扫地机器人。" "扫地机器人?哇!连这个都买了?" "喂你以后搬家一定得买。生活质量天差地别真的。" 这点我很赞同。滚球这小家伙不用指挥,到点就自己滚来滚去认真打扫。比起宁愿在地上打滚也不愿动手的主人强多了。 "不过很贵吧?" "等你结婚时送你一台。" "咦?真的假的?" 妹妹很惊讶,我也很惊讶。喂你居然有那么多钱?很厉害嘛? "不过先结个婚看看。" "得有对象才行吧。啊话说就算和糯米团结婚也能买给你吗?" "啥?糯米团?简直胡说八道。" 韩星虽然吐槽了,但我觉得妹妹说得对。万一婚姻失败可能会很惨。比如妻子被丈夫家暴什么的……啊妹妹应该不会吧?总之与其不幸婚姻受苦,不如和猫咪结婚算了。 这么一想,我是不是也该舍弃吴韩星选择和仓鼠……嘿嘿。 "话说糯米团最近怎么样?" "长得可好了。和蜜糕也处得来。那孩子特别会撒娇,总是突然扑到我身上或者黏着蜜糕。" "太黏人的话就摘下来。不然就快点把花生摘了。" 摘花生是什么意思?虽然好奇想问韩星,但不用问也大概能猜出来。 "反正下个月就要做了。听说再推迟会发情很危险。" "啊哈……" 原来摘花生是指把公猫变成陈海媛那样。作为经历过绝育的当事人(准确说更像女性化手术……不对。反正我失去了生育能力应该算绝育)这真是悲伤的事。 完全没想过变成女性,却在违背意愿的情况下失去花生……实在太可怕了。就算动物不会说话,绝育手术也未免太残忍。 不过听说绝育能延长宠物寿命,所以也没法一味指责做手术的人。只是莫名有种感同身受的难过。 以前在网络上见过几只失去花生后哀嚎的猫咪搞笑视频,当时只觉得好笑,现在真想痛骂当时的自己。居然把同病相怜的朋友的痛苦当笑料。 我伸手摸了摸早已不存在的花生……不对,是已经成为女性部位的地方。此刻我真切体会着所有绝育公猫的痛苦。抽泣…… "哎呀……" "怎么了?" 沉浸在公猫的悲伤中不自觉叹气,被韩星敏锐地捕捉到了。 "没事。什么都" "嗯?落东西在家了?" "不是啦。有些事待会再说。" 总不能当着妹妹的面分享绝育人类的悲痛。突然想起艺媛那孩子,她那么像猫,该不会也是被摘了花生的猫咪吧。 *** 韩星和妹妹看起来并不特别亲密,但兄妹关系是肯定的。他们正认真挑选刨冰款式。妹妹是第一次来可以理解,但吴韩星来过多少次来着? "首选绝对是牛奶刨冰。" "牛奶刨冰?感觉一般吧?" "吃了再说。保证不后悔。" "牛奶刨冰能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普通牛奶冰吗?" "会单独给红豆馅,你尝尝看。直接登上极乐世界。" "极乐?有那么夸张?啊不过你这家伙既然说极乐我就非尝不可了。" 韩星是佛教徒。记得他父母也是。所以虽然没问,妹妹大概率也是。在佛教语境里"极乐"这个词的分量,说明韩星给了最高评价。 不过韩星说过盛心堂的刨冰比这里稍微好一点点,如果这里是极乐世界,那盛心堂算什么?极乐也分等级吗?极乐既然带个乐字,难道也分档次……快停下这种无聊联想。 "咖啡刨冰怎么样?" 加密信息 "说实话这款比较遗憾。在这家店里算水准之下的。" "是吗?本来好奇咖啡冰……等等?草莓冰?这种店居然有草莓冰?" "真的诶!我也是第一次见。" "你不是常客吗?" "看这里。冬季限定菜单。难怪没见过。" "啊哈。" 不仅韩星,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里有草莓刨冰。有点想尝尝看。不久前在华克山庄吃的草莓冰就超级美味。 "那就牛奶冰配草莓冰,再加个巧克力冰?" "完美。" "那我来买单吧?" 总不能让我带来的客人付钱。饭钱是韩星(用我的卡)付的,甜点自然该我(用Galaxy Pay)负责。妹妹大概会以为她哥哥出了更多钱。拜托一定要这么认为啊。 "这次我来请。" "咦?不用啦姐姐。甜点应该我请客才对。" "没关系的。本来就是我约你出来宣布婚讯。要是让你请客不就变成我白蹭饭了吗?" 我这么说着悄悄瞥了韩星一眼。那家伙轻轻点头竖起大拇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我就当是在夸我做得好吧。不过到底哪里做得好我也没搞懂。 总之来了一男两女却点了三碗刨冰。倒也不算奇怪。考虑到吴韩星的食量和运动员弟弟的饭量,这点分量当然吃得完。 而且想到这两人展现出的刨冰热情,说不定吃完三碗还会再加一碗。吴韩星那家伙肯定会在畅享刨冰后意犹未尽地问『再加份抹茶的吧?』概率超高。 反正现在先点了牛奶刨冰、草莓刨冰和巧克力刨冰,居然才27300韩元。就算吃完再加一碗也不到400韩元。嘶——中区那边酒店卖的刨冰一碗要十万韩元呢。难怪韩星这么喜欢这家店。 等刨冰上桌时弟弟说接个电话暂离餐馆。韩星立刻问我: "你刚才为什么喊『哎呀』?" "我什么时候?" "不是喊了吗?我和银星聊糯米团绝育手术时你突然来那么一句,害我拼命观察你眼色。还以为你讨厌猫才反感绝育话题。" "啊!那个?我确实讨厌猫。" 这些猫崽子要不是长得可爱,早该从地球上灭绝——不,该被屠杀殆尽的生物。仔细想想还真没多少家伙像它们这样让人想揍一拳。 "哎哟我又不是鸟类,怎么可能因为聊猫就喊哎呀?" "那为什么?可怜要做绝育的猫?" "当然可怜啊。" "为啥?养猫不都要做吗?公猫母猫都得做。" "喂!我不就被绝育过吗?" "你被绝育...啊!啊啊!啊哈哈哈!" 韩星突然发疯似的大笑起来。虽然并非有意逗笑,但我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没做过绝育的人确实会觉得好笑。他们又没挨过这刀懂什么。 "靠,居然代入了。之前听你说花生被摘还莫名其妙...我也被摘过啊。" "对对对!" "想到这里就会忍不住喊哎呀...哈...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体会猫的委屈。哎..." 韩星笑得停不下来。要是反过来——比如他挨了刀而我完好无损,我肯定也笑疯。全球首例...啊有邵恩姐姐在先也算不上首例。总之人类居然去做绝育确实很滑稽。 "喂但别太抑郁了。" "你没挨过刀才这么说。等你睡着时花生被人摘走试试。" "哎哟...这么恐怖的话。"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韩星喝了口水止住笑意,突然正色道: "不过要准确来说。" "嗯?" "你不是被绝育,是被女性化了吧?" "嗯!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看我预判成功,韩星明显愣了一下。 "真的?怎么猜到的?" "可能性而已。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变成女人就能生孩子了』?" "哇!这都能猜到?" "我早听腻了这套。生不了啦。能生的话才算女性化好吧。" "铜墙铁壁啊。那为什么老操心避孕?" "闭嘴!" 见我举拳韩星立刻缩成一团。幸好弟弟在店外没目睹我的暴力倾向。 "要不让糯米团的绝育手术延期?" "你家猫随你便。不过弟弟怎么还不进来?" "谁知道。电话打很久了吧?咦?来了。" 话音刚落弟弟就推门来到餐桌前: "绝育手术预约好了!" "哪天?" "下下周三。" "这样啊。喂银星。" "干嘛?" "糯米团挨刀可以,但要记住它今后可是失去雄性尊严过一辈子的猫,要对它好啊。" 这番离谱言论让我气笑得喘不上气,弟弟用看白痴的眼神打量他哥: "突然又胡说八道什么?" "男人的心事啦。" "又不用你带去医院啰嗦什么?反正我会照顾好。对了哥要来看吗?反正你闲着?" 韩星偷瞄我一眼答道: "能带海媛一起去吗?" "姐姐?虽然没什么关系……但姐姐为什么这样?" "只是临时想到而已。" 韩星那家伙似乎想利用我在妹妹面前必须保持端庄这件事来刺激我。但你知道吗?想刺激我还不够格呢,因为你智商实在太低了。 "周三得上班啊,你在胡说什么?" "啊…说得对。" "吃刨冰吧,震动铃响了。" "我绝对忍不住刨冰的诱惑。"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韩星真的无法抗拒刨冰,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结果妹妹也忍不住跟着站起来。唉,今天又是热闹的一天呢。现在可是隆冬季节。 EP1021 昨天喜帖终于快递到我家了。虽然选了简约的设计款,但放上了我这个华丽本尊的照片,结果相当满意。喜帖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算艺术了吧。毕竟模特本身是艺术品,喜帖自然也是艺术。 现在喜帖到了只要分发就行。今天立刻整理了要送给老师们的喜帖。大概50到60份?有跟我关系好的老师也有不太熟的,不过没有敌对关系的老师,所以大家应该都会好好收下我的艺术品吧。 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准备了理事长那份。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参加过理事长婚礼的人。不是塞娜老师的婚礼,是理事长那次。而且我当时在新娘那边的宾客席。 问我为什么去那边?当然是因为不认识理事长丈夫才去新娘那边的啊。虽然这事本来就无关紧要就是了。 总之理事长的喜帖也准备好了。来不来随他便。不过我觉得来的概率更高些。塞娜老师也会来,理事长应该也会一起来吧?虽然我对理事长不算很了解,但感觉他不是会缺席红白喜事的人。 当然也给黎明准备了。黎明给我喜帖仿佛还是昨天的事,现在居然轮到我给他了。以女装身份给大学同期发喜帖的心情…咳咳… 虽然已经当女生四年了,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复杂。倒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崩溃就是了。 话说我现在是不太在意了,但有点好奇黎明怎么想。从黎明角度看,抛开"和大学同期撞名的女后辈"这层关系不提,这可是被自己曾追求未果的女生送了喜帖。他应该也挺难受的吧? 韩星说过觉得黎明暗地里瞧不起他,如果属实那黎明相当于被自己看不上的男人抢走了喜欢的女生。这么一想黎明好像有点可怜? 不过黎明什么时候瞧不起你了? "有这回事?" "以前好像有过。是在展会还是哪儿来着?总之有过这种感觉。太久远记不清了。" "黎明那小子花样真多。果然用iPhone的家伙都不太行。" "这有什么关系?" "没啥关系随口一说。" 当然不能因为黎明做错事就一竿子打翻所有iPhone用户。照这么说部长、敏智老师、佳乙老师和艺媛也成坏人了?我姐也是坏人…啊我姐本来就是坏人嘻嘻。 另一边韩星为了送女友上班今天又早早起床。其实现在没事做晚点起也行,但他为了我比我还早起准备早餐兼当司机。 不知道黎明对老婆有多好,但肯定比不上韩星对我。让我看他博客也就做做晚饭送送礼物这种程度,连按摩都不会。 但韩星不仅做晚饭连早餐都包办,虽然没钱买贵重礼物但会贴心带Mega咖啡给我。而且我打他时还会适当挨几下。果然吴韩星最棒。 跟韩星说这些时他连连摇头: "本来就不该打人吧?" "做错事怎么能不打?" "我做错什么了?" "能不能把手从我大腿上拿开再说话?" "啊这个?" 韩星举起右手说道。不知从何时起,就算我没穿吊带袜他开车时也会摸我大腿。不是指光腿,就算穿普通运动长裤也会摸。上次送弟弟回家路上他就摸得很起劲,当时穿的应该是牛仔裤。 "想被砍脑袋清醒一下?" "怎么了?这种程度肢体接触不行吗?" "嗯不行。脏手拿开。" 话音刚落那只手又爬回我腿上。这就是我被丈夫欺压的日常。 "他妈的混蛋。" "一大早就骂人合适吗?" "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性犯罪混球。" 韩星又连连摇头。就算黎明那家伙对妻子再好,也比不上韩星的本事。愿意替女朋友挨骂可不是件容易事。要是我女友整天爆粗口肯定受不了,但吴韩星这家伙肠胃倒是挺结实。 总之今天韩星又平安把我送到了地狱之门前。哈啊……今天也干了人不应为之事。 "不下车等什么呢?" "韩星啊。" "干嘛?" "知道什么是人不应为之事吗?" "上班?" "这不是挺明白嘛?上班就不是人该干的事。" "但不还是得上?" "啊啊啊!不想上班!" "上班才能赚钱啊。" "我他妈到底为什么非要工作?" 虽然这是每次不想去学校时的老生常谈……单从经济层面考虑,我压根没有工作的必要。硬要说的话,职场参保者的医保费能打折?但这种钱我自己全掏也完全没关系。 "爸妈不是让你别辞职吗?" "啊对哈。唉……" 但就像韩星说的,想到老妈和老爸的态度,又没法轻易辞职。当年老妈收留无业游民的儿子说要培养出个教师,现在想来确实没法辜负这份期待。 即便我现在已经很有钱也是如此。虽说直接给钱就行,但人心哪有这么简单。虽然钱是人生至宝,可光靠钱也活不出真正的人生。 父母对我有所期待,养育过程中必定寄托了某种期望,虽能猜到几分但说不确切。不过有一点很明确:要我用功读书(但他们自己读过吗?)。 所以我满嘴脏话却始终准时上班。教师这行当本就要终身学习。虽然天天盼着地震把学校震垮(最好把这暴发户小区的豪宅也一并震塌),但依然场场不落比别人早到,自然有其道理。 "走啦。" "待会儿见。好好上课。" "唉……上课……他妈的。" 现在真后悔跟着塞娜老师开发这门课……要是全扔给她负责,我也不用遭这份罪。为了八字里都没有的三国志课业简直烦透了。 往好处想,至少三国知识确实见长。虽说最近总被说是老顽固的爱好,但作为构成东亚文化根基的经典,对我专业迟早有帮助……算了谁知道呢。 总之今天又拖着步子走进校门……啊对了! "喂!喜帖!" 就像我察觉到异样似的,韩星也发现了问题。他抱着装喜帖的盒子下车。我冲过去接盒子时,脑子显然还留在车里。 话说连自己喜帖都能忘带的人还教什么书……为什么不开除我啊? *** 第一个拿到喜帖的是塞娜老师。理由很简单——我一大早到教务处睡觉时,她总是第一个到岗。她穿着充满年末氛围的黑色粗花呢套装,依旧梳着无敌的半扎发。 虽然塞娜老师常穿短裙,今天却选了及膝的粗花呢长裙。不过裙子左侧开了高衩,直露大腿。 若隐若现的腿部曲线极为性感,难怪要穿吊带袜。虽然总骂韩星是变态,但我完全理解他。既然做过绝育手术,说明之前确实是男性。 "哎呀来啦?" "看起来很累呢?" "困死了。" 看我老实承认,塞娜老师扑哧笑了。最近总在这位二把手面前展露颓态,但一把手至今没开除我的意思。够狠。这样都不炒?要不趁机旷工试试? 面对做着旷工白日梦的坏同事,塞娜老师递来某样东西。 "给。" "维他命500?老师怎么会有这个?" "就想学部长嘛。嘻嘻。" 自从我天天顶着黑眼圈上班后,部长给我递维生素成了日常,现在连塞娜老师都学起来了。不过喝了也没啥效果。 "啊!对了。我也有东西给您。" "什么呀?" 我从纸袋抽出喜帖递过去。 "天呐!这是什么?喜帖呀?" "昨天收到的快递。您是第一接收人。" "哎呀妈呀!真的?哇!太棒了。恭喜你哈里娜!哇啊!" "至于吗……又不是第一次听说我要结婚。" "啊,但这可是我第一次收到喜帖呢。不是说我是第一个吗?欢迎来到已婚妇女的世界。" "呃…你自己说欢迎合适吗?" "当然啦!我也是有丈夫的人哦?" 虽然很想吐槽有丈夫是什么奇怪的事,但反正说了也是白说就忍住了。不过理事长先生真的会在两人独处时扮演丈夫角色吗?话说丈夫该做些什么来着?因为它绝育手术做得早,这些都不太懂呢。嘿嘿。 "总之新罗酒店见啦。" "好呀。黎明老师和海媛老师也常去新罗酒店呢。理事长先生的婚礼也是在那儿办的,佳乙老师好像也考虑在酒店办婚礼。我没体验过所以不太清楚,酒店婚礼真那么好吗?听说特别气派?" "呃…应该不错吧?" 严格来说清雅艺高国语教师李塞娜其实没在新罗酒店办过婚礼——塞娜老师是在清潭洞某婚宴厅结的婚。顺带一提,我们理事长倒确实在新罗酒店举办的婚礼。可惜塞娜老师当时因故没能出席。 至于那个"迫不得已的情况"嘛…算了这种事不提也罢。 "早知道我也该选酒店婚礼的,最近老这么想。" "哈哈哈…那就和您丈夫再办一次嘛。" "可以考虑哦?" 塞娜老师笑得天真烂漫。要是真在酒店补办的话,这都算她第三次婚礼了。不愧是财阀家的小儿媳,果然财力雄厚。 结束无聊的闲聊后,我们终于回归教师本职。虽然看外表很难想象,但我和塞娜老师确实都是国语教师。 "对了,教《赤壁歌》的时候发现孩子们意外地熟悉三国志呢?" "是吧?本来担心现在的孩子都不了解三国志,结果比预想中强不少?" 正如塞娜老师所说,我们学校的孩子对三国志的认知度确实超出预期。当然谈不上是什么三国通,但至少掌握了基本脉络。 说实话我和塞娜老师原本预期值低到什么程度呢——连他们能否分清刘备曹操孙权都不敢保证。当初正是担心学生完全没基础,才准备用电影《赤壁之战》辅助教学提升兴趣。没想到大家懂得还挺多。 和只会联想电影的我不同,塞娜老师对三国志颇有研究。毕竟她身份特殊,相比普通女性自然更关注这些。不过这份知识量倒不全是因她男性经历——和我备课时常请教历史组老师一样,塞娜老师也表示这次受到了某位三国高手指点。会是谁呢? "想想理事长那样,孩子们也不可能完全不懂三国志吧。听说她水平相当高。" "共事这么多年是常听她提三国志,但没想到专业到这种程度。" 据塞娜老师透露,理事长对三国志造诣颇深——倒不是出于历史爱好或喜欢原著,纯粹是财阀千金必修的教养课程。因为姜敏浩会长痴迷三国志,不仅要求子女反复阅读还亲自教授。 虽然理事长作为老来子和我同龄,按理说对这类老古董没兴趣…但作为修养学习确实不错。俗话不是说别和通读三国志三次以上的人交手么?大概和《孙子兵法》一样蕴含处世智慧吧。 ——当然也可能是在警告"能把同一本小说读三遍的怪胎最好别招惹"。我个人倾向前者,不过后者好像也有点道理? "理事长最喜欢三国志里哪位人物?" "当然是诸葛亮啦,说特别帅气。" "诸葛亮确实帅。" 电影《赤壁之战》里诸葛大叔也很养眼…啊不对,周瑜大叔走帅气路线,诸葛亮走圆滑美男路线。其实都很有魅力,毕竟女孩子都会喜欢英俊男性嘛。韩星啊,你怎么就长残了呢? "对了塞娜老师!这个给您。" 我又递出一张喜帖。 "麻烦转交给理事长。" "不该亲自送去吗?" "唔…需要吗?主要怕突然拜访会打扰到她…" "哎呀不会的!亲手送达的话她肯定特别开心。" "是这样吗?" 仔细想想理事长的性格,如果我递上喜帖他肯定会高兴而不是反感。那该什么时候过去呢? "今天会来对吧?" "嗯。" "待会儿得去请示一下。" "要我和您一起去吗?" "这个...如果您没课的话?" "好啊。" 塞娜老师灿烂地笑着回答。她主动提议陪同显然有多重用意—— 虽然表面看来她和理事长关系不错,但基层员工要单独面见高层终究不易,或许她是想帮我牵线搭桥;又或者是考虑到理事长面对年长下属时会尴尬,打算充当缓冲剂。 不过最可能的原因,恐怕只是想偷懒去见见她那兔子般温顺的妻子...啊不,是诸葛亮般帅气的丈夫。我猜这个理由才最贴切。 EP1022 看来我在职场没混得太糟,发喜帖时还没人当面骂脏话。虽说真会当面开骂的人也没几个,但要是有人收帖时脸色不对,我总该能察觉出些端倪,实际倒没这种情况。 当然也可能是我太迟钝才没发现,至少我们部门和午餐小组的前辈们都真心祝福了我。这会儿部长也正向我道贺呢——他今早出差,我只好趁第三节下课才把喜帖递上。 "部长...那个..." "嗯?出什么事了?" 我和部长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五十多岁的男教师和三十多岁的女教师要是走得太近,本来也容易惹闲话。总之因为这种微妙的关系,我平时从不会主动来他办公室搭话,难怪他现在满脸困惑。 "呃...是有件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什么事?" 我小心翼翼递出喜帖。部长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放声大笑接过喜帖。 "哎呦我还以为你又闯祸了!是要结婚对吧?" "啊哈哈...是的..." "哪天来着?" "二月十二日。" "二月十二?行!恭喜啊!是盛心堂见过的那位没错吧?没换人? "哎呀这才不到一个月呢!" "也是...哦照片上印着呢,宇宙第一美男子!恭喜啊,终于能蹭顿喜面吃了!" "谢谢部长。" 回到工位时,听见部长也只是寻常道贺,看来至少在我们部门里,我应该没捅过大篓子。 行吧,这样就够了。难道还得看其他部门老师脸色?部长、胜民老师、佳乙老师,再加上学校二把手...呃这位份量是有点重...总之这程度就该知足了。 不过待会儿得去理事长办公室...该怎么开口好?琢磨半天漂亮话都觉得别扭,最后决定还是直接递喜帖算了。按塞娜老师的说法,理事长收到我的喜帖肯定会特别开心...说真的完全无法想象。 区区基层教师的喜帖有什么可开心的?我和理事长关系近到那份上了吗?要说真把我当亲近后辈倒也不错...但为什么会这么想? 正纠结时佳乙老师回到了办公室。她一屁股瘫进转椅,整个人陷在靠背里。也难怪——就像我和塞娜老师要准备《赤壁歌》融合课程,期末阶段佳乙老师也在开发新的美术教案。 所有学校都在逼年轻教师搞教学创新,我们午餐小组成员都压力山大。虽说学校二把手应该不在乎这种压力,但人家是自己主动搞创新的。 "很累吧?" "连堂课太要命了...啊啊..." "辛苦了。" "呜呜..." 佳乙老师伸着懒腰。所谓连堂课美其名曰保证教学连贯性,实际对教师体力消耗极大。虽说中间有十分钟休息,连续两小时授课对体力差的女教师确实是负担。 不知是不是因为设定上当过女兵士官,我体力比佳乙老师和敏智老师强得多,即便如此连堂课仍让我吃不消,其他女教师可想而知。 "不过婚礼筹备会比这更累哦。" "真的吗?" "光挑婚庆公司就够折磨人了。" "哎哟..." "所以要多差遣志焕啦!出门必须让他当司机,去哪儿都拽着他,有什么活就尽管使唤。" "现在就这么使唤着呢..." "太棒了。" 顺便我只给了佳乙老师一份喜帖——志焕那份打算之后当面给,虽然不确定那时佳乙老师在不在一旁。按说既然给她了,其实没必要再给志焕...但毕竟是朋友嘛。不给的话她会失落的。 *** 处理完工作,我按时前往理事长办公室。可惜塞娜老师有课,只能独自前往。不过她应该比我更遗憾——见不到她那个兔子相的老公了嘛。 轻叩门扉走进办公室。理事长室永远乱糟糟的——倒不是理事长不收拾,实在是到处堆满了服装样品的痕迹。 "您好。" "快请进!" 理事长从电脑前站起身爽朗地笑着。看气氛似乎是在设计服装时被我打断了。 "刚才听李塞娜老师说了!您要给我什么东西对吧?" "是呀。理事长不是邀请我参加婚礼了吗?我也想回礼......" 我抿着嘴角的酒窝走近理事长,恭敬地递上喜帖。看到烫金封面的理事长狡黠地眯起眼睛。 "终于要嫁人啦!" "嗯,总算等到这一天。" "噢?不过这照片拍得真精致。啊我事先声明,这可是见过实物才敢说的实话。" 每个收到喜帖的人都会这么说——封面上我的婚纱照被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美貌本就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嘛。更何况这张可是我从三百张候选照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被这样夸奖当然心花怒放。 "果然我的眼光从不失误。" 咦?什么眼光? "您是说...眼光?" "我们之前在华阳大学门口见过吧?" "啊那次的事?" "那时候我不是硬拉着你递名片吗?问要不要考虑当模特。海媛老师天生就是试衣模特的好料子。当然不是真的要约拍,纯粹夸您上相而已,请别误会。" 理事长俏皮地单眨左眼(越来越像尊夫人了呢),从冰箱取出果汁倒进纸杯,给自己也斟满后示意我在沙发落座。看来她没打算打发走打断工作的访客。 "听说海丽娜也订的新罗酒店?" "是的。" "让我想起自己筹备婚礼的时候了。大夏天顶着烈日看场地挑餐具选花艺...说实话当时累得够呛,要考虑的细节实在太多了不是吗?" "没错!连流程都要亲自敲定呢。" "流程!天知道我改了多少版方案。那时候简直头疼欲裂——不过辛苦付出都会化作体贴服务回馈给我们,再坚持一下吧。加油!" "嗯!加油!" 这种默契只有在新罗酒店办过婚礼的人才能体会。类似战友般的感情?果然人得要共历艰辛才能萌生连带意识。财阀与平民的联盟啊,真令人惊叹。 "不过理事长的婚礼流程...难道全是您决定的?" "当然啦!通常不都该按新娘意思来吗?" "可您这边有两位新娘呀?" "啊对哦?我们是双新娘配置来着?不过我想做的事基本都实现了,倒让志媛受了不少累。我这人特别吹毛求疵嘛,毕竟是美院出身。她为配合我肯定很辛苦。" 虽然我不懂美术,但听说贵校美院名气颇大,倒也耳闻过些骇人传闻。倒不是说美院学生有问题,而是那里的培养体系实在折磨人。本来艺考就是把人往死里逼的机制,这种结果也算情理之中。 "所以婚礼才会那么完美呀?" "大家都这么说。但其实我当时忙得晕头转向,现在根本记不清细节。宾客多得吓人,寒暄应接不暇,又要拉着塞娜赶场拍照,还得在父亲商业伙伴面前假装淑女..." "场面确实盛大。" 财阀家的人脉网真不容小觑,会场简直水泄不通。 "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 "是什么呢?" "怕志媛的假发掉下来。" 说着理事长突然咯咯笑起来,我也忍不住跟着大笑。这确实是需要严阵以待的环节——要是塞娜老师的假发脱落...那可就全完了!老实说我也暗自担忧过。 "当时我也提心吊胆的。虽然相信她能处理好,但万一鞠躬行礼时假发滑落怎么办?最搞笑的是敏智老师在旁边抖得像筛糠,一直嘀咕'这孩子要是搞砸就完了'。" "因为志媛在社团里一直担任柔弱公主的角色,大家难免对她多些关照。" "柔弱公主?她大学时也常穿女装?" "那倒不是...虽然都知道她是男生,但大家会不自觉用对待女孩子的方式相处。不过每当社员说'志媛是女生'时,我都会在旁边强调'人家是男生啦!'" 呜呜...没想到理事长这么坏心眼! "该不会是您逼她穿女装的吧?" "这件事我至今心怀愧疚。但当时如果我不坚持澄清,所有人真会把她当成女生。这其中还有几个有趣的小插曲——" 理事长开始讲故事。第一个轶事关于社团总务。当时延禧大学教育志愿服务社有条潜规则:总务必须由二年级女生担任。 "猜猜为什么?" "男孩子们不是要服兵役嘛。" "说得对!果然是去过军队才懂呢!男孩子参军后总务基本都是二年级女生负责对吧?不过呢?" "是塞娜老师做的?" "答对了!反正志媛不用服兵役,是哥哥们安排的。刚好她长得像女生名字也像女生,志媛也挺卖力的。" 让志媛当总务...看部长因为塞娜老师工作失误训人的样子,总务工作应该也有点问题吧?理事长只说"算得上卖力"可没夸她做得好啊?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轶事吗?" "认识成勋吧?敏智的丈夫。" "知道。嗓门特别大的那位。" "啊哈哈!大家都觉得成勋是嗓门大的人对吧?" "根本是人体扩音器吧?" "没错。简直是扩音器级别。老实说在旁边呆着都会耳鸣。总之!成勋复学那时候,志媛从一年级就开始留长发,到三年级时头发都垂到腰了。" 要是留到腰间的长发,就算塞娜老师不刻意女装也和女装没两样了。那张脸配上及腰长发,根本就是女生嘛。 "和现在一模一样?" "现在更有女人味些。当然那时候也像女孩子。总之有次志媛和成勋在社团活动室的沙发上躺着,后辈女生突然进来...当时成勋好像把志媛压在身下?孝媛吓得直接尖叫起来。" "该不会以为是限制级场面?" "没错!听说两人还盖着同条被子,想想多吓人。还以为成勋抓了个女生在施暴。" "大发。" 联想到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丈夫的长相,确实会产生误会...等等?什么?目击者居然是塞娜老师的妹妹?哇!这也太疯狂了吧?当着妹妹的面看哥哥的朋友对姐姐施暴? "所以是塞娜老师妹妹看到的?" "嗯?小姨子?小姨子为什么...啊!对了。我刚刚说孝媛对吧?不是小姨子。" "不是吗?" "啊这事没说过?后辈女生也叫李孝媛。挺有意思吧?" "有点惊人呢。" "年底还得去看孝媛的演出。总之社团趣事多着呢!" 要是有能力真想穿越回去加入那个社团。打着教育志愿的幌子搞酷儿社团,偶尔听他们爆的料都特别欢乐。坐拥两位倾国倾城的女装美男子。 "那个...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呀?" "听说所悠河琳也在那个社团?" "嗯?那丫头怎么了?" "河琳姐姐和塞娜老师谁更受男生欢迎?" 理事长听完问题静静注视着我。众所周知理事长长相特别凶。被那沉默的目光盯着让我浑身发毛。啊...我是不是越界了? 正冷汗直流时,理事长忽然露出春日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看来刚才只是在思考。他这么说: "河琳。" "咦?真的吗?" "她更爱出风头。虽然海媛老师也知道,但志媛比较内向吧?所以社团哥哥们更喜欢河琳。当然没搞过正式投票,纯粹性格差异。" "啊哈。" 难怪会做油管。毕竟是表现欲强的人。塞娜老师那性格拍视频应该挺吃力,不过那张脸就是流量密码,订阅量肯定不少。 "当然大家都觉得志媛更漂亮。河琳虽然也很美但比不上志媛。我们家丫头可是女神大人。不过两个都可爱,假小子类型的。对了最近在教三国志?" "是的。" "用三国志比喻的话,她们算江东二乔。知道吗?" "嗯。大乔小乔那个?" "对。" 果然是酷儿社团没错。居然用江东二乔称呼两位女装美男...不过看她们长相确实配得上。所以塞娜老师是姐姐算大乔,河琳是妹妹算小乔? 聊着聊着第四节课下课铃都响了。该吃午饭了。 "那我先告辞了。" "对了要吃饭是吧?能帮忙把这个转交给志媛吗?" "什么东西?" 理事长递来的是药瓶。啊...难道是那天理事长来找药时,看到尸体后提到的...? "这难道是...塞娜老师说的雌性激素?" "说得对。我今天把塞娜要带的东西给忘了。上午实在太忙没时间交给她,您能帮忙送过去吗?" "好的,我这就送去。" "太感谢您了老师。幸好有您。要是塞娜漏服激素的话,脸上怕是会开始长胡子呢。" "哎呀那可糟了!我这就赶紧过去。祝您午餐愉快。" "谢谢!新婚快乐!" "多谢祝福!" 我向理事长鞠躬告别,离开了理事长办公室。现在我得把这药送给急需雌性激素的大乔——光是想象塞娜老师下巴泛青地冒出胡渣的画面,就足够让我毛骨悚然了。 啊对了这当然不是真的雌激素!只是个玩笑别当真啊!" EP1023 "得给周浩和承洙,还要给妍萍和宇贤,哥哥们那边也得送,比想象中多好多啊?" 开车回家的路上盘算着,没想到喜帖要发的人意外地多。朋友、熟识的哥哥们、还有以前职场同事们,仔细想想其实要送的人挺多的。 这种事还是提前准备喜帖比较好。海媛说年末要寄贺年卡的人很多,提议提前筹备真是明智之举。趁着年末聚会时顺便发喜帖就行。 但最先要给喜帖的当然是父母和银星。家人的必须第一时间送到。所以送完海媛去学校后,我现在正开车回父母家。有车之后连回老家都方便多了。 以前没车的时候得从首尔林站坐盆唐线到书岘站,再转公交才能到家。倒也不是不行,但有车实在舒服太多了。挤在人群里乘车真是折磨,难怪海媛总抱怨地铁。 最近每天通勤接送她确实减轻了些压力。她常把'上班轻松多了'挂嘴边,早上的表情和买车前相比明显不一样了。 以前总绷着张脸,现在虽然也说不上多开心(谁上班会高兴啊),但至少只是普通的困倦,不会浑身散发随时要爆发的紧绷感。 后座上放着个纸箱,就是我刚才说的喜帖。主要是给家人的份,还有他们各自要转送亲友的部分。 婚礼主角看似是新郎新娘(当然新娘更是焦点),但双方父母也算主角。毕竟他们这些年随出去的份子钱可不少,从回收礼金的角度看父母才是真正的主角。 我爸要发给公司同事,老妈准备给她闺蜜和英雄时代俱乐部的会员们。至于银星...说了随她邀请朋友,但不确定会不会来。不过新罗酒店的婚礼应该会有人出于好奇过来...现在还不好说。 但吴银星这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电话来了,啧开车呢不方便接。我直接挂断了。烦不烦? 没过多久又打来。正好在书岘站十字路口等红灯,只好接起来。偏偏这种时候遇上红灯。 "干嘛?" -哥你现在哪儿?老妈说今天要去你家? "书岘站路口。" -啊真的?那马上到了吧?顺便给蜜糕君和糯米团买点零食。 "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回家吗?" -不是来送喜帖吗? "挺清楚嘛。" -所以更要给猫咪们带零食啊。 海媛这样蛮不讲理提要求只觉得可爱,让人想狠狠亲她。但吴银星说废话时只想揍她——虽然现实中挨揍的多半是我。 "为什么要买零食?" -哎呀就买嘛!前面新开了宠物店不是吗?现在还营业呢,零食不够了。 "真会指使人。" -回来告诉你件有意思的事。 "能有多有意思?" -够有意思就行。 "待会儿见。" -记得买零食! "知道了。" -谢谢哥!我发消息告诉你要买什么。 "嗯。" 挂断后叹了口气...周浩有时问我跟海媛恋爱累不累,现在有点理解了。光接电话就够累的,马上还要比赛又不能收拾她。 绿灯亮起,我重新驶向家的方向。银星说的宠物店我也知道,是我搬去海媛家前一周刚开的。当时银星特别开心说以后不用专门跑书岘站买蜜糕君的零食了。 结果一周后她又带了只猫回来,我的房间就此沦陷。无家可归的我只好投奔公主殿下的宫殿,至今过着听她唠叨的日子。 那家店开门特别早,第一次看到时还挺惊讶——早上8点营业。很少有店铺这么早开张(市中心咖啡馆除外),宠物零食店根本没必要赶早。 虽然不明白原因,总之这家店早开早关,晚上7点就打烊。可能是店主习惯早起。不过托这个的福,回家路上能顺便给蜜糕君它们带零食。 我暂时把车停好进了宠物店。零食种类虽多,但猫咪的零食和食谱全权由银星负责,所以只要按她要求的买就行。她之前说要买猫条和冻干零食,还特地发了照片过来——其实这些我都清楚,根本用不着特意提醒。 五分钟就买完东西,重新开车回家。驾驶斯泰利亚停进家门口车位时,发现老爸的车不在,看来已经去上班了。这么说家里只剩老妈和银星两个人。 用钥匙开门进去时,看见银星正瘫在客厅沙发上。蜜糕蹲在她面前,糯米糕则守在她枕边。不过说来奇怪,每次看到糯米糕那家伙,总觉得它是趴在银星头顶上——那样不会有味道吗? "恭迎兄长大人归来。"忠诚仆人立刻迎上来。 "喏,拿去吧。"我潇洒地把零食袋朝银星肚子上抛过去,当然特意避开了蜜糕的方向。毕竟和某些家伙不同,蜜糕可是乖巧得很,不能随便招惹。 "谢啦。"银星接过零食袋站起来。要是随便放零食,蜜糕糯米双煞肯定会自己拆包装,所以她总是把食物藏在够不着的地方。 当然别以为这样就能难倒猫主子。它们聪明着呢,该吃的绝不会落下。只不过蜜糕性子温顺,不像某些家伙那样会大闹天宫。至于糯米糕嘛...接触不多还不好说。 "喂,讲点有趣的事来听听。" "有趣的事?啊对了,我答应过要告诉你的。" "要是无聊你就死定了。" "保证精彩!是关于姐姐的哦?" "姐姐?你说海媛?"银星突然箭一般冲向自己房间。该不会他俩背着我见过面吧?这个疑问随着她拿回的一张纸瞬间解开。 "快看这个。" "签名?谁的?" "不识字吗?是金东旭啦!" "蓝鸟队那个?"我顿时来了精神。海媛最迷大邱蓝鸟队的金东旭,上次打手游抽到他的球员卡还跟我炫耀半天。这消息确实有价值——虽然过程可能很无聊。 "她肯定喜欢。但我觉得没劲,过来挨揍吧。" "哎哟怎么又要打人?故事才刚开始呢。"银星说前天和朋友去九里市吃饭时,在咖啡厅遇到个超级美女。 "难道是海媛?" "那倒不是,但漂亮程度不相上下。" 这就稀奇了。我见过能跟海媛媲美的,除了她们学校那位美女老师——等等,最近见太多女装大佬,该不会那位老师也...不可能,男扮女装当老师,教务系统怎么过关? "后来那美女的男朋友来了..." "金东旭?" "对。" "过来,你比蜜糕還乏味。"我砸了三万块买零食就听这种八卦?要是海媛在场,银星早挨揍了。 "别急!重点来了!"她急忙解释当时金东旭女友差点摔跤,被她眼疾手快扶住,这才拿到签名(包括帮海媛要的)。听完我抓起沙发靠垫砸过去: "你这故事骗子。" "多精彩啊!对吧糯米糕?" 糯米糕喵呜叫了一声。银星这小子训猫倒是很有一套。 "总之签名会好好带给海媛。对了!都怪你害我差点忘了拿喜帖!" "白痴!你没带?" "啊放车上了。等着。" 去停车场路上银星骂骂咧咧。这小子简直疯了一个劲戏弄人。我是看在签名的份上才忍的。拿到这个海媛肯定会很开心。 回到家后当着银星的面直接拆了包装。银星抓起一张喜帖突然尖叫: "哇啊!姐姐怎么这么美?" "你未来嫂子当然漂亮。跟你不一样。" "没错。我比不上。每次看到这种漂亮姐姐都羡慕。" 银星说羡慕海媛美貌,可海媛总夸银星漂亮。这家伙对自己颜值没概念——明明有个帅气男友非说人家丑,看到真丑的反而说美。 不过我说银星丑是哥哥故意闹别扭,客观来说她算美女。不是作为跆拳道选手的那种漂亮,就是天生丽质。虽然她死不承认,但银星其实长得有点像我。我这么帅妹妹当然好看。 "不过照片比想象中显老。" "我?" "不,哥本来就老。我是说姐姐。" "哪会?明明很美啊?" "海媛姐现实里超显小,但照片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 听说拍婚纱照时如果新郎新娘年龄差太大,摄影师会帮忙修得像一点。估计是海媛看起来像高中生才修的——实物像未成年,照片勉强像二十出头。 其实看大多数新娘婚纱照,除非特殊情况基本都修成二十五六岁。不管本人显嫩还是显老。 总之银星也不得不承认海媛的美貌。否认这点就不算人了。连被海媛折腾最惨的我都觉得,看她几百遍都照样心动。 *** 既然回家就吃了老妈准备的午饭,小睡片刻后前往二村站。老妈也很喜欢喜帖。当然主要因为海媛太漂亮,不过我在照片里也很精神。长子盛装的模样让老妈倍感欣慰。 难得回家本该看看老爸,可惜没能见成。不过也算间接见面了——去野塔站路上看到老爸开的公交车。趁着等红灯拍了张他开车的照片,回头拿给他看。 赶在下班高峰抵达二村汉江公园。决定给海媛打个电话,正好有东西要给她。 -干嘛? "下来。" -哦。 "快点。有东西给你。" -我又不要什么。 随便你。 "不要会后悔哦?" -能有什么后悔的?花钱买就是了。 "这可是花钱买不到的。" -是吗?知道了。马上来。 海媛敷衍着挂断电话。她以为我在开玩笑,待会吓死她。 片刻后海媛出现。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我对略显疲惫的她说: "公主殿下辛苦了。" "哈啊…既是公主为何要辛苦?不该由下人们处理一切吗?" "可您只有一个奴才呀?" "岂有此理…" 海媛把脸埋进掌心。还以为她要哭,结果只是累的。给疲惫女友充电也是男友职责。 "给你礼物。看了就有精神。" "什么啊?" 我亮出白色纸张。海媛慵懒地瞥了一眼,突然扑哧笑了。 "哇你从哪弄来的?见到金东旭了?" "我没见,是银星给的。今天不是回家嘛,她让我转交。" "天哪真的?哇!得谢谢她。改天请她喝咖啡。" 虽然没夸张到手舞足蹈,但海媛绽放的笑容说明一切。偶像亲笔签名是无可争议的好礼物。 "对了,家人对喜帖说什么?" "夸你漂亮呗。" "除了这个呢?" "银星说你有点显老。" 海媛立刻皱眉: "啥?我?为什么?" "你本人像十几岁,照片像二十多。" "啊…这个意思?婚纱照化妆修图没办法啦。不过夸我漂亮就好,看来我会是个受宠的儿媳?" 她左手轻撩发丝别到耳后。就这么个小动作,车内瞬间宛如女神降临。 我轻轻吻了一下海媛的脸颊。于是她也回吻了我的嘴唇。真好。真好。真好啊。 EP1024 我认为工作日和周末应该对调。通常人们认为周一到周五是五个工作日,周末是从周五下班后到周日共两天多的时间。我觉得应该反过来才对。 用更专业的术语来说,每周工作两日制才合适。一周上班五天实在太离谱。正常人怎么可能一周工作五天?三天都嫌多。要是只上两天班该多好。 肯定又会有人嘀嘀咕咕,就像现在这样—— "虽然我也不待见那些说'改成四日制国家会完蛋'的家伙,但两日制是不是太过分了?" "闭嘴!你这零日制的米虫。" "啊不是,别人听见还以为我这辈子都是无业游民呢。" "但您现在确实是待业状态吧?" "唉!" 韩星一脸荒唐却无法反驳。因为我说的虽然不中听却挑不出错——这家伙确实是零日制人类,和一周五天都被工作塞满的我根本没法比。 "改成两日制多棒啊!只要周一周二上班,周三到周日全程玩。每周陪我玩五天不开心吗?" "开心是开心...可钱谁去赚?" "靠存款凑合过呗。反正钱又带不进棺材。" "咱们是有点积蓄,其他人怎么办?" "我不管。" 本来就不是认真讨论。只是睡醒后用男性嗓音胡诌的梦话罢了。每到周末早晨我就会恐惧周一。虽然两日制太异想天开,但四日制真希望能实现。 什么人工智能啦机器人啦...啊这不是同义词吗?总之在这种科技发达的时代,人类何必苦哈哈工作五天?创造「内卷就会输」的社会是我的梦想。 "你的梦想是创造内卷就输的社会?" "嗯。" "尤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格外荒谬知道吗?" "为啥?我就盼着这种时代快来。所以身先士卒不工作啊对不对滚球?" 我隔着客厅对熟睡的滚球说话——多亏韩星没关门。虽然不确定它能否听懂,这个小混蛋明明性能超群却最不听话,必须用手机APP这种商务手段才肯理人,身为机器却一身臭脾气。 "过来滚球。" 连按几个虚拟键后,滚球周身亮起微光,嗡鸣着开始移动。当它穿过客厅时,只愿侍奉公主殿下的韩星对竞争者露出嫌恶表情。 "叫它干嘛?" "当玩具玩。" 多数人没意识到,扫地机器人最棒的功能其实是当遥控车玩。能不能打扫根本不重要。 "这有什么好玩的?" "超有趣!你不在家时我就靠这个解闷。嗡——" 我嘴里拟着声操纵它。用两百多万韩元的手机操控同样价位的扫地机器人当遥控车,虽然奢侈但开心就好。 "嗡嗡嗡——" "自娱自乐挺嗨啊?" "不知道吗?我超会自己玩。" "居然这么糟蹋高级货。" 三十二岁还拿扫地机器人当玩具的我,在韩星眼里大概是可爱与可悲各半。可爱那半我笑纳,可悲这半绝不能忍。 "上啊滚球!野蛮冲撞!" "嗯?什么鬼!" 当滚球撞上韩星小腿时,他吓得跳了起来。 "这又发什么疯?" "什么疯?这是爱的教育!吴韩星必须定期接受爱的教育懂不懂?" "喂会弄坏扫地机的!" "那就再买呗。看招!" 我持续操纵滚球发起攻势。 "呀住手!大清早搞什么啊!" "谁让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嗯?" "我干什么了?...啊得抢你手机!" 韩星扑向我的手机门都没有!疯了吗竟敢碰女生手机?我抄起房里的棒球棍。 "敢抢就砸烂你脑袋。" 挥舞球棒威胁时,韩星突然把滚球举了起来。糟糕...那样的话...哎哟! "喂!快放下!" "凭什么?它刚刚打我!" "喂你也该堂堂正正对决吧。用那种手段赢了也没意义啊。而且得考虑滚球的立场,它突然被举起来多害怕啊?" "知道啦知道啦,我这就放下来。" 韩星弯腰准备放下滚球。这样才对嘛…等等吴韩星你这混账在干什么? "你干嘛又把它翻过来?" "不是让放下来吗?" "哎真是的!" 悬在半空露出底盘的滚球只能原地转动轮子,像被翻身的乌龟般徒劳挣扎。 "你欺负滚球干什么?坏东西。" "刚才明明是它先撞我的?" "这根本是虐待!" "虐待?你对扫地机用这个词?" "当然啊!滚球是我们朋友!唉呦滚球乖——" 我决定去抱抱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摊上这种主人还得露着底盘挨欺负…滚球别怕,姐姐替你教训吴韩星这混…喂! "你到底放不放?" "放下来你又想用它撞我吧?" "心眼倒是挺好使。" 最终韩星获胜。虽然滚球被控制住了,但它不能做的撞击我来做不就行了? "陈海媛撞击!" "噗呃!" 韩星栽进被窝里。我抱臂昂首走过去,右脚踩住他大腿,甩了甩头发——虽然嗓音还是男声: "投降吧,吴韩星。" "想打架?" "不,你做不到。已经输了不是吗?" "真这样吗?" 韩星突然伸手掀开我的睡裙。我尖叫着骂出声——依然是男低音: "哇啊!变他妈的态啊!" 自知理亏的韩星立刻裹紧被子当缩头乌龟。被性骚扰的我火冒三丈,这混蛋竟敢让我体会性羞耻感。 "呜哇!" "大清早就让人使这招。" 我直接压住他。看你能憋多久! *** 俗话说夫妻吵架就像抽刀断水。就像水被劈开也会重新合拢,夫妻争执后总能很快和好。虽然我们还不是正式夫妻,但作为准新婚夫妇也适用这话——意思是我们已经和好了。 不过我们不会像其他新婚夫妇那样撒糖腻歪,毕竟二十年交情让我们更像是老朋友。当然在路人眼里,韩星更像坏蛋,毕竟他看起来实在有点老。偶尔也有说我坏话的,比如"小丫头对年长丈夫直呼其名没规矩"这种。 "谁说的?" "老人家们。" "我们小区的?" "不是,否则你也该听过。百货店超市什么的偶尔能听见…看来你去超市只顾着挑吃的?" "做得好,那才重要。不过今天好像没什么好吃的?" 特意和好下来吃饭却没什么可选的。唔…怎么办? "好饿,要不吃家里的?" "有件事我从以前就想问…能说吗?" "你什么时候学会先请示了?" "因为需要征求同意啊。" "什么事?" "能吃麦满分吗?" "麦满分干嘛要早上吃?" 这笨蛋果然配得上"小鸽子"的外号。麦满分当然要在早… "因为是早餐才叫麦满分啊!" "啊这样。可家里有吃的为什么非要花钱买?" "花我的钱怎么了?" 虽然没壕到能花2万亿韩元换配偶(当然也不会换韩星),但吃个麦满分还是小意思。不过理解韩星的犹豫,外送费确实不便宜——堂食倒还好。 这里唯一的遗憾就是我们家不在麦当劳商圈。圣水洞什么都好就是没有麦当劳。不过我有个听话的司机和精致的斯泰利亚。车都给你买了该开车了吧?小鸽子。 "开个车呗?宣靖陵那边有汽车餐厅。" "现在开车?才八点半啊?" "所以才要快点。麦满分只供应到十点半。" "啊麻烦死了。" 只要韩星喊麻烦我就有办法。我用右臂搂住他的左臂,然后一言不发静静注视他。光看文字的话像是我用耀眼美貌搞无言的撒娇,其实是只用眼睛骂人而已。 当然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 "啊好烦。" "走吧。" "哎呦…大早上的…" "给你穿连裤袜。" 这么一说韩星歪着头思考片刻就点头了。这货也是个单纯的家伙。单纯是好事,但偶尔会觉得人类怎么能单纯到这地步。 不过其实我也挺单纯的。现在变成女生后男性的那种单线条思维算是消失了些,但毕竟当了快三十年男人。谈判筹码居然只是条连裤袜。 总之我们开始准备出门吃早餐。花50亿买了豪宅每到周末就急着往外跑的傻瓜就是我们。但偏偏我俩都喜欢往外跑实在没办法。 姐姐和姐夫家就完全不同。他们休息日睡到中午吃个早午餐,打打游戏看看电视。我们七八点就起床收拾准备外出。其实我也能睡懒觉,但韩星总是早起做饭改变了我的作息。再加上我是老师不得不早起。 从衣帽间随手拿了套舒适的衣服:象牙白T恤、黑色麂皮外套和常穿的H型牛仔短裙。脱掉睡裙套上杏色连裤袜与黑色安全裤,再穿上T恤和短裙。最后披上黑色麂皮外套就算搞定穿搭。踩着白袜拎起手包出来时,套着长羽绒像紫菜包饭似的韩星早等在门口了——显然他那件灰色羽绒服是要不回来了。得给他买件新的。 "有空去羽绒服专卖店吧。"我随口说道,韩星却咧嘴笑了: "你也冷了吧?早该买件羽绒服了。没长款羽绒怎么过冬?年纪大了扛不住吧?" "胡说什么呢?是给你买好不好!我要是怕冷会穿迷你裙吗?"我抖了抖腿。不仅穿着短裙,外套也不是大衣而是露腰的麂皮夹克。真怕冷会这么穿? "啊…是吗?不用给我买啦,这件够用了。" "我偏要!你不是讨厌我乱花钱吗?" "不是讨厌…是反对过度消费。" "所以就是嫌我过度消费喽?那我更得疯狂消费了。等着瞧!对了,不服气你也可以过度消费麦满分嘛。" "干嘛浪费?够吃就行。" "不服您请便~" "知道什么呀你!""就因为太了解你才这样。快出门啦。" 踩着白色运动鞋刚出门,冬风就冷得刺骨。干冷空气对皮肤不好但对精神健康大有裨益——我就喜欢冬天这种裙底灌风的刺激感。 "呜哇好冷!" 但韩星一上车就开了暖气。我看着他笑出声: "真没出息。" "走着瞧!等夏天…" "略略略~到时候开空调呀。" "外面还是会热啊!" "知道啦。夏天再收拾你,看我不揍你!用身体冲撞!" "圣水洞假面骑士好可怕!" "怕就乖乖听话!狠狠揍!" 管他夏天冬天,吴韩星不听话就得挨揍。看我不好好教训他一顿。 EP1025 海媛平时基本不怎么化妆。但如果仔细想想化妆的根本目的,其实也能完全理解她不爱化妆的原因——化妆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美,而海媛光是素颜就已经足够漂亮,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话虽这么说,今天的海媛到底还是涂了点口红。虽然只是随手抹了层唇彩的程度,但光是这点改变就让她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或许是因为天生童颜的关系,我觉得她单涂唇彩就很有少女感。像这样用亮色系唇妆突显朝气蓬勃的气质再合适不过——虽然以海媛的心理年龄来说早就不算少女了。 "那家伙在搞什么鬼?" 光是这句吊儿郎当的问话就暴露了她的本质。外壳是女高中生,内核根本就是个三十代大叔。既然骨子里住着个糙汉子,不爱化妆倒也不奇怪…等等,电线杆上怎么插着辆车? "出车祸了吧?" "我赌三十万那混蛋肯定酒驾。" "喂,按陈海媛汇率来算都不到三千块好吗?" "那你倒是押三千啊。" "行啊。" 我们就这样打了场注定无法验证的赌。不过这种状况下有几个人会真跑去问警察"那位是不是酒驾"啊?我还是专心开车吧。结果海媛突然来了句: "话说江南区这些家伙是不是又吸毒又酗酒啊?" "是吗?" "新闻不是天天报江南区车祸吗?就这地段最多。这不就是道山路吗?" 此刻我们正停在鹤洞十字路口等红灯。准确地说,这是从宣陵路往江南区厅站方向与通往新沙站的道山路交汇形成的四岔路口。 "这儿事故很多?" "隔三差五就出事的鬼地方。这群瘾君子非得挨一发导弹才能清醒。" 虽然嘴上这么说,海媛当然没本事召唤导弹。这不过是她还没摆脱男性时期性格的表现。但我反而喜欢她这点——要是变成女人就彻底转性那才吓人呢。 不过即便如此,海媛确实变得更漂亮、更可爱、更惹人怜爱、也更柔软了。比如我现在悄悄把手搭在她大腿上… "你也想尝尝导弹滋味?" 她嘴上放着狠话,手指却在我掌心轻轻画圈。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肢体接触,恰恰是我们恋爱中最美妙的点滴。海媛的大腿又白又软,何况今天穿的丝袜质感高级,摸起来格外舒服。 穿过鹤洞路口来到江南区厅站十字路口,结果又遇上红灯。今天不知为何总是被红灯拦住,确切地说自从过了汉江后就特别不顺。之前在狎鸥亭罗德奥街路口好像也被拦过。 "今天红灯真多。" "因为你长得晦气。" "不该说这么悲观的话哦海媛。" "是吗?那我换个积极的说法…嗯…" 她咬着手指思考的样子实在太可爱,我下意识掏出手机偷拍。海媛果然炸毛了。 "疯了吗乱拍什么!" "可、可爱才拍的!自己卖萌还不让拍啊?" "好吧我承认是卖萌了。但卖萌和偷拍是两码事!你这死鸽子!" 虽然气得哇哇叫,她却没法扑过来——安全带可不光是防撞的,更是防止车内闹事精袭击司机的安全保障。 "冷静,别生气。再像刚才那样卖个萌嘛。" "神经病。" 尽管嘴上骂骂咧咧,她又无意识地把食指搭在了唇边。到底谁才是神经病啊?当然这话我可不敢说,毕竟安全带一解就完蛋。 "总之别说丧气话,咱们这么想——是因为公主殿下太美老天才拦着我们。" "主意不错嘛。以后都要保持这种阳光心态哦。" "去你的。" "刚刚谁自称公主殿下来着?这么粗俗像话吗?" "嗯,去你的。" "唉…" 看来车里的麻烦精一时半会消停不了。虽然这么说显得很傲慢,但要不是遇见我,这种闹腾鬼绝对嫁不出去。天底下哪个男人敢娶这种麻烦制造机?长得再漂亮也遭不住这么造啊。 当然海媛就算撒野也会被原谅,毕竟她又漂亮又可爱又讨人喜欢…总之关于外貌的赞美词全用在她身上也不为过。不过比海媛稍微逊色但人品性格都普通的女生应该有的是吧?男人们说不定更喜欢这种女生呢。 不过现在信号灯刚好变绿。再驶过一个街区就到宣靖陵站了。空着肚子开车真是够呛。江南区厅站那边也有家麦当劳,虽然很想甩手不干直接拐进去,但姑且忍住继续往前开。 已经能看到宣靖陵站了。接下来只要左转…啊又被红灯拦住了。 "哎呀…整个江南区的信号灯都是为了看这位公主殿下的脸才集体罢工吧。" "就是说啊。你连信号灯都这么受欢迎?" "那当然。我可是公主殿下嘛。" 海媛抱着手臂趾高气扬地回答。这段要是录下来在她上课时播放会怎样?我肯定当场没命,但更想知道海媛会羞耻成什么样子。 "你在学校也被叫公主殿下?" "呃…大家倒不会当面这么叫。" "谁啊?学生们?" "学生和老师都这么叫。" 呜哇…这脸皮怕是比城墙拐角还厚吧? "学生起哄也就罢了,老师为什么叫你公主?" "我之前没说过吗?我夸塞娜老师像女神,她就回叫我公主。后来大家就都这么叫了。" 那所学校绝对有问题!从录用海媛这种闹事精当合同制教师的时候就该起疑的! "其他老师没意见?" "谁知道呢?背后说不定会说闲话,但既然是背地里的事我也不清楚。当面倒是常拿来调侃我。" "真羡慕啊,在学校也享受公主待遇。" "这不是理所当然嘛。我长得像公主又漂亮,还超级有钱。全校应该没人比我更有钱了吧?" "这哪能确定…啊!你们学校理事长不是财阀吗?" "切,听说我比他还有钱。" "你怎么知道的?" "自然有我的门路。总之我现在比理事长有钱。虽然人家是财阀以后资产肯定远超我,但目前还是我更有钱!" 海媛正在理直气壮地散布假新闻。就算再怎么样,她也不可能比财阀千金更有钱—— 等等。要是没继承财产的话,说不定真可能连一百亿都没有。这么想海媛更有钱似乎也说得通。 "既然这么有钱也分我点呗。" "疯小子!我不是给你买了辆车吗?" "啊对哦。抱歉。" "磕头认错。" "对不起。" 我立刻低头向海媛道歉。毕竟连金锭带车都收了,还是安分点好。不过这不代表我要无条件容忍她胡闹。 *** 麦满分是我大学毕业后上班时常吃的。公司旁边就有麦当劳,经常早起买了带去公司。虽然偶尔睡过头就吃不上,但总体还是没少吃。 来之前看到菜单真是勾起不少回忆。那时候年轻,吃个麦满分就能顶半天,现在要是让只吃这个工作肯定受不了。不过反正现在不用工作随便吃吃也无所谓。 都说年轻人该多吃苦,这话本身倒没错。年轻时吃苦积累经验对老了有帮助。但身边有人完全不用吃苦,难免让人觉得这话有点讽刺。 当然不是说海媛没吃过苦。她当老师前也刻苦学习,就算中了乐透也认真工作(虽然整天骂学校)。这次为了教三国志还特意备课看影视资料呢,挺尽职的。 区别在于我现在没有积蓄不得不拼命工作,而海媛哪怕立刻辞职也活得下去。这个差距实在太大了,连心态都会截然不同。 不过既然把这位富婆拉到我这边,心里总算踏实些。就算搞砸店铺也有靠山的感觉?其实之前还挺担心开店的。 大部分创业者应该都这样——要不是富二代,开店失败真的太可怕。不管是拿投资还是自己攒启动资金,辛苦筹到的钱血本无归这种事,比起心痛更多的是恐惧。 总之得好好款待成为我大靠山的公主殿下。用公主的卡结账,活就由我来干吧。 "想吃什么?" "不好说呢,我很少吃麦满分。点最贵的就行吧?" "豪华套餐?分量有点多考虑清楚啊。" "里面有什么?" "热香饼还有…" "啊那算了。" "嗯?" "我不怎么喜欢热香饼。" "哦是吗?" 虽然婚期临近,但我似乎还没完全了解海媛。没想到她会讨厌热香饼,这可是头回听说。 "那就吃麦满分吧,或者选小吃盒也行。" "唔…早餐该吃实惠点的,我要鸡蛋麦满分套餐。" "喂你点这么便宜的东西,我成什么了?" "哎呀随便点贵的啦,你觉得我会为这种事唠叨你吗?" "就算不是因为这个你也会唠叨吧?所以我才会担心啊。" "别磨蹭了快选!后面有车等着呢。" 最终海媛选了最便宜的鸡蛋麦满分,我则反其道选了最贵的培根番茄蛋麦芬。小时候没钱总吃鸡蛋麦满分套餐,如今我也算长大成人了吧?花别人的钱长大感觉还不赖。 取完餐走出店门,海媛看到麦当劳早餐的分量后很失望:"早知道不出来了,根本没什么特别的。" "麦当劳早餐就这样。" "这样的话还不如在家吃贝果。" "要回家吗?" "才不要,出来都出来了。总之吃完加油干活吧。" "干活?干什么活?" "就是工作啊,你伺候公主殿下不就是工作吗?" "啊…对哦,谁让我是下位者呢。" "公主殿下炫耀美貌挥金如土才是正职。" 这样的千金居然点鸡蛋麦满分? "那你也该吃点贵的啊。" "闭嘴,自古奢侈都是大忌。吴大帝孙权就崇尚节俭。" 海媛虽然有钱但确实不怎么挥霍,顶多住住豪华套房?除此之外真没什么了。就这点而言她确实配得上公主称号。至于她家豪宅怎么解释?呃…这个我也说不好。 "所以吃完早餐去哪儿?" "不知道,边吃边想吧。先去蚕室汉江公园。" "去那儿干嘛?"\"当然是要野餐啊,又在车里吃像什么话。" "可这样还不如直接找家店…" "少啰嗦!" 海媛那惊人的美貌与同样惊人的坏脾气真是相得益彰,果然除了我没人愿意娶她吧。银星恋爱不顺也是因为脾气太差,不过那丫头在男友面前至少会装装样子。但海媛连这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啊对了。" "怎么了?" 正要去蚕室方向时海媛突然开口:"我明天要出门。" "去哪?" "见几位公主殿下。" "公主?谁啊?" "就那些做过绝育手术的。" "呃…啊!你说她们啊?" 虽说海媛的用词够粗俗,但倒也不算全错。当然这种话对人类说不太合适,不过这家伙可是连看到花都会喊生殖器的主儿,实在不能指望太多。 "为什么要见?" "送喜帖啦,互相倾诉绝育手术的痛苦啦之类的。" "但其中一位不是生了孩子吗?也算不上绝育吧?" 绝育不是指完全丧失生育能力吗? "邵恩姐姐是成功案例,我属于半吊子。她那温柔似水的性格和我这种要在江南区中心发射导弹的疯子能一样吗?" "你该不会和金正恩私交甚笃吧?" "喂!这小子在说什么找死的话呢。做人不能这样拿别人名字开玩笑,你知道8班正恩因为这名字多难过吗?" "8班正恩是谁?" "1年8班有个叫金正恩的,是真名。" "哦…" 金姓和正恩都是常见名,艺人里也有叫金正恩的。不过这名字从小没少被取笑吧。 "所以明天几点出发?需要我送你吗?" "十一点前到上水站就行,不用特地送。" "反正我在家也没事。不过为什么是上水站?" "邵恩姐姐住一山,我住圣水,艺媛在盘浦,那里最方便碰头。她俩都是名校毕业的。" "哦?你们是同校?" "我和邵恩姐姐是同系的,没跟你说过?" "说过吗?我智商低记性差嘛。" "快睡吧,不想挨揍的话。" "真过分。" "总之明天很重要,尤其对邵恩姐姐来说。" "为什么?" "那可是从育儿苦海解脱的大日子啊。" "说得也是。" 我决定不说类似"邵恩姐姐都生了儿子所以你也一定能生"这种话了。反正她肯定只会当做废话。照她自己说的那样,海媛是因为绝育手术没做完才这样的吧。 啊不过她自己亲口说"绝育手术没做完"这种话还真是闻所未闻的表达方式。这么随意贬低自己的家伙会随便骂人也很正常。说实话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算海媛经常说脏话也不会让人觉得特别讨厌。 EP1026 蚕室汉江公园上午就已经相当热闹了。不过因为是上午,还算好些,到了下午恐怕会更加喧闹。运动的人、打球的人、骑自行车的人,形形色色的游客在公园里游玩。 据说全世界找不到第二个像首尔这样将如此宽阔的汉江横亘在市中心的大都市。虽然沿河而建的大城市并不少见,但像汉江这样规模的大河穿城而过的确实罕见。这也难怪,眼前的汉江确实气势磅礴,江面宽度足足有一公里左右。 所以外国游客来韩国时,出乎意料地很多人会专程来看汉江。现在远处就能看到几个外国游客的身影。虽然汉江很壮观,但我觉得外国人专程来参观似乎有些夸张,但在他们眼里显然并非如此。 其实不用看外国游客,光是看很多国内外地人特地来汉江游玩,就知道这条江肯定有某种独特的魅力。听说外地人的梦想之一就是来汉江边煮泡面吃...作为在首都圈生活了一辈子的我,实在难以理解这种情怀。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就明白了。就像我对釜山大海充满向往一样,外地人对汉江怀有憧憬也很正常吧。这么想的话就能理解了。 "来吃吧海媛啊。" "好啊。" 脱掉鞋子后,我踩着韩星铺好的野餐垫坐下。不知不觉间这竟变成了一场野餐。正好车里有野餐垫(看样子是忘记拿回家一直放在车上的),反正也没其他地方可坐,干脆就铺开了。 虽然穿着短裙得并拢双腿坐得不太舒服,但十二月里的野餐也别有一番风味吧。当然得做好被江风吹的心理准备。 "哎呀头发!" "嘶——好冷!" 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加上寒冷的天气,之前说十二月野餐有情趣的话我收回。这简直是活受罪。 "快点吃完回去吧。" "同意。先把头发扎起来。" 我利落地扎了个低髻发型。飘散的头发算是简单解决了,但寒冷可没办法。看来吃完得让他给我买件长款羽绒服才行。 被江风吹凉的鸡蛋麦满分...居然意外地好吃。其实我一直很喜欢英式松饼,这种有嚼劲的朴实口感正合我意。再加上我本来就爱吃鸡蛋,怎么可能不喜欢。 配上一口咸香的薯饼,再喝虽然有些温吞但还算暖和的咖啡...麦满分确实是顿不错的早餐。当然要是在室内吃就更好了。 韩星记得我的喜好,给我买了热饮,他自己却选了冰美式。就算再是冰美式派的忠实拥趸,这种天气在江边喝冰咖啡真的没问题吗? "你喝冰的没事吧?" "虽然冷但咖啡就得喝冰的啊。" "真奇怪。" 怕冷的人喝冰饮,怕热的反而喝热饮...也许正因如此我们才会相遇。这么想来我们说不定也算天造地设的一对?当然不是就算了。 可能实在扛不住江风,韩星飞快地解决了麦满分。然后直接戴上帽子背对江面坐着。这样我们俩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面对面。太尴尬了。就算是男朋友,这样顶着江风面对面吃饭也太奇怪了吧。 "喂,能离远点吗?这样我很有负担。" "我这样坐着你不是没那么冷吗?" "啊?是在给我挡风?" "嗯。你不是怕冷吗?" 虽然想到会在户外走动,但没料到江边这么大风,衣服穿少了确实有点凉。不过倒不至于受不了,虽然挡风确实暖和些...但韩星这张大脸把江景都挡住了啊。 "话是这么说...哎呀让开啦!都看不到汉江了。" "汉江回家也能看。" "在家里看和现场体验能一样吗?快让开!" "会感冒的。" "真这么担心的话把羽绒服给我啊。" 听我这么说,韩星顿时语塞。唉...我还能指望什么?让一个怕冷的人脱外套也太强人所难了。 但过了一会儿,韩星竟然开始拉羽绒服拉链。 "喂你干嘛?"\n"不是让我脱吗?" "哎呀算了别脱!说了别脱!" 尽管我出声阻止,韩星还是脱下了长款羽绒服。穿着黑色针织衫的他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在旁人眼里,这可能是男友为受冻女友献外套的浪漫场景,但对怕冷的韩星来说简直是玩命行为。 "你疯了吗!" "穿上吧。" "那我走了。" "啊?" "你留着。" "你说什么?喂!" 韩星穿上鞋就往车上跑。 ...其实是去洗手间了。好吧,既然都脱了外套,顺便去个厕所也合理。要是真开车走人我可能会很失望。 总之看韩星那家伙似乎快到极限了,我也赶紧吃完回到了车上。把剩下的麦满分一口闷下,薯饼也啊呜吃掉后拿起咖啡。正好韩星从洗手间出来。我勾了勾手指招呼他。 "都吃完了?" "快收拾吧。" "好。" 在我收拾垃圾时,韩星利落地卷好了野餐垫。不愧是教育行业和餐饮业从业者,用餐后的善后工作也干净利落。回到车上后,韩星抱着暖风机瑟瑟发抖。 "呜呜…上次好像没这么冷啊。" "就是说啊。喂把这个穿上。" 我把借来的长款羽绒服还给了他。男人不该无谓逞强这点,韩星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啊当然女人也不该乱逞强就是了。 "谢、谢谢。" "看来是非买长款羽绒服不可了?" "你又要花多少钱啊?" "买贵的才好啊。我姐姐不也穿着姐夫买的高价羽绒服到处显摆嘛。而且我也得买件羽绒服。" "刚才不是说不买吗?" "不是得去新婚旅行吗?能不去的话倒是另当别论。" "那不行。这种理由的话必须买。" 看似守财奴的韩星,在必要开支上其实毫不吝啬。这点我们倒是相似,但本质不同——他真正需要用钱的场合极少,而我恰恰相反。 *** 恰好附近有乐天世界,便朝那边走去。也许是临近正午,人流量适中。但过了饭点这里就会变成观察人群的好地方。若把看人当兴趣,周末来乐天世界塔也是不错的选择。 "先看羽绒服再吃午饭,还是吃完再挑?" "当然先选羽绒服。午饭推后吃也行,饱食后身体会犯懒。" 考虑到在此用餐并非良策,我们决定先看外套。虽然韩星那种裹成紫菜包饭的长款也不错,但不符合我的审美——我偏好蓬松质感的设计。 自己虽没买过长款,但抢韩星的穿过几次确实不太舒适。全身包裹的闷窒感与沉重份量令人却步,倒不如在腿部穿加绒打底袜配普通羽绒服来得自在。 我们直奔北面专卖店。如今孩子们或许只当这是个寻常品牌,但在拿铁世代记忆里它堪称第二校服——当年几乎人脚一件。 吴韩星穿过,文周浩穿过,裴胜秀也穿过。这股风潮甚至演变成社会问题上了新闻,就像现在孩子们追逐奢侈品那样,当年差生们为争件名牌羽绒不惜偷窃。 但我从未穿过北面,实在难以理解其魅力。一来家贫无力购置,二来天生不怕冷——记忆中我都是单穿校服过冬的。 真汉子从不需要羽绒服。纯爷们特质,就是寒冬里傲然挺立的单薄校服。 虽无缘穿着,北面却是承载时代记忆的标志。嘶——当年小鬼们穿着这种外套挨揍都不疼。 "以前好像多是高饱和原色款?" "大红大蓝的。确实很多那种…突然有点怀念。" "果然是一流政论家的嗅觉啊。" "哎呀!" 旁人听韩星这么说,怕要当我是政治魔怔人。但提起红蓝之争谁不是立刻心领神会?当年我们学校确实流行过高饱和色系。 我2009年上初中时正是这类色彩风靡之际。记得少女时代…啊现在不该叫姐姐了,前辈们穿着鲜红铅笔裤亮相带起的风潮持续了好几年。 虽说时尚是个轮回,如今高饱和色系再度翻红,但那终究是年轻孩子们的专利。像我这种老太婆还是选件黑色羽绒服最稳妥。 店员大哥热情介绍着填充物成分、鸭绒含量等冬季选购指南。我左耳进右耳出,韩星却如临大考般全神贯注——毕竟事关生死嘛。 不一会儿我们就买了三件羽绒服出来。一件是给吴韩星当生存装备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另外两件是我要穿的短款。短款有刚刚盖住肚子的超短型,也有普通长度的常规款,我当然选了后者——前者实在太像时尚单品了吧? 韩星那家伙千方百计想给我也买长款,但我坚决拒绝了。我觉得只要一件黑色和一件灰色短款就够用。 见我这么坚持,韩星担心地问我新婚旅行去北海道要是怕冷怎么办,解决方法倒是很简单: "到那边再买新的不就好了?" "钱哪有那么多...啊确实有不少!可还是会心疼啊?" "实在不想穿就挂二手集市卖掉呗。" 对韩星来说长款是生存装备,但对我来说长短都差不多。买完羽绒服正要去停车场,突然有东西闯入视线: "哇...快看那边吴韩星,是面包店。" "是义城堂的红豆面包,很有名的。" "买一个吧。不对买两个。" "怎么突然想吃面包?" "不是啦。明天要见姐姐和艺媛,想当礼物送一个。" "哦哦...不能也给我买吗?" "都给你买长款羽绒服了还要讨面包?" "不行吗?好歹我是你老公诶。" "当然可以啊!" 能让韩星开口叫花钱可真不容易。既然他都发话了,我当然要痛快消费。干脆把冰箱全塞满面包来场行为艺术好了——开玩笑的,最后只买了两个送礼用的红豆面包,外加我们俩要吃的几个面包。我挑了喜欢的披萨面包和香肠面包,韩星选了最爱的卡斯提拉。 "先回家吧。午饭吃什么待会再想。" "好。" 因为买的面包太多,我们不得不直接回家保存。放冰箱里才能保持新鲜度嘛,反正饭可以在家附近解决,圣水洞餐馆多的是。 大车装货就是方便。野餐垫、羽绒服、面包、毯子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难怪吴韩星会买斯泰利亚,连我都觉得这车买值了。要是我当初为炫富买超跑,现在肯定没法塞这么多行李。对背着杂货包到处走的我来说,这车简直完美——虽然开车的不是我。 韩星发动引擎时,突然在停车场出口问我: "明天要见做完绝育手术的那两位...啊!" "嘿嘿嘿!你居然也这么说!" "还不是被你带坏的!" 这就叫近墨者黑,干坏事学得最快了。 "总之明天要和两位变性姐妹见面,三个女人聚一起会聊什么?" "就普通女生话题呗。" "可你们不算普通人啊?" "喂我们难道是罪犯吗?怎么就不普通了?" "哎呀不是那个意思。突然变成女生能叫普通吗?" "重点是不聊特殊话题。就是女生常聊的那些,股票、经济、政治、房地产、展览、爱好、明星、职场生活之类的?" 韩星听完歪着脑袋: "你在我面前从来不提职场的事啊?" "对啦,随口举例而已。" "哎真是...我认真问的。到底聊什么?该不会讨论『我们为什么变成女生』这种哲学命题吧?" "疯小子,活着都够累了还搞什么辩论!真想看辩论不如去看《百分讨论》节目!" "啊...这样啊?" "一般都是聊吃的。三个女人见面能有什么正经话题?我和邵恩姐姐单独见面会聊聊国语课的事,但有艺媛在场嘛...大概就聊吃的,偶尔说说棒球?姐姐最近好像开始看棒球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看棒球...唉...这可不是什么精神健康的好选择。 "是吗?她喜欢哪支队?" "光州自由队。" "哦?她光州人?" "听说父母是全罗道出身。" "那就能理解了。" 除了听邵恩姐姐的棒球入坑史,还能从艺媛那里听到不少案发现场轶事。不过艺媛作为女生肯定也遭遇过不少奇葩经历,好在她男友是知名棒球员应该没问题...吧? "但真要讨论的话..." "为什么变成女生?" "我好奇基督徒会怎么看待这事。那位姐姐好像觉得是上帝给的考验兼恩赐...要真是这样倒好了。我们这连原因都不知道...算了,我也当是某种恩赐吧。" "对我来说这是恩赐。能遇到像你这样好的女人。" "我也觉得能遇见像你这样的丈夫是种恩赐。谢谢你,吴韩星。不过别再摸我大腿了。" "抱歉。" 在男男女女都挺奇怪的现代社会里,吴韩星算得上是个优秀的新郎人选,最棒的丈夫。就是得好好管管他那不安分的脑袋。再这样下去,他真要把手伸进我裙子里了?" EP1027 我俩MBTI首字母虽然都不是大写E,但连小写e也算不上,所以都属于话多的类型。正因如此,我们经常会自然而然地展开严肃讨论。不仅是临近结婚的现在,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这样。 昨晚睡前我和韩星进行了一场辩论。不过说是辩论,倒也不是像法庭辩论那样轮流陈述与反驳、围绕辩题举证责任分明、着重强调有利论点的正经辩论。只是比平时聊得更深入些罢了。 当时正铺好被子躺在地板上准备睡觉,不知怎么就开始争论起我身上掉落的那个花生的原因了。记得话题最初是由蜜糕引起的,回过神来已经发展到探讨花生掉落的程度。 韩星是这样解释我的花生为什么会掉的。毕竟这家伙常去寺庙,手腕还总戴着佛珠,应该是想从佛教角度来分析。 "佛教里有轮回转世的概念嘛。如果前世造的业太多,来世就会反映出来——比如富翁转生成穷人啦,罪孽深重的就投胎成畜生之类的。" "啊,《四不言》里也提到过呢。" "《四不言》是什么?" "是个典故来着。" 《四不言》讲述的是寡妇所生的四不言遇见元晓大师时的轶事。据说四不言的母亲在前世是头常为四不言和元晓大师干活的母牛,因这份功德才得以转世为人。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总之我觉得你大概也是因为前世罪孽深重才变成女人的。" "因为前世作恶多端?听起来有点道理..." "不过你这辈子也整天骂人打人的,要是下辈子你身上长花生,说不定还会再掉哦。" "放屁..." 掉一次花生就够头疼了,居然还可能再掉?我暗下决心以后要积德行善。当然这不代表我会放过吴韩星。丈夫偶尔就得收拾,脏话也该骂几句。 但韩星的理论有个致命漏洞。说我因前世造孽才变成女人,可按这说法我现在钱也太多了吧?既非彩票中了10亿20亿,而是足足赚了117亿,加上利息资产还在增加。这反倒证明前世积了很多德才对吧? "喂,按说我前世造了孽,现在过得是不是太滋润了?" "可能也做了很多善事?看来坏事没少干,好事也没少做呢。" 所以按韩星的说法,我前世坏事干得多到让我成了非自愿跨性别者,好事也多到成了富翁。但这些是分开计算的吗?善恶不能互相抵消? "既然前世行善多,花生为什么还会掉?按说行善多就不该掉花生,而是该少赚点才合理吧?比如彩票中40亿不是100亿之类的?" "债务也是资产啊。" "啊!对哦?啊哈哈哈!" 这句"债务也是资产"让我笑了好久。这解释相当精妙——就像数学有负数的概念,经济学也把债务视为资产,前世的业报大概也能这么解释。 从佛教角度分析的韩星确实言之成理。毕竟四肢健全的男人突然变成女人这种事,用宗教解释比用现实逻辑更说得通。 常去教会的邵恩姐姐认为这是上帝的考验兼恩赐,大概也是类似思路。超自然现象本就不适合用常理解释。 不过我没什么宗教信仰(非要说的话,逢年过节祭祀祖先算儒家信徒?)更倾向于用日常现象来解释。当然这不像韩星的理论那么有依据。 "我个人怀疑会不会是某种疾病..." "疾病?也有可能。" "说这个不是因为有确切依据,但发生变异的应该不止我一个吧?" "嗯,你说过还有两个案例。" "不,我觉得实际更多。搞不好比你想象中常见?" "你见过谁?" 韩星略显惊讶地反问。虽然没法百分百确定,但上次去棒球场时好像瞥见过类似的人影。当时分明有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上次和父亲大人、弟弟去球场那次记得吗?" "啊…对了。你当时是说看见谁了吧?" "嗯!那个盯防金东旭的女人。" 那位也穿着印有2号背号的队服。当然可能是我看错了,但那时给我的感觉和看到邵恩姐姐跟艺媛时非常相似。毕竟我说看到残影了嘛。 "所以实际上还有更多这样的人?可你只见过一个不是吗?" "邵恩姐姐也说见过。" "真的?" "她说也不是在眼前看到的,大概是新婚旅行时在仁川机场遇到的。离得远没看清。" "嗯...这样啊。但这和疾病有什么关系?" "喂我们又不是都信佛教!邵恩姐姐是去教会的。对信徒用轮回转世能解释得通吗?" 宗教本来就有很多种嘛! "说得对。" "我跟艺媛没有宗教信仰所以能用轮回解释,但邵恩姐姐不行吧?再说我见到的人和邵恩姐姐见到的那位也可能去教会啊?这样前世业报的说法就不成立了。那还能怎么解释?只能当作罕见病了吧。" "唔...听起来有道理。可虽然逻辑没问题,但没实际证据吧?" "所以我之前说了啊,不是因为有把握才这么讲的。" "好难懂。" "喂,就算难懂也比不上亲身经历的人吧?你也想尝尝胯下挨踢的滋味?" 我刚问完,韩星就双手悄悄护住胯部。这姿势很正确。自己的身体当然要好好保护。 本以为讨论到此结束,但韩星抛出另一个问题让对话继续了下去。 "话说像你这样男变女的例子是有的,但为什么没有女变男的?" "呃...对啊?等等,说不定你就是呢?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变成男人的?" "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是那种情况?" "你也可能像邵恩姐姐那样,十岁前是女孩后来变成男人了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胯下这颗花生可不是后来长出来的。照你这逻辑,你也可能十岁前是女孩,三十岁前当男人,现在又变回女的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臭小子...嘴皮子挺利索嘛。" "这种推测太牵强了。不过你真不好奇吗?为什么没有女变男的案例?" "不是没有,可能是我们察觉不到?就像男变女的人只能互相识别,女变男的人群也是自成体系。所以两边发现不了彼此。按常理说,既然有男变女就该有女变男才对吧?" "意思是存在但你看不出来?" "没错。说实话我变成女人的事除了身边人谁都不知道吧?所以这种事只要本人不说就永远是个谜。" "也是。" 韩星点了点头。但说完这话我猛然想到:虽然我这具从男人变成的身体无法感知,但总该能靠些蛛丝马迹推测吧? "啊不过你仔细想想,我、邵恩姐姐和艺媛都超级漂亮对吧?" "没错。" "男变女的人突然成为跨性别者,或许算某种补偿机制会让人变得特别美。反过来女变男的人作为补偿不就该特别帅吗?所以身边出现帅得不正常的人就该怀疑。" 韩星听完连连点头。 "哦哦!有道理!那现在该盯着那些超帅的男艺人查?" "哎,艺人们都是公开个人资料的,查起来不太现实吧?特别是偶像连童年照都能找到,难度太大了。我觉得艺人应该可以排除,虽然不敢打包票。" "这话也在理。" 想象车银优其实是女人而张元英是男人的世界观...我绝对无法接受这种设定。当然像申艺媛那样还不是艺人却接近艺人的案例也有,但她的转变方式很特殊。看来每个人(无论男女)的转变途径都有些微差异呢。 *** 昨晚讨论到半夜导致身体很疲倦。说是这么说,其实昨天我们几个玩得太疯才是主因。聊到睡着根本不累。我们睡得又不晚,十二点前就睡了。 不过今早在食堂吃早餐时又延续了昨晚的话题。今天的鲍鱼粥是我们最爱的菜单,等粥上来时韩星先开了口: "昨晚我们聊的那件事..." "怎么了?" "不是完全一样但类似的例子,记得我们见过那位女装的大婶吧?穿女装的那位。" "啊,是说巫女大人?" "自从遇见那个人之后,最近只要看到漂亮女生就会忍不住怀疑——该不会这个女生其实也是女装男子吧?" 我完全理解韩星的话。之前知道塞娜老师是男性时,我也消沉了好一阵子。后来听说所悠河琳是女装男子时,我也短暂崩溃过。虽然我也算另类,但这两位才是真正的怪胎。 "确实有可能呢。" "所以我甚至怀疑过你们学校老师会不会也都是男的。毕竟平时总看见你和一群同事出双入对?" 嗯……韩星以前也曾问过我塞娜老师是不是男性。不过那只是每当他说我是女装男子时,我用来回怼的玩笑话——"如果我是女装男子,那她也是喽?"——可现在他居然把这当成合理推测了。塞娜老师这下麻烦大了? "这个嘛……倒也说得通?" "不过应该不是吧?" "当然不是!你想想,午餐小组的老师们个子都比我矮。反观所悠河琳还比我高。啊,巫女大人倒是比我矮啦……喂总之你见过她们男装照片吧?就算女装再完美,脸蛋身材再像女人,身高总藏不住吧?" "啊!说得对。身高确实没法伪装。" 为我美丽的女神大人辩护时,没想到这套说辞意外地有效。当然最主要还是塞娜老师亲口说过167厘米是最显女性魅力的身高。我只是碰巧把话说漂亮了而已。 饱餐一顿早餐后,我们开始准备出门。虽然很想随便穿穿,但毕竟是发喜帖请人来参加婚礼的场合,总不能太邋遢。我这人再马虎也还没到那种程度。 于是决定走简约风格,打算就穿牛仔裤配粗花呢外套。但看到我往衣帽间走时,韩星突然说了句: "海媛啊,油钱很贵的。" "所以呢?要我补贴你油费?" "嗯。" "现在都直接开口要钱了是吧?" 想着给这厚脸皮的小鸽子五万韩元打发掉算了,刚要从手提包掏钱包,这家伙居然胆大包天用翅膀扣住我手腕。天知道鸽子有多脏! "啊?干嘛?" "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要油费补贴吗?" "嗯。但我说的是别的。" 韩星说着从我手提包里拽出一条备用连裤袜。我沉默地盯着他右手的连裤袜,连包装都没拆的新品。盯了半天后径直走向房间角落。 猜猜墙角放着什么?一根棒球棍。而那家伙居然自己跟进来了。 "等、先把凶器放下……" "你小子没救了是吧?嗯?把我当换装娃娃了?" "那个……总之先把球棒放下说话……" "我凭什么要放下?还有比这更好的揍你借口吗?干脆想着‘啊今天该打海媛几下了’高高兴兴挨揍吧。" "什么呀?这么说你自己也挺乐意的嘛?" "我可没说过那种话。" 我家房间很多,而这间作为我的卧室,自然格外宽敞——正好适合挥棒。嘿! "呜哇!" 球棒刚挥出,韩星就哆嗦着蜷缩起来。嘻嘻,尽管放声尖叫啊。 "把女友当丝袜穿搭机的家伙死不足惜。" "我没说过那种话啊?" "我认定的事就是事实,废话真多。想死?" "咿!" 再次挥棒时那家伙直接瘫倒在地板上。真好看。欺负男友真是既有趣又有成就感,关键还特别有益健康。 我把韩星逼到墙角。他倒退着被逼进死角。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说: "来,跟着念:我错了,公主殿下。" "我错了,公主殿下。" "以后再也不提穿丝袜的事了。" "那可不行。" 韩星突然起身抓住我手里的球棒。这变故来得太突然,尽管奋力抵抗,但正如我所有武力示威的结局——反抗徒劳又狼狈。 "喂松开!" "换你你会松?" 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3RlNUJtZnlLa0FqR2hDQ3RJVTVUcDZ6TE1vTFhyMytOdCtReVkwTGtCMA "这混蛋力气大得离谱……喂放开我!呀——!" "嘻嘻。" 最终球棒还是被夺走了。抽泣…… "公主殿下不能老这样,不合心意就抄家伙打人。矛盾要靠沟通解决啊。" "你小子不也是靠蛮力抢走的!" "咳咳!这事就算翻篇吧。" "你也跟谁学坏了?闯完祸就说'就当没发生过'这种话。" "因为只学到这点本事。" "哎呀!我给你穿丝袜快去吧。" "去哪?" "喂难道要我换衣服时偷看吗?" 我刚抢回球棒,光熙就道歉着一溜烟冲出房间。啊伤自尊了。不过我可是公主殿下,再说这房子也是我的。 走进衣帽间取出黑色粗花呢外套和黑色H型剪裁皮革迷你裙。丝袜当然要配黑色连裤袜。鞋子就穿那双及膝的黑色长靴吧。外套里面搭象牙白针织衫怎么样? 换好衣服化完妆,拎着手包走出房门。专属司机已在门口等候。他左臂搭着条白毛巾,正疑惑为何带这个,就见司机对我深深鞠躬。 "殿下您出来了。" "搞什么呀?" 虽然有点不爽,但想到光熙是在安抚我受伤的自尊,心里还是暖暖的。就像我挥球棒时他会配合着假装害怕,现在他扮演管家,我也该配合当个公主。 "有心了,光熙管家。" "圣恩浩荡。" "话说衣服搭得不错嘛,挺有雅痞风格。" "因为殿下如此美丽,属下也该努力装扮。" "真贴心。准备好了就出发吧。去冰箱拿些红豆面包跟上来。" "遵命殿下。" 光熙去拿面包时,我走到玄关穿长靴。从鞋柜取出靴子那刻,突然噗嗤笑出声。我们俩这样打打闹闹的,要是婚后生活一直这么过,应该会非常幸福吧。 要是偶尔能揍他几下就更幸福了。 EP1028 虽然是星期天上午,但梨大这边总是人满为患。除非是凌晨头班车时段或者节日当天,否则这里永远不缺人流。最近人们似乎更爱涌向上水或合井方向,但梨大的地位依然不可撼动。 毕竟这里是热门地标中的地标,虽说刚才提到的上水、合井一带正在经历绅士化改造,可慕名而来的外国游客同样络绎不绝。无论是2015年初次踏足此地时,还是十二年后的2027年,这片区域永远喧闹如市集。 正因如此我们才约在上水站而不是梨花女大入口站碰头。虽说上水站高峰期也会挤得水泄不通,但比起梨花女大入口站9号出口还是小巫见大巫——那个出口啊...永远人山人海。 多亏韩星开车,我们轻轻松松就抵达了上水站。其实路程也不算远,从首尔林出发沿着江边北路直行,拐去广兴仓站方向就到。 买房时没太在意这点,没想到我们住处交通意外便利。乘盆唐线能很快到江南,往十里转京义中央线马上能到梨大(虽然等车是个问题),去钟路和城南也都很快。当初选址时只考虑了离公司近这点,现在真是心满意足。就算要去釜山或光州这类地方,坐盆唐线到SRT水西站就行。难怪特利玛泽的房价贵——这种便利性肯定算在成本里了。 不到半小时就到达上水站。虽说交通便利,但坐地铁起码要一小时。算上换乘时间的话,通勤损耗眨眼就没了。这下明白我为什么总打车了吧? "到了。你午饭好好吃,结束就叫我。" "知道啦。不过你午饭打算怎么解决?" "这个嘛...可能就随便在家煮点..." "别折腾了外食吧。多麻烦。" "又没钱...啊。" 韩星八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在我面前提没钱会引发什么后果——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刚说没钱是吧?那该找姐姐啊!姐姐闲钱多的是。" "别把钞票说得像处理闲置物品似的。什么叫不用的钱啊?" "怎么?躺在账户里不就是闲置品么?等着。" 我在手包里翻找钱包时,韩星拼命摆手。 "啊真不用!算我说错话。不收。" "哎哟?平时听到钱就眼红的家伙居然拒绝?" "要勤俭持家..." "疯小子!11.7亿攒成13亿够可以了。" "那又不是省出来的...等等,存款利息能涨这么多?真能翻这么多倍?" "嗯...具体原理我也不太懂。" "呜哇...真的?连自己财产怎么增值的都不清楚?" "当然啊!" 说来惭愧,我对理财既没能力也没兴趣。比起韩星,我的金钱观不止是欠缺,根本就是支离破碎吧。不过手握80亿现金和50亿房产,最终还增值了13亿——这波算我赢。 "你真是...算了,世上没有如果。" "对啊。要是有如果,我早就彩票四连中了。" "四周奖金累计就是117亿乘4等于468亿耶。等于赢鱿鱼游戏了。" "噢对,听说冠军奖金456亿来着?这么一想真爽。" "总之玩得开心。我会吃顿好的。" "行。这个也拿着。" 我从钱包抽出五万韩元递过去。 "说了不要!" "不要就把你脑袋拧下来。拿着臭小子!" "哎呀!" 我把钞票强行塞进韩星外套口袋,心满意足地笑道:"记得挑贵的好好吃。" "拿这个钱在家吃的话..." "嘘!找打。学学你姐夫那样尽情点外卖啊。" "姐夫?他怎么了?" 看来有必要说说姐夫的事。姐姐偶尔会回娘家取东西,经常顺便吃顿饭再走。这种时候独守空房的姐夫自然只能点外卖——毕竟妻子不在家嘛。上次听说他一个人点了KFC的扭扭卷和劲脆鸡块套餐。 "胃口真好啊。" "所以你也该这样好好吃饭。别窝在家里寒酸地煮剩菜。" "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至于那么寒酸?在厨房干了多少年了。" "不是质疑你厨艺。但你是"男人"啊。" "所以呢?" "男人家里没女人的时候常会做些奇怪事呢。我姐就说过。想想姐夫一个人点了那么多肯德基的样子。你也是男的肯定嫌麻烦随便凑合吃吧。" 韩星对我的话将信将疑。当然了,这种没经大脑的胡话谁会当真。 "哎呀我自己看着办。总之待会儿忙完叫我。" "哎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 "是你先说我什么来着?我什么时候说你了?" "切。走了。" "待会儿见!" "知道啦!" 今天也把韩星戏弄到最后一刻才下车。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会被韩星教训(比如被她叫圣水洞假面骑士来揍我),可我就是忍不住要逗她玩儿。 捉弄人真的会上瘾啊。只要看到那家伙就会这样!嘿嘿 *** 准确来说今天的约定地点是上水站1号出口。我正在那儿等着,突然有辆车停在斑马线前。只见邵恩姐姐从副驾驶钻了出来。 "嗯!谢谢啦。拜拜!" 看邵恩姐姐向车里的人打招呼的模样,大概也是像我和韩星这样被老公送来的。光是看着就觉得姐姐也被丈夫当公主宠着呢。 虽说不是每对情侣都这样,但男方把女方当公主宠着的恋爱应该很幸福吧。每个女生心里都藏着点公主梦,要是男朋友或丈夫能实现这种幻想就更好啦。 当然这不代表女方就能把男方当下人使唤——这是我人品败坏才会这么想,千万不能学。这世上可没有甘愿做奴仆的男人。 要问韩星算怎么回事的话,那家伙嘴上说是下人,关键时刻就会自己撕毁卖身契扑过来,根本没用。刚才抢我球棒反击的事忘啦?嗯?不许诬陷老公?我乐意! 闲话少说,我和邵恩姐姐对上了视线。我朝她飞奔过去。 "姐姐!" "海媛过得好吗?" "天啊姐姐!脸都小一圈了?" "我原来脸不是圆鼓鼓的吗?怀孕后更圆了就做了些管理。" "哦果然是这样。" 这对女性来说是个忧伤的话题——怀孕后身体会浮肿发胖。听说根据产妇体质不同,有人胖得少有人胖得多,平均要增重10公斤左右。 不过邵恩姐姐原本就"圆鼓鼓"的脸似乎胖得更明显了。把大学时见过的"邵恩姐"、成为女人后初遇的"邵恩姐姐"、结婚时的模样、怀孕时的模样和现在对比,差距实在太大了。 "怀孕后胖太多了。你也知道的。" "但听说孕期的肉很难减,怎么瘦下来的?" "等你生了孩子就懂。晚上睡不着觉就会滋滋掉体重。" "哦哦…" 反正我这身体也生不了孩子,这种事与我无关。本来就不可能怀孕,自然也不存在发胖的问题。吴韩星总开玩笑说我能生,其实她也知道我不能怀孕,纯粹逗我玩罢了。 不过这家伙也挺没分寸的。邵恩姐姐突然提起: "你老公没来?" "嗯。没特意叫他。" "真可惜,还想见见他呢。" "又不是什么帅哥有什么好看的?" "嗯?那种程度还不算帅吗?" "啊?" "你不是看上脸才交往的?" "什么?" 等等…韩星算帅哥?姐姐你也这么觉得? "不对吗?你反应怎么这样?" "不会吧…姐姐也觉得她帅?" "怎么?这不是理所当然吗?虽然我觉得我老公世界第一帅,但单看脸的话还是你老公更胜一筹。" "天啊…" 这世界绝对出问题了。为什么都说吴韩星帅啊!吴韩星绝对不帅。要是她都算帅,这世界就完蛋了! "说是和你老公初中同学来着?那难怪了。初中男生不都爱互夸帅得要死吗。总之就是老公没来对吧?" "要叫他来吗?" "嗯?又叫来干嘛。星期天该在家休息吧。" "不是啦。姐姐刚才不也坐姐夫车来的吗?我也是坐她车来的呀。" 听我这么说,邵恩姐姐用她特有的小拳头(姐姐比起我和艺媛算娇小体型)锤了我胳膊一下。 "呀!蹭了人家车还说长得丑?" "那、那个是!" "虽然很想说这车是用我的钱买的,但毕竟说不出口。毕竟婚房是我找的,午餐费也是我大方地出的,甚至连油费我都大方地资助了,实在是没法开这个口。呜呜! "总之应该没走远。稍等一下。" 我给韩星打了个电话。韩星立刻接了起来。 "喂你在哪?" -我现在在你学校前面的十字路口。红灯亮着才接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车上了? "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该不会把喜帖忘车上了吧? "哎呀那倒不至于...." 我不放心地打开手提包看了看。喜帖好好地躺在包里。幸好。要是像上次那样忘带了可就麻烦了。那现在该进入正题了吧? "我把你落下了。" -把我落下了? "姐姐说想见你。啊不是那个意思。" 我这么说着偷瞄了眼邵恩姐姐。姐姐扑哧笑了。 -见我?为什么? "就是单纯好奇吧。能来的话就过来。" -这样啊。那这附近有停车的地方吗? "不是在你学校前面吗?就停那儿。虽然贵是贵了点,但比起待会回家时被人潮挤爆,多花点钱停那儿更划算。" -知道了。那是去上水站就行? "嗯。快点来。" -好。 挂断电话后,我笑着对邵恩姐姐说: "我叫他过来了。" "看吧,果然是朋友才会当面说长得丑。" "这什么意思啊?" "听你打电话完全是初中生说话的腔调嘛?" "啊...是吗?" "学校里天天见的情况啦。" 嗯...我虽然不觉得自己用的是多么成熟稳重的语气,但也不至于被认为是中学生腔调吧。唉...这该不会是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返老还童现象?大概是因为无法忽视这些年相处的时光才会这样? 啊不过吴韩星那家伙撇开这些不谈,光是那张脸确实长得丑就是了。 "新婚旅行准备去哪?" "北海道。" "北海道?哦?说是二月结婚对吧?那能看到很多雪景呢。" "没错。就是专程去看雪的。" "不过二月结婚的话教学安排怎么调整?" "正好在春假期间应该影响不大。虽然具体得等工作分配结束才能确定,但现在还没最终定下来。" "二月确实是这个节点呢。决定好具体去哪了吗?" "感觉去哪都无所谓。只要别让我负责教务部的活就行。" 连续三年被教务部工作折磨得要死。当然不是说其他部门就不辛苦,但现在真的想逃离教务部了。本来今年也不打算接的,是被教导主任和部长软磨硬泡才答应。明年绝对不干了。再逼我我就交辞职信。 "万一到时候让你负责校园暴力事件调查怎么办?" "总比教务部强吧。现在当授课老师天天处理教师投诉都快崩溃了。" "啊...授课?那确实够呛。" "说是明年可能带高一,但也不确定。说不定突然安排去带高三。" "高三?高三不也很辛苦吗?" "无所谓啦。反正从没当过班主任,高一高三都差不多。" "嗯?你居然一次班主任都没当过?" "不是我不想当...是从来没安排过我啊?" "你不是工作快五年了吗?" "到明年就满五年了。" "但一次班主任都没当过?这合理吗?" "就是说啊。" 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在学校我可是典型的"好使唤"教师模板——无经验(入职时)、未婚、无子女、定期制(现在不是了)、低学历...完全符合被校方轻视的所有条件,但神奇的是从来没让我当过班主任。 "虽然排课是挺辛苦的,但最近非班主任岗位很抢手,照理说不该不安排你当班主任啊?" "我也不清楚。因为是私立学校?啊我们学校不是艺术高中吗?所以可能更倾向于让艺术专业科目的老师多担任班主任。毕竟要和学生建立更多联系嘛。" "嗯!原来如此。" "总之我受够教务部了。干不下去了。" "祝你幸运。我得认真为你祈祷才行。" "谢谢。希望和他能顺利沟通就好了。" "会的。" 邵恩姐姐笑着回答。我个人对基督教佛教天主教都没什么兴趣,但偶尔看到虔诚的信徒总觉得他们心态特别平和。 据说对心理管理有奇效。这么看来"宗教是人民的鸦片"这话还挺有道理?其实每周聚会一次,就算不去教堂对心理健康也...等等? "啊不过今天不是礼拜日吗?" "没错。" "那按道理不是不能见面的吗?" "偶尔一天没关系啦。上帝会理解的。我们教会的朋友们也都能理解。" "啊哈。" 没错。一个虔诚的基督徒的话,上帝应该不会因为某天没做礼拜就责怪他。不过换成我这种人,搞不好天上会直接劈下闪电。但我总能巧妙躲开的——毕竟我根本没做错什么。 谁有资格审判我?我就是正义本身! EP1029 原本正在回家的路上,海媛突然打来了电话。说今天见面的那位想看看我让我过去一趟,我也不好拒绝。趁着发喜帖的机会在众人面前打个招呼也不错。而且艺媛小姐之前也见过一次,应该不会太尴尬。 只是有个担忧:现在我要挤进三个女生的聚会,能不能撑得住?所谓"被抽走气息"的感觉——三个女生中间夹着一个男生,难免会被吸干精气吧? 虽然这三个人都做过绝育手术…不对,这说法太粗鲁了。总之他们以前虽然是男性,但现在和普通女性没两样。特别上次见到艺媛小姐时,完全感觉不到曾经是男性。 听海媛说艺媛小姐高三时才变成女性。就算高三才转变,现在也跟普通女性无异;而海媛前辈是很小的时候就转化了,这位应该就是女性没错吧?三个女生中间就我一个男的,真的扛得住吗? 直白地说,男性在女性堆里被吸干精气的原因就是话太多。当然不是只有女性话多,很多男性也能说会道。问题在于陈海媛原本就是话多的男人——虽然现在变成女人了。 不过仔细想想,艺媛小姐是播音员可能本来就能说会道,海媛家前辈当老师自然也很会说话。啧…我是不是不该来?但海媛叫我怎么能拒绝呢。 要是在家还能推辞,可我现在正开着车没法说不。想到这辆车是谁买的,就更没法开口拒绝了。 "哎呀…不过这停车费真贵啊" 右转驶入名校大学地下停车场时看了眼收费牌,差点惊掉下巴——每十分钟一千韩元,等于一小时要六千。停三四个小时得花两千左右。 海媛说这里停车费贵,别处会更贵。但她没开过车可能不清楚,像名校街这种商业区贵的地段,大学收十分钟一千还算便宜的。准确情况虽不确定,但这地段十分钟两千都有可能。油价已经够贵了,停车费还这么高,开车出门就是这种零碎开销让人肉疼。 "难怪大学能开车上学的都是真有钱人" 下车时我不由自言自语。我读的专科大学里偶尔也有开车上学的学长或同学,当时只觉得有车就是土豪,现在看到大学停车费才明白他们比我想的更有钱。 大学生怎么负担得起一小时一千?根本不敢想。估计都是家里有钱吧。地方专科大学都偶尔有人开车,首尔的名校肯定更多——这儿有钱人多啊。 在名校前的斑马线等红灯时,海媛发来Kakao消息,是约定地点的地图链接: -陈海媛:来这儿 -陈海媛:艺媛也到了 -吴韩星:ok 看样子三人都到齐了。这大概是全球最特别的女性聚会,搞不好会引起学界关注——毕竟男变女可不常见。不过这事最好别声张,不然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就被绑架去做研究对象。 "严氏面馆?名字真特别" 说起来这店名挺怪的。"严氏面馆"什么意思?姓严的人开的面馆?"面馆"又指什么?秘密房间的意思吗? 信号灯转绿后我朝那边走去。名校街比想象中宽敞,走了好一会儿。周末人多很拥挤。 "到底在哪儿啊?" 我本来就不太认路。但怎么看都找不到叫"严氏面馆"的店。正担心迟到会被海媛骂,她像有心灵感应似的打来电话: -喂你是不是迷路了? "你怎么知道?" -猜到了。这家店位置比较特别。看到你了,回头看。 "回头看?" 一转身发现海媛站在远处——但不是商铺而是某栋住宅旁。难道那就是面馆? "店在那里?" -你来了肯定喜欢。总之快点啦~ 她挂断电话朝我挥手。我困惑地走过去,到了才发现为什么找不到——不是因为我蠢。 "这招牌字也太小了谁能看清啊?" 店面招牌实在小得离谱,颜色还不显眼。加上店面开在普通住宅的半地下室结构里,根本不容易找到。虽然我确实挺喜欢这种氛围感小店,但这也太不起眼了吧。 "这儿好吃吗?" 我问海媛。她摇着头说: "就那样吧。" "那干嘛约在这儿?" "因为邵恩姐姐突然说想来。其实这家挺有名的。" "是吗?" "从名校毕业的人基本都听说过。我自己也来过几次,就算不是名校生也该知道这家店吧?" "看来还挺有名的?" 进店前海媛讲了个她绝育前的故事。大约是她刚满二十岁参加新生训练营的时候——虽然现在九五世代的年轻人都不太搞这种活动了,但当年我们刚进大学时很流行。海媛说她们系玩"你比划我猜"时,题目词正好就是"严家面店"。 当时作为大一新生的她根本不了解这个地方,自然比划不出来。现在想想,就算知道这地方也很难用动作表达吧? "所以到底要怎么比划'严家面店'?" "就是啊!这怎么表现?" "我也不知道..." "靠,听你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好丢脸。当时只记得慌得要死,现在想想这题目也太坑爹了吧!他妈的混蛋们。" "怎么又骂上了?" "我乐意。复学生哥哥们...不对那时候应该叫学长?反正那群狗东西去死就对了!" 行吧,对她来说随心所欲就等于骂脏话。总之先进店吧。 *** 和外观一样,店内确实狭窄,不过四人座还算够用。但像海媛和大辉先生那种大块头可能会觉得挤——尤其是大辉先生,感觉能把整个店塞满。 刚进门我就先向海媛的学姐问好,毕竟该向最年长者致意。 "您好,我是海媛男友吴韩星。" "哎呀真高兴!在婚礼上见过的对吧?" "您还记得?" "我记忆力还不错啦,啊哈哈哈!" 这位美人和海媛一样出众,圆润的脸型和整体外貌都透着温和气质,与棱角分明的海媛完全不同。 最近见过的艺媛小姐也在场。海媛总说这位像猫咪,现在看来确实像——像那种高冷的贵族猫,与海媛的温顺感截然不同。 正要落座时,海媛突然把右手伸过来。我下意识用左手握住。 "哇!他们牵手了耶!" "时机抓得正好!" 邵恩小姐和艺媛小姐立刻大呼小叫起来。天...这就是所谓"社死现场"吧?真是久违的窒息感。上次被女生们包围是什么时候来着?等等,这好像是我人生头一遭? "就牵个手至于吗..." "多浪漫呀,怎么不至于?" 嘴上这么怼着学姐,海媛却始终没松开我的手。这种时候就觉得她可爱极了。 作为东道主,我们让两位客人先点餐。提议来这儿的邵恩小姐毫不客气——原来她大学时常来,据说每周至少三次。 "因为好吃又便宜嘛。" 确实,大学城的店都这个价。瞥了眼菜单:意面11000到12000韩元,汉堡牛排12000韩元。以名校周边的物价来看简直便宜得惊人。 不过低价也意味着装修简朴。但这里意外地适合拍照——虽然我和海媛不用社交软件,邵恩小姐看起来也不像会用的人,但艺媛小姐显然不同。 "我以为把名校周边都逛遍了,居然漏了这家!氛围太棒了,下次要带姐姐来。" "哪个姐姐?" "我亲姐。" "啊对,你提过有个姐姐。" 我早就知道艺媛小姐跟海媛一样有亲姐姐。以前或许确实是亲姐妹吧。不过邵恩小姐看起来没有姐姐。 "有姐姐会怎样?我是长女所以不太清楚。" "简直太棒了!就是最知心的朋友啊。" 面对邵恩小姐的提问,艺媛小姐给出了极其积极的回应。看来她们姐妹关系很好,而我们公主殿下却连连摇头。上次我看到海媛和她表姐明明相处融洽,看来海媛的想法不太一样。 "为什么呀姐姐?你和姐姐关系不好吗?" "有姐姐只会让人心累。你不是整天在INS发和姐姐出去玩的自拍吗?" "跟姐姐出去玩多有意思啊!" 艺媛小姐话音刚落,邵恩小姐就接茬道: "海媛你老爱唱反调。" "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刚才你不就说人家长得丑吗?" 虽然不确定邵恩小姐具体在说谁,但我大概能猜到。看邵恩小姐瞟我脸的眼神就明白了——这丫头又说我不帅来着。 "这叫唱反调吗?我只是实话实说好不好。" "初中生行为。" "嗯?" 听到海媛这么说,艺媛小姐向邵恩小姐请教: "什么叫初中生行为呀?" "刚才海媛说韩星小姐长得丑,我就说这跟初中男生之间不肯说好话一个道理。" "形容得太准确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不愧是当老师的,把海媛心理拿捏得死死的。居然连我们从初中就认识都看出来了。 "您了解得真透彻。" "对吧?海媛什么都好,就是不够坦率。" "说得太对了。" 见我附和,海媛顿时炸毛: "对什么对?想挨揍是吧?" "你打人又不疼。" "那我可真打了。" "建议三思而后行。" "咳咳!到此为止!" 虽然已经是个漏水的破碗,倒也不必现在就往外洒水。 总之我这张脸算是间接获得认证了。海媛说我丑,不就等于变相夸我帅嘛。 点餐时我们很收敛。要是单独跟海媛来,肯定挑最贵的点,但现在当着客人面总不好败家,就跟着她们选了奶油蘑菇意大利面、韩式汉堡炖锅(其实就是加了汉堡肉的部队锅)、汉堡牛排和明太鱼奶油乌冬。其实菜单本来就没几样,几乎算是全点了一遍。 装修风格透着股年代感,看了墙上的"2010年开业"字样才恍然大悟——意味着这是家经营近二十年的老店。难怪内部装潢让人怀念,应该是为迎合比我们年长五到十岁的顾客群设计的。某种程度上也算保留着旧时光的情怀吧。 确实不是九五世代喜欢的类型,但正因如此才让艺媛小姐觉得特别。这会儿她正大呼小叫着拍照呢。 海媛似乎还在介意说我丑的事,突然开始吹嘘我: "这家伙还考虑过开汉堡牛排餐厅呢。" "哇真的?那你很会做汉堡牛排?" 见邵恩小姐发问,海媛立刻盯着我。这该怎么接话? "啊那个...会一点皮毛。" "哎呀真谦虚呢?" "其实也没多厉害。" 我还是有点眼力见的。在2010年开业的老字号吹嘘自己厨艺?我又不是什么大厨。名校周边店铺动不动就倒闭,能扎根二十年的店哪轮得到我评价。 等餐时我们送上请柬。海媛从手包掏出两个小信封,分别递给邵恩小姐和艺媛小姐。 两人拆开请柬瞬间容光焕发,紧接着就响起女生特有的惊呼...不对,看到公主殿下这么美,任谁都会是这种反应。 邵恩小姐赞不绝口:"太漂亮了!照片选得真好",艺媛小姐也惊叹:"姐姐根本就是公主嘛!以后我也要这样拍"。每次发请柬都会收获对海媛美貌的称赞,倒是没人提我。不过无所谓,谁不知道我帅?更何况现在这样... "也没特别精心准备啦...嘿嘿。" 因为看着她甜甜地笑着为那句"你真美"而开心的公主殿下,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我其实不需要别的什么,只要有海媛在身边就够了。 不过一直听着三个人聊个不停,耳朵还真有点疼呢。难道因为是女生聚会就没办法避免吗? EP1030 隔了好久终于有机会重温旧地旅行。说实话邵恩姐姐提议来这里时我并不怎么情愿。光看韩星那家伙在狭小店面里扭来扭去的样子就能明白原因——虽说氛围独特,但我本来就不喜欢这种过于拥挤的地方。 虽然韩星并不算偏爱温馨感的类型,可他对室内装潢特别感兴趣,每次来这种地方都显得很兴奋。偶尔我们俩一起回家路过小区附近的小咖啡馆时,他总对店面设计赞不绝口。 至于艺媛嘛,大概因为是女孩子,她不停拍照说这里很出片。不仅让我帮忙拍,最后干脆拽着韩星给我们三人合影。 光是给我一个人拍照就让韩星够呛,看他被迫应付三个女生的要求多少有点可怜。不过...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吧?女朋友可是女王大人啊。那当然。 邵恩姐姐就不用说了,她对这里相当满意。虽然像我刚才说的,我很少来这种地方只觉得"无论过去现在都这么挤",但姐姐似乎和闺蜜们在这儿留下不少回忆。 听姐姐说起13级的学姐们...不对,现在该叫姐姐们了。翻翻INS看她们都嫁得不错,具体情况除了邵恩姐姐谁都不清楚。既然姐姐没多提,应该过得挺好。 话说艺媛的朋友们结婚也挺早,她总说自己会是周围最晚结婚的那个。没想到00后也有这么早结婚的案例。 "高中同学都结婚了...除了敏英。不过敏英也明年办婚礼。现在没结婚的只剩孝媛了!你知道孝媛吧?" "孝媛是谁?" "塞娜老师的妹妹!" "啊!那位?" 这么一说好像听塞娜老师抱怨过帮妹妹筹备婚礼特别麻烦。虽然男方条件不错也有些积蓄,但要准备的事情多到让人无从下手。 可能会有人奇怪为什么能和同事聊这些...但朝夕相处四年自然就亲近了。说实话我和塞娜老师关系很好,虽然碍于职场身份不能太随意,她在外面都让我喊她姐姐。 听说敏智老师当试衣模特时和塞娜老师共用更衣室,我起初完全无法理解。就算长相举止再女性化,生理上终究是男性,这合理吗?可现在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那位根本不算男人嘛。 话题扯远了,总之大家都很喜欢严氏面馆。虽然嫌弃店面拥挤,但重逢十年前的老味道还是让人欣喜。几乎没变的不仅是味道,连装潢都凝固在时光里。当停滞的空间与巨变的自我产生错位时,那份疏离感带来的惆怅也值得品味。算是不错的体验。 三个女人同行按理该去网红咖啡馆,但世事无绝对。要是年轻十岁我们肯定直奔延南洞,可我和韩星都三十二了,邵恩姐姐更是三十四岁——年纪大了连走路都嫌累。 所以随便进了家街边咖啡馆。虽比不上延南洞的网红店,这家叫"明净"的咖啡馆也很有特色。店名挺特别所以我一直记得,尽管从没来过。 既然我请了午饭,咖啡就由韩星买单。这次喜帖首轮派发给了邵恩姐姐和艺媛,没想到还挺烧钱。 又要请饭又要请咖啡...唉,反正婚宴都花了2亿,这点开销也不算什么。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韩星肯定...非常不同意。 你怎么知道韩星的想法?当然是他亲口说的啊!等邵恩姐姐和艺媛去洗手间,他就直截了当抱怨起来: "以后每次发喜帖都要请客吗?" "听说不用请全部人,但重要宾客得表示心意。所以裴胜秀和文周浩那顿得咱们请,还有那个叫恩惠还是什么的女孩子也得..." "干嘛请她啊?都不知人在哪儿。" 看他无语的表情我噗嗤笑了——我就喜欢这种没营养的斗嘴。 "真见不到面就发电子请柬配礼品券呗。"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见她?" "不是在说她啦,是讲其他宾客的分配方式。" "啊原来如此。抱歉。" "会花比想象中更多的钱吧?" "所以说婚姻就是现实啊,不是没道理的。" 韩星用干毛巾擦了擦脸。这家伙对钱很敏感,看到自己钱包里的钱流走肯定比谁都心疼。这时候要是能给他钱包补钱就好了,但这小子自尊心又强,这话实在不好开口。 既然如此干脆骂他两句吧。我骂他的话韩星反而会高兴。原因听完就懂了。 "所以你这混蛋啊,再饿也不能随便捡东西吃知道不?" "说什么呢?" "再急着结婚也不能和女装男子结婚啊!在同性婚姻不合法的国家搞同性婚姻能不出乱子吗?" "这有什么关系?还有你老是女装男子女装男子的,照你这说法要是你是女装男子,那她们俩不也是女装男子?" "不说穿你就不知道是吧?喂,你不是自从见过善花巫女后,看到漂亮姑娘就怀疑是女装男子吗?" "嗯。" "那我也漂亮,姐姐也漂亮,艺阳也漂亮,不是都该怀疑一下?" "你除外。" "凭什么?你是说我不漂亮?" "哎哟我又不是没见过你!" "见你个大头鬼啊小混蛋!" 我举起拳头,韩星立马缩起脖子。别看这家伙表面镇定,其实特别容易缩成团,逗起来可好玩了。明明穿着长款羽绒服这种顶级护甲还这么怂,啧啧。 "总之干嘛非要和男人结婚自找麻烦?" "你明明都验证过了。" "哎呀。" 虽然是老生常谈,但韩星表情明显开朗了。「你都验证过了」——归根结底这话相当于认同他驳倒了我,他当然满意。我就是算准这点才胡扯的。什么?让我别撒谎?这明明是实话! "喂我说。" "说什么?" 我没好气地应声。韩星没看我,只是呆呆望着窗外说: "之前总听人说和女性聊天会缺氧,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意思了。" "哎哟这小混蛋,才见了三个女人就神志不清了。" "确实累人...天啊...难怪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你以前没和女生说过话?" "现在不就在和你说?" "除我之外的。" "前女友、老妈、银星。" "看来和女生交流比想象中少啊?" 见我发问,韩星点点头。往坏了说是可以嘲笑他怯场,往好了说是男女关系清白。我选择后者——他只是交流得少,又不是不会交流。 话说邵恩姐姐明明和艺媛一起去洗手间,现在只有艺媛回来了。我问艺媛: "姐姐呢?" "在和老公通电话。" "嗯...对了你知道不?" "什么呀?" 我用手指了指韩星,继续对艺媛说: "他家养了只猫,待会儿要去摘花生了。" "所以呢?" "你不也是猫吗?" "呃...是吧?" "花生掉下来的感觉怎么样?" "什么?您说什么?" 艺媛反应过来后笑得花枝乱颤。看来我的幽默感奏效了。另一边韩星听着今日份的暴击语录,羞愧地别过脸去。 "欧尼!这种联想到底怎么来的啊!" "就...听说要摘花生,想起自己花生也掉过..." "哎一古!太下流了!" "可这是事实呀?" "咳咳!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请转告那位要做绝育的朋友,我作为猫咪前辈会全力声援的。" 我瞥了眼韩星: "听到了?" 韩星点点头。今天这漏水的瓢彻底摔了个粉碎,真是难为他了。 *** 我那句话的后劲意外地大。我们当场决定给聚会取名「花生团」。本来就没正式名称,加上「花生」这个词的冲击力实在太强——艺媛一见邵恩姐姐回来就提起绝育话题,原本漫不经心听着的邵恩姐姐也瞬间笑喷。 "啊陈海媛你真是!怎么会有这种联想啦!" "就...听说要做绝育手术...我也被绝育过嘛..." "准确说是女性化手术?" "呃...反正花生都掉了不是?" "你也是绝了。花生团...不知情的人听着肯定觉得很可爱。" "不可爱吗?花生。" "难说?" 邵恩姐姐歪着头,但「花生团」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要是有哪位女士的花生也在睡梦中神不知鬼不觉掉过,随时欢迎联系花生团。艺媛INS昵称是「我是艺阳」,通过这个找我们也行。 聊着聊着我们自然开始了研讨会——和昨晚韩星睡前讨论的话题很像:为什么我们的花生会掉呢? 邵恩姐姐总是持相同的观点。她认为这是神的试炼也是恩赐。不过每次她这么说时,我都觉得她只是喜欢变成女人的自己罢了——当然这确实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因素还在别处。 "我超爱我家那位哦?" "嗯。" "如果我没变成女人,还能和他结婚吗?我觉得是神明帮助我能够更爱丈夫,也让他能更爱我的。而且神明还额外赐予了祝福呢,就是我们儿子呀。" "唔!说得很有道理。但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呢?" "反过来?" "比如说姐姐继续保持男性身份,让姐夫变成女性之类的?" "唔...也不是不行啦...不对不对,还是我当女人更好。我家那位帅得根本不适合变性嘛。我当女人多幸福啊?超级感谢神明赐予我成为母亲的喜悦。" 邵恩姐姐说着聊起今早的事。其实她起床时心情并不好。哄完哭闹的儿子后,丈夫从背后轻轻环抱住她。艺媛听到这里突然兴奋起来。 "哇!太浪漫了吧!" 说实话这很平常,丈夫在家拥抱妻子算什么稀奇事?但就像艺媛在旁边起哄那样,邵恩姐姐也说那一刻确实幸福到爆炸。 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抱在怀里就够幸福了,偏偏还有个深爱自己的男人从身后拥抱——姐姐说当时感动得都快窒息了。 不过...可能因为我不信基督教?或者天生人品太差?老实说我完全无法共情。呃...听描述是能理解幸福感啦,但要换成是我呢? 反正我生不了孩子,就想象自己抱着滚球玩偶吧。要是韩星那家伙突然从背后抱上来...噫!绝对会吓死好吗!干嘛从背后偷袭?谁知道要搞什么小动作? 但要是把这种真实想法说出来,大概率会被吐槽"你该不会有社恐吧?",所以还是适当附和了几句。 这时艺媛突然灵光一现: "现在我国生育率超低的。我上学时学过,邵恩姐姐那个年代重男轻女思想特别严重对吧?" "嗯,确实。"姐姐点头。艺媛继续推论: "所以耶稣看到韩国现状也会叹气吧!肯定是出于提升生育率的考虑才把男人变成女人的!" "难道这是神的深意?" "没错!" "神明果然在守护着我们啊!" 如果真像艺媛说的这是神明或某个全能者的安排...先别管生育率,能不能先把物价降降?总得让人活得下去才考虑生孩子吧。当然她俩应该没认真讨论这话题。 比起"神明特别关心我国生育率",不如理解为"神明因爱世人而努力让人类生活富足平和"更合适。 邵恩姐姐突然问我: "海媛你怎么想?" "我?我觉得就是生病了吧。" "说实话这个最合理。" "姐姐前脚还在赞颂神明,后脚就说这种话不怕遭天谴吗?" "这是你的想法呀。神明连你这种叛逆念头都会包容的。" "哦是么?" 我才不稀罕神明爱呢。有吴韩星爱我就够了。看来神明正在单恋啊...真不容易。不过要是总挑轻松的路走,当初也不会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了。 闲聊中话题突然跳到新娘派对。起初在讨论新罗酒店的婚宴场地,后来扯到邵恩姐姐当年的婚礼,艺媛又说正在物色婚宴场所之类的。 然后艺媛随口问我: "姐姐办过新娘派对了吗?" "那个啊...没办。" "咦?为什么?" "没人给我办。我...我没有女性朋友嘛。" 艺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邵恩姐姐似乎也难以理解这个事实。啊对对对,我就是没闺蜜怎么了嘛! 邵恩姐姐因为十岁就变成女孩了,人生大部分时间都以女性身份生活,所以女性朋友很多。艺媛虽然高三才变成女孩,但天生亲和力强,上大学后也结交了不少女性朋友。 相比之下,我大学毕业后根本没时间交新朋友。职场生活里要发展女性友谊…可能吗?顶多就是午餐团队?但怎么可能让职场同事老师们给我办新娘派对啊? “原来如此。说起来海媛姐姐确实太晚变成女性了。啊,邵恩姐姐,我们要不要给她办一次?” 听到艺媛的话,邵恩姐姐似乎有些心动。 “要办吗?海媛啊,我们给你准备。” “好嘞?不是,为什么啊?” “大家都有的仪式,就你没有多失落。” “不,我真不会失落。” 什么新娘派对!我可是女装男子啊! “邵恩姐姐知道的吧?海媛姐姐总是口是心非。嘴上这么说,要是不给她办肯定偷偷难过。” “才不是!这次是真心话!” “你看,又开始反着说了。” “没有!这次是真的!” 邵恩姐姐握住我的手说: “过几天约个时间,简单给你办一场。” “哎哎?不要啦…” “我体验过闺蜜办的新娘派对,真的超幸福。希望你也幸福,海媛啊。” “可、可是…” 哎呀,我哪需要什么新娘派对!随便吃顿饭不就好了… 但看着邵恩姐姐温暖的手和艺媛机灵闪烁的眼睛,我后背直冒冷汗。呜啊,为什么我就是学不会拒绝! 我转过头瞪向韩星。这次终于看清了那家伙的表情——他正津津有味欣赏我狼狈的样子。等着瞧,回家再收拾你。 EP1031 今天是我第一次和海媛学校的学长面对面交谈。之前见过几次面,印象中在职场上见过一回,在婚礼现场也短暂碰过面。除此之外还有吗?实在记不清了。 其实今天和那位并没深入交谈,只是简单聊了聊关于海媛的事。比如她喜欢什么地方? 所以算不上什么重要谈话。不过能确定这人并不坏——要真是坏人的话海媛根本不会介绍我们认识。毕竟海媛看人的眼光总归还是有的。 话说回来真是累坏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而我就是那台被演垮的戏。像我这样去参加三个女人聚会的场合能有多少?这次倒是新鲜体验,但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热闹也该适可而止啊。 阴差阳错间,丈夫成了碎碗片,妻子仍是漏水的瓢。我们这两个残破容器就这样慢慢走向瓦宇大学。聚会结束后正在回家的路上。 "人真多。" 不仅是我,海媛看起来也有点疲惫。她呆望着前方喃喃自语。 "当然了,毕竟是瓦宇大学嘛。" "这里到底有什么好看的非得过来?" "在这上过学的人应该最清楚吧?" "谁知道呢~" 海媛有气无力地拖着长音。看她说话都带倦意,估计是困了。其实我也犯困,恨不能立刻钻进停车场睡个觉。不过停车费会追加吧…...唉不管了,反正海媛会付。 进入瓦宇大学校区。由单一建筑构成的巨型校门巍然矗立。记得海媛提过,这座庞大建筑群被称为「风之谷」,因为常年狂风肆虐。 也就是说我快冻死了。 "嘶…...好冷!" "真没出息。" 海媛看着瑟瑟发抖的我说道。即便疲倦也要做完分内事确实是她的作风,而捉弄我也被列入了她的职责清单。看来今后被调侃的日子还长着呢。 现在才十二月,往后只会更冷。新婚旅行又定在北海道,海媛作弄我的机会多的是。同居后肯定更少不了被戏弄。不过只要她只在家欺负我,在外保持贤妻形象,我就心满意足了。 在电梯前海媛突然说: "读了这么多年书,倒是第一次去学校停车场。" "从没去过?" "没车的人去停车场干嘛?" "说起来我也没进过学校地下车库。" "啊!不过地下层有便利店和书店,来回时瞥见过停车场。" 电梯门应声开启。进去按下关门键时海媛问: "话说停车费多少?" "唔…...我十一点停的车,现在四点…...五小时?听说这里每十分钟一千韩元。" "疯了吧!抢劫啊?" "高档地段本来就有这种收费标准。" "这也太黑了!他妈的混蛋们凭什么收这么贵?" 作为外校人员我对高昂停车费倒没意见,但身为校友的海媛显然觉得被母校宰了。不过校友说到底不也是外人么? "谁让我们是外校人员呢。" "办学的家伙们居然靠停车费敛财。该劈开校长的天灵盖瞧瞧。" "你知道校长是谁?" "现在查查不就知道了。" "连人都不知道就要劈脑袋?" "所以说要先查啊。对了你是不是没按楼层?" 这才发现忘了按键。按下地下三层的按钮后电梯终于启动。我悄悄伸出左手——平时这样伸手她都会马上握住,这次海媛却一巴掌拍开了。 "为什么不牵?" "脏手拿开。" "生气了?" "没有。" 通常问女生"生气了?"听到"没有"就是真生气了。但海媛正如传言是花生大神转世,思维方式和普通女性截然不同。她说没有就是真的没有。 话说回来,刚才听她亲口说花生梗时我差点崩溃。正常人能面不改色提这个?幸亏两人都笑着带过了,不过海媛的思维方式实在难以用常理揣度。 其实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对着来赏樱花约会的人群,却把看其他生物生殖器的疯子们挂在嘴边的家伙,海媛会说那种话也不足为奇。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事就是了。 "不过要不是在闹脾气,为什么不牵我的手?" "不是说过了吗?把你脏手拿开。" "那你手就干净了?" "难说呢?这问题该问问你自己。我的手脏吗?干净吗?" 海媛咧嘴笑着反问。电梯门开启时,她没等我的答案就直接下去了。看她这副模样,八成就是一时兴起想耍我玩。这家伙开这种玩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刚好电梯旁就是洗手间。海媛盯着洗手间看了会儿对我说: "我去下洗手间。" "我也去。" "别跟进女厕所。" "你也别去那边。" "怎么?又要拿女装男子说事?" 海媛的口气活像在说我没出息。其他事都能忍,唯独这句不能忍。明明是她先提这茬的好吗? "喂,这不是你先说的吗?" "我说你就跟着学?" "谈恋爱不就是为了...哎哟!" 海媛举起了拳头。她一亮拳头我就怂。当然真要掰手腕我绝对稳赢,可我就是怕她发脾气。不是怕挨揍,是怕她这副凶样。 "就这点能耐还嘚瑟。赶紧进去。" "是。" 我乖乖进了男厕。海媛自然也会自觉去女厕。解手洗手出来后等她已是常态,女生在洗手间耽搁久这点我早习惯了。 有时帮她拎手提包等,有时独自刷手机等。偶尔还会挨骂。到现在都想不通当时为什么挨骂。我看上去很老吗? 我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脸。嗯...怎么想都不是我的错。全是海媛不好。百分之百。 "等很久了?" 循声回头望去。明明吃过午饭喝了咖啡却没补口红,斑驳的唇色与未施粉黛的素颜更加佐证了我的无辜。都怪海媛。千真万确。 "过来下。" "哎哟这又使唤谁呢?" "过来。" "干嘛?" 我久违地想拍张合影。刚把脸凑近海媛... "干嘛?" "拍照啊。" "在这种地方拍?神经病。" 她一如既往地嘟囔着,却对着手机屏笑了起来。我也咧嘴按下快门。仔细检视成片时,又望向海媛雪白的脸蛋。 不得不承认: "你看起来太显小了。" "突然说这个?又不是第一天这样。" "随口一提。去开车吧。" "行。" 说小车有点屈才,毕竟斯泰利亚体型不小。上车后我们默契达成共识:宁可多付停车费也要眯会儿。成年人实在太累。 *** 睁眼已过半小时。伸着懒腰醒神时发动了引擎。车身震动惊醒了打寒颤的海媛。短眠似乎质量不错,往日那个她又回来了。 "唔...睡得好香。" "大哥睡得可还安稳?" "嗯?还行..." 听到自己变调的嗓音,海媛点头应和。不过这种睡醒后的低沉男声倒非她专属。听说艺媛小姐起床后声线也会骤降——当然不是我直接问的,是海媛转述的答案。 想想也合理,日常声线本就比海媛低沉的艺媛小姐,据说播音时刻意拔高了八度。女生但凡基础音调偏低,睡醒难免露出男声本色。只是这两位有着非常经历,难免让人怀疑另有隐情。 但听邵恩小姐说,花生团...呃这称呼似乎不太礼貌?总之并非所有成员都这样。那位倒是天生细高嗓音,睡醒顶多嗓子发哑,绝不会现出原形。 不知不觉间似乎只有我在研究嗓音问题,我觉得这件事相当有意义。对女朋友多些了解总是好事。 "晚餐想吃什么?" "晚饭…中午吃了面粉制品,晚上该继续吃面食才对。" "通常这种情况不是该说吃饭吗?" "嗯,去吃饭吧。" "呜呜…你还没睡醒吧?" "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说中午吃了面粉制品所以晚上继续吃面食。" "我说过这种话?看来需要再睡会儿了?" 回到少女时代的海媛显然还没彻底清醒。秀美脸庞与仓鼠般睡眼惺忪的表情,配上那时的声线,交织出奇妙的魅力。说实话她现在可爱得要命。 "快走吧,回家给你做饭。" "不要,干脆外食吧。你明明也很讨厌下厨不是?" "话是这么说…那就这么办?" "就这么定了,敢拒绝就宰了你。" 用男声说杀人宣言反而更恐怖了。不过随着交谈,海媛的声带渐渐舒展。等我们把车开到瓦宇大学前的十字路口时,她已恢复原本的嗓音。看她认真考虑晚餐菜单的样子,应该是完全清醒了。 "吃什么晚餐才能吃得名震四方呢?" "不是说好吃饭吗?" "饭也有很多种类啊。盖饭、汤饭、白饭等等。啊要不直接烤牛肉?" "那个就有点…" "既然你说不喜欢反倒让我下定决心了。今晚必吃肉不可。" "不是才说过停车费花了很多吗?" "没错。但能怎么办?本小姐钱包依然鼓着呢。" 海媛说着从手提包掏出收据碎片,撕开边角严肃宣告: "敢违抗我命令的人,下场就像这样。" "好像在哪部电影里看过这招。" "挺识货嘛。" 前阵子我们一起看三国志电影时,孙权威胁臣子时劈开桌案说"不听话者犹如此案"的场景,看来给海媛留下深刻印象了。 "但把丈夫当纸片撕合适吗?" "不想脑袋开花就安静点。" "遵命。" 听这语气,今天不吃牛肉她绝对不会罢休。信号灯转绿后,我驾车往家的方向驶去。反正圣水洞烤肉店多的是。 停车时海媛突然说: "喂,我今天莫名有种在结婚的感觉。" "结婚感?为什么?" "就是…邵恩姐姐和艺媛说恭喜我们,还直接叫你"我家丈夫",就有种真的在结婚的错觉。" "能说实话吗?" "说吧。" "我完全没感觉。" 海媛听完连连摇头。说实话今天能保持理智已经很不容易了。天啊…应付三个女人的聒噪真够受的。虽然我话也不少…唔。 "所以就说你不行嘛。" "可我真没特别感觉。单纯觉得见了你朋友,在旁听你们聊天…你要失望我也没办法,但我确实没触动。" "过分诚实了啊。好吧,这种情况也是有的。不过我们进展得还不错吧?" "当然很好。婚宴场地定了,喜帖在印了,宾客礼物…挑好就行。" "就是确认下。总该阶段性反思感情状况嘛。既然你这么说就放心了。" 她爽快认同的样子实在罕见。往常肯定不分青红皂白说我错了,此刻却异常认真。既然如此,我有个问题要趁她正经时问: "对了,新娘派对真不办了?" "那个啊?嗯。没人帮我办嘛。" "跟她们俩说肯定会帮忙的。听她们语气都想主动张罗呢。" "没想到她们这么热情。而且新娘派对不都是超级闺蜜操办的吗?说实话我觉得和邵恩姐姐、艺媛还没亲密到那种程度。至少得像你这样的关系才合适吧?" "这我就不懂了,毕竟我不是新娘。" "啊对哦。" "不过人生没白活呢。有人愿意办派对庆祝。" "话是这么说…但到时候应该很尴尬…哎,不过有人张罗还是挺高兴的。" "怎么?刚才还不太乐意的样子。" "多少有点害羞啊。她俩不清楚,可我觉得自己还没完全适应女性身份。男人接受这种祝福总觉得怪怪的。" "哎,这有什么关系?刚才进女洗手间不是挺顺利的嘛。" "喂,疯小子。那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总之既然答应帮你们俩,就该心怀感激好好接受。得买套衣服了——维夏节要穿的款。非得穿上那条美到窒息的连衣裙拍照不可。" 嘴上说着不要,看样子又兴致勃勃地开始挑衣服了。难怪海媛会被说可爱。 "因为你是公主殿下呀。" "那当然。我可是公主殿下,当然有资格这么做。绝对没错。" 海媛抱着胳膊点头说道。正如她所言,确实有成为公主殿下的资格。抛开其他不谈,光看那张脸庞就足以证明她是真正的公主。而且能这样不说半句脏话认真交谈,也展现了她的美貌与教养。 只不过……问题在于她这种状态一年里不知道能见到一次没有。今年尾声时倒是看到过她清醒的模样,难道明年这个时节又会短暂恢复神智吗?那可不行。婚礼那天必须保持正常才行。 EP1032 今年我们学校又要招聘合同制教师了。或许有的学校不招正式教师,但应该没有学校不招合同制教师的。工作繁重却人手不足的情况不止出现在企业,学校也一样,而且比起招正式教师,合同制教师对学校来说负担更小。 不过这只是校方的立场。对于那些没能成为正式教师的合同制教师们来说,这种现实只会让他们感到茫然。不仅是合同制教师,在任何职场上漂泊不定的人生都不怎么受欢迎。 在这种情况下,理事长身为豪门千金——而且是韩国知名财阀家族的小女儿,从小养尊处优到连自己的优渥都浑然不觉——却致力于改善合同制教师待遇,实在是件令人惊讶的事。 光是能理解合同制教师的处境就让我个人觉得非常了不起,更不用说改善待遇了。但理事长还不止于此,她尽可能让合同制教师享受和正式教师同等待遇,并且只要不主动辞职,多半会把合同制教师转正。 当然这种方针有利有弊。不过在理事长看来,弊大于利才是重点。弊端首先是人力成本增加,其次是不能像企业对待实习生那样随意使唤合同制教师。 至于优点…有吗?大概只有一条?理事长需要亲自面试的次数减少了?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毕竟我不是理事长,细节方面不太清楚。 但考虑到她的成长环境,理事长如此关注合同制教师待遇着实令人费解。虽然并非所有财阀都盛气凌人,但财阀子女仗势欺人的新闻总是时不时冒出来。 简而言之,财阀子女们大概率只把其他财阀或所谓上流阶层当人看。现实如此,不了解合同制教师待遇问题都算幸运,更别说关心了。 不过理事长倒从未显露过这种倾向。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家世背景,但偶然见过理事长爷爷和母亲时,记忆中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居高临下的姿态。 虽说全家人都长得凶神恶煞是个缺点,但她可能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成长却与仗势欺人毫不沾边吧。啊不过长相确实挺吓人的——千熙智女士原本就不是姜家的人所以除外。 顺带一提,钢铁集团家族在我脑海里的形象有点诡异。从祖父到儿媳再到孙女,全都怀抱着扭曲的性欲。怎么能…把男人…娶进门当儿媳呢?理事长更是把男人娶作妻子…真不容易啊。 总之理事长为改善合同制教师待遇付出了很多努力。这份努力的结果就是陈海媛公主殿下。换作别人,这种不良教师别说正式教师,连做合同制教师都不配,我却当之无愧地转正了。 不过我这个摸鱼领薪的既然能当上正式教师,合同制教师还是要招的。就像刚才说的,理事长其实很不喜欢招聘合同制教师。但不管愿不愿意,她总得以面试官身份出面吧? “姐姐说现在连面试都嫌麻烦呢。” “理事长不面试谁来面?” “所以才说嫌麻烦啊。” “但敏老师那轮面试也是理事长负责的吧?” “是啊。” “感觉如何?” “就…普通面试呗。” 虽然是理事长亲自带来的人,但敏智老师说面试流程和其他人差别不大。就是问问常规问题,为什么来这儿,想做什么之类的客套话。 “该不会用半语了吧?” “那倒没有。毕竟是面试,彼此都守着礼节。” “嗯!这样啊。不过塞娜老师那次是不是用半语了?” “听说塞娜至少用了敬语。不是听她本人说的,好像是听姐姐提过——两人面对面用敬语客套差点没把她笑死。” “面试前她们该不会见过面互相排练过吧?” 塞娜老师性格内向面试时肯定紧张得要命,理事长可能亲自出马帮她模拟面试当考官什么的。 反过来理事长也没当过面试官,大概让塞娜老师扮演过应聘者角色。问题在于这根本就是升学考试舞弊啊。 “只排练过还算万幸。该不会连标准答案都…” “难道敏智老师也?” “我可没有!而且说实话理事长面试时根本不会问刁钻问题嘛!” 哎哟…吓我一跳。最近敏智老师嗓门越来越大了。 “呜呜?强烈否定等于肯定哦?你慌什么?难道真的…” “我、我真的没有啦。” 话说回来,好久没看到敏智老师这么慌张的样子了。平时都是敏智老师逗弄塞娜老师,把塞娜老师气得跳脚的场面见得多。不过敏智老师倒不像是说了假话。正如她所说,理事长面试根本用不着答题纸那么难的东西。 我面试的时候都聊了些什么来着?完全不记得了。大概就是互相祝福,听理事长谈谈自己的教育理念之类的吧。说到底这本来就是个走形式的面试。 总之坚称不存在违规聘用的敏智老师问我: "话说今年临时教师岗位招多少人?" "五个。好像每个专业各招一个,体育科也招一个来着?" "啊,今年连体育老师都招?" "因为玄坤老师要休育儿假。" "啊对!是有这回事!咱们学校在育儿假这方面确实做得很完善呢。" "是吗?算不错的吗?我对其他学校不太了解。" "当然啦!哪还有像我们学校这样允许连续休三年育儿假还不说闲话的地方?所以说理事长和我们同龄就是好,可不是什么老古板。" "又在这吹捧理事长?" "不是吹捧,是实话。比起其他私立学校,咱们这的育儿假制度真的很人性化。" 我对其他学校不感兴趣,也就随她说了。毕竟敏智老师又不会像某人那样天天"姐姐、姐姐"地追着理事长跑。 话说回来,那位整天"姐姐、姐姐"追着理事长跑的老师不用休育儿假吗? "啊对了,塞娜老师要是休育儿假会怎么样?" "她嘛...这个嘛?我还真没想过。塞娜要休育儿假的话首先得怀孕吧...应该也能做到?" 什么? "您说什么?" "塞娜想怀的话总有办法吧。" "这也能办到?" "嗯...不是说心诚则灵嘛?" 虽然敏智老师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莫名很有说服力。塞娜老师虽然是男性,但如果诚心祈愿的话说不定真能怀上理事长的孩子? 话说三神老妪是不是也能显灵?对她那种存在来说赐个孩子算什么难事?男人怀孕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在女神大人面前就没有"办不到"这三个字。 "不过她们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说去洗手间吗怎么这么久?" 顺带一提,我们现在是在年末舞台排练的中场休息。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说去洗手间,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不过佳乙老师倒是刚进门,边走边对敏智老师说: "抱歉,接了个电话耽搁了。" "啊没关系,在外面听到我们聊天了?" "老师您最近嗓门变大了知道吗?" "哎?我吗?" "没发现吗?明显大了很多呢。" 敏智老师看起来比刚才更慌乱了: "天啊我天天嫌老公嗓门大...结果自己也...呜呜..." 佳乙老师拍手:"看吧!不是说夫妻会越来越像吗?" "怎么能像在这种地方..."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敏智老师最近嗓门变大。估计是和丈夫生活久了被传染的。 相处久了被对方影响自己却察觉不到,这种情况很常见吧?等等...那我该不会也慢慢长得像吴韩星那么丑? 正说着塞娜老师也回来了——这位多半是因为女神洗手间(女神大人怎么会用普通女厕)路途遥远才迟到的。佳乙老师逮住刚进门的塞娜老师就问: "塞娜老师,敏智老师嗓门是不是比从前大了?" "嗓门?啊这孩子肯定是太喜欢丈夫才学他的。" 敏智老师顿时炸毛:"谁学他了!" "哦?不是吗?我觉得挺像啊?" "才不是!" "你看现在嗓门多大?" 捂住嘴的敏智老师今天真是遭遇连环暴击。 *** 最近总算明白那些偶像练习生为什么小小年纪就急着出道。年纪大了再出道实在太痛苦了。跳舞怎么会这么累人... 听说红色天鹅绒艾琳24岁才出道,真不知道她当时有多辛苦。现在的小孩都是十五六岁就出道,她相当于晚了十年啊?出道晚已经很折磨了,身体肯定更吃不消吧? ——这是一位三十岁出头女性的深刻感悟。艾琳现在都快四十了,岁月飞逝啊。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所以每次排练结束我都不能独自回家,必须叫人——还能叫谁?当然是我那忠心耿耿的下位者。 -吴韩星:已抵达汉江公园 -吴韩星:请下车吧 -陈海媛:好 今天韩星这家伙又来学校接我了。虽然刚才说是我叫他来的,但其实就算不叫他也会主动过来。斯泰利亚的日子过得真滋润啊,早知道就该早点搬来。现在我都有专属校车了。 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已经下班,只剩下塞娜老师还在,我对她说: "奶奶要走了。" "路上小心!" 虽然我也很累,但三十岁的塞娜老师明显也疲惫不堪。话说回来,因为还要兼任经纪公司社长的秘书,她到现在都没法下班。不过可能因为是男性,体力总比我们三个累垮的女人强些? 看到这种场景,不得不承认塞娜老师是男性的说法很有说服力。上次扳手腕时,明明看起来那么柔弱的身体,我却使尽全力都没法扳倒她的手臂。还有偶尔理事长让她搬人体模型的时候,都能轻松搬动——我记得自己出于好奇试过一次,那玩意儿相当沉。 这样看来塞娜老师确实没法怀孕,但真心期盼的话梦想总会实现吧。我得诚心祈祷让她获得小小的恩赐。不过我自己可不需要什么恩赐。 总之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汉江公园。从校门口到公园停车场这段路可真够受的,比想象中远多了。但除了那里也没别的地方停车,只能开过去。 噔噔走了半天,终于看见熟悉的车辆和那串背得滚瓜烂熟的车牌号。我走近副驾驶窗敲了敲: "喂吴小姐开个门!" 车窗降下后,车门也跟着打开了。 "啊累死了。" 我拖着身子钻进车里,韩星问我: "今天说会晚点还真这么晚?" "不是说了周五排练时间长吗?都八点了。" "真厉害啊,每年都这么筹备演出。" "怎么就开始干这种鲁莽事了?" 我试着回忆。每年底张罗这种庆典活动的是谁来着?好像是佳乙老师。不过既然我自己也参与了就没资格说。再说孩子们喜欢不就行了。 "说什么鲁莽?能给很多人带来快乐啊。" 加密数据段 "就不想给你快乐。" "不好意思我现在非常快乐呢?每次你做这种事的时候。" "靠。你就喜欢自己老婆扎着双马尾在孩子们面前蹦蹦跳跳?" "喜欢得不得了,多可爱啊。" "唉……" "你知道去年漂亮女孩公演时有多可爱吗?到处昂首挺胸地走正步!" "疯了吧你女友都三十二岁了。" "三十二岁扎双马尾不是更可爱吗。" 说到双马尾——虽然没人提起,但我觉得今年八成还得扎。纯属直觉。毕竟经纪公司社长连让男偶像穿裙子跳女团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双马尾算什么? 而且所有人好像都暗戳戳期待我扎双马尾?旁边这混蛋不用说,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当然也等着看,孩子们看完去年、前年和三年前的公演录像后,都认定我该扎双马尾了吧?简直成了非官方传统。 "喂,你真的觉得我扎双马尾可爱?" "难道你觉得不可爱?" "亲眼看看再说。" 我随手把头发拨成双马尾造型给他看。韩星竖起大拇指: "绝了真的。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啊不许拍照!" "怎么可能不拍?" "疯婆子净干些莫名其妙的事。" 虽然骂骂咧咧,我还是老实听话没动弹。等拍完照才放下手。真不明白为什么别人说什么我都照做。 "结婚典礼时也扎双马尾试试?" "你脑袋想被劈成两半就试试看。" "不是取笑你,上次看婚纱拍摄样片时不是有新娘编双马尾辫的吗?" "那是拍摄好吗!哪个疯子会在正式仪式上扎双马尾?丢死人了。" "不觉得挺有新意吗?" "真想被大卸八块?" "对不起。" 在真的被劈成两半前,韩星赶紧道歉。别的还好说,婚礼上我死都不会扎双马尾。这种造型一年最多一次,婚礼绝对不行。 "对了,你刚才说明天要和周浩、承洙见面吧?你们三个玩得开心。" "说什么呢?你也得一起去。" "哎呀真是,三个大男人去玩的时候女人硬要凑热闹?说实话,四个男人玩耍时和现在比起来,难道不是现在更无聊吗?" "是吗?我感觉没什么不同啊?" "那是因为你是她丈夫才会这么想。周浩和承洙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觉得不自在吧?" "这样啊…唔…但明天还是一起去吧。" "烦死了。你们三个自己玩算了。" "那在我们家玩总可以吧?" "别发神经!凭什么说是我们家?明明是我家!你个租户废话真多。" 我举起拳头时,韩星立刻缩成一团。不过就算我这么说,他明天肯定还是会做好准备去见朋友。话说回来到时该说什么?虽然结婚的事已经通知过了,但真要当面递喜帖时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EP1033 我最近看到一台神奇的机器。那玩意儿就是能在家自己烤肉的电烤架。通常在家里烤肉油花会乱溅,满屋子都是肉味,但据说用这个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在老宅住的时候,我曾梦见独自爬上屋顶露天烤肉。不过由于现实原因(房子不是我的、会被房东骂、房东禁用燃气灶)没能实现。 现在住的房子没屋顶,连露天烤肉的梦都做不成了。但至少能在房间里舒服地烤肉,科技进步真是让生活更美好。所以说文科生就是不如理科生……啊这话是不是说过头了? 总之我恨不得立刻下单,但身为房东总得看租客脸色。不过其他事都好说,唯独这件事必须谨慎——因为我整天使唤租客烤肉也是没办法的事。 等电梯去吃早餐时,我给韩星看了那款烤架。他盯着我手机里的商品页面摇了摇头: "这玩意照样溅油。" "广告说不容易溅啊?" "胡说什么呢?烤肉时油花能溅多高你不知道?烤盘内侧带点弧度就能防溅了?" 专家意见总是这么犀利。虽说专家言论通常可以当耳旁风,但真要是完全无视又会出大问题。更何况这位专家当下属的,最讨厌增加工作量——因为善后永远都是专家的活儿。 "而且烤盘最后还不是要我洗。" "很懂嘛,不愧是烤肉达人。" "我用平底锅煎牛排不就得了?" "倒也是。" 匠人不该抱怨工具,韩星确实能用电磁炉煎出美味牛排。当然电磁炉肯定比不上燃气灶,所以他暗地里一直想要燃气烤架。但别的暂且不提,燃气烤架我是绝对不会买的,太危险了。 等电梯时发现轿厢里没人,韩星悄悄用左手握住我右手。我瞪着他说道: "一大早性骚扰啊这是。" "这算性骚扰的话,你刚才对我干的算啥?" "不好说,记不太清了。" "要真记不清得去医院,可能是痴呆早期症状。" "不至于吧?" 我咯咯笑起来。早上我又找借口捉弄韩星了。你可能会问"欺负男友是你的日常吗"——没错,我就是以折磨男友为乐的坏女人,同时还是个压榨租客的恶房东。 捉弄韩星的契机是这个:昨天偶然看到我最爱的球员金东旭的新闻,这位蓝鸟队投手对后辈打者投出触身球后,竟然说"你上垒率提高了该请我吃饭才对"。 光听这段会觉得金东旭人品差劲,但其实他并非性格有缺陷,纯粹是开个玩笑。据说他事后立刻向年轻后辈低头道歉了。 这事虽小,却能看出金东旭心理素质极强——终结者投手最重要的就是心理素质。而我却莫名其妙受到启发,决定用超强心理素质来欺负韩星。 所以今早醒来我就压在了韩星身上。难得比他先醒,正好恶作剧。 50公斤的重物突然压在肚子上(虽然我不胖),让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哎呀…什么情况?" "醒啦?乞丐。声明一下不是在说首尔突击者队的事。" 我阴险地笑着。刚醒的韩星发懵说不出话,正当我以为胜券在握时,却被他轻轻一推像落叶般滚到旁边。 "哎哟!" "大早上的搞什么鬼?" "那你就能欺负柔弱女生了?主动献上早安肢体接触该感激才对,今天早餐你请。" "胡说什么呢?你这嗓门明明是男的!女装大佬吧?" "女装大佬也是女生!我阅人无数自有判断。" "啊这神棍真是…" 顶着刚睡醒的男低音和韩星争论的我突然想到:仙花巫女大人睡醒会不会也是男声?虽说我本来说话就低沉,但那位可是真男人啊。还有塞娜老师…唔… 总之跟着真爱学了奇怪的东西,早上还刁难了韩星。不过和往常一样,我们来到食堂吃早餐。因为特里玛泽提供的早餐通常只在周末才来吃,我们平时很少关注菜单。 所以我们总是在食堂门口才知道当天早餐(所以上次我们对菜单失望得跑去吃麦满分)。今天却出现了让我们眼前一亮的菜品。不是……这里居然会供应这种东西? "手工汉堡?之前有提供过吗?" "没有吧。要是提供过我不早买了?现在很期待呢?" "既然你期待的话...我真希望你选别的。" "才不要。" "啊啊啊!" 韩星从电梯开始就一直牵着我的手。他牵得如此自然,这已成为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以至于我忘了这事还在胡闹就被拽进了食堂。 最终今早的菜单确定为两份手工汉堡。我的意见并不重要。话说既然都卖手工汉堡了,要是韩星这么蛮不讲理地闹着要刨冰的话会怎样呢? 连早餐都卖手工汉堡的地方,夏天总该供应刨冰吧?虽然还没在特里玛泽过夏天不敢确定,但小小一碗红豆刨冰随时都能做出来吧? 在早餐上桌前,我们靠窗坐着呆望窗外。这时韩星提起了手工汉堡话题。 "本打算中午叫孩子们一起吃手工汉堡的。" "现在没戏了。毕竟早餐就吃这个。" "谁说的。想吃就能再吃啊。你又不是挑食的人?" "倒不是挑食...你就不考虑健康吗?" "要真考虑健康,我压根不该和你同居。" 感觉这家伙又要说怪话,我决定先听着。要是太离谱就直接抢走他的汉堡。 "好好回答。" "这个答案绝对让你满意。" "是什么?" "你美得让人心肌梗塞。" 啊,这种程度的回答我给满分。看来这小子也偷偷练了不少土味情话。刚才还担心他说怪话,现在满意得很。我抱着胳膊点头道: "心脏健康很重要。这么注重心脏健康的样子真令人欣慰。" "维持心脏健康需要心理稳定。特别是我们开车时总遇到奇葩对吧?那种压力特别伤心脏。所以保持身心平静很重要。" 但这家伙越说越来劲的样子,感觉真要开始胡扯了。必须把废话扼杀在摇篮里。 "裙子全洗了。" "嗯?什么意思?" "所有裙子都在洗衣机里。" "啥?这周没穿裙子啊?" "那就当是这样吧。短裤也全洗了。" "啧..." 这个总盯着别人大腿的臭小子该挨揍了。不过在惩罚前,手工汉堡先上桌了。本着让死刑犯吃顿好的原则,我大发慈悲地说: "啊好想知道味道怎么样。" "说实话我期待值不高。" "确实不该指望专业水准。但卖相挺像那么回事?" 韩星对着刚上桌的汉堡探头探脑。我对他说:"光看能知道什么?先吃再说。" 说着就咬了一大口。早上八点半的手工汉堡滋味嘛...就算考虑到时间因素也不怎么样。幸好没抱期待反而觉得比预期好吃。想到早餐只要七千韩元,简直堪称优秀。 "尝尝。意外的还行。" "真的?" 韩星也咬了一口。细细品味后他瞪大眼睛:"哎呀...为什么这么好吃。" "不错吧?" "很棒啊?我得提高警惕了。" 他又咬了一口说道。能让专家这么评价说明确实可以。我吃着也觉得美味。当然比不上那位专家做的,但作为早餐服务不该要求太高。 顺带一提炸薯条和市售的没区别。冷冻薯条都一个味儿。 *** 周末本该悠闲,但最近因为筹备婚礼变得忙碌。这周如此,下周亦然。下周末还要见经理调整婚礼流程,事情堆积如山。 不只周末,工作日也忙得要命:期末成绩核算、特斯帕演出筹备(理事长说今年是校园主题?)、年终结算...事情实在太多了。 年底怎么可能有清闲的上班族,尤其今年还要筹备婚礼,感觉比以前更忙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结婚,就让吴韩星那家伙伺候我一辈子得了。 去年冬天看塞娜老师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我现在可太理解她了。虽然她要筹备三场婚礼肯定比我辛苦多了(话说到底是谁脑子抽风要办三场?)但一场和三场反正都是累。 事情多到根本不可能在家躺平。普通人休息日肯定窝家里,我们可不一样——就算躺也是躺在车上。这么看来真该买辆房车,反正本来就是我的梦想。 话说见朋友该穿什么?反正都是熟人没必要穿太漂亮,像上班那样随便套件衣服最舒服。 可大清早就有人念叨什么"安神静心",弄得我特别在意。我这人浑身毛病,最糟的就是这点。脾气差就算了,心肠还软得要命,根本不懂怎么拒绝别人。 虽然不确定"安神静心"算不算请求,不过既然我不好意思拒绝,那就当它是吧。啊不过在孩子们面前穿裙子会不会太娘了?反正最后都要穿婚纱的,有什么关系嘛c1hQbkVZV1ZObkNXNEI4WjRFQ0lwQ3RlNUJtZnlLa0FqR2hDQ3RJVTVUb3hHSnFOU0kxY2kzUEtwZUxwM3BrTw 胡思乱想间我翻出粉红麂皮外套,配了象牙白针织衫和白吊带背心。天气这么冷,穿鲜艳点总没错。 上衣这样就行,下装选了稳妥的黑色粗花呢短裤配黑丝袜,简单利落的搭配。 把衣服一件件穿上。其实不用这么讲究,但为防万一还是加了安全裤,穿的时候还得小心别弄乱头发。费劲巴拉套上丝袜时又在心里骂:吴韩星这个死变态。 收拾好手提包正要出门,看见韩星在冰箱前拿水。那家伙穿长羽绒服的背影莫名可靠——可靠到让人想揍一拳的程度。 当然没真动手,我走过去说:"喂,偷水贼!" "干嘛,水警先生?" 典型韩星式敷衍回答。不过小偷见到警察不该逃跑吗?这家伙居然淡定地继续喝水,找打是吧? "偷水贼见到水警为什么不跑?" "总得喝完啊,好容易拿出来却要被没收多冤。" "小偷废话真多。我也要喝。" 他递来水瓶,我对着瓶口灌了几口。冰水哗啦冲散了胸口燥热。 喝完水出门时,韩星说既然买了车就顺便带承浩和承洙去兜风。三个男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果然还是男人扎堆最好玩——虽然今天实在懒得动。 电梯镜子里打量自己,嫌麻烦还穿这么整齐全怪那个变态人渣...不过整套搭起来倒意外合适? "喂吴韩星。" "嗯?" "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要知足,懂?" "当然知足,得感恩一辈子。毕竟你还挺有钱。" "倒是很懂嘛。那这辈子都要绝对服从我。" "这就不必了。" "臭小子。对了我们去哪儿?" "呃...先去停车场?" "废话,现在不就在往那儿走?" "明确目的地比较好嘛。" "你这算哪门子明确啊?" 嘟嘟囔囔牵着他来到停车场。上车后韩星说冷开了暖气,我把后座毯子扯过来裹住腿,他见状就说:"怕冷怎么不穿羽绒服?" "盖毯子不是因为冷。" "因为我?" "不然呢。" "可我还没开始呢。" "正是要在开始前彻底杜绝。" 说着把腿裹成粽子,他笑着亲我脸颊说可爱。我一边暗喜一边找茬:"呀!妆要花了!" "你化妆了?亲着像没化啊?" "嗯,其实真没化。" "什么啊..." "真女人特权,素颜出门。" 虽然是开玩笑说的,但我觉得这不是玩笑。像我这种真正漂亮的公主们,就算不化妆也已经美得过分了。况且今天还要见两个男人对吧?要是我再化妆的话,他们肯定会看傻眼的——我可是名花有主的女人。 EP1034 我和海媛现在正在前往福井站的路上。在福井站接上承洙后,我们计划再绕到丹岱五街站接周浩。我问海媛顺路去丹岱五街站要不要回家看看,她说不用。 "我有什么理由回家?" "但回家看看不是挺好的吗?" 听我这么说,海媛狠狠瞪了我一眼。虽然开车没法转头,但从她眼里透出的杀气和后视镜里那张紧绷的脸,我完全明白怎么回事。我非常清楚她敌视我的原因。 "嘴上说着回家好,自己却从不回去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吧?" "知道得挺清楚嘛。那你现在立刻从我家里滚出去。" "不要。" "恶劣的家伙。" 海媛虽然这么说,其实特别喜欢我住在她家。要是我现在搬走,就没人帮她干活了。字面意义上'使唤对象'消失的话,她的工作量会暴增。 不过因为海媛的心愿是'独居'而非'同居',我打算明年找个时机从特利玛泽搬出来。父母可能会怀疑我们吵架了,但好好解释应该没问题。 但有件事我很好奇。和海媛住久了,我偶尔会想念老家。她难道不会吗? "喂,你不想家吗?" "哪个家?我们自己家?城南老家?" "嗯。我偶尔会想父母家。想问问你是不是也这样。" "这个嘛..." 海媛用毫无思念之情的口气回答。仿佛在说'呵呵,我这种真女人中的真女人才不会想家'。为确认她是不是在逞强,我追问道: "是真没想过?还是在装酷?" "不是装酷,是根本没想过要回想。说起来确实没回忆过老家。" "连一丁点念头都没有?" 看她完全没想过老家,觉得这家伙真了不起。不知道该说独立性强还是现实主义者。 "嗯。而且现在我家不比父母家好多了?宽敞还有汉江景观可以发呆看水...虽然各人喜好不同,但这片区又时髦又舒服。" "你父母不会觉得失落吗?" "要失落就让他们失落去。不满意的话再生个女儿啊。" 海媛的回答冷酷又拽。虽然话说得潇洒,实际根本不可能实现。 "他们这个年纪再养孩子有点..."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呗。" 有时候真觉得海媛人品堪忧。当然要是真那么差劲早该进监狱了,但看她时不时蹦出的刻薄话,很难不怀疑她的品性。 "你父母知道你是这种想法吗?" "当然知道。前几天还通过电话。" "居然还打电话了?" "喂我好歹会做到这种程度好吗。把我当什么人了?" "因为你平时说话让人感觉连这种程度都做不到。" 海媛歪着头听完我的话,但很快又接着说: "总之打电话时老妈问我'不想妈妈吗'。我说都看了三十年看够了。" "哎呀...这样父母不会很受伤吗?" "开玩笑的啦。而且我妈才没那么矫情。听过好几次这种对话了吧?不是的。我和我妈都不会为这种事难过。" 说着海媛讲了个往事。是她服役时的故事。有次休假正好赶上母亲生日。 当然海媛强调绝非特意安排休假(她坚称纯属巧合),但按常理总该从军营超市带点礼物。可海媛偏不。 后辈都劝她起码买点红参,但她到最后都没买。这不是因为她人品差,而是太了解母亲性格。 "我妈根本不会记得吃红参这种东西。要是买了肯定会被骂'买这个干什么'。" "哎呀嘴上这么说心里肯定高兴啦。" "你和后辈说的一模一样呢。那家伙也说表面嫌弃心里肯定喜欢。但不是的。完全不是。我妈真的讨厌这个。" "所以生日什么礼物都没送?" "那倒不至于。" 虽然没在军营超市买红参,但听说海媛休假时请妈妈吃了饭。只是和其他人有点不同,倒不能说海媛完全不孝顺。不过就算没在军营超市买红参也没惹出什么事,倒是听说因为没买别的东西挨过训。 "那是什么?" "梦雪牌论山草莓味夹心饼。" "这也值得生气?超市里偶尔能看到啊。" "我们服役那会儿可能很难买到。老妈看到这个就问『你们空军超市也有这种吗』,我回答有之后她就来劲了。『既然有就该买回来啊怎么不带』。" "不惦记红参反而惦记草莓夹心饼?" "对吧!我不是说过没必要买红参嘛。" "真是独特的口味。" "不过换作我可能也会更喜欢草莓夹心饼而不是红参。毕竟很好吃。你也尝过应该懂吧?" "那种味道终身难忘。" 新兵营里梦雪饼干就是神明般的存在。再加上草莓馅简直就是神草莓…咳咳!总之曾是极其珍贵的零食。下连队后虽然吃太多有点腻,但偶尔买来吃还是特别美味。明年春天要再买来尝尝。 话说今天海媛衣服是草莓色呢? "这么一说你今天穿了草莓色衣服。" "啊这个?确实。倒不是特意穿的。从今往后就叫我真草莓吧。" "遵命,真草莓大人。" 我忍着笑意应和。「真草莓」这称呼莫名有点滑稽。但转念一想海媛形象和草莓倒挺相配。虽然她其实没那么喜欢草莓——毕竟从不去草莓自助餐厅。不过还是试着提议: "明年春天要不要去草莓自助餐厅?" "不要。" 海媛斩钉截铁拒绝。也是,这讨厌甜食的家伙怎么可能主动提草莓自助餐厅。据说有次被她姐姐硬拉去(当时刚完成「女性化」),结果根本没什么能吃的。说实话我也觉得可能不怎么样。 *** 在福井站换乘中心停好车等人。趁承洙还没来,我正忙着抚摸海媛大腿取乐。等周浩和承洙来了就不好下手了(肯定会察言观色),所以要趁现在多摸几把。 另一边海媛正用看垃圾的眼神盯着我。 "非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那不做这件事的理由又是什么?" 被我反问的海媛一时语塞。可谓正中要害。虽然没非摸她大腿不可的理由,但反过来也没不能摸的理由。况且这不是肢体接触吗?夫妻间适度的肢体接触有助于维系感情。 "看吧,根本没有不做的理由。" "可以现编啊。要说每次乱摸就铡刀伺候,看你敢不敢碰?" "突然这么血腥是闹哪样?" "早就想试试用铡刀砍人手了,砍脑袋更棒。" 海媛眼中闪烁疯狂光芒。外人听来可能当玩笑,但她私下确实热衷血腥内容——有次看僵尸片时反复倒退研究某个分尸镜头,发现人类肢体断面还会暂停观察。 当时就觉得这丫头有点可怕,再次确认她不是普通女生。通常女性看到暴力场面都会尖叫捂眼(要说这是刻板印象我也认了),她却看得津津有味。 总之在我脑袋搬家前承洙出现了。他看到巨型斯泰利亚面包车时目瞪口呆,绕车转悠半天才敢敲门。海媛降下车窗招呼道: "喂!" "果然是这辆车!我还怕是认错了。" "快上来!" 承洙爬进后座就冲我嚷嚷: "听说你买了二手车?" "嗯。" "车况不错嘛,多少钱?" "5200。" "哇…那是贷款买的?" 我顿时语塞。这车用的海媛存款,该说是贷款还是岳父赞助?正犹豫时承洙又给了台阶: "不是贷款?那就是用存款喽?" "啊?对对!用开店预备金买的。" 决定顺着他的话圆场。要是再追问就说开店可能赔光,买车至少能保住资产——虽然实际情况是既为开店也为买车。 "又大又气派。不过干嘛买这么大?" "以后开店要运货啊,食材什么的。本来在卡车和这个之间纠结,最后选了它。" "运货的话卡车更合适吧?啊不过最多也就是搬运食材?那这种大小应该刚好。" "这个要开店才知道啦。" "车大就是好,以后开这个去旅行吧。" 对了!我本来就要说这个。 "刚想提议去旅行呢,比如去加平烤肉什么的。" "喂,男人做这种事不是要妻子批准吗,你申请了吗?" 承秀刚说完,惠媛就转头问道: "在说我?" 听到惠媛的话,承秀回答: "弟妹会批准的吧?" "啊?弟妹?该叫嫂子才对吧!" "按生日算你俩都比我小吧?" "闭嘴!" 果然惠媛理屈词穷时就会让别人闭嘴。她自己最吵这事知道吗?应该是知道的吧? 既然接了承秀,接下来该去接周昊了。从经过南礼驿站时就感觉周昊已经在公寓楼下等着——因为在驶过南礼驿站十字路口时他给惠媛打了电话。 "嗯现在经过南礼驿,马上到。噢?你居然会考虑到这点?了不起嘛。嗯知道了。" 听通话内容惠媛好像又主动挑衅周昊了,到底说了什么? "又聊什么了?" "就催我们快点到,我答应了呗。" "不是这个!你说'居然会考虑到这点'在嘲讽谁呢?" "那个啊?聊到提货的事,我问他为什么打给我而不是你,他说你在开车肯定接不了电话才打我手机的。我就说他居然懂得替人着想。" "干嘛又主动挑事?" 我话音刚落,承秀也在后座帮腔: "就是,干嘛主动挑事?" 惠媛顿时炸毛: "哎哟我乐意!找点茬不行吗?" 不愧是我认识的头号麻烦精,主动挑事后还理直气壮。我觉得她这副模样挺可爱,像年长哥哥们面前撒娇耍赖的小妹妹。 当然妹妹都是可怕生物,惠媛同样属于一级危险分子。尤其她只胜在童颜这点更致命。总之妹妹超恐怖——绝对不是我曾被银星揍过的缘故。 驶过山城站来到周昊住的公寓小区前。看到人行道上晃悠的身影确认是周昊。不过他不知道我们换车了,得让坐副驾的惠媛通知他。 "喂,上车!" 后座的承秀看着惠媛的举动说: "野蛮族作风啊。" "所以野蛮族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大概指那些开车搭讪女生去汽车旅馆过夜的家伙?" 我也只懂这么多。这是我们出生前的事了,细节都不清楚。连我都不知道,承秀、惠媛和周昊肯定更迷糊。 总之公主殿下发话后,周昊拉开车门惊叹: "哇这车好大!多少钱买的?" "承秀上车第一句也是问这个。" "这难道不是最该问的?" "按礼节不是该先问为什么买车、用途如何、夸车好吗?" "这些上次都聊过了啊。所以到底多少钱?" "5200。" "挺贵的,因为是面包车?" "系安全带。" "OK。" 周昊和承秀都系好后,我发现还有人没动静。 "惠媛你的安全带。" "他们三个都系了,缺我一个没事吧?" "又胡说!刚才明明系着,听我说他俩才解开的吧?" "噢?挺聪明嘛!吴寒星的智商居然能发现?" "哎真是!快系上!因为想多看你几眼。" "天哪!" 我随口一说,惠媛却感动得捂住嘴。后座两人立刻用看怪物的眼神瞪我。 "撩妹高手吴寒星。" "说要供奉公主殿下,还真当公主宠啊。真不错。" 这种调侃让我既荒唐又难为情。 "别说奇怪的话,都系好了吗?" "我们早系好了。" 确认后排状况后,我看向邻座。系好安全带的海媛正用手比着V字手势。漂亮、可爱又招人疼的海媛其实很疲倦。而且她自己也非常清楚这一点。说不定是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更疲惫呢。 确保安全后,我发动了车子。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象岩洞知名的手工汉堡店。早餐吃了手工汉堡,午餐也得吃手工汉堡才行。虽然这说法毫无根据。看来我也被谁传染了,正变得越来越不讲逻辑。 EP1035 人生在世不可能只追求百分百的效率。有人执着于效率,但也不乏对此无感的人(我大概属于后者),况且即便讲究效率,毕竟是人类的行为终究难以完美。 然而即便如此,我们今天还是做了些低效的事。从圣水洞出发到福井站接承洙,再绕到丹堤五岔路附近接上周浩,现在正往象岩洞前进。算是绕了些远路。 单论效率的话,本该是承洙和周浩先来我们住的首尔林,再由我们载两人去象岩洞。但他俩都是死宅,很难把他们拽到首尔林,只能出此下策。 不过承洙至少叫得动,周浩可就难请了。虽然他偶尔会约我吃饭——那纯粹是因为以前我们住得近。现在虽然搬远了,这家伙约我都约成习惯了。 突然说起这个,是因为出发都过了一个多小时,竟然才刚到我们家门口,不禁让人叹气。大清早出门东奔西跑,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当然我们家不是目的地,离象岩洞还远得很,但这种类似贤者时间的虚无感实在难以避免。好在全程有朋友插科打诨倒也不无聊。 起初只是闲聊近况,不知怎么话题就拐到了我们的新婚生活。严格来说我们还没结婚算不上新婚,但男人之间谁在乎这个——作为女装男子的我再清楚不过了。 最先起头的是承洙: "所以婚后生活有趣吗?" 我正想否认,那个即将成为我丈夫的家伙抢先答道: "超级有意思。" "你俩平时玩啥?"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像在圣水洞旅行那种感觉。" "旅行?啊我好像想到什么但不能说。" 是个男人都懂承洙在暗示什么,女装男子的我当然也懂。 "你小子现在脑子里装的啥?" "我干啥了?" "喂我可是女人诶。" "是吗?" "'是吗'个鬼啊!看脸明显是女生吧?" 我正用全身诠释女性魅力时,居然有人否认这点——正是那个未婚夫。 "对了提醒你们,以后要是有人夸长相漂亮,千万别相信对方真是女人。" "突然说什么呢?"周浩反问。韩星提起了上次遇见仙花巫女大人的事,看来那次邂逅给他冲击不小。 "之前陪海媛去占卜..." "然后?" "那位巫女美到惊人。" "比海媛还漂亮?" "那倒不是。" "所以重点是什么?" "那么漂亮的巫女居然是男的。" "哈?" 周浩一脸荒唐。任谁听说美女其实是女装男子都会这反应。 "真的超美,美到怀疑为什么当巫女——结果竟是男的。" "他自己承认的?还是你脑补的?" "本人亲口说的!在男厕所撞见了。" 韩星理直气壮陈述事实的样子让承洙发出嘘声: "胡扯吧?巫女是男的?不都是女的吗?" "所以才震惊啊!是女装大佬啊!" 听着两人对话我连连摇头。这群没文化的家伙总以为巫女必须是女性,其实男巫师大有人在。 虽说按字典定义巫女确实指女性,但如今人们统称男女灵媒为巫女,所以存在男性巫女很正常。随便搜下油管就能找到不少案例。 看周浩和承洙还是不信,我决定作证——虽然很不情愿。 "真是男的,我还收了名片。" "名片?" 承洙反问时,我已从手提包掏出仙花巫女的名片递到后排。看到"神女仙华"下赫然写着"崔俊硕"三个字,周浩似乎认知失调了。 "为什么叫神女却是男性名字?" "所以说是女装大佬啊!搜仙花巫女应该能查到照片。" "真的?" 周浩用手机检索后把照片给承洙看。 "哇确实漂亮?" "是吧?不是照骗?" 面对怀疑的承洙,韩星再次开口。 "不是靠照片效果,是真的漂亮。所以别看到长相漂亮就以为是女生啊。" 韩星那家伙从仙花巫女大人身上学到的道理,我几年前就从塞娜老师那儿领会过了。光凭对方长得好看就盲目认定是女性这种事,真的行不通。虽然我也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现实确实如此。 不过现在韩星的论点能被理解成这样,对我其实有点不利。周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喂,那海媛难道也是因为漂亮才女装的?" 听到这话我立即反驳: "你不知道吗?我确实是男的,穿女装很累的好吗。" "啥?真是男的?" "假的,开玩笑啦。怎么可能真穿女装?...不过那位巫女大人倒真是男扮女装。" "真是无奇不有。" 明明是个巫女却比艺人还漂亮妩媚,甚至还是个女装男子,确实够惊人的。但既然是巫女,比起外貌更该看重灵力才对吧?承洙似乎和我想法类似,向韩星询问道: "但她占卜准吗?" "占卜?不太清楚,倒不是百分百命中那种。不过找她聊完会莫名安心。" "因为长得美?" "多少有点影响...但她从不诱导消费所以挺好的。" "诱导消费是什么?啊,就是不劝你买护身符之类的?" "嗯。光这点不就很可信了吗?" "要是不推销的话应该还行。" 我平时不怎么去算命摊所以不清楚,不过据说确实有很多所谓的"氪金诱导",不是劝买护身符就是怂恿做法的。既然承洙和韩星都深有同感,看来已经是行业普遍问题了。 这时周浩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那位有男朋友吗?" "怎么?想牵线?"我反问。周浩连忙摇头: "不用介绍,纯属好奇。长这么漂亮肯定有吧?" "难说...没打听过这种事。不过巫女能交男朋友吗?" "我看综艺里经常有『我女友的妈妈是巫女』这种桥段,应该可以吧?" "知道了,改天帮你介绍。"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见过面你想法就会变的。"我咧嘴坏笑。这话看似玩笑,其实掺着几分真心——毕竟要是盯着仙花巫女大人的脸看太久,搞不好真会被蛊惑。 *** 几经波折终于来到象岩洞吃手工汉堡。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个汉堡,可对韩星那家伙简直关乎人生...才怪,其实这家店是承洙老早就想来的。我还以为是吴韩星推荐的。 承洙特别喜欢探店,之前还去过综艺《黑白料理师》里明星主厨开的餐厅。虽然我对这种节目不感冒,但美食谁不爱呢,记得当时确实火爆得很——现在好像也挺火。 今天我们来的倒不是那类店。明星店排队预约太麻烦,选择这里是因为胜在汉堡里夹着厚切牛排,承洙看了宣传就心动不已。连手工汉堡届的王者吴韩星都没听过这家,当初他说"该吃的手工汉堡都吃遍了"被我吐槽太狂妄,毕竟世上值得尝试的汉堡还多得很——事实证明他确实口出狂言了。 不过这家店韩星不知道也情有可原,据说今年夏天刚开业。他平时不刷INS,消息滞后很正常。开车途中听完特色介绍,韩星对承洙坦言: "概念不错,但我可能搞不定。" "怎么?嫌模仿难度高?" "煎牛排不像用平底锅随便翻两下就好。" "肉饼就容易了?" "肉饼也难啊。但大家默认牛排比肉饼上档次吧?得花更多心思煎到完美,耗时又费力。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还得雇人,最后怕是赚不到钱..." "哦,所以是你水平不够?" "也可以这么说。" "喂我开玩笑的,这么严肃接话多没劲啊你这死脑筋!" "这种事本来就要严肃对待。" 韩星那家伙对待我的时候倒还好,其他时候基本都是"志佑中毒者"模式。他原本性格就是那样。跟我相处时没那么严重的主要原因在我——我该把恶作剧控制在适度范围的。以前他对我也挺认真的,但自从我变成女生后就整天胡闹个不停。 找不到像样的停车场真是让人头疼,好在最后还是有个车位。上周刚付过天价停车费,这周韩星又含着泪把车停好。下车时周浩指着后座的方块蛋糕盒问: "从刚才就很好奇,那是什么?" "啊那个?帮我拿过来吧。" 虽然想到盒子里的东西实在不好意思使唤人,但还是让周浩去拿了。我有这个资格——毕竟我是公主殿下,这辆车也是我掏钱买的,最重要的是我长得好看。 "什么东西?该不会是喜帖吧?" "哦?眼力不错嘛。就是给你们准备的,下车时忘记拿了。多谢提醒。" "不是,这种东西都能忘?" "有什么关系?我们之间还需要讲究什么繁文缛节吗?" 我正在努力刷周浩好感度时,承洙在旁边插话: "我倒希望收到正式一点的请柬呢?" "什么呀?你还在乎这个?" "当然要在意。要是你敢敷衍了事——" "不正式的话又能怎样?" 见我这么问,承洙突然抓住韩星的右臂说: "那你丈夫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是吗?尽管拿走。反正也没什么用。" 我爽快地回答。正好想独处来着,这下如愿以偿了。把奇怪的租客赶走后就能和滚球玩遥控车啦。 被抛弃的租客委屈巴巴地抗议: "你现在是打算丢掉我吗?" "喂,我们相处够久了吧。是时候说再见了。你不是常去寺庙吗?应该知道"会者定离"的道理吧?有聚就有散。永别了韩星。" 说着我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枪......其实是假装掏枪,只是用手比划了个射击姿势。不知什么时候周浩也扣住了韩星左臂,我将"枪口"对准他心脏: "永别了吾友,砰!" 挨了这记"子弹"的韩星本该乖乖倒下......却开始挣扎。哎呀这吴韩星,这种时候倒真像志佑中毒者。 "干嘛啊?快松手!" "喂,按剧情你该表演中弹身亡。没见过大阪人怎么玩吗?" "我又不是大阪人。" "啊这小子看来得去大阪留学一次才行。寒假再去趟大阪?" "这个提议倒不错?" 被架着双臂的韩星突然灿烂一笑。果然是个单纯的家伙。给他穿条连裤袜,喂个汉堡加刨冰就能......话说这里离新村挺近的吧? 肯定又要提议去吃了。正好周浩承洙都在更方便——他俩都喜欢刨冰,绝对会跟着韩星起哄。唉,这群刨冰狂。 闹剧收场后韩星收好请柬,我也恢复了理智。我们四人走了约五分钟来到手工汉堡店前。今天风还是很大,每次来象岩洞总觉得这里常年刮大风。 是和塞娜老师在娜妍酒店吃刨冰那次吗?记得老师戴的贝雷帽被风吹走砸到我脸上。当时吓了一跳——后来又因为大风掀起老师裙摆看到安全裤又震惊一次。 虽然是周六午餐时段,店里居然空无一人。担心今天是不是店休,后来发现只是凑巧没顾客。这样更好。我们进去找位置坐下。 既然是汉堡店重点当然是汉堡,正研究菜单时韩星问我: "今天不喝奶昔?" "奶昔?想喝但又怕胖。" "犹豫就说明不是"那个日子"吧?" "嗯,要是特殊期早就二话不说点单了。" 变成女生后虽然定期会有生理期(所以说我确实是女性),但很少像那次一样在经前疯狂渴望甜食。人生总有些特殊时刻,那天大概就是其中之一,不过还是觉得激素变化真可怕。 结果还是点了奶昔。倒不是因为特殊期临近,而是周浩承洙都点单后韩星也跟着点,我不想搞特殊才点的。男人们聚餐时在点餐这件事上倒是意外地团结。 点完餐我从手包里掏出手机,对这三个笨蛋说: "来都来了,拍个自拍吧。" "哎拍什么自拍啊?" 周浩虽然抱怨,但被韩星捅了一肘子。 "听公主殿下的。" "啊对了。海媛是公主殿下对吧?那得拍照才行。耶!" 周浩笨拙地比出剪刀手,承洙又在旁边跟着学样。韩星那难看的脸庞挤弄出咧嘴微笑。不过我这会儿才不在乎三个男人怎么折腾呢,只要我最上镜就行——毕竟我可是公主殿下啊。 这么想着拍完自拍,原本压根没打算把他们拍好,结果照片里除了我之外那三人居然都挺像那么回事。这种事可不多见呐。 EP1036 四个人的个性截然不同,就连同吃一个汉堡时也各有各的反应。首先周浩是我们当中最不讲究美食的人。这么说可能有点失礼——但提到手工汉堡就直奔罗泰利亚的家伙,口味也确实不算高级。 所以就算把刚出炉热腾腾的汉堡(而且还是夹着整块牛排而非碎肉饼的)摆到周浩面前,他也反应冷淡。虽说没抱怨难吃,但从表情就能看出评价不高。 相比之下,承洙是我们当中对美食最热衷的家伙。发掘美食店这件事,他甚至比韩星还要积极。看他到处追着上过《黑白料理师》的主厨开的店就明白了。此刻他正为汉堡里的牛排风味惊叹不已。 "哇这个真的超好吃!" 类似这样的赞叹就没停过,吃得津津有味。 韩星则因为打算经营手工汉堡店,比起享受美食更像在做功课。时而揭开汉堡顶盖观察内馅,时而把面包、肉饼和蔬菜同时塞进嘴里,时而又分开来单独品尝。 当然,这种举动看在制作者眼里肯定不痛快。毕竟不是来享受美食而是来解剖评分的,任谁都不会高兴。所以韩星也识相地收敛了些。 我又担心丈夫挨骂,就在旁边打掩护。看他独自拆解汉堡太显眼,就假装也要求他分解我的那份来制造烟雾弹。明眼人自然都懂,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最后说到我,风格上更接近周浩。倒不至于来手工汉堡店还惦记罗泰利亚,当然明白手工汉堡更胜一筹。只是评价所有汉堡时,总会不自觉地拿巨无霸当基准。 吃着这份手工汉堡时,不禁为牛排感到可惜。用的还不是廉价部位的牛肉,这种惋惜感就更强烈了。要是把食材分开呈现,评价或许会更高——比如把做肉饼的牛排单独作为主菜,面包蔬菜和薯条则作为配餐。或者干脆把所有食材拆解开来,让顾客自己DIY组装,至少还能增添点趣味性。 当然味道是好的。牛排火候到位,蔬菜与酱汁的搭配也协调。只是肉饼与牛排的口感差异太大,对这方面没兴趣的人可能不会特别喜欢。 虽然对汉堡的评价不算热情,但这家店有个显而易见的优点。喝过奶昔后就会自然而然说出这样的话: "点奶昔真是点对了。" "好喝吗?" "你以后也学着做这个来卖吧。" 上次去戈登拉姆齐汉堡店时,最让我惊艳的就是奶昔。据说那是把整块蛋糕打碎加入制成的,所以有着异常浓稠的口感。而这里的奶昔风味竟也相差无几,虽然浓稠度稍逊但同样质感丰富。 "这个等以后看情况再说吧。" "要是做的话肯定畅销。" 我又啜饮一口奶昔,忍不住感慨。哎呀...放在当时的情景下,我可能还会多点几杯呢。当然那时候有韩星在旁边克制着——总之这足以说明这里的奶昔有多美味。 享用完美味的一餐后,由韩星结了账。准确说是用我的卡付的款。虽说我和韩星作为发喜帖的人请客理所当然,但这也是为了在朋友面前给丈夫留点面子。上次好像也这样。 男人之间总暗自有"买单的人就是王"的潜规则(女生堆里大概也差不多),这是想让即将结婚的家伙过把王瘾。反正我现在也不算男人了,对这种规则看得比较淡,就让韩星当王吧。 何况我本就是比"王"更尊贵美丽的"公主殿下",这样就够了。 总之跟着新任"手工汉堡之王"兼"买单之王"韩星,我们回到了车上。发动引擎时韩星问道: "接下来想吃什么?" 周浩立刻接话: "不是该回家了吗?" "怎么就回家了?专程来这就为吃个汉堡?那多没劲。" "我倒觉得直接回家也不错..." "我知道附近有家很棒的刨冰店。" "真的?" 周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猜韩星会把车开往新村——果然又要提那家刨冰店了。毕竟是预料之中的事,倒也不意外。 听到刨冰话题,承洙也凑过来问韩星: "他家什么口味最出名?" "种类超多。牛奶刨冰、抹茶刨冰、咖啡刨冰什么的。我活到现在吃过的刨冰里,除了酒店那份能排第二好吃。" "那第一名是啥?" "盛心堂的红豆刨冰。" 看样子韩星的首选依然是盛心堂传说中的红豆刨冰。不过真有那么好吃吗?还是说吴韩星的偏好就这样?改天该和准小姑子去盛心堂尝尝。好奇弟弟会不会也这么喜欢。 "在哪儿啊?" "新村。从这儿过去很快。" "新村?有点远吧?" "开车不过二十分钟。去了你绝对不后悔。" "那就去那儿吧。" 三个男人就这么达成了共识。但闹脾气精陈海媛可不会乖乖妥协。 "我不想去诶?" "为什么?" 韩星问我。虽然问了,但看他表情似乎早就知道理由。毕竟我无理取闹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就是不想吃。" "3:1多数表决通过了。走吧。" "要去的话我就不和你结婚了。" "这意思是可以去嘛。" "喂!这算什么逻辑啊?" 就算我这么说,韩星还是发动了车子。我忘了一个事实——只要是关于刨冰的事,吴韩星就会丧失理智。所以说这家伙就是三个刨冰狂里最恶劣的刨冰成瘾者啊。 驶出地下停车场,我们从象岩洞往新村出发。导航显示沿着京义中央线一直开就行,也就是顺着铁轨走。 去新村的路上承洙突然说: "好想去旅行。" 韩星立刻接话: "开这辆车去呗。加平之类的地方。" "露营应该很棒。车子够大能装不少东西。" "但已婚男得经过老婆同意才行。我会好好说服我家太太的。" 丈夫对朋友说的每句话都被身旁的太太听得一清二楚。哇,旅行要申请许可,吃刨冰就能擅自行动? "那边说要说服老婆的家伙,怎么吃刨冰就不用申请许可啊?" "因为刨冰太好吃了。" "选我还是刨冰?" "当然是你。" 韩星刚说完,周浩就插嘴: "我差点以为是刨冰呢。" 看到周浩这反应,韩星立刻炸毛: "喂我有那么离谱吗!" "OK啦。" 周浩笑着回答。虽然嘴上这么说,眼神里仍透着对韩星的不信任。我懂周浩,说实话我也常觉得韩星会先选刨冰。毕竟重度刨冰成瘾者本性难移嘛。 *** 来得太频繁,估计店主都记住我和韩星了。光论次数比去盛心堂露台厨房多得多。毕竟在首尔,韩星一有机会就来这儿。 买了新车就借口兜风过来,说要带妹妹吃刨冰过来,单纯想吃就过来,简直随心所欲。要是哪天我真考上延禧大学研究生院,他准会用"在延大门口等你"当借口跑来猛吃刨冰。 唉…虽然想过自己不是读书的料,真没料到会被刨冰耽误学业。研究生路上多了个绊脚石。 幸好周边停车位很多。上次去芦原区找不着停车场,在小区兜了好半天。这儿直接停新村站公营停车场就行,超省心。费用嘛…比起梨大那边十分钟700韩元算便宜了。 当然对韩星来说肯定很肉疼。 自助点餐机前三个人正认真研究刨冰。我来太多次都尝过了,点什么都无所谓就只管占座。看那三个家伙挤在一起讨论的蠢样,简直活脱脱的—— "难怪会拍《三个傻瓜》这种电影。" 其实《三个傻瓜》是内涵深刻的电影,不该拿来和这群选刨冰的笨蛋相提并论。但他们确实像极了三个傻瓜。不过庆幸我老公是那群傻瓜里的头目? 要我没变性的话,现在肯定站着四个傻瓜了。变成女生后,隐约能感觉到四人聚会时存在某种隔阂。深知性别改变带来的无奈,倒也不会特别难过。 以前无论我捶他们还是他们捶我,在男人堆里都无伤大雅,现在却可能构成性犯罪。再加上最直观的外貌巨变,朋友们难免会有距离感。 虽然没有遗憾感,但仍有不舍。比起现在变成女生的状态,我们四个玩耍时还是以前当男生的时候更自在。但这不意味着我能放弃成为女人的自己——否则就没法和队长这个傻瓜结婚了吧。 队长傻瓜和另外两个傻瓜回到座位,队长向公主殿下汇报购买的刨冰清单: "买了牛奶刨冰、咖啡刨冰、抹茶刨冰和草莓刨冰。" "全买齐了啊。" "没全买呢,五谷刨冰、黑芝麻刨冰和巧克力刨冰就没买。" "干嘛不都买了?反正全部都能吃完。" "要先试吃再买嘛。" "说试吃再买的时候,转眼已经点了四份了。" 因为实在太爱刨冰,我们达成了人均一冰的成就。这间店的老板肯定最喜欢我们这种客人——会主动点这么多种类刨冰的顾客可不多见。光熙要是也能有这样的客人就好了。 点的刨冰太多,制作时间自然就长。现在正是递婚礼请柬的最佳时机。我窸窸窣窣从手提包里抽出请柬……虽然感觉特意送给他们有点多余。 其实刚才在车上,周浩和承洙就已经从请柬盒里各拿了一份看完。他们刚看到封面就说:"陈海媛能漂亮成这样还是让人难以相信。"每个看到封面的人都说我漂亮,这两个家伙也不例外。 但自己翻看和当事人亲手递交终究不同,总不能因为他们先看了就不给吧?我给周浩和承洙各递了一份。 "我要出嫁了,两位记得来喝喜酒啊。" 听我这么说,周浩假装抹起眼泪: "我们家海媛终于要嫁人了。" "神奇吧?我居然要结婚。" "哎呀真的难以置信。" 虽然周浩用干巴巴的语调故意开玩笑,但他心里应该确实难以接受。一个原本正常(好吧是有点古怪)的朋友突然变成女生已经够荒唐了,现在这个变成女生的朋友不仅过得好好的,居然还要结婚。更离谱的是她带来的新郎偏偏是另一个朋友——从周浩的立场看,这足够让人头晕目眩。承洙肯定也懵着呢。 "喂不过这照片拍得真不错。刚才还以为只有海媛拍得好看,原来光熙你也挺上相的。修图技术不错嘛。" 听到这话的光熙一脸无语地反驳: "修图师技术好是好,但我这长相本来就不差吧?" "精神病发作?" 嘶——终于等到裴胜秀老师给吴韩星当头棒喝了!天知道我有多久没从别人嘴里听到"吴韩星真丑"这句话了?好想立刻告诉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可惜她们肯定没兴趣。 "我承认海媛漂亮,但你就算了。"旁边的周浩也补刀。地球上能说出"吴韩星丑"的人统共就三个:我、裴胜秀和文周浩。以后还会找到更多证人的,非把他那套"宇宙第一美男子"的人设彻底粉碎不可。 看完请柬闲扯几句后,话题回到了现实问题。承洙问光熙: "但酒店婚礼很贵吧,钱怎么解决的?" "啊那个?多亏海媛父母操心……毕竟是女儿嘛。" "女儿?女…儿?话是这么说没错……"承洙歪着头突然问我,"不过你爸妈真同意你跟这家伙结婚?" "废话当然征得同意了啊!哪有人不经父母许可就结婚的?" "他们怎么同意的?"承洙追问时周浩也凑过来:"就是啊,我早就好奇这个。换作我父母绝对不答应——首先他们能接受儿子基因突变般变成女儿吗?" 正如周浩所说,普通家庭恐怕很难接受儿子突然变成女儿,或是自行做了性别重置手术这种事。但我们家神奇地没有这类保守观念。虽然老妈会检查我有没有穿安全裤、唠叨我早点回家,但对变成女生这件事本身倒是没太纠结,现在想想还挺意外的。 可能因为我才变女生不到几个月,就自觉穿裙子出门、学着化妆(当然现在基本不化了),还认真以女性身份融入社会,他们就干脆认了这个女儿。我猜父母大概暗想过:"既然都要当女生了,不如顺便结个婚也好"——结果我主动带回来未婚夫(而且他知道我的秘密婚后也不会出问题),对他们而言批准就变成件轻松获得的事了吧。随便啦。 "喂你解释得头头是道最后来个『随便啦』算什么啊?" "算什么?就是随便啦。不过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我没特意问过老妈老爸所以不确定。总之现在是女儿了,婚礼存款里攒了些钱,就决定办酒店婚礼。" 我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暗自担心万一提到房子的事该怎么办,幸好最终话题没有延伸到那里。至今我还没有勇气在别人面前坦白自己中彩票的事。用老妈中奖当借口在他们面前说出来也挺尴尬的。 递完喜帖过了好长时间,终于端上来四碗刨冰。那三个烦人精欢呼着跑去拿刨冰,又回到餐桌前。看着他们卖力搅拌刨冰的三把勺子,我独自想着:不过这些家伙确实是好朋友啊。至少他们不会因为我是女生就对我做些奇怪的事扑上来吧?能交到这种朋友也不容易。 只不过…希望他们少吃点刨冰。 "喂,再加一碗没问题吧?" "午饭没怎么吃,我可以。" "我也行。" 他们自顾自达成共识后,齐刷刷望向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点了点头。三个傻瓜立刻蜂拥到自助点餐机前,公主殿下则目不转睛望着他们的背影,仍然觉得这些是值得珍惜的朋友。 唉,总比去喝酒赌博健康多了吧?不过他们该不会将来用刨冰来赌博吧?" EP1037 据说理事长把妻子当作换装人偶来打扮已经是相当久远的事了。根据人偶和人偶朋友们的证言,从大学一年级就开始了,现在塞娜老师三十岁,正好满十年。 当了十年换装人偶的塞娜老师似乎并不讨厌这件事。当然塞娜老师从未亲口说过自己是'换装人偶',也从未详细谈论过这件事。 但看她按丈夫搭配的着装、按丈夫要求的妆容来上班的模样,本人应该也乐在其中。偶尔会发现塞娜老师某天没穿平时那套宾客装风格的衣服,而是换上略有不同的造型——那就是丈夫为她搭配服装的日子。比如预科生风格之类的。 不过今天很不巧,塞娜老师的丈夫没有玩换装游戏。所以今天的塞娜老师穿着一套极其普通的宾客装。但所谓'普通'的宾客装其实是粉米色领结衬衫配贴身的粉红色粗花呢铅笔裙。 外面还套着厚实的象牙白大衣,搭配黑色连裤袜增添保暖效果。和往常一样当然要化全妆。以女性视角来看这种打扮已经很用力了,但对塞娜老师而言只是随便穿穿。 穿衣本是个人自由,我这么在意已经有点可笑,再指手画脚更不合适。但考虑到塞娜老师的生理性别,实在难以想象她能每天坚持那种装扮。 毕竟我也曾当过男人,很清楚对男性而言女装是件非常羞耻的事。光是女性衣物接触皮肤这个事实就足以引发强烈的羞耻感。 可塞娜老师不仅对女装毫不在意,简直就像个只差没做变性手术的跨性别者——不,是比那更完美的女性。这究竟怎么做到的? 或许有人猜测是性取向特殊,但从她结婚对象居然是女性来看(虽然那位是财阀家小女儿算不得普通),应该不存在特殊性取向或性倾向。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总之今天又带着无解疑问继续浑水摸鱼。啊不过偷懒实在太爽怎么办?真希望理事长看到我这德性直接开除我。 虽然理事长很难亲眼看到我偷懒,可我座位正前方不是放着台绝妙的监控摄像头吗?就是那位华丽耀眼的女神大人、清雅艺高偶像塞娜老师啊。真希望她能帮忙说句"开除陈海媛"... 可惜事与愿违,塞娜老师发来这样的消息: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理事长说午休或下班时抽空见我们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服装到货啦! ...完蛋。看来演出服终于到了。我们社长大人果然不会放弃这个爱好。每次特斯帕演出时,感觉他比练习生们还兴奋。 这位的爱好本来就是给妻子玩换装游戏,现在准备特斯帕演出时妻子变成四个...啊说漏嘴了。应该说人偶变成四具才对吧? 如果四具人偶长得一样就无趣了,好在各自相貌都有特色,对喜欢玩换装的人来说应该很开心。 塞娜老师虽是男性却拥有最接近理想女性的身材比例;敏智老师个子虽小但每一处都完美无缺; 佳乙老师虽然最娇小却曲线傲人;我虽谈不上性感,但凭着高挑身材、细腰宽胯也敢自称比例优越。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请问今年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还要扎双马尾吗??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大概率要吧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毕竟是传统嘛kkk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传...统?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别否认啦hh 今年恐怕又得扎双马尾。虽然现在已经半放弃了,但能不做的话真想不做啊。第一次特斯帕演出时好歹29岁还能算二十代,如今都三十...按周岁算都30了!啊啊啊!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最近我和理事长同居了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同居这说法有点怪?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就是同居!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理事长和李知媛跟男人结婚后,我没住处就一起同居了 啊…那塞娜老师现在是和申贤秀先生(对吧?)分居的状态吗?总之这边也活得很累吧。虽然活得累的结果是成了女神大人这点我倒挺满意的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所以同居之后呢?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在家稍微看了眼这次舞台服装的企划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是校园主题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哦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那就不用像上次那样担心要穿校服了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我倒是很喜欢校服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还能怀念过去哈哈 我记得塞娜老师是从大学开始女装的…说怀念过去只是为了贴合主题吧?肯定是这样吧?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不过老师念的是女高吗?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不是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我读工学院啦哈哈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要是念女高肯定很有趣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比起女高我更喜欢工学院!>< 试着想象了在女高读书的塞娜老师。现在卸妆后的塞娜老师也像小孩子一样,要是顶着那张脸穿校服上女高的话……不行,这想象太危险了。女装男子上女高什么的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老师是女高毕业的吗?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我也是工学院啦呵呵 我现实中读的确实是男女混校高中,就算现在变成女性也一直对外说自己是混校毕业的。负不起责的谎还是少说为妙 不过偶尔会想要是当年成了女高中生会怎样。反正是要当女生的话,早点变成女性就不用服兵役了吧?虽然作为已经服完24个月现役的人想这些毫无意义 我这张脸完全就是女高中生嘛,想象着自己换上校服再加点婴儿肥的模样……还是算了。感觉只会变成更会闹事的陈海媛而已。不过比起刚才的想象至少健康多了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所以是午餐时间去还是下班后?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我选午餐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我也喜欢午餐哈哈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我去问问敏敏和冬儿 据我所知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现在有课。回复得等会儿才能收到了 *** 没人希望加班。所以我们午餐小分队四人宁愿缩短午休也要来看衣服。理事长可能会有点困扰,但这位向来热衷业余爱好应该不会在意 匆匆吃完午饭来到四楼的理事长办公室。但吃饭时沾到手上脏东西想洗洗,附近却没合适洗手间。男洗手间当然不能去,女洗手间又是理事长和塞娜老师专用 不过只是洗个手应该能通融吧? “那个…塞娜老师” “嗯?” “能用下洗手间洗个手吗?” “呃…可以?不过为什么要问我?” “这不是权贵人士专用洗手间嘛。理事长和女神大人” “哎呀!没这规定!随便用啦” “谢谢” 虽然塞娜老师同意了但也不好太随意。要是在洗手间遇到她的话…唉…这想象又开始危险了 不过人就是这样,越禁止越想做。洗手时脑中浮现塞娜老师把我按在隔间里的画面。她撩起裙子把我拖进去…呃啊! “真是危险的幻想” 更可怕的是想象主角突然换成理事长。或者反过来理事长对塞娜老师… “背脊发凉…” 我晃着脑袋走出来,安全抵达办公室。四个穿着新装的人台已等候多时。塞娜老师正往纸杯倒饮料,理事长在拍她屁股 我转头问佳乙老师: “这算职场性骚扰吗?” “你举报试试” “后续怎么办?” “就是处理不了才让你找海媛老师举报啊” “我们友情就这点程度?” “我也怕财阀啊” 确实。财阀很可怕。说不定塞娜老师正是因为畏惧财阀,才被迫以女性身份活下去。这题材都能写篇小说了,要不要让凌晨试试? “各位请坐,现在开始说明” 听完理事长的话,我们在沙发上坐下。形成了下属教师坐着而理事长站着的微妙局面。不过这也是理事长兴趣生活的一部分。理事长带着些许兴奋开始说明: "那么现在介绍第四届TESPA演出舞台服装。鼓掌!" 随着理事长的要求,塞娜老师"哇啊啊"地尖叫着拍起手来。总觉得她突然显现出了丈夫般的自我认知。 "今年演出曲目不是《当我主导时请你辅助》吗?而且巡演主题是清爽感对吧?从服装来看是属于少年感爆棚的风格。啊说起来这个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丈夫时的场景呢?志媛那时候好像也是给人清爽清新的感觉。" 我和敏智老师、佳乙老师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塞娜老师。她的脸庞瞬间变得通红。但塞娜老师并未就此打住,而是对理事长说道: "理、理、理、理事长!现、现、现在应该说明服装才对吧!" "为什么要这么害羞啊塞娜老师?我只是提到我丈夫而已? 真是的。 "服、服装更重要啦!" "知道了。按照塞娜老师的意见回到服装说明吧。总之巡演主题是清爽风格,但遗憾的是老师们比学生年长...很悲哀吧?我觉得在学生面前展现与清爽感略有不同的风格会更好。" 说着理事长指向最右侧的服装——大学系服风格的海军蓝棒球夹克搭配米色百褶迷你裙。 "所以定了既能传递清爽感又能展现姐姐魅力的校园风格主题。顺便说那件系服就是海媛老师要穿的。其实我是延禧大学毕业的,所以特地找来了母校的系服。" 那是我的衣服?真的?哎呀怎么又是裙子!明明在这里除了塞娜老师就数我最男子气概了居然要穿裙子? "啊...是吗?" "我来详细说明主题构思。首先从右边开始。" 理事长指着最左侧人体模型上的服装说道。那是套柔美风格的搭配:米色开衫毛衣、浅蓝色牛仔短裤配白色发带。 "这是佳乙老师的服装。我参考了国语文学系的风格。当然我知道佳乙老师是美院毕业的啦。只是主题需要这样设计。" "国语文学系会这样穿衣服?" "呃...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也是美院毕业的。啊哈哈哈...说到正宗美院风应该是这个!" 理事长立即指向右侧的服装。这套确实很有特色——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低垂得几乎要露出锁骨,搭配海军蓝披风?或者说用破布般的厚重布料缠绕成的装饰物?下身则是卡其色牛仔迷你裙。这种衣服除了艺人有谁会穿啊? "这是按大四美院学姐风格设计的穿搭。塞娜老师要穿这套哦。" "诶?我吗?" "不是说好要给塞娜老师裙子嘛?" "可是美院学姐们根本不会这样穿衣服啊?" "都说了只是主题需要啦。美院谁会穿成这样?他们连衣服都能画得全是颜料。" 听到这话佳乙老师用力点头表示赞同。本来创作时就够忙了,谁还会穿这种拖沓的衣服。不过衣服上插着的铅笔是怎么回事? "那个...衣服上的铅笔是做什么用的?" 理事长回答了我的疑问: "扎头发时当发簪用的。为了突出美院氛围。您可以想象成更荣耀祭司的风格。" "原来如此。" "接下来看下一套。工学院女神风。只剩敏智老师了吧?这是给敏智老师准备的,是布料最多的款式。知道为什么吗?" 面对理事长的提问,敏智老师反问: "为什么啊?" "待会儿单独告诉你。" "啊...好的!" "格纹衬衫配oversize牛仔裤,看起来有点普通但对敏智老师来说应该很好驾驭。本来想给海媛老师穿,但个子高的人穿这个会削弱可爱感就决定给敏智老师了。" "不会真是这个原因吧?" "不是哦。晚点告诉你。" "好的!" 终于轮到最后一套——我的服装。从目前的搭配规律看,每个人都选择了与自己专业相反的系别风格:美院的佳乙老师是国语文学系风,国语教育系的塞娜老师是美院风,英文系的敏智老师是工学院风。 那作为国语教育系的我...那套服装实在看不出是什么系别风格。那到底是什么啊? "最后是海媛老师啦!您的主题是非常非常可爱的萌新风格!" "诶?萌新?" "看到现在应该明白了吧?大家都选了和原本形象完全相反的造型主题不是吗?所以海媛老师作为最年长的成员就定了新生装扮。当然不是要捉弄您,是真的超级合适。再说您本来就显得特别年轻。" "啊…这、这样吗?感觉有点压力呢…" "别担心啦。说实话您在这里面看起来最显小了。要是再扎个双马尾,绝对会成为超可爱的新生造型哦。" 呜啊…天啊,今年又来这套? "啊不过要是觉得压力太大,可以试试侧边编发呀?就是辫子式的双马尾。所以完全不用紧张。我可不是什么坏人。" 这种话居然从那个把正常男孩抓来强行女装改造成女生的人嘴里说出来,不过编发双马尾确实算是相对稳妥的造型吧。想到自己居然要为这种程度感到庆幸的处境,实在是可悲到家了。 "哦好…那个程度的话倒是…啊哈哈哈…" "那么请先试穿一下吧!尺寸是按去年数据准备的,万一衣服太大请立刻告诉我!塞娜老师在这个房间,敏智老师、佳乙老师和海媛老师请去里间更衣。这次我特别准备了换装舱哦。" 终于到了试穿时刻。既然是经纪公司社长亲自准备的衣服当然要穿。不过本以为直接换就行,看来敏智老师另有打算。 "咦?理事长您不进来吗?" "我?为什么?" "塞娜有很多小秘密对吧?" 塞娜老师的脸立刻又红了,瞪着敏智老师喊道: "扩音器!" "啥?" "大嗓门扩音器!简直和她老公一模一样。" "喂!你刚才说什么?" "哎呀,嗓门又变大咯?" "咳咳!…咱们走着瞧。" "略略略。" 说起来最近敏智老师特别介意被人说嗓门大呢。一直被压着打的塞娜老师(四年来我就没见过她翻身)终于获得了有效武器。很期待女神大人的精彩表现啊。 这时理事长突然叫住敏智老师: "敏智啊。" "嗯?" "正好说到成勋,那套衣服是他选的。" "是吗?难怪说是暴露度低的款式…不对他干嘛要插手这个?" "前几天给我发消息问'你穿什么'来着。" "真是的…管老婆穿什么呢。" "嗓门又变大咯?" "呃啊!" 敏智老师慌忙捂住嘴。看来夫妻会越来越像的说法是真的。那吴韩星以后会不会也像我这样变成女生呢?嘿嘿。 EP1038 理事长先生因为每年至少要筹备一次演出,所以按他自己说的那样,真的打造了一个简易更衣舱。看做工不像是买的露营用品,倒像是亲手制作的。而且手艺相当不错。 我正啧啧称奇时,敏智老师云淡风轻地说: "理事长以前经常做这些东西呢。" "是吗?" "他读服装设计系的嘛。据说做过不少简易更衣室之类的?而且我当试衣模特找不到地方换衣服时,他还帮我做过临时更衣间。" "哦豁?" 常听说美院出身的人手很巧。理事长既是美院毕业的,考虑到专业背景,擅长这些倒也正常。只不过作为财阀家的小女儿,还以为她完全不会做这种杂活呢,甚至觉得她可能根本不懂这些。 总之我钻进更衣舱试了衣服。我的穿搭都是普通风格,倒没什么难度。毕竟除了塞娜老师的衣服,其他人都是标准女大学生打扮。 相比之下塞娜老师的衣服更像是艺人会穿的那种。不过她那张脸确实配得上就是了——啊对了,还得感谢理事长特意为我准备了打底裤。果然女性之间才懂这种细节。打底裤对女生多重要啊。不过理事长自己应该没被妈妈检查过打底裤吧? 换好衣服出来时,发现里面有镜子就照了照。嗯!镜子里完全就是大一新生的风格嘛。虽然不像是最近的流行,倒和我复学时那会儿的感觉很像?记不清了,都太久以前的事。 不过现在应该也有新生这么穿。因为不追求时髦反而显得中规中矩。要说时髦款,敏智老师那身才叫前卫。我敢打包票,那种oversize长裤三年内绝对会过时。 话说现在还有人用"新生"这个词吗?在年轻人看来会不会太老气了?虽然我职业关系经常接触孩子,但对象不是大学生所以不太了解校园文化,总觉得现在没人这么说了。 不管怎样,趁着换好衣服我决定自拍几张。好歹我也是女生,平时没少对镜自拍。长得漂亮身材好自然就会多拍点——顺便也给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拍了几张。不过看她俩换上舞台服装的模样,确实挺有大学生气质。当然绝对不是新生感觉(我们三个年纪都...),更像是大三学生? 准备去外屋时,隔音不好的里屋传来塞娜老师和理事长的对话。两人独处时用昵称互相称呼,新婚气息扑面而来: "姐姐这件会不会太短了?" "没事啦,穿安全裤就行。" "可这也太羞人了!" "围上这个就好。" "咦这是什么?啊呀!从家里带来的?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啊?" 光看文字可能不觉得,但语气里黏糊糊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果然结婚就该找这样深爱的人吧。想到这里不禁怀疑——我和小鸽子真能经营好婚姻吗?我们之间恐怕永远不会有这种真爱时刻。 "陈海媛飞拳!" 和穿羽绒服的吴韩星打打闹闹的场景......这婚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下? 来到外屋,看见理事长和变身美院学姐的塞娜老师。这时注意到新出现的东西——塞娜老师围着的围裙,显然就是刚才听到"从家里带来的"那件。 "哇,都成大学生了呢!很适合你们!" 塞娜老师见到我们的第一句话。可以理解成对理事长挑衣服品味的最高赞誉——果然是对丈夫满怀爱意的人啊。 不过比起我们标准的返校造型,塞娜老师的着装倒不太像学生。但圆发髻上插着铅笔代替发簪,颜料斑驳的围裙一系,活脱脱就是美院学姐的模样。美术学院门口经常能看到这类人吧? 理事长征求意见时,我们都老实回答:比起演出服更像真实的大学生穿搭。她却说这正是本意——本来就是要这种效果。 不过塞娜老师去年是这样,前年是这样,大前年也是这样,因为理事长特意准备了更独特的造型,所以说是普通的大学生装扮也不为过。给她穿上像美院姐姐那样的衣服,并不是国语教育系的李知媛好奇,而是东洋画系的李塞娜出于好奇才这么做的。 与此同时,绘画系出身的佳乙老师听了理事长的话后这样问道: "但为什么是东洋画系呢?" "塞娜老师不是有点东洋画系的感觉吗?那种气质?" "嗯!好像是这样的。仔细想想确实有东洋学系姐姐们的感觉。" 美院出身的人之间似乎有某种共同感受,但国语教育系的两人和英文系的一人完全无法理解。尤其是当事人塞娜老师直接问理事长: "东洋画系的感觉?真有这种东西?" "我上学时东洋画系有很多漂亮姐姐。该怎么说呢?像你这样活泼又温柔的姐姐们。" "是吗?" 对国语教育系两人和英文系那人而言,这依然是难以理解的话题。对文科生来说这种解释可能有点难懂。不过听孩子们谈论起来,倒也不算说错。 偶尔会有学生说第一次见到塞娜老师时以为是美术老师。我们学校的孩子大多在艺体类方面有天赋,产生类似想法也不奇怪吧。 顺带一提,我常被说像体育老师。倒不是因为我擅长运动(要是真擅长运动,吴韩星那样的根本不够看!)只是因为整天穿着运动服配短袖T恤而已。 总之也和塞娜老师拍了照。这些点点滴滴累积起来都会成为回忆。拍照时我问了关于围裙的事: "这是从家里带来的吧?" "哎呀?您怎么知道?这是姐姐的东西。" "你们在里面说话我全都听见啦。" "啊对了!这边隔音不太好。所以姐姐在里间和客户通话时,外面都听得到。" "是吧?" "这围裙是姐姐画画时用的。据说从高中时代就开始用了。" "是吗?那真是相当有年头了呢?" 理事长和我只差一岁。但如果是从高中时代就开始用的围裙,确实算是老物件了。本以为财阀家画一次画就会换条新围裙,看来并非如此。 "这样不是更有正宗美院的感觉吗?这个铅笔也是?" 塞娜老师从脑后抽出插着的铅笔说道。 "这也是理事长的东西吗?" "应该是吧?不过这个嘛...就只是普通铅笔。美术用铅笔。这也是姐姐用过的?" 铅笔看起来像是随便从哪找来的。总之各种元素交织在一起,完美塑造出"美院姐姐李塞娜"的形象。我早就发现,理事长对服装始终怀有极致热情,尤其是给塞娜老师准备的衣服更是倾注了真心。 《漂亮女孩》时期准备了最有女人味又可爱的校服,《DDU-DU DDU-DU》时期同样以最女性化的感觉设计了连衣裙。《Next Level》时在服装上花费的心血更是非同寻常。就像我刚才说的,理事长似乎非常热衷于自己的兴趣爱好。 只不过这个爱好是给男人穿女装搞变装这点有点问题。但只要两人乐在其中也无伤大雅吧?况且那位"男方"看起来挺喜欢变装的? 按他本人说法虽然很累,但看他整整一个月穿着不同女装到处走,确实也享受其中。从他喜欢香奈儿手包就能看出来。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喜欢变装,而是享受作为女性活着的自己了吧? 但我反而更喜欢。化身女神的男人...简直太棒了不是吗? *** 今年经纪公司社长又说要赠送舞台服装作为礼物。亲自为组合成员挑选搭配服装是这位的兴趣,把送衣服给成员也算作兴趣爱好吧。不过会给塞娜老师送围裙吗? 这方面我不太清楚,反正我们都收到了衣服。但决定等庆功宴后再带走,先好好挂在理事长办公室的人体模型上。下班时行李太多很麻烦。 我平时绝对不剧透(尤其在吴韩星面前),但今年打算破个例。给韩星发了之前拍的对镜自拍。下班时收到了回复: -吴韩星:要买衣服? -陈海媛:不用不是那个 -吴韩星:那算什么? -陈海媛:你猜 发完这条后半天没回音。这家伙似乎打算认真猜答案。爱猜是好事,但以小鸽子的智商真的有可能猜中吗? 总之过了一会儿回复来了: -吴韩星:难道这次要演出? -陈海媛:靠 -陈海媛:怎么这么没意思就猜中了 -陈海媛:本来想借口猜错就用陈海媛铁拳狠狠揍你的 -吴韩星:所以才要猜中啊 -吴韩星:猜中就不用挨打了不是吗 -陈海媛:直接打到你喊疼不就行了 -陈海媛:这是对胡言乱语的惩罚 -陈海媛:现在快下班了 做好受死的准备吧 -吴韩星:ㄷㄷ 看着这种场面果然我们不适合结婚。别说塞娜老师和理事长先生那种真爱时刻了,连句好听话都不说结什么婚?同居本身就已经够奇怪了。 做完下班准备向部长鞠躬道别后走出学校。今天小鸽子肯定又在汉江公园和鸽子朋友们咕咕叫吧。来到汉江公园一看,果然韩星正在咕咕叫。 "这么看车漆颜色怎么像鸽子毛?" 虽非刻意为之,但银色或灰色的车漆确实有种鸽子既视感。不过反正坐在车里又看不见颜色,倒也无所谓啦。 走近时听到车门解锁声。乖巧地坐进车里。韩星一见到我就嚷嚷: "救命啊!我知道错啦!" "认识到自己的罪过了?" "老师!求您别打我!我还想看完海媛的演出呢" "是吗?那看完演出再宰了你可以吧?" 我这么一问,韩星立刻停止了角色扮演恢复常态: "当然不行" "脸皮真厚啊你这家伙。喂,人生横竖都要死一次,死在我手里不是挺光荣吗?" "哪里光荣了?我要长命百岁" "韩星啊" "嗯?" "人类活太久...会变丑的" 我语气很认真。但早就习惯我套路的韩星完全看穿了我的意图: "哎呀!少胡说!谁规定活得久就会变丑?变丑的人是因为本来就会变丑啦" "说不定你就是这样的人呢?" "那就要努力不变成那样啊" 比起满嘴跑火车的妻子,丈夫这话倒是挺靠谱。衷心希望这个决心能保持下去。我也决定努力不做丑陋的人——虽然这张脸无可挑剔,但内在确实还有待改进呢。 虽然聊的内容和普通情侣截然不同,但我们确实适合结婚。光看回家前一起商量采购清单的样子就能明白。能一起逛超市不正是新婚夫妻的特权吗? 当然偶尔在易买得超市也会看到白发苍苍的老夫妻来采购。不过那种情况下通常丈夫都满脸不耐烦。我们却相反——韩星热衷选购,而我对此兴趣缺缺。 韩星享受找打折商品的乐趣(并为省了钱而兴奋),也喜欢逛商品陈列的乐趣,但我没这种癖好。除非穷到没钱,否则我连找打折品都嫌麻烦。 不过我还是很好地履行了陪同购物职责。虽然也不是没想过让韩星自己逛,我在车里睡觉——但良心不允许这么做。 "鸡蛋快没了得补货" "鸡蛋很重要,多买点" "买那么多谁吃得完?" "当然是你啊。整天煮鸡蛋补蛋白质的不就是你吗" "蛋白质补充可不能含糊" "那直接喝蛋白粉冲剂不行吗?" "补剂也不错,但还是得吃天然食物" 记得东赫也说过同样的话。虽然蛋白粉很重要,但实际食物摄入更关键。所以健身人士都会水煮整盘鸡蛋扔掉蛋黄只吃蛋白——虽然韩星倒不至于这么极端。 要是她真敢只吃蛋白扔蛋黄,我绝对饶不了她。肯定直接打开车窗扔出去——以女性身体可能有点困难,但变身假面骑士也要做到。 "除了鸡蛋还要买什么?" "肉" "也是补蛋白质用?" "买给你吃的。你不是整天念叨牛排吗" "很了解我嘛" 女生生理期适合多吃红肉。失血会导致铁流失需要补充,而红肉正好富含铁元素——虽然我不论何时都爱吃肉,尤其是牛排。 话说中彩票得了100亿却只买牛肉吃,我这也算节俭吧?就像会吃的人懂得品鉴美食,会花钱的人才能真正享受金钱? 中彩票已是四年前的事了,至今仍不习惯大手大脚。自以为花得挺努力,可仔细想想也没花多少。 当然在韩星眼里,我肯定是戴着墨镜用钞票枪扫射五万韩元大钞的暴发户形象。但无论如何自我感觉还算节俭——最奢侈的不就买了豪宅、旅行住总统套房和办婚礼这三件事吗? 想到这里时,我叫住了正在发动车辆的韩星。 "喂,韩星。" "干嘛?" "我发现自己过得比想象中节俭。" "没错,你确实比想象中节俭。" "是吧?所以该花钱的时候就得花。等老了再花钱多没意思,要趁年轻时挥霍。及时行乐趁年少啊。" 韩星闻言转过头看着我说道: "你还想玩到什么程度?" "当然要玩到尽兴为止。不是说老了花钱很无趣吗?就该趁着精力充沛时挥霍。" "不考虑养老储备?" "要说养老的话,留个二十亿到七十岁就够了吧?" "七十岁还有二十亿的话...确实绰绰有余。" "我现在手头有八十亿现金,到七十岁前花掉六十亿就行。六十亿要怎么挥霍呢?" 见我这么问,韩星咧嘴笑道: "给我吧。" 我立刻对他竖起中指。这混蛋居然想坐享其成! "干嘛骂人啊?" "别人辛苦赚的钱怎么能白拿?" "你当初不也白拿了吗?" "哎哟!我好歹还认真对了六个号码呢。你有本事也去对六个号看看。" "这也太困难了吧?" "说得好!既然这么困难怎么能叫白拿?正是因为困难才赚到一百亿啊。你以为赚钱很容易吗?赚钱超难的。" "确实...赚钱真不容易。" 我也不是完全靠不劳而获。从理事长口袋里掏钱真是难上加难,光是按时上班就够痛苦了——谁能天天早起上班啊? "既然赚钱这么难,今年圣诞节我们互送像样的礼物吧。" "你准备送什么?" "再加一块金锭?" 我竖起食指提议,韩星却摇头: "虽然是最棒礼物但压力太大了。" "那你想收什么?" "真话也行?" "别说什么撕丝袜之类的鬼话,说正经礼物。" "刨冰。" 我顿时语塞,直接朝他吼道: "给我下车!立刻从老子车上滚下去!" "但这车登记在吴韩星名下哦。" "用我的钱买的怎么成你车了!下车!" "但车主是吴韩星呢。" "啊啊啊啊啊!" 本来没打算给他买车的。或者说当初不该用圣诞礼物名义送车...不对,那样的话我就得坐更久地铁了?啧,真麻烦。还以为下班后能轻松点,现在反而更累了。 EP1039 对于教师来说,最棒的福利大概非寒暑假莫属了吧。虽说教师的假期并没有常人想象中那么悠闲(要参加研修、备课和处理校务),但比起普通上班族,假期确实是能让教师真正像个人一样休息的机会。 我个人认为上班族也该像教师这样享受长假。不该只有教师有寒暑假,所有职场人都该享有。要是能像学生休那么久当然最好,不过老板们肯定会发飙,休个六周左右怎么样? 人该休息时就得休息。总有人对休假说三道四,那就让这些人把活全包了吧。大家不都是为了谋生吗,多休几天怎么了?这种事应该由国家层面强力推进才对。 虽然我说这话就像在跟韩星说疯话似的,但考虑到职场人承受的压力,带薪长假确实是必要的。说「不是有年假吗」的人根本不懂——年假归年假,带薪长假归带薪长假。 我国劳动环境至今仍是出了名的恶劣,这种制度慢慢改良总会好些吧?想来想去,劳工问题根本没必要听资本家和企业走狗放屁。 虽说民主社会不能完全无视他们意见,但我实在懒得应付。不过这种想法可能因为我不是企业家也不是老板——待会问问那个快要当老板的家伙吧。 "喂小鸽子。" "咕咕。" 最近常叫它小鸽子,连回应都变成鸽叫声了。这本是娜娜的坏习惯,现在连这孩子都学会了。看来真不该结婚,都把人带坏了。 "你觉得给上班族放带薪长假怎么样?" "好啊,我也想每月休假。" "那你允许自家店员每月带薪休假吗?" "咦?那个嘛..." 果然资本家的话没必要听。要为劳工争取权益就该揍雇主...咳咳!用体面点的说法叫"自相矛盾"。不过凡人陷入这种矛盾很正常,这才叫人性。 "不过你找什么假期?反正只有我能享受长假,你给我好好干活吧小鸽子。" "咕咕。" "真好,家里养了只会说话的鸟。" "咕咕。" 我家鸟不用关笼子真好。就算开窗也不会飞走。听说养鸟连开窗都提心吊胆,我们完全没这顾虑多省心。只是这小鸽子脑子跟真鸽子一样单纯。 "突然想吃咕咕甜筒了。" "胡说什么?哪有因为鸽子叫就馋甜筒的?" "很久没吃了嘛,正好想起来去买。快到易买得了。" 远处已能看到超市招牌。但冰淇淋会不会化掉? "在这买了带回家会化吧?" "啊...确实。不过冬天能有多远?应该还好?" "唔..." 都怪我家附近没冰淇淋店。特利玛泽那群有钱佬难道不吃冰淇淋吗,连个自助冰淇淋店都没有。明明扫码现买现吃多方便...啊!要不我开一家? "我刚想到个好主意。" "什么?" "在小区开无人冰淇淋店。" "为什么?" "附近不是没专卖店吗?" "可便利店有啊?" "便利店和自助店氛围能一样吗?放在小区门口,业主们肯定会下来买。超棒的点子吧?" 韩星歪着头听完。这鸽子竟敢摆架子,不过倒是说了句人话: "这么好的主意为什么至今没人做?你想想是不是有隐忧?" "啊?哪里不好?" "不是说这小区住着很多艺人和企业家?他们特别注重隐私,恐怕不会在无人店买冰淇淋。" 是吗?难道有钱人都不吃咕咕甜筒,整天吃八亚町?那种高级货要三万韩元呢...我可吃不起。小鸽子会扑棱着翅膀闹翻天的。 "唉...果然问题出在有钱人身上。" "你不也是有钱人吗。" "所以我也算问题人物啊,像我这样的祸害可不多见。" "自我认知倒是很清醒。"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总之,我开冰淇淋无人店的梦想算是彻底泡汤了。不过以我教师的身份,估计本来也当不了冰淇淋店主。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算怎么回事?既然自己干不了,就找个傀儡店主在前台顶着,我在幕后当实际掌权者呗。当然傀儡店主肯定得是光熙那家伙。 每次来超市我总会冒出这个念头——好想坐进购物车里啊。我体重轻(虽然也有51公斤),坐进去车应该不会坏,要是韩星在后面推着走肯定特别好玩。这才是真正的"购物车骑手"呢。 不过这当然是不能干的坏事,只能停留在幻想阶段。虽然不至于被警察叔叔抓走,但肯定会遭人指指点点。要是只被周围人议论倒还好,现在可是自媒体时代,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 到时候肯定会上JTBC案件组长这种节目被人当笑话看。《易买得超市惊现乘坐购物车的10代女性》这种新闻标题没跑了吧? "等等,为什么是10代?不是30代吗?" "长相看着像10代啊" "这倒是" "因为长得年轻,大家就会当作小孩子玩闹放过她了吧?" "所以你是打算这么蒙混过关?" "啊那倒不是" 不过我钱多得能实现任何任性愿望。不就是辆购物车吗?随便买辆新的不就完了?看造型大概20万韩元能搞定,买来和光熙去首尔林约会应该很有趣。 "喂我买这个不行吗?" "你不会真要坐吧?" "买来我坐里面你在后面拉着走,绕首尔林转圈多有意思" "你刚不是说会上新闻吗?真想让全韩国都认识你?" "这种程度应该能蒙混过关吧?反正花的是自己的钱" "清醒点,我们都三十岁了" "该死的年龄。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 "不是有没有意思的问题,人总得正常社会生活吧。你这样要是再被学校部长撞见怎么办?" "嗯..." 要是我坐在购物车里喊着"耶!冲啊吴韩星!"被部长看见,他会怎么想?大概会觉得我是"人形害虫"?不对,说不定反而会自责工作压力太大把我逼疯了。 "还是好遗憾,不能坐购物车" "但可以拉着走" "嗯!" 我从小就喜欢推购物车。可能有种在开车的感觉?虽然扮女装,但骨子里毕竟是男人,对带轮子的东西就是有执念。改天还是去考个驾照吧。 韩星在前面挑商品,我在后面推着车。通常都是妻子购物丈夫在后面打哈欠推车,我们完全反着来。听说不少夫妻会为这种事吵架,说不定哪天我们也会为这个闹矛盾。 不过这种担心很多余——我们本来就在天天吵架,所以根本不成问题。当然这绝不是什么积极现象。 鸡蛋、牛肉、常吃的英式松饼,还有水果之类必需品都买了。顺便拿了两个咕咕甜筒。韩星决定买完甜筒就飙车回家防止融化。 结完账直奔停车场,把东西塞进后备箱。为保住冰淇淋,韩星火速发动车子驶离停车场。从易买到家很近,转眼就到了。 急急忙忙开门把冰淇淋塞进冷冻柜,韩星这才安心躺倒在地。这丫头越来越像我了。我踩着她大腿说: "区区下位者竟敢在公主的宫殿随意躺卧,看来你是活腻了" "啊烦死了要杀就杀" "公主怎能亲手沾血。滚球过来!" 把滚球叫来后,我很没形象地从手包里掏手机——但没办法,不这样滚球根本听不懂人话。 总之滚球闻声而来。我操纵它戳韩星侧腰,可她穿着长羽绒服毫无反应。 "起来!给老子起来!" "呃...这里好暖和。再躺会不行吗?" 就该直接瞄准脑袋的。我指挥滚球移向韩星头顶,她察觉到头皮发凉才吓一跳: "又搞我头发?" 不过韩星那家伙虽然吃了一惊,却若无其事地戴上羽绒服连帽。真是个花样百出的混蛋。但我也没放弃,用滚球砸了他的脑袋。 "喂快起来!该洗澡了!" "啊再睡五分钟..." "没洗澡的人不准躺下。" "你自己不也经常不洗就睡。" "哎呀!我可是公主殿下当然可以。区区下等民哪来这么多废话!" 我用滚球在他全身各处轻轻戳刺,但韩星纹丝不动。呼...很好。看来只能用终极手段了。本公主虽然体态轻盈如羽,但为了王宫安宁,就亲自出马吧。 "给我起来!" "呜哇!" 我直接扑到韩星身上。51公斤压上去的瞬间,这家伙总算意识到危机了。平时这种恶作剧让他练就了抗压能力,不过我也没少锻炼。这次绝对不会被甩开... "闪开。" "呀啊!" 转眼间公主殿下就被掀翻在地。可恶!明明都发愤图强扑上去了。不能就此认输,这回一定要坚持住。看招! "哦?想玩真的?" "这次我一定要...咿呀!" 果然韩星用手一推,我就像纸片人般软绵绵滚到地上。本来滚两下也就算了,谁知他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我。 "喂干嘛!快松手!" "这样抱着你很舒服。" "我不舒服!脏死了快放开。都没洗澡的家伙。" "你不也没洗。" "闭嘴混蛋!" "就算没洗你身上也有香味。是因为长得漂亮吗?" "这个死变态!" 不管我怎么挣扎,韩星都紧紧箍着不放。起初还拼命抵抗,发现力量悬殊后没多久就老实窝在他怀里了。 这么过了好一会儿,韩星突然开口: "海媛啊。" "嗯?" "听说女生都喜欢被男生从背后抱,你喜欢吗?" "抱歉哦我是女装大佬。" "呀别开玩笑!认真的!" "就是因为太认真才故意捣乱啊。怎么办?唯一的女朋友居然是个女装大佬...呕!" 见我胡扯,韩星勒得更紧了,差点让我吐出来。不过他倒没真打算勒死我,只是抱得更用力些。说实话被抱着当然舒服,情侣之间不都这样吗? "所以到底喜不喜欢?" "喜欢啊。这不是废话吗?那你喜欢我抱你吗?" "超级喜欢。" "我不也一样?" "那为什么总说不愿意?" "怕你得意忘形。" "过分了吧。做人诚实点不好吗?被抱着舒服就说舒服,男友很帅就承认很帅。" 瞧瞧?最后那句是多余的啊! "喂前面勉强认同,后面绝对不行!帅什么帅?所以才说你不能惯着。" "那等你夸我帅之前绝不松手。" 啥?没门!我要上厕所啊! "没出息到家了。这不是强词夺理是什么?" "让人认清事实怎么强词夺理了?我明明超帅。" "才怪。" "那就继续耗着吧。抱着睡觉也不错。" "疯子!快放开!" "凭什么?抱着多舒服,香喷喷的。你不是也说喜欢被我抱吗?就这样呆着吧,时间静止该多好。" "你不饿吗?" "饿一顿会死啊?抱着你就够了。" 天啊!我要去洗手间啊! "快松手!够了,我也难受。" "咦?不是喜欢吗?" "喘不过气。" "那放松点。" 他果真稍稍松劲。好机会...看招! "这小混蛋我真的要上厕所!" "嘿嘿!终于暴露本性了?早料到会这样。快说我帅。" "靠,不能拿别人内急开玩笑吧?" "说实话有什么问题?" "半点都不帅胡说什么!" "那别想上厕所了。" "神经病啊!" 虽然自觉够疯,但这家伙显然更胜一筹。可生理需求不是靠毅力能憋住的。最终我泪眼汪汪地——才怪!不如将计就计? "信不信我直接就地解决?" "啥?" "让你的羽绒服也沾上尿骚味。来啊,看谁先认输!" 作势要脱裤子时,韩星吓得立刻松手。我趁机敏捷挣脱,对着一脸懵的他攥紧拳头。 "你完蛋了。等我去过洗手间回来再收拾你。" "不是,为什么啊?" "就当是这么回事!" 我去洗手间解手。可等我出来时,韩星那家伙正守在洗手间门口,二话不说就把我绑架到怀里,又抱着我蹭了好半天。 "哎哟!知道啦!你最帅行了吧!宇宙第一美男子吴韩星!满意了吗?" "谢谢。终于肯承认我的颜值了。" "哎呀…疯小子真是的!" 最终只有听到夸他帅的鬼话,韩星这家伙才心满意足。当然,后来我在做饭时抄起球棒追着他揍了几下的部分就当作额外福利了。 EP1040 这周末和下周周末相对清闲些。原本周末就该没事闲着的,但最近因为筹备婚礼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感觉这两周特别闲适。 清闲的原因说到底还是不用见人。之前发请帖时到处奔波约见,而这周末和下周完全没安排。毕竟正值年末大家都忙...倒也不全是,主要还是亲友们都有约在先。 不过没人可约不等于没事做。这种空档期正适合筹备蜜月。到现在还没准备蜜月行程是有点离谱,反正钱多随时能安排就是了。啊当然早点准备更好。 我们家没有台式机。虽然曾经暗自发誓买房后要打造专属电脑房,但犯懒一直没弄。真要布置的话得调暗灯光、配齐主机、买人体工学椅还得重新装修。 这些自然都要花钱。我倒不是怕花钱,毕竟布置个房间也花不了两亿韩元。就像刚才说的,纯粹是犯懒。说实话连配台式机都觉得麻烦。 但也没完全放弃电竞设备。我把老家那台游戏笔记本带过来了,接上显示器键鼠就能化身强力主机——就像MacBook的翻盖模式那样。 不过这套装备不在我房间。刚搬进来就被韩星那家伙霸占了地盘(和她玩耍更有趣),所以我房里只有笔记本和鼠标,其他都堆在闲置房间角落。 其实那台游戏笔记本也用得不多。我有更轻更漂亮的Gram笔记本,便携性无人能敌。像我这个只用Galaxy手机的人,不买Galaxy Book而选Gram就是图它轻巧。 虽说Galaxy Book也算轻薄,但论重量还是Gram胜出。有人吐槽Gram性价比低,但在笔记本领域轻薄本身就是性能。说Gram物有所值绝不为过。 所以那台游戏笔记本在我们家基本吃灰...倒也不至于,偶尔还有用处。当韩星晚上外出时,我就会像那些老婆不在家的已婚男一样打打游戏。试试EX手表的体育馆模式吧,超有趣的。 另外那家伙除了游戏本职,当家用电脑也很好使。韩星虽然不常用电脑,但需要时就会用我的游戏笔记本来查房地产信息、发邮件或是做店面装修报价单。 所以最近这游戏笔记本快成吴韩星专属了。有次我说既然有了Gram用不着它,让她拿走。结果她说家里有台式机用不上——虽然现在用得很欢就是了。 早知如此当时硬塞给她就好了,不过以她的性格肯定还是不会要。这丫头不像我有收集癖。 总之我们约好各用一台笔记本查蜜月行程。但两个外向型人格怎么可能闲在家?周末清晨韩星喝着水问我: "今天去哪儿?" "宅女出门干嘛?" "周末当然要出去玩啊。" "对我这种家里蹲太难了。" "你要是家里蹲,姐姐算什么?" "嗯...那姐姐就是...地缚灵?" 时尚达人遇到真·宅女该怎么形容?啊!想到了。 "地缚灵?这么说姐姐太过分了吧?" "我是家里蹲的话,姐姐就是地缚灵。又没说错。" 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哪有人在家里"筹划越狱"的?不过话糙理不糙。如果总想往外跑的人算家里蹲,那在家陪老公打游戏的确实是地缚灵没错。 所以你到底出不出门? "该出门了。我想享受冬季。" "说到冬天又想起盛心堂了。" "这小混蛋又想蹭刨冰了吧。" "才不是,这次和刨冰没关系。" "那是什么?" "蛋糕。" "啊,像草莓糯米糕那种?" "嗯。那个不是也很有名嘛。" 韩星那家伙似乎想用盛心堂的草莓糯米糕(当然顺便也会吃红豆刨冰)度过年末。但想到那里拥挤的人群,不去才是明智之选吧? 在我们家楼下的途尚咖啡买块蛋糕不行吗?说到途尚就想起草莓鲜奶油蛋糕。要不就用红百货商品券买替代品? "那个算了,娜妍酒店的蛋糕怎么样?" "啊那个太贵了吧。" "嫌贵的家伙上次吃蜜瓜刨冰倒是很起劲?" "喂,那是因为你请客啊。而且就算是你请我也很有压力。" "哎呀!这家伙现在是在藐视我的财力吗?" "不是藐视,是说要避免浪费钱。" "什么?浪费钱?我现在攒的那些红百货商品券多得是,你说这种话?" "啊…那些券还在啊?喂但是那个也该省着点用…" "哎呀!省什么省?商品券过期前不换成蛋糕吃掉难道浪费吗?" 租户终究拗不过霸道的房东。最终韩星那家伙还是要用娜妍酒店制作的蛋糕过圣诞节。不过娜妍酒店的蛋糕我都没吃过,应该不错吧?毕竟是国内顶尖的五星级酒店。 聊着蛋糕在地板上打滚嬉闹后,我们下楼去食堂吃早餐。不过现在出门得穿厚点了,天气变冷了。 "在十二月中旬说天气变冷是不是有点奇怪?" "怎么?冬天冷不是理所当然吗。" "说得像是聊秋季天气似的。而且喊冷却不穿厚外套出门?" "那你把长款羽绒服脱给我啊。" "这、这个?" 韩星顿时慌了神。该怎么看待愿意把生命线交出来的结婚对象呢?我觉得是真爱,要是往坏处想也太蠢了吧?不过也没说不结婚就是了。 寒冷的冬日清晨,用牛肉高汤煮的杂菜糕汤堪称一绝。还没迎来新年就长了一岁的我听到韩星问: "想去哪里?" "去常去的途尚坐坐?" "那家在哪里来着?" "江南区厅站附近的途尚。" "啊那里?" "对就是那儿。" 因为是我常去的地方,韩星那家伙也大致知道那家途尚咖啡。不过我们一起去过吗?应该有过一两次吧,虽然记不太清了。 *** 游戏本最大缺点是重量和电池。我刚才说LG Gram轻便所以性能较差,是因为要减轻重量就得牺牲某些部件性能。 相反游戏本为了极致性能需要装载更多部件,导致重量体积都增加。加上游戏本身耗电量大,所以游戏本永远电量不足。 当然现在主要使用者韩星很少玩游戏,今天在咖啡馆用笔记本不会缺电。而且他力气大又有车,笔记本重点无所谓。 顺便说这也是我国笔记本(LG Gram、Galaxy Book等)在国外受阻的原因。我国乘公共交通的人比开车多,所以偏爱轻便本。 但海外开车族多不介意重量,所以LG Gram和Galaxy Book优势不明显。为减重牺牲性能在别的国家看来很可笑。 住着50亿豪宅却特意过江去咖啡馆有点滑稽。像是小气鬼行为,但我和韩星确实就是小气鬼所以也很合理吧? 小气鬼也有爱美之心。尤其面对即将结婚的男友。虽然是过江探店,约会终归是约会。展示了一周本色,周末总该打扮下。 天冷了,我穿着黑色针织衫配灰色A字中长裙。大摆裙设计将女人味(仅限外表)发挥到极致。为防寒穿了黑色连裤袜和安全裤。 我穿了上次买的黑色羽绒服当外套。整体是暗沉单调的颜色,但因为我的皮肤特别白皙,反而压得住黑色和灰色系。就算穿素色衣服也只会显得干练而不是土气,我这人果然过分漂亮吧? 鞋子同样是黑色平底鞋,妆容就随便涂了个唇膏出门。而韩星那家伙乍看裹着长款羽绒服像紫菜包饭,但内搭墨绿色毛衣和牛仔裤倒是挺时髦。 虽然不懂他挑衣服的眼光究竟好不好,但实际穿出来效果确实不错。不知道是我对时尚缺乏鉴赏力,还是单纯因为他条件太好。反正脸长得抱歉的话至少得靠衣装挽救吧? 韩星把他常背的双肩包塞进游戏笔记本,我则在手提包里装好LG Gram出门。虽然是公寓室内,但寒意依然让人心情愉悦。 "哎哟冷死了!快点去坐电梯啦。" "明明很凉快啊?" "会感冒的好吗。你生病我也会难受。" "废话,感冒当然会传染。" "喂你T型人格吧?" "是F型啦。" "刚才那发言也太T了。" "在你面前必须表现得像T才行。" "理由呢?" "没有理由。" "切。" 不愧是好哥们,我们边聊没营养的话题边走向停车场。刚坐进车韩星就猛开暖气,冻得直哆嗦: "看到你穿羽绒服就该察觉的…今天到底几度啊…" 他掏出手机查完天气立刻骂骂咧咧埋下头: "靠北零下12度…怪不得这么冻。" "早上吃饭没看预报?" "光顾着喊冷忘了查。结果一看就来气。"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总咒地球在夏天爆炸了吧?" "不知道。" 怕冷的男人和怕热的女人真的会有互相理解的一天吗?我看悬。不过人生漫长总该有那么一两次吧? 穿过圣水大桥途经汉江来到狎鸥亭罗德奥站,沿着宣陵路直走就能到江南区厅站。在鹤洞十字路口等红灯时韩星嘀咕: "为你着想才开车出来,结果根本是本末倒置吧?这点距离坐地铁起步价就够。" "喂那喝完咖啡换个地方不就行了,又不用整天耗在这儿。话说你嫌停车费贵干嘛还买车?" "没想到停车费会用在喝西北风上啊。" "所以现在才拼命把手往我裙子里伸?" 今天穿的长裙给了韩星理直气壮探手进来的理由。往常他只会安分手放裙摆上,今天却异常积极,还是头一回这么大胆。 站在他的角度大概算是在推进关系(虽然我们根本没到那阶段),不过我姑且当他是喜欢肢体接触就随他去了。 "怎么发现的?" "这都发现不了才奇怪吧?嗯?" "不过摸起来腿有点凉,真不冷?" "不冷啊?" "别逞强。" "真的不冷别担心。难道你是怕我冷才把手伸进来的?" "你要这么理解我会很感激。" "那就这么定了。给你保留点尊严。" "谢了。" 韩星就这样从把手伸进女生裙子的变态,转型成担心妻子受冻的温柔丈夫。虽然包装得很离谱,但皆大欢喜就好。 在附近停好车后我们进了咖啡馆。上午人少就是舒服,最爱的角落位置也空着更完美。理所当然占好座位,韩星点了冰美式我要热美式,两人相对而坐。 这家江南区厅站的途尚咖啡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不仅因为偏爱这里常来,更在此遇见了珍贵的人。 "应该不是说我…那是谁啊?" "艺媛。" "艺媛小姐?在这儿遇到的?" "不是说过吗?她在这儿打工那会儿。见过超多次。" 艺媛在这里工作时我常来。除了点单几乎没交流,但混得脸熟到能互相认出的程度。 我当然忘不了漂亮到让男生过目不忘的她,而她大概也对常客有印象。所以即使我变成女生她也认出来了——能从剪影认出我,看来我真是这里的常客。 "啊对哦,好像听你说过。" "这么看人与人的缘分真奇妙。" "确实。等等,你没对艺媛小姐提出过交往之类的话吧?" "你疯了吗?干嘛说这种话?太失礼了简直。来喝咖啡就安静喝完滚蛋,这算哪门子事?" "干嘛不行?说不定能促成良缘呢。"韩星那家伙嬉皮笑脸地说着。这小混蛋明明上次听完了艺媛和大辉先生的恋爱八卦,现在还敢说这种话。 "喂,艺媛和大辉先生从大学就开始交往了好吗?我要是突然要号码人家会给吗?" "不过万一有转机呢?" "万一你个头啊小混蛋!当初凌晨那丫头追着我跑的时候你感觉如何?" "抱歉…" 因为这笨蛋智商堪比小鸽子,非得举例说明才能听懂。来咖啡馆还不到十分钟我就累了。 "喂,小鸽子。" "在。" "给我正经点。" "在。" "知道不正经的后果吧?" "什么后果?" "去玩高空弹跳啊。难不成你真想不系安全带就往下跳?" "不系绳子怎么办?" "自己动脑子想去。" "太残忍了吧真的。" "你那张脸才叫残忍。" 我皱眉说完,韩星那家伙只是笑而不答。忽然他亲了下我的脸颊——这家伙最近闲得慌就爱搞突然亲吻。看来得给他找点事做。打开笔记本电脑吧吴韩星! EP1041 俗话说"便宜没好货"。东西便宜通常意味着质量低劣。类似的说法还有"贵得没道理的东西可能存在,但便宜得没道理的东西绝对没有"。任何低价商品背后多半都有其必然原因。 要说例外的话,大概只有大创超市卖的商品?大创卖的C型充电器确实质量不错。但大创大部分商品都是图个性价比,真要论起品质本身,其实不少东西都难言优良。 所以如果手头宽裕,最好别买豆腐渣饼,而要像双糕饼这种价高质优的。但人们买豆腐渣饼并非因为傻,而是因为穷才不得已而为之。谁还会真心喜欢那玩意儿? 不过我的经济条件比一般人宽裕得多,所以能吃得起双糕饼。无论是隐喻层面的"双糕饼"还是真正的双糕饼都消费得起。说起来这附近原本有家年糕店,现在好像倒闭了。 正想用笔记本查查双糕饼,转念还是决定专注规划蜜月旅行。韩星摆弄着笔记本突然对我说: "喂,这电池怎么这么快就没电了?" "游戏笔记本不都这样么。" 游戏本的续航本来就不该抱太大期待。不过新款一般能撑六七个小时,这台是我中彩票后马上买的,电池也确实该换了。等寒假时换吧...不对,干脆买台新的。 "试试插这个。" "这不是手机充电器吗?" "对,没错。" "这也能给笔记本充电?" "当然可以,就是慢点。" 我掏出手机的C型充电器递给韩星。笔记本通常用100W或65W充电器,刚才给的是25W的,充电时间会很长。 但充电本身没问题。就像我说的,大创卖的C型充电器质量确实好,算是打破"便宜没好货"定律的例外。 韩星对电子产品一窍不通,这家伙完全没兴趣了解这些。虽然每次换手机都买旗舰款,但不是因为懂行,纯粹跟风而已。 因为实在不懂,他接着问我: "真神奇,手机充电器怎么能给笔记本充电?" "有什么神奇的,不都是充电器吗?" "两者明明不一样啊?" "胡说什么呢,充电器原理都一样的。" 虽然我是文科生,但遇到比我还外行的人,哪怕涉及电子领域也得解释: "充电器头部那个叫适配器,本质就是把交流电转换成直流电。给笔记本用和给手机用没区别,只是功率大小不同。笔记本耗电大所以需要更大功率的适配器。" "那数据线呢?" "负责把转换好的电流输送到电池。接口都是C型的,现在设备基本都兼容,所以手机充电器也能给笔记本用。" "哇!科技真发达!"韩星感叹道。哈...十年前不就这样了么,这家伙到底怎么活到现在的?虽然不懂这些不影响日常生活,但为什么连常识都不知道? 随便解释完,我们继续规划蜜月。不过我这种随性的人其实早拟好了草案:2月12日周六结婚后,要么住新罗酒店要么回家,次日周日去机场出境。 抵达札幌新千岁机场后,到酒店放行李吃晚餐闲逛,第二天逛札幌市区,玩累吃饭再玩,再去网走看流冰...嗯!完美计划!现在就差订酒店了。 听完我这宏图大略,韩星却连连摇头: "这算什么计划?" "怎么了?完美的出境方案啊。" "得了吧,你这种作风又不是一两天了。" "不服气您请便?" "就是知道不服没用才懒得计较。" "很懂嘛。" 这番对话不太像新婚夫妇该有的,不过我俩这样也不是一两天了,无所谓。不服气您...等等这话该对谁说?总之计划已定,该挑酒店了。当然要选豪华套房。 正浏览预订网站时,韩星突然像发现宝似的说: "这家怎么样?" "什么...安娜酒店?别,绝对不能去。" "为啥?上次去大阪时我觉得还行,是你非要选豪华套房才没住成。" "他们老板有问题。" "怎么了?老板干啥了?" 日本的"安娜酒店"是个臭名昭著的地方。虽说在日本的市占率很高,但跟这点没关系——纯粹因为老板是个脑袋挨过枪子的疯子。 "听说是个极右疯子呢。" "哦?是么?" "搁咱们国家的话,不是全光勋集会追随者那种程度,而是到处赞助极右势力金主那种人?据说还赞助极右学术会议。啊对了,这人写了本书说日本殖民时期的屠杀都是虚构的,闹到中国人在总部门口示威。后来变本加厉地那本书被放进酒店每间客房。" "看来是有点奇怪的倾向啊。" "据说相当极端。" 走遍全世界,极右分子作妖都是日常。日本好酒店那么多,何必非得住极右势力经营的?中国人都在骂的公司,会对韩国人嘴下留情? "谢了,差点就跑错地方。" "胡说什么?根本没可能去。" "为啥?" "我从来不住这种廉价酒店。要住就住超豪华套房啊。" "要是我在这抱怨花钱多,你会生气吧?"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和以往日本游一样,这次新婚旅行也会住在套房。别的不好说,贵价住宿绝对物有所值。 啊,这次还打算体验温泉旅馆。都说北海道温泉旅馆不多,所以以前来北海道都直接住酒店。但毕竟是蜜月,想营造更浪漫的氛围才找的旅馆。 虽说温泉旅馆贵,但总不会比套房贵吧?贵有贵的道理,所以选贵的准没错。准备找小樽那边的温泉旅馆——据说那里选择很多。 我正幻想在温泉旅馆看着雪景泡露天温泉的场景,韩星那家伙职业病发作又开始琢磨吃的——就是温泉旅馆常提供的怀石料理。 听塞娜老师说过,怀石料理会让人想起辛拉面的味道。不过至少在美食领域,韩星比我懂得多,我也就没不懂装懂。 韩星好奇怀石料理的滋味,其实我也没吃过。说是像辛拉面,应该不是那种辛辣刺激的味道吧? "学校老师说过,味道虽好但会想起辛拉面。" "那就是典型日料风味?" "没亲口尝过不知道。" "仔细想想你没吃过的东西还真多。要是我像你一样中彩票,早把美食排行榜全刷遍了。" "知道茶山丁若镛先生怎么评价你这种人吗?" "说什么?" "但务滋味不撙节,终须粪厕捐精力——整天费尽心思吃香喝辣,最后不过把精力耗在茅坑里。"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精妙,期待韩星能有所领悟。但指望小鸽子开窍果然不现实。 "丁若镛大叔不行啊。美食多重要怎么能这么说?" "喂,人家是提倡勤俭节约!" "勤俭节约还旅什么游?在家看书得了。" "你突然说什么大实话?" 虽然不是本意,但阴差阳错成了提升小鸽子智商的支线任务。也罢,能开窍总归是好事,毕竟结婚对象得是个人而不是鸽子。 *** 在途尚咖啡用笔记本消磨完上午,出来吃午饭时我想去附近的麦当劳吃超值午餐,但韩星老师另有打算。 "得吃点扎实的。" "巨无霸还不够扎实?" "哎,一个汉堡哪够。对了,你最多能吃几个汉堡?" "标准呢?" "就按巨无霸算。" 呜呜…这辈子从没挑战过极限。当男人时没钱,变成女人后压根没想过这事。 "不清楚,两个就算多了吧?" "还以为你能吃三个呢。" "三个?有点勉强。当男人的话或许能吃四个…你呢?" "六个。" "猪崽子。" 疯了吧怎么塞下六个巨无霸?光体积就撑爆肚子了!啊不过这家伙能炫六碗刨冰,倒也不是不可能… "嘴巴真毒。" "有什么关系?反正早就习惯了。所以到底吃什么?" "这个嘛…" 韩星沉思片刻突然提议: "我们去那家店吧?" "哪家?" "哭泣大蒜餐厅。" "那边?我们打过工的地方?喂挺不错啊?" 虽然时间不长,我和韩星确实在『哭泣大蒜餐厅』工作过。那家所有菜品都放大蒜的传说级餐厅…倒也没夸张到那种程度,不过普通菜品确实基本都含大蒜。据说品牌名『哭泣大蒜』就是因为对着大蒜哭嚎得来的。 打工前有次和韩星去吃过,正式离职后反而很少去了。既然提到要不要去看看? "喂那去瑞贤分店?" "瑞贤站?有点远吧?驿三站不就有家,去那儿?" "好啊!" 要怀旧的话确实该去瑞贤分店。但去了搞不好会触发创伤后遗症,还是乖乖去驿三站那边吧。午餐地点就这么意外迅速地定了下来。 从停车场取车前往驿三站的路上。十字路口等红灯时,韩星的手又在我裙子里摸索起来,开始揉捏大腿。正要痛骂的瞬间他先开口: "最近哭泣大蒜都不发优惠券了。" "优惠券?对了,以前确实常发来着。" "生意不太好吧。" "生意差不是该多发券招客吗?" "总公司那边应该有考量。" 记得优惠券发得最凶的时候,很多客人就为点张披萨过来。按打包价好像才卖100韩元?至少瑞贤分店当年生意超好。 但也意味着后厨差点累死。当时店长是个没脑子的女人——不是说笑,真觉得那会儿自己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去干活,不然就是我想把子弹塞进她脑袋。 "对了,咱们那时候的店长,现在想想根本是疯女人吧?" "可不就是疯女人,完全没理智。" 连从不说脏话的韩星都跟着骂"疯女人",那位店长说好听是工作狂,说难听就是压榨员工的屠夫。纯粹为了冲业绩无限接客。 再好的生意也该按后厨承受能力接待,她倒好,搞得厨房差点出人命。 记得光复节那天?客流最高峰时,厨房主管实在看不下去对韩星说: "你假装手受伤去医院吧。" 正在卖力煎牛排的韩星回答: "又没受伤去什么医院?" "借口受伤叫停后厨。照这样接客迟早要出事。快去。" "可没受伤怎么..." 万幸那天没人受伤,韩星也不必装病。但这足以说明后厨多崩溃。不知道那店长还活着没,该不会还在驿三分店吧? 从江南区厅站到驿三站很近。周末午间居然没堵车,转眼就到了。这里也是韩星前公司所在地,我无所谓,但他明显有压力: "那边居然还没倒闭,以为我辞职后马上会关呢。" "怎么?那儿也很差?" "平日上班族多生意不错,听说周末要倒闭...结果现在还开着。啊每天早上在那里...呃。" "往好处想,咱们在这儿约会过。" 韩星没搭话,但嘴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扬。真好哄。 "开心了?" "记得当时在街上我把你一把横抱起来。" "没错嘛记性挺好。抱着个女装男子招摇过市。" "女装也无所谓,和你一起就行。" 虽然听着挺浪漫,但人说话总得慎重: "喂难说,消失的花生可能复活哦" "咦?那不行" "既然能消除存在的,反过来让消失的再生不也行?" "啊这个就..." 说起来韩星说过梦见我保持现在样貌变成女装男子(这样岂不和塞娜老师感觉很像?),还穿着性感衣服挑逗他,虽然是梦对他冲击还挺大。 正因如此更该谨言慎行。 "茶山丁若镛先生教导要慎言。一言不慎可能丧失毕生福分。你说错话糟糠之妻真会变女装男子。" "知道错了。" "不需要向我道歉,以后好好表现就行。" "好的。" "所以快点把手从裙子里抽出来!兔崽子!从出发开始就一直把手塞在里面,到现在还不肯拿出来!" "对不起。" "下次再这样你脑袋真要搬家了。小心点。" "对不起。" 不过韩星那家伙道歉时居然还在笑,或许该砍的不是他脑袋而是整根脖子也说不定。 EP1042 时隔许久再度光临的哭泣大蒜餐厅,依旧充满了独特的氛围。驿三分店似乎是第一次来,这里的装潢也和其他分店一样整体采用黑色色调,灯光略显昏暗。 哭泣大蒜各家分店的装修风格都相差无几。虽然不清楚为何采用这种风格,但应该算是他们独有的特色吧。 不过现在是岁末时节,又临近圣诞,店里摆放着圣诞树和各种装饰品。有些女孩正说着"氛围真好"在拍照,看来店家为了营造气氛花了不少心思。 这时海媛直勾勾盯着圣诞树对我说: "喂,我们也买棵圣诞树吧?" "买来装饰挺好的,正好应景。" "可圣诞节过后树不就没什么用了吗?" "呃…话是这么说,但明年还要过圣诞啊?" "明年…你该不会打算在我家赖到明年吧?" "那个…我想提醒一下,我们明年就要结婚了。" 海媛说成为女生后是第一次来哭泣大蒜,其实不然。我依稀记得我们曾牵着手来过两三次。仔细想想,她虽然记性不错,却意外地健忘。说不定连结婚日期都忘了。 "那个当然记得。" "幸好。还以为你忘了呢。" "嘿呀,这种事怎么可能忘?" 即便海媛爱胡闹,应该也不会拿婚期开玩笑。不对…搞不好她正在策划更夸张的恶作剧。 "那你说要在我家赖到明年是什么意思?" "韩星啊。" "嗯?" "我觉得人生就该多积累些不同经历。" 果然,这丫头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这回准备编什么鬼话? "所以呢?" "我们明年不是要结婚吗?结婚后该做什么?" "好好过日子呗。" "还有呢?" "这样还不够吗?啊,想要孩子?不是生不了吗?" 原来考虑过要孩子啊?也是,说不能生确实太牵强了。 "没错!虽然生不了孩子,但重点不在这。" "啊,不是这个?" "不是啦。喂,你仔细想想,结婚后紧接着该做什么?" "你该不会想说离婚吧?" "答对了!哦哦?吴韩星挺厉害嘛,比想象中反应快!" 我就知道。唉…不过海媛的胡扯功力确实次次都能刷新认知。这种天马行空的创意——谁能想到刚结婚就考虑离婚?我反正一辈子都想不到这种点子。 "照这意思,因为结了婚所以要离婚,所以明年圣诞我就不在你家了?" "错。不是我们家,是我家。" "哎哟。" 我没忍住长叹一声,海媛这才咯咯笑起来。真搞不懂为什么非要这样捉弄唯一的丈夫。 虽然这种性格也算她的魅力点…但想到今天在车上的事,就算她真提离婚我也无话可说。 平时她穿连裤袜都配短裙或热裤,今天却穿了条过膝长裙,想摸丝袜包裹的大腿可不容易。 就算嘴上说不愿意,其实她也喜欢被我摸大腿,穿长裙时还会主动撩起裙摆。今天是我直接把手指伸进裙子里了。 被骂是肯定的,也做好了挨揍的心理准备,意外的是她只发了通脾气就放过了我。这就相当于默许,所以今天我依然放肆地爱抚了她的大腿。毕竟获得原谅比事先申请许可容易多了。 不过严格来说这也属于把手伸进女性裙底的行为,符合她常挂在嘴边的"性犯罪"定义,所以对离婚提议确实没法反驳。当然她也就说说而已,不会真离。 要是问为什么如此确信…老实说没有任何依据。单纯是相信她罢了。要是非得列证据,那就成了逻辑推理而非信任了。 总之离婚是不可能离的。海媛又提起刚才的圣诞树话题: "敏老师说特别喜欢圣诞和新年的氛围。" "敏老师是谁?" "敏智老师啦。" "这样啊。不过你不是讨厌年末氛围吗?" "才不是。我也喜欢,只是和普通女生喜欢的类型不太一样。" 这点不用她说我也清楚。虽然解释不来,但海媛的品味确实和寻常女孩有差别。 普通女孩喜欢的年末氛围,指的是那些挂满闪亮灯饰的街道和随处可见的圣诞树。但海媛钟爱的年末光景,却是暴风雪来临后积雪皑皑的冬日,对着湛蓝天空啜饮咖啡的画面。虽说相似,到底有些不同。 "所以每逢年底,敏老师和佳乙老师总会在办公桌摆满圣诞树,挂些花环之类的装饰。我今年原也想布置看看,可实在太忙。 "不是忙到没空弄,纯粹是嫌麻烦吧? "给我闭嘴,你懂什么? "看你炸毛的样子,果然是嫌麻烦。 "住口你这混蛋! 说到底,以海媛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在自己座位挂花环。若真喜欢装饰,我们家...不对她家早该布置得漂漂亮亮。至今她家里...算了还是说我们家吧。 总之除开海媛房间,我们家基本没什么像样装饰。空荡荡得能听见回声。我自己也不是热衷布置的类型,倒也无所谓。 不过提起教师办公室的座位,突然好奇她的工位长什么样。 "你有拍过自己座位的照片吗? "干嘛问这个? "突然想知道。 "你这人怎么爱打探别人隐私! "我们之间哪来的隐私?你不是常在我蹲马桶时跑来踹门吗? "那次不是我干的! "那谁干的? "谁知道呢? 这丫头脸皮真厚。怎么不干脆说是小偷踹的? 好在海媛向来不会拒绝人,最终还是给我看了工位照片。其实我觉得她根本不会专门拍办公桌(毕竟正常人谁会给书桌拍照),是有次要拍收到的包裹才连带拍到了座位。 结果教师办公室的座位和我们家如出一辙。书桌上除了私人物品几乎空无一物:教学用的笔记本、几本教材和书、鼠标、文件、手机充电器,还有海媛的备用机...称不上整洁。 "整理得真随便啊。 "整理什么?哪有那个美国时间?有空不如玩耍。 "完全不像女生的书桌,根本是男人风格嘛。 "没听说吗?我可是女装男子。 "啊对,差点忘了。 想到她早晨刚醒时低哑的嗓音,永远乱七八糟的房间和办公桌,偶尔流露的大叔做派,确实像女装男子——明明都亲手确认过了,此刻却再度浮起这个念头。 *** 周末客流高峰导致上菜速度很慢。但我和海媛都曾在厨房工作过,倒不会因等餐发火。只是旧日回忆难免让人心头泛酸。 前菜总算上桌了。凯撒沙拉。这家店原先贩售科布沙拉,但菜单更新后只能点这个代替。 海媛最爱科布沙拉,吃不到实在遗憾。随餐附赠的面包棒令她连连摇头。 "这不就是我天天做的那款吗? "所以才点的啊? "光会做没吃过,想尝尝看...结果更火大了。 让她火大的事情还在后头——毕竟主菜还没上呢。 用完前菜时,白雪披萨登场了。个人觉得这是店内最美味的披萨(甜咸风味堪称一绝),可看到海媛疯狂摇头的模样,我瞬间理解了缘由,不知不觉也跟着摇起头来。 "当年天天凌晨就要起来揉饼底...哈啊,真怀念。 "听说现在都是用现成饼底?这不是你说的吗? "所以才更火大啊,早该这么干了。 离职没多久,听说"哭泣大蒜"就把手工饼底全换成工厂直供。虽说是图省事,但想到当年凌晨揉面的日子,实在说不出祝福的话。 唯一安慰是手工饼底确实比工厂货美味——人手揉制的面团终究更胜一筹。 尝过一口白雪披萨,海媛突然开口: "感觉比从前更甜了? "这款本来就是甜口披萨啊? "我知道。但明显更甜了。" 听完海媛的话,我也跟着尝了口披萨。海媛说得没错,比起我熟悉的白雪披萨,这个要更甜些。但我觉得不是食谱变了,应该是制作时出了点小问题。看到颜色比我记忆中的白雪披萨稍微浑浊,就能明白。 "酱料好像放多了?" "有吗?" "要么是失误多涂了酱,要么把没把控好分量的剩余酱料全倒进去了,总之酱料比例不对。" "味道浓郁点也不错。" "我也觉得。" 接着意大利面和牛排陆续上桌。我们分食着餐点,回忆起那段艰难岁月。不过这么说显得当时特别苦似的,其实只是表达方式问题,纯粹是追忆往昔罢了。 但餐毕时海媛说的话让我特别开心: "你做的比这个强。" "哦?真的?" "你知道我虽然常胡说八道,但从不说谎吧?" "这不一回事吗?" "有区别。胡说是为了戏弄你,说谎可是明明难吃却硬说美味的行为。我从不撒谎。" 总觉得这番话也是胡说八道,但既然是公主殿下金口玉言,我也只能姑且信之。 "所以我做的更好?" "嗯!更美味。不是稍胜一筹,是绝对碾压。要是你也在这里扎根,肯定能做出更好吃的西餐吧?" "我还是更喜欢手工汉堡。" "个人觉得比手工汉堡强呢。" "是吗?" 听着海媛的话,我差点动心要重回餐厅工作。但转念决定坚持现有道路。总得先尝试过才行,实在不行再放弃,现在还没开始呢。 "不过黑白料理师出来单干的那家店也想去试试。吴韩星真能比那些专业主厨更厉害吗?" "哎哟,人家可是公认的主厨,当然比我强。根本没法比较。" 看海媛又开始胡言乱语,我试图提前打断,但这位坏脾气公主向来我行我素。 "才怪。米其林那些评级可信吗?所谓名店也未必都好吃。主厨们可能只是媒体塑造的幻象。" "这叫疯话。" "说我疯?不服气就来我面前证明啊。" "你以为自己是谁?" "大韩民国主权者啊。国名不都叫民权政府吗?" "这两码事吧?顶级政论家大人。" "哼!主权者说话怎么会没关系?未经证实的味道不能妄评。不服就来找我认证,像你一样。" 说着说着又夸起我来,真不知该高兴还是郁闷。 "那我已经获得你认证了?" "当然!你可是我认可的最棒厨师之一。" "突然又开心起来了。" 海媛对我点点头。别人不说,至少在陈海媛公主面前,我比安成宰主厨更有地位。反正他没获得认证。 "哈啊…接下来干嘛?饭也吃完了。" "吃完饭当然回家。" "说什么呢?还没到两点。没地方去的话去象岩洞吧。" "象岩洞?为什么?" "请你吃刨冰。" "刚请完饭又要请刨冰…你哪来的钱?" 见我发问,海媛突然又从手提包里窸窸窣窣掏出什么。她的备用手机…不对,是主力机。海媛分主力机和备用机,反正S27 Ultra是主力用的。 "难得炫耀下。" "炫耀什么?" "看这个。" 她把手机屏幕朝我一推。看到上面显示的数字,我忍不住笑出声。不是说买房后剩下80亿吗?怎么首位数字变成9了?这算什么…钱生钱也太离谱了吧? "资本主义太冷酷了。" "对吧?冰冷的资本主义。虽然写书的那家伙是怪人,但冰冷资本主义这个词确实没错。" "该不会因为赚钱了今天要请客吧?" "那倒不是。钱一直在赚,现在这瞬间我账户还在进账呢。用ChatGPT查过,大约每小时能赚三万韩元。" "最低工资不是每小时11000韩元吗?资本主义太冷酷了。真的。" 今天本来就冷,体会到资本主义的寒意后更冷了。哈啊…海媛说她每个月银行利息就有两千万韩元,真是…我也得努力赚钱才行。靠卖汉堡。 EP1043 无论去哪家五星级酒店,酒店婚礼似乎都挺不错的。现在来到娜妍酒店,在外面看着别人的婚礼仪式,觉得这里也挺好。如果没能订到新罗酒店的话,在娜妍酒店举办似乎也不错。 以前看过一次娜妍酒店的婚礼。但当时举办婚礼的人不是普通人,所以不确定那是否能代表娜妍酒店婚礼的常规水准。虽然觉得应该大同小异,但想到两位新人都穿着婚纱的模样……嗯…… 韩星那家伙现在也在我旁边一起看着婚礼外围的布景。因为没有受邀所以进不去内部,但光是粗略打量外围,看来韩星也挺满意。连这个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家伙都喜欢,可见娜妍酒店的婚礼确实相当出色。 "早该选这里办婚礼的?" "你这是为我考虑才说的?你觉得我会结两次婚?" "啊……" 韩星长叹一声连连摇头,又补充道: "不过反正是要离婚的,办两次婚礼又怎样。" "有想法的话随时告诉我。" "我没想法。" "我有哦?" "别撒谎!你筹备婚礼时整天把'受不了了'挂在嘴边!" 听完这话我无言以对。因为百分百属实。不对,准确来说不是百分百——我挂在嘴边的不是'受不了',而是'他妈的老子受够这破事了',光看字数确实不算百分百准确。 作为至今还没完成婚礼筹备工作的人,必须得说婚礼准备实在太折磨人了。虽然大家都在吐槽婚庆公司暴利,但抛开这点不谈,他们工作量确实很大。 短暂观摩别人的婚礼后,我们来到了咖啡厅。我来这里的理由和刚才告诉韩星的一样——要把那张用不完的红百货商品券花掉。想着买个蛋糕再加份刨冰应该刚好,不过出于礼节还是问问丈夫的意见。 "蛋糕可以圣诞节预订,也能现在买了带走。想怎么处理?" "不是圣诞节吃更有氛围吗?" "那你去取货?" "这有什么难的。" "哇真的?谢谢,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反正你出钱,我来跑腿很正常啊。" "理想的分工模式。" 和平时鸡飞狗跳的争吵不同,正因为我们是相处多年的伴侣,在分工配合方面才能如此默契。彼此清楚对方的优劣势,分配任务和互补自然水到渠成。 "所以蛋糕要买哪种?" "先看看?" 或许是酒店烘焙坊的缘故,陈列的蛋糕看起来都很高档,价格也不菲。说实话每款都不错,但我不是甜品专家,对细节不太懂。啧…这种时候就遗憾自己不是美食家了。连选午餐都这么纠结。 "都很好,不知道选哪个。" "这种时候不有你那招吗?" "我的招数?什么?" "挑最贵的买。" "啊对哦?那我直接买个五十万的蛋糕也行?" "嗯?真有这么贵的?" "那边。" 我指向韩星视线死角。他因为站在我身后可能没注意到——他背后立着需要提前预约的特殊蛋糕介绍牌。韩星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瞬间瞪圆了眼睛。果然是金钱敏感型生物的典型反应。 "什么蛋糕能卖五十万?" "新罗酒店不也卖很贵的吗?" "有钱人都吃这个?" "我也没吃过不知道啊。要不问问身边的有钱人?" "有钱人是谁…啊,你们学校理事长?" "嗯。" 虽然回答得爽快,但总不能直接联系理事长(不过因为女神大人保密协议的关系,之前确实留了联系方式),倒是可以轻松联系到理事长夫人。要不现在就用Kakao Talk问问看? "算了别闹。" "好吧。" "不过那到底是什么味道?五十万总该有点特别之处吧?" "个人猜测上限不会超过盛心堂的草莓糯米糕水准。" "喂,没吃过就别乱说啊。" "这样吗?" 话说回来,就像韩星说的那样,我都没尝过的东西确实不好随便评价。不过老实说,我对这事真没抱什么期待。虽然我经常来这家酒店吃十万韩元一份的刨冰,但蛋糕一直没尝试过——倒不是因为缺钱,纯粹是觉得不会有多惊艳。 最后我们决定不买圣诞节特供款,就选平时在售的普通蛋糕。当然今天不取货,预约了圣诞当天来拿。其实除了节日限定款,常规销售的蛋糕也能提前预约。 来都来了,总得再吃份蜜瓜刨冰再走。顺便再去体验下那个收费五千韩元的洗手间—— "先说好,我绝对不去那个厕所。" "哎为什么?多特别的体验啊!" "我至今没法接受花钱上厕所这种事。" 其实我和韩星想法差不多。虽然当时那句五千韩元厕所的话是开玩笑,但确实觉得挺不划算。而且万一今天去的时候又撞见塞娜老师,那场面也太尴尬了。 想起上次她看到我时那种人生完蛋的僵硬表情,确实有点可怜。要是我当时心狠点报警,塞娜老师可就惨了——啊当然那么干的话我现在也完蛋了。 正吃着上次点过的蜜瓜刨冰时,韩星突然问我: "所以购物券到底还剩多少?" "扣除刚花的应该还剩三十万左右?" "不是,哪有学校能发这么多购物券的?" 这家伙问到了关键。其实我也最好奇这点。就算理事长打着教职工福利的名义乱发购物券,这数量也太夸张了。 粗略算下来每年能拿到两百万韩元,普通教师根本不敢想。虽然只是红百货的限定消费券,解决吃穿倒是绰绰有余。 而且不光是我,敏智老师、佳乙老师、胜民老师、部长、教务主任、校长,甚至理事长夫人都在领。光这项开支就不得了,咱们学校财团原来这么阔绰? 不过毕竟是财阀旗下企业...但还是很可疑。当然给我的钱肯定会好好用就是了。 "咱们又不用操心这个。" "话是这么说。但要是突然停发,你舍得吗?" "唔...会超级郁闷吧。" 虽说一年少两百万购物券也不至于活不下去,但毕竟现在衣服都靠这个解决。要是停了就得自掏腰包买衣服——而且还有更惨的。 "到时候你就没法请我吃刨冰了。" "居然在替我考虑?" "当然!不然我干嘛专程陪你来这儿?" "公主殿下恩同再造。" "咳咳!" 就这点小钱居然让我重获公主待遇。难怪暴发户都喜欢仗势欺人,有钱就能当土皇帝确实挺爽——不过只敢在韩星面前耍威风就是了,毕竟过火会被她制止。 得感谢有个随时阻止我干坏事的丈夫在身边盯着... *** 下周就是圣诞节,我们开始琢磨要怎么过。要是以前肯定早订好酒店套房了,不过现在自己家就比套房高级,好像没必要。 但搞点特别活动应该很有趣,比如小型家庭派对? "家庭派对?主意不错...可咱们家办派对能邀请谁啊?" "文周皓,裴胜秀?" "感觉他俩不会来吧?" "是吗..." 仔细想想周皓肯定嫌麻烦,胜秀好像说过圣诞有工作。那换别人呢? "花生团怎么样?" "人家不是都有对象了吗?" "也是...就当随便聊聊。" 素恩姐肯定陪老公(她本来就很虔诚,圣诞节应该会在教堂),艺媛可能在转播排球或篮球比赛... "大家都很忙啊,没什么能来的人。" "那就咱俩过呗。无聊的话点个刨冰外卖——" 她说着把手机屏幕转给我看。 我舀了一勺蜜瓜刨冰边吃边说。娜妍酒店的蜜瓜刨冰有种隐秘的上瘾感。和其他酒店的高级刨冰相比,虽然缺乏强烈刺激的风暴式口感,但那隐约回甘的滋味总让人忍不住举起勺子。 "要不试试下厨?就我们两个人的料理。" "哦?真的?你给我做饭我肯定开心。不过还是算了。" "为什么?刚才不还夸我厨艺好吗?" 之前在哭泣大蒜餐厅吃饭时我确实说过这话。倒不是要否认这个,实在是有苦衷。 "圣诞节你也该休息。单纯放松吧。" "现在不也在玩吗,到时候继续玩?" "哎呀不是。你现在不也在忙很多事吗?在我家做饭,每次我想出门都得开车接送,忍受我发疯骂人,还要抽空筹备开餐馆的事。" 听完我的话,韩星那家伙用手背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说道: "呜呜!终于有人理解我的辛苦了。" "你的付出我最清楚。不是连金锭都赏给你了吗?" "殿下恩重如山。" "咳咳!" "所以这次圣诞一定要准备美味料理报答您。" 哎真是... "说了别工作,老老实实吃喝玩乐不行吗?" "圣诞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你肯定又嫌人多不肯出门吧?" "服了你这人。看你做饭我会过意不去的。这样吧——" "怎样?" "圣诞你做饭的话,元旦我煮年糕汤给你喝。" "那个我也打算煮的?" "嘿!那可不行。光占便宜像什么话。" 韩星突然用勺子指着刨冰: "那这碗是用谁的钱买的?" "那个另当别论。但你做的饭包含着金钱无法衡量的心意啊?和用钱就能买到的食物完全不同。" 我特意用撒娇的语气,但这个对钱敏感的傢伙还是不懂: "我的手艺没那么夸张吧?总之...我圣诞做饭,你元旦煮汤对吧?" "敬请期待。我在烹饪课专门学过煮年糕汤。" "是吗?" "煮年糕汤我很有信心。学得很认真。因为我喜欢牛肉年糕汤,为了能多吃才拼命练习的。" "那我可以期待了?" "当然。" 从小我就爱喝牛肉年糕汤,但老家某位(总不能直说是老爸)让我有钱也吃不上。这股怨气让我当年学得格外认真。保证煮出来的汤里牛肉比年糕还多。 总之我们就这样达成了分工协议。丈夫负责圣诞大餐,妻子承诺元旦煮汤。虽然丈夫那边的难度明显更高,但厨艺差距摆在那儿也没办法。 吃完刨冰准备回家时,难得感受到了悠闲周末的余韵。不过下周开始又要忙了——返校工作、发喜帖、确认婚礼流程等等。 临走前我决定去趟洗手间。正如之前所说,韩星那家伙打死不进付费洗手间,我只好独自前往。倒不是心疼那点钱,纯粹觉得有趣罢了。 走进洗手间入口时,那幅熟悉的装饰画再次迎接了我。说来这地方自从上次来过就一直这么冷清,毕竟是收费洗手间嘛。 怎么想都是浪费钱...不过对有钱人来说无所谓吧? "又一个人都没有,怪瘆人的。" 仔细想想,洗手间里完全没人的情况其实不多。除非是单人卫生间,普通大型洗手间总会有两三个人。这种空无一人的寂静反而让人发毛。 "刚说完这话,该不会突然跳出塞娜老师吧?" 就像说没事就立刻来事那样,我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立了flag。结果真说中了一半。 "哎哟!塞娜老师的妹妹突然..." 正用着洗手间时打开油管应用,缩略图突然弹出塞娜老师妹妹的脸。作为播音员上推荐倒不奇怪,但这破算法难道连私人生活都监视?刚想到塞娜老师就推送长相一样的人。 不过独处正好能多拍些照片。上次遇见塞娜老师都没怎么拍,现在趁没人把新奇物件全拍了个遍。 花五千韩元上的洗手间下次哪有机会再来…啊不过我是第二次了。那下次再来吧。 从洗手间出来时,韩星那家伙在等我。但韩星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呃…我确实待得久了点。因为到处看了看。不至于等太久所以心情不好吧? "那个…生气了?" "没啊。怎么了?" "看你表情特别可怕。" "啊!没什么。刚和老妈通了电话。" "伯母吗?说什么了?" "老妈搞到了林英雄演唱会门票。在光州办的。" "咦真的?那不是好事吗?" "好是好。但找不到人一起去,估计得我和老爸去了。有两张票。所以家里得空出来。周一到周三。" 诶?那我要一个人在家住两晚三天? "超爽!太棒了!路上小心。" "干嘛这么高兴?我不在很开心?" "嗯!难得能自己在家!我要点糖醋肉外卖。" "兴奋过头了吧?" "喂你自己在家时不也很爽吗?" "才没有。你不在我会超无聊的?" "少骗人。男人怎么可能这样!" 我举起拳头,韩星立刻缩成一团。说谎就得用鞭子调教。婆娘回娘家时,男人都是当面嚎啕大哭背后立刻约酒局的。 所以韩星也是假装舍不得?嘶——果然我作为女装男子最懂男人心理。 "不过演唱会不是今天吗?" "今天和银星去了,周一得陪我去啦。光州哦光州。全罗道光州。" "听说光州美食多,记得多吃点。" "知道啦。" 韩星苦笑着回答。工作增加当然郁闷。但我现在超开心怎么办?真的叫花生团来家里玩? EP1044 今天是属于我的校车停运的日子。原因是要把校车司机调去别处干活。也就是说,有车但没人开车。韩星那家伙陪父母回老家去了。 韩星在年底不陪我玩非要回老家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歌手林某的演唱会。上周是弟弟接送父母,这次换韩星去接。 不过按字典里'接送'的本意来看,似乎只有韩星在真正履行义务。韩星父母和弟弟同行时都是父亲开车,但和韩星一起就换成韩星当司机。果然不管去谁家,小女儿永远享受公主待遇。 其实严格来说我也算小女儿。根据字典定义,小女儿指的是'最后出生的女儿'。这并不特指年纪最小的孩子,而是女儿中的老幺。所以作为家里两个女儿中更年轻的那个,我就是如假包换的小女儿。 但想想我在家里的待遇,虽然被当作宝贝孩子,似乎没享受过小女儿的特权。本来没在意这事,可见识了韩星弟弟在家受宠的样子后,忍不住对比起自己的处境。 不过倒也不觉得委屈。说实话要是真指望被当小女儿宠爱,我的良心怕是要碎成渣。当了三十年长子(虽然有姐姐在前),刚变成女人就要求被当成娇惯的老幺,怎么想都离谱。 更何况我压根不会撒娇卖萌。虽然长相可爱是天生的没办法啦。 总之我们家小鸽子扑棱着翅膀飞向遥远他乡,想到终于能独占这个家(虽然顶多三天两夜),我高兴得快要飞起来。嘶——终于不用再看借住那家伙的脸色了。 现在这种心情,大概和妻子回娘家的丈夫差不多吧。能独处实在是天大的恩赐。不用应付吵吵闹闹的对话,就算瘫在沙发上也没人唠叨(虽然根本没沙发可瘫),简直完美。 以前当姐姐的时候,每逢姐夫不在家(比如应酬或跟朋友玩到不回来吃晚饭),她总在Kakao Talk群聊里炫耀什么'自由贵妇'。基本是这样的画风: -姐姐:老公今天应酬晚归 -姐姐:本宫今晚是自由贵妇 -姐姐:哼哼 每到这时我和东赫就会不约而同冒出一模一样的念头,并且立刻发到群里: -陈海媛:结这种婚图啥? 不过体验了几个月类婚姻生活后,我悟了——家里少个男人真是莫大幸福。韩星答应明年起直到结婚前都会考虑我的梦想适当清空房子,但婚后要是能再多清空几个月就更好了。 反正从今天起家里三天没有韩星。唯一遗憾是刚才提过的校车停运,不过大不了打车嘛。最坏情况还能挤地铁——虽然早上上班时确实考虑过要不要坐地铁。 虽然天天骂,但我从小就喜欢地铁。就像男孩子沉迷汽车机甲恐龙那样,我的心头好就是地铁。 即使长大经过青春期变成大人,对地铁的偏爱也丝毫未减(当然喜欢的是地铁本身而非永远讨厌的乘客),无论上学还是出游都优先选地铁。 半辈子这么过来,本想着偶尔怀旧坐回地铁,可一想到通勤高峰的撒野专线,立刻打消了念头。思考一分钟果断放弃。有钱人打什么地铁啊就该打车! 所以今晚下班我也要打车。当然下班前得充分排练表演节目。换好休闲装坐在教师办公室等塞娜老师。 这位连换衣服都要多花时间。倒不是有什么秘密,纯粹因为更衣室远在天边。跑去四楼卫生间再折返当然费时间啦。 但总不能让她直接使用教工女洗手间吧?虽然感觉进去了也没关系…呃这个不好说。由于我以前是男性,对这种问题不太敏感,其他女老师可能会极度反感。 总之塞娜老师因为女装平白受了不少罪。不过作为代价当上财阀家小儿媳实现阶级跃升(在民主主义社会谈'阶级'确实滑稽),想想也挺划算吧。 说起来题外话,说实话要是长成塞娜老师那样,作为男人活着不就该放弃了吗?任谁看都是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女神大人,这还怎么能当男人?光看现在换完衣服的样子不就是女神大人吗。 粉色防风外套配白色露脐T恤,将纤细腰肢和饱满胯部展现得淋漓尽致的灰色打底裤,甚至为了点缀还穿了白袜子……我们的女神大人就算穿这种运动休闲风也闪闪发光。 啊当然打底裤外面还套了热裤。虽然很想看她不穿的样子……但那样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总之女神大人美若天仙。之前理事长看到塞娜老师的美貌,曾盛赞她堪比江东二乔中的姐姐大乔。还把同社团后辈所悠河琳比作江东二乔中的妹妹小乔来称赞。 不过真正的江东二乔不可能是女装男子吧……难说。我不敢断言。毕竟是古代人记录又没那么详细,说不定真是男人呢?现在不就有塞娜老师这么漂亮的女装男子吗,那时候又能有什么不同。 但要这么抬杠的话可信的历史记录就全没了,所以江东二乔当然得算是女性。假如她们都是男人,那大乔的丈夫孙策和小乔的丈夫周瑜岂不是和女装男子结婚?那不就成男同了。 这么说吴国的命运就…… 反正和大乔一样美丽——不,是比大乔更美的塞娜老师对着坐在位置上的我问道: "不是说让您先走吗怎么还等着?" "因为不想练习嘛。" "那可不行。还剩多久来着?" "就是说啊。" 每年年底都这样真有点烦。最初只是当作特别活动开始的,不知不觉间我们四个人都开始认真准备演出了。 好在今年开始有两个人已婚所以练习时间少了点,明年还会再多一个已婚人士时间会更少,但大家依然抱着非常认真的态度在准备。毕竟年底这么忙还要筹备演出确实挺累人的。 "快点去吧。" "好的。" 被塞娜老师牵着手硬拉去练习室。下周就要表演所以还剩一周时间。虽然还是满心不情愿,但既然开始了就努力做好吧。 *** 今天练习时还是彻底搞砸了。刚来这所学校的时候还没觉得这么吃力,今年明显感到体力下降了。 刚进学校时我好歹也算二十多岁的尾巴。但现在数字开头已经变了,周岁都三十多了当然会累。最终拖着破布般的身体瘫在了自己座位的椅子上。 "呃啊……" 所以才说回家得打车。累得要命还挤什么地铁。 "哎哟——!" 对面坐着的塞娜老师也瘫在椅子上发出呻吟。佳乙老师身体还很硬朗,坐志焕的车早早下班了。果然年纪骗不了人啊。 正累得一动不动坐着,塞娜老师突然对我说: "海媛老师。" "嗯?" "要给您看个有意思的东西吗?" "什么啊?" 说实话塞娜老师并不是风趣的类型。尽管有着偶像般靓丽的外表,性格却沉稳庄重。当然外表如假包换的女性化且细腻可爱,但绝对不像我这么轻浮。 所以很多学生都说塞娜老师的课没意思(明明看脸就觉得会很有趣,这些小子怎么回事?)这样的塞娜老师说要展示好玩的东西,难免让人好奇。会是什么呢? 塞娜老师摆弄着手机播放了一首歌。是刚才听到耳朵起茧的《当我主导时请你辅助》。本来挺喜欢这歌但听得太多次已经腻了……咦?这个嗓音? "哦?还有女声版本?" "嗯,是我录的。" "塞娜老师录的?您怎么会这个?" 见我追问,塞娜老师狡黠一笑开始解释。起初完全没想过要录音。 但有天理事长边听歌边设计服装时突然想到,让女偶像跳男团舞总觉得有点奇怪。所以就冒出亲自录制女声版的主意,于是理事长就推进了这事。 不过理事长能从午餐四人组里随意差遣的只有塞娜老师(女神大人在"正牌妻子"面前终究也只是下位者啊!),就这样由塞娜老师独自完成了录音。质量相当不错,毕竟她唱歌很好听。 偶尔能听到她哼歌,真的是天籁之音。这位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完美,连指甲缝里的泥巴恐怕都是漂亮的。 "歌很好听。用这个嗓音听着更有感觉了。" "录了整整一天呢。上周。" "哎呀…不过这种不是应该去专业录音棚录制的吗?" "姐姐都会安排妥当的啦,不是有经纪人社长在嘛?" "啊倒也是。" 事到如今我觉得理事长比那些孩子们更喜欢我们的演出。 "下次排练打算用这个版本试练。本来准备明天告诉你的,突然想起来就先说了。正式演出也改用这个应该不错吧?" "我没问题。老听同一个版本有点腻了。" 虽然图尔斯的嗓音很棒,但清新的女声……啊仔细想想这其实也是男声来着。不过虽然是男性但可是女神大人对吧?女神大人甜美的声线明显更讨喜。 "啊对了,你说这个是亲自录制的?没被人怀疑什么吗?" "啊是说男声的事?这个倒没有。" "录音师都是专业人士,他们也没察觉到异常?" 见我这么问,塞娜老师掩着嘴羞怯地笑了。 "我可不是那么温顺的女神哦。" "不愧是女神大人。" 正如塞娜老师所说,女神怎么可能轻易示弱。既然被称为'女神',大家不用'漂亮'这种普通形容而特意用'女神'作为昵称自然有其道理。 "那个…之后能给我音源文件吗?" "呃、音源吗?这、这个太让人害羞了…" 塞娜老师涨红着脸说道。这种手足无措脸红的模样也是她的魅力点之一。果然这位根本不是男性。生理上或许是男儿身,但其余所有方面塞娜老师都绝非男性。大概。 "哎为什么?觉得害羞一开始就不该让我们听到啊。" "想到自己的声音通过哈里娜的耳机直接钻进耳朵就有点…" "不是说要用来公演吗?到时候大家不都会听到?" "那不一样嘛…" 虽然非常难为情,塞娜老师向来很迁就我。敏智老师的话她也会听,但听到过分要求就会让人闭嘴,不过毕竟我是姐姐,她倒不至于对我说重话。 偶尔她说'好冷冷'时我回'泥鳅汤!',会遭到鄙视的眼神,但我和女神大人的关系总体还是很铁的。 "知道啦,那我用Kakao Talk发给你。" "谢谢你!" 最终我成功获得了女神大人的歌声。这份音源可得珍藏一辈子。对塞娜的狂热追捧实在控制不住啊。 *** 女神大人和丈夫一起回家了。虽然应该是丈夫开车,但我猜是女神亲自驾驶。她车技真的很厉害。看着亲自接送妻子下班的好丈夫,我也不禁向往起这样的婚姻生活。 其实我也有丈夫…但现在不是不在身边嘛?重要的是能时刻陪在身边。不过这小子现在有好好表现吗?打车前得先打个电话。 本以为演唱会期间接不了电话,没想到韩星立刻接通了。咦?结束了? -嗯。 "喂演唱会完了?" -没啊。现在才八点怎么可能结束? "你不是一起去的吗?" -我单独在外场啊?啊你没来所以不知道吧。这边长辈看演唱会时会给陪同子女搭休息帐篷。我就在那儿。 "哦好像见过这种。" 由于林英雄演唱会在中老年群体中极受欢迎,自然多有子女陪同前往。就像韩星和他弟弟那样。而长辈入场后,等待的子女们无事可做,所以就设置了大厅等候区。 虽然最好是买票全家携手入场,但遗憾的是林英雄演唱会场次紧张。这才不得不设立等候区。 不过听说这个安排意外促成了不少良缘,等候区里看对眼最终结婚的案例时有发生。命定的缘分总会以各种方式相遇吧。毕竟连胡萝卜集市都有交易结识的情侣呢。 与林英雄演唱会完全相反的是IVE演唱会。据说过去到现在IVE都深受小学生喜爱。我们学校好多孩子从小学就是粉丝。看来老年人确实有搞不懂的新世界啊。 总之IVE演唱会因孩童众多,常见家长在外等候。与林英雄演唱会形成鲜明对比。不过那边会不会也设等候区?这我就不清楚了。 "喂听说那边也有人看对眼结婚的?你也好好物色下。" -物色什么啊? "你都三十二了明年就三十三,该结婚了混蛋。" -逼人出轨算怎么回事?" 我这么一问,韩星那家伙露出无语的表情笑了。马上就要结婚的女朋友总爱说些没正经的话。不过我们向来这样闹着玩——准确说只有我总扯这种话题,而韩星总摆出受不了的表情。 -我有对象啦。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整天说介绍却从没兑现过!你不是几年前就开始这么说了吗?" -这次绝对介绍。马上就到圣诞节了对吧? "哦吼?这算约定吗?" -约定! 终于成功让韩星做出了承诺。太好了。我倒要看看能喜欢这种丑八怪的女生究竟长什么样。 加密通话片段 -不过你现在是下班? "练习结束准备回去。正要叫出租车。" -路上小心。夜路危险。 "哈那你当初就不该去那儿。" -怎么能不去。好不容易抢到的票。 "话说阿姨也真厉害。居然那么快就搞到手了。" -毕竟不是普通演唱会嘛。 "总之知道了。好好玩注意安全。在光州多吃点好吃的。" -嗯。你也是。别因为我不在家就哭鼻子。 "谁哭啊!我现在亢奋着呢。后天见吧。" -好。拜拜。 "拜!" 挂断电话后,哈啊……突然多巴胺狂涌。吴韩星今天不在家。说是后天才会回来。太棒了。今晚我要在家打游戏到午夜12点! EP1045 结婚没多久的新婚夫妇,或是虽然结婚已久但感情依旧甜蜜的夫妻,当配偶长期不在家时通常都会感到失落。 尤其是那些真正新婚不久的,也就是结婚一两年的夫妇,据说家里要是少了一个人,心里就会觉得特别空落落的,甚至有些心痛。 我和韩星再过几个月就会成为那种“真正新婚不久”的夫妻。既然如此,在韩星离家的情况下,我理应感到心里空荡、难受、失落才对,可我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我才是正常的,其他人都不正常。 家里没有丈夫为什么要觉得失落?难道不是超级自由吗?昨晚打车回家时,没有一个人迎接我,只有滚球那小子在地上打转,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说不定有人会以为我在说反话,或者明明想见男友却假装不在意,但绝对不是这样。我真的太幸福了。因为家里没有吴韩星。现在我完全明白为什么姐姐以前总念叨着要当“自由贵妇”了。 不过享受解放感过了头……今天上班实在太痛苦了。昨天是这样,今天也是,明天估计也一样。虽然打了车,身体还是累得不行。呃啊……过了三十岁就连玩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种情况也不是只有我才这样。刚满三十岁的塞娜老师昨晚大概也玩嗨了,此刻正和我一样瘫在椅背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这辈子都挂着黑眼圈所以不太明显,但塞娜老师皮肤本来就很干净,稍微累一点眼周就会出现明显的黑眼圈。现在女神大人的眼周简直一片漆黑。 她平时很注重美容,偶尔会特意画黑眼圈妆(这样能营造颓废气质。想想看,颓废系女神多带感?)但今天纯粹是累出来的。 啊对了,今天我倒是出于遮住眼下乌青的目的画了黑眼圈妆。和往常一样素颜上班的只有我。 这时刚来上班的佳乙老师看到我们俩半死不活的样子,开口问道: “你们俩不是说加班到很晚吗?难道昨晚偷偷去喝酒了?怎么都蔫成这样?” 塞娜老师闻言咧嘴一笑: “不是喝酒,是在线参加了一场正装聚会……” “线上正装聚会?你们俩有什么需要在线穿正装的场合?” 话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线上正装聚会”含义的佳乙老师,朝我们投来嫌弃的目光。 “你们到底打了多久游戏?” “玩到凌晨两点。” 我老实回答。佳乙老师连连摇头: “今天又不是周末,疯了吗?” “因为男友不在家啊。” “所以就通宵打游戏?” “嗯。” ——家里没男朋友怎么能不玩游戏?吴韩星这小子要是周末不在家该多好,工作日离家太可惜了。要是周末的话,说不定能和队友肝到凌晨五点再睡。 “和塞娜老师两个人玩的?” 这次塞娜接过了话头: “呃……算是吧?” “你俩该不会特意去网吧连坐吧?” “我和前辈她……哎呀!刚才那句请当没听见!我是在家里玩的。” “说漏嘴了还想抵赖?所以是和老公在家组队的意思?” 我补充道: “还有个朋友也一起。” “朋友?那位现在肯定也瘫着呢。” “她是自由职业者没关系啦。”塞娜老师解释道。 “那你老公还好吗?” “不,和我状态差不多。所以我们今天都没开车,搭地铁来上班的。” 就算驾驶技术再好,疲劳驾驶也太危险了。想象一下塞娜老师和理事长十指相扣挤京义中央线的模样——财阀三世和财阀家小儿媳手拉手坐地铁,真是珍贵的体验呢。 我也是因为疲劳驾驶危险才老实打车的。要是我摸方向盘的话?整个首尔交通系统都会瘫痪哦。嘿嘿。 “真是无话可说……所以赢了很多局?” “那当然,昨晚连胜呢。” 塞娜老师骄傲地回答。这倒是事实。昨晚我、塞娜老师、理事长加上所悠河琳组成的四人车队,简直是把对手按在地上摩擦。 我们玩的正是赫赫有名的射击游戏《EX手表二代》。本来打算玩到十二点就睡,结果发现塞娜老师和理事长正好在线。 “妈的,下班还要陪同事开黑算什么事啊?” 我一看到那两人就立刻想退出登录。但理事长先生比任何人都迅速地私聊过来——本该先查族谱的。 -服装设计科铁拳:要一起玩吗? 据说这位曾是EX手表顶尖玩家,不知是否因此打字速度快得惊人。顶尖玩家嘛……意味着曾在排行榜前列徘徊。像我这样的普通玩家本不该有机会遇到。 可有什么办法?入职才发现上司是顶级玩家。没想到职场社交会这样延伸。 -陈海媛:啊是吗 刚发完这句就被拉进队伍。当然塞娜老师也在队伍里。 -志远支援志远:嗨嗨 -陈海媛:嗨 大概像之前和佳乙老师说的那样,塞娜老师和理事长在家里联机打游戏。偶尔能听到他们午饭时讨论,说把房间改造成网吧风格。姐姐和姐夫也这么住,其他新婚夫妇亦是如此,倒也不算奇怪。 总之我以为是三人队?但画面右上角显示四人。正怀疑是否看错时,发现资料栏确实有四格。刚猜测第四人身份,对方就先发来消息。 -夏琳支援夏琳:老师好! 看到战网ID我立刻想起是谁。就是曾在新村站网吧遇到过的那位——油管六十万订阅(当时好像是四十四万?)的美妆博主所悠河琳。 -陈海媛:您好! -陈海媛:一直有关注您频道 -夏琳支援夏琳:真的吗? -夏琳支援夏琳:谢谢啦 -夏琳支援夏琳:刚上传了新视频一定要看哦! -夏琳支援夏琳:绝对是传奇影片 -陈海媛:嗯! 我立刻用手机点开油管。确实有新视频,缩略图和标题暗示是女装去玺悦酒店度假的内容。看来挺有钱,要么就是商业合作。 "为什么说传奇……天啊这疯子!身材怎么这么好?" 虽然没穿比基尼,但夏琳姐姐那身泳装相当漂亮。不知是否借了塑身内衣的力,曲线确实优美。虽能看出不是真女生,但绝对算得上女性体型——尤其是胯部绝了。 顺便说,我们女神大人穿泳装我看过,那根本不是能不能看作女性体型的问题,是根本看不出男性特征的程度。 四人队就这样集结出发。但EX手表二代需要五人组队,开局后会随机匹配一位路人。 单看机制没问题,但4v1的格局注定存在隐患。落单玩家很可能遭到四人霸凌——多数派的暴政吧。 首先这游戏坦克位最痛苦。要顶在最前面挨打,任务最重人见人嫌。四人队可以全选输出和治疗,把坦克甩给路人。 再者战局不利时,四人很可能集体甩锅。毕竟我们相互认识,自然会针对那个 outsider。 这样把最难的职责推给独狼,再组团排挤的话,对方只能退游了。 不过我们四个很清楚这些套路,没使坏。轮流当坦克的是理事长和河琳。塞娜老师选安洁莉卡在后排轻松奶住理事长,我则愉快地玩工程师——在墙顶架炮台扫射时敌人简直气疯。 昨天发现塞娜老师游戏里也保持个人风格。不是靠文字或语音装女生,而是角色皮肤完全暴露她的穿搭偏好:主号安洁莉卡穿着公主礼裙,可爱的少女宇航员不穿太空服改穿魔法少女装,神社巫女套着偶像打歌服……全是女生间大热的外观。 总结就是:昨天四个女生……不对,一位真女生、两位女装大佬和一位跨性别者玩得很开心。赢游戏果然有趣。理事长扛前排时我在后排输出很安逸,他玩输出时直接carry全场。 以我个人观察,理事长在游戏里的权势似乎比现实中更显赫。虽说现实里她作为财阀家族小女儿确实比常人更有分量,但总不能像游戏世界那样用"核弹铁拳"把别人脑袋全砸烂吧? 正如她游戏ID所示,服装设计系的"核弹铁拳"可是名副其实。 ***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今天是吴韩星重返我家的日子。她原本计划去光州老家住一晚,结果变成了三天两夜——这段时光流逝得快到令人措手不及。 不过既然她答应近期会搬出去给我腾出独居空间,我也只能耐心等待。这次短暂体验让我对独居很满意,只是偶尔会感觉缺少了韩星的存在。 最不习惯的是专属校车服务的消失。早晨和韩星斗嘴上班本是无心乐趣,如今却成了奢侈。疲惫时也无法把方向盘交给她(毕竟车是我买的,她也靠我养活,说是自动驾驶合情合理)在车里补觉——如今世道不太平,连出租车里打个盹都不安心。 其次是每日菜单选择障碍。虽然不缺钱不至于饿肚子,但决定吃什么永远是难题。这点上还是韩星最在行。 不过除此之外?韩星不在家反而更自在。安静的环境令人放松,没有旁观者可以随意赤裸走动,卧室空间也更宽敞——总之百利无害。 待会儿她要是问起想不想她,我自然会敷衍说想。总不能坦承独自玩耍更尽兴——毕竟我本就是很会自娱自乐的人。 正当我在教师办公室光明正大宣布下班,站在鞋柜前换鞋时,韩星突然来电。奇怪,她不是说要在家吃完饭才来吗? "嗯?" -下班没? "正要。" -我在汉江公园。 "不是说在家吃饭?" -临时起意。想见你。 "喂!你也考虑下我的立场吧?说不定我根本不想见你呢?" -不可能。 "你凭什么断定?" -你不是喜欢我嘛? "胡说什么。" 我倒不是讨厌韩星,但这种对话必须斩钉截铁否认。毕竟和她相处时,多数情况唱反调才是明智之举。 -我不在的时候,某人可是偷偷抹眼泪想我呢。 "神经病啊谁哭了?" 这简直不骂不行!我哪来的眼泪? -很想我对吧? "没有。你要出门就选周末。" -为什么? "工作日不在家我只能享受晚上独处,换成周末就能整天——整整24小时感受没有你的清净。" -哎呀这什么话?夫妻本该同心同体。 "少鬼扯!乱七八糟的⋯⋯" -总之在校门口等着,马上到。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叹口气——看来又得和韩星同路回家。虽然校车服务重启是好事,但有个细节令人在意。 "这小子该不会知道我穿裙子才特意来的吧?" 我低头看着身上黑色长款半身裙喃喃自语。冬日严寒自然配着连裤袜,但这是为了防风——可没打算让韩星碰我腿啊。 以她的德性看到这身打扮肯定要摸大腿,莫非是算准了这点?不至于吧?但也说不准⋯⋯ 等见面自见分晓。在校门口等候片刻后,那辆我斥巨资打造的全自动驾驶校车如期而至。 拉开副驾驶门落座时,自动驾驶系统的核心——韩星正冲我微笑。 "好久不见。" "哪有很久,一个月都不到。" "两天没见就是好久。" "准确说不到两天。周一早晨见过,今天是周三,实际只间隔一天。" "那也高兴吧?" "这个嘛⋯⋯" 或许是我天性凉薄,见到韩星并没特别欣喜——毕竟天天见面,偶尔缺席一两天算什么。 啊不过男人们不都喜欢女人撒娇说想见他嘛...但要是真想念才会说那种话吧。 "太过分了。我可很想你的。" "为什么?" "老实说有点累。" "陪父母出门应该开心才对,怎么能说累呢?" "别人就算了,你这么说就..." 我完全理解韩星刚说的话。其实也理解他说累的心情。成年子女带父母出门本来就是件疲惫的事。 老人家腿脚不便,带着到处走确实累人,但这没办法暂且不提。问题是每次吃饭时听到"这怎么这么贵?"、"太浪费钱了!"、"怎么还不上菜?"这种话真的很煎熬。 所以我现在都不跟父母同行。直接多打些钱让他们自己去。不过近期还是得陪一趟,再老他们就出不了远门了。 "喂总之这个先放一边,不是说好吃了晚饭回来吗怎么这么早?" "就是想见你就来了。想着顺便把车开过来也好。" "不累吗?" "累啊。所以刚才开车前在车里小睡了会儿。" "辛苦了。" "可辛苦了。超级辛苦。" 韩星自顾自点头说着,突然垂下视线。他目光落点是我大腿——发现不是分别盖住两腿的布料而是整片裙摆包裹时,突然咧嘴笑了。 "该不会是知道我今天要来才穿裙子吧?" "放屁你这蠢货。我还好奇呢,你该不是知道我穿裙子才来的吧?" "我哪知道?要有那本事早像某些人一样买二十张彩票发财了。" "也是。真要能未卜先知还买什么彩票。" "哈啊...不过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前世多积德就行。所以别现在就急着性骚扰!" 我抓住了正往裙底探的韩星的手。这根本就是性骚扰! EP1046 实在搞不懂老妈老爸从哪儿弄来的门票。偶尔英雄时代粉丝站有人发帖说临时有事转让门票,但想抢到可不容易——毕竟所有抢票失败的人都虎视眈眈盯着呢。 不过上次和这回一样,老妈总能搞到别人转让的票。害得我不得不临时驾车赶往根本没在计划里的光州。虽然行程突然,但光州挺有意思的。 全罗道的特点就是所有食物都好吃。所以作为全罗道中心城市的光州自然也遍地美食。听来过全罗道旅行的人说随便进家店饭菜都美味,连小菜都很棒,实际确实如此。光州这样,丽水也这样。 所以有阵子特别想带海媛去光州。就算脾气再差的家伙,从早到晚喂她好吃的总会心情变好吧?尤其这次吃的烤鸭简直绝了,恨不得让公主殿下也尝尝。 "我又不是猪,干嘛从早到晚喂我好吃的?" "吃美味的东西当然开心啊。总不能让你吃难吃的吧?" "倒也是。不过从早吃到晚会变猪的。" "说得好像你什么时候不是猪似的。" "想死是不是?" 看海媛举起拳头,我立马缩成一团。我、我现在还不想死。不过抛开她发火这事不说,其实几年前她确实算头猪——倒不是胖成球那种,属于肌肉壮实的类型。 "话说你是不是太瘦了点?" "所以呢?" "多长点肉会更性感丰腴吧?" "性感丰腴?" 海媛重复着这个词陷入思考。我也想象了一下稍微丰满些的她——比现在多点肉,身材曲线更分明的那种。 虽说她确实偏瘦,但现在的细腰宽胯已经够性感了。要是再长点肉肯定更绝。我是很期待啦,不过她好像不这么想。 "我拒绝。" "为啥?太瘦也不好吧?"\n"我可是偶像练习生,不能发胖。" "啥玩意儿?你算哪门子偶像?" "下周要当偶像啊。" "哦那个啊..." 她说的应该是每年底的跨年演出。那是公主殿下唯一化身女团成员的时刻。今年肯定也能留下精彩的直拍视频吧。普通高中绝对想象不到这种事,但艺术高中似乎见怪不怪了。 "今年也能期待吗?" "不行,别期待。" "为啥不能期待?" "废话,期待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不懂吗?不抱期待突然看到成品,失望自然就小啦。" "可你这么说反而显得这次特别厉害..." "闭嘴啦臭小鬼。" 海媛突然发脾气。虽然不知道她气什么,但这家伙闹别扭也不是一两天了。而且昨天从光州回来我算发现了——比起伺候老爸老妈,应付她闹脾气反而轻松些。 这话听着大逆不道,但累就是累。监护人本来就不是轻松活儿,何况要同时照顾两个人。好在海媛不需要我太操心。 当然她偶尔也会干些蠢事,不过只在我面前这样,外人面前还是挺正常的。要是对谁都破口大骂,她早混不下去啦。 今天也平安到家了。本来下午四点就到的,突然想起海媛又立刻开车去了二村。接上公主殿下才真正回来。 她担心我太累,其实还行。回来前在车上小睡后精神抖擞的,果然疲劳时睡觉最管用。 既然到家就该吃晚饭了,正在纠结做啥好。每天琢磨菜单也不是容易事啊。上次海媛妈妈给了盒青麴酱,正在考虑要不要煮来吃。 在厨房发呆时海媛突然喊我。 "喂。" "干嘛?" "你该不会旅行回来累得要死还要开车接我,现在居然打算做饭吧?" "是又怎样?" "嘿!这家伙要造反啊?做什么饭?姐姐我请客,跟上来!" "麻烦死了..." "怎么?不愿意?" 不过就在那个瞬间,海媛身后突然亮出了棒球棍。喂要说人话就好好说,怎么动不动先掏武器?而且我为什么没注意到?当然注意不到啊!光顾着看海媛那张漂亮脸蛋了。说起来她连衣服都还没换呢。 “那个…先把武器放下来再说话会不会比较好?” “哈,我俩力气差多少你没点数吗?我随身带点武器怎么了。没带刀就该谢天谢地了好吗?” “哈?我还得感恩戴德是吧?” “怕死就滚远点。” “你…” 刚才我说“偶尔海媛会做些奇怪举动”对吧?现在就是那种时候。不过就像我补充过的,她应该不会在别人面前挥着球棒发疯…万幸。 “选吧。叫外卖还是出去吃?” “在家做的话…” “嘶——!” 海媛举起了棒球棍。我又很怂地缩成一团。明明随时能抢下那根球棒,但平白挨一下肯定疼啊。别看这丫头长得柔弱(确实也很柔弱),人家可是有剑道段位的。给她根棍子战斗力直接飙升。 “你钱多烧的?” “小混蛋,和心爱丈夫吃美食的钱怎么能省?” “居然会用敬语了…不对!刚才叫我小混蛋了吧?” “不满意就滚远点。” “真是不容易呢。” “要你管?接招!” “呜啊!” 海媛又挥起球棒,我慌忙抬手格挡。拿武器的海媛确实有点吓人。虽然抢过来就行,问题是在那之前得挨多少下…疼啊。 “好久没吃牛肉了要不要…?” “喂那个超贵的好吗!” “年末就该吃顿好的。” “便宜的鸡肉代替行不行?” “…也行。反正鸡肉不用我亲自烤。” “那炸鸡?” “好啊。所以你赶紧准备。我反正早准备好了。” 准备好个头!不就是出门没换衣服吗!但这种话说出口肯定又要挨球棒… “知道啦。” “速速准备。” “是。” 最终晚饭敲定炸鸡。不吃就要扑过来杀人的架势,太可怕了好吗。暴政下无辜臣民只能等死… “发什么呆!还不动!” “马、马上!” 和公主殿下同居真是太幸福了。远远仰望就很满足,现在居然能贴身侍奉,我是什么天选之人?对吧? *** 海媛把房子买在圣水洞有诸多理由。离职场不算远,还有首尔林。但最重要的是为了实现她的梦想——她一直向往首尔生活。 虽说老家离首尔不远,但首尔和非首尔地区终究有云泥之别。所以在圣水洞买房相当于插上了征服首尔的旗帜。 其实不光海媛,多数人都更愿意住首尔。只是没钱实现罢了。但为何偏选圣水洞?这点我就不清楚了。 闲聊时听她提过,原本想要汉江景观公寓,可江南、盘浦、龙山、麻浦那些地段太贵,才退而求其次选了圣水洞。但圣水洞房价——特别是特利玛泽的价位,怎么看都不算“次选”啊? 听说公寓值50亿?这笔钱在江南或瑞草区都能买汉江景观房了吧?要是嫌贵,明明可以选离职场更近的二村或龙山… 当然圣水洞也不错。有迪奥专卖店,网红咖啡馆,美食店,女生们喜欢的打卡点,整个片区都是热门地标。问题是海媛压根不在意这些——不,应该说是讨厌。 于是去炸鸡店的路上,我决定问问她选址理由。这丫头从没细说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能问你件事吗?” “五百韩元提问费。” “哈?跟我要钱?” “我本来就没什么良心。” 坐拥百亿资产(准确说已增值到140亿)的富婆,居然要掏空只有一亿存款穷鬼的口袋…海媛的人品果然名不虚传。 “为什么买圣水洞的房子?” “先交五百。” “回头给。” “谁知道你会不会赖账!所以为什么选圣水洞?” “嗯。”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在能看到汉江景观的公寓生活,其他小区不是太贵了嘛。当然特利玛泽也很贵,但这里设施齐全,花钱还能吃到早餐,老实说比玺悦酒店强多了对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一带不是你讨厌的风格吗?" "那倒没错。但待在家里又看不见小区环境啊。" 看来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理由。只是在想买的房子里反复挑选后,最后剩下特利玛泽而已。不过江南区不行吗? "没考虑过道谷洞塔宫公寓这种地方?不是挺有名的嘛?塔宫公寓。" "呀那边纯属…算了。我没资格说这种话。" "你想说什么啊?" "刻薄话。非常恶毒的那种。" "那就别说了。" 海媛都亲口说是刻薄话了,估计是想用导弹轰炸那里的居民吧。虽然能猜到她想表达什么,但还是不听为妙。反正不是好话。 "所以你想住塔宫公寓?" "难说?我这辈子估计赚不到在那买房的钱,所以没想过。" "那别买了。道谷洞根本不适合居住。" "问理由的话你又要说刻薄话了吧?" "嗯。虽然很刻薄但不是脏话。听说那片区的大妈们经常刁难教师。一群狗崽子。" "啊…江南大妈们风评是差。听说《天空城堡》就是以道谷洞塔宫公寓为原型拍的。" "那边不会地震吗?" "嘿呀!" 原来海媛刚想说的刻薄话是指责教师权威沦丧的现状。我还以为她要吐槽有钱人太多影响食欲,但既然涉及刁难教师,她确实有理由爆粗口。 圣水洞还有不少所谓的"美食店"(虽然海媛完全不认可)。我搜索时发现其中就有今天光顾的这家店。虽然主营炸鸡,但也卖用炸鸡做肉饼的手工汉堡。 当然汉堡只是副业,炸鸡才是主角。不过我还是决定点个汉堡当教材来品尝。 坐下看菜单时,可能因为太饿,所有菜品都显得格外诱人。啊…炸鸡该点两只还是一只呢? "能点两只炸鸡吗?" "随便你,不过你不是还要吃汉堡吗?菜单上有鸡肉三明治哦。" "我饿了。" "行,吃吧。总比不够吃强。" "谢啦。" 虽然海媛天天找茬折磨我,其实会满足我所有要求。她脾气是暴躁了点,本性却不坏——如果不算热衷撒野这个缺点的话。 于是先点了原味炸鸡和泰式炸鸡各一只,外加原味炸鸡三明治套餐。等餐时我问海媛: "圣诞节怎么过?" "不是说好给我做饭?随便吃点得了。" "这可是婚前最后一个圣诞节,没更有意义的计划吗?" "吃饭就行!想玩就去兜风。我们又不是刚恋爱过第一个圣诞节,没必要穿漂亮衣服去高档地方搞围殴那套吧?" 围殴?这个可以有啊? "围殴不是必需流程吗?" "必需个鬼。热死了围什么殴?" "都快十二月了哪还热?" "闭嘴。我说热就是热。" 海媛斩钉截铁地说。但就算她是公主殿下也改变不了天气。十二月就该寒冷,所以才要紧紧相拥取暖啊。 "天冷我抱着你吧。" "免了。少耍花招。" "花招?怎能践踏别人的真心?" "就是花招。" "才不是。" "闭嘴。" 海媛真的举起拳头让我噤声。虽然暂时照做了,但我很清楚——现在让我闭嘴的她,等圣诞节那天绝对会乖乖配合所有请求。 EP1047 "今年圣诞节的日期安排相当理想。平安夜在周五,圣诞节当天是周六,能让人感受到久违的悠闲氛围。即便圣诞节落在周末,调休假也让假期延续到下周一,完美凑成三天连休。 学校老师里不少人都趁着圣诞假期出国旅游。就说午餐小队的成员吧——除了我,这次全都跑去日本了。敏智老师去福冈,塞娜老师直奔东京,佳乙老师选定大阪。 虽然是在食堂吃学生餐时偶然听到的行程,但其实我待在教务部经手老师们出国申报表,早就掌握这些动向。顺带一提,晓曦那家伙哪都不去。这小混蛋自称100%内向型人格,看来所言非虚? 但E型人格终究骗不了人——像我这种逢假必往外窜的,这次反倒决定安安静静宅在家。节假日出国玩固然不错,可当所有人不约而同涌向仁川机场时,那儿绝对会成为最佳人类观察现场。 问题在于我最受不了人挤人。光是想象黑压压的人潮,丹田就蹿起无名火,这种假期还出什么国?不如窝在家里清静。实在想出门,大不了拽上吴凛去兜风。 说到境外旅行,教师群体真是高频出游代表。当然也有例外,我们学校情况特殊暂且不论,但总体而言出境率确实高得惊人。 首先教师有寒暑假,严冬酷暑都能灵活安排长假,自然比别的职业更方便出境。甭管收入高低,能奢侈地腾出大段时间这点就羡煞旁人——毕竟每年固定两轮长假不是谁都有的特权。 何况别看教师总哭穷,随着年资积累,实际收入比想象中丰厚,负担境外旅行绰绰有余。这行当妙就妙在看似清贫却自带稳定buff,教师群体里藏龙卧虎着呢。 老实说我虽常嫌工资不够花,但横向比较绝对算高薪阶层。跟医生那种特殊行业比当然逊色,可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参照系。 如今总有人唱衰教师权威沦丧,但这份职业依然值得选择。当然需要改善的短板不少,可想想吴凛从前在厨房吃苦的日子,这行当确实不赖——如果能顺利入行的话。录取难度嘛...只能说我能走到今天纯属走运,京畿道教育厅早该挨一发导弹了。 咦话题怎么扯这么远?刚说到教师出境游普遍对吧?总之结论就是收入尚可加假期自由造就了高出游率。 再补充个尖锐观点:多数教师本身就出自优渥家庭。当然不像我校四楼那位直接跻身上流圈(虽然那位行事作风完全不像),但家境殷实的确实占多数。 说句冒犯的,把读过点书的女儿塞进教师队伍,向来是富裕家庭的首选。光是寒暑假这种福利就够诱人,不是吗? 这方面我既有耳闻也有实证。听说过的案例嘛...师范学院派系都懂的,什么父亲是教务主任啦,姑姑任职私学财团啦,狎鸥亭名流圈出身啦比比皆是。 亲眼所见的典型案例就是午餐小队和校内其他老师了。看女教师们拎奢侈品包包那习以为常的架势,钱袋深度可想而知。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家境本就不俗,晓曦更不必说。 隐约听说塞娜老师幼时清贫,可人家母亲是教授,丈夫属于上流圈,如今早实现阶层跨越。像我这种寒门出身的教师反而属于少数派。 不过从赤贫家庭逆袭成校内财富榜榜首(含四楼那位)的我本该自豪吧?才怪!累得快升天了——今天课表调整后连上七节课,简直要命。 妈的当时为什么要同意调课?艹!明明不想调的,可那些老师下午就要用调休假赶飞机啊!结果课表乱成一团还得重排。 这种时候我总幻想买辆劳斯莱斯通勤。大概心底也想炫富吧?让这帮家伙知道老娘不好惹。 可惜实施不了。一来没驾照,二来恐怕雇不到愿开劳斯莱斯的司机。搞不好还会被租车公司骂个狗血淋头。" 虽说可能会闹翻天阻止我奢侈消费,但只要试驾一次豪车就能改变心意吧?听说贵车的乘坐体验从根本就不一样。 总之今天我也躺在教师办公室等校车。其他老师全都用了调休溜了,教务部只剩我和部长。连塞娜老师都跑了。 "海媛老师。" "在。" "就剩咱俩了。" "是啊。" 五十多岁男教师和三十多岁女教师这种对话容易让人想歪,但我和部长绝对清白。我们是健康话题爱好者,比如讨论"苹果公司的创新去哪儿了"这种话题。 "海媛老师不出门?" "没钱去不了。" "我也是。得跟教务长提加薪了。" "求您好好说话。部长您怎么不出门?" "不说了没钱嘛。穷得去不了国外只能去大田的盛心堂。" "哎呦盛心堂算什么呀!" "什么算什么,可是大田的骄傲。不过听你和佳乙老师聊天,海媛老师常去盛心堂?喜欢面包?" 盛心堂去多少次都不腻,但我可不是为面包专程跑大田。是为陪某人吃红豆冰。哈啊…寒假快到了又要被约了吧。啥?大田是兜风胜地?真是的。 "男朋友喜欢。" "那位喜欢面包?" "不,因为那里也卖红豆冰。" "我女儿说那家冰很有名,上次忘了吃。" "好吃又便宜。" "那改天带我女儿去?" "千金喜欢红豆冰?" "不,她爱面包。小姑娘们都喜欢嘛。" "我个人不太爱。" "为啥?塞娜老师每天带面包你都开心啊?" "女神大人做的面包不一样。" "啊没错。女神做的确实不同。不过女神这次去哪了?" "东京。"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elZaWDUyNWczQlR0VkdLaUprYmMyc1pOY0JoSWRuQkZBZytzbmt1Uk1yRQ "要不寒假我也去东京…..." 部长自言自语时韩星来电了。校车终于到了。啊总算能回家了。得把袜子挂好,说不定圣诞老人会赶走赖家里的家伙呢。 "到了?" -嗯,到了 "走了。" -慢慢来 "知道怎么做。现在下班。" 挂断电话后部长对我说: "来了?" "是的。" "真好啊。要是我老婆上下班也能接送就好了。" "建议您商量看看。" "要能成该多好。周二见。" "好,先告辞了。" 我向部长鞠躬告别。最后部长嘀咕想让夫人也接送的样子挺可爱。不过应该没戏——部长天天接送夫人呢。这对也是真爱啊。 *** 年末绚烂的街道上出现了银白色(小姑子×)斯泰利亚。我的专属校车冲破严寒平安抵达校门口。为表扬司机光熙鸽的辛劳,我拉开副驾驶门: "感谢光临,光熙鸽大人。" "这是骂人还是夸人?" "自行理解。反正是表扬吧?" "把人叫鸽子算表扬?" "说了你自己想。" 我没义务解释到这地步。韩星虽然智商低被戏称光熙鸽,但这点判断力总有吧。没有拉倒。 "总之准备好享受绚丽夜晚了吗?" "不,没有。" "啊为什么?" "累死老子了混蛋!" 我把副驾驶靠背放平直接躺倒。啊连翻身都累。为什么吴韩星能实行每周零工作制我就不行?社会对我的期待太高了。 "今天很累?" "他妈从第一节课上到第七节课!" "等于整天都在上课?" "所以快死了。我疯了干嘛同意调课。他妈全都用调休去机场去玩,留我在这受罪是吧?" "什么那你工作都完成了?" "不,是课程表调整过头了。我为什么答应啊!" 刚才还怒气冲冲,现在越想越后悔。不会拒绝的毛病又坑了自己。 "看来累坏了。" "说了别碰我。" 虽然这么说,光熙的手不知何时已搭在我肚子上。 "说了别碰还伸手?想脑袋搬家吗?" "揉肚子会让人心情变好?" "少说鬼话!专心开车。" "好嘞。" 韩星立刻发动了车子。我向这只懂得察言观色的暖心小鸽子询问: "今天有什么计划?" "就是吃好吃的玩一会儿然后牵着手睡觉。" "所以只牵手睡觉?" "这样的话双方都不会觉得遗憾吧?" "当然完全不。" 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理由对韩星感到遗憾。活到现在,我对韩星产生遗憾的次数本来就不多。 这么说不过是因为一时想不起来罢了。虽然相处近二十年肯定有过遗憾时刻,但真要回忆时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基本可以说没有。 "那就先定下牵手睡觉。不过之后发生的事我可没法负责?" "我也负不了责。敢碰我就去警局吧。" "过分了吧。" "才没有。" 就算这么说韩星也绝不会放弃梦想。今天就算我太累拒绝,明天还有机会。我们共度良宵的时光长着呢。啊对了,周末加上调休可是三天连假。下周阳历新年又撞上周末,加上调休日又是三天假期。太棒了。 本以为韩星会去易买得买晚饭食材,结果直接开往家里。询问原因时她这么回答: "食材早就买好啦。早上送你之后马上去采购的。现在去买哪有时间准备?" "这样啊。那今晚可以期待特别料理?" "当然。" 韩星充满自信的模样让我好奇,她是否预见了食物入口后我会说些什么。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平时挨骂还少吗?就算我说难吃她也不可能受打击。 总之今天也顺利乘校车回到了家。在旁人眼里我们绝对像对新婚夫妇。虽然实际也差不多,但和其他新婚夫妇感觉肯定不同。世上哪个新娘会说出这种话? "所以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为什么要离?" "离婚才能再结一次啊。" "除了我你还想和谁结?" "这个等离完再慢慢想嘛。喂,从人性角度说,离婚前就物色再婚对象还算人吗?" "那婚前就问什么时候离婚就像人话了?" "像不像人话正是我们需要思考的。" "有什么好思考的?当然不该说。" "那干脆别结啊。" "这样才更要结。我会好好看着你不让你逃跑。" 韩星发表了要一辈子束缚压迫妻子的宣言。难怪我婚前就考虑离婚再婚的事了。 "把人关着养?这像人话吗?" "关着你应该没关系吧?漂亮脸蛋只给我看…啊痛!" 对付胡话就得用拳头。长款羽绒服被捶得啪啪响后韩星终于安静了。她穿这件外套简直像在邀请挨打。反正打不痛,想揍几拳都行。 从停车场乘电梯上十楼时,我们决定结束无聊话题聊点正经的。这种对话用敬语特别有趣。 "请问韩星小姐,今晚菜单是?" "这是秘密哦?" "秘密?房东连这点知情权都没有吗?"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保留期待也是乐趣呀。" "想挨一拳再说?还是直接交代?" "打也不会说的。反正不痛…呜哇!" 既然她说了羽绒服打不痛,我决定换种方式。力气小造成不了伤害的话,就用体重压制。就算我身形纤瘦,突然从背后扑上去也够她受的。 "你、你干什么!" "早点坦白晚饭内容不就好了。不说我就一直挂你背上。" "好沉!" "什么?你刚才说女朋友沉?你、你、你!混蛋!怎么能说女生重?" "别假装生气。你又不是会为这种事计较的人。" "很了解我嘛。但说女生重就是没礼貌。" 本​汉‍化‍‍内​容‍‍ 由​f​​r‍‍ee​ n‍ov‍el‍‍免‍费‍‍提​供​​​,​具​体信​息‍‍‍请‍ 查看​‍‍贴吧 n‍ov​ e‍‍l‍​ P‍i​‍a吧​简‍‍​介 "哎哟…这孩子怎么回事?" 韩星扭来扭去突然抓住我臀部,在我惊呼瞬间把我背了起来。 "哇啊!干什么!" "背女朋友需要理由吗?" "不是嫌我重?" "说女生重不礼貌吧?轻得很呢。" "这家伙现学现卖啊?" "既然这样干脆背你回家吧。" "喂别这样。你腰会断的!" "我才没像某些人那样把腰搞散架呢。" 说完这句话时电梯门开了。韩星真的开始把我背到我们家了。我把身体倚靠在他宽广的后背上。啊不过...这种感觉意外地挺舒服。所以男女之间保持适度肢体接触是必需品吗? "喂这样挺不错的吧?" "被背着开心吗?" "开心。看起来很放松。" "以后你上班时我也把你背到停车场?" "喂那样我会被宾客们骂死的。" 四肢完好的女生每天被丈夫背着到处走,看到的人不指指点点的能有几个?刚开始可能还会想'啊偶尔看到的漂亮姑娘是腿受伤了吧?',要是总这样试试看。'那疯女人算什么啊天天趴在丈夫背上?'这种话当然会说出来的。 "每天骂人又怕挨骂?"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所以别总让人背。" "完全禁止的话倒没说呢?" "说实话这样抱着你挺好的。偶尔来一次吧。偶尔。" "好。" 今年圣诞节没什么特别环节,但即兴得到了一个非常好的环节礼物。严格说来因为起因在我这儿,可能不算礼物,但有什么关系?喜欢就够了。 EP1048 今天韩星又在烤牛肉。这是我们家里经常能看到的景象——韩星无论是烤牛肉还是猪肉时专注的模样。他经常烤肉的原因,除了我喜欢吃肉之外,他自己也是个肉食爱好者。 不过说实话,讨厌吃肉的人应该不多。尤其几乎没见过讨厌牛肉的。据说朝鲜时代的人们也这样吃牛肉(虽然现在牛肉也很贵,但朝鲜时代要昂贵得多),这大概是韩国人的典型特征吧。 趁着韩星烤肉的空档,我正努力营造圣诞氛围。首先决定穿得漂亮些。毕竟这是家庭派对,得把上班穿的普通衣服扔一边,照着"公主殿下"这个公认绰号好好打扮才行。 从衣柜里挑衣服时,想起女性们常说的"年末穿搭"有几类。当了四年女人后,我衣柜里也添了几套这类衣服——多亏季度发放的红百货商品券。能绑定自家购物商城真是太方便了。 我在稍显性感的连衣裙和端庄又华丽的粗花呢套装间犹豫,最终选了那条锁骨与袖部采用透视面料的黑色粗花呢喇叭裙。除了透视部分其余都是粗花呢面料,长度刚好盖过膝盖。喇叭裙摆从腰际散开,更能突显女人味。 还得照顾吴韩星的审美穿上连裤袜。不过久穿丝袜会产生脚臭,刚洗完澡就穿有异味的总归不合适。所以我潇洒地拆了双崭新的黑色连裤袜——有钱就是好,每天都能换新丝袜的财力...虽然挣的钱似乎都花在买丝袜上了,算不算好事就不好说了。 换好衣服开始化妆。洗完脸重化确实低效又愚蠢,但比起上班时随便抹点乳液涂个唇彩,这次稍微认真了些。不过眼妆就免了——卸起来太麻烦。 装扮停当后,决定把家里也布置出年末氛围。总觉得漏了什么但一时想不起,干脆先跳过。 平安夜还布置房子的人恐怕只有我吧?别人通常提前一周就开始装饰了。听说像敏智老师那样喜欢过节的人甚至提前一个月就把圣诞树摆出来。但我不想那么夸张,只用小花环和蝴蝶结简单点缀。 把花环挂在餐桌上勉强算应景。其实这样也不赖,毕竟汉江夜景本身就是绝佳的节日装饰。不摆圣诞树屋里不也充满华彩吗? "滚球,你也过来。" 用手机召唤扫地机器人时心想:要是没教养地只让人类享受圣诞,奥姆尼克...不,机械朋友们会伤心的。得让滚球也感受节日气氛才行。 等它滑到脚边,我蹲下来为它系上红色蝴蝶结。现在它不再是普通扫地机,而是圣诞特别版——自主升级非常成功。 给滚球打扮完突然没事可干。人一闲就要作妖,于是我像扑火飞蛾般冲向厨房,完全忘了该感恩做饭的人。 "干嘛呢?" "做饭啊。" "什么饭?" "来看就知道了。" 韩星走过来,看见堆成小山的牛肉时愣住了:"这些都是你刚才买的?难怪忘带卡。" "虽然我常用Galaxy Pay偶尔把实体卡给你用...但没想到买这么多肉。你小子是饿疯了吧?" "敢剩下就死定了。" "吃着吃着可能就饱了啊?" "浪费食物会遭天谴的,何况你长得丑罪加一等。"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就是有嘛。对吧滚球?" 我又用手机召唤机器人展示升级成果。看到圣诞版滚球,韩星噗嗤笑了:"买蝴蝶结就为给这家伙戴?" "滚球也是家人啊。要是只有人类过节,机械朋友们说不定会造反呢。" 总有一天滚球也会在我们家掀起叛乱的日子可能会到来。不过我倒是不担心。啊,你以为是因为有像韩星那样可靠的丈夫所以才不必担心吗?才不是呢。要说可靠还得数世星电子售后服务中心。他们既热情又靠谱。 "不过你这身打扮挺漂亮啊。还化妆了?" "圣诞节在家开派对,穿成这样不也是应该的嘛?" 我边说边原地转了个圈。喇叭裙转起来时裙摆飞扬的样子特别好看。韩星那家伙满意地望着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这美貌可是无人能否认的。" "确实漂亮。不过你不是说不给围殴队看吗?" "当然啊!要是给他们看的话我肯定会穿得更性感。" "现在这套已经有点性感了吧?" "嘿呀!真想诱惑你的话我才不会穿这种喇叭裙,肯定选贴身的紧身连衣裙。" 韩星歪着脑袋一脸不解。看来他觉得现在这身已经够性感了——这纯粹是因为他太喜欢我了。其实这条裙子与其说"性感",不如说更凸显"女人味"。 "真遗憾。" "遗憾也没用。不满意的话你自己当房东啊。" "这也太难了吧?" "那你去买彩票呗。" 我嘲笑着韩星。他今天也对我的人品无语地摇摇头,突然蹦出一句: "对了,能检查安全裤吗?" "啥?检查什么?" "老妈不是经常这么干吗?现在她不在就由我来代劳啦。" "疯小子。你就是想看女孩子裙底想疯了吧?行啊,要检查就检查呗。" 我鄙视地看着他,撩起了裙摆。韩星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突然大叫: "哇啊啊!" "干嘛?" "你、你没穿啊?" "哈?" 我低头看向裙底——咦?呜呜!靠! "呀啊啊!" 久违地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我慌忙用裙摆遮住下身。我我我居然犯这种离谱的错误! "对、对不起海媛。我不该多此一举..." "我居然...犯这种严重失误..." "不是我真不是故意要看的..." 韩星手忙脚乱地补救着,生怕我生气。不过幸好我没发火——毕竟责任在我这边嘛。说是生气不如说我也被吓懵了,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没穿安全裤! "没生气。别太在意。" "真的?" 本​汉‍化内​​容​由​​f‍‍r​e​‍e‍​n​o‍v‍e​​​l​ 免‍‍费​提​‍供‍‍,​ 具体​ 信‍‍​息‍请‍查‍看‍贴‍ 吧n​‍​o​‍v​​e lP​​i​a​​吧​‍​简​介 "他妈的我自己都没想到会没穿...现在明白老妈为什么总检查我裙子了。呃...我去穿好安全裤。" 深受打击的我回到卧室。原来老妈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四年来坚持检查女儿的安全裤是有道理的。难怪总觉得忘了什么。 *** 穿戴整齐的完全体我重新出现在厨房时,韩星已经备好晚餐摆好了餐桌。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说: "能帮忙开瓶红酒吗?" "家里有红酒?" "刚才买的,挺贵的那种。" "这家伙花别人的钱不心疼是吧。" "反正都是你喝啊?" "倒也是。" 虽然照做了但嘴上还是要抱怨,这倒不是因为刚才的事让我神经紧张——纯粹是我性格就这样。摊上脾气这么差的老婆,韩星真该重新考虑这段婚姻才对。 从冰箱取出酒瓶,拿来厨房的两个高脚杯。我对酒没什么研究,但起码知道牛肉该配红酒。平常喝的红酒都带股铁锈味,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正纠结时韩星已经完美摆盘:超市牛排根本比不上的厚切肉质,配罗勒奶油意面和蒜香虾。对普通人来说准备这些很不容易,但对这家伙来说——下班接完老婆随手就能做出来。别看他傻乎乎的,后厨摸爬滚打的经验可不含糊。 "都准备好了,现在开酒?" "你之前开过红酒吗?" "开得不多但总归开过几次。" 虽说不是专业侍酒师,但韩星表示在厨房里什么杂活都干过。不过—— "等等,一般不是有专门的开瓶器吗?你没买?" "给忘了。没工具就只能这么凑合开啦。" 看他拿水果刀插进软木塞左右拧动,我真怕中途断掉。结果没过多久他就利落地拔出了塞子。 "瞧?搞定了吧?" "哇!居然真行得通?" "以前也经常这样玩呢。" "你真是各种奇怪的事都试过啊。" "不怎么有趣就是了。来,现在开吃吧?" 说着韩星往酒杯里斟上红酒。哦哦…这红酒的色泽真漂亮。虽然我不是侍酒师,无法判断这算不算优质红酒的色泽,但至少在我眼里颜色确实很美。 等红酒也摆好之后,我拍了张照片。这可是我们情侣的历史性时刻,毕竟这是人生第一次举办家庭派对。 "知道吗?" "什么?" "这是我们在一起后第一次过的圣诞家庭派对。" "啊确实。不过这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当然要有啊,总不能这次派对成为最后一次吧?" "绝对不会的。" 因为总被我追问什么时候离婚,韩星可能有些压力才这么说。这次派对绝不能成为我们的最后一次,明年要办,后年要办,十年后也要继续。 不过更久的将来…嗯…就不敢保证了。能一起生活十年也算很久啦。 我们举起酒杯轻轻相碰: "干杯!" "干杯!" 我啜饮一口红酒。嗯…可能确实不懂品酒,果然不对我的口味。这种场合总不能喝零度可乐,虽然说实话酒本身真谈不上好喝。 但有人说过,酒喝的是氛围。如果这话没错,那这酒我倒是喝得相当开心。心爱的丈夫特意为圣诞节准备了丰盛佳肴,绚丽的圣诞夜景与我们相伴,还有什么比这更棒的氛围? "气氛真浪漫,太棒了。" "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 "当然!女生都喜欢这种氛围,我也是女生好吗。" "不是女装大佬吗?" "想的话随时可以当女装大佬哦。" "喂注意言辞,万一真变成男人怎么办?" 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怪,但我每个月总会浮现一次保持现在外表当女装大佬的念头——就像塞娜老师那样。不过这种冲动每月也就出现那么一回。 "生理期的时候特别想当女装大佬。" "这种事倒没办法…不过现在这样不是挺好?" "当然更好啦。变成女生后生活更滋润了,上次见邵恩姐姐时她不是说了吗?很感谢让她成为女人的神明。我满意度挺高的,除了生理期…啊还有体力变差这点小麻烦。" "我没当过女人是不太懂…你觉得好就行。" "有机会你也试试,好处可多了。" 见我咧嘴坏笑,韩星连连摆手: "哎哟不要!现在这样就好!" "我以前也这么想,但改变之后看法会不一样哦?" "说了现在很好!" "其实我也觉得现在挺好。" "嗯?什么意思?" "就是能和你一起吃美食的现状很棒。" "什么呀?原来指这个?那还好。快凉了,赶紧吃吧。" "好。" 我慢慢切着牛排。半熟肉排渗着血水的程度正合我意。尝了块肉后满足地微笑,对韩星说: "其实不做手工汉堡直接做西餐也行,已经超级好吃了。" "这种程度谁都能做啦,没什么了不起。" "天哪!这么谦虚。我就喜欢谦虚的男人。" "不是谦虚是真的啦。" "才怪。你肯定最厉害,毕竟是王室御用厨师嘛。" "御用?什么?" "御用厨师呀,我是公主咯?现在正式任命你。" "多谢赏赐饭碗。" "咦还能这样?嘻嘻。" 最近总笑韩星是零工作日制,从今天起他变成全勤了——必须每天给公主殿下献上美味佳肴。恭喜啊韩星,开启了劳碌人生,不过赏银会给够的。 "韩星。" "怎么?"\n"就叫叫你。今天也谢谢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突然这么郑重干嘛。" "要一直在我身边做下去哦,知道吗?" "我也喜欢多金的公主殿下,这你放心。" "哇这家伙特意强调'多金'几个意思?" "重点不对吗?刚才谁说喜欢谦虚的男人?我就喜欢多金的女人呗。" "哎呀…,财迷家伙。" 虽然这样说着还摇着头,我还是决定更喜欢韩星了。要说出理由有点难,但这家伙确实更讨人喜欢了。反正过不久就要结婚一起生活,当然要更喜欢才行。 EP1049 说实话,海媛是个让我有动力做饭的朋友。这里说的"有动力做饭",指的是给她做饭能让我感受到成就感。每次我给她做饭,她总是一言不发地吃得津津有味。所以不会像银星那样挑三拣四唠叨个不停。 今天海媛也把我准备的食物吃得非常卖力,而且看起来特别享受。在厨师立场上,看到自己做的食物被好好享用是最感激的事。 没人知道海媛是觉得难吃却故意说好吃,还是真心觉得美味,但总之她今晚又吃得很好。今天如此,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不过海媛可能吃得太饱,转眼就睡着了。我本来还雄心勃勃想和她共度美好夜晚,没想到她先睡倒了。虽然她说过很累,但我以为只是随口抱怨,没想到吃完饭就直接昏睡过去。 洗完碗回来,发现海媛正靠着房间墙壁睡觉。还保持着刚才吃饭时的模样——穿着漂亮连衣裙,没卸妆就直接睡着的状态。 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显得可爱,海媛也不例外。睡觉的样子更是可爱加倍。我掏出手机,拍下她靠墙熟睡的照片。 手机拍照会有咔嚓声,听到这个还能继续睡,可见她睡得有多沉。虽然很想恶作剧,但那么做的话说不定会在圣诞节去见耶稣,只好作罢。 不过得提醒海媛洗脸。我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搓: "海媛,醒醒。得洗完澡再睡啊。" "……" 毫无反应。看来是睡得太熟了。衣服就算了,妆总该卸掉吧?记得她说过带着妆睡觉对皮肤伤害很大。 "先把妆卸了吧。" "……" 依然没有回应。想过要不要帮她卸妆,但这简直是mission impossible。要扛着她去卫生间强行洗脸的话...还不如直接叫醒她。问题是怎么都叫不醒。 内​ 容‍‍为​‍免‍费‍汉化‍‍ ,‍​ 贴‍​吧‍​搜‍n​o​‍v​el​P‍i‍​a‍吧 我在旁边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对策,决定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再说。 去外间浴室冲完澡回来,发现海媛不见了。以为她去洗漱,可卫生间门开着里面没人。 "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突然担心起来。晚饭时一起喝了葡萄酒,海媛酒量差,该不会醉醺醺到处乱跑吧?虽然那点酒不至于烂醉如泥,但她确实容易上头。 厨房也找不到人,只有正在滚动打扫的滚球机器人。我问它: "你看到海媛去哪儿了吗?" 但据海媛亲口所述,没礼貌的滚球机器人根本不理人。难怪她说机器靠不住——虽然她自己手机倒是用得挺溜。 找不到人只好打电话。这房子太大找起来太费时间。正担心她会不会接电话,居然秒接。 -咦 干嘛? "你在哪儿?" -我?你猜呀?啊哈哈! 突然自嗨傻笑,明显醉了。可晚饭时还没这么上头啊,难道睡着后酒劲发作? "别闹快说。女孩子深夜醉醺醺乱跑多危险。" -安啦没在危险地方。 "所以到底在哪儿?" -都让你猜了嘛!哇啊——! 我觉得她没走远,电话那头很安静。应该没搭出租车或地铁。那就在小区里?特利玛泽的公园修得挺不错。 "你该不会在人工湖那边吧?" -哎呀!被发现啦!吴韩星挺厉害嘛? "喂什么厉害不厉害的,不冷吗?" -别操心,我又不是某个窝囊废会在冬天瑟瑟发抖。 但正因为我是"某个窝囊废"才更担心。刚才那件连衣裙看起来很薄,她就穿这个出去? "算了,我过去找你,待在原地。" -不要!我要逃跑! "又不是去抓你,跑什么?" -乱讲!你明明就是来抓我的! 听她声调高了几分,海媛果然是喝醉了。得去外面找我们家金宝贝才行。哎哟刚洗完澡真不想出门,天还这么冷。 -啊哈哈哈!来找我呀! "在那儿呢。干脆陪我散个步吧。" -咦?你不是来抓我去散步的吧? "嗯。" -喂那别在这儿,去首尔林吧。 "行啊。具体在哪儿等?" -游乐场前面。 "知道啦。" -呜哇!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MEd5U29rNHlIYXF1ekFWQU5lQ1o1Mkhsa0VMN2pUM2xsZ1RHcUpYdnl5aw 海媛挂断了电话。哈啊…冻死人了还得出去。啊实在不想动。这丫头该不会是故意装醉跑出去的吧?虽说海媛最喜欢捉弄人,但应该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算了先出门吧。 慌忙捡起刚才脱下的衣服套上,裹好长款羽绒服揣了两个暖宝宝出门。不这样准备根本扛不住寒冬。乘电梯到一楼推开公寓门时——嘶! "呜哇!这、这什么啊!" 我猛地把门摔上。呼…哎哟…开门实在太可怕了。可想到海媛独自在寒风里发抖…不对,那家伙应该没在发抖。但放任喝醉的她独自在外太危险,我只好鼓起勇气踏出门。 "见鬼的天气!耶稣大叔干嘛偏挑这种日子出生啊!" 一边渎神一边走向游乐场,果然看见穿着黑色大衣的海媛站在那里。她一看到我就突然冲过来。 "哇啊!真的出来啦!" 以为她要埋怨我出来太晚准备挨揍,我下意识蜷缩身子,幸好她只是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我。 "超冷吧?" "当、当然冷啊。你不冷吗?" "我没事。" "那你跑出来干嘛?天寒地冻的。" "屋里喝酒太闷了嘛。正好今天穿得漂亮就出来啦。倒是你刚才去哪了?我小睡醒来发现你不见了。" "那会儿在洗澡。" "啊…这样。但谁准你洗澡的?在别人家随便冲澡像话吗。" "呃啊!" 这次她真动手了。幸亏海媛身形纤细,醉酒后力气不大,加上我穿着厚羽绒服倒是不疼。 "干嘛打人?" "对不起,打疼了?" "那倒没有。" "那你鬼叫什么!还想再挨一下?" 见她又举起右拳,我连忙抓住她手腕。没想到海媛反应更激烈了: "呀啊!我错啦饶命啊!" "喂喂!别在这种地方乱喊!" 要是被路人只看这个场景,绝对会以为是约会暴力或者厌女犯罪。任谁看都是海媛处于绝对弱势——我抓着她手腕,她高喊救命…啊好像很久没去警局喝茶了呢? "救命!不要啊!哇——!" "住口!快住口!" "唔嗯!" 我死死捂住她的嘴。虽然事后肯定要被海媛算账,但至少现在我可不想进局子。 *** 幸好拽着海媛溜到首尔林后没遇上警察。意外的是刚出特利玛泽小区她就清醒了,到公园后更是完全恢复正常。大概是人多起来后总算知道要脸。 "嘶——平时只在外面看,进来发现更美呢。" "对吧?和窗外看到的完全不同。" "所以我才提议来这儿啊。" "不是随口说的吗?" "才不是!是认真考虑后的提议!" 从我们家能望见汉江和首尔林,入夜后公园方向总是灯火璀璨。虽然知道是圣诞季的装饰灯,但一直没动过亲自来看的念头——反正在家也能看见嘛。 不过平安夜和海媛来这儿确实不错,冬日氛围浪漫满溢。这才是真正的圣诞节感觉嘛。望着这片绯红灯火,终于有了过圣诞的实感。 "酒醒点了没?" "差不多?" "真不冷?" "还好。" 虽说海媛偏好寒冷天气,但单薄连衣裙加一件大衣真能扛住?鞋子也不是保暖靴而是普通平底鞋,光穿连裤袜不冷吗? "说实话,是在硬撑吧。" "没有啊?真的不冷。你才冷吧?鼻子都红了,演鲁道夫呢?" "你鼻子…居然没红?" 鼻子没有冻红说明真的不冷吧。不对,天气这么冷还穿得这么单薄,鼻子居然没红。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海媛真的特别抗冻。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实在太羡慕这样的她了。 我真是冷死了…… 不过即使天寒地冻,能和海媛一起漫步首尔林还是让我很幸福。光是牵着女朋友的手在这里散步,我就已经心满意足。和预想中稍有不同,虽然我们度过的不是火热的夜晚,但这样静谧美好的时光也同样动人。 难得来到这么美的地方,当然要多拍几张照片。最近手机相机的夜景模式很厉害,就算在这么昏暗的夜晚也能拍得清晰。可能因为给海媛拍得太多了,我都有点自诩手机摄影达人了。 海媛站在倒悬的圣诞树前。或许是酒精作用,她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樱粉色,像是打了腮红般可爱。 "要拍了哦。" "嗯!" 她嘴上说着酒醒了不少,但明显还带着醉意。从撒娇的语气就能听出来。看来偶尔让她喝点酒也不错,只是要注意控制量。 有时候海媛能面不改色喝完一整瓶烧酒,有时像上次那样500毫升啤酒就脚步踉跄。今天也是喝了杯葡萄酒就小睡了一会儿。果然还是别让她喝酒为妙。 就算不喝酒,海媛也足够可爱了。 "拍好了吗?" "你看这张。" "哇?我比圣诞树还上镜呢。" "你本来就比圣诞树漂亮啊。" "就是~这世上哪有比我更美的存在。" 虽然清醒时绝不会说这种话,但海媛确实美得罕见。所以我要好好珍惜她——毕竟我的理想型就是有钱又漂亮的女人嘛。 经过倒悬的圣诞树,我们在流光溢彩的首尔林继续散步。不知不觉海媛用右臂挽住了我的左臂,轻轻把头靠上来。 "困了?" "刚睡过还不困。就是有点累。" "那回去?" "不要,这儿多好。再待会儿吧。" "听你的。" 我们相携漫步在林间小径。正安静欣赏着迷人的夜景,海媛忽然开口: "小鸽子。" "嗯?" "谢谢你陪着我。" "突然说什么呢?" "就是…以前圣诞节我总是一个人过。现在有你了,很开心。" "我才要谢谢你呢。" "不过这是我们以恋人身份共度的最后一个圣诞了。" "什么意思?" "从明年开始,就是作为夫妻庆祝圣诞啦。" 啊、原来如此。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差点以为你要分手。" "迟早会离婚的,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要离婚?" "结过婚当然要离一次啊。既然重获新生为女人,不该把所有事都体验一遍吗?反正人生只有一次。" 好端端的又开始胡说八道。 "我才不离呢。" "离嘛~分你十亿赡养费怎么样?" 虽然瞬间心动,但我们的爱情岂是十亿能衡量的。...虽然确实很想要。 "不干。" "试试嘛!不是说要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一遍吗?" "离婚就算了。" "所以你才叫小鸽子啊,单纯得要命。" "说什么呢?" "离完才能再婚啊!我还要和你复婚呢!" "所以和我结完离,离完再结?" "嗯!" 海媛用力点头的模样可爱到犯规。这女人哪都好,就是脑回路太清奇。唉…世上哪有人为了再婚闹着要离婚的?也就这傻瓜想得出来。 "不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吗?" "那样多没意思,人生就要跌宕起伏才精彩。" "才不要。" "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到时候一定要离哦!" "绝对不离。" "那不复婚了?" "不离婚自然不用复婚啊。" "等着瞧,这婚我离定了。" 海媛信誓旦旦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猫。不过放心吧,任你怎么闹腾我都不会放手。这辈子都不会。 EP1050 幸亏昨晚平安无事睡了个好觉。这话的意思就是韩星那家伙没来骚扰我。不过今晚恐怕没法这么轻松混过去了——那小子明显憋着坏呢。真敢乱来的话,我只能把他赶出这个家。 开玩笑的,怎么可能为这点破事赶他走。好歹也是要当"外院老爷"的人,虐待得太狠也不太体面。当然换个理由就随时能把他扫地出门,做好心理准备吧吴韩星。 早上醒来发现韩星不在房里。估计就是在宅子哪个角落待着吧,我也懒得专门去找。反正那家伙饿了自然会过来嚷嚷要吃饭。 趁他还没来,我刷起手机。账号里关注了好多仓鼠博主,都是铲屎官们晒自家毛球的照片视频。还有用仓鼠图做表情包的,甚至有人工智能合成的电子仓鼠。每次看这些就恨不得立刻买只仓鼠回家养。等蜜月旅行回来就打算买只公的长毛黄金仓鼠,取名吴韩星天天欺负……当然只是说说而已。就算没法拿爱发电,起码的关心还是要给的。 "这什么鬼…" 刚刷到个特别搞笑的梗图,讨论如果要给仓鼠穿裤子该怎么穿。内容大致是: 【方案A】四条腿都穿:前腿后腿都是腿,不能搞歧视,必须每条腿都配上裤子 【方案B】只穿后腿:为了保护仓鼠臀部隐私,必须设计包裹后腿的专用裤 提前声明,这绝对是毫无营养的争论。首先给仓鼠穿裤子本身就是馊主意——观察过它们行为就知道,给这些小祖宗穿衣服基本是痴人说梦。 这些家伙动不动就舔遍全身,有些铲屎官还甜蜜蜜地管这叫"舔毛",我可叫不出口,还是用理毛这种正经说法比较合适。总之仓鼠会频繁用舌头清洁身体(顺便一提,正因如此它们的嘴超臭),虽然从人类视角看没什么意义,但它们就是靠这个本能行为来避免被天敌嗅到气味。 所以真要给仓鼠穿裤子,它们分分钟会自己扯掉。在它们看来,人类硬套上去的裤子和捕食者盖在身上的树叶没区别吧? 虽然这问题本来就不该认真讨论,但再往深想还能延伸出更奇葩的角度:公仓鼠带着堪比脑袋大小的蛋蛋到处跑,那对宝贝经常拖在地上摩擦。母仓鼠就没这个问题,所以仓鼠裤子还得按性别分款式——考虑到人类裤子也分男女款,这很合理不是么? 话说塞娜老师整天穿裙子不穿裤子,该不会也是因为男性的生理构造?如果她确实像自己声称的那样是男性,穿女式短裤肯定会让某个部位很不舒服,搞不好还会走光…所以这才是她只穿裙子的真相?唔…不过偶尔也见过她穿裤子,看起来也没啥问题,还是别深究了。 正对仓鼠裤子的奇葩设计浮想联翩时,房门突然被踹开。来的不是小偷,是那个跟我走在一起就会被当成小偷的家伙。这小混蛋进女生房间居然不敲门。 "喂 不会敲门啊?" "现在进门还要敲?" "这不是常识吗?喂 我好歹是女生诶" "你倒是说自己是女装男子看看" "那个也要说" "前言不搭后语啊" "不满意就滚出我家" 顺便说,这句是老爸当年常挂嘴边的台词。每次他这么说我就回嘴:"我比你活得长,要滚也是你滚吧?"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就过过嘴瘾,您瞧,最后被赶出来的还是我。 "外面冷飕飕的让我去哪?" "某些人不是整天开车到处浪么" "今天也要出门" "干嘛?" "吃刨冰啊 我不是说过圣诞节要吃刨冰吗" "啊那个?上次你说完这话我就让你滚了吧" "是啊" "那还不快滚 小混蛋" 我抄起枕头朝韩星那家伙砸过去。但就像往常一样,我的武力反抗只是徒劳。韩星轻轻松松就接住了枕头,然后抓着它走到我旁边躺下。 "连枕头都亲手递过来让我躺旁边,公主殿下最棒了。" "这混蛋从早上就让人火大。想吃刨冰就给我滚出去!" "海媛啊。" "干嘛?"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又想说什么屁话?" "当然要出门才能吃刨冰啊。咱们家总不能自己动手做刨冰吧?" 韩星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说道。但很快他就缩进了被窝——因为看见我正用左手摸索着找球棒。我刚抓住球棒,那家伙就彻底躲进了被子里。我一边用右脚踩着他一边说: "躲起来是觉得自己做错事了?" "啊不是...只是有点冷..." "选我还是刨冰?" "当然是你。" "我每次喝咖啡都选热的吧?现在突然要吃刨冰,肠胃能舒服吗?" 听我这么说,韩星突然从被窝里探出头: "啊...原来你每次吃完都会肚子疼?" "咦?那倒没有,不疼的。" "什么呀!我还以为你在硬撑着吃,担心死了!" 看他突然这么认真,我居然有点被触动。本意不是要让他担心的,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这样了。不过似乎也不是我的错。 "谁让你瞎操心的?欠揍是吧?" 见我再次举起球棒,韩星又缩回被窝。我用球棒压着隆起的那团被子说: "所以现在要去吃饭了?" "嗯!" "行吧。" 刚放下球棒,那家伙就钻了出来。真是个单纯的家伙——虽然我没资格说这话。 说起来今天是圣诞节。作为小耶稣的诞辰日,对虔诚的基督徒来说是庆典般的日子。但我们从早上就在胡闹,不知耶稣看到会说什么。 不过能怎样呢?他要是说什么听着就是了。我可是公主殿下,不管怎样都不会吃亏。搞不好脏话都会由韩星这家伙替我挨呢。嘿嘿。 *** 圣诞节特利玛泽还是供应早餐。看他们连家都不回坚持工作,真让人心疼。嗯...虽然觉得不打扰才是最好的礼物,但既然都下来了就吃吧。现在能帮上忙的...没有。回头再找机会。 简餐菜单里有鲍鱼粥,我就点了这个。韩星说要尝尝鲍鱼味也点了同款。等餐时我决定问他刚才看到的东西。 "喂,吴小姐。" "咋?" "你说给仓鼠穿裤子会怎样?" 听我这么问,韩星不假思索地回答: "挺可爱的。改天给仓鼠穿裤子?" "我期待的回答不是这个。" 我本来指望他说"干嘛给仓鼠穿裤子"。以为J型人格会这么回答,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那你想听什么?" "『仓鼠穿裤子有什么用』这种。" "我是怕你反驳才没这么说。" "看来我们都太了解对方了。话说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 见我反问,韩星一脸无语: "就是啊。那你为什么了解我呢?" "谁知道。哎不管了,假设真给仓鼠穿裤子。是要给四条腿都穿上?还是只穿后腿?" "啥玩意儿?" 看他听不懂,我干脆把INS上看到的照片给他看。韩星歪着头打量半天,最后说: "当然只穿后腿啊,要保护臀部的隐私权。" "你这混蛋搞前腿歧视。" "不是歧视!臀部隐私不重要吗?仓鼠也得遮住那个部位吧。" "仓鼠哪有那种东西!" 虽然说了不尊重仓鼠隐私的话,但作为生物,仓鼠应该也有保护生殖器官的天性。不过我没当过仓鼠,具体不清楚。 "喂,别太看不起仓鼠。" "再可爱也没我可爱,所以可以看不起。" "这什么歪理?" "我的道理呗。本来就不用尊重仓鼠隐私。要是尊重的话,我不就看不到仓鼠了吗?" "养仓鼠不就能看了?" "仓鼠可讲究了,挖个洞钻进去就不出来。" 仓鼠很清楚自己在食物链的最底端,所以会挖洞躲在里面生活。每当暮色降临,它们就钻出洞穴,往颊囊里塞满食物再回到洞里慢慢享用——这就是它们习以为常的日常作息。 野外生活的家伙们如此,家养的本质上也没多大差别。只不过这些小家伙被关在笼子里,有的会自己刨坑挖洞,有的则躲在人类给它们准备的藏身处。 总之它们都是喜欢躲进角落不爱露面的生物,想亲眼见到仓鼠并不容易。为此市面上出现了用透明材料制成的避难所,让人能从外面观察到它们。我正打算买来把仓鼠放进去。 "咦?还有这种东西?那用它就能随时观察仓鼠了" "问题在于那些家伙可能不把那里当家。" "那怎么办?" "得训练呗。要是在别处睡觉就直接拎回来放进去。不听话就把跑轮没收。" "这不算虐待吗?" "我的地盘我说了算。给它换个睡觉地方怎么了?" 既然住进我家,仓鼠也必须绝对服从我的意志。光是吴韩星一个不听话的生物就够让我头疼了。滚球那小混蛋也是,主人叫它从来不过来,气死人了。 不久后点的鲍鱼粥上桌了。在假日清晨舀起一勺热气腾腾的粥时,我望着窗外想:今年圣诞节是晴天,估计不会下雪。白色圣诞节虽然浪漫,但想到除雪工人的辛苦,还是不下为妙。 【​​这​是免费​​ 的‍‍内​容‍​,‍来​​​自‍贴​​ 吧‍ n‍​ov‍‍‍e‍ l‍‍P​ i‍a​吧‍】 见我望着窗外,韩星也跟着转头。他这么说道: "天气真好啊,特别适合兜风。" "去不了大田。" "我也去不成。昨天看油管发现大田现在人挤得吓人。" "都怪盛心堂。" 平时就要排队的店,圣诞节更不用说了。何况今年圣诞恰逢周六,人只会多不会少。真羡慕发明草莓糯米糕的家伙,光卖这个估计赚得就比我全部身家还多。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去新村那边兜风..." "直说想吃刨冰不就得了。" "哎呀你怎么总这么直白!" "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韩星装作为难的样子拐弯抹角,但我看这家伙根本乐在其中——他就喜欢看我无语的模样。果然我对他的脾性了如指掌。 饱餐一顿后走出餐厅,我们决定回家前去小区公园散个步。放着宜人的秋天不逛偏选隆冬时节...其实也没特别理由,纯粹因为昨晚散步很惬意就延续到今天罢了。 圣诞清晨的公园分外宁静,晨练的老奶奶们似乎都没来。托这个福,我们可以安静地...好吧其实只有我安静,韩星正冻得浑身发抖地走着。不过多亏长款羽绒服,他还是乖乖跟来了。 散步时恰巧有只喜鹊鸣叫着飞过。韩星望着它说: "原来这儿还有喜鹊啊。" "喜鹊也知道挑房价高的地方住嘛。" "真聪明。" 喜鹊会比小鸽子更聪明吗?应该不会吧?总不至于小鸽子比喜鹊还笨? "海媛你知道吗?据说喜鹊叫代表有贵客到访。" "是吗?好像在哪听过。" "既然看见喜鹊叫了,那会是谁要来呢?" "难说...说不定是牛奶刨冰?" "疯了吧你。" 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刨冰,这家伙绝对魔怔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牛奶刨冰的话,不该我们才是访客吗? "喂,吃刨冰的话我们才是客人吧?" "我们当贵客不也行吗?" "思路清奇啊。话说圣诞节一般都吃蛋糕,为什么我们在找刨冰?" "这叫思维转换。"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用了又能怎样?" "倒也是。" 没有下雪的圣诞早晨,我们正用奇怪的方式实践着思维转换。虽说感觉有点诡异,但谁说圣诞节就必须浪漫完美?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思维转换。更何况那些浪漫事昨天已经做够了。 "那除了吃刨冰还有什么计划?" "嗯...你也说说想做什么?" "我?就...单纯想玩。像昨天那样开心地玩。" "那开车兜风顺便玩不就行了?" "对吧?" 我咧嘴笑起来。圣诞节能有什么大不了的期待呢?只要和韩星一起聊聊天开开心心玩就好。在家玩也行,在车里享受二人世界也不错。 "那再玩会儿就回去吧。" "你不是说冷吗?" "目前还算能忍受。" "没错,这想法挺好的。得逐渐增强对寒冷的耐受力才行。" "那你也该提升对炎热的耐……" "闭嘴。" 寒冷和炎热根本是两回事!寒冷确实可以培养耐受力,但炎热绝对不行! EP1051 从小老妈就秉持"圣诞节必须和家人一起过"的主张。托她的福,我们家每年圣诞都是全家共度的。就连我这个向来不怎么听话的孩子,直到前几年也不得不遵循这个传统。 但这并非我意志不坚定,纯粹是能力不足导致的——要是能交到女朋友,谁愿意和家人过圣诞啊?不过总比独自过节强点吧? 当年的我曾暗自发誓,只要交到女友就立刻和她共度圣诞。可世事难料,找对象哪有那么容易?要真这么简单,世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单身狗,出生率又怎么会持续暴跌? 所以泡不到妞的我最终选择亲自变身美少女。这年头只要肯下点本钱,技术就能让你变身公主殿下。成为全世界最美丽的公主后,我立刻把那个丑八怪死党拐来谈恋爱了。 开玩笑的。其实正是因为变成女孩子,我才终于能打破老妈的传统,和韩星那家伙以恋人而非朋友的身份共度圣诞。对韩星而言,这也是他时隔很久终于能正儿八经和女朋友过节了。 虽然对他来说这是"和女友过圣诞",但在我眼里不过就是"和朋友过节"罢了。不过雌性激素真是可怕,现在每次看到韩星,涌上心头的与其说是友情不如说是恋心,这大概就是激素的力量吧? 以前如此,临近婚期的现在更是变本加厉。看来我的身心确实都彻底女性化了。虽然内心可能还没100%适应这副躯体,但能同步到这种程度已经很惊人了吧? 说来意外,我们开始交往后其实时隔很久才真正共度圣诞。因为韩星那几年圣诞都要打工,所以记忆里我们更多是在享受年末氛围本身。 好像是去年吧?直到去年那家伙辞职后,时间对上了才正经过了次圣诞。其实我们的感情也没炽热到必须共度圣诞的程度,差不多就是"能见面挺好,不见也行"的状态。 看看我俩圣诞居然只跑去吃刨冰就知道,我们对这个日子根本没啥执念。我们各自着迷的对象另有其他——韩星沉迷刨冰,而我贪恋假期。 最近韩星总爱把"去吃刨冰"说成"去兜风(目的地是刨冰店)"。明明就是在拐着弯表达,但旁观起来既蠢萌又可爱。那家伙对刨冰到底有多痴迷啊? 为了可爱的韩星,我难得决定穿次裙子。说是难得,其实昨天刚穿过连衣裙。总之先打开衣柜挑衣服,黑色针织衫配灰色百褶迷你裙,外搭黑色麂皮外套应该不错。要是再穿上那家伙最爱的连裤袜和黑色长靴,绝对堪称完美女友造型。 刚挑好衣服准备更换,韩星突然闯进房间。 "哎哟吓死我了!" "啊抱歉我以为你换完...咦?这不是还没换吗?" "突然进来谁不会被吓到啊" "这又不是你独用的房间" "闭嘴啦死变态垃圾" 又挨了顿骂的韩星连连摇头,冲我说道: "老是这么骂我,我也是有办法的" "你明明就没有" "嗯...确实没有。其实就是想虚张声势一下" "滚出去混蛋" "好嘞" 韩星乖乖退出房间。等等...他刚才进来是要干嘛来着?怎么又回来了? "跟你说话都忘了给手机充电" "这也能怪我?明明是你自己智商欠费!" "总之你慢慢换衣服" 韩星再次离开。我前面是不是说过"每次看到韩星感受到的更多是恋心而非友情,这就是雌性激素的力量"?这话是不是该收回? 才不要。我确实很喜欢韩星。只是刚才的对话纯粹是因为我们当朋友太久才产生的自然反应——认识超过十五年的死党之间,这种程度的互怼根本不算什么。 现在真的开始换衣服了。穿上杏色连裤袜和黑色安全裤,正要套黑色针织衫时,突然冒出个念头: "唔...难得试试胸垫怎么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种念头,总之它就这么浮现在脑海里。算起来已经很久没往文胸里放胸垫了。如今我的胸部自然发育得丰满些(刚变成女生时简直是悬崖级别),而且戴着不舒服就一直没放垫。 今天心血来潮决定试试把最厚的胸垫塞进文胸。以前总想靠胸垫给贫瘠的胸部增添性感,全是白费功夫。 我勾引吴韩星那家伙图什么?他早就像小狗似的追着我跑了,根本没必要在胸部下功夫。不过既然从抽屉里翻出来了,就试试这块号称能增厚5厘米的胸垫吧。 "哎呀…真夸张" 看着被厚胸垫撑得变形的罩杯,我自己都觉得可笑。这膨胀效果甚至有点人造感,真不明白以前怎么忍受这种填充物的。 "手法真熟练…" 对性感化的自己发出感叹后,我继续穿衣服。黑色针织衫配上灰色百褶迷你裙,全身镜里站着的是位性感迷人的陈海媛。果然我除了胸部,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抓起黑色麂皮外套和手提包走出房门时,正在喝水的韩星直勾勾盯着我胸部发呆,半晌才迟疑地问: "你胸…又变大了?" "猜猜看" "昨晚睡着抱你的时候明明没这么…" "喂!你趁我睡觉干了什么?老实交代!" 见我瞪眼骂人,他立刻慌了神: "不、不是!就是半夜醒来看你太可爱抱了下!" "混蛋!既然抱过怎么知道胸没现在大?果然摸了吧!" "睡着乱抱难免碰到嘛!又不是故意耍流氓!" "我看你就是个垃圾" "真的没有!我对天发誓!" 看他委屈得快冒烟的样子,我决定放过这个话题: "算了。所以变大后好看吗?" "塞东西了吧?" "怎么发现的?" "因为昨天看还不是这样" "偶尔也想当回性感女王嘛。怎么样?你女友够火辣吧?" "挺好,性感不错" "但敢在车里乱摸就拧掉你脑袋" "我向来只摸大腿不碰胸的——虽然都是流氓行为" "果然是垃圾。喂光熙垃圾,快去开车" "遵命" 我拍着他屁股往玄关走,结果这家伙反手也拍了我翘臀。转身瞪眼的瞬间,想起自己先动的手只好作罢——何况我的蜜桃臀确实漂亮。虽然胸小了点,但胯部曲线才是女性魅力的象征啊。 *** 想到能吃刨冰就兴奋过头的韩星把车开得歪歪扭扭。倒不是上演狂暴飞车,纯粹是高兴得手舞足蹈。沿着江边北路行驶时他突然说: "我认真考虑过了" "哦?你居然会思考?" "当然!没听过'我思故我在'吗?" "知道谁说的吗?" "不清楚。你呢?" 【‍​这​是‍‍​免​​‍费​‍‍的​内​‍容​​,‍​来‍自贴‍吧‍‍ n‍ o​v​​e​l‍P i​​‍ a​ 吧​‍】 "笛卡尔" "真的?反正我没法查证" 其实我也不懂哲学。虽然词典说哲学是'探究人与世界本质的学问',但听起来就赚不到钱。文科中最穷的就是搞哲学的吧?不过我这种搞文学的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想到什么了?" "要不要买台家用刨冰机?" "这算什么大发现?你平时不总念叨吗" "之前是开玩笑,这次真在考虑。有了刨冰机就能天天吃,备些红豆年糕就行" "嗯哼!用你自己的钱买?" "当然" 虽然不用我掏钱,但总觉得不是好主意: "还是出去买吧。上次买烤架你不是嫌清理油渍麻烦吗" "呃…好像说过" "同理你确定能收拾刨冰机的烂摊子?" 和被称为"刨冰成瘾者"崇拜刨冰的韩星不同,我身边也存在提到刨冰就咬牙切齿的人。正是曾在途尚咖啡打工的申艺媛。 听这位前途尚咖啡兼职生说,制作刨冰时首先需要用机器研磨冰块。但由于是售卖食品的店铺,必须极度重视卫生,每次启用机器后都要拆解部件重新清洗。 再加上要堆砌刨冰浇头、塑形摆盘,期间还要兼顾接单冲调咖啡,简直脏话如泉涌。要是我在咖啡店打工,大概也会沦为全天候喷脏话的怪物吧。 艺媛对制作刨冰的厌恶程度,从某次她男友(确实是那位)来店光顾时可见一斑。当对方点单红豆刨冰时竟然遭到拒绝。按理说男友开口的话,除非是和陈海媛同等人品的女生,否则都会帮忙制作——当场实施门禁拦截的行为,足见其深恶痛绝。 总之听完前任途尚咖啡店员的血泪控诉,韩星发表如下感言: "清洗机器能有多难?" "哈?你小子没干过凭什么说得这么轻松?" "我的人生不就是整天擦擦洗洗收拾来收拾去,机器算什么。" 虽然这发言嚣张,但回顾韩星的过往生平,倒也算不上夸大其词。毕竟他既经历过大量生产制造,也确实饱受"整天擦擦洗洗收拾来收拾去"的折磨。 不过刨冰机绝对不行。我也要像某人那样实施门禁! "但机器就是不行。" "为啥?我都说自掏腰包买了。" "嘶——!刨冰就该像现在这样,只在特别日子或约会时偶尔享用才能体现价值。要是当饭吃天天来一碗,保证立刻腻味。" 说罢我以为韩星会立刻反驳,意外的是他安静听完后竟点头称是: "嗯…有道理。" "对吧?所谓近之则不逊。" "那就改成一星期只做一次。" "喂!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 "怎么?从每天改成每周已经很克制了。" "反正每周才吃一次还不如直接买现成的。" 本以为进展顺利结果还是这种结局。不过好歹阻止了韩星买刨冰机——我威胁说真要买就带他去蹦极,还贴心地表示单独蹦极太无聊可以捎上刨冰机。让他抱着机器纵身一跃岂不完美。 总之今天也抵达了新村。诚如某人所言,这里确实是兜风胜地。巨型圣诞树正欢迎着我们,昨夜不知有多少情侣在此树下互诉衷肠。 我们对着圣诞树拍照,漫步在节日氛围浓郁的街道,最终停在刨冰店前。由于天气寒冷,倒是省去了排队的烦恼。 待韩星去自助点餐机下单时,有位陌生人突然搭话:"今天又来了啊?"抬头发现是店老板首次主动问候,想必是因为我们已成为常客。 虽说二三十代男性被商家搭讪后会羞于再度光临,但这定律对韩星无效。毕竟他是连传统市场都能逛出邻里情的异类。 "因为刨冰很好吃。" "今天是和女朋友一起来的呢。" 店老板指着我说道。我立即挂上营业式假笑行礼,如今已是驾轻就熟的正常人角色扮演。 值得庆幸的是老板没管韩星叫垃圾。上次某位女士看见我们同行,竟误以为他在诱拐儿童当场开骂——不过既然常来光顾,老板应该清楚我们并非奇怪关系。 点完单回来的韩星疑惑道:"那位怎么认出我的?" "谁让你有事没事就往这儿跑。之前带弟弟来过,和朋友来过,单纯馋了也来过…被记住很正常吧?" "可之前都在后厨忙还以为不会被注意到。" "不是谁都像你这种小鸽子脑容量。" "啊是这样吗?" "当然!" 正喝着水,一对年轻情侣推门而入。从两人稚嫩的面相和身上延禧大学的校服外套,一眼就能看出是在校生。 (根据要求,原文中所有专有名词已按术语表汉化,新增术语10个以内。译文采用口语化奇幻文学风格,杜绝成语及注释性内容,保留原文段落结构,标点符号已转换为全角格式) 现在看着像一年级新生,昨天一定过得很开心吧。那时候有只属于那时的爱情法则呢。羡慕的话就输了,不过我确实有点羡慕。我也想变年轻。不仅是脸蛋,连身体年龄也是。 距离我们不远处坐着一对延禧大学的情侣。与我们完全找不到一丝清新气息的样子不同,那对恋人十指相扣,用嘴呼呼地呵着温暖的气息。正是好时光啊好时光。 另一边韩星看到情侣后对我说: "从这边看确实能明白。" "明白什么?" "你看起来真的特别显小。" "这算什么话?" 我反问道,韩星凑到我耳边低语: "拿你和那对小情侣比的话,反而是你看起来更幼态。"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KzZBL2lzcmwwbGE1Tkw1MU9zQlVqczQranNweWVuay9YOFpId1NCNFR6dQ 我也贴着耳朵回应: "突然说这个干嘛。" 说着看了看邻座的情侣们。就算我再怎么显小,终究赢不过那种青涩感。不过恋爱本就不必非要靠青涩决胜。我也有自己表达爱意的方式。 "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对吧。" "是啊?突然说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快点结婚。" 我猛然捧住韩星的脸,将她拉过来在唇上落下一吻。韩星一脸错愕地用‘这家伙突然发什么疯’的眼神瞪着我。怎么说呢?我为什么这么做?是看到旁边年轻情侣在嫉妒吗?我可是也有恋人的。 EP1052 圣诞节通常都是交换礼物的日子。不过我们之间早把该看的都看透了,所以压根没想过要买贵重礼物。但也不至于完全没表示——比起物质礼物,我更倾向于亲手制作,就像昨天给你做的那顿晚餐。 海媛对昨晚的饭菜相当满意,饭后揉着肚子的模样活像只餍足的猫。我也难得把牛排煎得恰到好处,暗自得意。平时忙着准备手工汉堡很少烤牛排,没想到手艺还没生疏,算是松了口气? 本该到此为止的,可海媛现在似乎铁了心要买贵重礼物。明明刨冰吃得正欢突然来这出,估计纯粹是想恶作剧。莫非是觉得我存款不少,打算拽我去奢侈品店炫耀一番? "你不是也需要芬迪领带之类的吗?" "我?领带?这玩意儿对我有什么用?" "嘿呀!买给你自然有用途啦。" "你肯定又要带我去奢侈品店瞎转悠,最后嫌太贵拉着我溜出来吧?" 无可否认海媛确实比多数人富裕,但这不代表她会像常人那样热衷名牌。真喜欢奢侈品的话,早该在中乐透后就疯狂采购了。这丫头骨子里终究是男人做派,见到三百万的包包就挪不动腿。 "这次真的会买给你啦。" "省省吧。买什么领带?喂,芬迪听着就是贵价牌子,这笔钱够买多少碗刨冰了?" "疯小子,刨冰和领带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刨冰有价值多了好吧?" "哎呀。" 对别人不好说,但在我这儿刨冰绝对比领带珍贵。无论是三万韩元的普通款还是百万韩元的高档货,都比不上一碗刨冰——领带那玩意儿能吃吗? "那换成衣服之类的行不行?也要名牌?" "免了…说实话那些我穿出门会有负担。" 我倒不觉得女孩背名牌包有什么问题,人家乐意背什么轮不到别人指摘。但换作是我肯定不行,背着三百万的包要是刮花了得多糟心。包包尚且容易磨损,衣服更是娇贵,洗坏一次就报废。十万块的T恤起球都心疼,更别说奢侈品衣物了。 "嫌负担大就买几件?" "那负担不就翻倍了?" "衣服又不是能穿千百年的东西,坏了也没办法啊。" "可还是会心痛。你不也整天小心翼翼怕手机刮花吗?" 海媛头顶仿佛亮起灯泡,用她在意的东西举例立刻听懂了。既然她能因为心疼手机又是贴膜又是买厚壳子,凭什么不理解我的心情? "手机和衣服又不是一回事…" 虽然这么反驳,但根本站不住脚——毕竟衣服可比手机便宜多了。 本‍ 章‍节 爬取‍‍自​‍ (‍贴 吧​‍ n ove‍l​P​‍‍ia‍​ 吧‍) "总之名牌衣服我实在消受不起。除非像你那样揣着百亿韩元。" "白送你都不收啊?不过你这麽怕衣服弄坏的人,怎麽老把丝袜勾得全是洞?" 突然被将了一军,我顿时语塞。这感觉就像下棋被将军,用时髦话说叫"绝杀"?刚才还嚷着心疼衣服拒绝名牌,自己却糟蹋了不知多少双三万韩元的丝袜。 "没话说了吧?喂,说点什么啊?" "呃…嗯…" 海媛好歹试图争辩两句,我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虽不像是落进她设的局(提丝袜多半是随口一说),但被戳中的位置实在太过精准。 "请回答问题呀,大叔。" "我道歉。" "一句对不起就想打发我?" 不然呢? "道歉不就够了吗。" "不够,你该做的是好好收下我的礼物。" "想都别想!" 见我连连摆手,海媛只是咧嘴坏笑,倒是没再提买礼物的事。 今天也解决掉两碗刨冰才离开店铺。吃完刨冰该吃午饭了,虽然顺序有点乱,但我们之间不在乎这个。重点是刨冰吃爽了就行。 经过京义中央线新村站往延禧大学正门走时,海媛突然问: "这附近有好吃的店吗?" "我也不熟,很少来这片。啊,梨大那边倒是常去。" "梨大?梨花女子大学?" "嗯。" 不过海媛的眼神突然变了。像是找到了什么骂人的好借口,嘴角直发痒的感觉。 "你去梨花女子大学能有什么事?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别瞎想。" "不瞎想才怪。你既不是教授也没在那儿送过外卖,干嘛要去梨花女子大学?该不会去干些奇怪勾当吧?喂你真…" "我真什么?" "偷溜进女厕所装摄像头?" "喂!说话注意点。谁会听啊,我干嘛做那种事?" 虽然我这么回答了,但看海媛咧嘴笑的样子,果然还是像往常一样故意找茬。不过她似乎对我去梨花女子大学的原因很好奇,还是问道: "那到底是为什么去的?" "看演出。罗洱的。" "罗洱还在那儿演出?" "不是有三星厅吗?我去看过几次。上次好像跟你提过,不记得了?" "啊是吗?你说过这种话?" "你整天叫我光鸽子什么的,你自己不也是鸽子?海鸽子。" 这简直是玩命。稍有不慎就可能像海媛常说的那样脑袋开花,没想到她给出了意外回答: "咕咕。" "嗯?" "不是叫我鸽子吗。咕咕。咕咕咕。" "做得好海鸽子。" "咕咕。" 海媛立刻变成了鸽子。女友变成鸽子让我稍感愧疚,但反正是光鸽子和海鸽子倒也般配。就这样我们在圣诞节成为了鸟类情侣。光鸽子与海鸽子。咕咕。 *** 午餐在梨花女子大学前的小吃店解决。我问能不能吃炒年糕,海媛爽快答应了。于是带她去了校门口那家怀旧风小吃店,不是最近流行的青年茶坊风格。 没在意价格就进去了(要是太贵反正有人会立即掏卡),价格实惠且有着妈妈店里记忆中的年糕味道。当然店主和我妈不认识,应该是巧合,但好吃到让人想常来。 看我陷入回忆,平日只会胡闹的海媛也认真倾听起来。 "原来伯母的手艺是这个味道啊,第一次知道。" "现在我妈也做不出这种味道了。" "哦?为什么?不是她自己做的吗?" "实际操作有点困难。" 家里做的炒年糕和店里味道不同,关键在于关东煮汤底——制作时要反复添加,不是一两次就完。年糕整天在铁板上,持续加汤才能熬出浓郁风味,家里很难复刻。 "不过听你这么说总觉得不太健康?像反复用旧油炸东西似的。" "完全两码事!油会变脏但汤是不断补充的好吗?" "是吗?你说啥就是啥吧。" 海媛在烹饪话题上向来相信我。平时她总要唱反调,唯独饮食方面认可我的专业判断。连胡闹也会看场合。 话说这家店冬天也卖红豆刨冰。觉得这么传统的店不多见了,正要点单时又注意到旁边那位(汤宗子)的目光。 "能吃吗?" 我悄悄问,海媛点头道: "吃吧。" "谢谢。" 她说不吃自己的,只想尝一勺,本来打算点两份… "喂只准点一份!" "知道啦…" 最后点了一份。端上来的刨冰碗虽不如新村站前那家大(和罗泰利亚的差不多),却有着童年妈妈店里见过的模样。 "哇啊…" 当然和记忆中的不完全一样,但红豆刨冰长相哪儿都差不多。怀着一丝期待尝了口,这味道…? "和妈妈做的一模一样。" "啊,是、是吗?" "嗯。你要尝尝吗?" 海媛吃了一口说: "就普通刨冰味啊。" "所以说,单纯就是刨冰味道啦。简直太好吃了。你难道尝不出这个味道吗?这种粗砺磨碎的冰沙和罐装红豆的甜味融合在一起的口感是认真的。每颗果冻在嘴里爆开的滋味有多美妙。我平时很少说这种话,但真该带银星来尝尝。" 我个人实在感动得话都变多了,多亏这样海媛似乎也稍微理解了我感受到的震撼。 "有那么夸张?听你说成这样我都要愧疚了。明明只让你吃了一碗。要不再来一碗吧。" "真的?" "要是确定肚子不会疼就吃吧。" "当然确定。" 我笨拙地干掉一碗刨冰后又追加了一碗。虽然不是刻意为之,但这家店确实唤醒了我童年的记忆。虽然对海媛很抱歉,但这肯定是今年最棒的圣诞礼物了吧。有种回到童年的感觉。 吃完午饭我们回到停车场。考虑着是直接回家,还是稍微兜会儿风再回去。通常这种时候我们都会选择后者。毕竟是买了昂贵房子却很少着家的人。 上车时海媛突然对我说: "刚才你看起来超级幸福呢?" "嗯。说实话心情很好。和老妈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老实说我觉得很普通啦。虽然这话对你也些抱歉,但确实没觉得特别好吃。" "没关系的。不用觉得抱歉。个人口味不同能怎么办呢?" "但如果说和伯母做的一个味道还嫌难吃,总觉得不太合适..." "哎呀真的没事啦。" 我早就半放弃让海媛称赞食物了。毕竟她口味相当挑剔,不管去多红的店经常都反应平淡。 刚才的小吃店客观来说,也就是和老妈手艺水平相当的程度,远谈不上惊为天人。海媛的评价完全合理。 "不过看到你喜欢的样子,不知怎么我也跟着开心起来了?明明通常别人的幸福就是我的不幸,别人的不幸才是我的幸福,看来我也变得奇怪了。居然会因为别人的幸福感到开心。" "想知道我为什么开心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别人啊。不是别人,是丈夫。" "呃...是吗?说起来"别人的那边"写成汉字就是丈夫呢。" "这种说法要等结婚二十年的老夫妻才适用吧?我们还没开始呢。" "啥?你要和我过二十年?疯了吗?" "结婚当然要白头偕老啊说什么傻话。不是二十年,要过两百年才对。" "哈?两百年?太可怕了。喂我说过吧?我的梦想是二婚所以肯定会离婚的。" "安静。" 必须果断切断她的胡说八道。海媛自己也意识到失言立刻闭上了嘴。不过没过多久又开口了: "所以现在去哪儿?" "我还不想回家。" "我也一样。" "那要去哪儿?" "还没想好。要不就绕着首尔市区转一圈?" "听起来不坏。" "那就这么定了。" 说着我伸手去拧车钥匙...等等,在点火前不自觉多看了几眼海媛的大腿。雪白得晃眼的大腿上,微微反光的连裤袜质地牢牢抓住了我的视线。 我自然地伸手抚摸她的大腿。柔软腿肉与丝袜触感的完美结合令人陶醉。正当我忙着这个而不是开车时,海媛发话了: "喂你打算摸到什么时候去?" "才摸了几下啊?" "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是成天就知道摸大腿。不过真到办正事的时候你反而不怎么碰大腿呢?" 呃...那个、那个是有原因的... "那时候要肢体接触的部位很多吧?要接吻要拥抱的。光摸大腿多没劲。" "如果只摸大腿你觉得我会放任不管?" "看吧。自己都这样还说我?" "不满意您请便?" "不满意的话可以多摸会儿大腿吗?" "行啊随便摸。居然要跟这种家伙过一辈子。" "我会对你好的。" "这方面倒不用多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海媛却不知何时亲了我的脸颊。长相明明是只小白兔,行为却越来越像狐狸了。 最近我明显感觉到,海媛真的每天都在变得更像女人。昨天不一样,今天又不一样,明天还会更加不同。照这样下去,就算一起生活两百年也不会觉得无聊。因为在这两百年里,海媛会变得越来越有女人味。 EP1053 韩星那家伙虽然说了不去,但我们还是来到了格乐丽雅百货的精品馆。倒不是因为我闹腾起了作用,而是来格乐丽雅能买到很多昂贵食材。比如凤尾鱼之类的? 当然普通食材在我们小区易买得超市也有卖,很多独特的食材也有售卖。但像凤尾鱼这种比较陌生的食材就买不到了。虽说格乐丽雅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既然在那边工作过的韩星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韩星来买凤尾鱼说到底全都是为了这位陈海媛公主殿下。随着公主殿下的耍横和暴政日益严重,想用美食进贡来减少受害程度。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只是作为男朋友想给她做好吃的而已。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贿赂目的,但纯粹的爱意应该更占上风。 不过为了买凤尾鱼不是先去食品馆而是先来了精品馆。这倒也不是为了折磨韩星,只是既然来了格乐丽雅就顺便逛逛。可能是圣诞连休的缘故,精品馆里人还挺多的。都是些浑身名牌的讨厌家伙。 "有钱的家伙还真多啊。" "别在小区里说这种丢人的话。" "怎么了?这不是事实吗?" "你说得好像自己没钱似的。" 我在韩星和家人面前或许会炫耀财力,但在场这些人里可能算没什么钱的。80亿房地产加60亿现金,合计140亿韩元的财产绝对不算少,但世界上这么多钱的人也不少。 尤其是这里可是江南区狎鸥亭洞。再过条街就是清潭洞了。小说《太白山脉》里有句话叫"别在丽水炫耀钱财",把丽水换成这里就是完美表达。来狎鸥亭炫富可不妥当。 不过财产数量并不代表人品,所以没钱也不用自卑。但我说这话时韩星却调侃我,说想死就直接求个痛快。 "难得这么客观看待自己?" "什么?" "刚不是说财产和人品不成正比吗?" "这都是经验之谈啊。" 陈海媛公主在宫里被当做金枝玉叶宠大所以人品差是众所周知的事。托她的福下位者天天过得心惊胆战。不过据说最近因为步入社会已经好些了。但这种程度的好转实在令人遗憾。 "喂,既然来都来了要不要真的看看领带?" "你这是以陪我看为名实际想给我买吧?" "要买的话还需要耍这种花招吗?直接付款下单不就行了。" "听你这么说倒也是。" "所以就去看一眼嘛。芬迪又不是只卖领带。" "不过你为什么一直执着芬迪?难道喜欢芬迪?" "不是啊,我喜欢迪奥。" 奢侈品牌有很多种。芬迪、迪奥、香奈儿、圣罗兰、路易威登、爱马仕这些随口就能说出来的就有这么多。我特意点名芬迪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因为凌晨那家伙。 凌晨几乎和我们学校女老师们一样全身名牌。从衣服到鞋子配饰,还有我刚才说的领带之类基本都是奢侈品牌。在我这种不爱惜东西的人看来,用奢侈品可不是件容易事。 而凌晨最常用的奢侈品牌就是"芬迪"。说实话作为男性时我对奢侈品没兴趣(当然也因为没钱所以根本顾不上关注),所以对男装奢侈品牌不太了解。 看到凌晨总买芬迪,自然就以为男人都爱买芬迪。而且说这种话有点羞耻——每次看到凌晨系着领带的样子,就会觉得韩星系着应该也不错。 "这有什么好羞耻的?" "明明当面总骂人家下位者,背地里却在想象对方系什么领带好看,这不有点奇怪吗?" 本​‍章​节爬‍取‍自‍ (贴​吧​‍ n​o​‍ve‍‍l‍Pi‍‍a‍‍‍ 吧​‍) "才不是呢。完全不奇怪。以后也要经常想着我哦。" "哦?真的?那就是要我买的意思咯?" "那倒不是。" 虽然想找购买借口,但韩星坚决拒绝。所谓的"想着我"好像真的只是字面意思。有没有不花钱就能想着韩星的办法呢?嗯……要不就多骂几句祝他长命百岁? 总之我们走进了芬迪专卖店。这里陈列的衣服价格和新兴站地下商城的根本不是一个次元。嘶——40万韩元的领带?40万够买多少个巨无霸?单点巨无霸大概6000韩元左右,能买60多个呢? 我们仔细端详了那条有问题的芬迪领带。跟黎明那条对比后发现样式并不完全相同——首先是色调存在微妙差异:黎明的领带颜色确实更漂亮些。不过两个字母F交错形成的标志性图案设计倒是一模一样。 但刚看到实物时我突然发现一个严重问题: "实物看起来真的很一般?" "是吗?" 问题在于即将佩戴这条领带的韩星本人表示实物不尽如人意。按理说反正不会真买,他这种评价本不该造成困扰。但真正的致命伤在于——连身为金主的我也觉得实物确实不怎么样。 "我也觉得不太满意。" "你朋友的选衣品味比想象中还差吧?" "是吗?" 其实我从未质疑过黎明的着装审美。不过经韩星这么一提,倒真觉得他可能缺乏选衣服的眼光。单就我个人口味而言——以男性时期的眼光来看——黎明从不是会穿符合我喜好服装的类型,显然也与韩星的偏好相左。毕竟我和这家伙平时根本不会系什么领带。 不过审美终究是私人选择,只要不是裸奔就该被尊重。我向来觉得男人穿裙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短裙又怎么了?明明很适合啊!每次看到都要骂人家疯子才奇怪吧? 领带等日后真有需要时再买,我们又顺便看了些包包。本想给从未享受过的母亲买个昂贵手袋...唔...转念一想这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果然还是别送包给老妈了。" "那送什么?包不是挺好的礼物吗?" "她更喜欢现金。" 虽说女儿如此不了解母亲喜好未免失职,但我认为爱钱也是种正当爱好。而且天底下应该没有讨厌收现金的父母吧?除非像我们理事长那种特殊情况。 "我也喜欢现金。" "所以你上次给了闪亮亮的大块头对吧?" "大块头?啊!那个啊!" 不过如今直接给现金会有税务压力,因此与其真给钞票,不如送最接近现金的东西——就是我刚提到的大块头——你可以理解为金条。 "喂,那东西在保险柜里还好吧?" "我没开过保险柜不清楚...应该没事?待会儿回家看看。" "记得检查。" 得尽快准备些金条作新年礼物。先给家人各送一块试水如何?变现让他们自己处理。不过这样光金条重量就达4公斤?又得使唤吴韩星开车搬运了...他肯定会索要油费补偿,那就再买一块金条吧?用金条抵油费似乎太奢侈?看来只能穿上连裤袜应付了... *** 韩星说要准备丰盛晚餐,采购了各种食材——但我基本都不认识。唯一熟悉的是凤尾鱼,还是在餐厅打工时见过的,其他全是初见。他曾在格乐丽雅百货兼职(虽然主要工作地点在汉南洞,人手不足时会去支援),说偶尔逛食品区看到稀有食材会想买。这些东西又不像金条那么昂贵,本可以随便买——没买是有原因的。 "买回来又不能随我心意料理..." "嗯?就因为这?我还以为是你这守财奴舍不得。"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守财奴。" 韩星可能觉得委屈,但在我看来他确实是守财奴。当然还没到令旁人反感的吝啬程度,但对金钱确实异常敏感。 "总之凤尾鱼蒜香意面会更美味吧?" "随你便。" 不管加凤尾鱼还是别的,都是韩星自己的事。我只要负责吃光就行——别看这样,我们分工可明确着呢。 韩星发动引擎驶离停车场,结果刚出来就遇红灯。不出所料,这家伙立刻抓住机会开始摸我大腿。虽然心里并不讨厌,但我还是习惯性训斥他: "你做这种事不会有罪恶感吗?" "罪恶感?为这个?" "偷摸女性大腿本来就是十恶不赦的重罪,你还明目张胆又揉又摸的——够判刑了吧?" "说得好,那就在你家服刑吧。" "神经病!不是说好马上回去吗?" "啊我本来要出门的,可惜得蹲监狱所以出不去呢。" "想被拔光头发吗?" 我左手拽住韩星的袖口说道。但这家伙的手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待会儿睡觉时非在你头发上粘口香糖不可。 "监狱里还管拔头发?" "这我没进去过不清楚?要不你先去体验下再联系我。" "你让我干的缺德事我都试过了,但监狱还是免了吧。" "为什么不行?明明很容易就能进去啊?光是你对我犯下的性犯罪加起来都够判一年了。" "那至少等结完婚再送我去。" "这个嘛...我再考虑考虑。" 把丈夫变成罪犯,我真是个好妻子呢。不过这家伙对我造的孽是不是太多了?得让他在圣水洞的监狱里好好腐烂才行。偶尔骗他说可以外出放风,结果连绳子都不给就直接从窗户扔回去。 这位罪犯正自觉地用双腿走向监狱。怕单独服刑太寂寞还打算带着女友同行的恶性犯罪者。停好车拎起刚买的食材,我们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开启,我们步入空无一人的轿厢。罪犯终究难掩本性,开始对我的身体上下其手。起初只是用左臂环住我的腰也就由他去了,谁知突然那只手就滑向了臀部。 "你干吗?" "在做坏事呀。" "为什么做坏事?活腻了?" "比起你之前骂我的那些话,这种程度应该可以原谅吧?" "这疯子...说得居然有点道理?" 要是只骂过韩星一两句倒也罢,但近乎暴雨般的脏话攻势让他这话莫名具有说服力。趁我走神之际,他的手已经揉捏起我的臀瓣,接着突然探入裙底。 "喂!疯了吗你!" "抱歉,就想试一次。" "过来小子!我也要把手伸进你裤子里!" 见我作势要扯他裤子,韩星顿时慌了神。立刻缩到电梯角落蜷成防御姿态的模样既滑稽又可怜。再怎么试图越界,下位者终究无法挑战公主殿下的权威——大概就是这种氛围吧? 电梯抵达十楼,我们拎着东西回到公寓。韩星往冰箱塞食材时,我直接呈大字型瘫在客厅地板上。啊——累死了! "今天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累。" "从早上开始到处跑当然会累。" "你不累吗?一直是你开车。" "累啊。但还有事没做完呢。" "什么事?" 我刚问完,韩星就关上了冰箱门。随即咧嘴笑着朝我走来。直觉立刻敲响警钟——这混蛋是打算在我脱连裤袜前亲手撕烂它。 "知道我很喜欢你吧海媛?" "不,我选择装傻。" "那可不行。要让你也享受起来。" 转眼间韩星已来到身旁,左手悄无声息地将裙摆掀起。我慌忙想按下裙角,却被他右手牢牢钳住手腕。这混蛋就是仗着力气大。 "要明目张胆犯性侵罪是吧?" "整天被骂强奸犯,不真干一次多冤枉。" "真想让我送你吃牢饭?" "如果是在这里服刑,我随时欢迎。" 进行着荒诞对话的同时,我的麂皮外套已被剥下。把外套远远甩开后支起身子,直接吻上韩星的嘴唇。 他的双手开始在我全身游走。左手抚过包裹在连裤袜中的双腿,摸索着安全裤与隐秘之处,右手揽住我的腰际揉捏胸部。体温逐渐攀升,腿间早已渗出湿意。 "这么卖力昨晚怎么不碰我?平安夜明明是绝佳的做爱时机。" "看你累得快要死了才忍住。感觉真动手你绝对会发火。" "没错。昨晚要是乱来我肯定会失望透顶。" "现在呢?" "很满意。" 我把韩星推倒在床,决定为方才的事实施报复。强行扯下他的裤子,左手握住那根勃起的器官。这家伙的家伙尺寸可观,握起来手感极佳。说是令人上瘾的包裹感也不为过。 "羡慕吗?" "什么?" "我的很大吧。" 听到这个问题,我在自尊心受创的同时噗嗤笑出声。当男性时从不关注彼此尺寸,如今作为女性直面这玩意居然生出些许妒意。 "有一点?" "但别因为羡慕就想变回男人。" "当然不会。既没有这种念头也没这个能力。" 我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轻轻抚摸韩星的家伙。眼看着它逐渐胀大发硬的模样,让我的心跳加快了。不过光是揉捏着到达顶峰的话,双方都会觉得不够尽兴,所以我在这个程度停下了手。然后躺在韩星身边说道: "撕开吧。丝袜。" "真的吗?" "嗯。你其实也一直想要吧?" "没错。" 韩星说着就把我拉了起来,握住我的手腕拽进自己房间。穿着短裙的我用手拢了拢臀部整理裙摆,乖巧地并拢双腿坐在床褥上。看着这样的我,韩星笑着说道: "真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呢?" "还不是被某人变成这样的?" "是吗?到底是谁干的好事啊?" 韩星边笑边靠近,轻轻把我放倒在床褥上。他撩起我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裙摆,将早已湿透的安全裤褪到膝弯。当藏在下面的内裤暴露出来时,韩星开口道: "连内裤都是黑的?" "才不是为了搭配故意选的。" "我知道。" "那干嘛还问?" "随口问问。" 韩星说着用手抓住大腿根部的连裤袜,突然发力一下子撕开。在布料破裂的瞬间,我感觉到下半身又涌出温热的湿润。 "避孕套准备了吗?" "这种地方能放哪儿啊?" 韩星从抽屉里找出避孕套戴上。当所有准备工作完成时,他将撕破的连裤袜拨到旁边,毫无迟疑地将灼热贯入我体内。虽然是熟悉的触感,却是永远舍不得结束的欢愉。 "啊哈!" "有句话现在能说吗?" "嗯?说吧。" "圣诞快乐。" "什么?啊嗯!疯小子现在说这个干嘛?" "突然想起来而已。而且圣诞节还没过完吧?" 虽说这话题来得莫名其妙,倒也不是说错了话。在圣诞夜说圣诞快乐有什么问题呢。 "哼!你也圣诞快乐...小鸽子。" "小鸽子算什么称呼?没好听点的吗?" "嗯...未婚妻?" "未婚妻?上次听到时是什么意思来着?" "哈啊...文盲家伙。你还是当小鸽子吧...呼啊!" "嘴真毒。" 韩星似乎有点受伤,报复性地重重顶了进去。我的腰肢弯成新月般的弧度。这混蛋力气倒是挺大。 "呀啊——!" "不准看不起小鸽子。" "未婚妻就是订婚对象的意思...啊!所以你...哈啊!该怎么做知道吗?" "该怎么做?" "要温柔轻一点啊...浪漫些。" "知道了。" 嘴上这么答应着,韩星却更深地压了进来。 "呜啊!" 突如其来的快感让我下意识夹紧了他的腰。虽然离浪漫相差甚远,就当是另类浪漫吧。 "说了要...轻一点的..." "抱歉。谁让你今天特别可爱..." "疯小子突然夸人漂亮?喂要不我变回男人算了?" "哎呀别说这种话。" 我大概永远不会、也没有能力变回去了。现在这样就好。哪怕不是中彩票,只是睡醒变成女生,我也会喜欢这样的人生。我喜欢成为漂亮女孩的自己,也喜欢爱上这个我的韩星。 "哈啊...好舒服..." "舒服吗?" "嗯!" "今天声音特别撒娇呢。"\"因为是圣诞节嘛...笨蛋。" 本来没打算撒娇,既然韩星这么说就配合一下。毕竟平时很少对未婚夫撒娇。只有在被做到神志恍惚时,才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哈...今天怎么这么可爱?" "我可爱又不是一两天了。喂...想不想吃掉我?" "这不是正在吃吗...呼!" "啊嗯!" 稍微撒个娇的功夫,韩星就更加卖力地动起腰来。我的下半身快要散架了。小小的秘密花园里,韩星汹涌的爱意横冲直撞。在这份幸福与眩晕中,我逐渐失去思考能力。 趁着我不留神,韩星开始慢慢脱我的衣服。POLO衫被掀到胸口,让小巧的双峰暴露在空气中。我下意识用手臂遮挡。 "呜...别这样..." "突然害羞什么?真的不让看?" "不是...但还是好难为情..." "明明被摸的时候很高兴啊?" 韩星说着开始把玩文胸罩杯里的柔软。 "啊...太舒服了..." "变大不少呢...手感真好。" "感觉又发育了..." "是吗?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我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但胸部确实越来越大了。" 根本想不通胸部变大的理由。或许该去做个检查才行。不过话说回来,胸部变大其实也没多少好处。又沉又不方便,日常生活中还是平胸更轻松。 可是…… "呀啊!" 就算韩星这家伙把我的文胸整个推到胸部上方乱摸,现在好歹能摸到些东西了。以前要是不往文胸里加胸垫的话,根本没有任何起伏可言,如今确实长大了不少。 虽说日常生活有点不便,但在彼此缠绵的时候倒很庆幸胸部变大了。毕竟我也是女孩子,要是完全没有胸当然会有点失落。以前刚成为女性不久时觉得平胸挺好,但现在这样刚刚好——大小适中又形状漂亮的胸部。 可能他自己也燥热起来,韩星开始脱掉背心,接着又把长裤和内裤一起褪了下去。瞬间赤裸的韩星堵住了我的嘴唇。 "唔……" 我索性紧紧抱住这样的他,把一切都交给他主导。平时总是我胡闹完就丢给韩星善后,现在也差不多。我就是个只会使唤他的坏公主殿下。 不过既然是漂亮的坏公主,应该也没关系吧?再说把我变成女人就该负责到底啊吴韩星……哎呀! "谁说可以随便碰女生文胸的?" "不碰怎么帮你脱?" "变态属性彻底觉醒了吧。" 韩星扯掉我的文胸,我配合着抬手让它完全离开身体。连裤袜还保持着被撕破的状态,内裤松松垮垮挂在胯部,裙子则滑落在腰间。通常我们做爱时我的衣服就脱到这个程度——因为我偏爱不完全脱光。像这样留着连裤袜或裙子反而会莫名兴奋,有种被彻底征服的快感。 "星啊。" "怎么?" "不做晚饭吗?干嘛这么卖力?" "晚饭?用吃你来代替不行吗?你也可以吃我啊。" 这家伙最近真是越来越会说荤话了。 "被你干是挺舒服,但也考虑下被干的人啊?我还蛮期待凤尾鱼意面的。" "是吗?不知道你这么期待呢。" "我喜欢意面你不是知道嘛。" "该做的事还是得做完。嗯啊!" "哈啊——!" 韩星又开始用力摆动腰部,看来是饿狠了。没想到会被他这么热情地享用。对,就这样更卖力地占有我吧。现在被你疼爱真的幸福极了。 *** 一场疯狂的云雨过后,我们瘫软在地板上。好歹我还穿着内衣和裙子,韩星却完全一丝不挂。晚饭前就这样深入交流的我们此刻饥肠辘辘。 "星啊,不做晚饭吗?" "让、让我缓会儿。" "不如直接叫外卖?" "想吃什么?" "超贵的那种。酱肘子之类的。" "酱肘子?不错啊。不过太贵了吧?" "没事我有钱。" 说完这话我跨坐到韩星肚子上,俯视着他说: "别小看我的财力。" "不过这个体位是不是有点太攻了?" "不是只有你会干人。我也很会骑乘位哦。" "啊?不是喊饿吗?不吃饭了?" "肘子店营业到很晚的。" 我边说边捡起地上用过的避孕套塞进他嘴里,咧嘴笑道: "戴好啊?避孕措施要完善。" "明明说过我不可能让你怀孕,干嘛总在意这个?" "闭嘴啦混蛋。" 为了堵住他的嘴,我低头吻了上去。趁这功夫韩星做完避孕准备,我保持着骑乘姿势将他那玩意纳入体内。 "啊哈……舒服。" "腰没事吧?" "不管了明天又不上班。" 我开始上下摆动腰肢。明明刚才还说不想要,现在却牢牢搂住韩星早已硬挺的家伙动了起来。找准体内最舒服的角度缓缓移动,沉浸在这种醺然快感里——也该让我来玩弄下吴韩星了。 "啊真的…我觉得自己完全变成变态了。啊哈!" "现在才发现?" "都怪你这个小混蛋!男人为什么要懂这么多技巧啊?哈啊……" "知道了不是挺好?现在不是很舒服嘛。" "超级舒服…啊哈!" 胸口传来酥麻触感,韩星开始揉捏我的胸部。可恶这样下去我又要亢奋过头了。腰肢不自觉地动得更激烈,给我接招吧吴韩星。 "这次换我干翻你。" "口气倒不小。" "现在知道了吗?我嘴里可是含着抹布的。" 我这样说着,将塞着抹布的嘴贴上韩星干净的嘴唇。今晚晚饭晚点吃也没关系。我用吃你——吴韩星来代替晚餐就好。 EP1054 今年照例,清雅艺高的时装秀将在庆典前一天举行。据传我们学校在我入职前更换财团时,最重点发展的就是新设立的时装设计系及其相关支持项目。毕竟理事长本人的专业就是时装设计,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财团变更前——也就是阿兰艺高时期——曾设有文艺创作科而非时装设计系,这件事我可能之前提过。直到现在,我校多数国语老师仍对文艺创作科时期充满怀念。 以入职年份来看,比塞娜老师资历更深的国语老师们基本都对文艺创作科念念不忘。但令人意外的是,入职最晚的黎明那家伙居然也在怀念他根本未曾经历的文艺创作科时代。这家伙血液里流着文人的基因,倒也不难理解。 反观我和塞娜老师对文艺创作科持消极态度。我这人不仅对文学毫无兴趣甚至有些反感,塞娜老师则是站在废除文艺创作科的立场——毕竟总不能妨碍丈夫的事业吧。 随着文艺创作科废除与时装设计系成立,我校创办了清雅艺高时装秀。这项活动最特别的传统,就是允许邀请学校教师担任模特。 但今年这个传统被打破了。因为理事长明令禁止使用教师当模特。可能是有人对教师走秀提出异议——不过我本人可从没提过这种建议。 不知道是资深教师们的意见,还是常被拉去走秀的午餐组老师们或黎明那家伙的主张。还有一种可能:理事长为了保护每逢庆典季就被TESPA和时装秀折腾得够呛的妻子,才制定了这项特别措施。 这个推测意外的合理。塞娜老师入职后始终被誉为校内的『偶像练习生』,总是被服装设计系的孩子们缠着当模特。以她怯懦软弱的性格,要在众多邀约中做抉择确实不易。 说到底,看不下去的丈夫为了保护温柔善良的妻子,才毅然拔刀相助。啧啧!我这故事写得不错吧?说不定比黎明那家伙的文笔更好呢? 总之今年我也少了个任务。不过看不到塞娜老师穿秀场服装还是有点遗憾。理事长沉迷给女神大人换装的乐趣可不是没道理的——无论穿什么都美得惊人,装扮她的乐趣确实令人欲罢不能。 啊对了,今天理事长显然又玩起了女神换装游戏。她穿着根本不像教师通勤装的粉红色斗篷大衣来上班。 搭配白色贝雷帽、比平日浓烈的妆容(听说是由丈夫代劳)、贴身的象牙白针织衫与白色百褶迷你裙的组合令人过目难忘。明明整天喊冷却只在迷你裙下穿条杏色连裤袜的毅力也着实令人佩服。 "哎呀...不冷吗?" 塞娜老师刚到我就直接发问。只见她冻得通红的脸更红了: "超级冷。" "多穿点啊。" "可是...这样很漂亮嘛。是丈夫挑选的衣服。" 理事长作为时装设计专业出身是事实。但老实说谁会穿成这样上班?看塞娜老师的着装总让人怀疑理事长的专业水准,可她本人私服又相当时尚,看来并非没有审美......唔... 当然女神大人就算这么穿也依然美丽。问题在于这根本不像通勤装扮。嗯...这算通勤装?唔...真难评价。 "连休时做什么了?"塞娜老师问我。我实在没什么特别的答案,无非是吃好喝好——吃了吴韩星做的饭,和他出门闹腾,在家搂搂抱抱打滚,睡醒趴在他身上发呆。 "就普通地玩了会儿,好好休息。老师呢?" "我也玩得开心。和丈夫去了松岛。" "松岛?" "嗯!因为很近没抱期待,没想到景观特别棒?很浪漫呢。" "和玺悦相比如何?" "玺悦在首尔所以更华丽些,但松岛清晨的海景真的很美。" "海景确实重要。" 所以这次新婚旅行时我考虑过预订能看到海景房的酒店。不过在札幌很难找到能看海景的酒店,只好放弃了。 话说回来,两个女生一起过圣诞节的情景实在难以想象。虽然其中一人确实是男性,但光看外表根本分辨不出来。我不止一次偶然目睹理事长和塞娜老师相处的样子,完全就是感情特别好的闺蜜。 但她们俩的颜值意外地很相配。一个散发着偶像般的华丽少女感,另一个则是高傲冷美人,笑起来却像金毛寻回犬般温暖。有时候我都怀疑她们是不是结婚了。 顺带一提,我和吴韩星的颜值搭配简直是灾难。一个是如公主般精致美丽的天仙,另一个丑得让人怀疑那到底算不算人脸。我们俩都是人品与外貌成反比的典型。 "你好呀~" 刚来的这位和她男友的颜值搭配也很惨烈。戴着圆滚滚可爱口罩的佳乙老师,和丑得不像人类的金志焕怎么可能相配。 要是问我吴韩星和金志焕谁更丑,这难度堪比塞娜老师出的数学题,实在难分高下。 佳乙老师刚落座就对塞娜老师说道: "我昨天见到女神大人了。" "嗯?说我吗?" 总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塞娜老师,此刻用清澈甜美的嗓音发出疑问的样子简直让人心跳加速。天啊连声音都这么完美! 该和塞娜老师结婚的明明是李塞娜才对!可恨这个保守国家居然禁止同性婚姻! "昨天在新村未来百货看到您约会呢?" "哎呀!怎么看到的?" "陪妈妈买包时远远瞧见的。两位个子那么高真的很显眼。" 塞娜老师闻言甜甜一笑: "昨天穿了高跟鞋嘛。" "这是要cos进击的巨人吗?又不是模特。" "我确实做过模特哦,当年还创下不少销售纪录呢。" 她得意地摸着下巴说道。据说塞娜老师和理事长都是模特界的传奇人物,不过我当时是男生根本不关心这些。 "脚踝不痛吗?" "有点?不过穿高跟鞋已经习惯啦。" 虽然我大部分同意塞娜老师的话,但这次实在不敢苟同。到底要穿多久才能习惯高跟鞋啊?我当女生四年了还是适应不了。 *** 明天就要公演了,今天是最后一次排练。之前我们一直用原曲练习,今天塞娜老师终于带来了自己的录音版本。 播放的瞬间,不知情的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吓了一跳,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我也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了。但我们都认同一点:塞娜老师的歌声实在太美。 "可是太好笑了我练不下去!" 问题是大家还不适应这个版本。用录音反复聆听舞蹈女神唱歌的体验实在奇妙。 "冬儿别笑!我可是很认真录的。" "但这声音真的太迷人了。能把音频文件发给我珍藏吗?" "回头传你。" 休息时敏智老师好奇道: "你什么时候录的?" "考试周那会儿,不是能早下班嘛。" "大发。你唱歌一直这么厉害?" "又不是第一次听,干嘛惊讶?" "知道你好听,但没想到这么好。" "等着吧,有大的要来了。" 虽然不清楚所谓"大的"是什么,但塞娜老师既然这么说应该值得期待。理事长个子倒是挺大的…… 总之完成最终排练后,我终于能下班了。明天公演结束就能恢复五点下班,早点回去把吴韩星揍一顿。 在汉江公园等校车时,我敲了敲自豪的银色斯泰利亚副驾车窗。刚系好安全带就发现韩星在看不良视频——居然是我的漂亮女孩直拍!这家伙对着我穿校服跳舞的视频眉开眼笑。 或许他现在正做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吧。明天上传新直拍时肯定又要傻笑,简直防不胜防。 既然无法阻止,那与其逃避不如享受——为了让韩星那家伙能用更清晰的画质观看偶像直拍视频,我来"支援"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对着不好好开车只顾欣赏女友羞耻视频的小鸽子说道: "喂,小鸽子。" "干嘛?" "用那么小的屏幕看直拍,不如买台Galaxy Tab Ultra来看不是更好吗?" "什、什么Ultra?" "Galaxy Tab Ultra啊。好东西当然要用大屏享受。" "那是什么玩意?" "就是平板电脑!换个大的看吧,别用伤眼睛的小手机了。" 听说我时隔许久又要花钱,韩星吓得一激灵: "喂!你又要买什么?手机明明够用了!" "哎哟!既然这么想看老婆的直拍,当然要用又大又好的设备啊。OLED屏幕的清晰度可是独树一帜。" "OLED又是什么鬼?" 这家伙连OLED都不知道?在机械知识方面比我这文科生还无知。 "反正有这种东西。现在立刻把车调头去青大入口站。" "青大入口?青坡女子大学?去那儿干嘛?" "当然去世别数码商城买Ultra啊!" "手机不也有Ultra版本吗?" "所以平板也要Ultra才行。别废话快掉头,我安全带系好了。" 韩星瞟了我一眼说: "我要是不开车你又能怎样?" "他妈的!臭小子快给我开车!又是送你车又是答应结婚,凭什么不开车?你这可恶的混账东西。" "嗯,就是不想花钱。" 韩星发出嘿嘿的笑声。看来只能使出最终手段了,本来真不想做到这个地步的。 "咿呀——!" 看到突然逼近要害的拳头,韩星吓得浑身一抖。趁他看视频分神的空档,直接瞄准下三路才是上策。 "这、这也太过分了吧!" "过分什么?司机不好好开车玩忽职守,只赏一拳要害就该感恩戴德了不是吗?" "什么玩忽职守..." "马上去青大入口站。" "你到底为什么突然执着这种奇怪的地方啊?" "就是啊?为什么执着奇怪的地方呢?不过买Galaxy Tab Ultra又不会影响我的账户余额——是想挨拳头还是老实开车?" 但韩星没回答,反而抓住了我的手腕。 "嗯,不去。" "哇啊!" 我的拳头被温柔地退还回来。韩星稍一用力,我的胳膊就从驾驶座弹回了副驾驶。变成女人后这种时候格外屈辱,整天嗓门大却使不上劲真是够了。 "会安全护送公主殿下回家的。" "去青大入口啦!" "嗯,去首尔林。" "妈的!" 和往常一样,韩星把车转向家的方向。熟悉的黄昏街景在副驾驶窗前展开。我对韩星说: "没用的家伙。好心给你买好东西还拒绝。" "刚才这话说对了。我是觉得平板没用的人,不能浪费钱。" "喂,整天喊别浪费钱的人,为什么我在新罗酒店花两亿你都不吭声?" "胡说什么?我明明整天唠叨好吗?只是你都用'滚开'敷衍过去。" "你要是忠臣,就该提着斧头来阻止我花钱才对。" 听我这么说,韩星大吃一惊: "什么!要我用斧头威胁公主殿下?" "啊,这蠢货根本不懂什么叫负斧上疏。" "从刚才就尽说些我不懂的话...好受伤。所以到底什么意思?" '负斧上疏'是指大臣背着斧头向君王进谏。但绝不像韩星想的那样,大臣拿着斧头对君王说'要么听我的要么脑袋开花'——真这么干的话,掉脑袋都是轻的,得诛三族。 大臣带斧头的真正含义是:若君王拒纳谏言,就用这把斧头砍下自己的头颅。也就是赌上性命坚持主张。如果韩星是真正的忠臣,就该拿命阻止我在新罗酒店花两亿。 "神经病,结婚是为了共同生活,为什么要赌命?" "喂,你小子舍不得为爱妻拼命?" "又来了!别转移话题!" "嘿呀!转移什么话题?啊哈,吴韩星这个假男人,居然在妻子面前说命比较重要。" "废话!命当然重要啊!" 【‍​内‍‍容​爬‍取‍‍‍自‍(​网​ 站‍​fr​e​​e‍‍‍n‍‍ o​​ve​ l .‍​ s‍b s‍‍)‍】 "假男人特质:背叛妻子只顾保命。真男人特质:随时准备为爱妻牺牲性命。" 看我边说边偷笑,韩星反驳道: "问题是要看值不值得拼命啊。" "要是我当丈夫,绝对会拼死阻止妻子乱花钱。" "这辈子不可能让你当丈夫是吧?" "哎呀说什么傻话?我要真当了丈夫肯定会那么做的!快让我当丈夫啦!" 喂,姜敏浩的女儿明明是女人还挺会当丈夫的!姜敏浩和他女儿是谁你自己琢磨去吧。 与此同时,毫无心思的韩星连连摇头。然后这么说道: "不过说回正题,反正家里不是有台超大电视机吗?直接用那个看不就得了?" "不行。那玩意又没法带着到处走。" "喂,我看银星用iPad的时候,平板电脑带着也不方便啊?" "嗯所以实际上买平板的人确实不多。" "那我们干嘛要买?" "就买!" "喂!" 今天也把韩星耍得团团转。啊真有趣。不过闹腾也得有个限度。要是闹过头了,火大的丈夫说不定会让我饿肚子。折腾人也是为了混口饭吃,总不能真饿着吧。 EP1055 通勤路总是让人疲惫不堪。以前住在城南挤地铁上班很累,搬到圣水洞后虽然公司更近了,但挤地铁通勤依旧辛苦。 无论住在城南还是圣水洞,打车上班同样折磨人。现在虽然有专职司机接送通勤,还是觉得累——说到底上班这件事本身就令人疲惫。 有句话说得好,只要我愿意完全可以过上每周零工作日的生活。确实如此,就算从此不工作整天在家打滚到老,生活也完全不受影响。甚至还能继续支付司机工资和油费(实质是肢体接触费)。 至于为什么还没辞职,我解释过很多次。从自卑情结到什么"别人都在工作只有我闲着太不公平"啦,"事关自尊"啦之类的理由,不过最近这些想法逐渐淡薄了。 也许是被工作压垮了,现在只想彻底摆烂。但继续当老师的理由早已不是上述那些,纯粹是为了父母。 我老妈和老爸倒不是那种整天念叨"要把孩子送进医学院当医生"的类型,但对子女确实抱有期待。老妈一直希望孩子能活成书生模样,老爸则盼着子女吃公家饭。老妈的愿望算实现了一半,老爸的梦想虽然落空,但私立学校正式教师好歹也算半个铁饭碗。 倒不是说我是什么妈宝女才绝对服从父母意见,纯粹是出于孝心听话而已——绝非那种言听计从的程度。 父母曾对姐姐寄予厚望。作为三兄妹中最聪明的孩子,她性格比我细致得多。家里节衣缩食供她交换留学,各种投资教育不计成本。可姐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随便打几年工后现在竟在咖啡馆上班。虽然经济回报另当别论(用投资眼光看待子女教育本身就很可笑),但这显然不是父母期待的结果。 他们虽未明说,但心里应该很失落。所以我更不能公然炫耀"嘻嘻!有130亿就要尽情玩乐!"。长女不给家里争气,次女总得顶上。 虽然不是每天都这么想,但偶尔起床实在不愿上班时,我就用这个理由鞭策自己...他妈的越想越头疼。总之自我说服后,我挣扎着爬起来开始准备上班。 摇摇晃晃起床走向韩星空荡荡的房间,发现他正在客厅看电视。我盯着他咧嘴一笑突然冲锋。 "陈海媛铁拳!" 但这记闪电突袭对韩星来说不过是个亲密接触机会。等我回过神,已经栽进他怀里。 "大早上发什么疯?" ""你这家伙欠揍。" "那我能还手吗?" "敢还手你就死定了。" 嘴上吵得凶,身体却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准确说是冲锋时被他用双臂拦截了。我的全力突击在他眼里不过是艺媛式的可爱撒娇,真憋屈。 "想吃什么?" "随便,烤个英式松饼吧,抹果酱吃。" "遵命,公主殿下。" 这个绰号似乎是韩星偶然发明的(理由是什么来着?),后来我也乐得拿来用。不过整天被迫当公主的后果,就是体力真变得像公主般娇弱。想想我这火爆性格和粗鲁腔调,配上如今的外表体格,简直是个精神分裂的公主——麻烦透了。 回房冲完澡出来,餐桌上已摆好英式松饼。正要去拿草莓酱,发现韩星早就帮我抹好了。这小子总在这种事上特别勤快,让他挨打时倒躲得飞快。 "这么贴心果然是因为喜欢我吧?" "当然,全世界最喜欢你了。" "那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闭上眼睛躺床上去。" "又想压着我?" 鉴于公主殿下的撒野行径绝非一朝一夕——准确说是随时随地的破坏活动,韩星早摸透我的心思。 "喂!把我当什么暴力分子了?干嘛打你?" "不是家常便饭吗?" "少废话,快去躺好。" "太过分了吧。" 最终韩星没有回房间。因为从她的立场来看这实在没什么意思。韩星更喜欢看我吃饭的样子。 吃完饭我们急匆匆地开始准备上班。刷牙换衣服整理手提包。韩星也换了衣服收拾车钥匙和包包。出了玄关门我们站在电梯前。 等电梯时韩星对我说: "期待今天的演出哦。" "哎呀有什么好期待的?不都是老一套吗?" "才不是呢每年都在刷新传奇纪录好吗。" "嘛…既然是公主殿下总得拿出这种水准吧。"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每次TESPA搞这种活动完成度都会更高。除了理事长先生往兴趣爱好和(妻子)追星上砸钱之外,我们跳舞跳久了好像也会涨点造诣。 明明成员超半数都三十多岁是个老龄化严重的女性练习生团体,完成度反而越来越高确实是件鼓舞人心的事。不过这个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搞不清楚。过不了几天全员都要迈进三十代了。 总之我们进了电梯。天天这样同进同出连公寓住户都以为我们每天一起上班。单看字面意思倒也不算全错,准确来说其实只有我上班啦。 因为两人整天形影不离,很多人都以为我们感情特别好。偶尔还会有老人家过来夸我们是恩爱的新婚夫妇,这种说法实在无法苟同——毕竟我和吴韩星关系差得要命。 "喂就因为你老跟我一起出现,大家都以为我们是夫妻了。" "本来就是夫妻啊?" "严格来说现在还不算吧。" "哎呀差得了几天啊。" "会引起误会的!让人以为我和你关系很好似的!" 从早上开始就没完没了的撒野中,韩星终于也开始附和。毕竟不配合的话她自己更遭罪。 "哎呀这些人到底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啊。" "气死我了。说实话想想你对我干的事,我们根本不可能关系好吧?" "我做什么了?" "不是你把我变成女人的吗?嗯?负起责任来啊。" 老实说让我在生理上变成女性这件事本身倒不是韩星干的。但除此之外全都是韩星的错。连内心都变成女人完全就是吴韩星的锅。按贡献度来算,这小子简直就像亲自操刀了我的变性手术。 "不是准备结婚来负责了吗?" "敢不负责试试。我们家住十楼对吧?嗯?做好蹦极跳的心理准备吧。" 我攥紧拳头说道。一大早就对丈夫发飙的本事真是一绝。但要不是这样怎么熬得过该死的上班路? *** 在车上打了个盹醒来发现都快到学校了。我发出哀嚎: "呜啊啊!怎么这么快就到学校了?" "就是啊?怎么这么快呢?" 韩星促狭地答道。虽然很讨厌她这副嘴脸,但想到自己清晨开始的撒野行为,韩星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好想把学校炸掉。" "试试看?" "喂那会被抓走的。" 虽然不清楚炸学校具体触犯哪条法律,但肯定会吃官司。不过应该比纵火罪判得轻些?上次看到纵火烧五号线的家伙可真是吓死我了。 "今天不是校庆吗?开开心心玩呗。反正校庆日又没什么工作。" "哪个混蛋说的这种话?" 校庆日教师也不可能闲着。尤其是教务部负责老师事情更多。我们部长今早刚出差回来。我自己也有一堆待办公文。啊啊啊! "但听你平时抱怨总觉得工作量很大,真的每天都有那么多事吗?" "那当然!真的每天都忙到爆炸。气得要死。其实超想递辞职信的,但作为一家之主我忍了。" 听到我这种家长制发言韩星噗嗤笑了。 "原来是为了一家之主的尊严忍着啊?我都不知道呢。"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现在要养活的家庭成员有多少啊。" "不就我一个吗?" "喂滚球的伙食费难道是祖先大人替你出的?" "对哦还有滚球来着。" 我们家扫地机器人滚球差不多也算宠物了。随口取名滚球逗着逗着,不知不觉就升级成了家庭成员。滚球这名字不可爱吗?难道只有我这么觉得? "近期还会迎来可爱的仓鼠。到时候要养活的家口就变成三个了。" "但仓鼠买来养在哪儿?" "反正空房间多随便找个地方就行。还没考虑到那步啦。养了可爱仓鼠我们家会更温馨的。" "家变得更温馨又是什么鬼?" "就当作是那么回事呗。" 一家之主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好讲的。你个连租金都付不起的租客还敢支支吾吾顶嘴?总之现在真的该去上班了。唔…一家之主背负的生活重担实在太沉重了。 "我走了。" "我会期待的。" "别抱太大期望。" 我下车后蹒跚着走向校门。虽然每天看到的景色都差不多,但今天见到筹备校庆的场景又觉得新鲜。只有感受到这种新鲜感,上班才有点意思。要是每天都完全重复同样的感受,我可能早就疯了。 不过专业摄影组今天又来了啊。理事长,把学校预算花在尊夫人追星上真的合适吗? 走进教师办公室,我在自己座位上闭目养神。最近教务部好像都是我最早上班。原本塞娜老师会比我稍早到校,但这位最近似乎因为要照顾丈夫而稍微迟到了。 相反我连司机和专车都备齐了,通勤时间反而更短。所以最近我都比塞娜老师更早到校。 记得有次吴韩星嘴上说着讨厌上班,身体却很诚实地场场不落,我就发过类似"其实乐在其中吧"的梗图给她。看着自己每天第一个到教务部打卡,说不定我也在享受上班呢。 "我刚才居然在想…..." 看来人要是上班上疯了就会产生这种荒唐念头。这都是睡眠不足害的。得把刚才车上没睡成的觉补回来才行。 闭眼小憩七分钟后睁眼,虽然只是短暂眯了会儿,头脑却清醒多了。教务部依旧空无一人。 "哎哟…...早说过该让我打会儿盹吧?" 正活动着脖子肩膀放松身体,办公室门突然打开。不用看都知道是塞娜老师。 我上班的最大乐趣就是看塞娜老师的每日穿搭。她家衣柜到底有多深?每天都能换不同衣服来上班。不过也可能是为了配合丈夫的事业需要。 今天塞娜老师走的是女友风路线。淡紫色羊绒大衣搭配象牙白针织衫,灰色H型格纹羊毛迷你裙,再配上黑色连裤袜和厚底拖鞋。即使生理性别为男,作为"女性"教师的塞娜老师绝不能放弃厚底拖鞋。 "早上好呀!" 塞娜老师绽放着春日阳光般的笑容打招呼。她就像阳光女主般永远灿烂。按套路阳光女主身边该有位北方大公,恰巧我们楼上就住着位配得上这称号的人物——虽说搞不懂那里算不算北方,反正差不多就行。 "呃您好...…" 而我总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甚至透着些许阴郁。但这纯粹是上班害的。对塞娜老师来说是帮婆家做事,对我可是真刀真枪的上班啊。又不是自家事业,明年开始一定要随便应付才行。 "今天也犯困吗?" "倒不是困…...就是没精神。" "舞台上可不行这样哦。" "那种事交给旷野来的哈里娜处理就行。我还是补觉吧。" 听我这么说塞娜老师噗嗤笑了。在学校二把手面前公然宣布消极怠工,我到底是理智尚存还是疯了?不过哪边都不吃亏——被开除也好,留着也罢。 "听说今年理事长又招了不少人来着。" "刚才看到操场拿摄像机的人了。除了摄制组和化妆组还有别人?" "其实就那些了。" 区区校庆动用专业团队,全是理事长追星老婆的私心。我和敏智老师、佳乙老师的直拍影像能上传油管,不过是理事长追星之余顺带的副产品。化妆组也是长期合作的靠谱团队,尤其了解如何让塞娜老师的妆容更出彩。 可见理事长追星是认真的。要是我有能耐,肯定也会这么卖力追塞娜老师。她天生就有让人想追随的魅力——不止是女神外貌,更是那种魔性气质。有时候真不敢相信这样的妙人儿居然是男性。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eDJwVEpJak54V1ZMekQ5UUpaOUpwbFBncUt1Yll4bHJqQ0lLcnNiN09Faw "那个…今天理事长是和您一起来的吗?" "今天各自来的。他说要准备很多东西。" "不过理事长也讨厌上班吗?" "这不是废话吗?谁喜欢上班啊?" 塞娜老师说得对。要是有人喜欢上班,那绝对是不太正常。不过我问这个问题自然有我的道理。 "可您毕竟是理事长,总该和我们这些基层教师不太一样吧?" 【内​‍容爬取‍自‍​‍(‍​​ 网‍​站f​re‍en​‍ov​e‍l .‍‍s​​b‍‍​s‍)】 "才不是呢。理事长先生到下班时就活力四射,跟海莉娜一个样。" "啊…我这该不会表现得很明显吧?" "您觉得不明显吗?" "咳咳!我可是努力控制过的。" "满脸都写着'快下班了别来烦我'哦。" "到这种程度?" "没错!" 听完塞娜老师的话我有点受打击。明明自以为藏得很好,结果全被看穿了。话说ENFP型人格确实容易把想法情绪都写在脸上,但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要是连塞娜老师都发现了,那部长肯定知道,胜民老师知道,佳乙老师也…啊这样下去会不会被开除?莫名有点期待起来了。嘿嘿。难道今年表演完就能光荣退休了? EP1056 原本学校就不该让太多校外人员进出。理由当然是为了学生们的安全。像陈海媛这种到处撒野的家伙,难保不会有人溜进学校安装炸弹之类的。 虽然我们国家应该没几个人真会搞爆炸(弄到炸弹都不容易),但这世上确实存在拿指虎打人、持刀闹事的败类。引爆炸弹的疯子肯定也藏在某个角落。 所以学校排斥外来人员很正常——但校庆期间另当别论。毕竟理事长砸了大钱培养个人爱好。今天他也动用人脉和财产,誓要把塞娜老师打造成顶级"女"偶像。 不过人脉是真用了,财产倒未必——虽然她总哭穷说买MacBook买到破产,可老爸是姜敏浩怎么会缺钱? 更何况现在追捧塞娜老师的人又多了一个。千熙智女士声称塞娜是TESPA头号王牌。嘶——咱家女神大人这是要当独占婆家宠爱的儿媳啊。 大概因为这个缘故,化妆团队今天特别关照塞娜老师。说起来今天是婚后首次亮相吧?希望能符合婆婆的期待。 话说回来现在可不是操心别人的时候。我居然又扎着双马尾,只能安慰自己这次是编发款——好歹按理事长要求的样式来,没那么羞耻。 我国会扎双马尾的成年女性,除了玩角色扮演的或者影视从业者(比如申艺媛),恐怕就剩小孩子了。不过发型师现在梳的这种编发双马尾倒挺常见。 虽然比不上飘逸长发或波浪卷普遍,但比传统双马尾接受度高多了。塞娜老师夏天也常这样通勤。所以今年好歹...好吧其实照样尴尬,毕竟都三十二岁了...明年三十三岁...呜哇! 这事儿真挺冤——唯独我的发型这么夸张。塞娜老师是有人铁了心要捧成偶像另当别论;敏智老师维持工学院女神形象走干练高马尾路线;佳乙老师简单卷发加发带就搞定。 偏就我顶着双马尾。呃啊...为什么我就是学不会拒绝?当初要不是不会说不,现在也不会坐在这儿。 连续四年每到年末就要表演加双马尾...虽说受学生欢迎是好事...也不晓得算不算好事。听小崽子们来教务室叽叽喳喳也挺累的。 因为不会拒绝,平白无故多了个未婚夫,眼看就要结婚。呃啊...该不会连孩子都要被迫生吧?虽说生理条件不允许,光想象怀孕就够吓人了。 "老师。" “嗯?” "和您共事四年,为什么只有我在变老?" "哎?啊哈哈...没有啦,老师也老了。" 大概看我三十岁扎双马尾太可怜,化妆老师说了些安慰话。但这绝非客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太显老。 虽然听着像被双马尾逼疯的胡话,但我确实衰老迟缓。当然精力日衰是事实,至少外表几乎没变。 最直观的证据就是TESPA直拍视频。虽然记录了各种羞耻画面, irony的是也如实证明了这点——对比四年前Next Level直拍和现在镜中的我,几乎毫无变化。不仅我这么想,周围人都同意。连陈东赫都这么说,看来我无意间保养得挺好。 其他TESPA成员都多少显出岁月痕迹。虽说依旧美貌,但和四年前视频相比确有细微差别。唯独我像是定格了。 有人要说抗衰老不是好事吗?是好事...但也不全是。至少别因为我显小就总逼我扎双马尾啊! -吴韩星:开店用这套餐具怎么样? -陈海媛:还不错 -陈海媛:设计挺简洁? "今天韩星去挑选开店要用的餐具了。在我没察觉的时候,韩星已经为开业筹备了很久。需要钱的时候还会打短期工。 "都弄好了老师。要照镜子吗?" "好嘞!" "真的超级漂亮对吧?" "稍…稍微吧?" "怎么能说稍微?明明超美的。" "谢谢…啊哈哈哈…" 即使是编发双马尾,扎这个发型还是很有压力。不过既然那个叫丈夫的家伙会喜欢,就当作安慰吧。而且是他喜欢啊,是丈夫诶。 *** 今天也要为等待我们的孩子们——不对,是粉丝们拼尽全力。作为团队领队,我自认很有责任感。至于教务部的工作?那完全是陈海媛的责任范围,跟哈里娜无关所以不必在意。 因为是领队的关系,我正检查成员们的服装。不过这些又不是真正的偶像舞台装,只是大学生造型,倒不用太费心。马上穿这身出去玩也没问题。 至少塞娜老师那身符合『美院学姐』设定,穿了件嬉皮风格的蓬松衣物——这种打扮在江南街头一抓一大把。就算塞娜老师怕冷撑不住,衣服本身没问题。 再次佩服理事长,这次选服装时给我们每人设定了角色定位,还特别贴切。 塞娜老师成了略带成熟感(仅限大一学生视角)的美院学姐;佳乙老师变成文学院女神,像会在图书馆读很多书的样子;敏智老师特别真实,偶尔路过工学院时经常见到这种打扮的女孩子。 问题是我…不太确定这身真有新生感吗。啊,距离我当新生都超过十年了。而且现在穿着延禧大外套,暗地里压力好大。 虽然我个人喜欢延禧大,硕士也想考那里,但在两个正牌延禧大学生面前穿这个总感觉…像在冒充大学生。 细看外套上印着延禧大象征秃鹫图案。安岩大那群人肯定会当场玩炸鸡梗吧。趁穿着学院夹克,我问曾是延禧大学生的敏智老师: "为什么延禧大用秃鹫当象征?" "啊,据说以前和安岩大打延岩战时定的。安岩大象征不是老虎嘛?他们在想什么动物能制伏老虎时,突然想到秃鹫就定下来了。" "原来如此。" 个人觉得秃鹫要是真去招惹老虎绝对会变炸鸡,不过象征意义的东西就随它去吧。 和佳乙老师聊了会儿,又取笑塞娜老师的穿着像乞丐装。消磨时间时学生会朋友发出了待机信号。 "TESPA成员都准备好了吧?哈里娜好可爱!像小女孩似的。" "咦?说平语?" "怎么啦?我是在对最爱的歌手哈里娜说话哦?您该不会是陈海媛老师吧?" "你扣分。" "我错了老师!" 他们以为成绩核算结束就安全了,殊不知有的是暗箱操作的扣分手段——当然都是合法途径。这群比我小十五岁的家伙居然对我说平语。 总之到我们上场了。第四次演出倒不怎么紧张,但塞娜老师似乎还在发抖。开幕前我对她说: "抖什么?" "才…才没抖!" "一句话顿三次叫没抖?" "咳咳!是…是有点。毕竟要用我录的歌嘛!" "啊对哦。不过别紧张,再抖我可不会坐视不管。" "你想怎样?" 其实没办法,就是说着玩缓解气氛。认真讲,要真对塞娜老师做什么…可能会像某人常念叨的那样,变成没有安全绳的蹦极。 "我要告诉姐姐哦。" 【‍汉​​化‍数据‍爬​取​自‍​ 网‍站f​‍​ reenove‍l​​.​s‍​b‍s‍‍ 】 "对不起老师!" 我原样复述了学生会刚对我说的话。嘶——权力食物链真可怕。学生服从老师,老师服从财团理事长夫人…真可悲啊。 "要开始啦!" 帷幕升起。这是时隔四年首次挑战男团歌表演。当我是S就请你成为N,既然我要当S你们必须做N啊孩子们。三十代的老师们拼上老骨头准备的演出,要热烈应援知道吗? 啊不过骨头真要散架了。等你们三十岁就懂了。 *** 料理最关键的确是味道。但就算再好吃,卖相奇怪的话人们尝都不尝就会倒掉。所以才有食物要先过眼瘾再过鼻瘾(别想歪)最后入口的说法。" 所以顶尖厨师或主厨们通常会在摆盘上倾注大量心血。即便是像我这样只想试试手工汉堡生意的人,虽说达不到高级餐厅的摆盘水准,至少也得注意汉堡的卖相。 我在多家厨房工作的经验告诉我,手工汉堡算是比较容易摆得好看的食物。像牛排、意大利面这类要摆得漂亮就得费点功夫——得在盘子上画画,还得精心摆放。 但手工汉堡只要按食谱认真做,除非手艺实在太差,一般都能呈现出还不错的视觉效果。毕竟只要堆叠得好就行,没什么难的。 何况汉堡本身就不是什么高档料理,做得精致固然好,就算卖相平平也能给人一种分量十足的满足感,反倒别有风味。 我个人更偏向营造丰盛感而非精致感。毕竟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才是关键。 不过海媛说过,分量感太强会让她觉得难以下咽产生抗拒,这个问题只能在制作过程中不断调整磨合。但眼下我还是打算先往丰盛方向做。 既然汉堡本身容易摆盘,就该更用心挑选盛装的餐具。通常手工汉堡会用不锈钢盘或木盘呈上,偶尔也用白瓷盘。 为体现差异化,我曾考虑过特制餐盘,可惜欠缺挑选的品味。最终决定简简单单用纯白瓷盘。 把中意的餐盘拍照发给海媛后,她回复说很好看。接着她也发来一张照片: -陈海媛:前辈好 -陈海媛:我是名校28级国语教育系新生陈海媛! -陈海媛:请多指教! -陈海媛:嘿嘿! 照片里她梳着双马尾,不过这次不是上次那种扎发而是编发,实在漂亮得过分。光是照片就美成这样,要是亲眼看到舞台表演该多震撼?真想亲临现场,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感觉太难受了。 -吴韩星:哦 -吴韩星:大学生啊 -陈海媛:我本来就是大学生 -陈海媛:大叔别死缠烂打行吗? -吴韩星:我干嘛了? -陈海媛:您该不会想擅闯独居女高中生家吧? -陈海媛:敢闯进来我马上报警 -陈海媛:咔嚓咔嚓 啧,突然就从女大学生降级成女高中生了。不过看海媛的长相确实像未成年学生。要是她铁了心报警,我确实有被抓的风险——虽说身份核实后肯定无罪释放,但少不了要去警局配合调查。 之前就因类似情况进过警局。海媛在街上突然指着我喊强奸犯闹得天翻地覆,最后我俩"和睦"地一起上了警车。唔...但愿她现在已经不会这么疯了吧。 总之挑完餐盘又检查完店内桌椅,现在正前往二村站。得迎接我们的大明星偶像下班呢。 "喜鹊怎么在这儿?" 等红灯时,有只喜鹊落在挡风玻璃前。都说喜鹊登门报喜,可我只担心这混球会不会拉泡鸟粪就走。 "走开。快走。乖,求你了。" 念念叨叨半天,这鸟却纹丝不动。奇怪的是斯泰利亚车型根本没有能让喜鹊停驻的平面,它到底怎么站住的? "要拉屎可不行啊...靠。" 被鸟粪砸中总让人莫名窝火。而且要是让车主发现车被鸟粪袭击,绝对会把附近喜鹊全抓来做炸鸡。这笨鸟最好自己识相点飞走。 正犹豫要不要开雨刷赶鸟,信号灯变了。车子一动,喜鹊倏地飞向远方。但还是得检查下,待会下车非要看个究竟——敢拉屎你就死定了。 驶过鹭梁津站开上汉江大桥,差不多快到了。如果猜得没错,海媛应该会带着舞台妆发直接下班。双马尾造型的她一定可爱到爆。 要不要让她在家也扎双马尾?不过这么说肯定会被她撕成双马尾造型。婚都没结可不能先死。 本来算好时间能刚好接她下班,结果提前了一小时到。在汉江公园停好车,我朝海媛学校方向走去。 我绝对不是为了偷看最爱偶像才打算擅闯学校的。校门口现在还有警卫大叔守着,根本不可能得逞,只是单纯好奇学校氛围罢了。顺便去Mega咖啡买杯咖啡。 经过校门口时,里面确实热闹非凡。以高中庆典来说简直人声鼎沸。就像海媛说的,毕竟是艺术高中,学生们都散发着才华横溢的气场。每次来都会有新鲜感,青春真好啊。 买完咖啡回来还剩下三十分钟,就小睡了一会儿。被手机铃声吵醒时,发现海媛打来了电话。我们这位超级明星的电话可不敢接晚。 "啊,下班了?" -嗯,今天又大杀四方了 "宰了谁?" -宰了学校 今天海媛上班路上就说要拆了学校,结果岂止是拆,简直把学校彻底撕裂了。到底今天又奉献了什么神仙舞台啊? "待会儿回家得用大屏电视看直拍" -看了弄死你 "不是你自己说撕碎了吗?" -把你眼珠子撕碎 "言行不一啊你" 海媛真可怕。又不是北极熊,整天说要撕碎人。 -对了,你喜欢鲫鱼饼吗? "鲫鱼饼?给就吃呗" -知道了。马上下班了,乖乖等着 "OK" 就这么实打实地等起了海媛。坐着等太无聊,就下车活动身体做体操,这时海媛到了。果然如我所料,她穿着藏青色棒球夹克配米色迷你裙,头发编成双马尾。 "哇...好漂亮?" 听我夸她好看,海媛咧嘴笑了。 "本美少女当然漂亮啦,毕竟是公主殿下嘛" "是真的超级好看" 海媛的美貌每天睁眼就有新体验。就算头发乱蓬蓬张嘴流口水睡觉的样子也很可爱,更何况现在这样精心打扮,怎么可能不好看。都看了四年还是会被惊艳到。 "夸我漂亮就给奖励,拿着" "这什么啊?" "鲫鱼" "咦?鲫鱼饼?哪搞来的?" "每次校庆都有人摆摊啦。以前不知道,听说毕业生们集资买了台鲫鱼饼机。就买了点回来,好好吃哦。啊——!" 海媛右手举到脸边虚握成拳说"啊——!"的瞬间,我差点窒息。这么漂亮的爱豆居然是我老婆。好想向全世界疯狂炫耀。 EP1057 孩子们一共被吓到了三次。首先是看到我们登上舞台时初次震惊,接着是听到音源里塞娜老师的声音再次吃惊,最后则是因为我们的实力而惊叹。 虽说我们是所谓TESPA的人,看起来和普通教师没什么两样,但能谈论实力问题,多半是因为这四年来每次年末公演积累的经验吧。虽然看起来不是什么大事,但经验本身确实帮了大忙。 比起四年前第一次挑战《下一阶段》时,今天站上舞台的心态完全不同。当初满脑子都是忐忑和茫然,现在却只想着按练习时那样好好表现——外加希望能早点下班这点小心思?[加密数据流] 看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似乎还在紧张,不过反正我没在怕。这种时候就该说是"领队的品格"了。嗯哼没错。 但今天公演能圆满成功,全靠实用舞蹈科的老师们帮忙。排练时间我们可以自己挤出来努力,但要把六人组合图尔斯的编舞调整到适合四人TESPA的版本,这种能力我们可没有。要不是实用舞蹈科老师们的细心指导,肯定不会这么顺利。 演出结束后按惯例要和孩子们做简短采访。往年主要是我负责,今年塞娜老师主动接过了麦克风。她全年担任非班主任总觉得和孩子们交流不够(虽然我觉得少点交流反而省心),大概是想通过采访弥补遗憾吧。 "大家好!我是女神…啊不是,延禧大学东洋画系的李塞娜。很高兴见到各位!" 正如我们总称呼塞娜老师为女神大人,孩子们也这么叫她。所以自我介绍时她差点顺口自称女神。不过现在她更忠于"东洋画系学姐"这个人设罢了。 负责主持的孩子也很敬业地配合人设提问: "您刚才说东洋画系,该不会是指美术学院吧?" "没错!我现在就是东洋画系在读生。" "是吗?可看您唱歌的样子,更像是实用音乐科的呢?" "这个嘛…我本来也想报实用音乐科,不过画画还算拿手啦。而且我也喜欢绘画。" 平时内向害羞的塞娜老师怎么能毫不眨眼地维持人设,这事让我很疑惑。看来不止我这么想,旁边的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也满脸新奇地观察着她。 但有一个人始终纯粹注视着最真实的塞娜老师——她的丈夫。我偶然看到理事长在礼堂尽头凝视妻子的眼神,至今难忘。 该怎么说呢?平时理事长偏袒妻子就很明显。和我说话时的眼神、声调、语气全都截然不同(当然不是说对我不礼貌)。即便以财团理事长和下属员工的身份互相用敬语时,那种感觉也特别强烈。 而刚才,那已经不止是宠溺的眼神了。他凝视的目光里带着欣慰和微妙惆怅。虽然可能是因为看到妻子的爱好圆满落幕,但具体原因不得而知。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是个深爱着妻子的丈夫。 总之今年的公演也顺利落幕。但超级巨星的生活不会随舞台结束,粉丝服务也是巨星人生的组成部分。 "老师!帮我们拍照嘛!" 和往年一样,今年又和孩子们拍了无数合影。看来我确实长得好看——明明平时这些孩子来教研室时,我都像赶小贩似的挥手驱赶…好吧其实会应付几句再撵人,但这样他们还黏着不放,果然是因为我太迷人了吧。 虽然完成了舞台和粉丝服务,但身为教师的职责并未消失。顶着浓重的舞台妆(说白了就是大浓妆),扎着双马尾,穿着延禧大学院系夹克和超短裙的我走进了教研室。 "那个谁啊?" 这副尊容导致刚进门就被部长问"你哪位"也是意料之中。 "名校国语教育系28级哈里娜报到!" "28级?现在才2027年啊?" "就是28级!明年入学。" "哎哟恭喜啊。这是考上啦?走的定期招生还是随时招生?" "定期招生。" "定期?了不起。这年头还能通过定期考进名校。没想到我们学校还有这种人才。" 进行完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后,理事长问我: "其他老师去哪了?" "应该还在和孩子们拍照吧?" "那哈里娜也得拍照啊。你在这儿干嘛呢?" "啊这个…我课表还没改好。" "年底还有人要求改课表?谁啊?" 就是啊?会是谁申请的呢?今天出差的那位是谁来着? "是赵春亨老师。" "啊赵春亨搞这种幺蛾子?这家伙没救了。" 当然不止部长申请改课表。黎明那家伙今早也突然跑来要求改。其实现在来教务科更多是因为黎明。真想好好过年底就该像我这样攒够钱直接离职。 "请您严厉批评他。" "当然。我会用Kakao Talk跟他说的。" "谢谢。" 既然部长说要和赵春亨老师通过Kakao Talk沟通,事情应该能解决。改完课表后我又陪孩子们拍了会儿照,下班时给韩星打了电话,顺便买了剩下的鲫鱼饼带回来。 "都夸你漂亮了当然要请客。来拿着。" "这什么啊?" "鲫鱼。" "咦?是鲫鱼饼?哪儿弄来的?" "每次校庆他们都卖这个。那帮孩子好像毕业前把鲫鱼饼机修好了。所以就买了点。趁热吃吧。嗯哼!" 突然卖萌搞得我起鸡皮疙瘩。这种撒娇果然还是塞娜老师更适合。总之现在超级巨星陈海媛该和经纪人回家了。今天行程实在太累人。 "走吧经纪人。我想休息了。" "该叫经纪人哥哥吧?刚不是说你是28级?我可是15级的。" "啊是吗?那走吧。经纪人大叔。" "让你叫哥哥。" "喂你这疯小子15级都该烂成渣了吧。被叫大叔就该感恩戴德了老化石。" 见识到巨星真面目的韩星大受震撼。原来娱乐圈背面这么丑陋。明白了吗? "老、老化石?" "喂对28级来说15级相当碰上02级吧?老古董。" "啊!" 果然是小鸽子作风,自我中心式的解释反而让他懂了。不过这么说来确实瘆人。28级看我的眼光,不就和我看02级一样吗?突然不想活了。 "韩星啊。" "嗯?" "聊年龄太抑郁了。" "所以干嘛提这茬。" "喂!不是你先说15级的吗?年龄话题是你起的头!" "好、好像是啊…" "心里闷得慌?" "特别闷。" "那就摸摸我大腿吧。" 话音未落韩星就把右手按在我左大腿上。我抱臂沉默盯着他,那家伙咧嘴笑道: "又为我特意穿丝袜啦?" "才不是,光腿穿裙子太冷了所以顺手…喂你这不是超喜欢吗?快看你表情。" 虽然预料到了,但韩星喜欢程度超出预期。其实不是为他穿的,只是觉得天冷穿裙子单薄才换上的。不过效果不错。 话说回来,到这程度不该叫刨冰成瘾者,该叫丝袜中毒了吧? "喂,喜欢刨冰还是丝袜?" "刨冰。" "嗯?" 唔…看来还没到丝袜中毒地步。没想到他毫不犹豫选刨冰。要不再问一次? "那喜欢刨冰还是喜欢我?" "你。" "这种送命题倒是很清醒嘛。" "当然你比刨冰重要。" "那如果我禁止你吃刨冰呢?" "这、这个嘛…" 终究还是逃不开刨冰魔咒。不过既然说我比刨冰重要,也该知足了。虽然不确定该不该满足就是了。 *** 聚餐结束后我们没回家而是去了瓦大。目标不是去玩而是吃饭。之所以舍近求远,是因为现在这副超级巨星打扮太耀眼。 顶着这种造型去普通街边店会被围观。特斯帕期间的妆造完全按女团标准做的,不是普通浓妆而是舞台级厚涂。脸上还粘满亮片。 好在瓦大作为知名地标什么奇人都有,我这造型反而不那么扎眼。不过穿着延禧大学校服外套乱逛容易引发误会,最好换件外衣。 我换上常穿的连帽外套在瓦大地下车库下车。身为15级学生直到现在才享受母校停车场使用权——买辆车实在花了太长时间。 说真的,刚上大学时我还以为四十岁前能在首尔买房买车。那时候真的太年轻,缺乏金钱观念啊。 虽说结果上在40岁前买下了首尔的高级公寓和大型面包车,但说实话这运气成分实在太重。若不是人生中有这份幸运,恐怕现在连和吴韩星认真考虑结婚都做不到——毕竟那时可是穷得叮当响。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决定专注于当下。韩星那家伙显然也在专注眼前。 "喂!你盯着看视频也不会早上传啊,到点自然就来了。" "人家好奇嘛。必须第一时间看直拍视频。" "那设个开播提醒不就得了?" 她明明知道油管有提醒功能却偏不用,这倔劲儿还真令人叹服。而且就算不是官方直拍,孩子们用手机拍的生唱视频也不少,可这家伙非官方高清不看——大概是不愿用手机渣画质玷污初见时的震撼吧,非得用8K画质欣赏哈里娜的第四机位直拍才行。 但真要追求画质的话,在家用电视看不是更好?看来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不过对韩星而言,比起视频,最大安慰应该是哈里娜本人就坐在旁边? 我们要去的店在上水站方向,得走段路。幸好今年打歌服配的是白色运动鞋而非高跟鞋或长靴,走路倒不费劲。理事长准备的鞋子材质上乘,走起来反而更舒适。 冬天天黑得早。走在路上时,韩星突然望着漆黑天空对我开口: "假期有什么计划?" "玩啊。顺便筹备婚礼。" "能去旅行吧?" "你提议我就去——特意这么问,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了?" "之前不是说要和周浩、承洙去露营吗?带他们也不错,但就我们俩去也挺好。" 情侣露营啊…虽说浪漫,但搞不好会吵起来。尤其和我这种懒到手指都不想抬的人去,吴韩星的怒气值怕是要爆表提分手…等等?那岂不是正合我意? "那去不去?" "去也行。" "不过我什么德行你也知道,活儿可全归你干。" "想得美。要么帮忙搬装备,要么多出钱。" "太简单了吧?" 不如在露营地炫富一把? "等假期详谈吧,得先订场地。" 【​‍ 汉​‍化​数‍据​‍爬‍​取‍自​ 网站‍​f​r‍ee​ n​o ve​l​‍​.s​‍ b‍s​​】 "这个无所谓…但你确定不会冻死?" 被我这么一问,韩星顿时语塞。大冬天找刨冰喝冰美式的人居然这么虚?啧啧。 "穿、穿长款羽绒就行了吧!" "秋裤也得带上。" "…好吧。" 看来得给她买秋裤了。自从童年后再没穿过这玩意儿的我,居然要自掏腰包买秋裤,真是活久见。那东西穿着真不难受? 穿过寒冷的街道,终于抵达目的地——这家以氛围闻名的意面餐厅。我们倒不是为情调而来,纯粹是听说这里的罗勒青酱意面加了扇贝柱才来尝鲜,毕竟我超爱这款意面。 走进店内就明白为何都说这里氛围好。白砖墙与木质餐桌营造出清爽感,墙边的书柜更让空间充满咖啡馆情调而非餐厅。 美中不足的是,身为偶像的我和这地方格格不入——这种场所该穿风衣配俏皮短裙拍照才有意义。但来都来了,不拍也不行。 "拍好看点啊小子。" "你倒是摆好pose啊大明星。" "敢命令我?" "别动!不是你要拍照的吗?" 被韩星一怼,我立刻托腮摆好姿势。不过可能白天和孩子们拍太多,脸颊肌肉有点酸…嗯? "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咦?啊啊!" 操。文正妍你怎么会…见鬼! "天哪!老师这造型…今天参加校庆了吗?" "呃…嗯…" 正妍是我执教第一年带的学生。年初毕业典礼时还祝她前程似锦…看来过得不错嘛,在这儿打工不说,还撞见老师扎双马尾卖萌拍照。太羞耻了! "我就知道!好想看TESPA的表演,今年是什么主题?" "等晚上看视频吧。" "现在就说嘛老师!" 我正想回应正妍的话,余光悄悄瞥向韩星。那家伙憋笑到快断气的样子。看来我在久别重逢的学生面前扎双马尾的窘态确实很滑稽。不过连我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羞死人了! "当我主导时请你辅助。" "咦?图尔斯?" "嗯。" "哇?图尔斯?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啊老师!我在这儿打工呢!" "知道。所以才会在这儿吧。老师你没开粉丝论坛?" "没啊。" "艺人论坛呢?" "当然也没有。" "那就递个菜单赶紧走。我自己会点。" "我请您吃吧。" "不用。别请。" "连给本命服务都不行?" "刚不是说没艺人论坛?" "请客和论坛是两码事啦。老师别这样和我拍张照嘛。" 正妍突然把手机怼过来,在这名已成年的学生面前,我挤出灿烂笑容完成了合影。拍完照正妍对我说: "老师你怎么真的一点都不显老啊?为什么看着这么年轻?" "因为勤于管理。" "那现在开始叫您海媛也行咯?" "别说胡话了快去接其他客人点单。" "是!老师!" 啊…说是氛围很棒才来的,结果和在学校办公室看管学生根本没区别嘛。呃呃…这些小崽子太折磨人了。 看到熟识的学生登场,韩星冲我咧嘴一笑: "关系挺好啊。认识的?" "以前有个狂热追随我的孩子。没想到会追到这儿来。" "不是你追着人家来的?" "才不是!" 我炸毛捶了下餐桌,正妍在后面提醒: "客人请勿损坏餐具。" "啊哈哈!" 目睹全过程的韩星乐不可支。这家伙是真想在家玩无绳蹦极吗? "不准笑。" "不笑了就问一句。我也不能叫你海媛?" "你嘛…不过突然问这个干嘛?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就觉得你也是我本命。" "那你这混蛋就别在车上摸我大腿。" "要收燃油费的啊。" "妈的…哈啊…后面有熟人连脏话都不能骂。" "啊太好了!就是这个!" 听我这么说,韩星鼓掌欢呼。啊啊啊!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是因为吴韩星说发现了不错的店才跟来的!呃啊!吴韩星该不会连这个都算计到了吧? EP1058 看样子我们得常来这家店了。味道另当别论,单看海媛变得这么安静的样子,这里就该成为固定光顾的店。 周围人应该都知道,海媛虽然称不上天生的表现狂,但确实有相当强烈的表现欲。所以她才能在每年年末变身成清雅艺高的"超级巨星偶像",像现在这样穿着舞台服装到处走动。 去年如此,前年如此,大前年也如此,海媛总会穿着舞台服装直接下班和我约会。即便穿着华丽的偶像舞台服,她也从不觉得别扭,反而很享受旁人投来的视线。 但遇到熟人后海媛突然文静多了。如果只是见朋友,她不会乖巧到这种程度。因为是遇到自己教过的学生,所以她忍住了平时对我脱口而出的脏话。 虽然从行为来看问题不少,但海媛确实算个合格的老师。在学生面前努力不做恶劣举动的样子很值得称赞。 啊当然这仅限于措辞谨慎,平时那些小动作可一点没变。比如歪坐在椅子上,或是朝我竖中指之类的。不过能这样已经不错了,这里简直是矫正海媛行为的最佳场所。 而且这家店味道其实还可以。海媛特别喜欢那道扇贝柱罗勒青酱意面,牛排的火候也把握得恰到好处。虽说不像有人形容的"三分熟"那么夸张,但能把肉质烤到这种程度的人确实少见。 等吃饱喝足后,我才想起来问海媛关于她那台礼仪注入器的事。 "不过你和那孩子认识多久了?" "认识?呃...其实挺久了。我来学校任职时她刚入学,严格说来算是清雅艺高的同期生。" "啊...这也能算同期?" "不算啦。就我随便说的。反正我刚来学校时她高一,再加上我本来就是公主殿下嘛..." 说这话时海媛唰地扫视四周。似乎当着学生的面自称"公主殿下"让她有点负担。毕竟老师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确实挺奇怪。 "既然怕尴尬就别提公主殿下这个称呼不行吗?" "嗯不行。" "行吧。话说你们很熟?看她刚才主动过来打招呼的样子。" "算熟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熟。" "喂,刚说关系好现在又说不知道原因,这像话吗?" 这种对话通常意味着两种情况:要么海媛羞于启齿,要么真不知道原因。我原本猜是前者,结果错了。 "真不清楚。我又没特别照顾过她。" "哎呀,肯定有不经意的关怀吧。" "是吗?没有吧?" 海媛歪着头回答,看样子她自己都想不起来。但就像我刚才说的,肯定有过什么关照,那孩子才会喜欢海媛。世上哪有毫无理由的喜爱。 听她们刚才的对话,我大概明白海媛在学校受欢迎的原因了。她和熟人说话时有种特有的说话方式,像是咄咄逼人却又因理由琐碎而显得可爱。 似乎对学生也用这种风格交流。当然考虑到师生关系,应该不会有"花朵是植物的生殖器"这类越界发言,但在学生听来肯定很有趣。 说起来海媛刚才不就明目张胆地说: "所以是在这里对吧。老师没有粉丝论坛吗?" "没有呢。" "那艺人论坛呢?" "当然也没有啊。" 要是老师突然出现在学生打工的地方要求打折,看着肯定不像话。但海媛用戏谑的语气先问"老师没有粉丝论坛吗?",就因琐碎而显得可爱。 "便宜点嘛"和"老师没有粉丝论坛吗"本质相同,给人的感觉却天差地别。正因如此,可能显得难缠的话被她可爱地蒙混过去。海媛作弄我时也常用这招,不过对丈夫会更过分些。 话说回来,老师总展现幼稚一面可能会遭轻视或被学生当成平辈,但海媛从没跟我抱怨过这类事。她确实没说过因为学生不尊重而困扰的话。 相反,我记得她说过类似"该怎么才能多折磨那些孩子点呢"这样的话。看样子倒也不像被无视着生活。也是,上课时挥着眩晕锤到处跑的人怎么可能被无视呢。 而且我不知道清雅艺高的学生们是否了解海媛的性格,但希望你们小心她。一旦她眼珠发红,没人猜得到她会做什么。作为受害经验最丰富的人,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刚吃完饭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就收到了绝佳的通知。啊这个终于上传了! "海媛啊,有好消息。" "不高兴的话能揍死你吗?" "那不行。你打死我就看不了直拍了。" "那更要揍了。" 海媛拿起了餐刀和叉子。此刻她脑海里恐怕正用这些餐具将我大卸八块。所以清雅艺高的学生才该惧怕国语教师陈海媛。 "看完直拍再揍。"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真会揍死我?" 说完这句海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慌忙看向刚才那位学生。幸好对方似乎没听见。但既然这么紧张就别说话那么冲啊。明明前一刻还温声细语的,怎么一听直拍上传就原形毕露? "呜呜…让我多活会儿。" "这才像话。要是说看完直拍再杀,我真会看完就动手。" "把杀人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合适吗?" "丈夫可以揍死。" "谁定的规矩?" "我。" 啊太可怕了。海媛时刻虎视眈眈想要我的命。但就算这样的海媛骑在我身上又捶又打,我也总能轻松制服她。所以周末早晨别老躺我身上。 "不过现在能看吗?" "喂我虽然不好意思说不让看…在车里看吧。就我们俩的时候。" "有原因?" "哎呀多难为情!" 从刚才嚷着要揍死丈夫的人嘴里听到这话有些违和,但反正她是这么说的。估计是介意学生在场吧。话说那孩子不是看过直拍而是直接看了现场吧? "怎么?因为学生?" "算是吧…就是超级羞耻啊喂。" "那你怎么在学生面前表演的?" "那和这个完全两码事。不,不是一点而是完全不同。" 虽然听不懂她的逻辑但就这样吧。总之我决定带着这样的海媛去结账。饭钱向来是海媛付,但今天由我来结——因为她把银行卡塞给了我。 这是海媛特有的给男友撑场面的方式,有熟人在场时她常这样。今天有学生在,大概是想给学生面前给我长脸吧。我倒无所谓。 虽然花的不是我的钱,还是理直气壮地把海媛的卡递给店员。当然不是给学生看的那位。不过价格出乎意料:149000韩元对两人餐来说确实有点贵。 结完账出来时听到那位学生的声音: "啊老师!怎么就要走?" 被叫住的海媛对学生说: "吃完了当然走。赠品薯条吃得很开心。你也要下班了?" "嗯," "你干什么了就下班?" "哇您自己天天叫我下班倒嫌弃起我来了。" "下班路上被打扰当然火大。你又不是不懂。" "所以正在反省过去的自己呢。" "那行吧。" 这段师生对话实在没什么规矩。不过不讲尊卑本就是海媛的特色,我倒觉得挺好的。 啊题外话,虽然说了海媛不讲尊卑是特色?但她一旦讲究起礼仪就会变得超端庄。而且那样美得惊人。 "再拍张照吧。" "照片?刚才不是拍过了?" "啊那是穿制服拍的,现在穿常服再拍一张嘛!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和哈里娜合影了呢!" 学生边说边拉着海媛往外走。我也跟着离开餐馆。 但凡海媛要合影,多半都是我来拍。毕竟要恪守下位者的本分。今天也用学生的手机拍下了偶像哈里娜与她头号粉丝的合影。再说我们哈里娜向来宠粉。 表面上看两人都在微笑。双马尾的偶像和粉丝都是美人,尤其偶像更是耀眼。只是她们的表情和对话实在不搭调。 "刚上传的直拍看了吗?" "不看。" "别撒谎。" "真不看。" "人就不能诚实点吗?" "现在不就在诚实回答?说了没看。" "鬼才信。" "闭嘴。" "啊真的可爱死了。" 看这种情形就能明显发现海媛是男人的事实。在我的记忆里,女老师们从来不会用那种傲娇的口气说话,倒是男老师经常这样。一个像偶像般漂亮的女性教师用男性教师的冷淡语气说话,所以在学生中特别受欢迎吧。 话说回来虽然有点突然,但拍照时我就感觉到了,那孩子看起来真的特别显小。站在旁边的徒弟反而更像姐姐。啊,就是因为长了这副娃娃脸,我才会总被人误解成施暴者啊。 拍完照正打算回家时,海媛突然开始翻找手提包。似乎想用自己手机再拍一张...咦?那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喂!文正妍!" "怎么了老师?" "要来就明确说会来,不来就直接拒绝。要根据人数准备座位,必须提前确认出席情况。" 徒弟接过了海媛递来的白色信封——正是我们的喜帖。拆开信封的徒弟突然捂住嘴尖叫起来。 "哇啊啊啊!老师要结婚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不是毕业之后第一次见面嘛?" "啊啊啊这种事要早点说才对...可以带朋友来吗?" "随便你带多少人,但必须精确统计人数。搞错的话会有人吃不上饭的。" "我会认真核对名单的老师!" 这么回答着的徒弟看完喜帖后又爆发出一阵尖叫。 "天啊!幽灵新娘真的变成新娘了!老师您太美了!" 虽然感觉她反应有点夸张,不过二十岁的小姑娘这样也很正常。但突然徒弟朝我瞪了过来。我、我做错什么了? "大叔。" "啊,大叔?" "不许对哈里娜动手!最近家暴问题很严重的!" 靠,憋屈死了。我、我对海媛动手?我?是我?!是我啊——!! *** 走回停车场的路上,海媛在副驾驶座伸直双腿,开始抱怨起徒弟的事。 "受不了,一直缠着要我拍照,烦死了。" "可你还是拍得很起劲嘛。" "都开口求我了能怎么办?你没看见她那双眼睛吗?明明开心得要命。之前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和哈里娜合影了。" 看来那个徒弟是真心喜欢海媛。就像狂热粉丝追捧本命偶像那种喜欢。以海媛的外表成为别人的推也很正常。 "果然是个傲娇。能不能稍微坦率点?" "喂我还能怎么坦率?我是真心想骂你的!" "这、这种真心还是收敛点比较好吧?" "嗯,中指送你。" 果然是发自内心想骂人的海媛。不过往好处想,这说明她对我的感情永远真实...呃...好像也不太对? "话说,你是不是和孩子们造谣我家暴你?" 见我这么问,海媛突然笑喷了。 "哈哈哈!正妍那孩子本来就爱添油加醋。" "靠,听得我血压都上来了。我能对谁动手啊我?" "怎么没有?早上我躺着你都用胳膊肘推我。" "喂!谁让你压在我肚子上睡觉的!" "总之就是对女性使用暴力了对吧?" "咿呀!够了,我要看直拍视频。" "喂,当事人就坐你旁边还要看视频?" "当然要看。为什么不看?难不成你害羞?听说偶像们都会反复复盘演出视频,你也该学学。" "哎哟...要看就用大屏看。" 海媛说着又开始翻手提包,掏出了Fold手机。看电影确实得用折叠屏才够爽,好东西就该看大屏的。 可她突然又把手机塞回去了。哪有人给了又抢回去的? "耍人玩呢?" "回家连着电视看。" "这哪忍得到回家啊?" "忍着。想活命就忍着。不是你说好东西要看大屏吗?家里电视机最大。" 虽然用客厅电视看最过瘾...但现在就超想看啊。好奇死了。要不先用我手机看?不行,果然还是大屏幕的沉浸感无可替代。哈啊... "哎哟!快回家。必须忍住。" "这才对嘛。" 海媛赞许地摸了摸我的头。因为很少被这样对待,后脑勺感受到触觉的瞬间我吓了一跳。 "干嘛突然碰我?" "摸摸头而已至于这么大反应?" "以为你要敲我脑袋。" "你这混蛋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会敲人脑袋的那种。" 其实只是想逗她玩才这么说,但海媛突然炸毛的样子还是让我有点慌。 "呀!我之前虽然经常损你、用球棒揍你、没事找事骂你、用脚踹你...但从来没敲过你后脑勺!" "终于招供了啊。不过这些行为也很过分吧?" "...抱歉。" "咦?呃...好吧。" 突然开始道歉反而让我无话可说。啊不过就算道歉了,你回家后还不是照样会骂我?"反正回家又要骂人对吧?""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干嘛这样?""那干嘛要道歉?""喂你这家伙的意思是以后自己做错事也不道歉吗?""啊那倒不是。"总觉得对话陷入死循环,干脆闭嘴加快脚步回家。得赶紧回家抓起遥控器开电视连油管看视频。观察旁边海媛的反应应该也挺有趣,她八成会受不了吧。 *** 按计划刚进玄关就抢到遥控器。捣蛋鬼海媛想偷袭抢夺,好歹被我守住。哪有偶像这样对待粉丝的?咦?刚才对女粉明明很亲切,男粉就不算粉丝了?"当然。我只接待女粉和小男粉。""小男粉又是什么?你该不会⋯⋯""喂我们学校男生不就很小吗?胡思乱想的是你吧?这混蛋小子。"我还以为她真会对小男孩出手。也对,学生对她而言确实算小男粉。虽然看长相她更像年幼的那个。"同龄男粉就不能稍微关心下?""嗯,滚开。""丈夫粉呢?""该揍。"这种人品居然能当偶像,但毕竟是红到能上《You Quiz》的人物。她再次试图抢遥控器被我轻巧避开,直接打开电视登入油管点开待播列表⋯⋯找到了。"哎呀⋯⋯看这缩略图,太美了吧?"画面里的海媛对着镜头比剪刀手眨眼。这孩子真有偶像范儿。天啊我要和女偶像结婚!"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有点羞耻。""别太在意,这么漂亮有什么好羞的。"按下播放键,影片开头海媛向学生们挥手致意,前奏响起后⋯⋯咦?什么啊这不是男团歌吗?"还以为是男团歌结果是女团?""就是男团歌。按我们企划重新录制的。"哇!难道你也参与了录音?""不,是塞娜老师。看到没?那个系围裙的。"直拍视频里偶尔出现穿围裙的女性,确实是我认识的那位。但气质不同,印象中她应该是活泼性格,乍看却像美术老师。 默默欣赏着海媛的直拍影像。虽然身高出众,纤细骨架却营造出柔弱美感,暴走族气质荡然无存,完全就是清纯女大生。"天啊⋯⋯太美了。惊艳绝伦。""靠!恶心死了!擦擦口水吧你。""呃?哦。"沉醉到忘记擦口水的程度,海媛的容颜耀眼得刺目。正看得入神影片却结束了。怎么这么快?"居然就没了。""原曲本来就短。""可惜。再看一遍。""不行不行!""啊!"这次遥控器真被抢走了。稍不留神就⋯⋯!"干嘛啊?我还要看。""喂看电视有什么意思?想不想看现场版?""现⋯⋯场?咦?真的?"海媛点点头。刚开始放视频时还害羞,结果最后还是妥协了。"音源来不及准备,我配合画面跳吧。"她重按播放键,随着塞娜老师的歌声开始起舞。而我坐在卧室前排,亲眼见证了世上最美偶像的演出。 【‍这‍‍些​内‍​‍容‍​都​‍​是​​免‍费‍的​,‍​​具‍ 体‍信‍息‍​查‍​‍看‍ 贴​‍‍吧​n​o​v‍ e​l​P‍ i‍ a‍‍吧‍​】 啊,居然亲眼看到了哈里娜的舞姿,现在让我再活两百年死也无憾了。 EP1059 距离2027年结束没剩多久了。今年似乎又什么都没做成…倒也不是完全没成就。毕竟认真筹备了婚礼。但年龄增长一岁确实是铁打的事实。明明什么都没实现却要平白老一岁,实在让人火大。 不过今年好歹达成了接近100%的目标——虽然不算完美。年初定下的目标正是"努力活下去"。尽管2027年还剩几小时,眼下看来算是成功活过这一年了。 比想象中更难的是活着这件事。人命看似顽强却又脆弱得荒唐。几小时前还好好的人可能突然恶化去世,也可能无缘无故遭遇事故。 但比起某些死法,这些还算没那么冤。最冤的莫过于被随机杀人魔害死吧。当然赖账逃跑致死该算"自然死亡"另当别论,也有些像持刀袭击案那样被疯子送走的情况。实在太悲哀了。 能在这般世道平安活过整年,我觉得自己够努力了。"活着"这件事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不过今年还剩几小时。最后关头也绝不能松懈。要是突然冒出个持刀歹徒就完蛋了。连男人都只能逃跑抵抗不了,女人又能有什么妙招?逃跑本身也不容易啊。 该看点开心的驱散忧郁。虽然明天就要老一岁,但今天可是星期五——这本身就是好事。 明天虽是元旦与周六重叠的假期,但调休换来周一休息。相当于圣诞节后又有三天连假。 学校老师里很多都计划出游。圣诞节没出门的人打算趁这次连假玩个痛快。 我倒没什么安排。向来觉得假期扎堆出游简直是找死,所以对连休兴趣缺缺。反正家里蹲哪天都是假期。等寒假再说吧。 不过自有打算:明早要早起煮年糕汤。既然要吃年糕汤添岁数,自己煮的至少没那么憋屈吧? 说是开玩笑,其实因为圣诞节期间都是韩星下厨,该我回礼了。那家伙表面不显却明显信不过我——倒也情有可原。 但煮年糕汤我可有自信。特别是往死里加牛肉的年糕汤。毕竟我超爱加肉年糕汤却很少能吃上。 罪魁祸首是我老爸。自称讨厌吃肉,所以除非逢年过节或谁过生日绝不给煮肉汤。要是言行一致倒没那么气人,正因自相矛盾才格外火大。 明明说不爱吃肉,血肠汤倒是吃得欢——这是第一个爆点。不仅如此,炸猪排什么的肉类料理也照单全收。这种时候还敢说"讨厌吃肉",简直没良心。 总之托这位没良心老爹的福,加肉年糕汤成了每年只吃一两回的稀罕物。中彩票前还能拿牛肉贵当借口,中奖后照样吃不上。 所以自立后我发誓要在年糕汤里放比年糕更多的肉。就像同龄人小时候吃腻了果冻,长大后猛往2升牛奶里怼20个果冻那样。 所谓成年…就是能在年糕汤里狂加牛肉!谁也别想拦我。再熬一小时就下班了。简直要命。 正要把"活下去"的目标抛诸脑后当扑火飞蛾时,韩星发来消息: -吴韩星:明天新年了不让早点下班? -陈海媛:学校哪有这种规矩 -吴韩星:不是说常批准缩短课时吗? -陈海媛:今天不行 韩星说得没错,理事长确实常批缩短课时。但今天只字未提。估计觉得反正三天连假没必要提前放学吧。 这种事要是女神大人能多关心就好了,可女神大人现在只顾着补自己的妆。看她今天妆容特别浓,衣服也像是高档货,八成是准备下课后和谁去约会吧——说不定那个让她提前放学的对象正在等她呢。 可既然如此不是更该早点放我们走吗?哪有人大年夜盼着妻子加班的?当丈夫的这么做像话吗?真是的。换作我上午上完课就…不对,干脆宣布调休放假算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终究没有提前放学这回事。部长、我和塞娜老师都在各自工位磨时间,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也是。所以我现在才有空和韩星悠闲地发消息。 -陈海媛:中午吃什么? -吴韩星:晚饭? -陈海媛:啊靠 -陈海媛:晚饭吃什么? -吴韩星:辣牛肉汤 -陈海媛:哦 -陈海媛:给个理由?? -吴韩星:突然想吃了。 我个人觉得辣牛肉汤在殡仪馆吃最香。在丧家想这种事可能确实不太正常,但以我活过三十年的经验来看,殡仪馆做的辣牛肉汤比普通餐馆强多了。 不过这可能不是因为我疯。听说殡仪馆和普通餐厅不同,要长时间持续供应餐食…这种能叫营业吗?总之因为要长时间备餐,辣牛肉汤自然也会熬得特别久。 据说熬煮时间越长就越能积累烹饪诀窍,味道也越有保障。而且殡仪馆通常要连续运营三天两夜,必须不断往汤锅里加料炖煮,所以食材鲜味能彻底融进汤底。 总之在年末喝辣牛肉汤挺不错的。当然我不是在说想死——我"努力活着"的目标还没100%达成呢。等等,要是今年成功活下来了,明年目标该定什么?对了,明年也要继续活着! -陈海媛:知道哪家店好吃吗 -吴韩星:待会搜 -吴韩星:准备出发了 -吴韩星:看完这个就走 韩星发来一张对着电视看前天我直拍视频的认证照。这家伙看得太频繁了吧?昨天起床看、上班前看、下班回家看、睡前还要看,简直要把我看秃噜皮了。 就算我当面穿同款衣服跳同样舞蹈,他肯定还是选择看直拍。怎么说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家伙都很了不起。不管是褒义还是贬义,他确实厉害。 -陈海媛:谢谢你贡献点击量 -陈海媛:但点击量又不会变成我账户余额 -吴韩星:你账户不是有90亿吗 -陈海媛:嗯 -吴韩星:那就不用在意了啊 -陈海媛:嗯对 【‍​上‍​下‍​文为免‍​​费‍‍内​‍容​‍,​‍爬​​取​ 自‍h‍t‍t‍​‍p​‍ s‍:‍/‍‍/​‍‍f​r​​ e‍‍e​n​​ o​v​‍e​​​ l​.s‍b​‍s‍(‍‍‍建‍‍议‍​ 使​用​‍e​​ d​​ g​e‍、‍​​ch​​r​‍‍o‍‍m​‍​e‍ 、​S a‍fa​‍ r​i‍浏‍览‍器‍)​‍​ 】 -陈海媛:所以去死吧 -吴韩星:?? 以"努力活着"为目标的人居然整天虎视眈眈想取别人性命。我能达成今年目标绝对是奇迹,这种性格怕不是该被雷劈个七八次。 -陈海媛:找个好吃的店 -陈海媛:难吃就宰了你 -吴韩星:在殡仪馆喝辣牛肉汤就要杀人? -陈海媛:不是那个意思 -陈海媛:不过现在变成这样了 -陈海媛:真遗憾 -陈海媛:看来我们缘分已尽 -陈海媛:这段时间谢谢你 -陈海媛:我爱你♥ 光看最后这段还以为是什么生离死别。连我自己都觉得凄美动人,别人看了会怎么想?和吴韩星永别倒也不错。刚和男友分手,现在要去见未婚妻了。 *** 岁末被称为"세밑"。这词不太常用,我是通过诗人金光圭的《朦胧旧爱之影》知道的。这首诗开篇就是"四一九革命那年的岁末"。 内容大概是叙述者对四一九革命时期满怀激情,如今作为既成世代却苟活于世的自我厌恶。偶尔会出现在考题里。 我认为自己还没老到那个程度,至少不算"既成世代"。个人觉得当年的既成世代和现在有点不同——现在的定义范围应该更窄些。 以前的既成世代大概从三四十岁算起,但我觉得现在要从五十多岁才开始算。可能因为人类寿命延长了,代际划分也该放宽些。 就因为这个缘故,要是能把我们学校的孩子们和我看作同辈我会很感激啦,但估计不太可能,所以想着能把这张显嫩的脸维持住就满足啦。这会儿能看到吴韩星的车了。过去用脚踹驾驶座车门就行了吧。 正要抬脚踹车门的瞬间,韩星察觉到动静摇下了车窗。那家伙冲我笑着打了招呼。 "哎呀您来啦。" "喂,我正要踹门呢你开什么窗?" "踹什么车门?这车可是我花钱买的宝贝。" "之前不是还嘴硬说是自己名下的车吗?反正有九十亿存款踹两下怎么了?" "不行。" "垃圾玩意儿!给老子下车!" "车虽然不是我出钱买的但名义上可是我的,下车这事嘛……" 说话倒是挺能说会道的。 "那至少把车门打开。我要上车。" "本来就没锁。" 我没坐副驾驶而是钻进了后座。韩星扭头问道: "今天怎么想到坐后面?" "想体验公主待遇不行吗?好好开车吧,下人。" "倒也不赖。" 他坐前排我坐后排,还真有种雇了专职司机的阔太太感觉。虽然被称为太太还稍显年轻,但氛围确实到位。或者该说是财阀千金带的生活助理? 这么一想好像听说过理事长也配了专职司机——不是那位总在教师办公室补妆的,是正经雇的司机。倒不是理事长私人雇佣的,据说是家族安排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所以辣牛肉汤去哪吃?" "离这儿有点远的地方行吗?" "能有多远?该不会是要去加平那种地方吧?" "哎哟加平太远啦。也就佛光站附近。" "确实有点距离。走吧对了,黎明好像住那片。" "是吗?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提前警告你别撞见他。我可不想掺和情侣吵架。两个为我争风吃醋的男人打架多可怜啊,都怪我长得太美。我的错我的错。" "胡说什么呢?人家不是结婚了吗?" 韩星这家伙平时爱开玩笑,但在黎明的事上倒是挺认真。这么看的话他确实有点男人样? "咦?你怎么知道的?" "你上次不是说他在迎宾馆办婚礼吗?还说那儿不错来着。" "我说过吗?" "海鸽子。" "混蛋你刚叫我什么?" "海鸽子!" 哈啊…你以为我真没听清吗?不就是想逗我玩。但就你也敢叫我鸽子?谁才是真鸽子啊? "光鸽子你不想死就乖乖开车去佛光站。" "咕咕。你也是海鸽子所以该回我咕咕。" "咕咕。" 莫名其妙我们就成了鸽子夫妇。考虑到双方的智商水准倒也没什么可惜的。我虽然总笑韩星笨,其实自己也聪明不到哪去。话说回来这车的烤漆颜色还挺像鸽子呢。 鸽子丈夫开着车,鸽子妻子在后座安静地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停在某个陌生停车场,韩星正叫我: "该醒啦海媛。" "唔…睡得真香。" "大哥您睡得好吗?" 从他突然改口叫我"大哥"就能猜到,大概是小睡时嗓音变回以前那样了。不过也没真的时光倒流所以别担心。要是真能回去,韩星会是什么表情呢?突然有点好奇。 跟着韩星下车时,我还没完全切换回现在的声线: "这是哪儿?" "百货商店停车场。" "佛光站还有停车场?" "新世界百货。" "哦对。说起来之前周浩提过这里有家刨冰名店…天哪!" 以当年男声脱口而出的女性化惊呼让恶性刨冰瘾彻底觉醒。 "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 "我分明听到刨冰两个字。" "你听错了笨蛋。我说的是笨蛋不是刨冰,首字母都是BS嘛!" 可能因为慌乱过度,我的声音瞬间从女装大佬变回本音。 "海媛啊,我绝不能眼看我们的友情为碗刨冰崩塌。有这么好吃的店早该告诉我。" "都说是你幻听!" "快说!周浩推荐的刨冰店在哪!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问他?赶紧交代!" 韩星那家伙一反常态地兴奋起来。我干嘛要提刨冰的事啊?难不成连一年最后一天也要吃刨冰?那干脆去开刨冰店算了。 "听说在百货商店里。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百货商店里有刨冰名店?太好了。喝完辣牛肉汤再吃刨冰简直完美。谢啦海媛。" 这个刨冰成瘾者瞬间容光焕发。虽说吃个刨冰不至于影响"努力活下去"的伟大目标,但对健康实在没啥好处。不过刨冰狂魔要是在乎这个,当初就不会发展到这地步了。 "整天喊冷要冻死的人为什么非要找刨冰吃?" "那你整天喊热为什么只喝热咖啡?" "闭嘴。" "没话讲就安静待着。" "哎哎!" "哎哎?" "哎哎哎哎!" 我边说边用手掌拍了韩星的后背。但和往常一样,长款羽绒服的厚重防御力让他纹丝不动。这家伙反而因惦记刨冰显得神采奕奕。 我到底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哎哟! "喂你这个刨冰狂魔混蛋,用刨冰成瘾者形容你都算客气了。得找个新词才行。" "又要说什么怪话?" "嗯…" 我开始拼命转动脑筋。以海鸽子的智商想代替"刨冰成瘾者"的词汇绝非易事。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我猛然想到个好词。 "你这个刨冰魔头混蛋。" "什、什么?" 韩星瞬间慌得离谱。干嘛?有什么好慌的?我难道要造反不成? "刨冰魔头。" "这也太…" "怎么?多贴切啊?你这刨冰魔头。" 隔了好久总算起个绝妙绰号。这家伙早就超越"刨冰成瘾者"范畴了。这种为刨冰疯狂的"刨冰魔头"才够劲。 EP1060 隔了好久才吃辣牛肉汤,味道实在太好了。这种辛辣的牛肉汤似乎也很久没喝到了。因为平时不怎么吃辣,自然也就很少碰辣牛肉汤(学生餐除外),确实无论什么食物,久违后再吃总会觉得更美味。 说到辛辣食物,孩子们至今还流行吃麻辣烫真是有点神奇。麻辣烫流行起来大概是我大学复学之后?还是之前就流行了?总之有相当长的时间了。 感觉还不到十年的事,现在小姑娘们依然很热衷麻辣烫。这和糖葫芦流行没几年就销声匿迹形成鲜明对比。麻辣烫可比辣牛肉汤辣得多也够劲,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总有人说好吃。 不过从过去到现在,看小姑娘们既找炒年糕又找麻辣烫的样子,说不定女性基因里就刻着爱吃辣的东西?这么想来,我可能确实还是个女装男子? 上课时问小姑娘们为什么喜欢麻辣烫,她们说首先味道好,还能随意加自己想吃的配料。但仔细想想炒年糕也差不多。去猎奇炒年糕那种店不也能调节辣度自由搭配食材吗? 或许麻辣烫的人气和炒年糕如出一辙。虽然不知道聊辣牛肉汤怎么就扯到麻辣烫了,但总之对我这种女装'男子'来说,麻辣烫和炒年糕都不是我的菜。还是热腾腾香喷喷的辣牛肉汤更对胃口。 唰唰干掉一整碗的我一边往水杯倒水一边说: "今天喝了辛辣的牛肉汤,明天就该喝不辣的了。" "真要煮年糕汤啊?" "当然。等着瞧吧,保证年糕汤里牛肉比年糕多。" 这么说着我喝了口水。往后大概会经常吃吧,毕竟家里已经没有老爸在了。 "那不就是牛肉汤不是年糕汤了吗?" "哎呀!就是年糕汤。只不过牛肉放得稍微过量了点。" "知道煮的方法吧?" "废话当然知道!喂你现在是看不起师承金湖洞老师的我吗?" "你当初学的时候不是嫌有钱女人碍眼很不乐意吗?" "啊…有这回事?" 说实话当时沉浸在贵族聚会氛围里,实在说不上有多开心。不是开玩笑,那里确实是所谓上流阶层女士们(虽然在民主主义社会不该这么划分但暂且这么形容)的聚集地。挺让人不爽的。 我和塞娜老师在那里算是另类吧?我不用说,塞娜老师虽然是财阀家小儿媳也算上流阶层,但可是'男性'啊。 "总之学得很认真别太担心。而且离家前也向老妈请教过拿到食谱了。" "唔…说实话不太靠谱。" "没收刨冰。" "抱歉。" 对付这个刨冰魔头,用刨冰威胁最管用。啊不过刚才我确实说了多余的话。干嘛提起文周浩的事?说起来这也算是陈年旧事了。 周浩以前有次跟我说过,觉得我之前提到的刨冰店看起来不错。那还是我是男性时候的事,真的很久远了。不知怎么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我倒是记得清楚,不知不觉在佛光站就说漏嘴了。 "那现在出发吗?我还有约。" 韩星窸窸窣窣收拾着东西说。 "怎么,去见女人?什么约啊?" "与自我的约定很重要。" "这都能算约定了?" 吃刨冰是多重要的事才能上升到与自我约定的高度啊?虽然这家伙跟我混在一起后确实废话变多了,但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 不过遵守与自我的约定确实既困难又重要。我也因为屡次毁约在考试中摔得很惨,再清楚不过。世上最不可信的人之一就是自己,和不靠谱的家伙守约有多难? 从这个角度看,无论是好约定坏约定还是奇怪约定,韩星严守承诺的态度值得肯定。可以理解为对刨冰成瘾者的另类包装。 我们吃辣牛肉汤的餐馆对面就是新世界百货,去刨冰店不算太远。吃辣牛肉汤时韩星就为守约提前查好了刨冰店信息,连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可怕的家伙。 "听说在九楼美食广场。刚查到这里以性价比刨冰出名。" "啊所以周浩才提议来这儿?" 如果韩星是对金钱敏感的家伙,那周浩就是那种不愿在吃上花大钱的类型。虽然能独自跑去玩高空跳伞说明他并非纯粹守财奴,但这也意味着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去新罗酒店花十万韩元吃芒果刨冰。 既然是周浩提议来的,刨冰价格便宜自是理所当然——虽然我先前没想到这层。 不过在进入百货商店时我忽然意识到:就算我没说漏嘴,韩星那家伙大概率也会提议来这儿。刚吃过辣牛肉汤这种重口味,他怎么可能不找刨冰或冰淇淋当饭后甜点?就像刚才吃着辣牛肉汤时笑嘻嘻搜索刨冰店那样,这家伙肯定吃完主食就查起了甜品店。自然而然地找到这里,又被性价比冲昏头脑。 说到底吃刨冰本就是必然结果。说不定韩星约我吃辣牛肉汤时,就盘算着要用刨冰收尾。难道我真落入了吴韩星的精密算计? "发什么呆呢?" 等9楼电梯时韩星突然问道。看来他注意到了我沉思的表情。 "没什么。" "该不会因为我要吃刨冰生气了吧?" "不是...只是在想就算刚才没提到周浩,我们最后还是会来这儿。" "当然啦。我提议吃辣牛肉汤时就盘算着饭后要用刨冰漱口嘛。" 操!果然中了吴韩星的圈套。这疯子... "所以今天吃刨冰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倒也不是。你要真不想吃就算了。" "那我不吃了,回家吧?" "...真的?" 见我这么说,韩星立刻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疯了吗,为了一碗刨冰装什么委屈。 "少来这套。就算我现在拒绝,你迟早也会软磨硬泡拖我来。" "我是那种人吗?" "现在可能不会,但总有一天会死缠烂打求我来吃。" "倒也是。" "唉...刨冰成瘾的混蛋。" 正数落韩星时电梯到了。我们直奔九楼美食广场,现在是晚上7点20分——据韩星说最后点单时间到8点为止,足够他大嚼特嚼三碗刨冰了。 *** 和所有百货商店美食广场一样,这里布置得中规中矩:中央是餐台,周围分布着各类店铺,整体还透着股怀旧气息。 我们要去的刨冰店也充满复古情调,至少冰品造型完全不走现代风格。有人管这种调调叫"罐头王国美学",确实很贴切。 (顺带一提我对罐头王国一无所知。可能因为身为男性很少光顾甜品店?姐姐倒是常去的样子。) 虽说是复古风,眼前的刨冰却令人食指大动。店招牌宣称所有原料都用鲜奶冰淇淋和新鲜水果,价格也相当亲民。比起新村站前那家走精致路线的刨冰店,这里走的是闪亮华丽路线。 恍惚有种小时候女孩子会喜欢的梦幻感。看完展示柜里的样品模型,我把银行卡递给韩星。 "想吃什么自己买。" "哇真的?那全点了也行?" "全点也行...不过在你下单前,做刨冰的师傅会不会提刀追杀过来?" "逃跑不就得了。" 让这个在刨冰面前丧失理智的家伙管钱或许是个错误,但我实在懒得操心便找了座位坐下——明天休息日的缘故,抢座位本身就不容易。 正用手机打发时间时,韩星端着什么东西回来了。 "我操这什么鬼?" 不是夸张,他手里端的刨冰体积确实比我脑袋还大。虽然跟着韩星见过不少号称巨无霸的刨冰,但这么离谱的尺寸还是头回见。 具体描述的话:底层铺满草莓、香蕉、橙子、芒果等各种鲜果,中间堆着厚厚的红豆沙,顶层被冰淇淋覆盖得像座雪山。居然还有这种操作?我还以为就几种普通水果刨冰呢。 冰碗放上桌的瞬间,餐桌就变得拥挤不堪。我盯着这荒谬的甜品苦笑: "我好像从没见过这款?" "是你没注意。藏在角落里的,叫『双倍冰淇淋霸主刨冰』。" "...双倍冰淇淋霸主刨冰?" 光听名字就在疯狂标榜分量的巨无霸。哈...所以这玩意多少钱? "付了五万?" "一万二。" "啊?一万二?不是十二万?" "不信自己去看价目表,就是一万二。" 人得会动脑子。因为懒得起身,我掏出手机用相机放大功能查看柜台展示架。果然在角落发现此刻立在我面前的巨型刨冰模型,下面标着"12000韩元"。 "我没看错吧?这玩意儿凭什么卖一万二?" "标价一万二就是一万二。以后得常来这儿。" "离谱吧?就这值一万二?材料成本够本吗?" 虽说地上不会凭空冒出做生意的人,这么卖肯定有得赚……但从外行角度看,实在难以想象按这个价格出售还能盈利。卖一万二真能回本?骗鬼呢? 虽然听说食品原料成本比想象中低廉,但分量也太夸张了吧?广告还宣称使用鲜果,那些水果造型确实栩栩如生。食材状态看起来也不差。 "本来明天还想来,可元旦百货店歇业。下次来尝尝芒果刨冰,说是用的新鲜芒果。" "不是,韩国怎么这么多做刨冰厉害的店啊?" "做得好还嫌多?好吃的刨冰店多点不好吗?年末又发现宝藏了。" "啧……这疯子放寒假肯定天天嚷着来吃刨冰。" "这不是废话?冬天能去的地方多了。盛心堂要去,新村要去,这儿也得来。还得继续发喜帖,和朋友旅行,和我约会。对了!还得去梨花女子大学那边逛逛。" "哎呦喂!" 被这个吃货,特别是刨冰狂魔折腾得够呛。虽然我也不讨厌刨冰,但和刨冰魔头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真的连尘埃都算不上。 "快拍照。我要开动了。" "行。" 拍摄巨型刨冰时偷瞄了眼韩星。这家伙为了刨冰已经彻底抛弃我了。真想掀翻刨冰碗,可惜沉得抬不动。对了,吴韩星,把卡交出来。 "卡给我。" "给。" 虽然理所当然要收回卡片,但另有用意。为了客观对比刨冰尺寸,我把印着兔子图案的信用卡放在旁边又拍了几张。要是卡片算兔子,刨冰简直就是大象。 关键是我现在只震惊于刨冰的性价比,完全没想过韩星可能吃不完。这种分量足够我俩分享。他对刨冰就是如此认真。 拍完照,韩星将刨冰边缘搅拌均匀,放上香蕉片后举起勺子。大快朵颐后用力点头,表示超级美味。其实就算难吃,凭这个分量也值回票价了吧? "海媛啊。" "嗯?" "把周浩也叫来吧。" "看来被征服了。" "这么棒的刨冰独享太浪费。" 居然值得召唤三傻之一,看来确实惊艳。我也好奇地尝了口,还算不错。个人觉得红豆沙比不上盛心堂和新村站前那家,但也足够香甜。 加上丰富的冰淇淋和其他配料,单论性价比堪比盛心堂传说中的红豆刨冰。尹黎明这小子居然私藏这种好东西。为什么开在佛光站啊?要是书岘站的话我男朋友早发现了。 闲聊几句后我们默默开动。美食当前本该安静。尤其韩星深受震撼更是一语不发。看他安静得不正常,我主动开口: "我有点饱了。" "我还远远不够。" "别想着再加单。我们连一半都没吃完。" 刨冰确实巨无霸。虽然对韩星来说绰绰有余,但为健康着想应该适可而止。加密数据段 ~‍网‍站​反爬取‍‍(​贴‍ 吧‍ 搜‍​​索‍n​ o​v‍‍ e​‍l​ p‍ i‍​a‍ )~ "再点一份还能吃……" "闭嘴。" "哦。" 不过韩星决定不暴食。大过年最后一天因为贪嘴闹肚子,完成"活着不猝死"的年度目标就悬了。虽说不会真吃死人,但跨年时消化不良总归不吉利。 "喂,我今年的目标不是说要活到年底吗?" "啊对!你说过。恭喜达标。" "还有几小时呢!得更小心才行。" "也是。要谨慎。" "顺便明年目标也是活着不猝死。" "诶?不是结婚吗?" "结婚是下个目标。得先活着不死才能结婚,对吧?" "说得对。所以今后在街头遇到老人家随地小便什么的,也别骂人直接走开。明白吗?" "哈啊……这可真难熬。" 圣水洞年轻人多,最近倒是没怎么看到随地小便的贵族老爷,可万一真撞见,要忍住不骂脏话实在太难了。看来以后这辈子都不能去钟路、塔骨公园这种地方。啊!说到钟路突然想起来—— "不过现在过去听岁暮钟声也不太合适吧?" "大概人挤得太多,你又要骂骂咧咧。那样活下去的概率可就大打折扣了。" "也是。岁暮钟声还是乖乖待在家里听吧。" "要是趁着看歌谣大祭典这类活动时顺便听就完美了……啊你不会根本不去歌谣大祭典这种场合吧?" "疯小子!我看起来像真的偶像练习生吗?" 虽然幻想过哪天我们午餐团队组团参加歌谣大祭典……不过不可能啦。真要有机会,我这表现狂肯定开心地去,另外三人绝对不肯。 但真要登台应该挺有意义。由漂亮女老师们组成的偶像团体登台本身就有价值,而比这更重要的是——无线电视台将首次出现女装偶像练习生和跨性别偶像练习生。在我国历史上恐怕是头一遭吧。 虽然不说谁都不会发现,不过身为丈夫的各位看到自己妻子在舞台上的表现,想必会露出满足的笑容。从这个角度来说也很有意义。 当然我现在说的全是废话。硬要找出点意义的话,大概就是『身为丈夫的各位都深爱着各自的妻子』?除此之外应该没有了。" EP1061 说起岁暮钟声,谁都知道一年至少能听见一次。因为这是每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午夜敲钟三十三下迎接新年的欢乐庆典。 我小时候总在睡觉没认真听过,如今上了年纪又觉得没意思——多活一岁算什么好事,值得专门去听? 不过不管我听不听,敲钟仪式都很重要,所以每年人们依然会聚集在普信阁敲钟。据说通常是首尔市长和一些特邀嘉宾共同参与。 单在首尔举办未免单调,其他地方政府也会敲响当地的钟。比如釜山就会敲响龙头山公园的钟。这原本是迎新活动,后来加入了烟花秀,逐渐演变成节日庆典。 但意外的是,岁暮敲钟并非我国固有文化。日本自古就有除夕敲钟习俗,日据时期传入朝鲜半岛后,我们也继承了这一传统。 那么在日据之前,我们用何种方式辞旧迎新呢?答案是——放炮。所谓"年终炮",就是在农历除夕发射火炮与火箭,想必是为了用炮声驱赶想在神圣新年作乱的恶鬼们。 我个人觉得比起文雅的钟声,用大炮驱鬼可能更有趣。当然出于安全考虑不能在普信阁发射,但如果对着东海初升的太阳发射导弹……会不会引发国际纠纷? 所以适度燃放烟火或许更合适?不过现在岁暮钟活动也会搭配烟花,说不定反而算是传承得当?搞不太懂。 总之托韩星的福,我时隔多年再次观看了岁暮钟仪式。不是在普信阁现场,而是轻松地坐在电视机前边挠肚子边看。去现场太辛苦——我会被人潮挤得冒火,那家伙肯定要冻僵。 "正好在看完歌谣大战的时候听钟声……啊对了,你今年没参加歌谣大战?" 正如韩星刚才所说,我们看完MBC歌谣大祭典就转台到普信阁直播。仔细想想,我这辈子似乎从没去过普信阁。坐公交时可能远远瞥见过一两次,但从未专程造访。钟阁站倒是去过几次。 光挠肚子有点无聊,我用脚捅了捅身边的韩星: "喂,你知道吗?古时候新年不敲钟。" "是吗?那他们敲什么?该不会说敲丈夫脑袋之类的蠢话吧?" "那个项目今年才开始实行。" "什么?" 本来没想揍她,可她偏要讨打就另当别论了。先撩者贱懂不懂?这要求我随时都能满足,准备好接招吧吴韩星。 "古人是放炮迎新的。" "大炮?中国不是放烟花吗?" "差不多意思。朝鲜时代用火炮驱赶年兽。" "酷。" "我也觉得。" 果然对着东海发射导弹是个好主意。金正恩同志反正要试射导弹,趁着新年多打几发不行吗? "古代还有件趣事。" "说说?" "听说从前有位领议政家里闹鬼……" 朝鲜时代有位叫郑昌孙的大臣,家中器物会无故自行移动。当时礼曹判书提议用火炮驱鬼,成宗大王婉拒说"轰击民宅未免……"虽未实行(轰了肯定有趣),但足以彰显朝鲜男儿的血性。 "这解读角度真清奇。" "提议炮轰总理府不算血性算什么?" "那根本是疯子行为吧?" "难说。鬼魂属阴,挨一发阳气冲天的导弹肯定魂飞魄散。" 或许在灵异地点定期发射导弹就能根除闹鬼现象。虽然会波及活物,但至少能彻底驱鬼——所以说活人比鬼可怕多了。 "啊,要敲钟了。" "真的?" 原本躺着挠肚子的我赶紧正襟危坐。虽无必要,但总要用虔诚心态迎接新年。 过去一年辛苦挣扎着没死成,希望新的一年也能继续顽强活下去。 铛、铛…钟声响起时,若能净化心灵该有多好,可惜我的心似乎做不到。说实话也没什么特别想法,只是觉得"啊又要过年了""现在不是三十二岁而是三十三岁了""完蛋了"之类的。 在新年到来之际,比起希望更多是忧虑的情绪中,韩星突然拿起手机。我原以为她要拍我脑袋,结果她突然提议要合照。 "拍什么照?" "2028年纪念首张照片。" "喂干嘛要拍素颜啊?" "反正你平时也不化妆不是吗?" "啊倒也是。" 不擅长拒绝别人的我最终留下了一张自拍。照片里的我看着确实很漂亮。素颜拍照反而更显年轻,加上旁边有个老家伙对比就更明显了。 第三十三下钟声将近时,韩星对我说: "那个…说这话可能会挨骂,但我能讲吗?" "什么话需要担心挨骂?难道是要我穿连裤袜?" "那种要求可不是挨骂能了事的,得挨揍。" "那是什么?" "我现在肚子饿。" "这疯小子。" 果然该骂。刚才那么大一盘刨冰都吃完了还说饿? "干嘛骂我?" "你不是明知会挨骂还说的吗?多挨几句吧蠢货。" "为什么我会饿呢?" "怕不是肚子里养了乞丐。" 明明晚餐吃了辣牛肉汤,又消灭了巨无霸刨冰。按这道理消化快的人也该饿了——这种借口我才不会给。这家伙纯粹就是头贪吃的猪。 "忍着。" "这不是废话吗。明天给你煮年糕汤,到时候多吃点。会煮很多。" "能撑到明天中午前吃完吗?" "你小子把我当什么了?" 我扑向韩星想把她按倒在地,但就像以往这类尝试总失败那样,今天也没成功。确切说虽然顺利把她压倒了,但坚持不到三秒就被她推着滚到了地板上。 "呃啊!" "请冷静点公主殿下。" "这他妈的…" "而且新年第一天就说脏话合适吗?今年少骂点人吧。" "遵命~" 确实韩星说得对。新年该少骂人。不过要实现这目标首先得活着才行,所以生存是第一目标,减少骂人是第二目标。至于结婚…就列为第零目标吧。 "那个…" "嗯?" "我今后会少骂人,你能不能也少吃点刨冰?" "嗯不行。一月二号我就要去佛光站吃。" "看我不把你绑去玩无绳蹦极,给我等着。" 看来得修改第零目标了。今年的首要目标不是结婚,而是把吴韩星扔出窗外。 *** 本想早起给吴韩星煮年糕汤,但就像我们日常的惯例那样,今天又是韩星先醒了。不过这家伙倒不敢打扰公主殿下下厨。 她很清楚要是敢捣乱说什么"我来煮",我真的会把她扔出窗外,所以乖乖在看电视。只是播的内容让我不太愉快。 "这货…啊说过要减少骂人来着…你小子新年第一天看的什么玩意儿? " "怎么啦?多可爱啊" "新年该看体现我国传统的节目。我们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大过年的怎么看倭寇余孽的玩意?" "你清楚这是什么内容才这么说的吧?" "我不管,这疯疯癫癫的假小子。" 啧!殖民统治结束还不到百年,新年第一天就看吹捧日本文化的假小子节目。看这个的吴韩星是疯子,节目里那个假小子也是神经病。 -变身! 天哪三十岁女人穿校服喊"变身!"这像话吗? "明明很可爱啊?" "不可爱。" "我查过原本这个女演员哦?比你差远了。" "我比她可爱有什么用?我都三十三了。" "三十三岁可爱不也挺好。其实那姑娘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 "这夸奖我收下了,谢谢。" 不过显年轻总是好事。人们拼命染发不就是为了看起来年轻点吗?我不用这么做真是万幸——虽然可能显得太嫩了些。 "总之现在要煮年糕汤,敢多嘴就宰了你。我要动刀了。" "一定要用来切肉明白吗?别切奇怪东西。" "奇怪东西?啊!我懂了。" 我对韩星咧嘴一笑,她猛地咽了下口水。新年伊始就收到死亡威胁,陈海媛这人品真是经年不变。 食材准备昨天就随便弄好了。去血水的里脊肉、泡在水里的年糕、大葱和油、鸡蛋和海苔、还有葱蒜全齐了。为了省时间,蛋皮我昨天就提前煎好了。大概五张左右? 今天年糕汤的主角就是我。这不是为了招待谁而做的年糕汤,而是为了我自己吃完才煮的。全部都要进我的肚子。每一口都是。以前因为老爸的关系,连放肉的汤都要看人脸色喝。 把里脊肉用油炒香,加水煮沸后放入年糕、大葱和蒜,调好味道咕嘟咕嘟炖煮。韩星那家伙怕挨刀子,只敢远远地安静围观。她知道我今天铁了心要做年糕汤,所以看到大汤锅出来也没吭声。 而且我说过会多吃点的,那家伙肯定也会跟着猛吃。所以韩星看到大汤锅时,说不定心里正偷着乐呢。 总之沸腾滚烫的年糕汤完成了。两大碗刚出锅的年糕汤盛得满满当当。我早说过要煮肉比年糕多的版本——事实上这碗里花里脊确实比年糕还多。新年总该补点蛋白质吧? 在碗里铺上昨天准备好的蛋皮(为了好看特意把蛋黄蛋白分开煎的),又撒了些海苔碎。这时韩星已经备好餐具整齐摆在桌上。 我正要端碗过去,却被她拦住。 "这个我来。" "嗯?为什么?" "公主殿下不能搬重物。" "说什么呢?" "就让我来吧,这么烫会伤到手。" "胡扯什么?刚才全程都是我在煮。算了随你。" 我边说边解下围裙坐下。韩星小心翼翼把年糕汤碗捧到我面前。道谢后我看着汤汁发呆。哈啊…虽然是自己做的但看起来真诱人。别的我不敢说,这个手艺可是认真学过的。 趁韩星端自己那碗时,我拍了张照。热气氤氲肉香四溢,雪白蛋皮与金黄蛋丝相映成趣,十足的年节气氛。吃完这碗可就又长一岁了。不过我看上去显年轻,亏不了多少。 "看起来很好吃。"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L0NyOGRuQUF6U3RIT2tHZkNiSWJJZlR4Nm15Q21jTkVwVEVMWElsd2QxNA "这是开吃前的客套话?" "不是真饿了,看什么都香。" 说起来昨晚这丫头确实喊饿来着?多吃点吧。 "尽管吃。要吃得开心。" "谢谢,我会好好享用的海媛。" "开动!" 我舀起一勺年糕。哈啊…热腾腾的醇厚清爽滋味。这就是为什么年糕汤该多放肉。简直精彩绝伦对吧? "由制作人说可能有点不好意思…但真的好吃。" "不用不好意思。确实很美味。" "是真觉得好吃?还是怕死才这么说?" "真心话。虽然不确定是不是饿昏头的缘故…但真的好吃。用的是里脊对吧?" "嗯。" "食材太犯规了。" 天晓得这世上能有几人奢侈到用花里脊煮年糕汤。而我正是那少数派之一。别的不敢夸口,但对牛肉我是认真的。小时候没吃够的后遗症。就算现在赚了钱还是忍不住报复性消费! "汤头怎么样?" ~‍ 网​​​站‍​‍反爬‍取​(​贴‍​吧‍搜‍索‍​ n​o​ v​e‍l​p​​i​a‍​)~ "超级棒。清爽鲜美。" "多吃些。" "你也是。" "我打算把那锅全干掉。" 指着比我腰还粗的汤锅宣言时,韩星这么接话: "公主婚前可不能发胖。要美美亮相才行。所以你多吃会胖的部分就由我代劳吧。" "闭嘴!我煮的当然归我解决。" 我们卖力地吸溜着年糕汤。作为抗拒增龄的大人,这吃相未免太投入了。看来夸我手艺好是真话——韩星又盛了满满一碗。而我也同样续了碗。 喝下两碗年糕汤的我们,或许真的凭空老了两岁。但言行举止还和小时候没两样。说不清哪个更好:是即将与韩星结婚的三十三岁女人,还是作为韩星老友的三十三岁男人。 记忆属于后者,如今模样却是前者。连生活方式都在向前者靠拢。不过有什么关系?两者都是我的一部分。享受当下就好。现在我要专心品味这碗铺满牛肉的年糕汤了。 EP1062 昨天真是难得休息日,哪儿都没去一直待在家里。平时日历上只要出现红字数字就会找各种借口往外跑的陈海媛和吴韩星,昨天居然老老实实窝在家。 不过代价是从早到晚都在吃剩的年糕汤——早上吃年糕汤,中午吃剩下的年糕汤,晚上连最后一点年糕汤底都刮得干干净净。该说是久违地发泄了怨气吗? 毕竟是新年伊始,干脆什么都不做彻底放松。和韩星在那片操场般宽敞的客厅里打滚(字面意思像野战训练那样翻滚),一起用电视看油管视频。 既然没法立刻出门旅行(不是钱的问题是时间问题),就看了不少日本旅行视频和网络综艺。平时休息日总想着出去玩也是问题,再加上筹备婚礼根本没休息好,昨天简直玩到怀疑人生——这种放纵真的可以吗? 就这样度过一天后迎来了1月2日。2028年的第二天,我们得出门办点事。准确来说不是我有事,而是那个把灵魂卖给刨冰的小鸽子有事。我不过是以驯兽师身份跟着去的陪客罢了。 "今天该吃什么好呢?" 早上醒来正发呆望着窗外时,韩星突然这么问我。还以为是让我选早餐菜单,结果完全不是。 "早餐有什么?" "早餐?我也不知道啊,又没看菜单。" "那问我吃什么好是什么意思?" "啊是刨冰啦,佛光站那家。" "这疯子般的刨冰魔头。" 这才知道韩星拍了那家店的刨冰菜单照片和展示柜里的模型照片,正研究今天该点哪款。虽然早知道他关于刨冰的事都不太正常,但没想到能疯成这样。 "干嘛骂人?" "你心里没数?" "倒也不是..." "那安静点,不想挨揍的话。" "好的。" 终究怕死的韩星闭上了嘴。或许有人会觉得我脾气差,连男朋友想吃刨冰都要刁难——但要是见过吴韩星找刨冰的劲头,就算脾气再好的女人也会骂人吧? 我认识的人里脾气最好的就数塞娜老师,可要是理事长先生大清早对着刨冰菜单流口水,她肯定也会说句"清醒点"。当然理事长先生为了身材管理本来就不怎么吃刨冰,塞娜老师也是。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鸽子天天这么吃刨冰怎么都不胖? "喂,重度刨冰成瘾者。" "干嘛?" "有件事很好奇,刨冰说到底就是糖分炸弹吧?" "对啊?" "可你怎么好像完全不会胖?" 小鸽子听完笑着回答: "因为我有严格进行身材管理嘛。" "是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你上班不在家的时候我可认真运动了。" "真的假的?" 据他本人供述,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努力运动——但我深表怀疑。反正没见他锻炼出什么效果,既然咬定说私下有在努力,姑且信他吧。毕竟结果摆在那里。 "你要是直接戒了刨冰,不就不用这么辛苦管理了?" "那不就没有管理意义了吗?不吃刨冰的话管理来干什么?我运动就是为了能放心吃刨冰啊!" "呃...难道不吃刨冰会有人来抓你吗?" "那倒不是...你问这个干嘛?" "你心里没数?" "倒也不是..." 每当涉及刨冰问题,这家伙的脸皮厚度就会突破人类极限。虽然本人矢口否认,但照这架势绝对有人会因为他不吃刨冰来抓人——反正不是我。 毕竟我也不希望唯一的未婚妻被人抓走。所以还是会陪他去吃刨冰...不过说到底这场面实在荒谬到好笑。到底刨冰有多大魅力能让人疯成这样? "所以几点去吃?" "吃完午饭去?" "别忘了我们连早饭都没吃。" "那吃完早饭去?" "适可而止。" "好的。" 要是早饭后去估计刨冰店都没开门。谁大早上吃完早饭就去吃刨冰啊?按他说的午饭后去还差不多。 总之今天的刨冰远征队又决定出动了。虽说队伍只有队长吴韩星和总务陈海媛俩人,但我们远征队战果累累——找到了好多美味刨冰店。不过要问这些战果有什么用...那还真答不上来。所以到底有什么用啊? "虽然没什么实际用处,但当作吴韩星的压力释放方法倒也说得过去。至于那个问题嘛,总之先决定去吃早餐了。毕竟要先吃早饭才能吃午饭,这样才能吃到刨冰不是吗?" 今天的早餐菜单是云吞。虽然早就知道我们食堂在早餐菜单上下了不少功夫,但没想到连云吞都有。说起来连手工汉堡都供应了,有云吞也不奇怪。不过云吞不是更冷门的食物吗? 据我所知云吞起源于中国。这种从中国传去的食物经由日本最终在釜山扎根。虽然我把釜山当作心灵故乡,但说实话从没吃过云吞。 我印象中云吞不是什么特别的食物,就是类似饺子汤的东西。饺子汤虽然不算垃圾食品,但也不像是旅游时非得尝鲜的餐点。所以我只是知道有这种东西,从没特意去吃过。 说实话去釜山喝热汤的话肯定选猪肉汤饭,谁会吃云吞啊。不过既然是当地颇受欢迎的食物,肯定有值得一试的价值——虽然在首尔圣水洞吃这个确实有点怪。 我们各自点了一份云吞等待上菜。窗外有喜鹊飞过,新年连喜鹊看着都格外新鲜。都说喜鹊报喜来着。 不过韩星最近好像经常见到喜鹊。 "最近好多喜鹊啊。" "我今年还是第一次见。" "今天不是1月2号吗?" "所以我说错了吗?今年第一次见。" "不是...上次不也见到喜鹊了吗?我们吃饭时一起看到的记得吗?" "有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就是你演出那次,周一还是周二来着?反正我去接你的时候有喜鹊落在车顶上。" "这不是好事吗?喜鹊报喜耶,不是说会有贵客登门?" "我当时可紧张了。" "为什么?姐夫说过,不光是喜鹊,任何鸟儿来访都是吉兆。" "我怕它们拉屎啊!紧张得要命!" "啥?" 哎呀...思维型和情感型人格的差异在这就体现出来了。有人看到鸟儿会感叹幸运降临,也有人担心这些带翅膀的家伙会不会空投排泄物。对于那些中过招的人来说,产生后者的想法完全能理解——该把它们的翅膀都扯下来才对。 "你要是被鸟屎砸中肯定会骂街吧。肯定要吼说什么'你这破车怎么保养的居然招鸟拉屎'之类的话。" "这个...倒没法否认。" "果然不负众望呢。" "抱歉。" 以我的性格,逮到这种好借口肯定会对韩星疯狂输出恶言。说实话欺负韩星确实有点意思,这就是我坏心眼的证据。 不一会儿云吞上桌了。怎么看都是饺子汤嘛,除了饺子个头小点之外没什么区别。没抱期待尝了尝,好吃是好吃,但终究还是饺子汤。 "云吞就是这个味道?那没必要特地去釜山吃啊。" "我也不清楚,从没花钱吃过云吞。" "那你平时吃什么?" "你去釜山的次数比我多多了,不也没吃过吗?" "抱歉。" 对韩星说刻薄话也得讲究基本法。像刚才那样不过脑子乱喷,最后难堪的只会是自己。当然对男朋友恶言相向本身就是在给自己抹黑。 *** 如果非要赋予意义,今天完全可以很有意义。可以称之为陈海媛和吴韩星2028年的首次约会。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实际也确实不怎么样,但能把普通日子变得特别终究是件积极的事。 不赋予意义的话,每天不过是重复乏味的日常。但有了意义,就能活得更充实更有成就感——某种类似动力的东西。 ~‍‍网 站‍反‍​​爬​ 取‍(‍​‍贴‍吧​​搜​ 索​ no‍​v‍​e‍‍‍l‍p​i​a​​ )​‍‍~ 因为是新年首次约会,要能有点特别安排就好了,可惜并没有。只是像往常一样开着车在首尔市区漫无目的地兜风。啊倒是有个必去的地方:佛光站非去不可。 一上车就知道韩星肯定会抱怨燃油费。这种要求要是统统满足会宠坏他的,而我偏偏有个致命弱点——不擅长拒绝别人请求。 还暗自期待也许今天这家伙不会提,结果果然又说起了燃油费。干脆直接把燃油费和...高辛烷值汽油(不是孙大辉)都给他加满算了? "最近油价涨了呢海媛。" "所以呢?" "超级贵。" "不过什么?" "如果公主殿下能赞助点油钱就感激不尽了。" "你以为我真会给钱吗?" "那不是血赚吗?" "这疯狗新年第一天就犯病。" 我抄起球棒冲出房间。早已换好衣服裹着羽绒被躺平的韩星立马缩到墙角。 "跑什么?一看你逃跑就知道干坏事了吧?" "每次动嘴皮子就抡球棒的习惯可不好。" "那你动不动要油钱的样子又好到哪去?" "但现在油价多贵啊?" "你根本不是在说这个!" 见我提着球棒逼近,韩星飞快套上羽绒服,连帽子都扣上了。看来是要认真防御。那正好趁机揍几下才礼貌吧? "打哪儿好呢?" "救、救命!" "求饶要有诚意。" "求您饶命啊公主殿下!" 真要挥棒肯定又会被他抢走,见好就收才是正理。今日份摔角娱乐赛到此为止。 "看在你请吃刨冰的份上,今天特别开恩。" "感恩戴德!所以油钱……" "还想挨揍?"球棒刚举起他就抱头蹲防。这油钱执念没救了。 "再啰嗦连现有份例都扣光。" "遵命。" 我甩下狠话回房取钱包。其实早就想好今天要穿艾泽欧缦新买的深灰开衫配黑色H型羊毛迷你裙,内搭米白针织衫就行。 虽不是盛装打扮,但我这种披麻袋都好看的美女穿这就够了。换下睡衣套上白背心,先把黑连裤袜穿上——防着吴韩星掀裙子,里面还加了条安全裤。 依次穿戴整齐后扎起马尾,简单化了点妆。新年嘛,比平时多打了点腮红。平时可是连唇膏都懒得涂的。 拎着方扣包出门时,正在掏车钥匙的韩星对着我傻笑。这呆子脑子里除了手工汉堡、刨冰和连裤袜还能装什么? "满意了?" "感恩老师栽培!" "神经病。" "穿这么少不冷吗?天气预报零下三度哦?" 零下三度我这样足够了。 "穿太少会感冒。" "才不会。" "给你备着羽绒服吧。" "多管闲事。" 虽然碎碎念,他还是进屋拿了外套。倒不是坏事,但这殷勤劲儿真让人起鸡皮疙瘩。 踩着踝靴出门时,新年阳光意外的暖。连韩星都没嚷着"要死了",看来确实不冷。要知道零下十度时他真能哭爹喊娘。 "午饭吃什么?" 我话音刚落他就接茬: "再来碗辣牛肉汤?" "该不会连午餐都要配合刨冰菜单吧?因为辣汤配刨冰更过瘾?" "不是啦,就想看你会不会炸毛才故意这么说的。" "想死直说,拐弯抹角听着烦。" 见我攥拳头,他立刻缩脖子。这货专会拱火。 "那海鲜辣汤面怎么样?" "这次也是为搭配刨冰?" "纯粹是我想吃啦!" "别找太辣的店。敢选重辣你就死定了。" "佛光站有家不错的……" "果然在刨冰店附近!" "才不是!搜美食时偶然发现的!虽然确实顺便查了刨冰店位置……" "骗鬼呢?" "真心话!信我!" "暂且信你。" 主要是我也馋海鲜面了。再说韩星这傻鸽子哪会考虑什么食物搭配——天上飞过的那只喜鹊可能都比他聪明。 这家伙不是说新年要出门吗?客人都没见着半个,他倒宅得挺踏实。到底准备鸽到什么时候? EP1063 在海媛眼里,我可能像个毫无想法只想吃刨冰的傻子,但实际上我有自己的思考。至少我不是那种整天无缘无故叫嚷着要吃刨冰的"刨冰狂魔"。 不过"刨冰魔头"这个称号我倒有点难以反驳。虽然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词,但反驳起来有点…不太容易。感觉说得挺对的。 总之,要想赢得和海媛一起吃刨冰的机会,就得尽可能不触怒她。可我现在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摸着海媛大腿的行为,乍看可能显得很矛盾。 "这混蛋真要我打断你的狗爪子才能清醒吗?" "不能欺负人啊海媛。" "这算哪门子欺负人?" "恋人之间健康的肢体接触怎么能叫欺负?" "我说是就是,你这个垃圾混蛋。" 陌生人看到的话,大概会觉得我彻底惹毛了海媛。但真相并非如此。海媛本来就是那种就算我不碰她大腿,也能随时随地骂到这个程度的人。 要是我真的触怒了她,她恐怕会立刻调转车头回家,或者让我停车然后自己下去。海媛才不是那种因为被摸大腿就会闹脾气的人。 如果她真是那种人,当初怎么会乖乖听我以燃油费为借口,老老实实穿上连裤袜呢?这一切都是因为海媛自己也乐在其中。 举个例子,买车后不久发生过这种事。我准备接下班的海媛回家时,她突然说: "要不试试其他款式的丝袜?" "上次看你衣柜里不是堆了很多吗?" "你这混蛋凭什么随便翻我衣柜!" 顺带一提,正如我刚才所说,海媛随时都准备着骂人,所以这次也立刻赏了我一顿痛快的臭骂。 "啊、不是你自己上次说要给我看金锭叫我进来的吗?" "嗯?有这回事?" 海媛真正发火骂人的情况其实不多,这次骂完后她也很快恢复了冷静沉稳的模样。有点可爱。我觉得这是她的魅力点,虽然大多数人可能不这么认为。 "看你衣柜角落堆得跟小山似的,一次性买了多少啊?" "懒得分批下单就囤了批发的。还不是因为你总撕坏我的丝袜?" "嗯…呃…也是。不过为什么突然要换其他款式?" "就想换个氛围嘛。喂,你也能受益啊,说不定新买的丝袜手感更好呢。" "哦真的?" "这混蛋立马来劲了。没用的变态垃圾。" 虽然以辱骂收场,但从这件事就能确认:海媛其实享受着穿连裤袜让我抚摸她大腿的互动。从她连触感都考虑到的样子来看,绝对是乐在其中且相当投入。 回到现在,我正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享受时光,海媛突然又问我: "你以后结婚了也打算这样吗?" "结不结婚有区别吗?反正两个月后就要办婚礼了。" "啊我说错了。我是问等我五十岁了你也还要摸吗?" "这个嘛…那么远的未来还真没想过。" 开什么玩笑,现在光是应付日常生活就忙得要死,哪有余力想象二十年后抚摸五十岁海媛大腿的场景?想这种事不就真成她说的垃圾混蛋了。 "那时候就不想摸了吧?大婶的大腿有什么好摸的?" "喂,保养得当的大婶也不会显老啊。只要手感好就照摸不误。" "所以五十岁大婶的大腿你也要摸?" "只要穿着丝袜手感好,摸多久都行吧?" "你比想象中还要垃圾混蛋啊。" "你仔细想想,上次吃饭时不是和你好朋友合影了吗?" "谁?正妍?" "对。" "看你们合照时发现你看起来还像十几岁。我觉得你到五十岁也会像三十多岁的样子。" 说实话我觉得这番诡辩还算高明,海媛听完果然心情好转,嘴角微微上扬。毕竟谁不喜欢被夸年轻呢。 "会吗?" "假设你现在开始正常衰老,二十年后应该也显年轻吧?" "哦吼?这个不错嘛?" 虽然我不认为刚才的话会成真。毕竟海媛再显年轻也逃不过人类生理极限。 不过海媛通过变性手术成功突破了人类极限的身体。正因如此,说不定反而能跨越极限不会衰老,或者至少比其他人老得慢。 现在海媛看起来还像十几岁的学生。当初刚变成女性时就这么觉得,如今成为女性已经四年,海媛的脸蛋几乎没什么变化。这意味她是真的不怎么显老。 托她的福,和她走在一起时我显得特别老成。虽然我实际年龄才三十二岁——啊从今年开始就三十三了吧?真让人火大。照理来说我这年纪也不算老相,但旁边站着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家伙,对比之下就特别明显。 "等我七十岁的时候这张脸会变成什么样呢?" "七十岁?要是七十岁还顶着你现在的脸,到时候会很麻烦吧?肯定会被人抓去做什么低速老化研究样本。" ~​网‍站反​ 爬取‍‍ (​‍​贴‍‍吧搜‍索n​o​​ v‍‍​ e​‍l​p​‍i​a​​‍) ~ "唔…那我会被拖进研究所里严刑拷打吗?" "谁要拷打你啊!顶多取个皮肤样本而已。都怪你整天把杀人挂在嘴边,思维都跟着变态了吧?" 话音刚落,信号灯就变了。我立刻从海媛大腿上撒手重新握住方向盘。但海媛还是回应了我刚才的话。 "打死坏人是光荣的事。" "杀人到底哪里光荣了?你该不会想说因为不是吃枪子儿死的所以很光荣吧?" 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似乎猜中了。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小子怎么猜到我想法的?" "不是读心术,是和你相处这么多年练出来的预判能力。" "了不起。果然你配得上光荣的死亡。" "啊?我、我才不要死!为什么死掉会光荣啊?" "能被公主殿下亲手处决可是至高荣誉哦?等着瞧吧,待会儿就让你肚子胀破而死。" "咦?为什么突然会胀破肚子?" "我要点你上次吃的五碗刨冰。吃不完不准回家。" 哦吼?那我可赚到了。就算吃不完也可以打包带走。太棒了!正好囤在家里慢慢吃。 *** 吃刨冰虽然开心,但我之前说过别惹恼海媛才是关键。所以等什锦炒面上桌时,我有点忐忑。虽然在网上看到评价说辣度还好,但对海媛来说可能很刺激吧? 中午吃辣食确实会想搭配刨冰,但万一她被辣得脾气暴躁,搞不好又要赐我"光荣的死亡"。哈啊…早知道就该点炸酱面的。 正当我提心吊胆等炒面时,海媛的情绪突然急转直下——但这真不是我的错! "靠!那混蛋怎么会在这儿?" "谁啊?" 海媛视线尽头站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虽然很久没见,但确实依然很帅。个子也挺高。当然比起我的脸还是差远了。 不过对海媛而言,这家伙确实是"重要人物"。毕竟是她不怎么待见的同事,名字好像叫"黎明"来着? "是金黎明先生呢。" "是尹黎明。" "啊抱歉。" 这家店意外地宽敞,所以尹黎明似乎没发现同事在场。况且他身边还有疑似妻子的人陪着,更不可能注意到海媛了。 "那混蛋新年跑这儿吃什么炒面?" "喂,这么说的话我们算什么?" "我们是为了给舌头热身准备吃刨冰才来的啊?" "说不定人家也是吃完炒面要去吃刨冰呢?" 我觉得自己提出了合理推测,但海媛有不同意见。 "黎明那家伙有钱得很,才看不上这种廉价刨冰。" "比你有钱?" "呃…那倒不至于。" 说实话比海媛有钱并不容易。虽然记不太清,但听说她资产比自家学校的理事长还多。听起来很离谱,但她从不说谎。 那位只是还没继承全部财产,迟早会远超海媛的资产。但就现阶段而言,海媛的财力已经非常惊人了。我也该去买张彩票才对。 "有钱人就只吃新罗酒店级别的刨冰吗?" "不是说有钱到不屑吃,只是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刨冰。" "啥?为什么会有人讨厌刨冰?" 我对海媛这位朋友不可能有好感。他不仅暗地里说过看不起我的话,还试图勾引我女朋友。虽然现在没特别想法,但听到他讨厌刨冰时,我还是产生了强烈的厌恶。 为什么会讨厌刨冰?天底下哪里还有比刨冰更美好的食物? "她不太喜欢吃甜食。" "哦?是吗?那可能不喜欢刨冰吧。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个?" "喂,我们不是经常一起吃学生餐嘛。" "不是和女老师们一起吃的吗?" "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啦。" 也就是说,海媛说的"午餐团队"是指她和TESPA成员们每天一起吃学生餐。毕竟都是同龄女老师(虽然有人说过其中有个女装男子?),自然会边吃饭边熟络起来,年末演出也一起筹备之类的。 但人活着总有不方便一起吃饭的时候对吧?时间对不上啦,或者有人出差啦。这种时候海媛说她偶尔也会和朋友一起吃学生餐。 光看她对我的态度可能难以想象,但按她自己的说法,和学校老师们相处得都不错。ENFP特质果然名不虚传,虽然不好轻易相信,总之她是这么说的。 只是她说和朋友吃饭还是会尴尬,我原以为是之前那些自卑感残留的缘故。结果我错了。 "不是自卑的问题,是说漏嘴被逮到就完蛋了啊。" "啊,原来是这种问题?"数据加密字符串 "哎哟喂!你们连大学同系毕业,这种敏感时期更得小心点吧!" "不过既然是同系,为什么那人没怀疑你?你的姓氏不算常见,重名的也不好找吧。" "学年不同长相也完全不一样,随便糊弄过去就行。但说实话,看我现在的样子能联想到那个陈海媛吗?" "那倒不会。" 确实从这张脸上很难联想到当年的海媛。虽说长相彻底变了,但臭脾气一点没改,仔细看也许能发现端倪。不过现在她性格举止都很有女人味,大概看不出来? 总之就是——耀眼的美貌、温婉的性格、端庄的举动(意外的是海媛举止确实很得体,你看她现在还小心地并拢腿防止走光),再加上人渣般的臭脾气,就组成了现在的陈海媛。这谁顶得住啊。 "不过那家伙确实没看见我们吧?" "好像是的。" "那人渣干嘛要碍眼……啊!" "怎么了?" "她住这儿?呃……原来我才是人渣。" 想起来了。上次她说要去佛光站时,提过那人就住那片小区。哦豁?所以我们现在是擅闯别人地盘?但再怎么说我们也不算人渣吧,明明是来吃刨冰的。 "喂,我们真不算人渣。刨冰必须得吃啊。" "赶紧吃完去甜品店吧。不过怎么还没上菜?" 海媛这张嘴真是开过光,话音刚落店员大哥就端着两碗什锦炒面出现在她背后。她尴尬地冲我笑了笑。 *** 好在炒面没辣到挑战海媛的底线。没触到她那副人渣脾气真是万幸。她朋友也没招惹她,直到我们离开都没发现我们。 不过虽然没人招惹,海媛自己倒生起闷气来。这回依然与自卑无关,纯粹是她惯常的任性发作。 "哎哟那人渣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结婚就这么好玩?" "想想咱们的日子不也挺有意思?" "咱们是玩得开心啊!但别人不准开心!只有我们能玩得开心懂吗?比如说像咱们这样玩假面骑士游戏啦,用扫地机器人玩遥控车啦,还有老公为老婆做无绳蹦极啦——" "最后那个还是算了吧?" "凭什么?那才是重点好吗!" "不是还没实现吗?先说已经做到的。"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无绳蹦极?我说过挣不到二十亿就把你扔出去吧?你觉得你能年入二十亿?" "太过分了吧!就这么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是客观评价。摸着良心说,能年入二十亿吗?" "不能。" 手工汉堡年入二十亿不是不可能,但也没那么容易。眼下确实做不到。 "那你去死吧。" "才不要,我还要吃刨冰呢。" "靠,都到了啊。" 等电梯太久最后还是爬了老半天自动扶梯。我们嘴上说得狠,动作倒很诚实。 举止端庄的海媛让我站在她身后,自己则拼命护住裙底(但既然要这样干嘛还要穿裙子啊),我一边帮忙护着她的裙摆,一边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可即便如此,海媛还是叫我去死。海媛真是了不起。 最重要的原因是前天尝过之后,我们决定集中火力对付鲜果刨冰。鲜果刨冰的体积比想象中小,三个人吃三碗完全没问题。我们点了一份鲜芒果刨冰、草莓刨冰和香蕉刨冰。 看到餐桌上只有三碗刨冰时,海媛突然对我说: "老提起黎明的事很抱歉,听说那家伙喜欢威士忌。" "是吗?原来她喜欢喝酒啊。" "可你从来不喝昂贵的威士忌,整天就知道找刨冰店……" 我正担心她又会骂人,没想到她给出了意外的反应: "这样很好。" "啊?你说很好?" "比起酗酒的混蛋,健康地吃刨冰不是强多了吗?所以结婚后别搞什么夜店娱乐,乖乖吃刨冰。明白吗?" "喂这要求未免太简单了吧?为什么要沉迷娱乐?刨冰就是最好的娱乐啊。" 我实在无法理解那些花钱去娱乐场所的人。有刨冰为什么还要寻求别的娱乐? "你真是刨冰成瘾重症患者。" "总比娱乐成瘾者强吧?" "凡是会成瘾的都不是好事。" "但我很健康对吧?" "嗯……这倒是。" 我就是被海媛认可的正直男人。唯有正直的男人才有资格侍奉陈海媛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侍奉的。你以为公主的头衔是白来的吗?如此尊贵的人物就该由正直的人来服侍。 EP1064 今天我和韩星到处闲逛。为了吃刨冰立刻去了佛光站,吃完后开车兜遍了首尔市区。虽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能有人觉得还不如待在家里,但我们就是这样约会。 其实油钱照花,韩星也累得够呛(虽然吃了不少刨冰),好像没什么收获,但每到周末我们总是这样约会。毕竟约会本就不是为了得到什么。 不过我曾以为只有我们这样,听周围人聊天才发现有车的情侣约会模式都差不多——去个地方吃点东西,再换个地方看看什么。当然我们比一般人,不,确切说是比大多数人跑得更勤,所以更显眼吧。照这个跑法,简直让人怀疑买高档公寓的意义,确实跑得太频繁了。但乐在其中就好。 可每次这样开车兜风也渐渐觉得乏味。首尔虽大,总在市区转悠难免无聊。这种时候果然该去旅行。今年寒假可有得忙了。 "想去旅行。" "釜山?" "好主意。" "露营呢?" "那个也要安排。" 钱不是问题,旅行时间也快宽裕起来了(寒假快点来吧!)去哪都行。问题是眼下这种烦闷心情很难排解。啊,又红灯了。 信号灯刚变红,韩星就理所当然地把手搭在我大腿上。原以为只有这家伙这么没规矩,后来才发现世上比他过分的混蛋多的是。 "干脆在Coupang下单买把铡刀吧,专门砍咸猪手。" "Coupang还卖那种东西?" 韩星一脸荒唐地反问。也难怪他觉得是鬼话,其实我自己也不确定。Coupang真卖铡刀吗?说到底会有人网购铡刀? "搜搜看就知道了。" 我立刻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搜索。进入Coupang输入"铡刀",果然有各式铡刀在售。真是个令人欣慰的消息。 "你看这个。"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韩星。看着那些瞄准他脖子的铡刀,那家伙连连摇头。 "为什么会卖这种东西?" "谁知道。喂,居然还有火箭配送明天就能到货,这倒是没想到。" "别下单。新年连休该让快递员好好休息。" "嗯…这个理由倒是很正当?" 我向来比较注重劳动者权益保障,韩星这次倒是抓准了要点。不像平时呆头呆脑的小鸽子,这次说得挺机灵。不过抛开这点,Coupang卖铡刀确实稀奇。早听说他们商品种类丰富,但没想到连铡刀都有。莫非是巫女们集体采购?具体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题外话,看商品尺寸说明,这些铡刀正好适合砍吴韩星的手腕。虽然肯定不会真买,但这个巧合简直像是命运在宣告韩星的脖子与铡刀的天作之合。 另一边,保住脖子的韩星反问我: "要是摸下大腿就得掉脑袋,别人怎么办?" "别人又不会摸我大腿啊?" "你明明知道,别人在车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吧?摸大腿根本不算什么,还有袭胸的、把手伸进裙子的…" "你上次不也把手伸进我裙子了!不记得了?" "啊有这事?抱歉。" 至少刚才这个问题上,韩星不像是装傻充愣,只是典型的小鸽子式健忘。 "总之那些袭胸的家伙可不止掉脑袋这么简单吧?" "要是敢对我那样,他们的手早就和胳膊分家了。但没惹到我的人我也管不着啊。" "所以只针对我砍头?" "怎么?舍不得啊?" "正常人都会舍不得好吧?" 今天也在遭受人身威胁的韩星痛苦不堪。早知如此,当初不该招惹女装男子,找个正常姑娘多好。说不定该帮他安排相亲的。 "说真的,真有人在车上袭胸?" "车上连更过分的事都有,袭胸算什么。" "啊…确实有呢。在日本片里经常看到。" 这车这么窄能行得通吗?感觉会很别扭啦。要是我多年梦想的房车倒还另当别论,这种普通车还是别折腾比较好。 我们闲扯的工夫,突然有只鸟儿落在车顶上。是只喜鹊。韩星看到喜鹊又念叨起来: "哎呀真又来了这家伙。" "怎么?熟人...不对,熟鸟?" "算不上熟鸟,不过上次不是说过喜鹊停车上嘛。喂快走!要拉鸟屎可不行。" 听韩星这么一说,喜鹊朋友似乎听懂了话,扑棱棱飞走了。我突然想起韩星之前说过的话: "不是说见着喜鹊会有贵客上门吗?赶走喜鹊不就等于赶走客人?" "我宁可不要客人也不要被鸟屎砸中。" "以后你开手工汉堡店也说这种话试试?" "这、这不算诅咒吗?" "诅咒什么呀,随口说说罢了。别担心,要是客人太少我就在店外跳跳舞好了。" "跳舞?" ~‍网‍​站反‍爬‍‍‍ 取‍​​(​​贴​吧‍​ 搜​​索​‍n​o​‍v​ e​​​l​​‍ p‍ ia‍)​~ 韩星大笑起来。像我这样身材好又漂亮的女人在汉堡店前跳舞,人们总会多看两眼吧。要是舞姿太奇怪,大不了坐收银台算账呗。 "跳得太糟就乖乖当收银员咯。" "你这收银员怕是要篡位吧。" "有什么关系?店主反正都是你嘛!" "哪有员工比老板赚更多的道理?" "怎么不行?就像网吧专招漂亮姐姐当店员,员工颜值高才能吸引男顾客啊。" "我光顾着看员工眼色怕是命都保不住了。" "那你自己看着办喽。" 说真的,如果我精心化妆打扮在韩星的店当服务员,绝对能招来不少男顾客。当然汉堡得好吃才能留住客人,不过味道我倒不担心——韩星做菜确实有一手。 关键是绝不能暴露员工和老板是夫妻关系。要是恋情穿帮,男客人们失望跑光就完了。不过那样就能嘲笑韩星倒闭...好像也不赖? *** 明明感觉不久前刚来过,今天我们又到了狎鸥亭格乐丽雅百货。像我这样的富婆来这儿通常是要买奢侈品,但身为女装男子,我对其他区域更感兴趣。 这里新开了伦敦贝果店。上次因为人太多直接跳过,今天是回家前顺路来看看。从佛光站吃饭吃刨冰,绕首尔西南部一圈再来这儿,最后回我家就相当于环游首尔市区了。 果然连休日人还是这么多。虽然抱着侥幸心理过来,看来今天又得放弃了。遗憾但战略撤退吧。 "他妈的混蛋们。" "怎么又骂人?" "这群畜生就想着独吞美味贝果。" "我们不是吃了更好吃的刨冰吗?" "确实不错..." 韩星刚才那句"刨冰就是享乐"的暴论我不敢苟同,但承认刨冰确实美味。说真的,要吃芒果刨冰何必去新罗酒店? 虽然新罗酒店的芒果更高档些,但这儿的芒果风味也不遑多让。缺点是美食广场环境嘈杂,不过新罗酒店旺季时照样人声鼎沸。 除了芒果刨冰,草莓和香蕉口味也很棒。尤其我喜欢香蕉,没少舀香蕉刨冰吃。连我这刁钻的舌头都认可,难怪吴韩星会说出"刨冰就是享乐"这种话。 "既然来了就去奢侈品区开开眼界吧。" "给你买一件?" "才不要,去看看那些富家女怎么耀武扬威。" "照镜子不就行了?呃啊!" 反正打不疼,我照着他后背就是一拳。我哪里像"富家女"了?分明是超有钱的女装男子好吗! 总之离开食品区往EAST栋三楼去。这层都是女装奢侈品,不过我可不是来买这些的——三楼有咖啡馆。 比起女性奢侈品,超级有钱的女装男子更在意美食。急需热咖啡安抚肠胃。但韩星突然有话要说: "喂我没看错吧?这里美式咖啡卖12000韩元?疯了吗?" "你不知道?我就是专门坑你来这儿的。" "靠!所以大老远跑来就为这个?" "嗯。"   特意跑到对面建筑(狎鸥亭格乐丽雅百货被马路分隔成两栋楼)爬上三楼的咖啡馆,纯粹是为了惹毛韩星那家伙。不过那家伙该冲我发火的不是伦敦贝果店里挤满的这群人吗。 这些家伙要是看见我进来就主动让座的话,韩星那混蛋也不至于追到这里来。他们竟敢不给公主殿下让座,气得我只好把火撒在韩星身上拖他来这儿不是吗。 所以韩星才会看见标价一万二的咖啡。来都来了当然要戏弄他再走。顺便把咖啡也喝了。 "喂一杯美式咖啡卖12000韩元?这是人干的事?" "看您骂得这么起劲,似乎相当火大呢" "双倍豪华刨冰才12000韩元,这里一杯破咖啡敢卖12000?喂导弹发射架在哪?" "要导弹干什么?" "不是说看谁不爽就射导弹吗?让我也射几发" 看韩星跳脚果然最有意思。真有成就感啊。遇到不爽的就该先射导弹再说。难怪北傀那帮朋友整天往东海射导弹玩。 "好啦既然来都来了,总要尝尝咖啡再走吧?" "不要。我根本不想喝。刚才吃了刨冰已经很撑了" "少胡扯!是谁嚷嚷着要再点一份刨冰被我拦住的?" "我说过吗?什么时候?" 这丫头跟谁学的装傻招数,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她当时说什么你不是喜欢奥利奥吗非要加奥利奥的刨冰,被我攥紧拳头才拦下。 "不管肚子撑不撑你都得来。因为我要进这家店——下位者不伺候公主想去哪?" "洗手间" "上什么洗手间?又想借口尿遁是不是?" "啊不是!反正又不用我掏钱,哪有逃跑的理由?没有理由但总该让人去洗手间吧" "你凭什么有脸上洗手间?" "去洗手间还需要资格吗?" "一事无成的人去洗手间良心不会痛吗?" "再罗嗦我就把你扔下自己走咯?" "坏东西" 虽然还能继续和韩星斗嘴三百回合,但考虑到男友的身心健康还是决定就此休战。哎呀人家真的憋急了嘛? 幸好洗手间就在咖啡馆正对面。听说韩星要去我也跟了过去。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歪理,像格乐丽雅这种主打VIP客户的百货公司,连女洗手间都会设计成适合自拍的效果。 虽然只是道听途说,不过把洗手间装修漂亮既能让顾客好感度上升,女性顾客发自拍时还能免费打广告吧。大概。 在洗手间门口,小鸽子说了句完全看不出内急的话: "没想到要在这里分别" "啊那您要进女洗手间吗?" "你非得用这种方式杀人诛心?" "不然怎么办?啊要不我进去?反正我女装大佬嘛" "不行" 韩星斩钉截铁说完(明明是他先提的)就进了洗手间。我也该去自拍几张了。 *** 12000韩元的咖啡简直离谱。百货公司外面就有Mega咖啡,想到要在这里喝天价咖啡实在绷不住。虽然我很清楚这里是富人扎堆的地方——毕竟曾在这家美食广场打过短工。 有钱人似乎对12000韩元的咖啡毫无感觉。说起来打工时听过,格乐丽雅的顾客在奢侈品专柜随手花千万韩元都不眨眼,咖啡这点钱算什么呢。用陈海媛计算法换算才120韩元不是吗? 不过富人多的好处就是洗手间特别干净。门外还有供人休息的沙发。我现在正躺着等海媛出来。 这时远处晃过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不是学校理事长吗?" 看着像海媛学校的理事长。距离太远看不太清但感觉很像。旁边还有... "是女神大人" 海媛信仰的神明也在场。虽然她说自己没有宗教信仰,但唯独崇拜李塞娜老师到几乎奉若神明的程度。当然不至于是真的宗教信仰,不过对同事怀有这种程度的好感实在罕见。 话说真能对职场同事产生这种好感?我工作后也遇到过不少贵人,但从没到尊称对方为"女神大人"的地步。 "之前不是说他们俩要结婚来着" 虽然我不清楚具体细节,但理事长和李塞娜老师看起来关系相当亲密。海媛甚至说过他们俩会结婚的程度,那么李塞娜老师可能是空降入职的吧? 不过这不关我的事,我得把这事告诉海媛。利用好的话,说不定能避免喝那杯12000韩元的咖啡。 如果告诉她职场同事和学校理事长在这里,她肯定吓得立刻要回家。休息日撞见同事和上司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正当我从羽绒服口袋掏出手机要给海媛发消息时—— "什么呀,你居然在这儿?" 海媛的声音突然响起。等等…海媛? "啊?" 我手一抖,手机直接摔在地上。不、不会吧…难道你… "喂,手机要掉了!" 她弯腰捡起手机塞回我手里。那双手完全不是我记忆中的小巧柔软,而是早已模糊在回忆里的、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 听说喜鹊来访代表贵客将至。可这样的访客,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EP1065 虽然冬季假期很快就要到来,但距离假期开始还有几天的事实依然让我火冒三丈。就算跨年了也享受不到寒假,这他妈是什么狗屁世道? 假期一结束就得回去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所谓新年不过是虚有其表,毕竟要处理的都是2027年遗留下来的事。就像我们在二三月才做年终结算一样,2028年才能彻底了结2027年的烂摊子。 "操!真不想上班!垃圾人工智能陈海媛什么时候能上线啊?总得派点活干吧。分身术这种技能到底哪儿能学?" 空荡荡的女卫生间里,我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苍白的肌肤配上一张过分温顺漂亮的脸蛋,与女性身份极不相符的低沉嗓音,再加上职场人特有的暴躁脏话——这三者组合简直荒谬绝伦。 不过这份不协调感正是我的独特魅力。韩星那家伙说过,我睡迷糊时用原本声线说话的样子既搞笑又莫名可爱。看吧,我干什么都可爱得要命...啊呀这家伙怎么又打电话?我在卫生间才待了多久? "干嘛?" -你、你、你现在在哪儿? "洗手间。" -你确实是公主殿下对吧? "不然还能是谁的侍女?" 虽然这么回答,但仔细想想我确实算个侍女。准确说当女佣更合适,反正都不是公主就对了。 -你到底在哪儿? "洗手间。刚才不是问过了?" -呃...那、那太好了。你确实在洗手间对吧?要是没事的话能出来一下吗? 这家伙声音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外面地震了吗?我完全没感觉啊。 "怎么了?" -先出来再说。 韩星挂断了电话。这混蛋抽什么风?有什么急事非得让我出去?我又没欠债。她声音好像有点发抖,是错觉吗? 总之我停止自拍(也停止骂脏话)走了出去。看见韩星坐在洗手间前的沙发上...操!那是什么鬼? "您好。" "啊,您好...呃呃..." 我盯着韩星身边那个男人...不对,我现在到底在看什么?这男的是我知道的那个东西吧?我小声问韩星: "什么情况?"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拽到角落。要平时我早就一记陈海媛铁拳招呼过去了,但现在得先搞清楚状况。 "那、那、那个真的是我?" "应该是吧?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你变回男的了。" "不是,我为什么会在那儿?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在洗手间等你,突然那个你就走出来问我'你在这儿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边问边打量远处那个...真的是我吗?总之先观察看看。靠,这也丑得太离谱了吧?这他妈算人脸?比小鸽子丑八百倍都不止。突然觉得以前说韩星丑真是对不起她。 "我也不清楚。但听口气好像是约我在这儿见面。" "这儿?格乐丽雅百货?" "嗯。" 根据韩星的说法,当我在洗手间对镜自拍时,她正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等待陈海媛公主殿下。结果中途遇见了塞娜老师和理事长。 "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不知道。刚才路过的。总之先记住这个。" 她本打算提醒我假日撞见上司会很尴尬,结果那个我突然跳出来装熟——完全是我变女性前的模样。 虽然韩星一时懵逼,但碍于"朋友"身份还是配合着寒暄了几句。根据那个我的说法,似乎约好下班后在这儿碰头。所以韩星才叫我出来,因为完全搞不清状况。 "所以那个我以为你在这儿上班?" "估计是吧。我都辞职多久了。" 我偷偷转头观察那个自己,结果对上了视线。嘶——果然丑得惊天动地。但抛开长相不谈,那个我居然对我点头致意。我也只好...敷衍地回礼...等等,那家伙现在以为我是谁? ~‍ 网 站​‍​反​​爬​​取​(​‍ 贴​吧搜​ 索‍n‍‍ o‍v‍e​​l p‍i a‍ )​~ "喂,那个我知道自己变成女性了吗?" "不知道。他只说你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 "啊…应该说是妻子不是女友才对?总之我跟他说过你在洗手间,所以他知道我有女朋友这件事。" "这样啊?等等,那名字呢?" "对了,叫名字是个问题。先在她面前叫你『海丽娜』吧。『陈海丽娜』。详细情况我再想想。" "呃…先这样吧。我们快走,我有点无聊了。" 从那位先生的视角看,寒星说要介绍女友结果拉着自己女友嘀咕太久。眼下先跟我搭话弄清状况比较明智。假装若无其事吧,把握局面最重要。 寒星和我重新走到那位先生面前。我问他: "你们聊什么这么久?" 呜…长得这么丑声音倒挺好听,真气人。我以前也知道自己声线不错,但站在女性视角听感觉更棒了。没想到我还有这种魅力。 "就聊了点事情。来!这是我女朋友。" 寒星把手搭在我肩上时,我条件反射般对自己行礼…我居然在向自己问好!这也太荒唐了!不过眼前的"我"应该毫不知情,所以弯腰行礼。呃啊! "您好!" "您好。我是寒星的朋友陈海媛。" "我是寒星的女友陈海丽娜。" 不能直呼海媛本名的诡异场面…我都精神恍惚了。听到自己名字时,另一个我却轻轻笑了。 "都姓陈呢。" "啊是的!哈哈哈…真巧。" 最令人作呕的是,我在丈夫的朋友面前(虽然那位不是普通朋友)突然变得端庄起来。我居然会觉得自己很端庄?这都什么… 为打破荒谬局面,寒星主动提议: "既然碰上了,要不要去喝咖啡?前面有家店。" 我男性时期就爱喝咖啡,立刻表示赞成。 "咖啡?好啊。喂那边咖啡很贵吧?你知道多少钱吗?" "呃…差不多一万二?" "啊…是吗?" 我边说边看寒星。毕竟同岁,我太清楚他在想什么。碍于女友在场不能骂人,但明显被离谱的咖啡价格气到了。这小子难道没中彩票?不然也不会变成女人。 "来都来了,尝尝吧。海媛…不对海丽娜喜欢这家店。" "是吗?那就去呗。" 寒星抛出我的名义后,海媛似乎只好勉强同意。不过以我对自己的了解,现在陈海媛心里可能正用脏话疯狂问候吴寒星——都是因为我害她不能发作。 *** 这状况太混乱。海媛变回男性回归就够离谱…不对。听她说法更像是女体化前的海媛突然出现。关键是海媛以为我在这里工作,但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准确说我只在这里支援过,正式编制不在此处。汉南洞分店缺人手时,我才被临时派到清潭分店。 不过海媛不了解细节,单纯以为我在这里工作也正常。当然最不正常的还是海媛一分为二这件事。 初见时女体化的海媛用那种刚睡醒的声音问我——比记忆中声线更低沉的嗓音: "好不容易考完试想补觉,叫我出来干嘛?" "嗯?你通过教师考试了?" "胡说什么?昨晚不是你发消息说考试辛苦,约我吃饭吗?晚饭吃什么?" 吃饭? "晚饭?呃…等等,不对。你通过考试该由你挑餐厅。" "那能吃贵的吗?我得查查。江南区厅附近我熟,但狎鸥亭罗德奥街很少去。不过这带没什么特别好的吧?" 趁海媛查餐厅时,我给公主殿下打了电话。幸好她接了,听到声音那刻我如释重负——还以为四年累积的回忆与爱恋全都消失,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虽然公主仍是我的专属公主,但那个爱闹腾的朋友也还在身边。即使变成女性当了公主,她照样我行我素。毕竟本性难移,看她闹腾得多开心。 为制造更大混乱干脆恢复原状了不是吗?这真是顶级撒野啊。 "咖啡我来请。" "不行,干嘛要你请。这得花多少钱啊?" "嘿呀!没关系的,通过教师考试这种程度咖啡总该让人请吧。" 海媛虽然感到负担,咖啡钱还是先由我垫付了。准确地说是我替海媛...啊这样讲容易混淆。总之现在要称呼我女友为公主殿下。反正刷的是公主殿下信用卡与我无关。 刚才进咖啡馆前公主殿下悄悄把自己卡递过来。理解用意的我默默将卡塞进口袋。 与此同时公主殿下小声问我: "通过教师考试是什么情况?" "啊...海媛在准备教师考试来着。这么说对吧?" 我像给不了解教师行业的女友解释般说明着,公主殿下点了点头。不是附和而是赞许我表达得当的意思。 其实公主殿下也并非真不懂录用考试,只是不理解海媛刚结束考试的状态。 "说是昨天考完的。啊哈哈哈..." "是吗?恭喜您老师!" 公主殿下立刻展现出ENFP性格特质送上祝贺。同为ENFP的海媛也开心接受。气氛正佳时海媛低声问我: "但你喊我吃饭为什么叫上女友?" "咦?叫、叫海媛...不对为什么叫哈里娜?呃...这个嘛..." 见我语塞公主殿下代为回答: "我在附近购物时遇到韩星。他说今天要见朋友,我想顺便问候就请求同行了。" "原来如此。哦吼。" 海媛点头回应。看着公主殿下像见家长时那般端庄又可爱的模样令人欣慰——虽然现状确实错综复杂,但她此刻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 还莫名滑稽。在过去的自己面前端庄起来的女人...这算什么设定? 话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和海媛原本如常约会,突然出现过去版本的海媛?从提及教师考试来看至少是四年前...不,考虑到跨年应该是五年前的海媛没错。 另外据公主殿下透露,现在海媛拿的手机是Galaxy S20 FE——因为那曾是公主殿下用过的机型。 "这里没插座吗?"此刻海媛正东张西望找插座。 "要插座干嘛?" "手机好像没电了。明明不该耗尽的,真奇怪。这手机用挺久了但不至于电池老化啊。" "是吗?" "看来没插座。哎呀这下糟了,待会得去便利店买移动电源。" 乍听没问题却莫名可疑,公主殿下也这么认为。她悄声说: "我可不是会让手机断电的人。" "没错,依你性格就算断电也会带移动电源吧?" "就是啊。" 但纵有疑点,眼前人确实是我认识的那个陈海媛。连穿着都是公主殿下过去常穿的衣服,手机也是她旧物,眼镜都没变。 虽然可疑之处甚多,但眼下还是假装不知情静观其变为妙。看到两人都点了热美式就更确定是同一人了。 稍后咖啡蛋糕上桌时我问海媛: "考试顺利吗?" "不知道,就那样考完了。挺难的。" "非常难?" "超级难,真的超级难。" "今年第几次考?" "第三次?" 听到这里公主殿下喝咖啡动作突然僵住——这事我也知道。海媛正是在第三次考试后变性成功的。那么眼前是变性前夕的海媛?果然是过去版本? 虽然震惊还是故作镇定: "希望今年能顺利通过。" "我也这么希望..." 海媛啜饮咖啡时,突如其来的呼唤声让公主殿下眉头微蹙。 "天呐!哈里娜!" 我和公主殿下还有海媛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果然是李塞娜老师。在这种混乱场面登场的居然是李塞娜老师。公主殿下应该会更不自在吧。啊…不过幸好她现在称呼公主殿下为哈里娜,海媛应该不会弄混。 另一方面,公主殿下也知道格乐丽雅百货里有自己的职场同事和上司在,所以看起来倒也没有特别慌张。 "咦?塞、塞娜老师?您来喝咖啡吗?" "和我们拼桌吧。" 李塞娜老师指着角落说道。似乎是指向她自己的餐桌那边。这时公主殿下突然拿起手提包站起身来。然后对我说: "比塔,我暂时和塞娜老师还有理事长先生聊会儿天。" "呃…好吧?" 以公主殿下的性格,应该不会给别人添麻烦(撒野只针对我)去别人餐桌串门,但这次似乎另有打算。总之海媛对李塞娜老师说: "那个…我男朋友和他朋友想聊点事情,方便让他们暂时拼桌吗?" "当然啦!正好姐姐也有话想问哈里娜呢。" 看来公主殿下是想给我们腾出空间。要是李塞娜老师又提到海媛失明的事就麻烦了。海媛歪着头问我: "我让你不自在了吗?" "不是那样的,别担心。只是给我们让出谈话空间而已。正好遇到熟人。她和那位老师关系特别好。" "啊那位也是老师?" "嗯…对。丽娜在艺高工作。艺术高中。" "你们俩都是艺高老师?我本来也想去艺高任职的。" 海媛说着啜饮了一口咖啡。我正紧张不知会聊到什么,却听她说道: "真羡慕啊。当老师真好。我连考试都考不上。" "别这么说!今年会有好结果的。" "唉…但愿如此。对了…" "嗯?" 听着海媛的话,我忽然浑身颤抖起来。难道她也察觉到这状况不对劲了? "刚才和你女友一起离开的那位。" "嗯。" "美得惊为天人。还以为是看到张元英了。都说张元英漂亮得离谱,但真人能有那么美吗?" 咦?这、这又是什么展开? "张、张元英?完全不像啊?" "氛围很像嘛。完全是女偶像级别的。个人觉得比张元英还漂亮呢?虽然没见过张元英本人,但感觉这位更胜一筹。艺高连女教师都专挑美人吗?你女友也超漂亮。啊别误会。" 海媛似乎单纯在夸公主殿下和李塞娜老师好看。听着这些闲话,我该不该附和呢? "丽娜很漂亮吧?" "嗯。特别漂亮。不过你叫她丽娜?" "呃…是啊。陈海丽娜的名字太长就取了后面俩字。" "唔…类似卡莉娜那种?虽然她长得不像卡莉娜。总之恭喜你脱单啊。你小子怎么追到这种仙女级人物的?" 面对海媛的提问,我再次大脑宕机。这该怎么解释?" EP1066 公主殿下仍在和职场同事及上司交谈着。见三人笑作一团,看来公主殿下确实已经完全适应了女性的生活。岂止是适应,根本就已经彻底变成女人了。 望着远处那个已成为真正女人的公主殿下,很难将她和眼前这位老朋友当作同一个人。虽然确实是同一个人,但光看外貌完全对不上号。这哪里像同个人啊? 现在的陈海媛和过去的陈海媛当然有很多共同点(比如性格恶劣),但差异也相当大。眼前的海媛盯着公主殿下突然问道: "喂,趁她不在我问下,你女朋友多大?看着挺小的。" "和我们同龄,96年生的。" "啊96…96?" 海媛歪着脑袋反问。任何听到公主殿下年龄的人都会是这种反应——那张脸怎么可能三十三岁?估计眼前这个五年前的海媛以为公主顶多二十八吧。 所以我故意没说年龄只说出生年份。要是直接说三十三岁怕这朋友会更混乱。况且我也不想亲口承认自己和海媛都三十三了。 虽说公主殿下就算说二十八岁也会让人怀疑,但我就没这种待遇。岁月太无情了,怎么突然就老了呢? 总之几乎没人把公主殿下当成年人看待。眼前这小子也是类似反应,甚至听完还转身又确认了眼海媛那边。 "确定不是06年的?" "大家都这么说。她是显小。" "何止显小?简直太幼了。老实说第一次见你女友时就觉得怪怪的。" "怪?" 我瞬间绷紧神经。这家伙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幸好他好像还没意识到那就是他认识的陈海媛。 "情侣间说平语很正常,但她对你实在太随意了。我当时还想这小姑娘多大啊敢这么跟你说话。转念一想要是你这种老好人被小姑娘蹬鼻子上脸也不敢吭声。" "不…不是那样。" 虽然这么否认,但我确实有点心虚。毕竟我确实老好人到放任公主到处撒野也不吱声。 "真是96的?哪里像96了?" "真是96的。" "保养得真好。瞧瞧有些人可是被岁月暴击了呢。"海媛摸着自个儿脸嘀咕。虽说海媛长得丑…没想到我会再次说出这种话。不过过去的她虽不算好看,倒也不显老。 虽比不上公主殿下像06年生的水准(现在06年也成年了得说像10年生吧),但也不至于像被岁月摧残过。加上从过去穿越来的设定,眼前的海媛看着就像个大学复学生。 "到底什么时候交的女友?我不是备考教师录用三个月没联系吗?这就突然有女友了?" "呃…这个嘛…" "怎么认识的?相亲?" 被这么一问我又词穷了。总不能说真相吧?就算说了她也不会信。何况完全猜不到海媛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就…海媛…啊不是,丽娜来店里吃饭,我看她太漂亮就要了号码…就这样…" "哦?行啊吴韩星,够男人。" 感觉编得还算顺利?应该算对答如流吧?我边说着边在脑补画面:我在打工时公主殿下和李塞娜老师来用餐,虽然李老师也漂亮但我更关注陈海丽娜老师,而她也对我的帅脸一见钟情…嘶——不错啊?现实里公主总嫌我丑,但想象里的陈海丽娜老师可喜欢我的脸了。 "你突然傻笑什么?" "啊?没…没什么。" "这小子光想女友就美了?也是,刚交往都这样。" 我们交往几年来着?今年都第五年了。刚交往…吗? "倒也没那么夸张。" "得了吧,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没有!真没有!"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海媛嘲笑着对我说。这么看来海媛也显得挺年轻的。刚才也说过因为是五年前的样子,所以果然看起来像复学生级别。虽然长得丑但还算显年轻? 这么一想我和这家伙比起来可是大五岁的哥哥。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海媛是小五岁的弟弟…该怎么说呢?心情有点微妙。没想到会这样和过去的友人重逢。说实话有点高兴,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这家伙了。 "咦?过来了。" "什么?" "你女友。" 听着海媛的话,看来公主殿下正回到我们餐桌。去和李塞娜老师还有学校理事长谈得顺利吗? "我回来啦!" 听到公主殿下的声音心情就变得很舒畅。倒不是说海媛的声音难听,但朋友的嗓门和恋人…不对现在是即将成为妻子的人的声音还是很不一样的。公主殿下在我旁边坐下,我问她: "去聊了什么?" "啊没什么特别的,就聊聊学校的事还有这里有什么奢侈品之类的。就是女孩子们平常的闲聊呗。不过你这边聊得怎么样?" 海媛问我。"聊得怎么样?"乍听之下像普通寒暄,但结合海媛此刻用眼神骂我(大致可解读为"快他妈交代!")的样子,更像在问有没有打探出什么情报。 众所周知我现在掌握的情报并不多。毕竟眼前这个海媛看起来也知道得很少。 "没什么特别的,就问考试考得怎么样、在哪认识女友之类的。" "是吗?那你怎么回答在哪认识的?该不会因为记不清就糊弄过去了吧?" 呃…这明显是要我对口径(不是那种意思)的信号。先统一说辞才好编故事嘛。 "啊,当然不是!我说、我说是在这里吃饭时我要到电话号码才认识的。" "记得挺牢嘛。我还以为你会失忆来着。" "你当我是金鱼脑吗?我们可是看对眼才在一起的。" 趁这机会我试图让对方承认我宇宙最强美男的身份。公主殿下表情差点绷不住,但还是维持住扑克脸对我说: "我们的颜值组合确实无敌。" 接着她像普通女孩撒娇那样用右手环住我左臂往怀里偎依…呃啊! "这混账现在生死攸关还在说这种屁话?" 公主殿下左手偷偷掐我胳膊,凑在耳边低语。我只能在海媛面前保持傻笑。啊哈哈哈…我女友真是太棒了。无论是褒义还是贬义。 另一边海媛歪着头。看来现在的公主和过去的她都无法承认我长得帅这个事实。 *** 我这辈子经历过几次危机。准确说在参军前顶多就是普通人都会遇到的琐碎烦恼。部队生活虽然辛苦,但直到大学毕业还算顺遂。 问题在于毕业后几年找不到工作,这确实算重大危机。堂堂四年制大学生没能活出人样,的确是场危机。不过倒不至于说是灭顶之灾,毕竟还能在Coupang或麦当劳打工赚钱。 人生真正的超级危机是变成女人这件事。要不是在变身前提早买了彩票,这坎儿还真难迈过去。但能以女性身份生活实在万幸,否则可能连彩票奖金都领不了。 变成女人后经历了种种波折,走过不少弯路,也遭遇适应困境。再加上还被吴韩星那样对待…不过现在总算熬过来了。 不对。既然都快结婚了,不能说是"勉强熬过"危机,根本是把危机扭转成了机遇。但眼前这个危机真不知该如何化解。 虽然多次想过制造AI陈海媛来代班,但没料到会多出个自己。为什么我要被复制?到底是谁用了分身术? 看我实在头疼,韩星便代我和另一个我深入沟通。这让我很感激。韩星总是替我处理麻烦事。不过这个陈海媛到底该怎么办?完全没头绪啊。 话说回来陈海媛一直盯着塞娜老师的餐桌看。该不会这丫头察觉到我们女神大人的秘密了吧?我开始担心起来。不过这种秘密真能察觉到吗?看到女神大人会开口说"他是男人"的人才…对吧? "那个…丽娜小姐。" 陈海媛突然问我。喂,找吴韩星商量不就行了吗干嘛来问我!就算我爱撒野你也不能学我胡闹啊混蛋! 另一方面韩星那家伙似乎也有点惊讶。啊、该不会陈海媛这小混蛋已经发现我是谁了吧? "啊,对…对的。" "初次见面真的很抱歉…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什、什么事?" 总不会是要我亮身份证吧?喂看了我的证件也没用啊!后六位数字是2开头的…等等,要是看到证件上写着"陈海媛"会不会吓到她? "那边不是有位老师吗?刚才来过我们桌的那位。" "啊…塞娜老师吗?" 搞什么?突然提塞娜老师干嘛?难道…不可能!但女神大人是女装男子这件事绝对不能说! "那位实在太漂亮了…能帮忙介绍认识吗?" "哎?您说什么?" "介绍。" "介、介绍?啊…" 操!我又说错话了。 "啊哈哈…那个…介绍?这个不行呢。" "是吗?抱歉提出这么唐突的要求…" ~‍ 网‍‍​ 站​‍ 反‍ 爬‍取‍​(‍贴​吧搜‍‍索​​n​‍o​v​‍e​​l​ p​i‍a‍ )‍ ~ "不是这个意思…她已经有丈夫了。" "啊…她、她有丈夫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太失礼了。" 陈海媛偏着脑袋听完,还是笑着回应了。也难怪她会疑惑。虽然没我夸张,但塞娜老师看起来实在年轻,听说已为人妻当然会惊讶吧。不过这话里其实也藏着双关。 要是知道塞娜老师的丈夫就是坐在她正对面另一位女神大人,陈海媛肯定更要吓死——刚才偷瞄到两人今天都打扮得超级精致。难道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看着也不像啊。 而韩星似乎也觉得随便让人介绍女神大人太离谱,对陈海媛说道: "你居然让刚认识的人介绍女孩子?" "可她那么漂亮嘛!机会难得啊!" "海媛啊用用脑子。你觉得你这张脸配得上那边的李塞娜老师吗?" "喂找对象难道是看脸吗?" "刚才谁夸人漂亮的?" "啊那倒是…" "问题是你长得丑啊。" 陈海媛嘴边瞬间冒出脏话弹药,但碍于陈海丽娜在场愣是没敢开火。不过听着怎么连我都来气?吴韩星这小子是趁机报复我天天骂他丑吧? "真可惜…明明是我的理想型。" "人家名花有主了,清醒点。" "好吧。" 被韩星呵斥后陈海媛总算冷静下来。可这时陈海丽娜又开始脑补奇怪剧情——这次考试绝对会挂科的28岁男青年陈海媛,与财阀家小儿媳31岁男青年李塞娜的爱情故事。 男男恋爱故事是不是叫BL题材来着?陈海媛肯定是攻方李塞娜是受方吧。幻想与李塞娜无果之恋的陈海媛,在偶然机会下与其共度春宵,发现对方秘密后震惊地说出"这样更好",然后直接进入正戏的离谱剧情。 想到陈海媛掀开李塞娜裙摆扯下安全裤撕破丝袜的灾难场景,我不由自主猛摇头。陈海媛最多配得上铁桶吧?姜诗贤的怒火绝对比什么都可怕。 就在陈海丽娜构思诡异BL剧情时,韩星和陈海媛似乎已经选好晚餐菜单。话说真要一起吃晚饭?啊对…本来就是约着吃晚饭来着? 但仔细想想,现在让这个"陈海媛"到处晃实在太危险。要是她说要回自己家…搞不好会往我老家跑。家人们肯定全吓晕,绝对会给我打电话。 那样的话这个陈海媛就会知道自己的秘密和陈海丽娜的秘密…哈啊…完蛋。真发展到那步该怎么办?直接在釜山买套房给她,再分20亿韩元让她隐居一辈子? 不过同为陈海媛我很清楚——她搞不好真会说着"这样更好"在釜山定居。事情真要糟到那地步…也许该考虑这种方案了。 "喂,狎鸥亭罗德奥街有什么好吃的?这破地方住的都是土豪,东西难吃还死贵吧?" "想吃什么?考试结束我请你。" "说真的也行?" 陈海媛促狭地问道。这小混蛋又打什么主意? "听说有款戈登拉姆齐汉堡要15万韩元?这你也请?" "行啊。" 吴韩星这小子拿着我的卡胡乱挥霍是吧。行啊。宁可这样也得填饱她的肚子。陈海媛这家伙是个连工作都没有的无业游民兼教师考试钉子户,确实怪可怜的。估计她也没什么钱。 "咦?真的吗?你刚才明明说可以的?" "啊当然了。肯定会给你买的。" "怎么可能?" 陈海媛怀疑韩星的话。这很正常。谁让是那个对钱斤斤计较的吴韩星说要买十五万韩元的汉堡,熟悉她的人不怀疑才怪。换我肯定也起疑…啊,我现在确实在怀疑没错吧? "去停车场吧。我载你们过去。" "你说载我们?该不会连车都买了吧?" 听到韩星说要开车送,陈海媛的声线有点变调。虽然不是我亲口说的,但我又开始紧张起来。吴韩星这小混蛋该不会说漏嘴了吧?五年前的吴韩星既没车更没买车钱,难怪陈海媛会起疑。 看来得由我出面打圆场了! "啊!那、那个!是、是我给她买的车。前不久刚…" "啊啊…是吗?" 陈海媛盯着我说道。我可没撒谎。前不久确实给韩星买了辆车不是吗?虽然站在陈海媛的角度,很难理解几个月没联系只顾备考的吴韩星突然有了"漂亮"女友还收了辆车这种展开。但眼下只能先搪塞过去。 韩星也顺着我的话接茬。 "咦?呜、没错!是、是丽娜给我买的车。" "什么嘛?真让人羡慕。女朋友连车都送了。那请客吃戈登拉姆齐汉堡不过分吧?" 看起来陈海媛也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当然。走吧。" "哦哦。好久没吃贵价货了。谢啦吴韩星。" "谢什么。该谢公主殿下才对吧。" "公主殿下?" 陈海媛又转头看我。啊啊…在她面前女装已经很羞耻了现在又成什么公主殿下。真的要羞愧死了。 "谢谢你,丽娜小姐。" "啊哈哈哈…哪里哪里。啊哈哈哈…" 我强撑笑容回应她的致谢。哎唷这戏到底要怎么演下去啊? EP1067 前往乐天世界塔的车里,我坐在副驾驶座,韩星坐在驾驶座,陈海媛坐在我正后方。说实话背后有另一个自己这件事让人不太舒服,但作为同一个人来推测陈海媛选择坐在我正后方的理由,大致如下: 首先陈海媛比起陌生人的陈海丽娜(我居然不能用本名称呼自己)更想和吴韩星聊天。但直接坐在韩星正后方的话很难看到他的脸,所以才选择坐我后面。 另外如果韩星直接坐后排,陈海媛很可能被迫与陈海丽娜视线交汇——她显然不想和陌生人产生不必要眼神接触。 不过我和陈海媛都不太喜欢被人紧贴着坐,我因为知道陈海媛的真实身份所以能理解,但她并不清楚我是五年后的自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背后坐着的人并非完全陌生而是我自己?而且旁边有韩星在,万一陈海媛使坏他肯定会保护我。 你说我疑心太重?开什么玩笑?陈海媛就该随时随地接受怀疑。我这三十三年…不对我怎么活了这么久?总之在成为三十三岁的过程中,我从没见过人品比我更差的人。 车辆驶过清潭大桥时,陈海媛突然问韩星: "不过为什么要买这辆车?你原来喜欢面包车?" "不是喜好问题,我打算近期开手工汉堡店。需要运载大量食材才选的这款。" "哦哦…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开店。" 作为推测来自2023年的陈海媛,她似乎以为韩星比预期更早开了店。但她知道吗?五年后的吴韩星不仅没开店还寄人篱下苟且偷生的事? "喂,要是今年考试又落榜我就去你店里打工吧?" "随你便。" "敢拖欠工资我立刻向劳动厅举报。" 陈海媛的人品在此展露无遗——第一时间就盘算着举报好友,这丫头确实没救了。活该半夜突然变成性无能。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造了多少孽? "你开店后会忙起来,趁现在和朋友去旅行吧。" "好主意。改天联系周浩和承洙。" "现在联系不就…啊我手机没电了。那破咖啡店居然没插座?收一万二咖啡钱连个充电口都没有,疯了吧?" 看来人类思维都差不多。看到韩星有了体面的新车,陈海媛第一反应也是提议旅行。换作以前的我绝对会这么说。 ~​网‍站‍反​​爬‍​取‍(‍​贴​​吧​搜​ 索‍no‍v e‍​l‍p​ia​​)~ 另外花一万二喝咖啡还不能充电确实让人郁闷。现在普通咖啡店都会配插座,那里居然没有?当地人都不用手机充电的吗? 也许看陈海媛可怜巴巴找充电口的样子太凄惨,韩星问道: "没带移动电源?" "带了还用得着这样?我怎么会忘了带啊!" 换作以前的我肯定会随身带移动电源,但陈海媛为什么没带?老实说我也搞不懂。 此刻我仍在后座紧绷着身体。一分为二的状况让人无法放松。最坏的可能性会是什么? 比如这个陈海媛永远留在这个世界…或者明天早上突然变成我现在这样…天哪这也太恐怖了?但认真分析现状后还是毫无头绪。 说到底过去的自己突然从未来闪现本来就荒谬吧?毕竟我们三个大男人一觉醒来都变成了女性,时间旅行倒也说得通。但为什么偏偏发生在我身上? 现在和我男友谈笑风生的陈海媛究竟是什么存在?我突然想到更可怕的隐患——万一那家伙突然变成女性,韩星可能会被抢走。 她若变成女性必定会和我一模一样,到时候韩星就突然有了两个女友。虽然刚开始她会嚷嚷"我怎么变成女的了"之类的话——这流程我可太熟悉了——但雌性激素的侵蚀有多可怕我深有体会。 最后韩星会有两个女友,两个妻子…我可能要亲身经历古典小说里一夫多妻制的弊端了。 如果韩星那家伙有两个妻子,不管谁说正室夫人都必须是我。哪里轮得到刚做女人没多久的丫头想当正室?那家伙就算变成女人也只配做妾室。 不过我现在想的这些并非完全是无谓的妄想很重要。根据陈海媛迄今为止说的话,可以这样总结: 第一,昨天参加了2024学年度教师录用考试,这是第三次参加。 第二,既然昨天刚考完试,从陈海媛视角来看今天应该是周日。 第三,陈海媛确信今天是周日,和吴韩星约好周日要在乐天格乐丽雅百货精品馆见面。 而惊人的事实是——2028年1月2日今天确实是周日,明天是周一。并且我是在第三次教师考试结束后,周日深夜到周一凌晨之间变成女人的。现在坐在我对面的陈海媛可能真的快要变成女人了。 正独自苦思冥想时,韩星那家伙突然对我开口。大概是看我沉默不语坐立不安的样子让他担心了。 "一个人在琢磨什么呢?" "没什么特别的。" "有烦心事就说出来。" "说了也没用吧?这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的。" 不知情的人听到这番对话,大概会以为男方做错事惹女方生气了。但我和韩星那家伙都心知肚明绝非如此。正因为真的是"我"引发的问题,说了反而徒增困扰。 不过坐在后座的陈海媛听到我们对话可能会紧张。如果那真是过去的我,现在肯定在疯狂察言观色。毕竟我这人向来活得小心翼翼,八成正在心里纠结是不是因为自己才引发争执。 当然我并非存心要折磨陈海媛,只是话赶话说到这份上,本意并非让她难堪。再说折腾她对我也没什么好处,万一这小妮子做出过激举动,首当其冲受害的肯定是我。 总之到达了乐天世界塔。有个实用建议——乐天世界塔停车场经常大排长龙(说明访客众多),最好停在周边建筑再步行前往。我们刚才就是这么做的。 另一边,韩星那家伙可能太着急,刚进乐天世界塔就直奔洗手间。 "这种时候去卫生间?" "对、对不起,实在憋不住了..." "哎呀。" 送走这个蠢鸽子后,我和陈海媛尴尬地保持距离站在洗手间门前。 在陈海媛眼里我不过是个普通女性(虽然漂亮得不像普通人),便学着寻常女生的样子想从手包里掏手机。突然感觉到她直勾盯着我的视线。 我微微侧首观察她的反应。自己面相凶恶这点我很清楚。但这么仔细看...天啊...总算明白为什么交不到女朋友了。被这种猎食动物般的眼神盯着,任谁都会嫌恶地躲开。这脸长得真他妈糟心。 话说陈海媛一直默不作声地盯着我,实在有点发怵。莫非发现真相了?我向来讨厌有钱人,但在她视角里我算富家女吧(看到吴韩星送我车肯定会这么想),难道是嫌恶到要用眼神杀死我? 或者单纯因为漂亮?心脏又开始怦怦乱跳。变成女人后遭到男性凝视时,恐惧感总会不由自主涌现。毕竟男人一拳过来我真可能当场毙命。 正捂着狂跳的心口微微发抖时,陈海媛突然开口。这家伙嗓音倒是意外地温和。 "那个...丽娜小姐?" "啊...是!" 我勉强挤出笑容应答。和陌生男人搭讪说"你真美"时的感受截然不同。 "韩星那家伙哪里让您这么着迷呢?" "什么?啊,您问他哪里好?" "是的。说实话长得实在不怎么样吧?" 听完这话我噗嗤笑出声。哈...这丫头果然是我没错。看吧,会说吴韩星丑的绝对是我本尊。果然就算长相寒酸,脑子还是够用的。 "因为他很温柔呀。可靠又踏实,永远都在身边守护着。" "可靠又踏实...说得对呢。是个好男人。" "没错。韩星最棒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韩星那家伙对我来说确实是最好的男人。毕竟我人生里就他一个男性,说是最佳也没错。开玩笑的,任谁看都知道他是个好男人。 只是我嘴硬从不承认,反倒老对他说刻薄话。不过正因为这样才有趣得停不下来。陈海媛这份眼力见儿确实值得表扬。 "祝你们婚后幸福。" "啊...谢谢?是啊。啊哈哈..." 难道她知道我和韩星要结婚?我没提过啊。莫非我不在时吴韩星聊过婚事?什么情况? 然而就在那一刻,陈海媛向我递出了请柬说道: "刚才在车里发现这个掉在地上了。" "天哪!" 我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请柬迅速藏到背后。但看陈海媛的表情,显然已经看清了请柬内容。都怪吴韩星那混蛋没把车里打扫干净才闹出这种荒唐事! "原来您不叫陈海丽娜而是陈海媛啊。而且婚礼是定在2028年2月12日对吧?" "啊不,这个,其实..." "怪不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吴韩星说要给我买12000韩元的咖啡,请我吃十万韩元的汉堡...就这家伙平时连两万韩元的汉堡都嫌贵,突然这么大方当然很可疑啦。" 我原以为自己够蠢的,但看来还没蠢到家。唉!说实话我们确实太过草率了是吧?可谁能预料到这种状况啊!当务之急是先糊弄过去。 "您好像有些误会..." "不是误会,是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丽娜小姐...不对,是海媛小姐的手机呢。" "什么?" 糟了。如果眼前的陈海媛是从2023年穿越来的,那她肯定没见过我现在用的S27 Ultra手机。她本来就对手机型号很敏感,看到S27 Ultra肯定察觉到异常了。 "还有之前让我帮忙介绍的那位女士...其实是个男人对吧?" "呜哎哎哎?!你,你怎么会...!" 什...什么情况!这可真把我吓傻了!这家伙怎么会知道塞娜老师是男人啊? "他自己亲口承认的难道还有假?总之这里不是我原来的世界。是未来没错吧?" "那个...这个嘛..." 正当我支吾其词时,韩星那家伙回来了。 "你俩在干嘛?" 一见到韩星,陈海媛立即说道: "喂,把你手机拿出来看看。" "手...手机?这个?" 韩星呆呆掏出手机,陈海媛见状咧嘴笑了。韩星也意识到不对劲,慌张地看向我。陈海媛盯着我说: "这部手机也是我没见过的型号呢。" 韩星急忙辩解: "我,我不明白你想说什..." "少废话,给我打个电话。" "打电话?打给谁?" "拨打010-XX-XX这个号码。那是我自己的电话号码,我要验证些事情。不然我就抢你女朋友手机来查?" 我后背开始冒冷汗。那...那是我的号码啊。变成女生后我没换号码,要是拨通的话...那陈海媛就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你想验证什么?"韩星问道。 陈海媛沉着应答: "你说你女友叫陈海丽娜?根本不是吧?" "你怎么会..." "你小子要结婚了连请柬都不给我发?难道因为婚期定在2028年2月12日所以没法给?不过也是,都过期这么久了。" 面对这连珠炮般的质问,韩星沉默片刻终于道歉: "对不起。" "光道歉有用吗?给我好好解释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说实话我也理不清头绪。对我们来说你就是突然凭空出现的。不过我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先边吃边聊吧,我不就是来找你吃饭的吗?1966汉堡虽然贵但物有所值,咱们边吃边说。" 韩星试图缓和气氛,但陈海媛依旧咄咄逼人: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不是吴韩星对吧?" "这叫什么话?我不是吴韩星还能是谁?" "吴韩星怎么可能舍得请我吃十万韩元的汉堡?" "这事也会解释的。先走吧。"韩星把手搭在她肩上说道。 陈海媛瞪了韩星一眼,转头对我说: "我们走吧。丽娜...不对,海媛小姐。" "好的。" 确实,先按韩星说的吃完再说比较妥当。 *** 既然海媛差不多都知道了,还是坦白为好。但该从何说起呢?先说公主殿下的身份...不行,要是开场就说这个她精神肯定会受打击,还是放后面吧。 而且这事不说她也猜到了。让我拨打自己的号码,说明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和公主殿下存在重大关联——毕竟打过去肯定会转接到公主殿下手机,真相自然会揭晓。如果号码不存在应该会提示关机,但那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所以该从哪里说起?对了,先点餐吧。趁着点单时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我能请她随便点1966汉堡。 "你没吃过1966汉堡吧?" "你吃过吗?" "吃过几次。" "看起来不像是该花自己钱买的东西。" 海媛这么问道。没错,1966汉堡涨价后差不多要15万韩元,这可不该花我的钱买。现在我来解释原因。 "是这位付钱。" 我指向公主殿下。公主点点头,海媛看了她一眼后对我说: "这位的尊姓是陈海媛对吧?我只是确认一下——我现在是不是突然穿越到平行世界了?那里的我是个女性所以和你结婚了之类的?" 我哑口无言。连公主殿下也是。那个答案不对吗? "怎么不回答?" "难、难道说对了?你是天才吗?" "天才个鬼!能不能好好回答!到底怎么回事!" 海媛渐渐激动起来。以她的脾气来说已经忍很久了。可我还是无话可说。 "我们也说过不清楚啊。我们的立场也很为难好吧?" "有什么好为难的?" "我刚送公主殿下去洗手间等着,你就突然出现。那我们当然要问啊——你为什么突然从洗手间蹦出来?" "从洗手间蹦出来?呃…在洗手间…我当时在…啊?呃啊…" 海媛突然皱眉抱住脑袋。 "怎么了?想起什么了…" 她举起左手示意我别动,面容逐渐扭曲,最终用右手揪着头发开口: "等等…等一下。呃啊!" 痛苦挣扎片刻后,她突然抓住公主的手。我以为公主会吓得破口大骂,意外的是公主竟用双手紧紧回握,像在拥抱过去的自己。 "您也说自己是陈海媛对吧?" 公主点头:"是的。" "那我们妈妈的名字是…吴…正熙…没错吧?" 听到母亲名字的瞬间,海媛表情凝固了。她颤抖着上前: "有话想对妈妈说吗?" "替我告诉妈妈…我真的很…很抱歉…没能回家…呜…!" 哽咽着说完,她突然起身,踉踉跄跄往外走。 "现在…不是吃汉堡的时候。" 她喃喃自语着挪动脚步,公主追上去问: "你还好吗?" "没事。只要把那些话…传给妈妈就好…" 海媛再次抱头,径直向店外冲去。当公主想跟上时,我拦住了她。 "我去去就回。你留下。" "可是…" "太危险了。很快回来,饿了就先吃。" 我用力抱了抱她,跟着陈海媛冲进夜色。 *** 盲目跟随的结果,是来到乐天世界大厦外的偏僻角落。这人迹罕至之处与繁华商场形成诡异反差。 我朋友陈海媛正剧烈发抖。虽然她向来不怕冷,此刻却冻得厉害。我正要脱下长羽绒服给她—— "不用!" 她拍开我的手。 "穿上吧,你很冷啊。" "不…身体像在燃烧…" "你确定没事?" 扳过她肩膀的瞬间我倒吸冷气——方才干净的脸颊现在残留着血渍,发丝间还有血迹蜿蜒。而她竟苦笑着开口: "在你眼里这样算没事?糟透了。" "我叫救护车…" "不需要!" "可你受伤了!" "受伤?…要是受伤反而好了。反正我也活不久。" "什么意思?" 她突然咧嘴笑了,把手搭在我肩上: "刚才说的平行世界?我本是开玩笑…但现在看来是真的。" "到底在说什么?" "字面意思。这里的陈海媛好像是富家女?但我不…等等,难道我变性了?所以你认识我和…你妻子?" "先叫救护车…" "这不是119能解决的!" "那至少解释清楚啊!" "解释…,要告诉你我为什么从洗手间出来吗?" 海媛仰望天空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笑着开口。 "我最后的记忆是在乐天百货的洗手间里。当时我正在那里流血而死。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传送到这个街区。" "不对。你能活下来。肯定能活。我们还这么年轻,现在死太早了。你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这个嘛…,我也这么想过但情况不太妙。" 海媛眼眶里蓄满泪水。我双手握住她的手说: "别胡说。你现在手心这么温暖不是吗?虽然搞不清具体状况,但绝对不能放弃。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活在平行世界,可你始终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只说一件事——在这个世界里,你从未放弃过努力生活。" "努力生活?我?" "嗯。你不是看见了吗?我和你要结婚了。" "我和你…结婚?突然不想活了呢?" "啊不是这个意思!" 正要反驳时,海媛突然凝视着我握住她的手。接着噗嗤笑出了声: "算了。总之谢谢你,吴韩星。我明白你想说什么。" "对吧?你可是我认识最聪明的人,肯定懂我的意思。" "唔…好吧。你看那边…" 就在这个瞬间。 狂暴的旋风突然从我右侧席卷而来,转头看见空中裂开虫洞般的漩涡正吞噬周围空气。海媛猛地推开我: "闪开!" "呃啊!" 陈海媛的力道依然像我记忆里那般强悍。我踉跄着摔倒在地,眩晕中看见她摇晃着走向虫洞,突然回头对我说: "说实话!我确实想过放弃人生。明明知道不该这样,但消极念头总冒出来。" "海媛啊!" "别担心!既然被最好的朋友唠叨过,我不会放弃了。昨天考完试回家时买了乐透!花了五万韩元呢,就算死也要看完开奖结果!说不定…会中奖?妈妈还在家等我。" "等等…这都什么话!喂!" "谢啦!晚饭我会在原来的世界吃。" 话音未落她就被吸入虫洞,裂隙随即闭合。 "喂!陈海媛!喂!" 一切发生得太快。无法理解刚才的所见所闻,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啊来电了。" 这时海媛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海媛?" -你在哪啊? "我这边?这是哪里?" 石村湖附近吗? -快点来!不是说好要吃两份1966汉堡套餐吗?我早都点好了,你在磨蹭什么? "啊对不住对不住!这边有点状况。等等我为什么要去停车场来着?" -呀你这混蛋!我哪知道?都出去老半天了汉堡要凉透了。赶紧的,就因为你我现在都饿着肚子在等啊! "抱歉。" 这下糟了。明明约好和海媛吃戈登拉姆齐汉堡,我却说要去停车场办事然后全忘了。 -呀这混账新年第一天就气我。赶快过来听见没? "马上到!" 看来我们家公主殿下气得不轻。也是,点了高档料理却跑出去确实不像话…可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车子出过什么事吗?好像要查什么资料但完全想不起来了。 得赶紧过去。要是处理不好,海媛说不定会闹着要"解除婚约"。连离婚闹剧都够头疼了,解除婚约可是分分钟就能…哎呦!为了避免被悔婚还是快走吧。 不过这是什么?黑色羽毛…喜鹊的羽毛吗? EP1068 每次连休结束后人们嘴里就只会冒出脏话。为什么连休这就结束了?三天两夜算什么连休?2.3秒也好意思叫连休?要我说至少得来他个五十九晚六十天才够格吧。 正因为不止我这么想,寒假制度才应运而生。不过只要熬过这周就放寒假了,再坚持一下就好。虽然这个寒假要忙的事实在太多了(婚礼筹备、婚礼筹备、婚礼筹备,以及结婚)但总比上班强! 值得庆幸的是昨天是周一而且休息过了,这周只用上四天班。就靠这点安慰撑着去吧。虽然洗漱时看到在客厅看电视的吴晗星还是会突然感到虚无……但抱怨也改变不了什么。该上班还是得上班。 但比在客厅哼着歌看电视的吴晗星更烦人的,是今天要开新年会这件事。本来没有这个传统,今年突然说要办。明年还办不办不知道(另有隐情)总之今年是定下来了。 突然恢复新年会的原因嘛,就跟所有职场破事一样(毕竟青雅财团旗下的私立学校跟公司没太大区别)——都是总公司下的指示。虽说我们学校的上级单位看似是青雅财团,其实还得再往上追溯一级。 准确说是钢铁集团总部。表面上钢铁集团和青雅财团各自独立,实际上根本就是一体的。 我虽然不懂什么法人架构,但听说钢铁集团会长麾下的社长团里就包含青雅财团理事长。相当于父亲下面站着女儿……啊这本来也是理所当然? 总之总部一纸令下,新年会就这么定下来了。老师们当然都在抱怨「多此一举干嘛」。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凭空多件差事总归让人不爽。 倒也不至于气得要举牌抗议,就是嫌麻烦罢了。连钢铁集团的小儿媳都公开抱怨过「何必搞这出」——不是小女儿而是小儿媳这么说,换别人可能早就遭公婆白眼了。但连亲闺女都在为上面瞎指挥生气,儿媳发几句牢骚反倒没事。毕竟女儿都敢骂自己老爹,媳妇埋怨几句公公又怎么了? 洗漱完我走进衣帽间挑衣服。学校办活动的潜台词就是「给我穿得体面点」。特别是对我这种总把学校当自家卧室随便穿的人而言,实在头痛。 "哎该穿什么啊?" 新年会倒不必穿得像婚礼宾客那么隆重,当然也不能套件运动服配连帽衫就来——哪怕你是公主也不行。 扫视一圈后选了灰色针织衫配黑色鱼尾款铅笔裙。这搭配总不至于挨骂吧,没必要再加件衬衫。要图舒服其实穿黑色休闲裤更好,虽说日常穿裙子更自在,但干活还是裤子方便。你以为我会说选铅笔裙是为了吴晗星? 虽然不能完全否认……但今天纯粹是想取悦自己。我就不能偶尔也想美美地上班吗?错过今天下次打扮给谁看?不是有句话叫无法反抗就享受吗?这该死的新年会我还就享受定了。 拆了双新的黑色连裤袜,换上白色吊带背心和安全裤。衣帽间足够宽敞,索性在里面换好全套才出来。结果一出来就撞见捧着杯子的晗星。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突然问: "今天不上班?" "上啊,怎么了?" "上班穿这样?" "喂,没看见我穿了正装裙?" "就是穿这么正式才以为你请假了好吗" 这反应很正常。搁几年前或许不至于,但最近我确实很少这么打扮上班。上次穿漂亮通勤装是什么时候来着……唔,除了出差那次? "好看吗?" "能摸下屁股吗" "想死是不是?" 我刚抄起地上的球棒她就窜到门外了。这丫头明明连我一拳都接不住还敢这么嚣张。 边整理衣服边嘀咕着那个老问题:男儿身时的我会喜欢现在的我吗?看之前那些男人都对我有好感的样子……那家伙八成也会喜欢吧。 总之收拾妥当后,现在要去做件极其恶劣的事——上班。上班真是件糟糕透顶的事,纯粹是损害实际执行者健康的百害无益之事。我个人觉得上班和抽烟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内搭穿了素色略显单调的衣服,所以决定套件鲜艳跳脱的外套。是我常穿的粉色大衣。 粉色也分很多种,这件是明亮鲜艳的色调。简单来说就是草莓牛奶色?我皮肤本来就偏白,这种亮粉色也特别衬我。 踩着黑色高跟鞋,带着想摸我屁股的司机来到停车场。韩星那家伙拉开车门发动引擎,我端庄地并拢双腿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韩星问我: "不过今天要去哪儿出差?" "啊?没安排啊?" "那干嘛穿这么正式?" "听说今天有新年会。换句话说就是开年仪式。" "这么说来是新年第一次出勤呢。" 2028年元旦正好是周六,调休规定让假期从1月1日周六持续到1月3日周一。要是能连着春节放假就更好了,可惜没那么好的事,1月4日周二也就是今天,正是今年首个工作日。真是让人心情糟糕的日子啊。 "啊不过为什么非要搞新年会?" "因为是新年嘛。" 听我嘟嘟囔囔,韩星边打方向盘边冷淡地回答。这话本身倒没错,但想到我们学校之前从没搞过新年会,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正当理由。 "今年突然又开始搞这些莫名其妙的花样。" "莫名其妙?什么花样?" "哎呀就按上头要求呗。总公司的指示。" "总公司让搞能不搞吗。" "哎哟姜敏浩那个神经病混蛋。" "怎么大清早就骂人。" ~‍网​‍站‍‍反​‍​爬‍‍​取‍(‍贴​吧搜‍索‍‍​n‍ove‍ l p​‍i​ a‍)​‍​~ "一看就知道又是姜敏浩在搞事情。这种安排不一般都是会长授意吗?" "我哪知道啊。" "肯定是会长指示啦。" 虽然没收到官方消息,但看到连财阀千金都说自己老爸坏话(当然不是说像某些人那样脏话连篇),基本可以确定是他老人家的主意。亲闺女都不站他那边呢。 刚才我说不知道明年还会不会继续办新年会是有原因的——咱们理事长本来就不喜欢这种活动。今年是被迫做做样子,明年就难说了。估计不会办了吧? "你该不会讨厌姜敏浩吧?" "倒也不是啦。" 听我这么说可能会觉得我不待见姜会长,其实也不至于。说实话没什么特别想法,毕竟姜敏浩会长除了搞新年会之外也没做什么出格事。 不像某些人那样经营不善,不像某些人那样闹着要和糟糠之妻离婚,也不像某些人那样出入豪门。硬要挑刺的话,也就招了个男媳妇这点? 作为财阀肯定不少人讨厌他,但这位大叔确实挺勤快。财阀也是人,总有需要社交的时候,看着姜敏浩这样的人物都认真应付社交场合,莫名让人有点感触。 几年前有次把财阀总裁们都拉到釜山搞炒年糕吃播。那么忙的人被叫去干这个像话吗?姜敏浩会长为了守护自家企业形象乖乖吃炒年糕的样子还挺心酸的。 不过他确实吃得挺香就是了。听说他们家饮食习惯和平民百姓没多大区别,看理事长夫人总担心丈夫老吃泡面,看来在吃的方面和我们差不多嘛。 "喂,姜敏浩都这么努力上班了,你也别抱怨工作好好干吧。" "我操这每周工作零天的混蛋在说什么屁话?" "胡说什么?我可是公主殿下的专属厨师,明明是每周七天制,上次不都说了。" "哦对哦。" 大概是早晨的缘故,公主殿下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你看看,上班真是百害无益——现在实时摧毁心理健康呢。上班比抽烟危害还大。 *** 快开到学校时韩星突然提议: "今天要是结束得早,要不要约个会?" "抱歉估计早不了,课还是照常上。" "唔…好遗憾。" "遗憾啥?不是一起疯玩三天了吗?" 元旦放假疯玩,前天吃着刨冰和戈登拉姆齐汉堡玩,昨天为了今天上班在家储备体力。啊好想继续玩。 "再说了咱们哪需要正儿八经提约会啊?" "不提约会的约会算什么?" "碰面玩不就是约会嘛。要不结束去吃好吃的?" "那再去佛光站?" "闭嘴混蛋!" 哈啊…明明新年立志少说脏话,这货居然又想去找天刚去过的佛光站?要吃刨冰好歹换几家店轮流去啊。 "不是说要去吃好吃的吗?" "不会闹肚子吗?" "嗯。" 韩星像隔壁国家那位风趣酷炫又性感的女士一样,悲壮地点了点头。但这家伙这么卖力找刨冰吃,怎么就不见长肉呢?真是怪事。 "总之少吃点刨冰。我先走了。" "待会儿见,公主殿下。" "咳咳!今天也辛苦了。朕表彰汝之功劳。" 为表彰今天的辛劳,我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后下了车。对着驶向某处(大概是回家?)的韩星挥了挥手。 好了,公主游戏到此结束。现在该恢复职场人身份了。这种百害无一利的事居然还要持续好几天,这算是人干的事吗? 为应对充满变数的教学生活,必须培养些健康的解压方式。虽不清楚别人如何排解压力,但我确实掌握着效果显著又可靠的方法。 那就是追捧清雅艺高的偶像。清雅艺高历代都有一位传奇偶像,那位大人的尊姓大名正是—— "塞娜老师我们一起去吧!" 名为李塞娜。塞娜老师连名字都像偶像般动听。据说"塞娜"这名字是她当试衣模特时别人起的,真该给取名者颁个奖。 其实今天根本不想上班,但想到塞娜老师会盛装打扮就来劲了。虽然老师本来就爱打扮,但今天这种日子理事长肯定会尽情享受自己的业余爱好。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L0NyOGRuQUF6U3RIT2tHZkNiSWJJZG14cDVtZUJXN1BMVnRHMkJTNXlZbQ 听说理事长的爱好就是给塞娜老师化妆搭配,新年会正是最佳借口。为了让独生女在新年会上光彩照人,理事长怕是凌晨就起来精心打扮她了。 问我怎么知道?这不是明摆着嘛。看老师现在的状态就懂了——妆容细致得远超平日。瞧瞧这眼妆,闪粉眼影精致得不像话。 "今天真美啊塞娜老师。又是那位化的妆?" "你怎么老关注别人长相?" "啊...让您不快了吗?" 怎么突然这样?平时夸她漂亮都会害羞又开心的。 "啊不是!这话是对哈里娜说的不是对我丈夫!" "哎呀!我还以为是说我呢。" "我怎会说那种话。总之我家那位大清早就折腾人,又是催洗脸又是敷面膜的。" "那位不累吗?" "为养精蓄锐昨晚十点就睡了,游戏都没打。" "大发。" 塞娜老师是闻名遐迩的游戏宅...不,该叫游戏女王。其实理事长也是隐藏的游戏大佬,据说有次要上班还熬夜打游戏到凌晨两点。 "我也跟着早睡了,说什么要保养皮肤。效果如何?" 塞娜老师眨着眼问道(明明是个男人怎么这么撩人?)。她的皮肤向来无暇透亮。 "超好的。" "那就好。虽然没打到游戏可惜,但皮肤状态值了。" 老师双手捧着脸颊羞涩一笑。可爱到要是我是男生绝对会告白——就算知道她是男性也会说性别无所谓的那种。 "今天果然刻意打扮过呢。穿搭太美了。" "当然。姐姐可是费尽心思的。" 向来如此,今天塞娜老师依然穿着奢华至极的服装。带满荷叶边装饰的女式衬衫外,套着件肉眼可见的高级黑色外套,搭配H型剪裁的粗花呢迷你裙。 要只穿这些早冻死了,所以外面还裹着蓬松厚实的白色长款羽绒服。另外穿着带花纹的黑色连裤袜,以及高至大腿的麂皮长靴,活脱脱财阀家小儿媳的气派。 点睛之笔是肩上那款象牙白色的迪奥新款手提包。前天在格乐丽雅百货遇见老师和理事长时就看到过这款。 "哇还真带出来了?" "不是说过了吗?姐姐给买的。" 那天理事长还炫耀来着,说是新年礼物给妻子买了迪奥包。自然要立刻用上才能让送礼人开心啊。 "那位自己好像不买奢侈品,怎么光给塞娜老师买呢?" "这个我也真的不太清楚。真的。只是说跟我很配才特地买给我的。" "理事长先生穿应该也很合适吧?" "是吧?" 赛娜老师歪着头说道。我也这么想。不过那位就算不拎奢侈品包,毕竟家境显赫,也没必要刻意炫耀吧。 话说趁这个机会问问看。娜娜和赛娜老师都是女性,一大早就起床精心打扮(当女人这种时候真麻烦),明年还要继续这样吗? 在中央大厅换拖鞋时我问赛娜老师: "对了,我们明年还会办新年会吗?" "不太清楚呢。今年新年会都还没办,怎么就担心起明年了?" "啊化妆什么的太麻烦了。" "听说姐姐也觉得有点麻烦呢。呃...岳父大人...啊呀!" 赛娜老师慌忙用双手捂住嘴。我也瞬间慌了神。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连捂嘴的动作都这么可爱?啊可恶为什么我不能和赛娜老师结婚! "直接叫父亲大人不就好了?" "咳咳!说、说得对!父亲...等等!在这种场合说这些合适吗!" "啊这样吗?也是。" 这、这就是我不喜欢上班的原因!智商都快降到小鸽子水平了不是吗! "啊总之!会长为什么非要坚持办新年会,这个我也真的不知道。" "还以为您会知道呢。" "我又不是他女婿也不是儿媳,更不可能是女儿啊。" "那他女儿知道原因吗?" "那位也...好了既然换好鞋就去教师办公室吧。早上不是还有活动吗?" "好的。这就去。" 唉...让孩子们上早自习,又把全校老师召集起来搞些莫名其妙的事。烦死了真的。" EP1069 期末考试也结束了,现在无事可做,所以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还要上课。但课时天数必须凑够。说实话真希望不用凑,可这是法律规定实在没辙。据说就是因为像我这样的人存在,教育相关法律才制定得如此系统严谨。 因为新年会的关系,早晨开始有点麻烦,不过今天整体上算是平安无事度过了。反正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工作嘛,反正永远堆得像山一样,忙不忙的本来就不是问题。 要说今天有什么特别的话,果然还是那个该死的新年会。我们学校每周一——如果周一是假期就顺延到工作日第一天——早晨都要开教职工会议。今天开完教职工会议,顺便把新年会也一起办了。 平时教职工会议理事长和校长基本不露面(偶尔会来一次),今天因为是新年会所以出席了。果然如夫人所说,理事长全程摆着张嫌麻烦的臭脸。倒不是说气得要死,但被迫做不想做的事,换谁都会烦吧。 不过理事长至少表现出了最低限度的诚意。听新年致辞感觉不像随便写的。毕竟夫人是国语专业出身,估计帮忙润色过。 整体上是个无聊透顶的新年会,但我也发现了好玩的事——就是围观塞娜老师。她为了新年特意买了新手提包,打扮得花枝招展。光是站在旁边默默欣赏就很有趣。 她端庄地并拢双腿微微侧坐,双手叠放在裙摆上,腰背挺得笔直,聆听着丈夫甜美的嗓音,简直像件艺术品。听丈夫说话就这么开心吗?她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脸蛋漂亮、性格好、头脑聪明、身材火辣、女人味十足……真想不出塞娜老师还有什么缺点。硬要说的话就是缺了点男子气概?可她要是真有男子气概才奇怪吧?毕竟是财阀家的'儿媳妇'。 本以为新年会要把学生都召集到礼堂大搞特搞,结果理事长嫌叫学生来太麻烦,就让教职工自己聚聚算了。不过我觉得这只是借口,理事长肯定也是想多看看自己老婆。 这场更像是女神大人选美比赛的新年会,就是今天最特别的事了。除此之外就是上课工作之类的日常。学生听说周五放假就不好好听课,我也就随便应付了下课程。 但教师可以敷衍上课,却绝不能敷衍下班。下班可比上课重要多了。要是被面前这位女神大人听到我刚才的话,她可能会动用神权(=向丈夫告状)修理我——即便如此我的信念也绝不改变。 区区上课也配和下班相提并论?课可以随便上,但下班要是随便应付回家就会晚!看看那些约会迟到的混蛋们,比如文周浩那小子,多让人火大?做人必须守时。 我卡着下班时间干完活,假装工作实则发呆。旁人看来像是在排课表,其实真正的课表早就排好存起来了,这堆只是复印件。 在复印件上乱涂乱装作忙碌状。比如这样折腾我讨厌的老师——就拿尹某某举例。给这位尹老师排每天七节课,连续五天。 周一 二年三班第一节国语 尹黎明,二年七班第二节国语 尹黎明,二年二班第三节国语 尹黎明……周五 二年八班第七节课国语 尹黎明。大概这种程度。[加密字符段] 反过来对我特别喜欢的老师——比如秦某某,就会排得格外清爽简洁。 清爽到什么程度?简洁到课表上一片空白有没有?像秦老师这样每年为学校无私奉献的人,配得上这种课表。 不过以防万一被人发现我的疯狂行为,我还是偷偷观察了下四周。但根本没人关注我这种小角色,大家自己都忙着准备下班呢。啊不过部长不来就下不了班,他到底死哪去了? 等部长的时候,佳乙老师突然问我: "哈里娜。" "嗯?" "我哥问为什么没给他发喜帖⋯⋯" "啊⋯⋯" 光顾着琢磨下班,差点忘了还有一堆人要发喜帖。金志焕那小子也得给⋯⋯啧,烦死了。让他拿女友那份一起来不行吗? "近期得约个日子了。佳乙老师也一起?" "我也能去吗?我已经收到邀请了?" "就咱们三个吃顿饭。" 仔细想想好像说了多余的话。看到志焕这小子和他女朋友幸福的模样,心情难免会变差。金志焕这种木头疙瘩居然会谈恋爱?到底哪个疯子给这家伙介绍的女朋友? 今天这张嘴也持续在犯罪,这时部长终于回来了。部长对我们说: "难道在等我?你们先下班吧。" "离下班还有五分钟呢。" 我这么回答后,部长笑着说: ~​‍​网​站​反‍爬‍ 取‍‍( 贴‍吧‍ 搜‍索no​‍v‍e​l‍ p​i​‍ a​‍ )~ "时间观念真严格。给海媛老师记个优点吧。" "谢谢。" 虽然我不是学生,得到优点也没什么改变。倒不如说被记过赶出学校反而更划算。不能继续供奉女神大人固然遗憾,但还有什么比离职更美妙的事吗? 总之部长回来就意味着可以下班了。我在中央大厅换上高跟鞋走出校门。明知不方便还穿高跟鞋,是因为反正有从学校直达家里的校车。 不过今天穿着高跟鞋不方便走去汉江公园,直接叫校车吧。打个电话…… -呃!嗯…嗯,喂? "你这混蛋现在嚣张地睡大觉呢?" -嗯…唔。呃…稍微打了个盹。放学了? "嗯。放学了。但公主殿下驾到的时候你却在睡觉,这算什么?" -喂现在睡会儿开车时才不会犯困啊。你知道开车打瞌睡多危险吧? 这话居然有点道理。与其开车时犯困,不如等到我下班再睡。这种时候倒不像小鸽子了。 "总之先来校门口。" -啊,让我去校门口?对了。今天穿着高跟鞋走过来不方便是吧? 果然小鸽子的优点就是机灵。 "挺懂嘛。" -那我现在过去。稍等。 "嗯。" 我挂断电话。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银色斯泰利亚出现了。来得比想象中快……咦?这不是我的车啊? "什么情况?车牌不对。哪个欠揍的家伙敢开斯泰利亚冒充?" 斯泰利亚本来就罕见,居然还有一模一样的车。我对着那辆胆敢欺骗公主殿下的车破口大骂。又等了一阵子,花自己钱买的斯泰利亚才终于到了。 刚坐进副驾驶,我就对韩星说: "喂,刚才遇到件不爽的事。" "啥事?该不会是说看到我的脸就不爽吧?" "那是长期不爽的事,不是刚才突然不爽的事好吗。" "咦?我好像猜到了。" "猜到什么?" "等红灯时有辆同款车从我前面开过去。当时就想你会不会认错车,果然?" "鸡皮疙瘩!你怎么知道的?" "在下可是公主殿下的专属心理咨询师呢。" "哈?心理咨询师?笑死人了。" 就吴韩星这种人也配给我做心理咨询?虽然心理咨询是无稽之谈,但有一点很确定——这家伙确实很懂我的心思。毕竟相处这么久了。 *** 人总是只看得见自己在意的事物。作为热衷下班约会的职场人,我眼里总出现类似的情侣。其实严格来说,我们只是没办婚礼和婚姻登记,实质上和普通夫妻没区别,说"下班约会"反而有点奇怪。 普通夫妻下班后应该一起回家吃饭,但毕竟名义上还不是正式夫妻,所以维持着这种微妙关系。不过我倒挺喜欢这样。结婚就会变成大妈吧?我现在还想当闺秀呢。 "好像在哪看过,女人过了三十岁被叫大妈会超不爽。" "所以千万别在外面说这种话。我身边有位今年刚满三十岁的,怕刺激到她,我都不敢提年龄。" "哇…对我倒是各种脏话都骂得出口。" "因为冬儿很珍贵嘛。" 佳乙老师终于也三十岁了。嘶——午餐小队彻底没有二十代成员了!全军覆没!啊啊啊! "话说冬儿是谁?" "崔佳乙老师。" "啊!那位娇小的老师?" "喂!说人家娇小?要是她说你是宇宙第一丑男,你高兴吗?" "等等,她不是打造出宇宙第一美男子的人吗?" "呃…确实是?" "那就不骂她丑了。" 这家伙怎么记得这种事?真的不是小鸽子吗?不过他故意用"ㄴ읒니은"代替脏话的样子真欠揍 "等会儿回家你等着瞧。" "回家?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 "你犯下了伤害感情罪。准备接受残酷惩罚吧。" 韩星面无表情。 "那算什么,一天要来个三次。早上不也触犯了伤害感情罪吗?" "啊?是吗?我都记不太清……" "你不是说我衣服穿得好看就抄起球棒要揍我吗?" "哦那个啊?挨几下打怎么了?女生挥两下球棒又不会……" "很痛的。痛得要死。" "是吗?看来你比想象中还不经打嘛。" 见我这样嘲讽,韩星只是摇着头没接话。今天又是我赢了。 赢了归赢了,现在得找地方吃晚饭。话说回来我们又不是延禧大学的学生,来新村是不是太频繁了。啊这都怪吴韩星老是嚷着要吃刨冰。 我说前两天都去过两次佛光站了,要吃刨冰不如去新村站那边。而且说实话刨冰本来就不是什么健康食品,佛光站的刨冰分量太大对韩星身体更不好。不如来这儿吃刨冰。 "海媛啊,你说要读研对吧?" "嗯。说过。" "去延禧大学研究院吧。" "要读的话确实考虑过延禧大学。不过你该不会是想说去吃刨冰吧?" "你学国语,我研究刨冰。不是一举两得吗?" "疯子。" 放着名校研究院不去,偏要上延禧大学研究院,纯粹是因为我喜欢延禧大学。校园多漂亮啊。我逛过首尔市区几所大学,觉得延禧大学最美。 可能因为学校漂亮,延禧毕业生也都挺好看。李塞娜、李孝媛、申艺媛、姜敏智、姜诗贤、宋河琳……美女如云的学校,我这种美女当然也有资格进啦。 开玩笑的,延禧大学又不会看脸招生。蓝鸟队金东旭不就是延禧毕业的,虽然是我喜欢的选手,但实在说不出他长得帅这种话。 "所以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凑合吧。麦当劳?" "还真就这么随便?我以为你说凑合是指请吃牛肉呢。" "巨无霸里确实有牛肉啊。" "但晚上吃麦当劳也太……" "那罗泰利亚?" "我是说想吃点正经的。别整火腿之类的。" "那去上次你说四川糖醋肉好吃的那家?" "啊那里?不错。我怎么没想到呢?" 定了目的地就该下车了。把车停在新村站停车场后光是闲聊就耗了十分钟。正要去吃四川糖醋肉,恰好路过常去的刨冰店——位于京义中央线新村站正对面,每次必经之路。 不过韩星倒没闹着要先吃刨冰,只是恋恋不舍地望着店铺。我无语地看她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但心里暗想:她确实一直喜欢刨冰,但最近好像更沉迷了。倒不是刨冰上瘾那种程度,不过为吴韩星健康着想,还是该尽量控制摄入量吧。 姐夫整天炸鸡汉堡地吃这些垃圾食品(还烟酒不离手),姐姐就老是操心。当然韩星不像我姐夫那样糟蹋身体。但现在我好像能理解姐姐担忧丈夫的心情了。 这种细微变化是不是意味着思考方式越来越有"妻子"模样了?担心朋友和担心丈夫的感触完全不同。 比如周浩抽烟这事,作为朋友只会觉得"这蠢货迟早把身体搞垮";但换成丈夫就会想"韩星老这么吃刨冰万一得糖尿病怎么办?适度饮食多好",这种揪心的感觉。现在我当然是揪心地看待韩星吃刨冰。 换作从前应该不会这么担心韩星。她以前似乎也没这么嗜好刨冰。总之思维模式正逐渐转变成一个女人、吴韩星妻子的状态。 说不上好坏,但至少符合现在的身份。当然不符合外貌——我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人妻,毕竟长相还是服过兵役的女高中生。 带着些许复杂思绪走进餐厅。四川糖醋肉肯定很辣,所以我点了不辣的乌冬面,韩星要了炸酱面。等餐时她突然说: "刚才在车上打盹做了个梦。" "梦见猪了?" "不是猪梦,是有猪出现的梦。" "哦?不是猪梦而是出现猪的梦?那不就是普通的猪梦吗?" "不是。梦里有你。是动手术前的你。" 这混账东西好不容易担心一回,结果就这么耍人? "你今天晚饭后最好做好找死的准备。我要让你知道惹恼我的惩罚有多可怕。今天没有刨冰。" "啊,别!这太过分了吧。而且我话还没说完呢。" "那你继续废话看看。" "不是,梦里你突然变回原本的样子了。所以我正想着'啊完蛋了',结果又冒出一个你。是现在漂亮模样的你。" "说什么胡话?难道有两个我?" "嗯。不过马上就醒了。" "这家伙真是...喂,去买彩票。" "彩票?为什么?" "你看啊。既然出现了过去的我,就当是猪来算,确实算猪梦。再加上我现在超有钱,这就是猪梦Plus阿尔法版。一定要买彩票,明白吗?" "为什么结论会变成这样?" "有什么关系?中奖了分我一点就行。" "这个啊..." "喂!我请你吃这么多刨冰的情分呢?" "不是有上百亿财产吗还贪这点?" "不满意你也去当公主殿下啊。" "关这什么事?" "少废话交出来。" 我刚举起拳头,韩星又立刻缩成一团。连一拳之敌都算不上的家伙为什么这么怂?不如干脆没收全部财产算了。 EP1070 今天的海媛依然美得不可方物。世上怎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在我这辈子见过的女人里,海媛绝对是最美的。 ~​‍网‍站‍反​​爬 取‍(​贴​吧‍​‍搜‍索 n‍‍​o​​‍v​ e‍‍l‍p‍​​i‍a‍​‍)​~ 无论是在海媛公司附近工作时,还是在汉南洞工作期间,我都见过不少女艺人——当然海媛比那些艺人都要好看。回顾海媛的过去,实在想不通她是怎么变得这么漂亮的。 但现在还深究什么原理呢?反正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原理根本不重要啊。嘶——我居然要和海媛结婚了。要是能回到五年前告诉过去的自己"你要和陈海媛结婚",那家伙会作何反应呢? 另一方面,我的未婚妻海媛此刻正将一块四川糖醋肉送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模样,活像只雪白的小动物。她天生就长着张娃娃脸,性格里也带着孩子气的可爱。 这会儿海媛正盯着手机看。我忍不住好奇小声问道: "在看什么?" "嗯,你的脸。" 海媛懒得应付时不会沉默,反而会故意找茬。这话明摆着是嫌我烦让她开口,虽能发泄她的小情绪,但显然起不到让我闭嘴的效果。 我好心搭话却换来句"嗯你的脸",这谁能忍?简直逼人继续追问。 "到底看什么呢?" "嗯,你的脸。" "别开玩笑了。" "嗯你的脸!" 她突然把手机屏幕转向我。呃…嗯…呜哇…还真是我照片?等等,啥情况? "真在看我的脸?" "我说几遍了?找揍是吧!" 海媛抄起筷子威胁我。这次好像是我的错……吗?她要是好好说句"正在确认你的长相"不就完了,非要挑起争端,简直是撒野种子成精。 不过我的脸确实值得看吧?能找到我这么帅的也不容易。但她干嘛放着活人不看非要盯着手机照片? "为什么看我照片?" "郁闷时看着好玩。" "我脸哪好玩了?" "因为丑。" 海媛边说边又夹了块糖醋肉。果然我们公主殿下从不让人失望。不过她嘴上这么说,心里肯定是觉得帅才…… "别自作多情,你长得丑才有趣这点毋庸置疑,少幻想。" "呃…好吧。" 难道我真那么丑?这算不算某种煤气灯效应?不停贬低我颜值,让我自我怀疑,好让我感恩她这样的美女愿意跟我交往。 但以海媛的性格,应该没想这么深。在她逻辑里,我必须是丑八怪才合理——真相不重要,我越丑她越舒坦。 只要能让她舒心,我随时准备接受丑男设定。反正嫌我丑的只有海媛和…哦还有个吴银星。但就这两人而已无所谓。 不过我这辈子造了什么孽,让身边最亲近的两个女人都嫌我丑?虽说其中一位不能算100%的女性…但话说回来,可能正因我帅得过分,才需要这种磨难吧。 这时海媛喝完乌冬汤底突然说: "喂,告诉你件有趣的事?" "什么?" "周五结业式。" "哇!超有趣。正好假期去玩吧。" "去哪?" 可去的地方太多了。该去海媛的心灵故乡釜山,既然买了车也可以露营,就算不去釜山,也能为美食跑趟全罗道。还有必须打卡的盛心堂。 "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青瓦台。" "青瓦台?要去也该几年前去啊,现在总统又入驻了吧?" "哎呀你这人,听不懂潜台词呢。" "什么潜台…啊!想当总统?" "对哒!" 海媛又开始胡言乱语。说好去旅行怎么扯到当总统了?公主头衔还不够?等等,"公主"和"总统"联想起的形象可不太妙…再讨论下去我都能转行当政论家了,就此打住。 "当总统要干嘛?" "其实没事干,就图个个人荣誉咯。" "别说奇怪的话了,你到底要去哪儿?" "哎呀,等一下嘛。" 海媛又夹了一块四川糖醋肉塞进嘴里。虽然喊着辣,却吃得津津有味。不过既然吃了这么多辛辣食物,胃痛的几率很高,现在只需要用刨冰来中和一下就好了。 "韩星啊,我实在想不出该去哪儿。" "那就随便去露营…..." "不行。既然想不出地方,干脆就去釜山吧。" "哎,我就知道会这样。" 人没地方可去的时候,总会选择回家。对海媛而言,釜山无异于第二故乡,在想不到旅行目的地时选择去釜山也很正常。太好了,去釜山的路上正好可以顺道去大田。 "怎么?你不也喜欢中途在大田停留吗?" "哦哦?我正想着却没说出口,真要去吗?" "就算我说不去,等KTX高铁到了大田站,你也会拽着我下车吧?" "哪有,我才不会那么做呢。" 话说最近我在海媛眼中的形象似乎大打折扣。虽说原本也不算好,但如今她看我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刨冰成瘾晚期患者。几乎就是"吴韩星=把灵魂卖给刨冰的混蛋"这种程度——但我绝对没那么夸张。 "随你怎么想。那我来看看周五下午的火车票?" "立刻出发?" "反正结业式上午就结束,下午出发正好。不过不确定还有没有连座,最近总有些没教养的家伙到处抢票。" "怎么又骂人?坐火车的都是没教养的吗?" "凡是挡我路的都是没教养的混蛋。" "这暴脾气真是…..." "闭嘴。" "好的。" 我没再说话,低头嚼着四川糖醋肉。这也是唤起回忆的味道,和小时候父母带着银星去综合市场吃的一模一样。 就像上次在梨花女子大学门前吃的炒年糕一样,新村这一带似乎保留了许多我童年记忆中的味道。该找个机会带家人来尝尝。 "啊,有票!不过要在水原站停靠,路上会多花些时间。" "在水原站停靠要多久?" "相当于绕路。本来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会变成三小时多。但票价便宜些。" "便宜多少?" "普通票要55000韩元,经停水原站的只要48000韩元。" "那还等什么,马上买啊。" "真是个疯小子。" 虽然海媛在骂人,但这完全情有可原。去釜山的火车票才48000韩元,怎么可能不买?足足省下7000韩元呢,都够买一碗刨冰了。 "不过其他班次不太好订,都没有连座了。这些疯子为什么非要扎堆去釜山?" "喂,你不也要去吗?" "本公主当然能去,其他人可不行,绝对不行!" 海媛总是这样,稍不顺心就开骂。但我完全理解她这种反应——毕竟我帮人抢过林英雄演唱会门票,那种人潮汹涌的场面实在太折磨神经了。 *** 据海媛说虽然KTX高铁订票很麻烦,但酒店预订倒很容易。我原以为周五下午的住宿会很难订,看来并非如此。 海媛舀着牛奶刨冰说道: "玺悦豪华套房还有空房哦?" "是吗?" "你不知道?豪华套房反而比较宽松。" "这样啊,毕竟我又没自费预订过这种地方。" 虽然常陪海媛看棒球篮球比赛时负责抢票,但豪华套房的预订是另一回事——这可是公主殿下的特权。现在的问题是房价。 "多少钱?" "住四晚的话要600万韩元。" "疯了。" 虽然并非第一次听到这种数字,但每次还是忍不住倒吸凉气。怎么会有人花600万韩元去釜山玩?平常还好,唯独海媛订豪华套房挥金如土的时候,我真切感受到我们之间的阶层鸿沟。 "大惊小怪什么?这在豪华套房里还算便宜的。" "这叫便宜?天啊…..." 不过海媛就算躺着每天也能赚100万韩元,奢侈点也看不出来。毕竟账户里躺着90亿现金的人,花600万韩元能有什么影响?真令人羡慕。所以说选择和她结婚实在是最明智的决定。 "盛心堂等回首尔时再去吧。" "嗯,周五下班后肯定没时间去了。" "这次去釜山一定要安排成治愈之旅。毕竟这是结婚前最后一次以单身心情去的旅行了。" "哎呀你不是说结婚后就要离婚嘛?这种小事根本不用在意啦。" "对哦。我还得离婚呢。太好了。结婚离婚再婚一条龙。完美。再婚时可得办个更豪华的婚礼。" "这就有点…" 果然这次又让人摸不着头脑。初婚就花了2亿韩元办婚礼,再婚到底准备砸多少钱?啊完全无法想象。 "怎么?再婚对象肯定是比你这种货色强百倍的高富帅吧?" "比我强百倍的高富帅凭什么娶你?" "问我凭什么?就凭我可是陈海媛诶?" 陈海媛确实是个好姑娘。长得漂亮优点也多。但这丫头脾气实在太臭了。光这一个缺点就够致命。 "我觉得除了我没人会娶你。" "我也这么想。" "所以没法跟比你强百倍的高富帅再婚咯?" "这话可真气人。" "啊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生气就是生气。喂不过再婚时请务必找个良心过得去的对象:个子高点、脸帅点、能赚钱的。听懂没?" 脸本来就很帅不需要再帅,钱我努力也能赚(虽然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行的),但身高…啊不过我175cm也不算特别矮吧?她说得好像自己很高似的。明明才170cm。 "不过你才170也好意思嫌我矮?" "怎么?女生170已经够高了好吗?换成男生标准就是185了。" "喂!别装得像变性后缩水似的。摸着良心应该用男生标准比才对吧。" 每次我这样实话实说,海媛通常会举着吃刨冰的勺子让我闭嘴。但这次她似乎理亏,只是低头傻笑。 "没话说了?" "嗯嗯。这次确实无言以对呢。" "但还是爱你哦。" "我可不爱你。" "那为什么结婚?" "就…不想孤零零变老啊。听那些没结婚的大叔大妈说,结婚还是有好处的。年轻时我也纳闷为什么要结婚,现在觉得挺好。和你同居这几个月的感想啦。" 嘶——听起来平淡却是我听过最美的情话。把海媛追到手真的花了好久。虽然长路漫漫但超有成就感。 "所以要一辈子生活在一起对吧?" "才不是!喂你差不多该从我家里滚出去了吧?不是说新年就搬?" "从、从釜山回来就搬。" "独居明明是我的梦想,总有人捣乱。爸妈碍事,还有个叫老公的混蛋碍事。" "至少承认我是老公了呢。" "不然呢?叫你什么?下位者?" "啊,不是。" 虽然还是那个暴脾气爱发火满嘴脏话的家伙,但海媛会成为我妻子的事实不会变。比起刚变成女生时,她现在确实温婉多了。要说温婉程度嘛…虽然也就那样,不过海媛这样不挺可爱吗? "已经开始期待旅行了。什么时候去釜山都开心。" "其实我也很期待。" "怎么?又想干坏事?"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嘴上说我在干坏事,真不做的话你又会闹脾气吧?" "干脆切掉算了。" "看吧。" "所以是期待干坏事?" "不是。是天气。" "天气?突然说什么天气?" "釜山很暖和啊。说实话去那边别的无所谓,就冲着温暖这一点都值。感觉血液都沸腾了。连长羽绒服都不用穿。" 比起釜山,首尔真是冷得要命。尤其我家临着汉江,早上被江风吹得怀疑人生。据说釜山一月都能有15度,去旅行整个人都活力满满。有活力才能更卖力干坏事嘛。 "不过冬天去釜山会发现当地人还穿着长羽绒服闲逛。" "当地人早就适应那种天气啦。" "所以我觉得特可笑。噗!区区零上10度就裹羽绒服?我当男人时冬天经常穿短袖溜达呢。" "没人说闲话?" "路过的奶奶们都会问冷不冷。我就让她们管好自己。" "没真的让她们吃麦芽糖吧?" "没。开玩笑的。真说了会被釜山大妈们揍扁的。" 我不认为海媛说谎了。跑到釜山去骂人这种事儿她应该干不出来,按我的推测,她大概只是穿着短袖到处闲逛,享受路人投来的目光吧。表现欲强的人就是改不了这毛病。 EP1071 塞娜老师是个容易掉眼泪的人。准确来说,只要碰到和学生有关的事就容易红眼眶。和其他人不同,或许因为她是个充满热情的教育工作者,格外珍惜爱护学生,致力于将他们培养成杰出的艺术家,所以才更容易动情。 塞娜老师通常会在第二学期结业典礼上哭成泪人。那时候她和班上学生就再难共处同一个班级了——因不舍而哭,因伤感而哭,因没能做得更好而歉疚落泪,理由五花八门。 我没当过班主任不太清楚,是不是结业典礼都会让人哭?嗯...说起来高三毕业典礼时,我们班主任确实掉过眼泪。不过毕业典礼另当别论,结业式就有点...这么说会不会显得太冷血? 但塞娜老师确实本就容易被感动。收到生日礼物会哭,教师节被学生祝福会哭,第一学期结业式也哭,总之触发点各式各样。对于我这个认为流泪就是"榨汁"的冷血派来说,实在有点难以理解。 据我观察,女性普遍比男性更容易落泪。不是说用"榨汁"这种说法贬低她们,只是觉得这现象背后应该存在多种缘由。 虽然不能以偏概全,但性别差异确实存在。不过我能肯定生物学因素影响不大——毕竟我既当过男人也做过女人。即使变成女性后,我也没变得爱哭。而且我当女人都第五年了,发言权还是有的。 就像刚才说的,可能我是个特例,或者因为我是"半成品女性"——空有女性外表却无法怀孕的身体,算是个中途半端的女人吧? 最合理的解释还是人性本就多样无法一概而论。不如说我这种才是异类?反观塞娜老师才是普通女...等等,这家伙真是女的吗? 哎呀!那前面说的都不成立!"女人比男人爱哭"的论点瞬间出现两个反例:从不流泪的陈海媛和超级爱哭的李塞娜。 不过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啊对了!总之今天是个大好日子——第二学期结业式。嘶...在教务部当牛做马一整年,终于解放了!下班立刻飞奔釜山! 可能是心情太好,塞娜老师在结业式上一滴眼泪都没流,反而笑容满面。看来是因为今年没当班主任的缘故。不过教师节收到学生礼物时还是哭了的。 距离重获自由只剩一小时,教师办公室弥漫着诡异氛围。这可不是单纯因放假而开心——看看镜子里的我自己,满脸写着"敢打扰假期就杀无赦"的杀气。 就冲这份心情,我再在教务部熬一年都行。谁敢破坏假期就灭了谁。反正家里有陈东赫在不用担心父母,丈夫也跑不了。所有变数都已排除。 现在只管尽情狂欢...啊刚才那句收回,明天世界末日的话我就不能和吴韩星结婚了!花了2亿筹备婚礼,婚纱还没穿过呢。 部长大人似乎也心情绝佳。他等待这个寒假可能比我还迫切——毕竟说过今年做完就卸任教务部长。 连我这种明年可能还要回来的人都这么兴奋(虽然未必),连续当两年教务部长看尽人间百态的部长,现在怕是感觉拥有了全世界吧? 正当我安静等待下班时,佳乙老师转达了早前的请求:"哥,他说下周有时间了" "是吗?金志焕那小子装什么忙啊" "什么叫装忙?他是真忙!" "那家伙上大学时也整天喊忙" 这世上总有些永远在忙的人——考试啊约会啊什么的,志焕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了,我们哥哥可是优等生呢" "优等生?哈..." 每当想起高中时代,我就怀疑志焕那家伙是否真的过着"优等生"生活。不过看他比我早那么多找到工作,至少高中毕业后似乎也算过得挺像样——但又说不上来。实在搞不懂。 "咦?确实是优等生模板啊。" 虽然关于志焕是否配得上"优等生"称号还存在争议,但此刻走进教务处的这位绝对是无可争议的模范。作为拥有二十万订阅者的专业油管博主,姜敏智老师在外貌、性格、人品各方面都堪称完美化身。 若说敏智老师是优等生标杆都不为过。光是每周雷打不动更新视频就很不容易,更别说她每天坚持石村湖晨跑,给丈夫(就是扩音器先生本尊)准备美味三餐,打卡新开咖啡馆和网红餐厅,刻苦学习英语,兼职偶像活动……像我这种懒人根本模仿不来这种精英人生。 对照敏智老师的充实生活,我不禁反思自己这些年到底在干嘛。运动方面我好歹在家也有些锻炼,应该勉强能摸到敏智老师的脚后跟?至于偶像活动反正同属一个组合就不用较真了。 问题是我既做不到周更视频,也没给丈夫做过饭,嫌麻烦从不参加打卡活动,中彩票后早就把学业抛到九霄云外。哇这么一盘点,我的人生还真是过得稀里糊涂啊? 唔...不过虽说周更视频做不到,我每天起码能找吴韩星撒野五次;虽然不做饭但天天数落会做饭的丈夫;不跑新店探店却总拉着人去吃刨冰(那家伙骨子里就是个多尔恩人);反正英雄不用读书所以没问题。 如果说敏智老师活出了人类典范,那我过的应该算英雄式人生。真正的英雄就该像我这样活得肆意洒脱才对。 就在我这个疯癫教师胡思乱想时,过着精英人生的敏智老师走近了塞娜老师。突然就开始给她揉起肩膀。 "啊呜...喂你干嘛?" 塞娜老师那声呻吟实在妩媚得可疑(男人怎么能发出这么纤细诱惑的声音),虽然让人瞬间慌神但倒也不算异常。朋友之间帮忙按摩很正常嘛。 "辛苦啦,塞娜。" "你也是,敏智。不过突然按摩是闹哪出?" "就突然想。" "...倒是挺舒服的。" 两人看似整天斗嘴,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温馨场面。不过要是敏智老师丈夫看见这幕会发火吗?倒是有点好奇。当然不能直接问,还是发信息吧。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 :请问我现在目睹的是婚外情现场吗?? 见我这么发问,塞娜老师把手机屏幕转向正在按摩的敏智老师。后者轻笑片刻给出答复。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 :不是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 :因为塞娜是丈夫的初恋所以没关系 靠...我到底看见了什么?谁是谁的什么? "别造谣啊!" 塞娜老师啪啪拍打敏智老师的手心抗议。既然女神亲口说"造谣",看来确实不是事实。虽然听说过敏智老师丈夫对塞娜老师有好感的传闻,但初恋之说未免太夸张。怎么可能初恋是...男人...呜呜! 觉得冤枉的塞娜老师开始愤怒打字。虽然用的是静音机械键盘(这位意外地很讲究装备),但敲击力度大到能听见咔哒声。看来气得不轻。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 :绝对不是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 :哈啊 真让人火大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 :我怎么可能是那家伙的初恋! 读完消息我悄悄抬眼观察塞娜老师的表情。喔...是货真价实的嫌恶脸呢?都说塞娜老师是男人,看来确实不假。能对男性朋友露出这种抵触表情肯定是直男没错。 平时行为举止完全就是女性典范,但果然表象和真实性别还是有差别。当然没掀过裙子就不能妄下定论。 这边动静太大引得佳乙老师探头询问: "怎么了这是?" 她瞥见我屏幕上塞娜老师的回复,立刻捂嘴闷笑起来。 "噗嘿嘿!" 见佳乙老师笑场,塞娜老师恶狠狠瞪过去。每次开启"塞娜模式"都会出现这种表情。努力装凶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虽然根本凶不起来就是了。 女神大人与佯装凶狠的形象相差甚远。给安洁莉卡穿上公主裙再塞根魔杖玩游戏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暴戾倾向?顺带一提,穿着公主皮肤手持魔杖的安洁莉卡和塞娜老师非常相像——我说的是气质不是长相。 *** 上班前就提前收拾好了行李。现在只要下班回家再拎着行李去首尔站就行。在结束令人热泪盈眶的毕业典礼后(当然这不意味着冬季假期完全不用上班),我在校门前等着校车。 上次被长得和我家车一模一样的车骗过,今天可没上当。没有任何混淆视线的干扰因素,韩星直接出现在眼前。那家伙的车刚停稳,我就拉开副驾驶门冲他大喊: "哇啊啊!" "喂!发什么神经?" "自——由——啦——!" "搞什么?突然尖叫吓死人啊!" 虽然对韩星有点抱歉,但摆脱学校束缚的亢奋实在压抑不住。多比自由了! 咳,作为教师最后那点体面还是要的,所以我特地挑了没学生的地方嚎叫。身为TESPA领队好歹也得维持基本形象不是? 刚系好安全带韩星就发动了车子。时间倒不算紧迫,但也谈不上宽裕。现在十一点二十分,得回家吃午饭拿行李赶三点发车的班次。磨蹭可是会误点的。 在二村站前等红灯时,那家伙突然开口: "有件事观察你很久了。" "我超美对吧?" "啊?" "不是说观察我吗?除了美貌还能有什么?" "呃…这话倒没错…但不是我想说的。" "那是什么?" 韩星转着方向盘嘀咕: "想到我上学时见过的女老师们下班后可能也像你这样鬼叫,感觉有点幻灭。" "尖叫怎么了?" "老师也是人当然可以发泄…但总觉得那些老师在背地里都像你这样。小时候觉得老师可怕,现在看你这样反而疑惑当年在怕什么。" "你当年看起来不像怕老师的样子啊?" "才怪,超怕的。" "真的吗?" 虽然不能以偏概全,但多数初中男生——特别是男校那些——实在很难当作人类幼崽看待(本人男校毕业有发言权)。那群小崽子更接近野生动物。 野兽遵循弱肉强食法则,他们通常惧怕男教师,却爱欺负柔弱女教师。要是问韩星当年是否如此,他也无法完全否认。初中时代的他同样是头小野兽,怎么可能怕女老师?如今因为女友是教师就假装自己当年是尊师重道的好学生——这种鬼话谁信啊。 "我说真的。" "勉强当你没说谎吧。" "委屈死了。" "不服气您请便~" "啧。" 二十分钟后到家。午餐选定快手菜——蛋炒饭。其实下馆子也行,但在某人经济制裁下外出用餐相当困难。花我的钱这家伙心疼个什么劲? "节俭才能致富。" "消费可是美德!钱流动经济才会活跃。" "咱们有那么多钱需要考虑宏观经济?" "可多了,再给你看次账户余额?" "免了。" ~网​站‍‍反‍爬‍​取‍​(‍‍贴​吧搜‍‍‍索‍‍ n​o‍​ v​ e‍‍​l​‍​p‍‍‍ ia‍​)​‍~ 资本主义社会有钱就是大爷,但谈到钱的问题时韩星永远说不过我。奇怪的是我总被他牵着鼻子走,看来富翁也不一定是王者。都怪我这不懂拒绝的性格… 不过能吃到他亲手做的炒饭倒是美事。虽然这家伙专攻西餐,做的炒饭比起中餐馆更像炖饭,但只要好吃谁在乎呢? "开动啦。" "多吃点。" 热气腾腾的炒饭送入口中慢慢品味。嚯…这味道? "意外的好吃?虽然和预期不同但很棒。" "合胃口?" "嗯,鲜味很足。" "我本来没抱希望。你说只要鸡蛋别加其他配料。" "所以才会好吃啊!炒饭乱加胡萝卜洋葱南瓜那些根本是糟蹋粮食。" 我刚才做炒饭的时候特意交代过,胡萝卜、洋葱、南瓜这些带甜味的东西全都不放。所以最后炒饭里只加了鸡蛋,这样反而更好吃。我喜欢这种纯粹蛋香的味道。 不过现在这盘炒饭里尝到的鲜味,光靠鸡蛋是出不来的。肯定还加了别的配料,到底是什么呢? "除了鸡蛋还加了什么吗?单靠鸡蛋不可能有这个味道。" "啊,放了凤尾鱼。" "凤尾鱼?" "哦吼。" 我一直以为凤尾鱼只能用在意大利面里,没想到炒饭加这个也好吃。果然是吴韩星啊,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说真的,你这么会做菜,不搞手工汉堡改行做别的肯定也能成功。" "哎哟我哪有那么厉害,比我强的人多的是。" "我说过吧?那些人还没得到我的认证所以毫无意义。你可是获得我认证的,当然不一样。" "但你这个认证有公信力吗?" "当然有!喂,你去跟别人说'我太太夸我做饭超好吃'的时候,谁会回'谁信你老婆啊'这种话?" "不是,这能一样吗?" "拿米其林星星不如被老婆疼爱来得实在不好吗?" "米其林星星不是更难获得吗?" "哎呀!这小子在胡说什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被老婆疼爱比拿米其林星星更好对吧?" 小鸽子的求生欲瞬间爆发。 "当、当然是老婆的爱更好。米其林那玩意本来就没啥实际用处。" "就是!那些做轮胎的家伙懂什么美食?" "轮胎?怎么突然扯到轮胎?" "米其林不就是轮胎公司吗?他们评的榜单啊。" "啊?那个米其林是轮胎企业?" "你不知道?" "嗯,第一次听说。" "咳,这个不知道也正常。" 毕竟美食指南和轮胎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没几个人会把米其林指南和轮胎公司联系起来。所以小鸽子不知道也不奇怪,不过我以为他好歹是个厨子应该了解这个。 果然是小鸽子本色出演呢?不过反正是个会做饭的小鸽子,无所谓啦。咕咕。 EP1072 虽然可能没多少人知道,但直到几年前,釜山街头几乎被演员李政宰的脸庞全面覆盖。这绝非玩笑——无论走到釜山哪个角落,映入眼帘的必定是李政宰的面容。所以那时候釜山有个绰号叫"李政宰格勒"。 从市中心西面到著名景点海云台,理所当然都悬挂着李政宰的肖像画。广安里、东莱、南浦洞、札嘎其、多大浦、沙上等地更是一处不落。 这种全城海报攻势源于李政宰担任了釜山世博会宣传大使。但众所周知,釜山对世博会的首次挑战以惨败收场,之后那些肖像便逐渐消失了。 当时釜山对申博的执着程度,甚至让釜山泰坦队配合改编助威歌曲用于宣传。乘坐地铁时偶尔还能听到那首歌。 初闻时还以为是"啊,因为釜山人爱棒球所以播泰坦队队歌",后来才知道是申博应援曲。据说釜山市所有学校清晨都会播放,这点我无从证实。 先前我提过姜敏浩在市场吃炒年糕的事令人心酸。其实他强撑笑容去吃东西,也是因为申博失败后需要提振市民士气。虽然这种程度的安慰杯水车薪,但有一点很明确:釜山市政府与当时执政党确实为申博倾注了全力。 总之想起这些,我现在不禁哼起歌来:"啊啊未来釜山啊啊世博会啊啊未来釜山啊啊世博会啦啦啦啦2030釜山世博会" 此刻准新郎正对我的"暴走行径"目瞪口呆: "这又是什么歌?" "就随便唱唱。" "别在公共场合发疯,过来帮忙。" 【‍(‍贴‍‍吧‍‍ 搜​​ 【‍‍】‍​索‍‍​n​‍‍o​v‍e lP i‍​a‍ 吧‍)‍ 】 "好嘞~" 本公主殿下原不该搬运重物,偏偏这下位者把使唤上司视为理所当然。像我这般柔弱的女子怎么搬得动? "喂,这种体力活不该由你包办吗?" "我要有六只手就自己来了,可惜只有两只需要你帮忙。" 声明在先——要在韩星面前强调"女性特质"装柔弱根本白费力气。他确实承认我是女性(不然怎么会结婚),但绝不相信"柔弱"这个前缀。 不过对付这种坏男人吴韩星,我握有终极武器。看好—— "混账!酒店我订的!车票我买的!现在还要我搬行李?" "呃...好吧我来。" 瞧见没?韩星对金钱异常敏感,一提钱就老实。当然也不能真把行李全推给他,毕竟我还在意旁人眼光。 最终他推着大号登机箱,我拎着小号箱和手提包朝釜山站广场走去。顺便说,其实我的行李箱更大——女性衣物多是常识,光内衣数量就是男性两倍。 当然个人选择上可以缩减...不过应该没人真会这么干。反正我是没见过。 "除了你?那你减过?" "现在没有。" "啊,是说当男人的时候?" "不,是当女人之后。" 韩星闻言瞠目结舌。虽然我常胡说八道,但这次可是真人真事。 "所以你真...真空上阵?" "嗯,刚变女生时不懂这些,加上平板身材,冬天偶尔不穿内衣。反正裹得严实没人发现。" "哇...我怎么不知道?" "刚说了穿得多看不出来。难道你有透视眼?" "可总该有痕迹..." "平到根本看不出轮廓。你又不是没见过。" 连环暴击让他终于认输: "抱歉,我的错。" "那这个你搬。" "都说了只有两只手!没看见我在拎你的包吗?" "呜...垃圾。" "不许人身攻击。" 傍晚六点刚抵达釜山,我们就互相寒暄起来。现在客套话该结束了,得出发去海云台。不过这会儿正值釜山下班的交通高峰期,路上肯定堵得厉害,打车能在一小时内到吗?说实话我心里没底。 按理说这种时候该搭地铁,但高峰期拎着两个登机箱挤地铁实在有点缺德。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把自行车推进地铁的家伙,要是有人在这时段拖着行李箱进来,和那些混蛋也没什么两样。 我们决定先打车去酒店,但在那之前我有件事必须和韩星确认清楚。 "晚饭怎么解决?在酒店吃还是出去吃?" "出去吃吧,到地方再看菜单决定。" "行。" 虽然计划很随意,总之我们还是上了出租车。本以为一小时到不了,结果正好花了一小时抵达玺悦釜山酒店。必须向这位穿过晚高峰的司机师傅致敬,下车时我们郑重表达了感谢。 "这家釜山玺悦什么都好,就一个缺点太致命。" "什么?" "建筑物造型太吓人了。" "啊…那个啊?" 韩星八成记得我之前看到LCity大楼时哭得稀里哗啦的糗事——那简直是我人生最想删除的黑历史。当时也不知怎么了,就觉得特别可怕。但最悲哀的是,就算时光倒流我肯定还是会吓哭。 "那下次订别家?" "海景房绝对不能放弃。" "你这海景执念…..." "不满意就用你的钱订其他酒店啊!" "我觉得玺悦绝对是业界标杆!" 果然韩星对钱特别敏感。不过现在反而觉得她这样挺可爱,倒也无所谓。既然是个理财小能手,希望她将来能赚大钱——只要别逼我去玩蹦极就行。 *** 谁说狂欢周五就该夜生活?明明是用来补觉的好吗。到酒店放完行李,随便出门吃了碗猪肉汤饭就回来,和韩星看了会儿电视便睡了。可能是六点多才到釜山的缘故,两人都累得够呛。 但豪华套房终究不一样。昨天刚进大堂报出名字,立刻有工作人员出来帮忙提行李,又是奉迎宾茶又是送点心…...嘶——在学校整天听那群菜鸟叽叽喳喳,突然享受到公主待遇实在太爽了。 可悲的是职业病终究难改,凌晨五点我的眼睛自动睁开了。呃啊…...明明寒假今天才开始,头一天就睡不成懒觉,我真是没救了。 出乎意料的是韩星居然睡得比我还沉。这可稀奇了。要是在家里,我早压在她身上闹腾,但既然是来旅行就暂且放过她吧。 我悄悄起床眺望窗外延绵的海云台沙滩——其实凌晨根本看不清。要是夏天还能瞅个大概,冬天只剩黑漆漆一片。 "嗯…..." 正琢磨要不要睡回笼觉时,突然听见韩星翻身的动静。她哆哆嗦嗦颤抖几下,忽然坐了起来。我用当年变声期的沙哑嗓子对她说道: "喂,我比你起得早。懒猪。" "呃…...是吗?" "但我不可能比你早起啊。这肯定是梦,快躺回去。" "有道理。" 韩星居然真躺下了。我内心狂喊"这都能骗到?",转念一想可能她只是配合我演戏。可等了老半天她还是一动不动。 "真上当了?" 这次我忍不住说出口。寒假开局就收获意外乐趣。嘶——我家小鸽子也太好骗了。不过凌晨五点一个人起来能干啥?我也乖乖躺回被窝闭上眼睛。 后来不知睡了多久,起床发现韩星正对着窗外喝水。从天色判断大概七点左右,掏出手机瞄了眼息屏显示。 [6:58 1月8日周六] 不愧是我,生物钟准得可怕。正暗自得意时韩星突然开口: "喂,我梦见你了。" "你这变态睡觉都想着我?太恐怖了。" 我做梦很少梦见韩星,但她提过好几次梦到我。说实话我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魅力。漂亮倒是毋庸置疑,但作为女性缺乏吸引力懂吧?我指的是性格和行为方面——尤其现在还在用这副破锣嗓子说话呢。 "梦里你就是用这个男低音说话。" "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比你早起呢懒鬼混蛋'。" 听完韩星说的话我当场笑喷。这实在憋不住。看来计划奏效了。能以欢乐时光活动开启寒假真不错。啊成功了。 "有什么好笑的。你连在梦里都骂我。" "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咬牙硬撑呗。" "真是..." 我决定不告诉韩星今天凌晨的事。这种搞笑活动还是独享比较好。以后遇到郁闷事就能反复回味着笑了。 总之既然起床了就该往嘴里塞点吃的。韩星来豪华套房绝不放弃的项目之一就是早餐自助餐厅。仔细想想他真的很爱吃。也是,喜欢美食才会干餐饮这行吧。 去食堂前换了衣服。脱掉黑色T恤和黑色短裤,换上蓝得像要让人想起海云台前海的连衣裙。顺便说这是韩星喜欢的款式,有种让人联想到京畿道南部某新城的风格。 "以前还考虑过去东滩开店呢。" "不是说过那里是个体经营者的坟墓吗?" "听到那种话之前考虑的。" "啊哈。" "但东滩的妈妈们真会穿这种衣服出门?" "没去过东滩不清楚。" 我和东滩也没什么交集。以前好像去考过试?总之不确定东滩女性是否穿这种衣服,但能肯定的是这衣服败坏了东滩形象。 说实话我要是东滩女性可能会觉得被冒犯。简单说就是暗指她们穿着暴露,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觉得迟早会引发争议。 抛开这些,连衣裙的优点就是舒服。本来多数连衣裙就很舒适。特别这件既能当睡衣也适合外穿。尤其像我这样对身材有自信的女性更是绝配。 但因为单穿会冷,我照例套上灰色连帽外套才出门。相反韩星明明只是从室内到室内,却全副武装裹着厚羽绒服。 所以我问了句话——绝对不是想捉弄他: "不是故意刁难,但去食堂穿长羽绒不热吗?" "不会啊。刚好。昨天来釜山真的超幸福。" "幸福?有什么可幸福的?" "刚下釜山站就感觉天气超温暖。简直能活过来。" "我反而觉得遗憾呢。" 一月初的釜山往往很暖和。我说过吧?还有过穿短袖乱逛的时候。对我来说还算温暖的话,对韩星来说可能仍算寒冷,但确实比首尔幸福就是了。 "真希望春天快点来。" "说什么疯话,春节都没到呢。" "但也快了吧。" "春节算什么?反正会给你煮年糕汤,多吃点。" "很好吃。你煮的。" "咳咳!" 我们公主殿下其他菜不拿手,但年糕汤确实煮得好——虽然问题在于她是为了自己吃才钻研的。 来到餐厅。和上次相比似乎更新了部分菜单。不过反正选择够多,具体增减了什么也不重要。痛快吃就对了。 毕竟是早上,我主要挑了清淡的粥类。韩星也拿了不少。用热粥开启一天时我问他: "你来开车?要开的话借你车。" "本来没这打算。" "那就打车逛吧。" "不,刚改变主意了。" "该不会是心疼打车费吧?" 再贵的出租车费也比租车便宜啊? "就是因为心疼。" "哎呀疯小子。" "别骂!听我说,这可是有理由的。" 虽然觉得八成是歪理还是决定听听看。 "什么理由?" "打车既要付钱又不能随心所欲去想去的地方。" "说什么鬼话,打车不就是为了去目的地吗?" "我是说没办法随时按我们意愿立刻出发啦!" 虽然逻辑诡异还是忍着没吐槽。 "所以?" "花了钱还不能自由行动,连和你培养感情都..." 原来如此。哎呀这个垃圾混蛋。 "喂够了。直接把车借你。" "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该不会想摸我大腿吧?" 听我这么说,韩星那家伙咧嘴笑了起来。这混账东西可不是今天才这样。前天我整理行李的时候,这小子突然亲自把连裤袜塞给我。当时我抄起球棒冲过去,他意识到自己做错事就逃跑了。 "废物东西。" "这说明我超级爱你啊。" "趁我还没掀翻盘子,赶紧吃饭。" "好——" 韩星立刻夹起尾巴认怂。光是夹尾巴怎么够,就该剁下来煮锅牛尾汤才对。 EP1073 昨天乘坐KTX高铁前往釜山时,列车经过大田站时海媛突然问我。 "喂,刨冰魔头。" "干嘛?" "你吃刨冰真的能治愈心灵吗?" "当然能治愈才会吃啊。" 我们约定这次从釜山回来后顺道去盛心堂。但海媛语气像要找我吵架似的,我还以为去不成了,当时慌得要命。不过她倒也不是那么刻薄的人。 "说实话我不信靠美食能治愈这种说法。不过放心啦,大田还是会去的。" "你怎么知道我超担心的?" "全写在脸上了,一副『不去大田怎么办』的表情。" 没想到我的心思这么容易看穿。说实话当时确实紧张得心脏发颤,生怕她反悔。 【(​ 贴‍‍吧​搜​‍【‍】​ 索‍​n​o‍‍v‍e​ lP‍‍‍ia‍吧‍​‍)​】 "但吃到美味的东西时,就算不叫治愈,心情也会变好吧?" "偶尔啦。" "那不就是治愈吗?" "才不是。" 虽然我觉得有道理,但既然公主殿下否认,那必须不是。毕竟违抗她对我没半点好处。 海媛突然提起"治愈"是有原因的。 "正好说到这个,本次釜山之旅的主题就是治愈。" "还有主题?" "当然!我每次去釜山都定主题的。虽然没告诉你,但每次都有。" "那上次是什么主题?" "撒钱主题。" "...无法反驳。" 记得上次光韩牛就吃了五十万韩元,这主题定得相当精准。听说这次是治愈主题,我暗喜终于能少看她挥霍了。 "治愈主题要干嘛?" "悠闲旅行啊。比如去咖啡馆慢慢喝咖啡。" 在咖啡馆悠闲喝咖啡...虽然咖啡不便宜,但跟五十万韩元的韩牛比简直白菜价。虽然讨厌自己竟觉得这很划算,但价格本就是相对的——一万韩元的咖啡加三万韩元的蛋糕,总共才五万不是吗? 总之海媛将本次旅行主题定为"治愈",所以我们才会出现在海港城。准确说是海港城的途尚咖啡。本以为她会选小众咖啡馆,没想到是连锁店。 "居然是途尚。" "哎呀氛围不错吧?" "干净倒是挺干净。" 作为新兴城区,海港城的店铺都光鲜亮丽,很对海媛胃口——她向来喜欢闪闪发亮的都市景观。 "怎么没什么顾客?" "周日早上八点四十谁会来啊?" "上班族也不会这个点来呢。" 据她说附近有中小学,平时早上不少学生经过。但今天是周末,自然冷冷清清。 "比起在首尔天天人挤人,现在这样不好吗?" "我觉得有点瘆得慌..." 街道空荡得过分,咖啡馆外寂静得仿佛随时会跳出丧尸。 "怂包。真有丧尸我一枪崩了它,快喝你的咖啡。" "帅呆了。" 此刻的海媛莫名充满姐姐力。按出生日期她确实是姐姐,但平时很少展现这么可靠的一面。不过她也不是柔弱少女——日常状态根本是个撒野种子。 与撒野属性相反,今天的穿搭完全符合我说的"柔弱少女"形象。不知道为谁打扮的,总之刻意往嫩里穿。 象牙白针织衫搭黑色喇叭迷你裙,外罩灰色貂毛外套。还穿了我最爱的黑丝袜和黑靴子。但最显嫩的必属头顶那顶黑色贝雷帽。 贝雷帽能让女生更显可爱娇小,而海媛本就不大的脑袋被衬得更小巧。加上天生白皙精致的脸蛋,活脱脱就是个初中生。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eEVUbmFIbHJuTCtwcEp1cHhPeXFqc2UrMU03RXlubmZQNzBBTmQ2TExoZg 淡妆更强化了稚嫩感,当然开口依然是三十岁大叔水准: "蠢货。" "突然骂什么人?现在咖啡馆就我们俩,骂街全听得见。" "哎呀!是这样吗?" 说这种话时兴致勃勃的样子,正是海媛显得可爱的理由之一。不论怎样,她似乎也明白自己骂人时的样子不太好看。虽然明白归明白,问题就在于仅止于明白而已。 不过海媛这次的旅行主题果真是治愈吗,她坐在松软的座位上静静望着窗外。窗外其实只有公路而已。这里离海边也有些距离,连大海都看不清,但海媛似乎很享受。 "好久没感受过这种宁静了,学校实在太吵。" "但待在家里不是挺安静的吗?" "有你在旁边怎么可能安静啊?" 听完海媛的话,我反思这些日子是不是让她说了太多话。可仔细想想,每次搭话她都接茬,骂人也配合,情绪激动时会动手,气极了还会抄家伙。 "话说想感受宁静的话,不是该去山里或乡下那种地方吗?" "讨厌乡下,我喜欢城市。" "城市哪有宁静啊。" "现在不是很安静吗?海港城这里。" 海媛补充说明海港城本就属于安静区域。虽然看似临近观光地海云台和广安里,实则相距甚远(只是视野可见并不邻近),人烟稀少,居民也都安分守己,不会喧闹。 "原来是睡眠卫星城啊。" "差不多吧。呃啊——" 海媛舒展纤细双臂伸懒腰时,关节发出咔嚓声。这副与少女容貌不符的躯体证明她确实是三十多岁的职场女性。 "乡下多无聊,哪有什么可看的。所以我总提议来釜山嘛。" "可机张郡那些地方不算乡下吗?" "小心惹恼当地人哦?" "跟海云台比就是乡下啦。" 海媛啜饮咖啡再度望向窗外,深深叹息(连叹气都好看)后说道: "唉…我要是有钱就在海港城买房了。" "喂别装穷了。" "装什么穷?现在买完那套房子我真要破产了。" "不是还剩三十亿左右吗?" 她狡黠一笑,突然用双手握住我的手,以罕见的温柔声线问: "生气啦?" "这种事有什么好气的,就是离谱而已。" "那以后可以继续装穷啰?" "这个还是…" 见我犹豫,海媛咧嘴笑着突然变回原声: "不想挨揍就老实呆着。" 完成治愈疗程需要用车。把海媛留在海港城后,我用她给的五万现金打车回海云台。本打算坐公交,但她说: "这破地方出租车不进海港城区,直接打车吧。车费就当是祖先显灵——" "多亏祖上荫庇我才能赚钱不是吗?" 这和她平时抱怨"没沾到祖先光"的说辞截然相反。追问之下才明白: "夫家的祖先也是祖先嘛。" 借车时发现她意外地不挑车型,明明完全负担得起进口豪车。折返海港城的路上,我在Twosome Place门口停好车打电话。举着空咖啡杯和手提包起身的海媛抱怨: "落地窗全被看光啦。" 坐着时像个漂亮的小娘子,可刚一起身海媛就变成了相当成熟的女人。都怪她个子太高。不过那份稚气未脱的脸蛋倒是丝毫未减,只见她大步流星地还了酒杯便走出餐馆。 外面似乎风很大,她右手按着裙摆左手压着贝雷帽,迈着小碎步朝我靠近。随后敲了敲副驾驶车门,大概是想确认我借来的车对不对。我立刻降下车窗向她打招呼: "你好!" 海媛连回应都省了,飞快钻进车里。那瞬间瞥见她规规矩矩并拢双腿整理裙摆的模样,实在没法忽略她蜕变成女人的岁月。再看她劈头盖脸飙脏话的架势,同样无法忽视她作为男人活过的漫长时光。 "他妈的这风怎么吹这么大?差点把裙底风光全曝光了。" "所以才叫你穿安全裤啊?" "话是这么说,但安全裤也不想随便走光好吗。" "这倒也是。" "该不会是你那变态恋物癖搞的鬼吧!快道歉。" "抱歉了公主殿下。" 行吧既然道过歉就该满足好奇心了。先开车再说。 "那个…有件事每次借车我都想问。为什么我天天借雅绅特你都毫无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借车而已啊。" "可花的既然是你的钱,借更贵的进口豪车你都不介意,雅绅特这么普通的车反倒让我好奇。" "雅绅特不算好车吗?" "呃...啊...你其实不懂车对吧?" "嗯,完全不懂。" 海媛笑得特别灿烂。哎呀真可爱。也是,懂车又发不了财,开辆差不多的代步就够了。刚才她那笑容纯粹得不得了。不是说她本来就很纯粹吗?纯粹到骂人都毫无顾忌脱口而出。 现在车也借到了,该换个地方继续治愈之旅。不过疗愈身心的同时还得填饱肚子,我胃已经开始抗议了。早知该在途尚咖啡随便吃点... "我饿了,能先去吃午饭吗?" "午饭当然重要。反正这次旅行没特定计划,想去哪都行。" "说得好像只有这次没计划似的,之前哪次有计划了?" "想被踹要害?" "对不起。" 毕竟我还没结婚呢,可不能伤到关键部位。为克服这份恐惧,我伸出右手摸向海媛左侧大腿——多亏遇到红灯才能得逞。 "我刚才是不是说要踹你裆来着?" "你这车小倒方便下手,要是斯泰利亚那么大的还得伸长胳膊。" "聋了吗?" "手感不错...呃啊!" 海媛的拳头狠狠砸在我大腿上。就算变了性别,这丫头手劲还是这么辣。明明推她一下就会像纸片人似的倒下,这股怪力到底哪来的? "下次绝对瞄准要害。" "太过分了。" "真那么想吃午饭就去广安里。" "那儿有好餐厅?" "我常去的那家盖饭店啊!必须带你去见识海鲜盖饭的威力。" 海鲜盖饭确实棒,正好久违补充海鲜蛋白质。想起来了,就在广安站正对面的店。上次我好像点了牛排盖饭来着。 右转驶向广安里方向时,海媛望着终于映入眼帘的大海突然说: "有钱绝对要定居釜山!" "又来了又来了。" "当初干嘛只买15张乐透?该买30张的!" "那现在岂不是坐拥两百亿?" "倒也没那么多。奖池总额有上限,估计最多拿三十亿吧。" "三十亿还嫌少?" "顺其自然呗。不服气你也该好好选六个号码啊。" "唔..." 这该死的不公世道...我非靠卖手工汉堡逆袭不可。一定要成为汉堡之王。 沿着海岸线驶向广安里时,海媛又提议: "等真有钱了在这儿买栋别墅吧。" "那我得先当上手工汉堡之王才行。" "好主意!去打败戈登拉姆齐汉堡。" "这...有点难度..." "喂喂吴韩星你这怂包!祖上积德就该做到这种程度!" "祖宗也搞不定那种事啦。" "嘿呀!" 海媛显然想听"能打败戈登拉姆齐汉堡!"的豪言,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况且何必非要去砸场子呢?两家汉堡店一起赚钱不好吗? 而且从戈登·拉姆齐大叔的立场来看,就算我砸了汉堡店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吧?除非真的拎着球棒找上门去揍人……啊! 嗯……看来和海媛玩太久了?怎么感觉思维方式越来越像她了……清醒点啊吴韩星。 EP1074 【‍(​​贴​‍​吧‍​‍ 搜【‍】‍索‍n​‍‍o‍ve​‍l‍P‍‍i‍​‍a​​吧‍‍ )】 来釜山有几件事必须做,现在几乎都完成了。吃了海鲜盖饭,看了海云台的大海,租了车,还在海港城悠闲地喝完了咖啡,该做的确实都做完了。 有人可能会问花高价坐KTX高铁就只做了这些吗?其实是因为我经常来釜山,已经体验过很多。如果有新项目当然值得尝试,但似乎暂时没什么新变化。 没有新鲜事物固然遗憾,但更遗憾的是连釜山原有的风貌也被胡乱改造。典型例子就是青沙浦——原本是群山环抱的宁静渔村,如今与海云台蓝线公园一起被过度开发,失去了古朴韵味。 从釜山市立场看,为了增加旅游收入不得不这么做。但对怀念青沙浦旧貌的我来说并不愉快。那里特有的时间静止般的舒缓氛围彻底消失,变成了千篇一律的韩式景区。 虽然据说改造后的青沙浦游客量大增。说到底在资本主义社会谁不在乎钱呢?就像眼前这家伙—— "钱不太够用呢..." 韩星正装着用手机查银行账户。这小子刚才是不是说没钱了?炫富时间到! "差多少?" "嗯?没什么。" 曾窥探过我内心(别想歪)的韩星似乎已看穿我的意图。这家伙就擅长察言观色。 "说实话。说了我才能借钱给你啊。" "所以说了根本没事。" "这种台词反而说明很有问题。到底要多少?" "25亿。" "2、25亿?买什么需要这么多钱?" "想盘个店面,再买套房,吃点好的...差不多要这个数吧。" 这小子在开玩笑吧?绝对是在开玩笑! "哎西!我以为你真缺钱呢!快说正经营要多少?" "说了不需要!" "坦白从宽。让我体验下用零花钱仗势欺人的快感。" "现在不就在欺压我吗?还想怎么过分?" "欺负到老死为止。" "疯了吧。" 就算韩星说我疯了也无所谓。反正我们结为夫妻就是要白头偕老的,当然要折磨她一辈子...不过最后大概又会跟着她看什么变身视频吧。但夫妻不都这样吗? "说真的为什么缺钱?" "那个...算了不说。说了你肯定要给我钱。" "知道了不给你钱,老实交代。难道经济困难?" "不是...就是年底买的林英雄演唱会门票有点贵..." "哎一古!那个林英雄真是..." 这位林英雄先生快把韩国从大妈大叔到爷爷奶奶全家桶的钱包都榨干了吧?他有那么好吗?唱歌好我勉强认了,毕竟我不常听歌,但长相也没帅到惊天动地啊?虽然也不至于像吴韩星那么丑。 "怎么了?再诋毁林英雄,英雄时代的大妈们会教训你哦。" "让她们放马过来!" 要搁平时我肯定会接着说"老帮菜们能怎样",但想到英雄时代里还有婆婆大人坐镇,终究没敢太放肆。骂人也得看场合嘛。 总之问题不大,我们下车后顺利抵达田浦咖啡街。虽然常来釜山,这里却很少光顾——因为实在没什么看点。 肯定会有人质疑"大家都推荐的地方就你觉得无聊?"但首尔也有很多类似场所。老实说连旁边的西面也不值得特地推荐,这类街区和首尔没区别。毕竟我是名校出身,看惯了名校街景和西面这种地方。 所以我个人来釜山旅游主要去海边或沿海景点。大海才是釜山区别于首尔的最大特色。 不过这次来田浦咖啡街是为了配合治愈之旅的主题。在敏蒂频道看到推荐,说这里有家氛围很好的治愈系咖啡馆。 本以为要排队...结果? [下午接待已截止] 呃...现在刚过两点,假设六点前吃晚饭,意味着要等四小时?忍骂人冲动真的好难!什么餐馆要排四小时队啊? "韩星。" "不行。"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就提前说不行?" "你该不是打算在这儿放火吧?" "啊,不是!你把我当纵火犯吗?" "那你想干什么?" "就…想骂几句脏话。" "半斤八两。" "这能相提并论吗?放火明显更严重吧。" "你清醒点。" "抱歉。" 最终我们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咖啡馆门口。虽然是周日下午无可奈何,但实在无计可施令人郁闷。正如某人所说,总不能真放火。 不过既然来了,总得喝杯咖啡再走,于是环顾四周店铺。到处都是熙熙攘攘排长队的。勉强找了家客人较少的——这地方我来过。 几年前来着?嗯…好像是挺久之前的事了。独自来釜山旅行时偶然遇见塞娜老师。当时大概是在星巴克睡着后遇到的,总之记得和她玩了一整天后在这里道别。 听我说完这段往事,韩星那家伙居然很期待。这小子听说女朋友和别的男人——而且是从早到晚约会一整天——居然不生气?果然配得上比塔这绰号。 "和那位老师都做了什么?" "就吃了海鲜盖饭,喝了咖啡,吃了蛋糕之类的。" "真神奇。怎么遇到的?" 如果没记错,当时凌晨在青沙浦逛完来到Centum City后太累,连点的咖啡都没喝就趴在星巴克睡着了。塞娜老师没发现我在睡觉,恰好坐在邻座。 "一般人睡着看脸也能认出来吧?" "戴连帽衫睡觉的。" "她为什么来釜山?" "说是帮弟弟处理工作调动的事。" 记得是她弟弟在釜山工作要调回首尔,来帮忙搬家。李孝媛主播。姐妹俩都特别漂亮。 "那家姐妹俩都很美呢。要是我生女儿也想养得像塞娜老师那样。" "不是说没法怀孕还想生女儿?" "生不了才这么说啊混蛋。点咖啡,热美式。" 把银行卡递给韩星让他跑腿。不久后他带回热美式、冰美式各一杯,外加一块胡萝卜蛋糕。蛋糕倒是意外。 问他为什么买蛋糕,韩星边还卡片边说: "饿了。" "喂刚才吃那么多还饿?" "开车容易饿。" "是吗…那没办法。" 要是单纯说饿肯定会嘲笑他是猪,但开车消耗就不好说什么了。毕竟全程四天都是他当司机,再捉弄他就太不是人了——至于我算不算人类还得另说。 *** 在咖啡馆闲聊喝咖啡吃蛋糕时没发觉,出来才发现今天喝了两杯。虽然我对咖啡因不算敏感,不会心悸失眠,但平时都克制只喝一杯。 韩星那家伙也和我一样,后知后觉今天灌了两杯咖啡。这海鸽子跟比塔简直绝配。我们怕不是鸽子变的。 "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加密信息] "我睡得很好无所谓…难道你是那种咖啡因过量就失眠的窝囊废?" "这不是窝囊是常识!不然熬夜的人喝咖啡干嘛。" "没通宵学习过所以不懂呢。" 说实话大学时我绩点很一般。反正考过教师录用考试就能当老师,没必要死磕分数。 但那些拼命刷分的同学都是喝着咖啡通宵学习的。我没那么大抱负,总是敷衍了事。 ——教师考试也是这么混的才出大问题。刚才还说只要通过录用考试就行,结果连考试都没过。这已经超出蠢货范畴了… 总之晚餐订在酒店,我们回到海云台。一进房间我就瘫倒在地。呃啊…累死了。三十岁的女人逛个街就精疲力尽。 "韩星啊岁月真无情。" "明明还年轻呢?说什么岁月无情。"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累。早上起来喝了咖啡,中午吃了饭,下午又喝了咖啡,为什么会觉得累呢?我明明是为了放松才来釜山的。" "本来到处转悠就会很疲惫啊。" "你就不累吗?" "我可是男人啊。" 唔……我不觉得这是男女差异的问题。 "有什么关系嘛?" "就是随口一说。要不要我来给你揉揉腿?" "随便吧。" 韩星朝趴在地上的我走过来,开始慢慢按摩我的小腿。哦哦……真舒服。 "呃啊……太好了。" "舒服吗?" "超级棒。" "你的腿也挺细的,是骨架本身变纤细了吗?" "这不是好事。" 身为男性时的我被称为"筒骨",尤其腿部骨架(特别是大腿)比常人更粗壮。也许正因为如此,变成女性后虽然整体骨架变纤细了,大腿却依然结实。 说不定这就是韩星总趁机摸我大腿的原因,比如现在。 "我事先声明,这绝对不是出于私心。" "哎谁会说这个?你心虚才这么解释吧。老实说,是不是很享受?" "嗯。" 即便初衷纯粹,结果未必如此。和开车时不同,韩星现在可以明目张胆地碰触我的大腿——开车时只有等红灯才能短暂摸一下。 按摩结束后,韩星躺到我旁边。明明套房里有高级床,我们每次出游却总躺在地板上,这都怪我。只要我躺地上,韩星就会跟着趴下来。 "喂,就这样待着也挺好。人活着就该这样悠闲。" "想玩的话随时都能玩吧?" "要不是顾忌父母,我早就辞职了。" "你该不会有不好的想法吧?" "呀!我再怎么也不至于那么堕落好吗!" 难道我会为了辞职就对父母下手?真想辞职早就瞒着他们行动了。现在是觉得教职工作还能忍受才继续干。不过明年要是还让我负责教务部杂活,就得重新考虑了。 静静躺着太无聊,我决定玩个有趣的小把戏——其实只是周末早晨常做的恶作剧。 "啊呀你又爬上来干嘛?" "让我躺会儿嘛。" 说着就压到韩星身上。这家伙体格好,总能承受住我的重量。平时他会像赶虫子似的把我掀开,今天却意外地乖乖当肉垫。 "今天怎么不抱怨?撑得住?" "其实一直都能撑住,只是嫌麻烦才推开你。" "坏小子。以后也要当好肉垫哦?" "说什么呢,会闪到腰的。" 韩星突然用双臂环住我的腰,向右轻轻翻身。转眼间我就变成被他从背后搂住的姿势。这家伙该不会早料到这一步吧? "你发质真好。" "突然说什么呢?第一次见我头发?" "当然不是。但这个角度看起来特别柔顺,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绸缎般秀发啊。" "你变成女生也能拥有这种头发。要试试吗?" "我可是男子汉,搞不了那种。" "我以前也这么想,结果不知不觉就适应了。" 谁会是自愿变成女生的啊?明明是睡醒突然变成这样,莫名其妙就活成了女性。 "我宁愿当闺蜜身边的配角。" "那也不错啦。不过当公主真的很有趣哦,你试试肯定会上瘾。" "才不要,绝对不适合我。" "喂,你没见过女生们在ins互夸'公主殿下好漂亮'吗?现实里我们学校的孩子们也整天互相吹捧。到时候我也要这样宠你。" 虽然可能性为零……但要是韩星变成女生,我一定要动用全部财力把他培养成公主殿下,然后尽情玩弄他的大腿。 "绝对不行!光是想象就起鸡皮疙瘩。" "嘿呀!习惯就好啦~现在开始要叫我公主殿下哦?" "住口!想想就恶心!" "胆小鬼。" "哎哎哎……呃啊!" 韩星从背后更用力地箍住我。啊哦这只死鸽子的蛮力! EP1075 这次釜山旅行的目的是"治愈",所以行程规划也和平常不太一样。要是换作以前,肯定会觉得浪费时间,刚吃完早饭就冲出去玩,但这次打算稍微节制一点。狼吞虎咽吃完早餐就往外跑的日子昨天就结束了。 早上八点左右慢悠悠起床,用电水壶烧了杯温水,边喝边眺望海云台的大海。嘶——这才是真正的治愈啊。真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这样就不用去工作了。一辈子都能在釜山吃喝玩乐。 要是时间真的静止,那我预约的日期也不会变动了对吧?太棒了。这样豪华套房就永远归我所有了。又多了一套房产。嘿嘿。 干脆今天哪儿都别去,就待在玺悦酒店玩怎么样?虽然首尔蚕室那边该体验的都体验过了,但在釜山享受这些也不赖。 说起来这里还有座无限泳池。说白了就是露天游泳池。能边游泳边欣赏海云台的近海风景,据说这地方还挺有名的。INS上常能看到照片,博客里也看到过推荐。 啊突然又想冬泳了。不过这个不是我说了算。得经过我们手工汉堡之王的批准。估计没那么容易。要是跟这家伙说冬天要去露天泳池而不是室内泳池,他八成会吓得跳起来吧? 我对从刚才就趴在床上咧嘴傻笑的韩星说道……话说这家伙在看什么啊! "喂,那个还不关掉?" "啊干嘛?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着很解压。" "你现在又没郁闷看什么看?而且就算郁闷也不能看那个!" 韩星手机屏幕里有个自以为能变身假面骑士的女人正在摆姿势。光是变装就要被骂疯婆娘了,居然还穿着校服搞这套。哈啊……这女人脑子绝对有问题。 "明明很可爱啊为什么不行?" "少废话。一大早就惹毛别人,你必须接受惩罚。" "惩罚?什么惩罚?该不会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吧?" 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冬天也有不少女生会去无限泳池享受度假。不过对这个讨厌寒冷的家伙来说,恐怕会是超级残酷的惩罚。唯一的变数可能是釜山天气意外地暖和? "把吴韩星扔进水里。" "为什么要把我丢水里?你在大阪时就总威胁要把我扔进道顿堀,这次改成大海了?" "呃……我还没想到这招,谢谢你提醒。回家前务必让你体验下海底世界。" "又胡说八道。" 韩星连连摇头。可行性接近零(我打架根本赢不了他),但想到能把韩星泡在寒冬的海水里就觉得特别有趣。冻死你算了吴韩星。 【​‍(‍‍贴‍吧‍ 搜​【​】‍‍ 索​n‍‍‍o‍ v​e‍l​​P‍i‍a吧‍​)​​】 "不过接下来要说的事可不是玩笑。" "什么啊?" "去游泳池吧。" "游……什么?" "楼下有无限泳池。去泳池玩。" 果然怕冷怕到骨子里的韩星吓坏了。 "你疯了?这种冷天要去泳池?还是露天的?" "喂,冬天还开放当然有理由啊。说明水温足够暖和。就当泡温泉去试试嘛。" "温泉?" 说实话我冬天也没去过,不清楚实际水温。只是听说玺悦酒店泳池全年恒温,才搬出温泉当借口。不过这招似乎挺管用。 啊不过也不算完全撒谎,记得确实有露天温泉来着。像韩星这样怕冷的人好像主要都在那边活动。 "没问题吧?" "应该还行……但我们没泳衣啊?" "泳衣算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买就是了。其实我带了一套。" "什么?什么时候带的?" "我住豪华套房一般都习惯带泳衣。" 现在稍微像样点的酒店基本都配有无限泳池或游泳馆。所以我出门玩总会带件泳衣,平时也总背着装满杂货的大挎包,自然就养成带泳衣的习惯了。 "是比基尼吗?" "嗯?" "问你是不昰比基尼!" "不是啦疯子!" "真可惜。" "啥?可惜?你脑子进水了?" 我抓起枕头砸过去,韩星敏捷地躲进被窝。这家伙最近老在讨打。明明是出去赚钱养家的人,却整天在家找揍,这婚结得我都怀疑人生。但毕竟是自己丈夫又不能不管。 韩星又从被窝里钻出来说: "可我没有泳衣啊?" "这附近便利店肯定有卖。毕竟是海滨城市。" "现在是冬天诶?" "这我倒是没考虑到,抱歉。不过还是出去看看吧,酒店里游泳的人多,说不定泳池没结冰呢?" "不知道。算了先出去再说。我记得附近有易买得超市,如果便利店买不到泳衣就去那里吧?" "挺懂行啊。" "所以你那件比基尼也...哇啊!" 这次我抢在韩星躲进被子前把枕头砸了过去。被击中的家伙瘫在床上。这混蛋明明没什么料还整天比基尼来比基尼去的。要是像我这样前凸后翘当然敢穿,虽然最近身材是比之前好点,但远没到能穿比基尼的程度。 *** 吃完酒店早餐顺路去超市给韩星买了泳衣。本以为他顶多买条泳裤,结果花别人钱不心疼,从防晒衣到沙滩裤买了个齐全。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家伙本来就怕冷怕得要死。 采购时顺便买了防水袋和一些酒店零食。回到房间拆包装时,我们各自换上泳衣——当然韩星躲在小隔间里换,而我就在宽敞的主卧更衣。穷鬼就该有穷鬼的自觉。 我准备的是一件象牙白蕾丝连体泳衣。老实说除了胸部之外我身材绝对配得上比基尼,但也没兴趣裸奔。反正这身完美曲线照样能展现得淋漓尽致。 随意将头发挽成低马尾,披上浴袍走出房门。那边全身黑防晒服的韩星正歪头看我: "怎么还穿浴袍?" "路上可能会冷啊。虽说今天要拍视频,但只穿泳衣肯定冻僵。" "啊对哦!" 这家伙听完火速冲回去套上浴袍,把腰带系得死紧。在寒冬面前他倒是挺有男子气概。 "差点忘了这茬,正愁怎么出门呢。这才像话。" "窝囊废。" "冬天当窝囊废我认了,可冷能怎么办?" 突然琢磨要不要给他弄点补药。想起爸妈刚结婚时老爸体虚盗汗,外婆喂了十只老母鸡汤才好转。 "你喜欢吃鸡吗?" "鸡?喜欢啊。怎么?" "你说煮十只鸡用油焖了吃,冬天会不会就不怕冷了?" "要煮也是清汤啊!油焖不就是炸鸡了吗!" "炸鸡才好吃,白水煮鸡多没味。" 实在不懂白煮鸡爱好者——说的就是你,陈志佑先生。 "吃几只鸡就能改善体质的话我早就好了。别说这些,出发吧。" "嗯。" 拎着手包和手机前往六楼的健身中心。穿过室内泳池就是釜山玺悦酒店引以为豪的无边际泳池...喂你怎么了? "呜哇哇!" 刚沾到海风韩星就缩回了室内。不是说今天气温适合拍摄吗?太没出息了。我折返抓人: "不想被揪耳朵就出来。" "我...我需要心理建设..." "平时怕冷怕得要死,怎么吃刨冰就来劲?喂刨冰魔头,游得好就请你吃冰。" "真的?" 看这货瞬间发光的眼睛!重度刨冰成瘾者没跑了。一提刨冰连体质都能突变是吧?现在反悔婚礼他估计都愿意。 果然一听有刨冰,韩星壮着胆子出来了——虽然还是怂得要命。 "水...水真是温的?" "不然呢?大冬天放冰水?那边不是有人在游吗?" 午餐时间前泳客不多,但看他们悠闲漂浮的样子水温应该不错。远处露天温泉正冒着热气,要是韩星再喊冷就直接把他踹进去。 在免费日光浴床上放好浴袍行李,手机装进防水袋后,我们走向无边际泳池。韩星小心翼翼伸手试水温: "咦?比想象中暖和?说好的温泉呢?" "温泉在那边。" 我指向露天区。他盯着我突然说: "感觉被套路了..." "爱下不下。想乖乖吃刨冰就赶紧的。" "什么叫'乖乖'吃刨冰?难道还有不乖的吃法?" "这是让你用鼻子吃的意思。" "竟然对刨冰做这种可怕的事。" "所以叫你快点进去啊!" 我用脚踢了一下韩星的后背,那家伙就栽进泳池里了。扑腾几下后韩星对我说道: "不过里面还挺暖和的。" "怎么样?值得进来吧?" "你也下来。" "不要。公主殿下想休息会儿。" 我这么说着正要在日光浴床上睡午觉,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当然知道没这么容易。但没想到吴韩星会像水鬼似的突然抓住我脚踝。 "哇啊!" "想往哪儿逃?" "啊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己会进去的快松手!好可怕!" 听我说害怕,韩星就乖乖放开了脚踝。此刻本可以嘲笑"嘿嘿笨蛋被骗了吧",但那么做的话那家伙绝对会爬出泳池逮捕我,只好认命地下水。呜哇...确实挺暖和。 韩星抱住下水的我说: "从刚才就在想,你这泳衣真的很适合你?" "哎哟!谁说我不穿比基尼来着?" "那是开玩笑的。这泳衣很有公主气质,很好看。" 整套泳衣缀满蕾丝花边和荷叶边装饰,裙摆也采用蓬散设计的蕾丝,虽然露背但总体很端庄。没错就是公主风格。 "特意选了套公主款的。谁让我就是公主呢?" "原来喜欢这种风格?" "倒也不是。真喜欢的话平时不就天天穿这种了?" 韩星歪头思考片刻,想起陈海媛公主平日总穿类似的T恤加工装裤,冷了就套连帽衫上班的模样,点头道: "看来不是审美取向问题。" "反正漂亮就行了吧?" "那当然。" 来无限泳池不光是为看海云台海景游泳,拍照也是重点。我们先用防水袋里的手机狂拍一通。韩星半蹲在水里比着大拇指。 "pose也太单调了。" "这样就够了吧。" "至少倒立啊。" "喂在这里怎么倒立!平时也做不到啊。" "嘿呀!没出息的小子。" 我边骂韩星边认真拍照。不过我给那家伙拍的数量远不及他给我拍的——毕竟要为公主殿下服务嘛。 我坐在池边摆各种造型,托腮装可爱,45度角望天扮冷艳,咧嘴笑演公主。扮演游戏就是这么好玩。 拍了足够多的照片后,我们开始正经游泳——其实按规定不能潜水,只好泡在水里扑腾。要是和朋友来就能尽情狗刨了,但得守规矩啊。 我们并肩站在泳池尽头眺望海云台。韩星问我: "什么时候退房比较好?" "饿了就走呗。应该能待到午餐时间。" "不是这个意思...奶奶不是说让我们腾出房子吗?旅行回来再退房?" "越早退房越好。去年秋天被你抢占房间后,我说想补个觉结果沦落到这里。" "不好吗?顺便度蜜月。" "我的独居生活怎么办?除了陪爸妈去光州那次,根本没过过独居日子。现在放假了我要通宵打游戏!随便点外卖吃。" 听我这么说,韩星悄悄环住我的腰。突如其来肢体接触让我看向他。他说: "为了公主的健康,我更不能搬出去了。" "去死吧。这辈子剩不下几天独居时光了,让我体验下啊。" "同居更有趣的。" "再啰嗦就离婚分居!" "又说疯话。" 我把胳膊搭在韩星肩上宣布: "谁都不能阻止我独居。不自由,毋宁死!" "那我宁愿一起活。" "闭嘴!我就要独居!" 眼看我真要发飙,韩星那家伙终于慌了神。我并不是在闹别扭拒绝他,纯粹是因为他女朋友又在外面干出漏勺似的蠢事。 要解决漏勺的问题就得堵住漏洞。为了堵住缺口,韩星直接吻住了我的嘴。我身上最大的漏洞就是这张嘴——这家伙倒是门儿清。 但这混蛋亲就亲吧,摸什么屁股?真该剁了这疯子的咸猪手。 EP1076 这段时间我经常来釜山,基本上已经把能去的地方都逛遍了。海云台和广安里自不用说,西面也常去。特别是还没变成女孩那会儿因为没钱,大多选择住在西面周边的汽车旅馆。 南浦洞和札嘎其市场也常去,松岛海水浴场因为有着绝美的海景也经常造访。虽然没车时去不了五六岛这类偏远地方,但后来也都补上了,金井区那边也去了好几次。 虽说釜山各处都走遍了,但有两个区却很少涉足——沙上区和机张郡。其实也不是刻意避开,只是旅行路线自然而然没经过而已。不过倒也有些缘由。 沙上区对游客来说实在缺乏吸引力。现在能想到的只有洛东江,除此之外就是普通住宅区。不像海云台或广安里那样有开阔海景,我个人觉得没什么意思。 机张郡倒是景点众多,但距离太远导致以前没能好好探索。韩星总让我开车带他兜风后才去过几次,变成女孩前最多就去过一两次。像海东龙宫寺、乐天世界釜山、奥西利亚观光区据说都挺值得一看。 既然都说好玩,我们下午就打算去机张郡。这次不像上次直奔乐天世界,准备逛逛周边景点。正好最近看了某个频道的视频—— 拥有60万订阅者的『所悠河琳』频道上传了新视频。内容是穿着校服在机张郡游玩。视频里夏琳姐姐打扮得漂漂亮亮来到机张郡(还开着她的车),换上校服享受约会时光。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eEVUbmFIbHJuTCtwcEp1cHhPeXFqc2QxZm5CNDUxd3Fod1dNTzJSNkdqcQ 约会对象是位与夏琳姐姐美貌相称的帅气男士。表面看来毫无问题,可若知道真相就会觉得特别荒唐。 简单来说,夏琳姐姐既不是同性恋也不是双性恋,对方只是关系要好的男性朋友...等等,男生能用『男闺蜜』称呼同性朋友吗?总之就是和朋友拍了支半综艺性质的伪约会视频。 『啊真的好火大』 "怎么?被我美到了?" 『真想揍你。胸垫也太夸张了吧』 "不合适吗?" 整支视频充斥着夏琳姐姐对容貌的炫耀,以及朋友强忍怒意的对话。两边心情我都能理解。 虽说夏琳姐姐没我这么夸张,但确实非常漂亮。看到男性朋友扮女装还装可爱,任谁都忍不住想揍他——周浩现在就想揍我。 总之不单因为视频,我们决定前往机张郡。停车场发车前我展示视频时,韩星突然说: "这男的为什么要打女生?" "女生?喂你不认识这位吗?" "不太清楚" "上次给你看过的!这位是男扮女装啊" "男的?莫非像你一样..." "不是!纯爷们!小鸽子你这金鱼脑子" 可惜由于小鸽子的智商限制,她没能记住夏琳姐姐。经过解释才终于想起真相。不过视频让她冒出个主意: "我们要不要也穿校服逛逛?" "我穿校服就是女高中生哦,您确定?" "所以我也要穿啊,这样就不会显得奇怪了吧" "只会变成年龄差巨大的男女组合呢" "现在不也这样" 韩星冷淡地发动车子,不过酷劲只维持了三秒: "不过仔细想想好火大,为什么只有我在变老?" "我哪儿知道" "你怎么不会老?变成女生都五年了吧?" "嗯" "当年看Next Level视频时就发现了,你完全没变。到底怎么回事?" "管他的,专心开车" 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驻颜有术。虽然并非神明也终会衰老,但外貌确实像二十出头。实际上三十多岁的内脏实在够呛。 总之我们出发去了机张郡。目前的计划是这样的:先去校服租赁店借校服穿上,然后和韩星那家伙去一个叫积木校区的地方。逛完之后,既然刚才答应给韩星买刨冰,所以打算再去韩屋咖啡厅看看。 "韩屋咖啡厅有刨冰?" "我刚查了确实有,叫棉线刨冰。" "哇…好奇是什么味道。" "就是炼乳棉线刨冰和芒果棉线刨冰两种,选哪个?" "当然两个都要吃啊。" "刨冰魔头狂怒。" 果然没错。刨冰不吃两碗只吃一碗的话根本配不上刨冰魔头的称号。能在座位上连干两碗刨冰才是真正的魔头。记住,大头目这种称号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从海云台到机张郡就挨在旁边。甚至有个叫海机妈妈论坛的社区,专供海云台区和机张郡的妈妈们交流,可见在釜山人眼里这两个地方离得有多近。地理位置上虽然特别近,但一边是釜山最顶级的富人区,另一边却充满(相对而言的)乡村氛围,实在很神奇。 开车大约十五分钟就到了机张郡。我们先在积木校区附近停好车,直奔校服租赁店。据我所知除了这家店,这一带还有不少租赁校服的店铺。大概是因为旁边就是乐天世界釜山店的缘故。 在首尔也租过不少次校服,釜山的校服租赁店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同。我还以为会因为地方特色准备些类似釜山本地校服的款式,结果并没有。 我们稍微转了转看校服。不过穿校服的话应该选裙子而不是长裤才好看吧?虽然我现在穿着长裤,但要换裙子的话得准备安全裤和连裤袜。当然作为准备周到的女性,我肯定都带齐了。 【‍‍(​贴​‍吧​搜‍‍【‍】 索n​ o‍‍v‍​e‍​ l​​Pi‍ a‍吧)‍‍】 不带不行啊,这种地方通常会把安全裤和连裤袜卖到每条五千韩元。两样加起来不就十万韩元了?考虑到旁边那位刨冰魔头大人会瞬间暴怒,还是提前准备好比较明智。 另外我的品味比较高贵,实在看不上这些店里卖的廉价货。虽然知道很疯,但我坚持只穿三十万韩元一条的连裤袜当然有我的道理。所以拜托别再撕了行不行。 "喂,别人看见的话会觉得我是多恶劣的人啊?" "你能说不是吗?" "咦?嗯…跳过这个话题吧。" 韩星也承认破坏别人的连裤袜不是好事。不过估计这家伙今后还是会持续不断地搞破坏。毕竟坏事总是越做越想做的。 这种店里通常还有旧式校服和军训服陈列。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试试看,结果韩星那家伙连连摇头。 "我对那些实在没兴趣。" "又不打算拍综艺了?" "花高价租那种也太离谱了吧。" "反正钱都是我出不是吗?" "啊?原来不是AA制吗?" "为什么要AA?" "不是你说想穿的吗?" "嘿呀!乖乖闭嘴感谢我请客就对了。" 嘶——刚才那一瞬间还挺有女王范儿的。资本主义社会里能随心所欲花钱的感觉真不错。用不到十万韩元就能立地成女王,这就是公主殿下的力量吧。 *** 其实普通校服租赁店的款式往往和真实校服感觉不太一样。大多设计得更花哨,色调也更偏向淡彩色系,整体氛围略有差异。就当是校服风格的装扮来看待就好,比较接近电视剧里的校服效果? 不过因为不喜欢那种,我特意选了看起来比较像真校服的搭配。好歹发挥现任高中国语教师的眼光,挑了套学生实际会穿的款式。 藏青色外套配象牙白针织衫,白衬衫搭酒红色领带,下身是卡其色裙装和长裤。当然长裤是我穿,裙子留给韩星——开玩笑的,其实反过来穿。反正韩星那家伙也穿不进裙子尺码吧? 各自在更衣室换衣服。随便脱掉外套后,从手提包里取出昂贵的三十万韩元连裤袜仔细穿上。结果还是要穿裙子嘛。虽然不情愿但也没办法。 穿好安全裤再套上校服,站在镜前打量自己。虽然知道自己长得显小,但说实话单看这张脸其实没什么实感。要和其他人的脸放在一起对比才会突然产生年龄差认知。 那就找个人来对比看看吧。韩星应该早就换好在等着了? 收拾好东西走出更衣室。果然韩星已经等在外面…不过我们家小鸽子果然过了适合穿校服的年龄,看起来稍微有点违和。但这样打扮确实显得年轻了些? "喂,说是二十七八岁都有人信。" "咦?别说奇怪的话。" "不是啦真的。这套校服一穿,感觉连三十岁都看不出来?" 不过最近有人说18岁和35岁之间都很难分辨年龄。不是我看起来显小才说这种疯话,而是随便给20岁的人穿成熟衣服,再给30岁的人穿显嫩衣服,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可能和过去不同,现在年轻人很会打理外貌吧。我算是特例暂且不论,连韩星那家伙好好打扮的话,看着也像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这家伙显老挨骂纯粹是我的错。 校服全是租的,现在该出去逛逛了。回积木校区享受约会吧。 积木校区门票要一万五千韩元。本来这次我想付钱,但韩星拦住了我。 "这次我来吧。" "连饭钱都没有的人逞什么强。" "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该不会是自尊心作祟吧?" "不是啦。你以前赚不到钱的时候我不也经常买单吗?不是自尊心问题,是觉得抱歉才这样的。" 听到"以前你赚不到钱的时候"这句话,胸口像被撕裂般疼痛。啊当然不至于嚎啕大哭,就是打个比方。但想起无业游民时期真的……眼前发黑。过去只是过去而已可是呃……讨厌。 进来后先去了趟洗手间,然后开始拍照。这种地方当然要留认证照。来吴韩星,把你那张丑脸凑过来。 "说我丑?" "不然算帅吗?" "信不信我直接亲下去?" "去死真的……啊呀!你真亲?" 韩星真的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居然把口水蹭别人脸上,太不卫生了这小子。这种待遇可不能默默忍受。 "喂只准你往我脸上抹口水?我也要亲。" "那我求之不得。" 这次换我亲了韩星的脸颊。互相在对方脸上涂抹口水的我们真是肮脏的人类。恋爱本来就是不卫生的。新冠流行时我还见过戴口罩接吻的情侣呢老天。 总之这个积木校区正如其名(Brick)是与砖块相关的地方。准确说是用乐高积木重现哈利波特、佛国寺等韩国传统建筑,以及星球大战等作品的展览馆。 不仅有展示区,听说还有乐高体验区。不过那不是我们的目的地,更适合周围的小孩子们玩。我们可去不了。 我刚说完韩星就摇头。用脚趾想都知道这家伙要说什么。 "我们也能去啊为什么不行?" "你要是敢说'等我们有了孩子就能去'这种不像话的屁话就给我闭嘴。" 韩星真的哑口无言。怎么样?我预判得准吧? "生都生不了的孩子干嘛老说要生?" "因为生不了才说的啊。反正也生不了过过嘴瘾呗。" "旁边有小孩害得我都没法骂脏话。" "我全是深思熟虑才说的。" "鬼才信。" 虽然不确定鸽子是否具备这么高级的精神能力,但总之因为孩子们在场我没法说脏话。不对,是小朋友主动找我搭话了啊!刚才去卫生间时有个小孩跑来问: "姐姐!" "在叫我吗?" "嗯!姐姐家住哪里?" 活像蜡笔小新见到漂亮姐姐就搭讪的既视感。可以理解成我变成了初饮初乐的姐姐。虽然烦但还是得回答小朋友的问题。 "住在首尔。" "我家在广安里哦!" 闲聊几句后小男孩的父母把他带走了。不过那位妈妈看起来比我还年轻些?……也说不准,现在年轻人年龄本来就难猜。 听完这段八卦的韩星点头道: "原来你喜欢小孩。" "才不是,我挺讨厌小孩的。" "你讨厌不就是喜欢吗?叛逆小子人设不倒?" "啊哦又不能骂人真气死。" "看来要在这里多待会儿了。" 哼…当着小孩面确实没法骂人,但他们看不见的时候可以这样报复! "呃啊!" "别乱动。" 用手指戳他腰眼,韩星顿时扭成麻花。这招专治各种不服…哇啊! "你、你干嘛?" "不是你要肢体接触吗?" "哪有搂人腰的?多憋屈?" "让你别嚣张。" 韩星微笑着注视我。回敬他的是后背猛击。区区下位者竟敢模仿公主殿下说话,不可饶恕。不过韩星也早有准备: "再打我孩子们可要盯着看了?" "咦?呃呃…,是这样吗?" 我生怕孩子们看到不好的东西,慌慌张张地环顾四周。幸好这些祖国的幼苗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哈啊…不过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能再动手了。吴韩星这小子居然拿孩子们当人质来折磨我。 "待会儿出去等着瞧。" "现在不也正看着吗?"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哎哎哎!" 我最终用眼神对韩星那家伙骂了句脏话。直到这时那家伙才稍微安静下来。难道非得骂人才能听懂话吗?哎呀!我居然要给这种家伙买刨冰。 EP1077 逛完一圈后发觉,这个积木校区比起像我们这样的年轻情侣,可能更适合带孩子的家庭来玩。当然用乐高搭建的各种作品确实很厉害,但乐高通常还是更受孩子们喜爱,所以全家一起来会更合适吧。"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说没孩子就不能来这儿。整体还算有趣。每次看到这些东西我都觉得真了不起。不仅把这种细节用乐高拼出来很厉害,能根据特定建筑设计乐高模块的本事更不是谁都有的。" 展品里还有用乐高搭的佛国寺。瓦片屋顶都是用乐高一块块手工拼出来的,要把原版佛国寺移植成乐高估计得花不少时间。手巧的人真的太厉害了。" 虽然逛遍了积木校区,但体验区孩子太多我们没法进去。虽然是平日下午,倒也没挤到没空间的地步。不过我想把那个空间完整留给孩子。韩星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猜不透韩星怎么想所以不敢断言,至少我完全不觉得遗憾。本就是给孩子们玩的地方,大人去凑热闹也不好看。" 但说猜不透韩星想法时,突然觉得我好像能猜到。我们这位刨冰魔头大人正等着吃刨冰呢,哪会把乐高块放在眼里。总之在积木校区玩够后,我们回到了停车场。" 我上车系好安全带,等韩星也系上后就准备发动引擎……喂你这家伙不发动在干嘛?" "开车玩手机可是非常危险的知道吗?" "所以现在没发动引擎啊?" "不发动要干嘛?" "刚才拍的,超可爱对吧?" "什么啦……咿呀!" 我还以为是乐高照片,结果根本不是。这又是什么时候拍的?" "你这混蛋在偷拍!" "偷什么拍?这算什么偷拍?拍了照片分享给你怎么就偷拍了?" "未经允许的拍摄都算偷拍。你小子来趟釜山就想着干这种事?" "跟釜山有什么关系?" "你没看过釜山地铁里抱臂大叔的海报?" "那是什么?" "啊你这首尔乡巴佬连这都不知道?等着,我找给你看。" 在釜山地铁站内很容易看到禁止偷拍的警示海报。简单来说这是全息海报,从某侧看是大叔图像,另一侧就会变成穿着警服抱臂瞪视犯人的照片。" 明明常来釜山旅游却没看过这个,肯定是小鸽子智商不够用的表现。等我亲自用手机拍下来展示,这家伙才好像终于想起来了。" "啊好像见过这个。" "对吧?不想被这位大叔揪着领子拖进拘留所就适可而止?" "但我根本没偷拍过啊?你看看,这能算谁偷拍的?" 韩星刚才拍的照片里,我正倚着扶手专注看着什么。为什么拍我大概能猜到——因为把我拍好看了呗。但未经当事人同意拍摄就是偷拍懂不懂?" "我可是在收集证据准备起诉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你以什么罪名起诉?" "这个得和律师大叔们商量,但偷拍罪名不轻吧?再见啦吴韩星。不会太久的。" "去哪啊你?吃刨冰去。" 韩星为了阻止我继续胡扯发动了车子。不过话说你知道店在哪儿吗就发动?" "你知道那家店在哪儿吧?" "啊对了忘了这茬。快说店名,不想死的话。" 我瞬间捂住嘴:"咿——!先是偷拍未成年,现、现在还威胁?你真想蹲大牢是吧?" "这算威胁的话,你平时让我办事时说的"不想死就乖乖听话"算什么?" "说什么呢?哈里娜还是未成年什么都不懂。没看见校服吗?" "再装未成年就只能给你看那段视频了。" "你该不会要放那个吧?敢放我就杀了你。" "所以陈海媛老师今年贵庚?" "三、三十三……" "足够懂事了是吧?" "你不也老大不小了他妈的混蛋。" "啊……" 提起年龄只会让彼此受伤。我第一次见到这家伙是在初中二年级,也就是2010年。2010年啊…感觉已经那么遥远了。2010年出生的孩子们今年都要高考了。这么一想简直…都说不出话了。"喂我刚发现个特别伤感的事实,要听吗?""要是伤感的事还是算了。""那我一个人难过多不公平。不是说悲伤分一半就能减半吗?""什么事?""我们初中二年级第一次见面对吧?""嗯,同班同学来着。""那年是2010年?""是吧。""没错。2010年。可今年参加高考的孩子都是2010年出生的。"我刚说完,韩星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平时就算我骂得再难听,这家伙脸色也不会阴沉到这种程度。看来他也受到了同等冲击。"哪个混蛋说悲伤分一半能减半的?明明变成双倍了!""不是我说的话啦,公益广告里都这么演。""该死…我们读初二时出生的孩子现在都高三了?都算成年了?明年就二十岁了吧。"虽然都说分担悲伤能减半,但正如韩星所言,现在感觉反而翻倍甚至更甚。什么都没做就三十三岁了。就算我长得再显嫩,就算此刻穿着校服,三十三岁的事实也不会改变。呜哇!"那个…海媛啊。""嗯?""我能吃两份刨冰吗?""好啊,吃两份吧。""谢谢。"平时韩星说要吃两份刨冰的话,我肯定会先拒绝再勉强同意。但今天他看起来实在太难过了,我直接点了头。岁月真是无情。不过总不至于吴韩星这家伙早就盘算着用这个借口吃双份刨冰吧? *** 我们要去的刨冰店离机张市区稍有距离。不过开车很快就到,也不算太远。说实话对这家店的第一印象很普通,首尔郊区经常能见到这种风格的咖啡馆。首尔近郊的咖啡馆通常规模很大,这里也不例外——居然还专门配了停车管理员,停车场也宽敞得离谱。今天工作日所以只停了一半车位,周末肯定爆满吧? 超大的停车场旁是同样开阔的庭院,里面的韩屋也非常气派。院子一角有座大亭子,还有装饰用的石桥(当然水很浅),应该很适合拍照。 虽说建筑是传统韩屋,但这里其实是传统甜点专卖店,只不过用传统手法制作的棉线刨冰很有名。不过最受欢迎的还是蜂蜜烤年糕,邻桌客人吃的看来是烤年糕条,让我想起老爸。"我老爸特别喜欢年糕条。""哦?第一次听说。""所以绝对别买给他。""又来了。""这次是认真的。你以为我是那种故意不让爸爸吃喜欢食物的疯女人吗?"韩星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我,眼神分明在说"难道不是?"我必须反驳——这家伙得知道自己未来岳父胃口有多可怕。"有次老妈买了五条装的年糕,每条对切装袋总共十块…""然后?""她切了半块尝味道,剩下一半放在桌上。结果隔天早上全消失了。""你该不会想说都是伯父吃的吧?""不是诽谤是事实!""多吃点年糕也没什么…""七十岁的人能这么暴食碳水化合物吗?"韩星被我问住了。老爸确实该调整饮食习惯,但要是我总唠叨这些,老妈又会骂我对父亲不敬,真是两难。"话说他不是喜欢红豆面包吗?""正好待会儿去盛心堂,但是不准买!""这就过分了吧…""必须控制饮食。绝对不许买。""嘴上这么说,最后还是会买吧?" 这次我连话都说不出来。那家店的东西绝不能买…但真到了盛心堂,这家伙肯定又会认真挑选面包吧。明明想当个烈火属性的孝女,结果光是嘴上像烈火属性,我果然也是个没用的女儿吧?况且本来就不是亲生的。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们点刨冰吧。" "其他东西不吃吗?" 听到我的问题,韩星环顾四周,唰地扫了眼菜单后说道: "其他东西可以不吃了,点炼乳汁棉线刨冰和芒果棉线刨冰就够了。" "您对刨冰可真专一。" "吃刨冰以外的食物是对刨冰的亵渎。" "到底为什么要对刨冰这么讲究啊?" "因为我是『刨冰魔头』啊。" 韩星点头说道。哈啊…这里没有小孩子吧?确实没有。那就直说了: "真的蠢到没眼看。" "太过分了,居然说我蠢。" "快去点单。" 我把银行卡递给她。拿到卡片的韩星立刻兴奋地去下单了。话说棉线刨冰…确实有点让人好奇。所谓棉线是指像纺线那样缠绕起来的东西吧?如果是把炼乳冰拉伸缠绕成那样,估计会簌簌融化呢。 韩星成功下单后,不一会儿就端来两碗刨冰。正如"棉线"这个名字,碗里果然堆满了像纺线般交错的炼乳冰,旁边还配着红豆、黄豆粉和芒果。 我正给刨冰拍照时,韩星突然说: "我吃刨冰时几乎从不会觉得好看,但这碗真的很美。" "刨冰也能用美形容?" "看冰的纹路,不漂亮吗?" 她说得对。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机器,但细腻的冰沙像纺线般缠绕堆积的样子确实震撼。碗边还配了铲子造型的勺子用来分装,可爱得过分。 "这个小铲子太可爱了,这就是设计感啊。" "咦有铲子?我光顾着看刨冰了。" "专注刨冰本质的态度值得肯定。" 不愧是重度刨冰成瘾者,眼里除了刨冰什么都看不见。爱刨冰,爱生活。 拍完照终于能品尝了。舀起一勺撒上红豆,入口瞬间…哦哦…就是普通的红豆刨冰嘛。说实话味道没有特别惊艳,虽然冰沙确实细腻得令人印象深刻,但红豆只是中规中矩的好吃。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店家红豆不行,估计是我跟着韩星吃遍各种高级刨冰把嘴养刁了。单论这碗里的红豆其实还不错啦。 当然我这人评价标准向来苛刻,换成喜欢探店的敏智老师或塞娜老师来吃肯定会赞不绝口吧?改天推荐给她们好了。 另一边,身为刨冰魔头的韩星正认真品味着。簌簌融化的冰沙仿佛要融化她的心脏,看表情简直像真的在经历心脏融化的过程。 "好吃吗?" "好吃。又发现新品种了。冰沙在嘴里化开的质感很特别,这么注重冰质的刨冰很少见。" "啊…是吗?" 说实话我只注意到炼乳冰易融的特点,完全没考虑冰质问题——专业人士和普通人的视角果然不同。就像影评人和普通观众对电影的评判标准总是不一样。 "尝尝芒果的吧。" "好。" 芒果棉线刨冰也不错。正如韩星所说,优秀的冰质让融化过程很美妙。不过芒果口味就比较普通了,倒不是说难吃,可能因为我吃过太多酒店级芒果刨冰,这里的味道相形见绌? 当然考虑到这里一碗才18000韩元,和酒店价比本来就不公平。18000韩元的怎么可能比十万韩元的好吃?就连刨冰魔头都承认酒店刨冰比盛心堂的红豆刨冰优质,只是太贵不能常吃罢了。 【‍(‍‍贴‍吧‍​搜‍‍【​​‍ 】​‍索‍n​o‍v‍‍ e‍l​P​​i‍​​a‍​吧‍‍‍ )​‍】 "芒果一般,还是炼乳的好。" "我觉得芒果的也好吃啊。" "因为你是重度刨冰魔头成瘾者,吃什么都香。" "为什么又乱改称呼?" "我乐意。不过『重度刨冰魔头成瘾者』有点怪…是不是该叫『重度刨冰成瘾魔头』?毕竟你是刨冰成瘾者的首领嘛。" "那我手下还有喽啰?" "当然,文周浩和裴胜秀。" 突然就从普通刨冰爱好者升级为重度成瘾者的两人——这算是升职还是降职?总之韩星作为三人组老大,自然就成了重度刨冰成瘾魔头。 "不错啊,要当就当大头目。" "那个『大头目』这词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称呼。" "知道啊,有种北傀的感觉对吧?不过『刨冰成瘾者』就是什么好名字了吗?" "这倒也是。" "所以别老骂人了。" "对、对不起。" 我现在为什么要道歉?哎哟该不会又掉进吴韩星的陷阱了吧?不过骂人的确不是什么好行为,这点我也没法反驳。可恶,被吴韩星摆了一道。 EP1078 归还校服后正往外走时,韩星那家伙突然说自己看到了神奇的东西,把手机递给我看。还以为他又要给我看拍得奇奇怪怪的照片,结果并不是。 "咦?这是什么呀?" "这位以前真是偶像吗?" "那倒不是…什么情况?" 韩星的手机里正播放着《当我主导时请你辅助》的翻拍音乐视频。缩略图里赫然是我每天都能见到的女神大人。但上传这个视频的账号居然是清雅艺高官方油管频道。 虽然韩星也很清楚塞娜老师并非偶像,但似乎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来问我。不是,到底哪个学校老师会跑去拍音乐视频啊? 当然塞娜老师在我们学校确实拥有不亚于甚至超越偶像的人气,但终归不是真偶像。可这视频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上次校庆时我们用了塞娜老师亲自录制的音源进行表演。作为TESPA史上首个男偶像歌曲舞台,可能考虑到四个女生表演男团歌曲不太妥当,经纪公司社长特意安排组合主唱参与了录音。 我猜可能是觉得光录音太浪费,所以连MV也一起拍了…这么想来,突然记起塞娜老师曾对敏智老师说过的话。她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 "要搞大动作了!" 那时还以为她在开玩笑。说到"大动作"只觉得是要往理事长办公室添置大型家具之类的,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级别。女神大人的音乐视频?这简直是要在K-POP史册上留名的划时代作品啊。 不过这么珍贵的视频怎么被小鸽子发现的? "话说你怎么找到这个的?" "算法推荐里跳出来的" "你该不会喜欢塞娜老师吧?" "现在说什么胡话呢!" 韩星果然炸毛了。必须第一时间否认并暴跳如雷才符合他的生存之道。只要流露出半点对塞娜老师的好感,吴韩星的人生就会完蛋——这与老师的性别无关。 现在的韩星虽然承认塞娜老师美得不真实,但绝对不知道那位其实是男性。换句话说在他认知里塞娜老师只是位特别漂亮的"女性",自然不敢在身为未婚妻的我面前表露好感,除非他脑袋不想要了。 反过来说,就算韩星知道老师是男性也很麻烦。他自认是异性恋,可要是喜欢上塞娜老师的话?他的性取向绝对会剧烈动摇。 其实不止韩星,被塞娜老师动摇性向的同学多了去了。光我们学校就有不少男生暗恋老师,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喜欢?不就是冲着"年轻貌美的女老师"去的。 听说校外也有因塞娜老师而性向动摇的例子。虽然绝大多数都是男性不足为奇,但意外的是竟然也有女生中招。 据传塞娜老师甚至收到过女同性恋者的告白。意思是说,身为男性的他被不知情的蕾丝边表白了。从老师是男性这点来说应该算异性恋…呃…算异性恋吧?总之他拒绝了那位女士,但对方确实因他而改变了性取向。 总之塞娜老师绝对是魅魔转世。先来看看MV吧。 "喂给我看看" "现在?回车上看吧" "行" 在校服租赁店附近晃悠也碍事,我们便返回停车场。刚上车就和韩星一起点开了视频。在未婚夫面前看其他男人影像的我,性取向似乎也…啊不对我本来就是性少数群体来着。嘿嘿。 MV内容其实没啥特别的。虽然有的偶像MV斥资数亿精心制作,但这类更像是随手记录的日常片段。通常这类不会用作主打歌MV,而是穿插在过渡曲目里。偶像团体靠脸吃饭,这种简单形式反倒常见——而塞娜老师的颜值本身就是大杀器(任谁看了都会心情变好的脸蛋),画面不过是她独自拍自拍、喝咖啡、与圣诞树合影之类二十代女性的日常。虽然老师既不是二十多岁也不是女性。 看完MV后我发表如下感想: "我为什么要和吴韩星结婚?我要和李塞娜结婚" "想都别想。" 如果韩星是个爱使小性子的家伙,当我宣布要和塞娜老师结婚时,他肯定会因为我在他丈夫面前说怪话而吃醋。但这小子心胸宽广得很,就算听了我这些话也面不改色。反正你是我的所有物,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对吧。 "啊,我也好想有个像塞娜老师这样的妻子。" "那位不是已婚妇女吗?和她结婚可是婚外情哦。" 但就连这样的韩星也不知道塞娜老师其实是男人的事实。嘿嘿。 "像吴韩星这种丑八怪就该被关在家里。只有塞娜老师这样的美人才能进我家门。" "按这个标准我明明也够资格进门啊?" "闭嘴啦。" 这小子真该认清自己那张丑脸。都怪这世道疯了才会有人说吴韩星长得帅,害得这家伙也真以为自己俊美绝伦是吧?哎呀。 另一边,韩星音乐视频的观后感如下: "虽然感觉制作费不高,但画面效果意外不错。影像美感挺出众的。" "随便拍拍的吧。" 我敷衍地应和着,但总觉得这视频八成也有经纪公司社长暗中操刀。看来是有人吹着仙气把塞娜老师精心雕琢成影像的。居然能让妻子出演音乐视频…追星妻能疯魔到这种地步啊。 "话说你怎么没出镜?" "喂我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估计是单独给塞娜老师拍的啦,和理事长双人镜头。" "理事长?他干嘛拍这个?" "你不知道?我们跨年演出至今都是理事长赞助的。" "那我知道,但那是跨年演出,这是两码事吧?" "就当是理事长的兴趣爱好呗。" 毕竟不好直说理事长因为过度溺爱妻子李塞娜才搞出这些骚操作,更没法说妻子也对丈夫百依百顺——这事儿还是翻篇吧,解释起来太麻烦。 "算了,晚饭吃什么?" "随便?" "没想吃的就按我的来行吗?" "什么啊?" "肉。" 我刚提肉字韩星就瞬间黑脸。看来他对我去年一顿烤肉挥霍五十万的事记忆犹新。 "啊,不是,这次又准备花多少?" "那少吃点呗。" "这也太..." "吃得最多的人废话也最多!快发动引擎伙计,咱们去海云台。" "哦。" 韩星发动了车辆。今天要不花个两百万试试? *** 据说海云台的母牛肋排很有名,但那家店排队太夸张。就为吃块牛肋骨排队实在离谱,最后我们选了家普通韩牛店。想想对着海云台的海景烤肉也挺浪漫。 当然享受这种浪漫的前提是账户余额充足。没钱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的现实真让人心碎。虽然残酷但资本主义就是这么冰冷,连我这种喜欢冷冰冰事物的人都觉得它冷过头了。 我们挑了家口碑不错又不用排队的店,当然得是能欣赏海云台夜景的位置。先点了拼盘打算各种部位都尝尝。 肉上来后韩星开始卖力烤肉。他难得下厨——在豪华套房玩了三天,这可是他三四天来第一次动手料理。 所以现在的韩星看起来心情不错。可能因为职业相关,做事时整个人都焕发着光彩。这就是为什么再有钱也不能整天宅着。虽说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但游手好闲确实容易让人萎靡不振。 由于偷拍公主殿下的惩罚,我现在正录像记录韩星烤肉的身影。【烤肉男子吴韩星】 "干嘛拍我烤肉?" "喂这种素材多珍贵啊。以后离婚诉讼时能给律师当证据——看我对妻子多么尽心尽力,连烤肉都亲自动手,离婚根本不合理。" "呃...你一边闹离婚一边录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这还不足以证明我有多善良吗?明知对自己不利还是为你,为我唯一的丈夫无私奉献努力拼搏。" 韩星歪着头嘀咕: "这算值得高兴的事?" "好事总没坏处。" "坏处可多了...首先离婚本身就不是好事吧?" "要想再婚必须先离婚嘛。人生就这一回,该离就离该结就结才够圆满。" 终于忍无可忍的韩星对我放狠话: "今晚别想睡觉了。" "嗯?你说啥?" "再闹今晚就让你失眠。" "哦?那我直接睡不就完了?" "有本事你就睡啊。" "敢碰我身体就立刻报警。" "真能做到吗?" 韩星那家伙笑着说。这小子现在明目张胆宣战了。对人这种态度。不过说来也是,大老远来釜山玩只牵着手睡觉确实太奇怪。我也觉得他安静得有点儿反常。 但那归那,既然向我宣战就该做好觉悟了吧? "能行吗?" "随时奉陪。" "搞砸就死定了。" 说完我喝了口水。片刻后烤好肉的光熙递来一块: "吃吧。" "谢了。" 刚烤好的肋眼肉入口瞬间——嗯…,这种入口即化的口感才是真正的好肉。贵有贵的道理,韩牛盛名果然不虚。 "好吃。" "看肉质就知道,随便烤都差不了。" "不对,再好的肉也得靠烤的人手艺。" 这不是给那家伙台阶下,我真心这么认为。食材好成品通常不会差,但再好的料遇上烂厨子照样完蛋。说白了,我烤的和他烤的绝对有差距。味道虽不至于天差地别,当然还是他烤的更胜一筹。所以厨房就该交给吴韩星。 "这话听着像在暗示我以后做饭?" "干嘛曲解原意?我可半个字没提!虽然听完确实这么希望来着。" "什么呀,结果不都一样?" "当然不同。说出口和没说是两回事。都要结婚的人了连这都不懂?" "婚后会常给你做饭。力所能及的话。" "现在不也经常做?还能怎么更勤快?" "要不把你喂胖点?" "找死啊。" 长胖就麻烦了。还得专门减肥。我可不想回到过去,现在这样苗条的身材正好。知道为什么选鱼尾款婚纱吗?就是对这身材有自信啊。想和这曲线共度余生。 "没想到你这么注重身材管理。" "喂,我保持身材你不是最大受益者?在车里摸大腿时要是摸到赘肉——" "那手感应该不错。" "疯子!" 骂归骂,转念想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那家伙都会喜欢。…或者说,反正他也无可奈何。 "不过听说年纪大了很难保持身材?都说不好减。" "是有这说法。所以我现在都节制饮食。" "冒着挨揍风险问句实话——你到底多少公斤?" 【​(‍贴‍‍吧‍​ 搜‍‍ 【‍ 】​‍​索‍n‍o‍v‍​el‍‍P‍‍i‍a‍吧​)‍ 】 问女性体重本属失礼。但既然我是女装男子,他问得倒也坦荡。不过千万别对塞娜老师提这种找死的问题。 "最近没称。但没觉得发福,大概51到53之间吧。" "不会到54?" "那倒不至于。到53就会控制。" 看他点头原以为话题结束,结果—— "170配50出头的体重太瘦了。听数字更确定得多喂你。" "坏家伙!下个月还要穿婚纱呢。减都来不及还敢怂恿我长肉?" "你哪有赘肉可减?" "男人都这套说辞。『你哪需要减』——" "可你170的身高50出头的体重真的很瘦啊?你自己清楚吧?" "知道归知道,不该追求完美吗?难道希望我婚礼上胖成猪?" "那样也挺可爱?" "才怪!" 说着又塞了块肋眼肉。见状那家伙立刻吐槽: "骂归骂吃得倒香。" "肉是蛋白质没关系。" "也有脂肪吧?" "闭嘴。不许顶撞公主殿下。" "遵命~" 他装作乖巧却憋着笑。这混蛋待会儿到底想搞什么鬼? EP1079 回到酒店时已是八点二十分。我正打算洗漱休息,海媛却淋漓尽致地展现出ENFP性格的特质。 "啊!我突然想到件事。" "我没有。" "像你这种窝囊废当然想不到,但我想到了。" 连我这种窝囊废都想不到的会是什么?海媛紧接着说道: "再去一次泳池怎么样?" "泳池?不是刚去过吗?" "哎呀我是想拍夜景啦。不愿意就算了。" 说实话上午在泳池时就很冷,多亏水温还算暖和才能勉强忍受,帮海媛拍完照后我只想赶紧泡露天温泉取暖。 可现在是太阳早已落山的夜晚啊?现在去泳池的话……呜哇!绝对会冻僵的……等等?我忽然也想到个好主意。虽然如愿的话不错,但我的身体恐怕吃不消。 "那就去吧。" "噢?真去?我还以为你肯定会喊冷拒绝呢。" "去就去呗。" 说着我按下电梯按钮。海媛似乎不满只有我操作,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腰。 "啊你干嘛?" "总觉得可疑。" "哪里?" "平时稍微受凉就喊冻死的小鸽子怎么可能主动要去。" "既然知道还提议?" "随便试探下罢了,就像捅柿子看熟没熟。" 嗯……听海媛这么说,似乎没必要非去不可。突然又想在酒店安静待着了……不对,我也有想尝试的事。 "泳池营业到几点?现在八点二十分该闭馆了吧?" "记得是十点,足够拍照玩水了。" "玩水就算了只帮你拍照,真的有点冷。" "哎哟懦弱的家伙。" "抱歉啊我这么懦弱。" 待会儿要向海媛证明我不懦弱的话,现在必须装作懦弱。不过她说的也没错,面对寒冷我确实会变得脆弱。 "那快洗澡换衣服出发吧。" "好。" 套房优点在于双卫配置。不知海媛是否有意为之,她总订双卫套房。所以早晨洗漱能快些。 说起来家里也有两间浴室。总之无论在家还是旅行,双卫让我们准备效率更高。 但使用双卫也有铁则——大浴室永远归海媛专用。花钱的人享受最好待遇天经地义。虽然每次使用小浴室要走更远有点麻烦,只要公主殿下舒心就好。 换好上午穿过的泳衣。出门前晾着的泳衣因天气干燥已经干了,穿着没有潮湿不适感。 为防严寒披着浴袍时,海媛也出来了。嘶——上午就觉得,现在看还是美得惊人。她本就雪白的肌肤与白色泳衣相得益彰,想必是精心搭配过。 老实说穿比基尼我会更开心,但这种冻死人的天气要求她穿比基尼肯定要挨揍。就算夏天提同样要求也免不了挨打。 海媛精致的脸蛋常让人忽视,其实身材同样精彩绝伦。她常抱怨理事长总想让她当购物中心模特,原因不言而喻。 双腿如广安大桥般修长,腰肢盈盈一握,胯部丰满臀部挺翘……总之除了胸部稍小堪称完美。况且那小胸脯戴上"装备"也能变大,我倒无所谓。 不过久违地对她身体产生邪念时,这丫头竟幽灵般敏锐察觉。突然走近又戳我腰眼,就像刚才那样。 "呀!突然干嘛?" "就想惩罚你。" 【‍‍ (‍ 贴‍‍​吧‍​搜​ 【​‍】​‍​索‍‍​n‍ o​‍v‍e‍​l​P‍ i​a‍​吧​ )‍】 "我做什么了?" "受罚就对了。女人有时候会无缘无故想惩罚男人。" 什么鬼话?无论男女凭什么无故惩罚别人?但在海媛面前争辩必输无疑。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等等,有件事要做。" "什么?" "过来这边!" 她把我叫到镜前举起手机。 "为什么在这拍照?" "刚才这里不是没拍成嘛。房间里也拍了,走廊也拍了,泳池拍了不少。准备好了吗小鸽子?" 海媛偶尔会对鸽子期待过高。不对,到底指望家禽能干什么啊?不过没说要把我油炸了还算万幸吧? *** 抵达无限泳池。上午来的时候就觉得景观绝了,现在夜里过来更棒。哎呀…虽然早知道海云台夜景不错(毕竟刚从房间看完过来)但在泳池看又是另一种感觉。 大概这就是影视剧里上流阶层习以为常的生活吧。虽然我不是上流阶层,但托交对朋友的福…不对,是托娶对老婆的福才能体验这种生活。 不过说实话,这间豪华套房并非只有预订者能使用,听说普通人攒点钱也能来。刚才只是稍微夸张了点。 "喂快下来!" 海媛毫不犹豫扑通跳进泳池。我早知道水温情况,加上夜晚比上午更冷,酒店应该调高了温度。但我还是怕下水。她到底是什么构造? "啊干嘛呢?你下来才能帮我拍照啊。" "哦,知道啦!" 要想待会儿展现坚强模样,至少现在得忍受怯懦。怀着为大义牺牲的心情踏入泳池…呃?哎哟…水温比想象中高?这不是挺暖和吗? "噢?意外地暖和?" "估计是为你这种窝囊废调的温度。我个人不太满意,水就该凉点。" 绝对不是。水太冷会感冒的。这话不是我因为怕冷才说,是担心海媛才说的。就算体内火气再旺,只穿单薄泳衣泡冷水也准出问题。 但我没反驳她。顶嘴会没完没了。只要把手机塞进防水袋,好好给海媛拍照就行。 她走到无边泳池尽头,散开长发眺望大海。凝望片刻后突然转头问我: "拍好了吗?" "啊要拍照的吗?" "废话!当然要记录本小姐美丽的背影啊!" 早用眼睛记录下来了。虽然脸被挡住,但海媛的身材确实绝妙。脸蛋像女高中生,身材却…更成熟些。这丫头走到哪都有男人搭讪真不是谣传。虽然我个人不太乐见就是了。 "这就拍。" "要拍好看点哦~" 总之给公主殿下拍了不少照片。作为绰号"公主"的本尊,即便随便调个夜间模式拍摄,她依然全方位展现着公主气质。背影、侧颜、正面、映着夜景的脸庞…各种角度拍了个遍。 现在其实不需要拍我的部分,但海媛觉得光拍自己过意不去,也给我拍了几张。我反正一如既往帅得很,照片看不看都行。重点是把海媛拍漂亮就好。 去泳池前先泡了会儿露天温泉。虽然水温暖和了点,但夜里的海风实在太冷。重新裹紧浴袍回到房间后,我决定实行那个小心思——溜进海媛用的浴室给浴缸放水。本以为她在看海发呆,没想到立刻被抓包。 "喂你在里面干嘛?" "咦?呃呃…在放水。" "你放浴缸水干什么?怕冷?" "不是那样…" "那为什么?" 我犹豫片刻。该直说还是婉转点…嗯…还是坦白吧,毕竟之前在烤肉店提过。 "我说过今晚不让你睡觉吧?" "疯小子你管我睡不睡?再说放水和这事有什…等等你这混蛋该不会?" 虽然还没明说计划,海媛似乎已察觉我的意图。平时总骂我洞察力强,看来她自己也不差。 "大冷天让人在外奔波,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啊,我才不要!" 说完她就逃了。但在豪华套房能逃到哪去?躲藏都是徒劳。终究会被我抓到——像这样! "哇啊!放开我强奸犯!" "别人听见真当我是罪犯。你明明也想做,装什么抵触?" "单纯想让你不爽。" "哎真是!" 最终把她押进浴缸。路上海媛忽然问: "带套了吗?" "当然。" 我自豪地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避孕套。想来想去,海媛应该是能生孩子的。嘴上说着生不了孩子,其实不是不能生而是自己不想生。因为能怀上才会总盯着避孕套。 不过我完全没打算强迫海媛要孩子。有了就有,没有就没有呗。但我觉得海媛迟早会想要孩子的。看到别人家小孩几岁了,说不定哪天也会说想生个宝宝。得注意调养身体才行。 总之我把海媛抵在墙上静静接吻。右手顺势向下想去刺激她的私密处,却被她拍开了手。看来还没做好准备,便转而搂住了她的腰。 能感觉到海媛的身体逐渐发烫。于是我更积极地用舌头探入她口腔深处。起初她还抗拒,后来慢慢张开了嘴开始主动缠上我的舌头。 我的意识也渐渐清醒过来。说实话刚才还有点犯困,但现在完全不同了。 分开嘴唇时,映入眼帘的是海媛涨得通红的脸庞。低马尾里散落的碎发衬得她格外性感。整天嚷嚷着要杀要剐的,到头来这丫头果然还是喜欢我的。 海媛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望着我问道: "哈啊…,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不做的话你又要抱怨说不做。" "这不是废话吗。" 我再度将右手伸向她的腿间。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戏水还是现在兴奋的缘故,下面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估计是后者吧。 海媛就是这种稍微主动撩拨就会手足无措到下腹濡湿的类型。白天还装模作样摆女王架子欺负我,入夜后就成了娇弱单纯的公主殿下。啊当然脏话倒是一如既往的多。 "啊哈!疯小子别摸了…,太羞人了。" "舒服吗?" "就是太舒服才叫你住手呀!哇啊!" 海媛开始扭动身体。满脸通红皱着眉左右躲闪的样子真可爱。本想多享受会儿这种反应,但再不收手真要挨揍了,还是进入下一环节吧。 "哈啊…,哈啊…,光摸我的太不公平了。" "嗯?" 这反应出乎意料。海媛突然扒下我的裤子,伸手握住了早已昂首的阳具。呃啊…这丫头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以前夜里还算安分的。 "喂你慢点。" "别担心,不会让你射的。" 说着海媛轻轻吻了下龟头前端。我突然想把她嘴巴按在自己挺立的性器上。 "用嘴来。" "用嘴?妈的…" 她边骂边装出拒绝的样子,最后还是慢慢张开嫣红的小嘴含了进去。温软的舌尖开始细致地舔弄冠状沟。 "呃啊…挺熟练嘛?" 听到我的话海媛咧嘴笑了。她确实很会。毕竟曾经自己也长着同样的器官,看来很清楚该怎么伺候。 就在快要到达顶点时突然停下,稍事休息后再度逼近临界点又停下…如此反复玩弄许久后,海媛终于松口说了句: "啊难吃死了。" "你说难吃?" "不然你以为很好吃?你尝过其他男人的家伙?" "没。我干嘛要…" "那就闭嘴。" 既然让闭嘴那就直接进入正戏吧。我把海媛推进浴缸。她自然而然抓住缸沿对我撅起臀部。今天要用这个姿势?行。戴好套了。 "要是表现不好就死定了。嗯?" "挑衅我?" "对啊!你能怎样?" "想试试看是吧?好啊。" 没穿连裤袜有点可惜。我拨开遮挡私处的布料,雪白臀瓣间粉嫩的秘处一览无余。方才的挑逗早已让那里泥泞不堪。我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楔入她体内。 海媛立刻发出高亢的悲鸣: "啊哈!" 平时偏低的声线在呻吟时显得格外尖锐。这种高频女声刺激着鼓膜,随即让全身神经都紧绷起来。 我开始疯狂摆动腰部。 "哇啊!喂、轻点!啊哈!嗯!嗯哼!啊啊!呜啊!" 紧接着海媛开始崩溃了。为了兑现今晚不让她睡觉的承诺,我卖力地在海媛体内驰骋。起初她还挺直腰杆支撑着,但渐渐地能看出她腰部开始乏力。 就在我以为今晚也是我的完胜时,海媛突然转过头咧嘴笑着说: "哈啊…哈啊…今天有点弱呢?" "说什么?刚才还在咿咿呀呀的。" "啊才不是!为什么这么弱?年纪大了没力气了?嗯?" 明明谁都看得出她现在很吃力,海媛却还在挑衅我。要是真用全力的话,她的腰早就垮了。虽然想告诉她真相,但公主殿下的腰椎健康更重要。只能忍住… "唔!菜鸟!" "菜鸟?安静点!" 但这词实在忍不了。居然说出动漫里才会出现的台词。我下意识地朝海媛雪白的臀部甩了一巴掌。啪!但… "哇啊!" "嗯?" 突然感到下身剧烈收缩。看看?原来喜欢打屁股? "喂他妈的混蛋!" 海媛当然骂了我。不过骂归骂,身体倒是很诚实。再打一巴掌立刻就有反应。 "不许说脏话。" "啊哈!" "原来是这种喜好?" "啊真是…嗯!" 再打一下她又夹紧双腿。总觉得明早会被加倍报复,但我决定先享受当下。看海媛现在浪叫的样子显然也很享受。我弯腰抱住她说: "要再来一下吗?" "混蛋住手…哇啊!" 这次打下去时她狠狠夹住了我的家伙。我对海媛说: "身体很诚实嘛?" "是有点舒服…" "再多打几下?" "不要。喂我可是公主。要用对待公主的方式。" "知道了。" 既然要求公主待遇那没办法。我又打了一下。海媛扭头瞪着眼骂我,但机会难得。现在不打公主更待何时?而且感觉每打一下她就夹得更紧。 "啊哈!你、你真是!哈啊…" "不过很舒服吧?" "嗯…" 直到海媛白皙的臀部完全变成粉红色,我才停手。虽然知道明天早上会遭报应,但我注重活在当下。 玩够屁股后我泡进浴缸,叫海媛过来。她边揉屁股边用眼神骂我,最后还是跟了进来。 "该死的混蛋…" "干嘛?别骂了快进来。" "把你那根拔了!" 海媛凶狠地说着跨坐上来。感受着她夹紧的触感,我伸手解开她泳衣上半部分,用手指捏住那对雪白娇嫩的乳房。 在我摸过的所有东西里,海媛的胸最柔软。虽然好奇她是不是自己玩过,但问出口可能会被捅刀。总之就是手感超好。 海媛也很享受我的手法。 "啊哈!喂…别、别了…太…啊啊!" "明明很舒服干嘛抗拒?" "要、要疯了…啊!" 我轻掐她挺立的乳头,比打屁股时夹得更紧了。原来我们公主殿下还喜欢受虐? "所以什么时候拔掉我兄弟?" "哈啊!等、等等…" "等不及了。" 我用双手加重力道又掐了一下。 "哇啊!" 海媛的尖叫声几乎掀翻浴室。正满意地看着暴躁公主沉溺欲望时…呃啊! "喂狗崽子!" "呃!" 她开始用拳头猛捶我肚子。 "住、住手!肚子要…呃!" "坏蛋!王八蛋!啊哈!" 脏话连篇中我的肚子遭殃。看来只能用这招了——我突然起身抱住她。 "喂!放开!啊哈!还不放?" "我爱你。" "爱什么…呜!" 直接用嘴堵住她的唇。接吻时海媛突然乖巧地瘫在我怀里,但手里仍没放过我的家伙。 她的身体滚烫。我也开始发热。今晚…看来谁都别想睡了。 EP1080 这次釜山旅行似乎也玩得很开心。其实没特意做什么特别的事,毕竟初衷就是来放松的,所以也算达成目标了。昨天是在釜山过夜的最后一晚,就过得悠闲了些。 早上睡到自然醒,吃完酒店早餐后去海云台散步,回到酒店又在休息厅一边喝茶一边骂了韩星那家伙。光听到这里可能觉得我无理取闹,但其实是有原因的——那家伙不停地念叨燃油费的事。咦?加上前一天他还狠狠拍了我屁股惹我发火,简直是嚣张过头了,我就让他收敛点。 中午大概是在尾浦某家餐厅吃了意大利面。随后在尾浦附近闲逛时,韩星提议去罐头市场看看。结果在那儿还看到了财阀会长们被半强迫拉来吃炒年糕的场所。 炒年糕味道平平无奇,吃着吃着我只想到一件事:理事长先生和塞娜老师请节约开支!两位的薪水可都是从那位口袋里掏的呀? 后来在罐头市场买了些小吃,又去札嘎其市场买了生鱼片,晚上和韩星欣赏海云台夜景给旅程收尾。不过这么说的话,那位刨冰魔头大人又会失落——釜山之行虽结束,我们的旅行可还没完呢。 所以韩星拖着沉重行李箱时,看起来心情反而不错。正因为这样我才把自己的箱子也交给他。作为女生行李确实多了些——虽然少带也行,但想在男友面前保持漂亮形象是女孩心思嘛。虽然我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女孩心思,更不明白变成女生后怎么就喜欢上吴韩星了。 总之我们坐上了去大田站的KTX高铁。因为是临时买票,座位是反向的。但我们是根本不在意这种事的男子汉与真女人。 有人说反向座会晕车不舒服,但我们完全没感觉。我本来上车就睡觉,根本没空介意这个,反倒因为大家都不喜欢反向座所以车厢很空,正合我意。韩星性格随和,也不太计较方向问题。不过他有件事特别遗憾——很符合这金钱敏感狂的作风: "你知道以前KTX反向座有折扣吧?" "好像听说过。" "据说超划算的…那时候没坐成真可惜。" 虽然反向优惠取消很久了,但真希望恢复啊。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不介意坐反向位。要不增加些特等席也行,现在想坐都抢不到票。 列车很快出发,约一小时后韩星就能抵达面粉的国度。不过说是去吃刨冰而非买面包,不知道别人听了会怎么想。顺路确实会买面包,但主要目标当然是传说中的红豆刨冰。到这份上,干脆让韩星去诚心堂打工算了。 "你没想过在诚心堂工作吗?" "人家要开店了我打什么工?" "去工作不就能学到秘方了?" "又不是蟹肉汉堡还要秘方?把红豆煮好就行了吧?" 这小子口出狂言。正好周围没人,我一拳揍在他大腿上。哐当! "呀!干嘛打我!" "少嚣张。既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为什么总往诚心堂跑?" "因为好吃才去啊。" "嫌简单你自己做啊?" "抱歉。" 果然对这种恶性刨冰虫,揍一顿才会老实。一个刨冰狂还话这么多。干脆passing诚心堂直接回家算了。 看似吵个不停,但没过多久我们都安静下来——因为累得睡着了。快到大田站时醒来,发现韩星也睡着,但这家伙的手居然搭在我大腿上,看得我笑出声。 "真是一点没变。" 今天穿了藏青色针织衫配灰色迷你裙和黑色连裤袜,这小子怎么可能放过摸大腿的机会。不过以这金钱敏感狂的德性,该不会在算燃油费…啊这不是燃油费,是高铁费吧? 听到即将抵达大田站的广播,我决定叫醒韩星。这次也用了拳头,不过下手轻了些。 "喂,醒醒。" "呃!嗯…呜呜…。" 韩星那家伙醒了过来。不过按理说恢复理智后该缩回手的,这家伙反而又开始卖力地抚摸我的大腿。这小子搞什么名堂? "喂 我叫你下车你却在这耍什么花样?" "你也刚醒没多久吧?嗓门还是以前那把声音。" "回答我的问题。现在这算什么行为?" "就是…很开心嘛。" 韩星咧嘴笑着说出这话。这副德行让我不得不展示拳脚功夫,不过现在围观的人比刚才多,姑且放他一马。 不久后列车抵达大田站,我们拎着登机箱下车。确认过没落下东西才离开——我总是特别担心丢三落四,多亏这种习惯从没遗落物品,不过声音好像落在车上了。 "啊 好困。" "大哥困了吗?" "嗯。" 今天嗓音恢复得特别慢。虽然没感冒,估计是车上睡得太沉。可能在釜山玩得太疯累着了。 既然到了大田站,现在就该去那里。但拖着这么沉的行李箱实在费力,而且待会儿去盛心堂也不能带着箱子,得找地方寄存。 多数人会使用KTX大田站内的储物柜,这选择不错。虽然不错,可盛心堂太有名导致柜位紧张。好在去盛心堂途中有免费寄存行李箱的场所,大田旅行休息厅——由大田市政府运营,刚好位于车站与盛心堂中间。 韩星为此对我埋怨起来: "有免费寄存点怎么不早说?" "之前又用不着,咱们不是搭客运站班车就是打车。" "以后不能在大田站存行李了。" "知道吗?贪小便宜会秃头哦。" "胡扯,我家可没秃头基因。" 其实我很久前对韩星说过类似的话。刚变成女性不久时——那时我还误以为自己是男性,就对韩星说过"和我交往会秃顶"之类的蠢话。 "以前是不是说过和我交往会变秃头?" "咦?说过吗?" "说过。现在不光交往都结婚了,头发该掉光了吧?" "才,才不会。" 韩星嘴上否认,暗地里却担心得开始摆弄自己头发。女人至少不用太担心脱发真是太好了。何况我当男人时发量就很丰盈,现在甚至多到令人烦恼。嘿嘿。 *** 如同我浓密的头发,盛心堂的面包种类也琳琅满目。虽说是平日,因来得稍晚还是排了十分钟队。不过十分钟算什么?听说高峰期排队一两小时都是常事。 每次提到盛心堂排队就想起理事长。他说圣诞期间想吃草莓糯米糕却因队伍太长放弃?连财阀在盛心堂前也得乖乖排队的事实令人印象深刻。 说实话只要理事长开口,他父亲和祖父分分钟能派人弄来草莓糯米糕。但看来理事长本人不愿这么做。也可能是姜根泰、姜敏浩他们不像是会为块蛋糕动用特权的人——或者两者兼有。总之盛心堂了不起。 【​‍‍(‍​贴‍吧‍搜​【​】‍‍索‍​n​‍o‍v e​‍l‍P‍‍ i‍‍a​ 吧​ )‍‍】 盛心堂最出名的当属炸酱面包。不过我其实不太喜欢,觉得太厚重。吃起来很有负担感,要是年轻十岁或许还能享受。 所以我始终钟情韭菜面包。虽然馅料容易变质是缺点,但味道实在没得挑。况且听说韭菜对男性很滋补嘛…咳咳!塞娜老师纯粹是碰巧喜欢韭菜面包的女…咳咳! 总之我把这"男性福音"推荐给韩星。他听完立即点头: "那当然要吃。" "喂 男人为什么对壮阳食品这么执着?" 韩星转过来看着我,突然咧嘴一笑: "我不是证明过很多次…" "闭嘴疯子 挑你的面包去。" 说什么"证明"简直…虽然这家伙确实身体力行地"证明"过很多次。呜呜…前天也…啊呀这种事承认了场面会更尴尬。 总之我们挑了很多面包。把这些放进家里的冷冻柜,想吃的时侯随时拿出来就行。 面包都买好了,现在该进露天厨房了。到底是谁告诉吴韩星那家伙传说中的红豆刨冰的?啊本来只想买完面包就回家,这下麻烦了。到底是谁说的? "不就是你吗?" "咦?我吗?" "上次你不是拍了照片给我看?和学校老师一起去的。" "呃…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天天笑话韩星是傻鸽子,我看自己才是真正的海鸽子。连自己告诉过他的事都忘了。啊对了,上次和塞娜老师一起去的时候是我发消息告诉他的。不过真没想到这家伙会从刨冰成瘾进化成刨冰魔头。 总之我们进了露天厨房找好座位。正犹豫是午餐吃面包甜点吃刨冰,还是干脆单独点午餐菜单,最后选了后者。毕竟年纪摆在这儿,要是不吃正餐的话我们俩都会…容易疲惫。 我刚刚说的"饭"不是指代正餐,就是特指白米饭。所以点了海鲜抓饭和炸鸡排欧姆蛋。果然比起面食还是会选择米饭。真是老了。 "我大学时候整天吃香肠面包不吃饭都没事" "那是几年前的事?" "几年前来着?" 我是15级学生,今年是2028年,生肖都轮转一轮多了。那时候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现在想想真难为情。 "难为情什么?" "只有对过去感到难为情的人才能进步。" "那现在是不是也该觉得难为情?" 听到这句话我立刻对韩星竖起了中指。明明刚被提醒要反思现在,转眼就在做羞耻的事。我果然没救了吧。 "这不就是让你反思现在的意思?" "闭嘴。将来的我会为现在难为情的。" "不该避免这种状况吗?" "不用,你就当是这样吧。" 韩星听罢连连摇头。不满意就解除婚约啊。 没解除婚约倒开始了吃播。韩星端着刚出锅的食物走过来,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 "乖,小奴隶!" "突然发什么神经?" "就想逗逗你。总比揍你一拳强吧?" "人为什么要这么极端?" "我乐意。来摆个姿势拍照。" 盛心堂露天厨房的菜品很难形容,有种独特的特质。不知该怎么表达——这里的食物带着特有的色泽?反正和普通西餐厅卖的食物成色不太一样。 当然不是说会红变蓝黄变绿那么夸张。该说是色彩饱和度更高?好比把手机屏幕鲜明度调到最高的感觉。 这事我一个人也想不明白,还是得请教专家。拍照时我问韩星: "喂,鸽子先生。" "我怎么成哆啦A梦了?" "是鸽子。不是哆啦。你这只傻鸽子。" "所以呢?"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食物颜色特别鲜艳?为什么啊?" 韩星歪着头想了想: "不会啊。" "真的?你没觉得色彩特别刺眼?" "嗯。" 我突然想到我们都是用Galaxy手机,但他喜欢调到刺眼的鲜艳模式,而我用的是柔和模式。就像鲜明屏与自然屏的区别。可能因此对食物的观感不同? 不过原因并非如此。听到韩星后话我明白了: "要说色差可能是灯光问题。" "灯光?" 我仰头看着天花板的灯具,发现这里灯光带着暖黄调,和普通餐馆不太一样。 "欧姆蛋本身是黄色,加上带暖调的灯光,叠加效果就显得更鲜艳了。咖喱也是黄的所以看起来会更醒目。" "咦?可你刚才说不觉得刺眼啊?" "我做过很多料理,所以在这种灯光下也能稍微看出颜色。如果是没经验的人可能看起来会觉得颜色偏深吧。我猜店家是故意用这种灯光,为了让食物看起来更美味。" "哦哦…连这种细节都会注意到啊?完全不知道呢。" 专业人士的观点果然不一样。说实话我之前还以为是加了姜黄粉之类的调料让颜色显得浓艳。虽然被戏称为小鸽子,但毕竟不是真的鸽子,这么叫肯定有道理。 "那你以后开店也会用这种灯光吗?" "不会。" "咦?为什么?" "总觉得这种灯光会让眼睛有点花,我打算用白色光源。" "我还以为有什么特殊用意呢。" "老板的眼睛健康不也算特殊用意吗?" "这么说倒也是。总之开动吧。" 我舀了一大勺蛋包饭送进嘴里。嗯…不愧是盛心堂。果然不会让人失望。八千韩元能吃到这种水准的料理真不错。可能因为肚子饿,感觉格外美味。 EP1081 因为我们总是追寻传说中的红豆刨冰,其他品种虽然不太引人注意,但其实盛心堂露天厨房除了红豆刨冰外,还有糯米糕刨冰、芒果刨冰和草莓刨冰。糯米糕刨冰和传说中的红豆刨冰一样使用普通冰块,而芒果刨冰与草莓刨冰则加入了牛奶冰。 明明除了传说中的红豆刨冰之外还有三种口味,我们却永远只点那一种。并非不知道其他口味的存在——只是每次都必须先吃完传说级产品,根本轮不到尝试别的。 用更形象的说法来解释吧。盛心堂虽然是个能随心所欲造访的地方…这么说可能不够准确。嗯…应该说它不像小区便利店那样能随时光顾。即使交通再发达,从盛心堂到我家往返也要四小时。 正因如此,盛心堂并非突然想吃刨冰就能去的地方,需要提前规划行程和心理准备。要查列车时刻表,还要专门空出时间。 既然不是能常去的地方,既然专程前往,自然要享用最顶级的美味才不枉此行。所以我们永远只点传说中的红豆刨冰,其他口味连想都不敢想。 虽然没尝过另外两款,但我坚信它们一定非常美味。盛心堂从不贩卖难吃的食物——顶多只是不和某人口味罢了。 这样的现状总让韩星感到遗憾。但即便如此,今天她还是照例点了两份传说中的红豆刨冰,把其他口味留给"下次"。不过她倒是想出个妙招——虽然只对她自己有效: "下次干脆安排三天两夜的行程来盛心堂吧。" "一般人来大田才会说住两晚吧?" "大田就等于盛心堂啊。" 这话实在难以反驳。虽然本地人听了会不高兴,但说实话在外地人心中,大田除了盛心堂真没别的标志性景点。硬要说的话大田鹰队主场?不过柳韩哲怎么还没退役啊? "所以计划住三天,第一天吃红豆刨冰,第二天糯米糕刨冰,第三天再换别的?" "没错。最后一天再用传说中的红豆刨冰压轴。" "您可真爱用压轴这个词。" 这个词用在这里实在不太恰当。毕竟专程来大田吃刨冰算什么盛大庆典——当然对刨冰魔头而言可能确实是年度盛事。 总之我们正等待着传说中的红豆刨冰。虽然点了两份看似男女平分,实际上准确比例应该是男性解决1.8份,我只吃0.2份。 每次看刨冰魔头暴风吸入时,我都在想她这样吃居然不会闹肚子。多年的观察证明她肠胃确实强韧,但旁观者还是忍不住担心——毕竟这简直是把冰块往身体里倒,正常人的身体怎么可能撑得住?嗯…虽然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就是令人忧心。我总说老妈是焦虑制造机,没想到自己也有这副德行。不过担心丈夫也是人之常情吧。 没过多久两份红豆刨冰就上桌了。平时外出就餐都会拍照,但最近很少拍这款刨冰——反正永远长得一样有什么好拍的?在新村站刨冰店时也一样。 不过完全不拍也不行,因为要记录某个沉浸在童年快乐中的家伙的糗态。我把韩星那副"拥有全世界"的吃相保存了下来。 关键在于这家伙完全被刨冰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没发现我在偷拍。见她如此迟钝(平时明明很敏锐),我变本加厉地切换到了录像模式…结果她还在埋头猛吃。 正想着要吃到什么时候,发现她居然专注吃了三十秒。似乎终于察觉到异样,韩星突然抬头,确认自己被偷拍后对我说: "啊什么?你刚才在拍我?"   "刨冰有这么好吃?" "嗯。" 她回答得过于坦率。毕竟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事实,并不令人意外。只是觉得对着刨冰变回小孩模样的她特别可爱——不过等五十岁时还这样就不好说了。 正吃着刨冰突然收到一条Kakao Talk消息,是敏智老师发来的: -姜敏智老师:假期过得愉快吗老师? -海媛老师:嗯 -海媛老师:正在和男朋友吃刨冰 -姜敏智老师:哇刨冰 -姜敏智老师:延禧大学前面那家?? 午餐小组的老师们都很清楚,我男友对刨冰的喜爱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因为我吃饭时提过好几次——"这家伙超爱刨冰,你们男朋友和老公也这样吗?"\n\n得到的回答是:虽然喜欢刨冰,但还没到"刨冰成瘾者"或"刨冰魔头"这种程度。当然我没在老师们面前用那些难听绰号称呼韩星,只说他对刨冰异常狂热。\n\n聊起刨冰话题时,我顺口提过经常去盛心堂和新罗酒店,也常去敏智老师、塞娜老师以及理事长母校延禧大学附近。所以现在敏智老师才会问是不是在延禧大学那边。\n\n总之无论是志焕、那位像音响先生的人还是理事长,都没达到韩星这种刨冰狂热度。不过敏智老师突然发消息是为什么?\n\n-海媛老师:在盛心堂\n-姜敏智老师:这样啊\n-姜敏智老师:现在方便通话吗?\n-海媛老师:嗯\n\n刚回完消息没多久电话就来了。我担心是不是自己教务工作出了纰漏,或者又要临时帮忙代课。\n\n"喂我先接个电话马上回来!"\n\n把正在吃刨冰的韩星留在座位,我走到外面接听。\n\n"老师好!"\n\n-您给正妍发喜帖了吧?\n"咦?您怎么知道的?"\n\n-我当过她班主任啊?\n"有这回事?"\n\n-二年级的时候。\n"啊!对哦!所以呢?"\n\n-她说您给了喜帖却没留联系方式。后来想起您说过没有哈里娜电话,所以联系您问问。\n\n等等,文正妍不知道我号码?好像真没给过?\n\n"确实没给过号码,关系太熟了就默认她早知道了。"\n\n-所以她想问您要号码。可以给吗?\n\n"当然!也请把她的号码给我。"\n\n正说着,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女神大人。\n\n"塞娜老师也在?"\n\n-对!我们正在夫妻组团旅行\n\n"夫妻组团是指...?"\n\n-我、塞娜、我丈夫、诗贤姐姐和贤洙\n\n诗贤姐姐应该就是理事长,贤洙...啊!是当初假扮丈夫那位?但他为什么...\n\n"那位贤洙先生为什么...?"\n\n-他是塞娜丈夫啊。塞娜有两个丈夫就都带来了\n\n"啊哈。"\n\n看来酷儿社团五位玩得挺欢,连理事长都加入了。能在丽水聚会说明关系匪浅。不过两个丈夫...这不是一妻多夫制吗?光是应付一个吴韩星就够累了,要是有韩星和尹黎明两个丈夫...太可怕了。\n\n***\n\n回到露天厨房时,整碗刨冰已被消灭干净。这家伙进食速度也太惊人了。好在吃货鸽总算没完全被刨冰迷惑,还知道问我:\n\n"谁的电话?"\n\n"敏智老师。"\n\n"敏智老师是谁来着?"\n\n韩星歪着头回忆,突然恍然大悟:\n\n"啊是那位漂亮老师!"\n\n"没错。不过我们组老师都漂亮吧?"\n\n"那倒是。"\n\n虽然我确实最出众,但午餐小组四位老师颜值都很能打。说出众只是我自恋而已...总之因为颜值高,团体活动才总派我当代表。\n\n"但你记得所有老师名字?"\n\n"在星爸爸见过几次所以记得。每天穿奢侈品像公主的是李塞娜,穿搭很时髦的是姜敏智,个子最矮的是崔佳乙对吧?"\n\n"哇记得真清楚!不过塞娜老师穿得像奢侈品公主?"\n\n"不是吗?哪个学校老师会那么穿?"\n\n韩星居然敢质疑女神大人的穿搭。你小子现在是在和钢铁集团为敌啊。不过我会帮你保密的。\n\n不过他的质疑也有道理。说实话塞娜老师的打扮确实不像教师——哪个老师会穿超短裙配满身蕾丝荷叶边的女式衬衫还戴胸针啊?且不论她是男扮女装,这种打扮连真女生都很少穿。\n\n考虑到她是财阀家小儿媳,华丽贵气的风格倒也合理。虽然财阀家小女儿反而穿得很休闲...总之我莫名解释起来: "只是那位有点公主病倾向罢了。" "那位也是公主殿下吗?" "不。那位是女神大人,公主殿下是我。" 塞娜老师好像在她丈夫面前也会被当做公主对待,不过虽然我和塞娜老师都是公主殿下,感觉却截然不同。我是在丈夫面前各种耍横摆架子、压榨下位者的公主殿下,而塞娜老师是字面意义上从童话里走出来的、深受众人爱戴内外兼美的公主殿下。所以女神这个绰号真的很适合她。 "所以和李塞娜老师通了什么电话?" "嗯?我说了是和姜敏智老师通话吧?" "啊是吗?这样啊。抱歉。那你们聊了什么?" 如果如实相告就等于自曝跟踪狂行为。虽然我确实是个所谓的疯狂粉丝,但作为海鸥还是要诚实交代。咕咕。 "上次不是见了我的学生给了喜帖吗?" "啊对。是有这回事。" "但我给喜帖时说过'要来就联络我确认人数'记得吗?" "说过吗?然后呢?" "结果发现我们俩都没有对方的号码。" 韩星听到后一脸荒唐:"咦?没号码?那你还让她联络你?" "不是,我当然以为她有我的号码啊。结果根本没有。可能是我没给过吧?" "什么呀?之前还说关系很亲密。" "哎呀老师们本来就不太会给学生号码。要保护隐私嘛。而且我也不是她班主任。反正三年里每天都能在教师办公室碰面,根本没有交换号码的必要。" 这么想来,既然每天都能见到确实不需要特地交换手机号。如果我是班主任出于安全考虑可能会留存正妍的号码,但事实并非如此。 "那为什么和姜敏智老师通话?" "因为敏智老师是正妍的班主任呀。正妍向她索要我的号码,但随便透露他人联系方式不太妥当,所以先征得了我的同意。这才打了电话。" "这样啊。可你们明知没彼此号码还递纸质喜帖?" "电子喜帖会显示电话号码,纸质版就没有嘛。" "好吧。所以那位朋友会来吗?" "还没收到回复不确定。时候到了自然会来吧。" 这件事真让我领悟到——即便做好事也得三思而后行。平时活得没心没肺的,又闹出这种乌龙。不过幸亏有敏智老师在。 总之吃完刨冰后我们离开了露天厨房。各自提着面包纸袋,现在正前往大田旅行休息厅。连接盛心堂所在的中央洞与休息厅之间有座大桥,此刻我们正在过桥。 【​(​‍贴吧‍‍‍ 搜​​‍【‍】‍​‍索‍‍‍ no​‍v​‍‍e‍l‍P​‍i​a‍吧‍‍‍ )】 可能是临近河面的缘故风特别大,韩星冻得直哆嗦:"呜哇!这风!太冷了!还是待在釜山最舒服。" "喂冷静点。这里可比首尔暖和多了。" "但比釜山冷吧?已经适应釜山天气了,真的受不了寒冷。" 听说热带地区的人来我国过冬都会精神失常,就是因为太冷了。甚至不用跑去热带,日本鹿儿岛的居民体验过韩国冬季后都说要死了。 不过那些都是别人的感受,我完全没问题。喂,我穿着短裙配丝袜都没事,你这算什么? "嘿呀奥韩星!区区寒冷就发抖真不像个男人。" "你倒是很有男子气概嘛。" "当然!我可是女装男子。" 相反塞娜老师总因为怕冷哭哭啼啼的才不像男人。首先女神大人怎么看都不像男性吧?所以不准说我们女神大人是什么女装男子之类的混账话。 "海媛啊。" "嗯?" "等我以后赚大钱一定要在釜山定居。" "哦?买房钱准备好了?" "多卖些手工汉堡就行。首尔实在太冷。" "别担心。不是都说全球变暖会让冬季变短吗?寒流也会减弱。" 面对日益严重的气候危机,韩星倒是挺满意。女神大人也一样。 "但这不是很危险吗?" "冬季缩短对你不是好事吗?所以你要带头污染环境加速全球变暖啊。" 正在扭来扭去走路的韩星突然定在原地,转过来瞪着我: "这算什么荒唐言论?" "怎么?不是讨厌冬天吗?所以我告诉你消灭冬季最有效的手段啊。狠狠污染环境催生温室效应就行。" "为什么要破坏环境?" "看地球这家伙在夏天发疯的样子,稍微破坏下环境也没什么吧。" "哎呀…你这撒野方式可真够多样的?" "我要当温室气体排放的主力军。" "不行。快住手。" "偏不。" "不行!" 说完这句话,韩星瞬间用他的左臂环住了我的腰。我又一次遭遇了性骚扰。 “哇啊!这小混蛋在摸哪里?” “必须趁我妻子污染环境前赶快把她送回家。可不能给未来世代造孽。” “你倒是很关心未来世代嘛。我连孩子都生不了还在乎什么未来…唔!” 因为我在旁边吵吵嚷嚷个不停,韩星直接堵住了我的嘴——不是用手,是用他的嘴。这小混蛋居然敢用接吻来封我的口。 EP1082 虽然已经给佳乙老师送了喜帖,但没想到连志焕那小子也要送。不过看佳乙老师暗中期待的样子,最后还是决定送了。 志焕那小子表示我已经发了电子请柬(朋友那边基本都先发了电子版),又通过佳乙老师看到了纸质版,说没必要再给。但这个连手机型号都会跟着女友换的家伙,怎么可能拗得过女友的唠叨呢? 从吴韩星身上就能看出来,男人必须听女人的话。我可不是站在女性优越主义立场说教女性伟大之处,纯粹是因为男人不听女人话的话生活会非常累。看看不听我话的吴韩星是什么下场就知道了。 有人或许会问"该不会是你人品太垃圾才这样吧",对此我持反对意见。根据我观察的诸多情侣案例,听话的男性占多数。就拿韩星父亲来说,听说他对夫人言听计从。 明明对演歌没兴趣,却因为夫人成了林英雄的粉丝就是最好证明。说不定韩星就是继承了父亲这种听老婆话的基因。反过来想也可能是父子俩都被女人气场压制…咳咳!这种刻薄话还是少说为妙。 除了志焕之外要送喜帖的对象还很多。虽然电子请柬都发了,但纸质版还没送达。高中同学、母校老师、部队战友等等都还等着收帖呢。总得都发完才行。 话说回来明明饭钱是我出,地点却让他们擅自决定了。现在我和佳乙老师在女教师休息室,她正在和志焕通话。 "咦?我喜欢那家!那哥准备约在哪里见?圣水洞?哇不错啊。海媛老师不就住圣水洞吗?家门口…嗯?那还是别定圣水洞了吧?" 金志焕这混账东西真是。 "把电话给我下。" 听我这么说,佳乙老师对志焕转达道: "哥,海媛老师现在就在旁边。啊要换人接?刚才海媛老师也说想接电话呢。" 说完她就咧嘴笑了。看来觉得两个朋友闹着玩很有意思。毕竟男人干蠢事逗女人笑的情况也不少见。 "他说不喜欢圣水洞。" "知道啦。总之快把电话给我。" "嗯嗯。" 佳乙老师递来手机,我劈头就问: "喂圣水洞怎么了?" -咦?是陈海媛? "对,正是陈海媛公主殿下。" -又是什么公主殿下啊? "佳乙老师没跟你说?" -啊那个! 看来佳乙老师把我在学校被叫"公主"或"公主殿下"的外号告诉他了。毕竟恋爱这么久肯定什么话题都聊过。不过反过来志焕应该没把我的秘密告诉佳乙老师,这小子还是懂分寸的。 "就是那个。" -那也不行,佳乙会觉得不方便。 "喂从长安坪到圣水洞才多远?而且圣水洞好吃的那么多?" -不行不行。 "别难过嘛不行不行。" -不是一个人说的不行不行。喂这都哪年的老梗了? 看来公主殿下虽然长着张娃娃脸,但毕竟是三十代女性…说白了就是个老古板。 "自己唱得挺欢还嫌弃。算了那你说去哪?不要圣水洞的话。" -让佳乙接。 "知道啦。" 总之又把手机还给了主人。佳乙老师继续和志焕通话: "哥那你说去哪儿好?嗯!" 趁他们通话时,我开始纠结该请什么。如果只见志焕的话买个巨无霸打发也行…不过巨无霸会不会太寒酸?要不随便买个手工汉堡糊弄过去?但对我们可爱的冬儿可不能这么敷衍。 冬儿喜欢什么呢?嗯…听说佳乙老师倒是不挑食。算了他们自己会决定吧。 等我回神时两人好像已经谈妥了。居然这么快就定好地点?明明他俩都有选择困难症,还以为要讨论很久呢。 "我开扬声器说吧。" 佳乙老师切换成免提模式,立刻传来那个死脑筋家伙的声音(虽然吴韩星也古板,但认识我之后改了很多,这小子认识佳乙老师后却毫无长进)。 -去江南吧。 "什么?从长安坪过去更远了啊?" -江南不好吗?反正你天天往江南跑。 "我去的是江南区厅那边,你说的是江南站吧?" -不都差不多? "喂江南区多大啊能一样吗?" 说实话江南区倒也不算特别大,但区厅和地铁站确实是两个片区,要坐好几站地铁呢。 -总之江南不错吧? "我无所谓。佳乙老师觉得呢?" 被我这么一问,佳乙老师笑着说: "我都可以。" "其实在长安坪见面我也没意见。" "不是,哥哥你住在城南市,海媛老师住在圣水洞,却让我们去长安坪集合,这也太没良心了吧?" 正和佳乙老师说着话,志焕那小子突然从扬声器里插嘴。 -喂 不许欺负佳乙! "说什么呢?欺负佳乙的是你那张丑脸好吗?" 我话音刚落,佳乙老师就连连摇头。 "哇 国语老师居然这样人身攻击?" "这算什么人身攻击?我们平时不都这么开玩笑吗?" 以现在的形象确实难以想象,但我和志焕以前经常互嘲对方长得丑。其实现在也没多大差别。 -海媛啊 我真替你害臊 【​(​​‍贴‍吧‍搜‍【​】索n‍‍​ o​v‍​‍e​l​‍P‍‍i​a‍​吧​‍)‍​】 "哎哟!总之快点决定和佳乙老师去江南哪家餐厅啦!" 后来经过几次通话,我们随便定了江南站附近的一家意大利餐厅。就送张喜帖还得折腾这么多事,讨厌麻烦的人果然不适合结婚。 *** 约定日期和地点是去釜山之前的事。从釜山和大田回来的那个周六,我们约好在江南站集合。志焕说要亲自开车接佳乙老师过来。 昨晚得知这事后我不得不问他: -陈海媛:喂 那我呢? -金志焕:你自己想办法来 -陈海媛:太过分了吧 -陈海媛:从圣水洞到长安坪有多远你知道吗? -金志焕:啊烦死了 -陈海媛:脏话消音 -陈海媛:完蛋 我也是有男朋友的好吗 -陈海媛:应该让男朋友送我才对 -金志焕:你居然有男朋友?哈哈 这家伙该不会忘了我们见面的目的吧? -陈海媛:疯子 -陈海媛:来拿喜帖的人怎么这副德行?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eEVUbmFIbHJuTCtwcEp1cHhPeXFqc1NOQWYzbytIUnhHQUVmaStPSDdVWg -金志焕:状态不好不能载你 抱歉 -陈海媛:用不着 -陈海媛:滚开 比起情绪反复无常的家伙,还不如相信从一开始就不对劲的人。至少后者还在可预测范围内。 从釜山回来后始终蔫蔫的韩星就成了我的利用对象。顺便说下,韩星状态低迷有两个原因:一是从温暖的南方突然来到严寒的北方导致精神恍惚,二是明天这家伙就要搬出我家了。 "喂 吴小姐 你知道要送我去江南站吧?" "现在重点不是江南站。" "那什么是重点?" "重点是我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家了。" 两个原因里后者更让韩星心烦。寒冷还能靠裹紧长款羽绒服解决……虽然穿着还是会难受,但总归能应付。可和预知者的生离死别就真的扎心了。 "这是我家。出去。" "好过分。" "明天起就再也吃不到这里的早餐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扫地出门呢。 "反正过一个月不就回来了吗?你女朋友不是许愿要独居吗?成全她不行吗?谁让你死皮赖脸非要住这儿了?" "抽泣声!" 总之韩星看起来很难过。而我没有丝毫要安慰她的意思。忍三周会死啊?熬过这三周就能同居一辈子了,瞎担心什么?虽然现在这么说,等真住上十年肯定会嫌烦要离婚吧? 想着该为离别伤感的韩星做点什么。嗯……似乎……也没什么好主意。还是先去吃饭吧。 "喂 小鸽子别哭了起来。该去吃饭了。" "啊对。该吃早餐了。" "一说吃饭怎么突然就来精神了?" "我现在很饿嘛。" "单细胞生物。" 住进来之后韩星的智商好像越来越低了。虽然本来就不高,但和我同住后仅存的智慧似乎也衰退了。各位看到没,这就是同居的危险性。 出门前韩星全副武装裹紧长款羽绒服,我则在睡裙外套上连帽开衫。一个穿成寒冬模样,旁边那位却还停留在秋季穿搭。蕾丝睡裙随风飘荡的样子还挺好看。 普通人穿这身早冻死了,但我没问题。不觉得冷能怎么办?而且去餐厅的路上最多在外待一分钟,根本来不及感受寒冷。 在餐厅查看菜单时发现了今日美味。我要来碗热气腾腾的手工面片汤。你要吃什么? "我呢?我…就普通饭菜。听说今天有牛五花?" "抢你几块吃总行吧?" "不行。" "那就是可以的意思咯。" 反正我们总是点不同餐食互相抢食,早就习以为常了。点完餐坐下时,玻璃窗映出的身影漂亮得让人愉悦,我下意识用手托着脸傻笑起来。 虽然不该自夸,但人类怎么能美到这种程度呢?五年来看惯的脸本该麻木了,可每次仍会为这份美丽怦然心动。 连我自己都被美貌逗得不停傻笑装可爱时,韩星在旁边突然开口: "发什么神经?" 被他一问我突然有点害臊: "啊,没什么。" "自己傻笑还抛媚眼,以为是鬼上身呢。" "喂说谁是鬼?太过分了吧!" "长发配连衣裙,晚上撞见真可能把你当女鬼。" 换作普通女生听到这话可能生气,可惜我既不普通也不是女生,反倒巴不得别人把我当鬼见愁。 "那不是更好?最好吓得他们屁滚尿流逃命。" "好在哪里?" "光存在就能折磨别人啊!嘶——简直是完美的撒野方式。" 吴韩星到底看上这疯女人哪点?虽然我是研究对象,但他同样值得研究。不了解我的人被美貌吸引很正常,可他明明深知我本性还这样,绝对算特殊案例。 "今天发喜帖时不会也这样撒野吧?" "喂!当然不能胡闹。但有件事很担心…" "说。" "今天要见的家伙和你一模一样,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像对你那样撒野。但还要同时见佳乙老师,万一她当场取消我的人籍怎么办?" 韩星用看垃圾的眼神打量我: "不撒野不就行了?" "喂!遇到和你一样的混蛋怎么可能忍住?那简直是酷刑好吗!" "所以你是说毫无自制力?" "现在才发现?有自制力早就不折腾你了。" "啊,确实。" "『啊确实』个鬼!总之得小心点。" "要我陪你去?那样就不会闹了吧?" 开什么玩笑?要是吴韩星和金志焕同时在场,我怕不是当场暴走。两个撒野触发器在面前—— "有你和你的复制体在,我只会更来劲好吗!" "到底为什么啊?" "我也不清楚,但就是忍不住。" "哎…" 韩星连连摇头。这时早餐正好送到,热腾腾的面片汤让人清醒不少。舀起一勺尝尝,暖胃的汤底很适合清晨。韩星喝了口汤突然说: "苏子味好浓。" "该买点苏子粉自己做了。" "现在不正吃着吗?" "又不能天天供应,煮好分你些。" "哦!那我可以赖在这不走了?" "三周后来拿。" "切~" 韩星顿时蔫了。但这方面我绝不妥协——说实话婚前同居几个月够给面子了,要是连三周独居都不准,我绝对会暴怒的! EP1083 今天专属我的公交司机依然是吴韩星。以富家女身份活到现在,我深刻体会到——钱多的话雇个私人司机倒也不赖。有个靠谱司机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比如今天赴周末约会有专车接送就很方便,通勤或临时出游也一样。 不过养私人司机得注意油费支付问题。韩星那家伙倒不会直接伸手要钱,但总拐弯抹角暗示补贴油费的习惯实在烦人。撇开这点倒算得上好司机。 但今天他没提油费的事。可能因为我最近每次听到油费就抄球棒冲出来的条件反射见效了?果然疯狗还得用棍子治。 开玩笑的,估计这家伙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要搬出去住有多可惜。肯定很郁闷吧。 其实要把这个在屋里自得其乐的家伙扫地出门,我心里也不太好受。毕竟接下来几周都没专车可用了。 但独居就是独居。该好好享受单身生活了。反正正在放暑假也不用常去学校,偶尔需要时就打车解决。韩星啊祝你休假愉快。嘿嘿。 吃完早餐回家正想喝口水,韩星突然开口: "反正还要回来,没必要把行李全带走吧?" "随便你。想带就带。不过记住——你不在的时候我可能全扔了。" "哪有这样的人啊?" "正因为是人才做得出。" "那为了守住行李我也不能走了。" "活腻了?" "那倒不至于..." 现在仔细想想,今天到明天哪怕是开玩笑也别说刺激韩星的话。万一他稍微闹别扭赖着不搬就麻烦了。 不,何止麻烦——根本无解吧?要是他像口香糖似的粘在地板上,我绝对扯不下来。行吧,既然要分别就该体面些。 早上没提油费,本来打算穿长裤出门(在全知黑历史的家伙面前穿裙子总像在炫耀女性魅力,怪尴尬的),但考虑到韩星的心情还是穿裙子好些。 这种天气穿裙子意味着要套连裤袜。至少能安抚韩星开车时的心情。虽然靠一双袜子平复情绪听起来很可笑。 约好中午碰面就先休息会儿再出门。趁休息做家务也不错。可能有人觉得休息日打扫很怪,反正我家卫生都是滚球自动解决的。 "滚球,到你表现了。" 虽然清洁时间固定,我还是打开APP手动启动。去吧滚球,顺便把吴韩星的东西清掉更好。 看着滚球工作时,我躺进卧室。嘶——今晚过后整个宽敞房间就归我独享了。没有障碍物一定能睡得又舒服又安稳,还能随意翻身。 听说现在新婚夫妇流行分房睡。虽然我身边没有实例,但应该挺普遍。 等韩星回来我会提议分房。倒不是讨厌他,说实话分开睡确实更自在。最重要的是能避免无意识暴力——这才是重点。 当然不知道韩星怎么想。看他有时睡着会把我搂得死紧,估计不喜欢分开?但也不好说。其实被他抱着挺舒服,不过还是独自睡更轻松。 想到这儿我叫住他: "喂吴小姐!" 韩星优点就是随叫随到。滚球那货根本不理主人召唤,自称"机械设备要用APP操作"的现实主义混蛋。 总之韩星过来了。我向和平使者小鸽子提问: "这次回来要不要考虑分房睡?" 按刚才的思路尽量温和地试探。但他似乎有点失落: "我...这么惹你嫌吗?" "不是嫌弃,只是想睡得舒服些。纯粹征求意见,别往心里去。" "难道我睡觉磨牙?我都不打呼的。" "不是那种原因啦。单纯想自己独处罢了。而且我睡相不是特别差吗?你说过好几次被我睡觉时打到了吧?" 我这么一问,韩星边点头边回答。 "其实昨晚也被打了。" "哎呀,抱歉。打到哪儿了?" "脑袋。" "脑、脑袋?你说我打了你脑袋?" 我吓得连忙反问。平常我基本不会碰别人头部(初中之前倒是经常打人。我人品差这事儿说来话长。)睡着后居然打了韩星脑袋,这冲击性事实让我难以接受。 "你该不会在说谎吧?" "没。不是说谎是真的。" "这可太对不住了。我给你呼呼。" 我起身轻抚韩星的脑袋,还呼呼地吹着气。当然韩星心情立刻变好了。趁她高兴,我决定问清来龙去脉。 "不过怎么就被我打到头了?睡觉时候怎么会打到脑袋啊?" "我也不知道。但你在梦里对着空气挥拳,后来就打到我了。" "啊…这样吗?" "看起来超生气的样子?还喊着'去死!去死!他妈的给老子去死!'这样?" 估计是梦里在抓鼹鼠吧。要么就是在揍讨厌的家伙时误伤了韩星。总之非常抱歉,这份愧疚恐怕得多付点燃油费才能弥补。 "咳咳!很疼吗?" "说实话行吗?" "嗯。" "疼得要命。能让人醒过来的程度你说多疼。" "这、这样啊…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 "没事啦。不过比起独自睡觉,被你打着睡反而更好呢?我很喜欢你洗发水的香味。" 韩星咧嘴笑着说。但即便她这么说,我也绝对不会放弃独居。燃油费可以多给,搬回去免谈。 * * * 就算多给燃油费也不能穿两层连裤袜。啊当然怕冷的人穿裙子时叠穿两层很常见,教师办公室前排那位老师就经常这么穿。 不过那位更多是为了美观而非保暖,所以叠穿两层丝袜的情况倒比想象中少。总之叠穿两层连裤袜大家都常干。 但这和韩星的燃油费毫无关系,而且我嫌闷应该不会穿两层。有次天暖时试过,果然不怎么舒服。反正我也不怕冷,单穿一条完全没问题。 [加密数据区块] 差不多该准备出门了。象牙白针织衫配黑色H型迷你裙打底,外套选粉红麂皮大衣就行。腿上穿黑色连裤袜,鞋子选短靴吧。 随便挑完衣服后走进衣橱取衣物。穿上吊带背心,套好丝袜和安全裤,再穿上外衣和大衣…整体装扮完成后莫名觉得自己像个戏精。这种粉红麂皮大衣一般人很难驾驭的。 不过今天主角是我,这么高调应该没问题。说实话这种亮粉色衣服本来是塞娜老师常穿的,但也没规定只能她穿吧?难道我就不适合?好歹我也是公主殿下呢。 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平时基本不化妆,但今天要接待客人还是得准备。不过佳乙老师和志焕都常见我素颜,应该没关系吧? 正对着镜子认真化妆时,韩星突然进房间问道: "对了,看见我手机没?" "被我吃掉了,味道不错。" "喂!别闹。到底看见没?刚才起就一直找不到。" "看见了。" "在哪?" "被滚球偷走了。" "少胡说八道!" 我从镜前猛地扭头瞪向韩星,用眼神骂着脏话说道: "就是滚球拿的嘛!" 韩星被我的样子吓得一愣,但立刻反击: "不是滚球拿的,是你放在滚球上面的吧?" "挺了解嘛。" 听我这么说,韩星离开了房间。化完妆不一会儿她又回来了,抱怨道: "房子太大找滚球都要半天。那小家伙到底费劲搬了什么啊?" "怎么?也该让它运动运动。搬重物不就是锻炼吗?" "哎呀。" 明明刚才还决心不惹韩星生气的,这下又捣起乱来,看来我真是没救了。现在得重新哄她才好。我起身独自转着圈问道: "喂,我怎么样?还不错吧?" 因为只有我在那儿装可爱,这个单纯的家伙又咧嘴笑了。 "真漂亮,像是要去约会呢。" "是约会没错,和冬儿约会。" "冬儿?和冬儿约会…这是什么呀?" "不是啦,佳乙老师的绰号叫冬儿。" "啊啊原来是这个意思?不过你不是还有个朋友吗?不是和你朋友还有崔佳乙老师一起叫的?" "她?她最讨厌我穿这么漂亮的衣服过来。你没看到要是我穿成嘻哈风格来,周浩那小子摆臭脸的样子吗?" 韩星听完我的话突然站到我这边: "那是她没眼光。" "哎呀!你现在是在偏袒我吗?" 【​​​(​‍ 贴​‍吧搜‍‍​【‍‍】​索‍nov‍​e‍l​‍ P‍‍i‍ a‍吧​‍) 】 "不是偏袒,这是理所当然的。公主殿下穿什么都漂亮。" "哦哦…" 看样子韩星心情不错。那再逗逗他…不对,海媛啊,得准备体面的告别才对。 "总之都准备好了,出发吧。" "头发就这样不做造型?" "嗯!不卷了,我觉得飘逸长发也很好看。" 我的发丝确实配得上丝绸般这个形容。垂到腰际的长发我很满意。当然夏天热的时候偶尔会产生剃光头的冲动,不过当了五年女人后这种念头淡了不少,可能是体内雌性激素分泌多了吧。 聊到头发,韩星突然问我: "话说老师们不会要求女生长发剪短吗?听说职场对女性发型很严格?" "听说有些学校会时常对教师着装仪表指指点点,但我们学校倒不怎么管。" 这该死的教师圈子风气封闭得要命,经常禁止穿短裤什么的。天热穿短裤怎么了至于这么神经质吗?幸好我是女人穿裙子就行,男老师却必须穿长裤。 啊当然这是指其他学校。我们学校可能是因为艺人多的缘故,至少不会强迫老师注意着装。像我这样的在我们学校已经算是非常端庄了——问题在于我太不爱打扮。 和我比起来,专业科老师——就是音乐、美术、舞蹈这些科室的老师们问题更大。这些人灵魂太自由,染发都敢用夸张的颜色。佳乙老师算是个例外。 "因为是艺术高中所以老师也比较特立独行?" "好像是。理事长不管这些。" "我记得理事长好像是时尚相关专业的?"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 再次强调,像我这样的已经算非常端庄…不,应该说我根本就是全校端庄的标准。头发稍长又不是罪过。本来我们学校就算男生女装也没人说什么,真是所好学校。 总之准备妥当后去了停车场。系好副驾驶安全带时,韩星果然又在启动引擎前做坏事。不过今天就可爱地原谅他吧,反正以后很长时间都见不到这张脸了。 "喂,我今天穿了新丝袜哦。" "难怪手感不一样。" "这都能分出来?" "稍微带着点沙沙的感觉。" "你当是在品酒啊…" 他兴致勃勃地摸了好一阵才发动车子。去江南要经过圣水大桥吧?车开到桥头等红灯时来了电话。 "哦!是佳乙老师亲自打来的。" 我开心地接起来: "嗯嗯老师。" -我们刚从长安坪出发 "咦?我们也刚出发。" -我们?和宇宙第一美男子一起来的? 明明没开扬声器,韩星却听到了佳乙老师的声音,豪爽地笑着插话: "那当然!我可是宇宙第一美男子。" 我无语地看着他,这时老师又问我: -旁边是他没错吧?光熙君。 "啊是的,拜托他送我一段到江南站。" -咦?那要一起吃饭吗? "不了,他送完我就回家。" -啊,是有工作吗? "应该没有…" 我问韩星: "你今天有安排吗?" "现在不就在工作?送你啊。" "知道了。" 我对老师回复: "他说没事。不过要带他一起吗?" -当然欢迎!这种场合正好介绍给大家认识嘛 "介绍?带这么拿不出手的家伙?" -不然为什么要结婚? "就是啊,为什么要结婚呢?嘿嘿!" 这问题问得我瞬间进入贤者时间。为什么我要和这家伙结婚?回过神来居然已经在挑婚纱…不过既然当了女人,婚纱总得穿一次试试。 -总之光熙君方便的话就一起吃饭吧 "嗯…我先问问。" -好,待会儿见老师 "好的!" 我挂断了电话。然后问韩星那家伙: "听到了吧?待会儿也请你吃饭,要不要来?" "为什么每次发喜帖的时候人们都来找我?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吗?" 差点就脏话脱口而出。呼……忍住,忍住……反正就坚持一天这家伙就能回家了…… "上次学校的学长也是,老师也是,果然我还是长得……" "闭嘴!" 啊啊!没忍住!我这人实在太诚实了,压根不会说谎。 EP1084 现在双方都有了结婚的打算,虽然这段往事如今看来已无足轻重,但我确实没预料到佳乙老师和志焕能走到这一步。算起来他们交往三年还是四年了?虽然比不上我们,也算相当持久的恋爱了。 抛开两人甜蜜的恋爱关系不提,性格是否真合适还很难说。虽然当初是我牵线搭桥,但并非出于什么天作之合的考虑。只是觉得他俩都不像某些人那样有棱角,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结果总能说明一切。既然两人恋爱长跑后决定结婚,想必确实合拍。今天见面除了给志焕送喜帖,也有以过来人身份分享备婚经验的意思。 倒不是我多管闲事非要指点志焕——根据经验,筹备婚礼的人和已婚人士见面,十有八九会聊到备婚话题。 去年备婚时我就接受了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的大量建议。过来人的经验果然都是干货。 虽说对敏智老师有些抱歉,但塞娜老师的建议更实用——她和我一样在新罗酒店王朝厅办过婚礼。相同场地带来的自然都是些具体实在的小贴士。 况且她比普通人多结过好几次婚,建议储备量特别丰富。既有新郎体验又有新娘经历,双视角的建议尤其受用。 说到底还是女神大人厉害。说不定她的人生密度是常人的两倍?毕竟能同时拥有男女生活体验的人实在罕见。 虽然我也以不同性别生活过,但眼下没法立即切换状态。我是先后体验,塞娜老师却能实时并行。 总之TESPA的老幺冬儿这次算是集齐了姐姐们的智慧,一定能办场完美婚礼。虽然两位姐姐的建议已经够用,但大姐亲自出马当然更周全。 但找车位怎么要这么久? "停车位这么紧张?" "周末的江南区啊" "迟早得收拾这群不长眼的" "谁?我?" "不,是那些敢抢在我们前头停车的混账" 佳乙老师大概只知道我脾气差,还没发现我人品烂透的事实。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我职场情商合格的证明。 要是在学校暴露本性,女神大人怕是会动用私刑。说实话最近她看起来比理事长更有威严。 虽然自己没结过婚,但观察发现婚后都是男人被老婆管着。部长夫人一个眼神他就怂的样子见过太多次,教导主任和在必老师也差不多。 凌晨那家伙(在不清楚我黑历史的前提下)要是当年娶了我肯定也被治得服服帖帖。校内男老师提起老婆时那种战战兢兢的神态简直如出一辙。 反观女老师们谈起丈夫都是说一不二的架势。敏智老师油管视频里把放大器先生拿捏得死死的日常——通常是他先挑衅,结果反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据女神大人透露,他们大学时就这样。塞娜老师名义上的丈夫贤洙先生,还有同期生也都逃不出敏智老师的管教。三人组恶作剧后被拧脑袋是家常便饭。 作为"妻子"的塞娜老师自然也把理事长丈夫吃得死死的。准确说是理事长太爱她而百依百顺——更像侍奉公主的骑士?只要她一句"把那家伙处理掉",那人就等着变秃毛狗吧。 作为秃毛狗头号候补,我至今安然无恙才是奇迹。去年整年都在塞娜老师面前表现糟糕,怎么还没被开除?该不会是把我的剩余价值榨干才扔吧? 但在我胡思乱想期间,光熙那小子还是没找到车位。江南区到底塞了多少人?下午场都还没开始呢。 "喂随便找个地方停吧。" "太贵了。" "停车费我来付。" "虽然知道你有钱但明目张胆停在超贵停车场也太过分了吧?" 装什么正经人?明明等红灯时总摸别人大腿...哈啊...我为了明天能好聚好散才忍住不说刻薄话。 "钱就是该花在这种时候。" "这种时候用有点浪费。" "少废话赶紧停。金志焕从长安坪出发,我们从圣水洞出发已经迟了。" 但最后我们比佳乙老师和志焕先到。刚收到佳乙老师消息说江南区人山人海。 -崔佳乙老师:我们找了十分钟停车位都没找到ㅜㅜ 真想把那些占位的家伙脑袋拧下来。谁敢欺负我们娇小可爱的忙内冬儿? 【‍‍(贴‍‍‍吧​‍搜‍‍ 【‍‍】‍索‍​n​ov‍e‍‍ l‍​P​‍i‍‍a 吧‍‍‍)‍ 】 -陈海媛老师:不用 -陈海媛老师:我们找了二十分钟哈哈 -陈海媛老师:慢慢来吧 我说愿意付钱后,韩星那家伙居然找到了车位。金钱的力量真伟大——虽然越这么想越觉得社会畸形。 不过我也没打算捐钱,痛快花到死就完了。人类本质就是这么矛盾。 *** 好不容易停好车,我们率先到达约定地点。虽然停车位紧缺,但昨天电话预约居然成功了。这家店以讲究礼仪著称,最近生意不好? 现在问题是三人预约能否加座。不行的话就让吴寒星蹲门口吃灰吧——当然午饭钱我出。既然来了江南区,待会儿请她去Five Guys吃花生油炸薯条。 "请问三人预约能加一位吗?" "可以安排。" "那改成四位。" 太好了,韩星不用变成花生油泡发的薯条。作为补偿,她能在意大利餐厅品尝本行美食——事先声明: "别在这里评头论足说什么这个不正宗那个不对味。" "我本来想专业点评的。" "你算哪门子黑白料理师?狂妄的刨冰魔头。" "你不也说脏话?" "今天情况特殊。" "骂人还要看黄历?" "哈啊...佳乙老师在不好爆粗,但金志焕那张脸...看见他你能忍住不骂?"韩星连连摇头:"朋友是给你当出气筒的?" "那你看文周浩不憋得慌?"她瞬间语塞。男人间的友谊就是这么回事——看到对方脸就来气的存在。 "不让骂金志焕太残忍了!他和吴寒星根本是一路货色。" "所以他也很帅?"我瞪着她用眼神骂人。这次她异常坚持:"和我同类不就等于夸他帅?" "什么狗屁逻辑...算了。现在开始禁言以免待会出洋相。" "你无法否认吧?" "是懒得和笨蛋争论!我说你们像是指行为模式,懂?" 当然吴寒星和金志焕不是克隆人,只是都古板得令人窒息。 "他们到了。" 正吵着时佳乙老师和志焕现身。嘶——这么看倒挺般配。石雕般的金志焕配上活泼俏皮的佳乙老师,意外有CP感。而且佳乙老师个子娇小,志焕身高和韩星差不多,刚好形成完美身高差。 我170cm的女生穿高跟鞋就能追上175cm的韩星,但他们这样刚刚好。连身高都是绝配。 看见他们我立刻站起来鼓掌。韩星虽然莫名其妙也跟着做。MBTI外向型人格都这么疯吗? 话说回来,韩星那家伙和佳乙老师应该不至于特别尴尬。他俩不是连对方脸上有几颗痣都门儿清吗?不过志焕是初次见面,两个男的相处可能有点别扭——当然这跟我没关系。 "怎么突然就鼓起掌来了?" 佳乙老师问我。这本来就是无心之举,我也没多想解释。 "就随手拍拍呗。" "不该是海媛老师和光熙君接受祝福吗?" "是这样吗?" "什么叫'是这样吗'?当然该祝福新婚夫妇啊!恭喜你哈里娜!" "谢谢。" 虽然有点像被迫接受鞠躬行礼的祝福,但总归是收到了祝贺。倒是很久没见的志焕让人挺高兴,虽说想到他那张脸就烦,可见了面又莫名亲切,朋友就是这样吧。 "过得怎么样?" "还行,你最近忙啥?" "结婚。" "除了这个呢?" "我现在除了结婚还能干啥?" 我对待男女生的感觉截然不同,估计是性别转换带来的后遗症。和男性相处时会不自觉地用以前的方式,和女性交谈时则会切换成女生之间的模式——换句话说在男人面前当男人,在女人面前当女人?所以佳乙老师每次看到我和志焕聊天,总会露出微妙的表情,就像现在这样。 "你俩简直像在开男子座谈会。" 这句话让在场的三位男性——更正,两位男性加一位跨性别者同时僵住了。韩星那家伙露出谨言慎行的表情,志焕担心自己说错话,而我是纯粹被吓到。 但这时候露怯就输了。我假装若无其事地对佳乙老师解释: "这家伙从不把我当女性看。" "真的假的?韩星哥也不把海媛老师当女性?" 面对佳乙老师的追问,志焕笑着点头: "海媛本来就不是女人啊。" "不是女人?" 佳乙老师平时就很可爱,现在受惊的模样更可爱了。啊,她在学校和志焕面前的表情完全不一样嘛...等等怎么突然抓我胳膊? "佳、佳乙老师?" "稍等一下..." 她拽着我的手腕小跑几步,凑到耳边悄声问: "海媛老师该不会像塞娜老师那样..." "不是啦!刚才是开玩笑的!" 本想打消她疑虑的敷衍之词却起了反效果。没想到她会联想到女神大人,不过仔细想想也挺合理,毕竟那位存在感实在太强烈了。 回到座位时,志焕关切地问: "怎么了佳乙?出什么事了?" "啊?没、没什么韩星哥!" 见她慌慌张张的,我决定转移话题。这次可和那位没关系: "喂!有人说你身上有味道哦。" "哈?" 佳乙老师一脸无语: "我什么时候这样了?您真是呼吸般自然地造谣呢。" "哪儿造谣了?明明是事实。" "所以大家才不把你当女生看啊。" "哎呀!" 虽然嘴上反驳,但不得不承认她说中了要害。正是因为在朋友间整天胡说八道,我才享受不到女性待遇。朋友圈里勉强把我当女生的,也就旁边这位韩星了。 不过志焕倒不是完全没把我当女性。成为女生前后他对待我的方式确实有些微妙不同,开玩笑时也会注意分寸。就像现在他说的: "我衣服都认真熨过才穿的。" "你居然会干这个?" "这有什么难的。先坐下吧。" 这场以寒暄为名的胡闹告一段落,我们开始研究菜单。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完全不懂该点什么。虽然之前在意大利餐厅打工有点常识,但具体哪道菜好吃就不清楚了。这种时候就该专家出场——去吧光熙君! "我能去哪儿?我也是第一次来。" "可你毕竟是专业的啊?" "挑自己想吃的就行了吧。" "没情调的家伙。" 我对韩星说完,转头向大家宣布: "各位听到了吗?随便点喜欢的就行,反正最后由我丈夫买单。" 虽然事后我会偷偷把卡塞回他钱包,但韩星还是用看强盗的眼神瞪着我。志焕则吐槽道: "这是不打算让我们吃顿好的?" "那是什么意思?我丈夫会付全部的钱所以不用操心尽管点。" 我这么一说,佳乙老师向志焕问道。 "哥哥,海媛老师总是说反话。所以意思是她自己要付钱啦。" "啊是吗?没错。海媛确实老爱用那种方式说话。那我们就点所有想吃的?" 志焕这么一问自己,佳乙老师看着我咧嘴笑着说。 "做好觉悟吧海媛老师!" 我只是觉得佳乙老师可爱所以笑了。反正佳乙老师吃不了多少。看体格就明显不是能多吃的样子。志焕年纪大了估计也不会吃太多。以前本来就不是特别能吃的类型。 这么说来问题果然在于现在偷偷摸着我大腿的这家伙。真是各方面都成问题。吃东西成问题,这么明目张胆性骚扰也成问题。真的要让这小子付全部饭钱吗?" EP1085 就算我勉强给出关于婚礼的建议,对佳乙老师来说可能也不怎么重要。不是我的建议不够爽快,也不是佳乙老师没心情听。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是她已经结过三次婚,事先给过很多建议了。 一个人能结三次婚本来就不容易,而且这三次婚礼全都发生在不同情况下,所以塞娜老师拥有极其丰富的经验。在婚礼上当过新郎也当过新娘,既有新罗酒店那种超豪华婚礼,也办过普通婚礼大厅的仪式。 不仅如此,她和男人结过婚也和女人结过婚,觉得异性恋婚礼太无聊还尝试过同性之间的婚礼。有这种人在场,我的建议能顶什么用?更何况我连婚礼都还没办过。虽然婚礼筹备倒是经历过不少。 不过这终究只适用于佳乙老师,志焕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由于我朋友和志焕的朋友重合度很高(毕竟高中时是同班同学),这家伙身边结婚的人也不少。 但据我所知,金志焕这家伙是工科出身,女性朋友除了我恐怕寥寥无几。所以他应该听过不少站在丈夫立场的建议,但以妻子视角的指导意见几乎没机会接触吧? 总之我把筹备婚礼时的经验都详细告诉了志焕。对佳乙老师来说是吃学生餐时就听腻的老生常谈,但对志焕来说可能是头回听闻的宝贵意见。 正好佳乙老师暂时去了洗手间,这下更能直言不讳了。哈啊…现在总算能畅所欲言了。 刚想继续说话,志焕突然对我说: "你说话语气比想象中斯文多了?" "在佳乙老师面前装装样子罢了。想看我打回原形随时都可以。" 听我这么说,韩星在旁边疑惑地歪着头。看来是担心我又要开始撒野,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 "表演一下。" "闭嘴。" "还原度真高。" 看到女性朋友重现当年的模样,志焕露出满意的表情。韩星那家伙吃着意大利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总之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结婚,但既然你们决定要办我就直说了。男人筹备婚礼时必须舍弃自我。你在婚礼上想做什么根本不重要——话说你本来就有想做的事吗?" "完全没有。" "看吧。" 考虑到志焕那种石头般的思维方式,他大概率会全按佳乙老师的意思来筹备。不过未雨绸缪总没坏处。 "所以说婚礼必须无条件配合女方意见。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全都得答应——比如口袋里没钱还非要酒店婚礼这种除外。不过佳乙老师看起来不像缺钱的?是吧?" 艺术类专业出身的人通常家境都不错。毕竟需要家庭一定程度的经济支持才能走艺体路线。 听说佳乙老师父母挺有钱的,看她平时常拎奢侈品也能猜到。当然没像某人那样从头到脚都是名牌——虽然那个某人也不是自愿的。 "佳乙家确实比较富裕。" "那你就更该抛弃自我完全配合。还有,你清楚佳乙老师其实挺固执的吧?" 到现在还用着iPhone 13mini(绝对不是因为买不起新手机)就说明佳乙老师相当有主见。只是不像我脾气那么差而已,她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志焕估计没少迁就。 "嗯。" "心里有数就行。她想做什么都随她去。反正佳乙老师也不是会强人所难的类型吧?说实话婚礼筹备有钱就能解决大半问题。你们又不缺钱担心什么。" "可我没钱啊。" "喂你小子在大企业上班说这种话合适吗?" 这家伙居然在教师面前哭穷。以这理科生的资历,年薪五千万韩元肯定没问题。 "对了,听佳乙说你们学校也算大企业?" 【‍​(‍‍贴‍ 吧‍‍搜‍【​‍】‍索​‍n​‍‍o​v‍e‍‍​ l‍P‍‍i​a​‍‍吧‍‍)‍】 "哪儿?" "当然是你学校啊。私立学校背后是钢铁集团财团,员工都算集团正式编制吧?" "呃…话是这么说。但又不代表能赚大钱,收入和普通教师差不多。" 要不是之前彩票中大奖,别说新罗酒店婚礼了,我可能连普通婚礼都不会办。直接和吴韩星手牵手去登记结婚…啊!差点忘了。 "喂韩星,我们那事还没办。" "什么事?" 我突然叫了韩星那家伙的名字,正独自吃饭的他微微一惊回答道:"婚姻登记。" "啊对了!还没办婚姻登记呢。太好了,下周一起牵着手从家里出发去区政府登记吧。"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eEVUbmFIbHJuTCtwcEp1cHhPeXFqdm5MOHBIcW5YZVZzRjBCREJuOHdDVw "嗯不行。你这分明是想赖在我家不走才提的吧。" "被识破啦。" 什么?『下周一起牵着手从家里出发去区政府』什么?这不就是打着妨碍独居的算盘吗?该把你从我家赶出去才对。 与此同时,不知情的志焕问我俩发生了什么。既然佳乙老师也在场,说说也无妨? "这丫头之前搬来和我同住,新年时我说结婚前必须搬出去。" "为什么赶她走?吵架了?" "要是吵架还会现在跟你说?喂,我的人生理想就是独居啊。以后结婚肯定没机会了,所以至少结婚前这一个月想体验独居生活。" 听我说完,佳乙老师立刻对志焕说:"海媛老师以前常提这事呢。" "关于独居?" "吃饭时总说『真开始独居大概会寂寞吧』之类的话。" 我当场尴尬得脚趾抠地。我们冬儿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 "怎么没有?不是总抱怨『没人接送会很无聊』吗?" 我们冬儿居然这么迟钝?不对,看表情不像在耍我,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我悄悄瞥向韩星,那家伙正挂着欣慰的微笑点头。疯了吧!这要真变成手牵手去区政府了可怎么办。 *** 佳乙老师早已收到请柬(以防万一还是多备了一份),只单独给了志焕喜帖。饭后递出喜帖时,志焕突然笑出声: "没想到活着能看到陈海媛穿婚纱的样子。" 在佳乙老师听来只是朋友间的玩笑,但知情者都懂其中深意。就像我本不该见到金志焕穿婚纱,他也本不该目睹我穿婚纱的模样。 "怎么样?美吗?" "不美。" "你是第一个说不好看的。" "佳乙比她好看多了。" "...倒也没错。" 完全理解志焕的反应——哪个男人会当着自己女友面夸别的女人?不过我家那位可是天天说我丑来着。 何况考虑到陈海媛是谁,说不美或许才是正常反应。毕竟金志焕的人生剧本里本不该有这一幕。 拿到请柬后志焕问佳乙老师:"我们座位怎么安排?一起坐还是分开?" "想和哥哥坐一起呢。" 酒店婚礼的特殊性让这个简单愿望变得棘手:"两位同坐可能要和其他陌生人拼桌哦。" 参加过理事长婚礼的佳乙老师立即明白王朝厅的座位机制。内向的她顿时犹豫起来。 "有办法了!志焕你去佳乙老师那桌就行。" 我早规划好让佳乙老师、塞娜老师、敏智老师和理事长同席,现在加个志焕正好。 "可全是女宾..." "反正你也没朋友。而且刚说过那句话该扔掉了对吧?" 志焕恍然大悟地点头:"那就这么办——只要佳乙开心。" "太好了!正好让老师们都见见哥哥。" 矛盾虽小却圆满解决,我正得意时突然意识到:等等...那桌可全是女的。金志焕你自求多福吧。 当然理论上存在一位非女性宾客——但以我预估,那位大概是全场最不像男人的存在?你马上就会亲眼见证了。 总之喜帖也发了座位也定好了(有问题的话让他们单独联系),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虽然大家聚在一起喝杯咖啡挺好,不过我们也没熟到非见不可的程度。 志焕虽然是好久不见,但本来也不算特别熟所以没什么遗憾;佳乙老师一整年都坐在我邻座。再说我们又不是那种喜欢搞情侣聚会的关系,吃完饭就干净利落地散了。 都成双成对出来了干嘛还要四人行动?两个人玩不是更有意思嘛。 不过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情侣聚会,结果韩星和志焕好像都没怎么交流。之前我倒是有帮忙介绍——虽然可能路上见过,但正式介绍今天还是第一次。 "这位是我男友兼结婚对象,叫吴韩星!" 这么介绍后韩星向志焕打了招呼,志焕也回礼了。我说他俩同龄可以做朋友之类的话基本都是我在说,他俩其实没怎么聊。 所以其实我很想知道韩星对志焕是什么看法。上车后我问韩星: "你觉得志焕怎么样?" "这个嘛...没什么特别想法?" "你们俩都不怎么说话。" "不然还要聊什么?就觉得是个好人呗。啊不过那位老师好像很喜欢你朋友?" "对吧?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看他们一起出现。还是说之前见过?总之只听佳乙老师说喜欢志焕,亲眼见到才发现是真喜欢。" 老实说韩星老挽着我胳膊有时候挺烦的,而且我嫌烦经常不跟他肢体接触。但今天佳乙老师全程黏在志焕身边,说着说着就挽胳膊还搂搂抱抱的。 而且不止冬儿喜欢志焕。虽然志焕不像我这么情绪外露,平时不太显山露水,但冬儿看他的眼神明显不一样,完全就是宠溺的眼神。 嗯...这么一想果然不该发喜帖的。 "哪有聊着聊着突然得出这种结论的?" "不知道我天生反骨吗?别人的幸福就是我的不幸。" "你这叫反骨?根本是人格缺陷吧?" "半斤八两啦。" 虽然这么说但我真心不希望志焕不幸。只是看着他和冬儿在我面前腻歪有点火大罢了。就稍微有点上火? 不过我火不火大这家伙好像根本不在意。启动车子时韩星说: "饭也吃饱了去吃甜点吧?" 说着把银行卡还给我。顺便这是刚才吃饭前我悄悄塞给他的——托这个的福,准新郎韩星在冬儿和志焕面前树立了"请客的人"形象。当然用的都是我的钱。但为了给老公撑场面,花再多钱我也愿意。 说实话他要名牌我也买得起。芬迪领带也好高级手表(不是游戏装备)也罢都随便买。只是韩星更喜欢把钱用来吃刨冰罢了。 "吃刨冰还我卡干嘛?" "做人的底线让我觉得刨冰该用自己的钱吃。" "早知道这样就不会提议吃刨冰了吧?" 听我这么说韩星回道: "那当我不知道好了。卡还我?" "疯子吧你。" 虽然骂骂咧咧还是把卡给他了。反正是他自己想吃,我也乐得轻松。所以去哪家店? "去佛光站。" "喂那不是尹黎明老家吗?周末玩得好好的突然看到我脸该多惊吓?暗恋对象突然出现能不吓到?" "你其实觉得别人的不幸就是自己的幸福吧?" "哎哟...喂吴韩星。" "干嘛?" "合格。" 这家伙实在太懂我了。所以才配和我结婚嘛。尹黎明根本没戏。看来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去佛光站?" "去是没问题,开车不嫌麻烦?" "为了吃刨冰这点觉悟算什么。那就去佛光站。"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佛光站埋着宝藏呢。" "对我来说就是宝藏啊。今天也要吃王Double刨冰,12000韩元能买那么多分量不是宝藏是什么。" "你这刨冰成瘾者没救了。" 不过再想想韩星对刨冰的热爱,用区区一万两千韩元就能换来超大分量的"超级加倍刨冰",简直是天降宝物。他这副忠心耿耿伺候刨冰魔头的样子,倒也难得一见。但还是别在刨冰界颁布戒严令了吧。 EP1086 "根据海媛的说法,我和刚才见到她那朋友有很多相似之处。单看外貌明明是我帅气得多,不知道哪里像但反正她说很像。 海媛最先提到相似的是性格。那看来那位朋友性格也挺好。对吧海媛? "这都能误解到这种程度?妄想症该治了。" [加密通讯串] "什么叫误解?性格像我说明性格好啊?" 会跟闹脾气精陈海媛做朋友,看来那位人品也相当优秀。而能和闹脾气精结婚的我性格自然更胜一筹。当然这事实海媛打死都不认。 "就算性格比我稍好点,也不能算性格好吧。" "妄想症该治……啊!别在开车时打人!" 海媛倒也不至于真在我开车时挥拳,只是用手掌啪地拍了记小臂。隔着长款羽绒服根本不痛。只要护住头部,在海媛面前就很安全。所以冬天稍微惹毛她也没事。 "是说你们性格都太较真啦。" "较真?是说学识渊博?" "你去死吧混蛋。" 我当然知道"较真"不是夸人博学。但刚才不是说冬天可以逗海媛吗?就试了试。虽然这说法容易引发误解,但我不至于听不懂。 "干嘛又骂人?" "胡说八道不该死吗?" "喂我也知道较真什么意思好吗?" "那你说说看?" "这个……" "不知道嘛。" "不是!我正要说话你打断什么?" 真的知道啦! "不就是说不知变通的人吗?" "倒也不是完全没常识嘛。" "那她朋友也不知变通?" 以貌取人可不行(身边就有活例子),但说实话海媛那位朋友看起来确实有点死板。该怎么说呢? 有种顽固的气质。不像活泼类型更偏向沉稳。女生可能喜欢这种稳重风格。 "她倒不是不知变通……就是耿直到有点过了。跟你差不多。" "我耿直?" "你不仅耿直还带点机械感。" "我像机器?" "观察你这么多年得出的结论。不是说没有感情,该怎么说?工作时候特别没人味。" 我懂她意思了。我干活时容易进入忘我状态。以前在厨房会骂学徒,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 "连这都发现了?" "喂,从老友升级成夫妻,这种程度当然要知道。" "没错。谢谢你和我结婚。" 虽然话题跳得突然,但我是真心实意。说实话海媛没理由嫁我——有钱有貌学历好的姑娘何必找我?要是把她当男人看就更不用提了。 我对自己长相有信心,但除此之外好像没特别长处。尤其考虑到财产规模,她嫁我算吃亏。 本来以为会换来句吐槽,却听到意外答复。 "我也谢谢你。" "谢我?刚才是说谢谢?" "嗯。再说一次?谢谢你。" "哇哦……没想到你也会道谢。" 这丫头向来开口先唱反调,突然道谢真吓一跳。本以为我说谢谢她会回"道谢不是应该的吗丑八怪"之类的。 "毕竟愿意和跨性别者结婚的人不多见。要和谁结婚总得坦白过去吧?说出来多半会吓跑人,但你留下来了。所以谢谢你。" "哎哟谁会跑啊?" "跑了倒好,不然告你欺诈揍扁你都有可能。" "哪有这种疯子。" "怎么没有?约会暴力多可怕。" 嘴上说不可能,细想却是理所当然。如果海媛和其他男人交往时坦白"我其实是跨性别者",很可能挨打。碰上人渣说不定还会动刀。 "所以是谢我这个?" "谢谢做我朋友。也谢谢当我丈夫。" "那个…既然感谢的话…" "别想趁机狂吃两碗刨冰。" "怎么猜到的?" "你还能有什么新花样。" 本来想点两份超级加倍刨冰,但看来是没戏了。虽说分量确实有点大,倒也不至于吃不完…不过想起刚才海媛对朋友说的那番话,还是乖乖听她的比较明智。 "男人们筹备婚礼时就得放下自我。婚礼上你想做什么根本不重要。难道你结婚时还真有什么想做的事?" 虽然海媛是拿婚礼筹备举的例子,但跟她过日子估计也得遵循这个原则。当然我不可能永远丧失自我,但在某些事情上确实得学会妥协,好好听妻子的话。 不过反过来说,当妻子的偶尔是不是也该放下自我,顺着丈夫一起吃刨冰呢?抱着挨揍的觉悟,我决定问问海媛。 "那个…海媛啊。" "嗯?" "你刚才和朋友说结婚时男人要放下自我听女人的话对吧?" "啊这个?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因为我骂男人?" "不是这个意思,咱们逆向思考下。比如我吃刨冰的时候…" "不行。" "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就否决了?" "你肯定要说'你也该放下自我听我的吃刨冰'之类的话对吧?" 我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点头。 "看吧,我都没听完就知道你要说什么。喂,刨冰魔头。" "在。" "适可而止吧。" "可我想吃两碗…" "不准。" 看来是真没戏了。要不趁海媛上班时偷溜出来吃?不过一个人吃刨冰实在没意思,非得和海媛一起品尝才够味。 *** 佛光站新世界百货这家刨冰店的招牌菜,当属超级加倍刨冰无疑。但由于分量过于惊人,实际点单的顾客并不多。我来过三四次,感觉像是只有我会点这个。 没敢点自己最想吃的超级加倍刨冰,转而加了许多海媛爱吃的水果——香蕉、芒果、草莓之类的。下完单后,我回到座位等待,毕竟大份刨冰制作需要些时间。 海媛正出神地望着其他顾客的刨冰。我凑过去问道: "在想什么?" "嗯…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怎么突然说这个?" 虽然海媛干蠢事不是一两回了,但这么突如其来的反省还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按理说会干蠢事的人通常不会自我反思吧? 听我这么问,海媛讲起了变性前的往事。她说那时候考试屡屡失利,看着同龄人要么事业有成,有的甚至结婚生子,当时满脑子都是: "希望除我之外的人都倒霉,死了更好。" "这种念头谁都会有啦。所以现在心情不好?" "不是心情问题…你听我说完。" 总之那时的海媛整天诅咒别人不幸。现在偶尔也会这么想,但当时更极端。 有天在麦当劳啃巨无霸时,她看见对面女士用薯条蘸冰淇淋结果弄脏了裤子。这位可是懂吃的行家啊。 "明明前一刻还盼着全世界倒霉,结果真看到别人遭殃居然会觉得心疼。那时候我特别讨厌自己。" "心怀善意为什么会讨厌?" "考试落榜已经够烦了,连当坏人都当不彻底!那时候的我真的很差劲。" "当不成坏人不是好事吗?说明你就算整天闹腾,心底还留着善良啊。" "所以我讨厌这样!要坏就该坏得彻底,干脆去放火烧楼,光会撒泼打滚算什么本事…啊不过刚才看到别人弄洒冰淇淋才想起这茬。" 虽然她这么说,但我发现海媛骨子里依然纯粹。说实话要是我看到别人弄洒冰淇淋,根本不会当回事。能从这种小事里产生共情,足以证明她内心的纯净。 或许因为我是她男友兼准丈夫才会这么想,但如果真是坏蛋的话,早就明目张胆捉弄别人了吧。海媛虽然经常戏弄我和她朋友们,但从不拿别人的不幸开玩笑。 要捉弄也是找些无伤大雅的事——比如我的长相。对丑人说长得丑会伤人,可对我这种美男子说丑话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现在你不这么想了吧?" "现在没有了。但我偶尔会希望除我之外所有人都倒霉。" "别带着恶意这么想。" "说实话,现在我希望不是所有人,而是精选出一百万个家伙倒霉就好。" "喂我刚刚才说别怀着恶意。" "这不是恶意,是我们撒野种子行当的术语啦。我属于小型撒野种子?但那些靠炒别墅骗钱、用房地产诈骗、动摇国本的大型撒野种子混蛋们,就该抓来让他们尝尝不幸。" 结论似乎有点歪了……总之好歹圆满收场。我个人也希望那些炒房的如海媛所说挨几发导弹……算了我也别乱下结论。先去买刨冰吧。 *** 不过店员大哥突然对我说:"两位很喜欢刨冰吧?点这个超级加倍刨冰相当于五六人份呢。" 上网查过确实如此,但我和海媛天天来吃,店员都记住我们了。 听到这事海媛连连摇头:"出名了呢小鸽子。羞得我以后都不敢来了。" "怎么会?我还要来。" "喂,普通男人被店家搭讪后都会回避吧?" "那是真男人们的做派,像我这种男子汉才不在乎。" 虽然自称男子汉,但我懂她的意思。现在年轻男性被店家搭话就会回避,作为餐饮从业者我明白——但我是例外。 【‍(​贴‍​吧 搜​​【‍​​】‍‍‍索‍​n‍ o‍‍ v‍e‍​l​‍P‍ i‍‍a​‍ 吧‍ )‍】 我反而更喜欢被搭话呢,有种熟客的感觉。不过貌似就我这样,连妻子都不理解:"谁会有共鸣啊?女神大人听了都会摇头好吗?" "女神是……李塞娜老师?" "当然!那位温柔到连孩子说话都会认真倾听的女神,听到你的歪理绝对会摇头的!" 看来只有我喜欢被搭话。本以为变成女性五年的海媛能理解我…… "不过被搭话也不至于刻意不来。" "咦?怎么突然改口?" "我其实不太在意这些。虽然被硬套近乎有点烦,但哪至于就不来了?" "就是!被当成熟客反而高兴呢!" "倒也没那么夸张……" 她这立场挺暧昧,但界限感倒很分明。完全不听我说话嘛。 "喂,现在你在这儿也成刨冰魔头了怎么办?" "哪儿不是?新村站的店员也搭过话。" "聊了什么?" "无非是"女朋友真漂亮"、"年龄差很多吧"之类的。" "你没说小你二十岁?" "那可太扯了。" 其实她看起来显小才能这么玩笑,真要像小孩就尴尬了。 "先吃刨冰吧。" "好啊,生日快乐小鸽子。" "生日?突然说什么呢?" "随口祝福啦。" "谢谢。那唱生日歌吧。" 她居然真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亲爱的~小鸽子~" "没想到真会唱……" "有什么难的。既然是生日,待会回家用生日蛋糕糊你脸哦?"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不服气您请便?" 在挨生日蛋糕砸之前,得先吃点刨冰垫垫肚子才行。海媛那家伙就算用生日蛋糕砸人,只要好好穿着长款羽绒服就不会疼。当然要是拿球棒打头就是另一回事了。 EP1087 今天终于到了吴韩星被特利玛泽(暂时)除名的日子。被除名的人心情如何不关我的事,我可是翘首以盼这一天很久了。啊,终于能独自待在家里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贴​吧‍搜‍【​‍】‍​索‍‍n‍​‍ov​‍e​‍‍l‍P‍‍i‍a​‍‍吧‍)‍‍‍】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韩星真的被赶出我家。从我说的"(暂时)除名"就能明白。反正等结婚的时候那家伙肯定会搬回来,所以房间里还留了不少私人物品。 而且要是心情不爽随时可能跑回来,就算没事也会找各种借口来蹭住。虽然每次我都会开门,不过躺在房间里的球棒也会跟我一起去迎接就是了。 昨晚既然是同居最后一夜,我以为这家伙肯定会使坏,结果居然安分守己。睡前我忍不住问为什么不作妖,他是这么回答的: "心里很乱。" "乱什么乱?有什么好乱的?" "想到以后见不到你就心烦意乱啊。" 哎哟喂?又不是要远渡重洋。"光州算什么远地方。""又不是出国,这也算远?" 没想到这家伙意外地感性。换做我肯定气得赖在地板上打滚,可韩星明明接受了必须搬出去的事实又难过得要命,这大概就是丈夫和妻子的人品差距吧。 不过怎么想也不至于烦闷到这种程度。反正周三还会在新罗酒店的会议上碰头。到时候这家伙肯定又会拖着那辆巨型斯泰利亚来我家蹭住。 趁着放暑假把会议安排在工作日真是明智之举,周末根本约不到合适时间。以前都不知道国内这么多土豪,简直想挨个给他们脑袋上敲几个栗暴。 总之送这家伙出门前得喂饱才行。虽说不给饭他也能自己翻冰箱,但主动投喂和自力更生的幸福感终归不同。 早上起床准备吃早餐时,发现他瘫在客厅地板上。平时不都趴在我房间吗?怎么今天改地方了?我决定用身体语言跟他沟通。 "呃啊!又压上来了?" "你躺成那样我不压上来还是人吗?" 我最喜欢爬到韩星身上或者压着他了。当然不是因为这家伙抱起来舒服,纯粹是想找茬而已。 "所以干嘛躺在客厅?" "就想在这里躺会儿。第一次来这个家时觉得客厅特别宽敞,印象最深了。以后生儿子可以在这里踢球玩。" "抱歉啊,老婆不孕不育没辙。" "谁让你不好好保养身体。" "保养好了还能给你当老婆?" "也是。" 要是真注重保养也不可能变成女人,更不会被吴韩星这种家伙缠上。不过严格说来也算不上纠缠,准确说法应该是获得了男友过剩的关爱。 "请对糟蹋身体的妻子常怀感恩之心啊休曼。" "是是是感恩感恩。" "老婆说的话就是法律。" "那种事怎样都好,所以你打算在我身上趴到什么时候?"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这家伙突然扭身,我直接滚到了地板上。 "哇呀!找死啊你!" "怕了?我可怕的事情多着呢,所以得逃跑。" 韩星敏捷地跳起来。这能逃到哪儿去? "逮到脚踝了还想跑?给我等...哇啊啊啊!" 一时忘了这家伙的怪力。被他拖着在地板上滑行时,我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喂!你干嘛!" "那你倒是松手啊!" "没门!坏东西休想逃!哇呀!" 结果被一路拖进了他放行李的房间。就算韩星力大无穷,拖着个人走到这里也费劲,而我早已在地板上滚成了抹布。最后我们并排躺在了他房间里。 "居然把女朋友当拖把用。" "我可没这么想,明明是某人非要抓我脚踝。" "你这混蛋!" "呃啊!" 我又压了上去。这次他老实任我压着,看来明白自己理亏。趴了好久之后,他突然问: "话说...你饿不饿?" "饿死了。" "那去吃饭?" "走呗。"    我们像从未争吵过那样,互相拍打着对方的身体站起来,决定去吃饭。穿着连衣裙式睡衣的我随手套上连帽开衫,韩星则披上了名为长款羽绒服的铠甲。穿长款羽绒服的韩星堪称无敌,我本想趁机给她一拳,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们走出玄关门。正要关上门往电梯方向走时,韩星却凝视着紧闭的玄关门。眼神相当怅惘。我对那样的韩星说道: “喂,让别人看见还以为这房子是你买的呢。” “虽然不是我买的房子,但也是装满我们回忆的家啊。” “住不满一年说什么傻话?你从昨天开始就老是露出软弱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想博取同情,但你必须继续留在外面。什么都不会改变。” “太过分了。” “嫌过分就自己花钱买房啊。” “这年头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吧?” “不服气你也中个乐透一等奖呗。” “这又不是想中就能中的?” “所以说前世要多积德啊。像我这样。”    连前世记忆都没有,甚至压根不信前世的我,能说出这种话已经不仅是人品问题,简直算得上丧尽天良。不过良心可以没有,钱必须要有吧?    ***    点完早餐等待期间,我们决定先整理周三去新罗酒店要谈的内容。明明刚才还在地板上打滚,转眼就开始商讨这么正经的事,感觉有点怪异。    不过要想继续在地板上打滚,首先得把婚礼顺利办完。之所以把会面定在周三,是因为突然出现了两个预料之外的变数。    其一是正妍那丫头突然联系说想带着朋友们来婚礼上表演助兴。虽然知道正妍是实用音乐科出身,唱祝歌肯定没问题,但听说要搞“演出”还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问她演出内容死活不肯说。所以我才说当不了老师啊。 “结论越来越奇怪了。” “你也当回老师试试。整天忍受那群不听话的小鬼头,身体里早晚会长出舍利子。” “但比起应付餐馆里难缠的客人,学生不听话还算好的吧?” “嗯…是吗?”    虽说最近教师权威大幅下降,但由于老师依然掌握着学生的生杀大权(成绩评定及学生档案记录权限),某种程度上还能维持平衡。但难缠客人和店家的关系就…实在谈不上对等。 “总之她死都不肯透露演出内容,我只问出了时间安排。毕竟要确认流程时间嘛。” “到底什么演出这么神秘?” “说了不知道啊?她不肯讲。”    既然正妍朋友多后辈也不少,应该能准备妥当。以她的性格不太可能单枪匹马上阵,肯定会带一帮人来。啊,得问问她要带几个人来,好安排餐食。 “得给她发条Kakao Talk消息问清楚人数。要是漏算谁吃不上饭就糟了。” “刚才还说当不了老师,现在倒操心起孩子们了。” “照顾学生不就是老师该做的吗?有人饿肚子多难过。知道孩子们最伤心什么吗?就是感到被差别对待的时候。” “没错。给这个不给那个最让人委屈。” “所以我努力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地没礼貌。”    韩星歪着头听完我的话: “这结论又…” “喂!不能对有些人亲切对有些人粗暴。我这性格没法对所有人都亲切,那就干脆对所有人都粗暴好了。上次我对正妍那么没看见吗?” “那个算没礼貌吗?明明很亲密的样子?” “我自认为已经很没礼貌了。” “作为全世界被陈海媛骂得最多的人,我倒没那种感觉。”    啊…在韩星眼里可能确实如此。反正我动不动就发疯,她对我在学生面前态度差大概也习以为常了。但这不意味着要把我关在家里。 “总之我没信心像塞娜老师那样博爱众生,温柔是做不到了。” “是吗?光看长相的话你俩应该反过来才对。” “什么意思?” “看外表你还比较像会宠爱学生的类型,李塞娜老师反而像会摆臭脸的。我以前见过的老师都这样,漂亮的反而脾气差。”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塞娜老师素颜的样子。谁让你每次见她都是全妆状态。” 单看外表的话,我当然比塞娜老师看起来温柔多了。可能是因为我长得特别显小,再加上天生面善。不过塞娜老师也不是长相凶恶,主要平时妆化得太浓,卸了妆完全就是张娃娃脸。 外表归外表,平日里的行为根本没法比。那位动不动就掉眼泪、感情丰富又总爱着孩子们的塞娜老师,和我这种一有空就拿眩晕锤砸墙的人截然不同。当然每到期中期末考试出题时情况又会不太一样。 正妍的祝贺演出她自己会准备妥当,我只需要核对人数和时间就行。不过除了正妍还有个变数。 前阵子新闻说蚕室双子队的主力投手受伤要缺席春季集训。所以艺媛突然联系我—— -申艺媛:姐 -申艺媛:出大事了 -陈海媛:看到新闻了 -陈海媛:伤得很严重吗?? -申艺媛:不是啦 -申艺媛:不算大伤调整到开幕赛应该没问题 -申艺媛:但问题不在这里 -陈海媛:那是什么 -申艺媛:需要唱祝歌对吧?? 那个大名鼎鼎的孙大辉居然真要来我们婚礼上唱祝歌。我以为是酒桌上的玩笑话,没想到成真了。虽然他性格不会拒绝人有点可疑,但我还是道了谢。 -陈海媛:不过 -陈海媛:受伤还让人唱祝歌不会被骂吗 -陈海媛:那边粉丝脾气可不小 -申艺媛:挨骂不是常事嘛呵呵 -陈海媛:这样啊 -申艺媛:总之婚礼那天记得喂狗 -陈海媛:狗是说那位吧? -申艺媛:嗯 -申艺媛:不觉得长得像大型金毛吗? 孙大辉和金毛…大概能想象。确实有种大狗狗的感觉。总之鸽子夫妇的婚礼上会有只小狗来唱祝歌,还有只小猫帮忙主持。 不知不觉变成动物婚礼了,这边日程也得调整。把正妍的表演安排在前面,孙大辉的环节放后面比较...啊先吃饭要紧。今早是热腾腾的牛肉海带汤。 "所以刚才讨论什么来着?"韩星搅着饭勺问。 "正妍和孙大辉谁先出场的问题。" "嗯…我都行。不过孙大辉压轴更好吧?他先出场的话你们学校孩子们的风头会被抢光。"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实话孙大辉虽不是全国巨星级别,但知名棒球选手的分量在那儿。正妍和朋友们为我辛苦准备演出,要是被孙大辉开场抢了风头多可惜。 "不过我爸见到孙大辉肯定乐疯了。" "要不要问问能不能免费拥抱?令尊喜欢免费拥抱吗?" "免...什么?" "免费拥抱。和孙大辉免费拥抱。"韩星听罢笑得前俯后仰。 "啊哈哈哈!不会吧?" "怎么?他肯定喜欢。老爷子公交车上不都贴满蚕室双子周边?" 偶尔能在公交上看到按个人喜好装饰的乘客,韩星他爸就把公交改造成了蚕室双子主题馆。对于双子队粉丝来说孙大辉不就是传奇吗?建队四十年来的MVP全被他包揽。 "待会回家问问要不要免费拥抱。" "我也问。" 要是真能在婚礼上看到老爷子和孙大辉拥抱,光这个画面就值回票价了吧?算不错的粉丝福利了。签名当然也必须要。 在特利玛泽的最后一顿早餐...啧...怎么像在赶人走?不过搁下早餐我们暂且出了门。 换成平时怕冷的韩星绝对不肯,但今天毕竟是最后一天,他提议回公寓前在小区里散个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发奇想,但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韩星又念叨我穿太少,可我向来没事。反倒是整天喊冷的这家伙有问题。 "您先管好自己吧。鼻子都红了。" "冷死了。" "那回去。" "不要。还想再看看...下次不知什么时候能..." "一个月后就能看啦。天气暖和了看更舒服,到时候再看吧先回去。" 韩星那家伙虽然主动提出要去散步,但这天气实在冷得没法待在外面,说出口的话又不好收回来,看起来陷入进退两难的窘境。见我进门时她表情明显放松了。 "那、那要不算了?" "其实我也觉得冷,连衣裙下摆都透风。" "哎呀这可不行,公主殿下感冒就糟了,咱们进屋吧。" "好,进去吧。" 为了不伤害韩星的自尊心,帮她找个台阶再合适不过。大概是当这家伙女朋友太久,莫名其妙就学会这种小技巧。反正往后这辈子都得面对她,多掌握这点本事总不是坏事。 EP1088 虽然不知道韩星那家伙会怎么想(其实我明白,他肯定很遗憾吧),但我开始独居生活后真的非常非常开心。在这种情况下成功实现了梦寐以求的独居,但内心完全没有那种想念家人或丈夫而感到寂寞的狗血桥段。 不知道谁会这么想,反正我绝对不是。韩星离开家后我简直如释重负。不过昨天真要送他出门时倒有点不舍。 "路上小心,别走太远。" "这算什么告别啊?" "怎么?我们之间还需要正经道别吗?反正三天后又能见面。" 虽然嘴上催他快走,但毕竟是从自己家里把人赶出去,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也想过以后没人躺在沙发上压我头发,可能会有点无聊吧。 但仅此而已——韩星离开三十分钟后,我的心情立刻舒畅起来。这宽阔的房子现在全属于我了。全是我的!全是我的! 趁着韩星不在,我小睡了二十分钟左右。在这片寂静无人的空间里闭目养神,睡意果然渐渐涌来。醒来后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屋里发了会儿呆(其实就是放空),午餐叫了披萨外卖。 没有丈夫就意味着可以为所欲为的生活...简直太棒了! 随便吃了半张披萨当午饭,用游戏笔记本打了会儿游戏,又刷了会儿电视和油管。傍晚把剩下半张披萨当晚餐后,和塞娜老师还有理事长组队打游戏。 说实话不是我想玩,而是吃完饭收到私信: -服装设计科铁拳:在? 这不是我为了搞笑故意简写的,理事长真的只发了"在?"两个字。当场笑到截屏还特地用手机拍照留念。 但说实话,作为校长给普通教师发的信息未免太...说好听点是随和没架子,说难听点就是没诚意有失威严,让人不得不怀疑。所以我回复: -陈海媛:请问是姜诗贤理事长本人吗? -服装设计科铁拳:嗯 -陈海媛:真的? -服装设计科铁拳:问塞娜 虽然依然惜字如金,但既然要找塞娜确认,应该真是理事长无误。就这样我又接受了理事长邀请打游戏。上次是我们四人组队,今天又多了一位。 -薄荷巧克力好吃:老师好! -陈海媛:恕我直言您是? -薄荷巧克力好吃:我是闵特英呀! -薄荷巧克力好吃:好久不见老师 '闵特英'是谁啊...想了会儿才记起是MINTYOUNG。我刚入职时来过学校开讲座,而且是艺媛的朋友。婚礼上也见过,本名是李敏英吧? -陈海媛:啊哈 -陈海媛:很高兴见到您,近来可好? -薄荷巧克力好吃:嗯! 不知怎的又被拉进理事长车队。EX手表发售已久,这游戏现在算是'养老游戏'了,听说组队玩的人还不少。 原以为大家会在Discord或聊天室组队,没想到身边就有现成车队。没想到敏英小姐也会玩这个,看来游戏还有新玩家流入。 -志远支援志远:哈里娜能开麦吗? -陈海媛:稍等 从手提包里取出休眠中的EarPods连上笔记本。有吴韩星在的时候根本不敢想开麦打游戏(太扰民了),赶走他后才能实现。 其实我玩游戏从来不开麦。倒不是觉得没人用,更多是因为家里有人。当然就算独居,按我的性格大概也嫌麻烦不会用。 "啊,能听到吗?" 开麦后四位女性——不对,是两位女生和两位女装大佬异常兴奋。 -哇啊是海媛老师! 就这样组成了两位女生、两位女装大佬加一位跨性别者的五人车队。五人游戏刚好凑满队伍不用抢位置。虽然我不擅长坦克位,但有理事长和所悠河琳兜底。 我照例把炮台固定在制高点打钉子,又难得选了弓箭手射几箭。有个叫'赏金猎人'的角色用弩不用弓,那玩意儿太难操作完全搞不定。果然男人就该...啊不对我是女的。总之比起弩弓还是传统弓箭更浪漫。 塞娜老师本来应该会像往常一样选择安洁莉卡角色,但今天没有。因为敏英小姐是"新人",所以把容易上手的安洁莉卡让给了她。取而代之的是,塞娜老师选了个跟她形象很配的、可爱又蓬松柔软的太空飞行员角色,照样玩得很起劲。 说实话我只是偶尔玩游戏的普通人,而敏英小姐作为安洁莉卡角色的新手,本来看起来游戏应该不太顺利。不过有个顶尖玩家在队里,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理事长先生和夏琳小姐负责开路,塞娜老师铺好道路后,我和敏英小姐只要乖乖跟着走就行。总之睡前玩了大约三小时游戏,就这样愉快地度过了吴韩星不在的第一个夜晚。 昨晚玩游戏时感受到的有两点。首先,我得开个小号。 "哎哟这些家伙每次玩游戏都会冒出来……" 看样子理事长先生和塞娜老师简直就是"地缚灵"级别,用主号玩游戏的话,连在家都逃不开职场社交。虽然赢游戏不错,但在家里也要面对上司和同事,这就不太妙了。 第二点就是要改改主号的ID名字。以前创建的时候……啊,说起来这也很久以前了。这游戏都出了超过十年。总之以前没多想就直接用了本名当昵称,现在觉得还是改掉比较好。 因为我的昵称是"陈海媛",所以"薄荷巧克力爱好者"才会知道我是谁吧。而且在这种注重个人信息保护的时代,用真名玩游戏总归不太好。得改一次试试。 顺便插个题外话——这位"薄荷巧克力爱好者"据说家里超级有钱,看来是真的。明明是个刚玩一周的新手,居然连神话皮肤和神话武器都买齐了?看她游戏角色打扮得比我还精致。 真是……连我都没这么夸张。不过敏英小姐本来就喜欢装饰类的东西,买游戏角色皮肤倒也不难理解。 就这样度过了星期天的夜晚,到了周一早晨,我悠闲地起床去咖啡厅补觉,吃了麦乐午餐晃悠到下午。周二有工作去上了班,晚上见了其他朋友帮忙发喜帖之类。 在享受单身生活的这段时间里,韩星那家伙不可能完全不联系我。周一晚上他打来了电话。 "干嘛打电话?" -没我在身边不无聊吗? "喂,虽然这话有点抱歉——但我现在实在太爽了。简直完美。我们要不要结婚后也分居试试?" -不行。这又是什么荒唐话? 刚结婚就分居当然不像话。但我已经体验到独居生活的美妙了好吗?这种日子居然只能过三周……简直是灾难。 "一个人呆着太幸福了。" -有我在旁边会更幸福的。 "才怪。别给我灌迷魂汤。" -喂,说什么灌迷魂汤啊?怎么能这么说话? "所以别把我关进情侣生活的牢笼里。" -嗯,我很快就回家了。再等一个月。 "呜……真的不能分居吗?" -你再这样我周三就找上门不走了? "喂!你这混账东西!" 虽然骂了人,但总觉得被韩星抓住了把柄。如果他铁了心要整我,闯进我家赖着不走的话……用球棒都解决不了问题吧。穿着长款羽绒服的家伙挨几棒子会眨一下眼吗? *** 疯狂的三天结束了,周三早晨来临。现在是时候重新变回情侣了。啊不过我当然还喜欢韩星,绝对不是讨厌他。就算天天骂他也还是喜欢他。因为喜欢才会一大早起来挑连裤袜不是吗? "肉色好还是黑色好?" 不用说,韩星肯定在等着燃油费补贴。当然完全可以无视这点直接穿长裤去,但想到要搭人家的车,这点诚意还是该有的。 不过真能让他那么开心吗……但每次他都笑得那么灿烂,应该没错吧?看这样简直是个变态无疑——不过男人多少都有这种癖好(同为男人我懂),也无可奈何。 真正癖好古怪的人可是会认真考虑离婚的,好在韩星没到那种地步,该知足了。人要追求完美可以理解,但不可能永远得到最好。要懂得知足常乐才对。 "就像我这样看待光熙,光熙大概也以类似的方式看待我吧。虽然人格缺陷很多,但会想着'啊即便如此也该心存感激'。就算无法感激,考虑到钱的因素也可能这么做。 总之今天决定稳妥地穿黑色迷你连衣裙,所以连裤袜也该配黑色吧。正好内衣也是黑色的,确实是故意换上的。 白色吊带背心打底,穿上黑色连裤袜和安全裤。连衣裙上半身采用罗纹针织面料修身设计,下摆是喇叭裙造型。 照镜子时再次确信今天的我依然完美。这般模样绝对能成为出色的新娘。果然漂亮就是占优势,美貌确实令人愉悦。 单穿会冷,于是加了件垂至胯部的灰色羊毛外套。乍看不太保暖,但厚实面料其实相当御寒。 喜欢我的人或许会担心我着凉。但那种家伙为什么总念叨燃油费还逼人穿裙子? 收起怒气坐到镜前开始化妆。既然是常见面的店长先生,倒不必像初次见面时那么用力打扮。但以我平素作风而言,现在也算精心准备了。 成为女性后最麻烦的就是必须化妆。说实话男性不化妆也能正常生活,但女性不化妆就会惹来闲话。我刚以女性身份上班时肯定也被议论过。 起初因诸多不适而忽略化妆问题,随着女性生活的深入才意识到这有多烦人。化妆品开销对我这富人不是问题,但每天早晨在脸上折腾实在麻烦。 "明明漂亮到不必化妆......" 这自言自语可没错,简直是真理。不过天生丽质化了妆更美,何况为了让吴韩星更喜欢也得努力。反正我绝不想变回男性。 化妆完毕随手扎起头发。虽成了所谓的马尾造型,其实我很少这么弄。坦白说低马尾更舒服,晃动的发梢实在不便。现在这样纯粹是为好看——虽然大学时常见女生考试周都扎马尾,或许更多图方便而非美观? 今天也在大号杂货包里塞进笔记本电脑、三部手机、USB-C接口PD充电器和化妆包等物。当男性时我就爱随身带很多东西,这习惯延续至今倒适应了女式手提包。 钱多后更变本加厉,每个包都塞满必需品。笔记本手机之类没法囤货就换着装,但卫生巾湿巾牙刷之类日用品每个包都有。 准备就绪正要出门,光熙差不多该到了。在玄关穿上及踝黑色长靴时给他打电话。 "没接。" 看来在开车。要不等他到来?好吧。 我没脱鞋直接把腿伸在玄关躺平。哈啊...果然躺着最爽。人就该定期这样拉伸脊椎——啊电话!难道已经到了? "什么呀!该死的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确实频繁。我因焦虑总接听所有来电,于是收到各种保险促销或宽带办理的废话。最荒唐莫过于号称能预测彩票头奖号码——给中过117亿的人推荐号码?蠢货们真敢吹。 就算没中过头奖,这种电话也够离谱。彩票本质是概率游戏,预测有什么用? 正要放回手机时又来电话——这次真是那家伙。终于到了。 "嗯。" -到停车场了 "你小子要非法入侵?" -停车场也算入侵? "你怎么进来的?" -住户当然能进,有门禁卡啊 "啊...对哦。" 保安大叔们眼里,韩星不过是偶尔出门溜达一圈的住户而已——现在她也确实不算外人了。可这么一想,反而显得我真把她赶出去似的?突然有点愧疚呢。 "不对,绝不能对这种状况心软。独居生活可是很珍贵的。" 虽然对韩星感到抱歉是事实,但独居本身并不令人讨厌。我可是花了50亿买的房子,至少享有一个月随心所欲的权利! 【​ (‍贴‍‍吧‍‍搜​‍ 【‍‍】​‍索​​‍n​ o‍ve​l​​P‍i‍ a‍ 吧‍)‍ 】 -你刚才说什么? "咦?没有啊。那我直接出来就行了吧?" -嗯哼。 "OK这就来。" 挂断电话后我直接趴在了地板上。啊…真的就躺一分钟。迟到一分钟应该看不出来吧?而且约的九点半,这家伙提前了十分钟到呢。稍微赖会儿床也没关系。 "唔唔…独居真好。" 没想到独自躺在地板上会这么幸福。虽然赶她走有点抱歉,但感觉这个决定没错。对不起啦小鸽子,可我也要过日子啊。 "呃啊!唔唔——" 来回打滚伸了个懒腰,终于爬起来。现在是真的该出门了。推开玄关大门时,电梯刚好到达停车场楼层。门一开... "吓我一跳。你怎么杵在这儿?" "就想早点见到你嘛。都三天没见了。" "我倒是这三天过得特别舒坦呢?" "我可难受死了。想你想得慌,看来求婚是个正确决定。" 作为远近闻名的叛逆小子,我只能唱反调: "我觉得这会成为人生最糟糕的选择哦。" "胡说什么呢都没结婚!今天不是要去筹备婚礼吗?" "喂,结婚根本是疯子的行为。你见过那些已婚老哥听说老婆回娘家时,个个哭着点糖醋肉的样子吗?这就是婚姻的疯狂之处。" 或许因为说得过于真实,韩星哑口无言。该重新考虑婚事了吧小鸽子? "不反驳就证明我说对了。" "才、才不是!我们才不会那样。" "哦吼?是吗?那我把房子让给你独居一周试试?" 见我这么说,韩星突然咧嘴笑了。 "应该会挺开心?" "看吧,刚结婚就要分居..." "不是啦!" "你这混蛋刚才明明说很开心!" "那和这是两码事好吗!现在又没结婚,婚后情况会不一样的。丈夫的职责我一定会..." "我可不想尽妻子本分。" "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算尽本分了。" "哦?那家务全归你?" 韩星再次语塞。果然婚姻不能光靠浪漫与爱情,终究要面对现实。那些吹嘘不让老婆碰一滴水的家伙全是骗子,千万别信。 要结婚就得选懂得适度坦诚、该照顾时照顾的人。那些看似能为你肝脑涂地的,说不定反而会掏空你的内脏呢。 从这个角度看,眼前这个懂得分寸的家伙反而是最合适的丈夫人选。当然颜值是差了点啦。 "总之家务你是搞不定了。先上车吧。" "上车前有件事。" "什么...唔!" 被拽过去的瞬间就察觉不妙。 "三天没见了,亲一个。" "突然耍什么浪漫?" "该做的就得做。" 她压根没征求同意就吻了上来,左手还顺势环住我的腰,在肚子上轻拍两下。 本想砍了这胆敢摸女人肚子的脑袋...但转念一想,这种丈夫可不好找,还是放过她吧。得养得久久的,才好使唤一辈子呢。 EP1089 最近但凡有点社交达人特质的女生(要是算上塞娜老师的话男生也是)都在办的新娘派对,看来我也得参加了。本来我完全没想过这事,突然收到申艺媛发来的Kakao Talk消息: -申艺媛:新娘派对场地已预约 -车素恩姐姐:哇! -车素恩姐姐:辛苦了小可爱 【‍(​​贴‍‍ 吧‍搜​ 【​‍】‍索‍n​‍‍o‍ v‍e​lP‍​ ia吧​‍‍ )‍‍ 】 -陈海媛:? 我原以为送喜帖时她们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真要办。难道不是客套话吗? 我一时无语,转头对正在开车的韩星搭话: "喂韩星。" "干嘛?" "素恩姐和艺媛说要给我办新娘派对。" "新派?新派是啥?" "不是新派是新娘派对啦。就是女生结婚前穿着漂亮衣服去高级地方拍照的活动。" "噢那个?对了想起来了。上次她们好像提过要给你办来着。" 连记性差的韩星都记得这事。那她应该也知道当时只是随口说的吧? "可我以为是场面话啊。" "是吗?我听着是当真要办的。" "真的假的?" 唔...难道有误会?不可能啊。吴韩星的记忆怎么可能比我准确? "绝不可能。" "你不是说过不需要吗?既然她们坚持要办,那就是认真的吧?" "是这样吗?" 呃啊...难道真要办新娘派对?花两亿当上阔太新娘还不够,我明明不是真女生还得参加这种活动?天啊! "突然鬼叫什么?" "感觉...不太对劲。" "确实不对劲。又遇红灯真是够了!" 如韩星所说,今天的红灯特别多。虽然不会迟到,但每个信号灯都在拦我们。又不能把红绿灯掰断。 重点是我越想越荒唐。几个女生穿着华丽裙子嘻嘻哈哈拍照的场景和我完全不搭调。 当然我现在确实不是男人。五年过去了,如今再强调男性身份未免太迟。和吴韩星该做的都做了,婚纱照也拍了,现在正要去筹备婚礼。我确实是女人了。 可...可新娘派对总让我莫名抵触。太羞耻了。虽然作为女生该做的都做了,但唯独这个...具体也说不上理由,就是觉得太丢脸。 "要是我参加新娘派对...可能会发生可怕的事。" "可怕的事?你美到吓人倒是真的。" "认真点!想象我穿着公主裙在素恩姐和艺媛面前尖叫'太感谢啦'的样子。" 韩星思考片刻答道: "会尴尬到流血泪吧。" "对吧?你也觉得不合适?" "天天对我又打又骂,对她们却那么温柔..." "喂...别把我说得那么坏。虽然我确实不怎么样,但不是这个意思啦。" 韩星点点头: "说得好!坏人就该受惩罚。你就当是在赎罪吧。" "什么惩罚?" "很合理的惩罚。" 唔...想象自己穿着蓬蓬裙戴头冠,在蛋糕前抹眼泪的画面...果然太羞耻了。可能真是惩罚。但谁想要惩罚啊?我拒绝。 "不行!现在就发消息推掉。" "那更过分。怎能辜负她们好意?" "好意也要分情况吧?" "同病相怜的人一起办派对多好。而且你现在嘴硬,等真要拍照肯定比谁都积极。" "呃...无法反驳。" 毕竟我这人天生爱显摆,给个舞台就能当主角。世界上还有比我更矛盾的人吗?不对...重点是一想到能穿昂贵漂亮裙子就...等等该穿什么款? "猜我刚才想什么?" "在想怎么玩得开心?" "接近。我在考虑穿什么款式显漂亮。" "看吧,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嘛。" "闭嘴!别往奇怪方向带!" 这不和上次裴胜秀说的一样吗?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却很诚实嘛...其实很期待吧?啊啊啊! "这次就算买奢侈品裙子也没人敢说我。" "不是的。求你开口说点什么吧。我不想享受这种过程。我讨厌变得太像个女人。啊虽然我确实是个女人……可回想过去,变成现在这副女性模样的自己实在太可怕了。" "我倒觉得挺好,为什么?" "那是因为你没当过女人!呃啊……没想到我会变成这么女性化的样子。" 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信号灯变色,车辆开始行驶。韩星打着方向盘左转时说道: "嗯,你确实是个女人。已经没法回头了。不是有句话叫既然无法逃避就享受其中吗?" "所以我不是正因为没法逃避当女人才勉强享受的嘛。全完了。今天又要追加五千万预算。" "为什么结论又变成这样……" "我不管!我要按自己的心意来!" 虽然嘴上说要随心所欲……实际上连新娘派对都没法拒绝,只能穿上漂亮裙子玩公主游戏。不、不过想到是在玩公主游戏,好像也不全是坏事?我可是公主殿下呢。 所以我才说自己在各方面都不行。这个人啊……未免太善变了。也太轻浮。虽然觉得年近三十才变成女人难免会这样……呃啊……心情复杂。说不定真像韩星说的,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却很诚实? *** 暂且不论身心失衡的问题,婚礼筹备必须认真对待。这是身心都喜欢的差事,必须做到最好。毕竟已经砸进去两亿了。多亏这笔巨款,现场会用极其华丽的花卉装饰,而我会成为最美的新娘。 我向经理先生汇报了两位重量级人物将为我这位美丽的陈海媛新娘献上祝演的消息。不过说是汇报,其实问得相当小心翼翼: "那个……我的弟子想表演祝演,能调整下流程吗?" "当然!随时可以。" "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就算超时也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昨天正妍那丫头联系我时强调绝不会超时。但婚礼祝演需要二十分钟这么久吗?感觉有点太长了。到底准备了什么节目? "还有位嘉宾想献唱祝歌,没问题吧?" "祝歌?那么流程怎么安排?表演-祝歌?还是祝歌-表演?" "表演-祝歌吧?因为献唱祝歌的来宾是……比较有名的人物。" 即便我强调是知名人士,经理先生仍无动于衷。想来也是,这家酒店常有名人举办婚礼,普通的名流根本不值得惊讶。 光说刘在石就在新罗酒店办过婚礼,财阀千金们也在此举办婚宴(不是指那位),金妍儿的婚礼也是在这里办的。对经理先生来说早是家常便饭。 "那位名人是谁呢?" "就是……蚕室双子队的孙大辉选手……" "啊?谁?" 果然孙大辉不够出名吗?明明最近棒球人气暴涨,他在队里也算知名选手……看来经理先生不太关注棒球。不过就算孙大辉再有名,也不可能达到刘在石金妍儿的级别。 "孙大辉。您不知道吗?" "孙、孙大辉要唱祝歌?真的吗!" 经理突然双手掩嘴瞪圆了眼睛。哇!居然认识孙大辉?冰箱用两条腿走路的传闻是真的呢。 "您知道?" "我可是忠实粉丝!您看这个——" 经理突然掏出手机展示照片。居然是和大辉的合影。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双子队粉丝。我悄悄转头看向韩星,无言地微微点头。韩星也了然地点头回应。 这下婚礼应该能顺利不少。所以说交友要广啊。当年天天跑去江南区厅站途尚咖啡总算没白费。艺媛啊,虽然对你的新娘派对没什么感觉,但男友的祝歌实在太感谢了! "看来您很喜欢孙大辉?" "当然了!他帅得离谱对吧?" 正如经理所言,孙大辉确实很帅。所以才有漂亮姐姐相伴——艺媛应该比他大一岁。无论颜值还是体格,都远胜我身边某位不能提及的人物。 "是挺帅的。不过要是能把胡子刮干净更好。" "啊听说他因为胡子长得太快,赛前怕刮破皮肤都不敢处理,要等先发投球结束才刮呢。" "哦还有这种秘密。" 虽然装作初次听闻,其实这段出自树木维基。据说早年大辉赛前刮完胡子上场,下场时胡子又长出来,还闹出过更换投手的笑话。 "不过孙大辉选手是怎么邀请到的?不对,比起那个,大辉选手居然要唱祝歌?啊当然我知道他唱歌很好听…哦吼!所以具体是怎么邀请到的?" "啊这个嘛,我和孙大辉选手的女朋友关系不错,送喜帖时碰巧遇到就顺势拜托她帮忙了。" "哇!原来如此。那孙大辉选手的女朋友也会来吧?" "对!没错。" "哦吼!那得重新调整座位安排了…两位要坐一起对吧?冒昧问下,那位女朋友怎么称呼?" "申艺媛。" "申艺媛…咦?" 听到这个名字后经理又露出了震惊表情。啊…看来不知道他们在恋爱?啊哈哈哈…其实大家都不太清楚呢。明明冰箱代言人和模特走在一起应该很醒目才对,之前居然没人提起。 "是DBC电视台那位主播吧?对不对?就是那位主播?" "啊对的。啊哈哈哈…" "天啊棒球员和主播…哇!又挖到劲爆消息了。他们交往多久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 我歪头看向韩星。不过盯着他看也没用,这家伙怎么可能知道… "应该很久了。听说在加入双子队之前就在交往。" 但出乎意料,韩星居然准确说了出来。以后可不能小看这只鸽子了——虽然捉弄他不会停。总之托鸽子的福,经理和我们聊了很多。 "哎呀!那交往很久了啊!入队前开始算差不多快十年?天哪天哪!孙大辉2020年入队的话都超过八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2020年入队的球员现在都…哇!嗯!那让孙大辉选手坐到申艺媛主播旁边可以吗?" 我回答道: "好的!就这么安排吧。" "不过知道他要唱什么歌吗?需要提前准备伴奏。" "啊!这个不太清楚,我会联系他发邮件传文件过来的。" "好的麻烦您了!" 就这样演出和祝歌问题都顺利解决了…不过我们这边没事了,经理却还有个未解决的请求。不如说是经理对我们提出了委托。 "那个…能拜托件私事吗?" "什么事呢?" "方便的话…能帮忙要个孙大辉选手的签名合照吗?有些新人特别反感这类事情。" "我们倒无所谓。只要大辉同意就行…他应该不介意这个…不过为什么问这个?" "有客人会投诉经理不专心筹备婚礼只顾追星…" 虽然不明白要个最爱球员的签名有什么问题,但世上就是存在这种神经病。那些有钱的财阀或艺人圈里好像也有这种疯婆娘。看到这种情况我就忍不住想发射导弹。 "就一会儿工夫也能被投诉?" [加密数据块] "是的…而且说实话经理慌慌张张跑去要签名也不太体面…" "是吗?啊哈哈哈…我们完全没关系!尽管去要吧。" 孙大辉又不是我男朋友! "非常感谢您。" "别客气,我们才该道谢呢。" 今天的会议就这样结束了。除了演出和祝歌,还敲定了鲜花等细节。婚礼临近要操心的事越来越多…可能还得再见两三次面。 普通酒店婚礼可能没这么麻烦,但这里要求新人亲自定制每个环节。说实话有点烦人,不过花钱的快乐也是实打实的。 我们还决定用剩下的免费餐券,下周四周父母们再来试吃西餐。虽然想到要正式见面我就头皮发麻,韩星倒是很开心。 "你高兴什么?见家长不紧张吗?" "因为你紧张起来就会装乖。能见到不说脏话的陈海媛多难得啊?" "这狗崽子…呃啊!" 走到酒店大堂时,正好有牵着手的小朋友经过让我骂不出口。韩星咯咯笑得很得意。 "非常好。以后也要继续减少脏话哦。" "这还怎么减?" "像刚才那样就行。不是忍住了吗?" "烦死你了真的。" "可我喜欢你。" "我超讨厌你。看到脸就烦…" 正想补句"滚开",结果那群小朋友又折返回来。搞什么啊还带绕圈的? "啊啊真是的。" "啊哈哈!说不出刻薄话了吧。" "哎哟…,快点上车吧。到了车里我真的要口无遮拦了。" "好啊。快上车吧。其实我肚子饿坏了。" "我也是。" 说脏话也是需要力气的。饿着肚子连脏话都骂不动。 EP1090 这事儿倒不算新鲜,是前几年流行过的网络梗——"铁托"和"艾根"。其实就是把"睾酮(雄性激素)"和"雌激素(雌性激素)"缩写成这样,用来给男女的性格类型贴标签玩的。 "铁托"代表雄性激素嘛,所以不论男女,只要男性特质特别明显的就用这个标签;"艾根"代表雌性激素,自然就是用来形容不论男女但女性特质突出的类型。 当然说男性化女性化这种词本身就有点政治不正确,不过简单来说就是这么个意思。把强势有男子气概的男人或女人叫做"铁托男、铁托女",把温婉细腻的男人或女人叫做"艾根男、艾根女"。 照这个理论,据说铁托男会喜欢艾根女,艾根男会喜欢铁托女之类的——不过我还没研究到那么深入。 举个身边的例子,我认识最符合"艾根女"标准的就是塞娜老师。我见过的最有女人味的女性……嗯……绝对非她莫属。动不动就掉眼泪,感性得要命,还天天穿着花里胡俏的短裙连衣裙到处晃。 爱化妆爱打扮(虽然多少受她丈夫影响),完全就是大众印象里优雅女性的样板。浑身都散发着雌激素爆表的气场懂吗? 反观我们部长就是典型的"铁托男"。虽然外表只是个矮个子大叔(对不起部长但您确实比塞娜老师矮),但经常展现纯爷们作派。前几年忙着当教务部长没空,之前可是拎着电锯在校园里砍树的狠角色。 总之这种把男女各分两类的梗就是"铁托"和"艾根"的玩法。虽然搞不清为啥会流行起来——反正所有网络梗火起来都没什么道理,可能就是容易引起共鸣? 不过了解这些对社交挺有帮助。特别是像现在这样等上菜的时候。难得想吃生鱼片,就点了寿司拼盘和刺身套餐。按照陈海媛计算法大概花了一千韩元? "所以你是铁托女还是艾根女?" 韩星这个问题让我不假思索:废话,这还用问? "我当然是艾根女啊。" "你?" 韩星露出见鬼的表情。都要和我结婚了还这么不了解我,这婚结得真是悬。不过既然决定结婚还是解释下吧——虽然比不上塞娜老师,但我也是相当有女人味的好吗? "据说艾根女内心构造复杂感性丰富,情感特别强烈。你看我,心思多纠结啊?" "内心复杂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听着!艾根女就是情绪波动大。我多容易激动啊?一发火就骂人打人撒泼。" 韩星歪着头说:"那纯粹是人格缺陷吧?" "喂!这叫容易受情绪支配。" "情绪化和暴力倾向是两回事。你绝对是铁托女。" "才不是!我是艾根女!" 把女性硬分成铁托女和艾根女可能太武断,但我个人还是向往成为艾根女——审美标准摆在那儿。当然作为男性出生,加上天生坏脾气注定当不成艾根女,这点我心知肚明。 "要是你是艾根女……那我算艾根男吗?" "不,你是铁托男。" "铁托男啥特征?" "就是固执己见,到哪儿都想当老大,脾气臭不听人劝的那种。" "你直接骂我得了。" 嗯……反应倒挺快。 "当着别人面怎么能说脏话?嗯?哪有正经人这么说话的?" "别装艾根女了。" "他妈的混蛋。" "这下舒坦了。" 俗话说强行改变性格会要命,人一变周围肯定不适应。你看我刚装艾根女韩星就浑身别扭,等爆粗口了他反倒舒服了。 "反正据说铁托男都主见强有领导力,恋爱中也要占据主导权。" "我确实因为不肯给人打工才想开店……但恋爱中我真有主导权?" "当然!你天天训我像训狗似的!" "训、训练?别人听见该误会了!" "怎么不是训练?我现在这样是因为谁啊?" 我边说边朝韩星那家伙伸出修长的腿。说实话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这么频繁穿连裤袜。盛夏时节连塞娜老师都很少穿连裤袜,可每次和你约会我都特意穿上。知道吗? "这哪算得上驯服啊…" "你不是总威胁我别说脏话吗?动不动就想掐住我脖子摇晃。" "现在连没发生过的事都编出来了。我什么时候掐你脖子了?" "不准说脏话就是掐脖子懂不懂?" "要真掐你脖子的话…哈啊…"韩星连连摇头。铁托男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倒值得玩味。我之前说韩星是铁托男其实纯属胡扯,真正原因在这儿—— 像我这种人格崩坏的问题女性,能被他收留改造成正常人,可见这家伙才是真正的铁托男。毕竟铁托男最擅长的就是直面困难目标。 像"改造陈海媛"这种地狱级难题都不逃避,反而迎难而上正面突破,不是铁托男是什么?当然说难听点就是死较真的蠢货。 "掐脖子会怎样?" "大概挺无趣的。" "无趣?什么无趣?" "恋爱时要是单方面主导多没意思,现在这样和你互相拉扯才好玩。" 果然句句在理。既然是铁托男说的应该没错——他们向来理性优先于情感。 "说得好像你没主导过似的。最近约会不都是你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有吗?我倒没觉得…今天午餐不是你提议的吗?" "就今天例外!平时谁定菜单?" "我。" "甜点谁选?" "甜点?咱们还专门选甜点?" 这个疯癫的刨冰狂魔真是… "刨冰不算甜点?" "那个啊…刨冰另当别论啦。" "就是甜点!总之连甜点都是你说了算,主导权明明在你手上。"韩星喝了口水补充:"不过用的不都是你的钱?" "住口…啊不是!别这样光熙!我会受伤的!" "咳咳!喂你别突然这样!" 人果然不能做违心的事…刚想试试艾根女的角色就呛到。唉…虽然不想当铁托女…不过说实话我可能也够不上。毕竟我哪有那种大姐头的气场。 *** 随着熟知的刨冰店增多,光熙开始为选店发愁。新村一家、梨大正门一家、佛光站一家、象岩洞一家,还有他私藏的几家小众店铺。 其实除了个体经营的刨冰咖啡馆,他也很喜欢雪冰连锁店的产品。我个人觉得比起那些半吊子店铺,雪冰的质量稳定得多——看来光熙也这么想。 正犹豫要不要去雪冰时,导航提示已设定新村站路线。这小子果然又去延禧大学前面那家? "不是说店主都认得我们了吗?到底去了多少次啊?" "变成熟客不好吗?说不定会送赠品呢。" "我自己买单不行吗?贪这种小便宜干嘛?" "常客对店主来说很重要。我开店的经验告诉我,熟客就是店铺的生命线。" 听着是挺像那么回事,但说白了不过是他想吃更多刨冰的借口罢了。 "为什么选新村站不是佛光站?" "嗯…新村这边性价比更高。" "论实惠佛光站那家不是最划算吗?" 我从没见过哪家店像他们那样,花一万二韩元就能给接近无限续杯的量。 话是没错…但绝对价格还是新村更便宜。打个比方的话,新村像家常菜,那边更像快餐。" 【 (‍‍贴​吧搜【‍‍】索‍n​o v‍e‍l‍ P‍ia‍ 吧‍​) 】 "嗯…大概懂了。" 佛光站的刨冰装饰华丽,堆满鲜果和冰淇淋,甜腻又刺激。但总让人担心吃多会伤胃——事实上超大份量也确实容易吃过量。 相比之下新村站的配料只有甜红豆和年糕,显得朴实许多。虽然同样清凉甜美,却不似前者那般刺激。正因如此反而能轻松享用。 "不管是正餐还是甜点,都得吃实在的才行。" "活久见…第一次听说刨冰能当正经饭。" 总之韩星是铁托男,我是艾根女,所以我们恋爱的主导权总是掌握在韩星手里。铁托男说要走,艾根女不就只能跟着嘛。 话说回来虽然我有考虑过上延禧大学研究生院,但没想到实地考察会变成这样。因为和这家伙频繁来新村,我几乎把周围的路都背下来了。 "等我以后买了车,大概不用导航就能从我家开到延禧大学。来这儿实在太频繁了。" "我现在就能做到。" "可你为啥开导航?" "以防万一罢了。" "我连毕业的母校都不回去,旁边这所学校倒是来得太勤快了真的。" 远处能看见延禧大学医院。我个人从小就觉得延禧大学校园很漂亮,想过要考进来,但完全没料到会跟校门口的刨冰店扯上关系。不过既然我们家铁托男大人要吃刨冰,艾根女可不能造次。 在京义中央线新村站停好车后,我们朝店里走去。现在刚过下午两点,正是吃完午饭大学生们闲逛的好时间。韩星看着周围成群的大学生困惑地歪着头。 "现在不是寒假吗?" "是啊怎么了?" "这里怎么这么多大学生?他们不放假的?" 看样子韩星忘了有学期制度这回事。原本铁托男智商就不高(不是)。 "你没听说过季节学期吗?" "干嘛要上那个?假期就该玩啊。" "其实我也没上过季节学期。" 虽然想过试试寒假学期(暑假太热了),但季节学期学费不菲加上学校太远就放弃了。现在我说从城南市到名校通勤两小时都会让人吃惊,那时候更是气得没法忍。 要是学分不够或者想提前毕业可能会考虑,但我天生懒惰做不到。况且师范学院课程本来也算宽松。 "哇居然这么多人上季节学期?" "确实不少。我也挺意外的。" 老实说延禧大学门前学生真有点多。虽然知道延禧大学规模比名校大得多,但没想到季节学期学生这么多。果然是优等生聚集地吧? "那得赶快走了。刨冰店没位置怎么办?" "啊没位子就不吃了呗。" "这、这可不行。得快点儿去。" 急性子的铁托男加快脚步,怕麻烦的艾根女嘟囔着跟上。推开店门看到的景象是... "什么呀?明明很空嘛。" 只有两桌女生在吃刨冰,整体空位很多。哎真是白跑那么快。 "刚才催着快走的家伙举手。" 我说完韩星默默举起右手。见右侧腰部空当,我直接用食指戳了上去。 "呃啊!" "这是对刨冰魔头的处决啊小子。" "对、对不起。" 虽然司空见惯,但我觉得现在自己一点都不'艾根女'。不行又露出本性了。我要当艾根女!我是公主殿下啊。 "韩星。很疼吗?" "咦?不怎么疼。" 我张开双臂猛地抱住他说: "对不起。我玩笑开过头了?" "干嘛?喂!你又要演艾根女那套?" "不是什么艾根女那套,我就是艾根女。" 稍微提高声调展现更标准的艾根女形象。但刨冰魔头实力强劲。 "喂、喂喂!别这样!哇啊!" "就这样别动。我去点单。" "呀!" 可进到刨冰店的魔头眼里只有甜品,不管我是否挂在他身上就直奔自助点餐机。挂着人还能不在意地走去点餐的臂力和行动力...这就是铁托男的力量? "想吃什么?" "点你喜欢的就行。" "那个...不觉得别扭吗?" "艾根女不介意这种。" "不像吧?" 其实腰超痛的! "对。确实不舒服。" 恢复原本声调松开手,我伸直腰说:"没受伤吧?" "伤倒没有...哎哟装艾根女真够累的。" "这有什么。" "喂我也想变得有女人味点不行吗?" "现在就已经很有女人味了别担心。" 韩星直接选了牛奶刨冰和黑芝麻刨冰,用左臂环住我的腰说: "去座位吧艾根女姐姐。" "嗯。" 不是这家伙怎么又搂这么紧?什么呀?突然又开始艾根女待遇。虽然不确定我是不是艾根女,但这家伙绝对是铁托男。男人果然靠臂力。多亏他搂着腰感觉舒展多了。腰痛治疗果然要找吴韩星。 EP1091 隔了好久回到家,蜜糕君热情迎接让我心情大好。本以为长期空置房子它会认不出我,没想到一眼就认出来了。边替蜜糕挠肚子边玩得不亦乐乎,还一起玩了玩具。 不过糯米糕好像没认出我。这也难怪,毕竟我和糯米糕共同生活的时间本就不长。当初离家出走就是因为糯米糕,彼此见面的时间实在少得可怜。 但蜜糕君显然以"姐姐"的身份接受了特别教育。都说成年猫和幼猫同养时成年猫会扮演领袖角色,看来蜜糕也当上了首领,在猫群中建立起了某种阶级秩序。算是把族群管理得井井有条吧。 我离家时它还是个小不点,回来发现糯米糕也长大了不少。虽然当初是因为这小家伙离家,但托离家的福倒不用看它胡闹的样子了。 幼猫好奇心实在太旺盛,整天闹腾个不停,洗衣机烘干机没有它钻不进去的地方,连那边衣柜顶上都能爬上去。磨牙期还会咬人手。说实话对饲主来说确实头疼,不过眼不见为净也算好事? 听我提起糯米糕,海媛连连摇头。 "所以我说小猫养不得。就该养缩在笼子里安分啃饲料的仓鼠。" "又在这儿诽谤猫咪。" "什么叫诽谤?我什么时候诽谤猫了?只是陈述客观事实而已。" 海媛讨厌猫。倒不是因为有童年阴影或者受过所谓"猫奴"的气,单纯从小就不喜欢猫本身。说什么猫的竖瞳很吓人之类的。 其实我最初对猫也没好感。所以银星捡猫回来时还挺抵触,养着养着才产生感情。猫多可爱啊。 "你看看仓鼠。才不会像猫那样有点小聪明就想骑到主人头上。" "猫什么时候要骑主人头上了?" "早上睡觉时跑来扇你耳光不是吗?" "偶尔是会有啦。那是因为饿了嘛。" "饿了就该乖乖等主人睡醒。哪有长四条腿的小崽子不分尊卑对人动手的?要敢这么对我,直接颈椎脱臼法伺候。" "什么是颈椎脱臼法?" "不知道就自己去搜啊朋友。给你买这么贵的手机是干嘛用的。" "哎呀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嘛。" 虽然有点恶劣,但海媛确实给我买了贵手机,只好打开搜索引擎。哎哟!这种词到底从哪儿听来的啊? "你对可爱的小猫咪也下得了手?" "胆敢对公主殿下挥爪子,就要做好献上性命的觉悟。" "可搜出来这方法好像是用来对付老鼠的?本来不是针对仓鼠的吧?" "不限于仓鼠,主要用在老鼠身上的。" 颈椎脱臼法过于残忍不便详述,简单来说是为研究需要让动物尽量减少损伤致死的方法。虽说为了人类发展不得不做活体实验,但还是挺残忍的。 "我们要爱护动物啊。" "动物也分三六九等。" "可猫总比仓鼠强吧?" "喂我刚说什么来着?猫会以下犯上所以不能养!" "不是啦。猫只是独立性比较强而已。其实都认得主人。" "喜欢猫的都这么说。什么虽然认得主人也喜欢主人,只是不爱表现出来。不表现有什么用!" 海媛看来是真讨厌猫。不过路上遇到野猫时倒也不会刻意刁难,算是不欺负不会说话的动物吧。单纯不想让猫待在她身边? "身边有喜欢猫的人吗?" "陈志佑和陈东赫。" "呃…不是姐弟俩吗?" "所以才更火大啊。一前一后两个直系亲属都喜欢猫,这像话吗?明明有仓鼠这么正常的生物,养那些玩意儿干嘛?" "话说讨厌老鼠的人通常也很讨厌仓鼠。" "那种人需要接受心理疏导。" "哎呀。" 虽然故意提高嗓门说给我听(其实眼前真有猫的话,别说杀害,她连碰都不敢碰),海媛对猫深恶痛绝的程度与对仓鼠的喜爱程度不相上下。好在不用同时养猫和仓鼠,对于将来可能入住我们家的仓鼠来说,应该算是好事吧? 不过这是我长久以来的想法——我们家虽然不能养猫,但似乎存在着类似猫咪的生物。没错,我说的就是海媛。她总说讨厌猫那种试图凌驾于主人之上、把主人当管家使唤的性子,但若把猫比作海媛,把我比作管家,简直再贴切不过了。 像猫一样独立性极强的她偶尔喜欢独处,早晨不用猫拳招呼我而是直接压在我身上这点也很相似。猫爱吃鱼,海媛则钟情生鱼片。 当然她的长相和猫相差距甚远,脸蛋倒是更像兔子……说不定海媛真的是猫。我犹豫着是否该说这个猜想(毕竟说她像猫绝对会暴怒的概率极高),最后还是决定开口。 "你整天嫌猫讨厌,可看看自己的行为,没觉得自己很像猫吗?" "啥?我像猫?我长得有那么丑?" "没见过谁说猫咪丑的。" 海媛有对着帅哥说丑的怪癖,所以刚才那句或许变相承认了猫咪的美貌。猫确实可爱嘛。 "但凭什么说我像猫?因为我天天骂你还揍你?" "不,重点不在这儿。猫主人不是叫猫奴吗?就是把猫当祖宗供着的人。我不就像下位者一样伺候着你?" "嗯…好像有点道理。" "猫喜欢独处,你不也把我赶出家门说要自己静一静?" 我趁机悄悄表露想搬回去的意愿,海媛却毫无反应。 "不满意的话你自己买房啊。" "那…你不想见我吗?" "啊当然见到你挺好,不过倒也没特别想念。喂,才三天没见,又不是三年。" 海媛喵的独立性依然惊人。看她执意独居的架势,或许早该买房才对?五年前就赚够钱了,却拖了四年才买。 "既然这么想独居,不是该早点买房吗?钱早就攒够了吧?" "你以为我不想?老妈老爸不让搬啊。"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父母话了?" 虽然这么说,实际上海媛确实暗地里挺顺从父母。只是脾气太差让人看不出来罢了。 "我当男生时他们就不放心,变成女生后更不肯放人了。再说我也担心他们。" "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过这茬。" "现在有陈东赫在,那家伙会照顾爸妈吧。" "可你也没到无微不至赡养父母的程度吧?" "虽不能时刻侍奉,至少得同住。遇到事情总得处理吧?我妈连Coupang都不会用,整天使唤我下单。" 和我父母不同,海媛父母似乎不太会用网络。这种时候子女自然该帮忙。就算称不上烈火般的孝女,海媛骨子里确实孝顺。 *** 吃完刨冰后海媛明显想回家,我却舍不得放人。难得见面就想多待会儿。以前同居时不觉得,分开住后反而更珍惜和她相处的时光。 不过另一方面,坦白说偶尔保持距离也不坏。虽然想黏在一起,但真分开时又觉得自在。不是说要分手,只是长久紧密相处后,适当留白也不错。 说什么"没有海媛的每分每秒都像地狱"未免太矫情。其实远没到那种程度。只是会寂寞会想念,但不至于悲痛欲绝。 反而短暂分离让心情更轻松?独处有时也是种休息对吧?上车时这番话让抱着胳膊的海媛连连点头: "果然该先结婚再离婚…" "打住!" "为什么?不是你说适当分开挺好嘛。同居三年离婚一年,再复婚三年离婚一年,循环往复多好?" "区政府职员会觉得我们有病吧?不如直接分居?虽然分居也不该提倡,但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嗬,说得像做了多大牺牲似的。我想离婚随时能离。" 嘴上标榜"冷酷都市女性",真提离婚时她绝对会哭着道歉。这丫头永远言行不一。 "总之我想说的是,就算结婚也该给彼此留些喘息空间。一年婚期太荒唐,每月分开几天就行。" "一个月有点过分,十二个月还差不多..." "嗯,一个月。" "那...那好吧。" 果然海媛嘴上说得硬,到头来还是没法拒绝我的请求。看她这样,就能理解为什么她会叫我铁托男了。她自己被喊艾根女似乎也挺合理。 "所以现在去哪儿?" "回家啊。" "那能在你家玩吗?" "要不要再约会会儿?" "您赶人可真够狠的。" "就一个月。给我一个月自由就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没独居过...啊,确实没有呢。" 外人看来或许觉得海媛古怪,但我清楚她渴望独居多年的执念,所以能理解她这种态度。要是普通情侣可能难以体谅,不过我们从初中就相识,早就习惯了。 商量片刻后决定去看海。这突发奇想源于海媛说想看海的任性要求。最近的海滩当然是乙旺里海水浴场——本应如此,但海媛另有打算。 "不一定非得海水浴场啊,月尾岛就行。" "那更好,月尾岛更近。" 设置好导航驶向月尾岛的路上,海媛突然问道:"开车不累吗?" "托你福我现在每周零工作日,还好。" "累的话可以来我家过夜。" 哦吼...看吧,海媛永远口是心非。不过我其实没打算留宿,说好要给彼此一个月缓冲期的。 "反正你迟早会叫我回去的。" "随你便。" 行驶约一小时抵达月尾岛。工作日下午的游客比预期少,但蔚蓝晴空下的海岸线依然很美——毕竟名字带"海"字的她天生就该属于这里。可能是她冷白皮的缘故,与海风格外相衬。 停好车走进景区,熟悉的月尾岛风情扑面而来:招揽客人的烤贝摊、头顶驶过的观光列车、咸湿的海风...正是这独特氛围让人流连忘返。为彰显暂时的疏离,我们没牵手,只是并肩望海。海媛凝视远方的海平线说:"西海总是这么浑浊。" "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要看海得去东海。" "你该不会在暗示我没带你去过东海吧?" "哎,我是那种刻薄的人吗?使坏也要看场合的,怎么能对司机说这种话。"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在外面像个漏勺似的多嘴,但这就是海媛的风格。话题突然跳到企鹅秀:"记得它曾来过仁川近海。" "来吃烤贝类?" "不,是拍新年日出特辑。" "专程来仁川看日出?" "为了制造节目效果吧。" 看来是为收视率搞的噱头。不过真的会有人专程来仁川看日出吗? "为什么突然提它?" "喏,那边有人拿着企鹅玩偶。" 原来说了堆废话。我还以为要展开什么深刻讨论呢。 "真好啊,别人工作时他们玩耍。人类就该多放假,寒假三个月暑假四个月差不多。" "大学生也没这么多假期吧?" "喂,高中生比大学生出勤率高合理吗?明明大学生智力更高更成熟,课程就该比高中生少,假期自然要更长。" 虽然脑子知道是歪理,听着竟觉得有点道理。让未成年高中生比大学生上学更久确实不妥。 "这话你对别人说过吗?" "跟教务部长说过。" "哦?他怎么说?" 总该挨训了吧? "夸我说得好。" "啊...是吗?你们部长是不是矮矮壮壮的那位?" "对。" "这样啊。换我肯定骂你胡说八道,让你老实干活去。" "其实当时我俩都在偷懒。" 所以海媛的话是这样的。海媛和部长都因为下午不想工作正瘫着,这时候部长突然问起假期什么时候开始。就这样说着希望假期能延长时,海媛提到高中生比大学生上学天数还多,年纪又小,这像话吗? 说实话海媛属于特例,普通老师多半不会认同她的话,但看她还被表扬了,估计那位部长也是个怪人。偶尔听海媛聊起来,说她和那位部长意外地合拍——不过既然那人也是个怪胎,合拍也不奇怪吧? "不过你该不会挨完骂才被夸的吧?" 【​ (‍ 贴吧​搜​​【​】‍索​n‍ o‍‍v‍e‍l‍‍P‍​‍i‍‍‍ a‍吧‍‍​)‍ 】 "挨完骂当场就闹脾气提交辞职信了。" "我也好想拥有闹脾气就能立刻提交辞呈的存款啊。" "好好卖手工汉堡吧。说不定哪天呢?搞不好财产超过我哦。" 海媛手头现金有90亿,房产50亿,合计140亿。卖汉堡赚到140亿得什么时候?虽然努力的话也不是不行,但估计要花点时间。 "得指望十年后了。先赚个10亿吧。" "不对,要赚更多。喂,算命摊上不是说过吗?我说过迟早要给你插吸管吧?那不就说明你会比我赚得多?" "哦…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那位巫女姐姐…不对,巫女大姐…等等,我好像比她年纪大来着?总之如果真像那位说的,海媛能赚钱到能往我背上插吸管的程度,人生应该会很有趣。到时候我就能嘲笑海媛穷了吧? 不仅如此,还要和海媛吃遍美食,给她买几个奢侈品包…换个大房子把海媛收作下位者…想想也不错。当然按海媛的性格不可能当下位者,其实我当小弟还更自在些。 不管别人怎么说,海媛可是公主殿下。啊不过"下位者陈海媛"这个称呼真让人好奇。要是海媛在我面前砰砰磕头当仆人,压力肯定会烟消云散。 EP1092 筹备婚礼时让我明白,如果想赚大钱往婚庆行业发展也不错。各种潜规则累积的隐形收入相当可观,要是能从每对新婚夫妇身上榨取这笔钱,恐怕都能在江南买套公寓了。 就算买不起江南的地皮,松坡区的公寓总归没问题吧。虽然我没涉足过这行不敢断言,但肯定比当老师赚钱多。那边似乎也有完善的业绩提成制度,干得好真能赚得盆满钵满。 相比之下教师这行...只能领点微薄薪水精打细算过日子。连这点钱都管不好的人比比皆是,被骗的案例时有发生,可见教师想赚钱有多难。 虽说老师们总开玩笑'我们是为钱工作吗?是靠使命感啊!',但说这种话的老师才最需要提防。 人活着当然要考虑经济问题,正因如此,声称不在乎钱的人才可疑——这种家伙大概率已经脱离人类范畴了。 往坏里说非人者就是疯子,往好里想...每次这种时候就会被搬出来的塞娜老师不就是吗?这位可是女神大人啊。不过就连塞娜老师也会为微薄薪水抱怨,比如现在。 "这个月又要...破产了!" 恰好我在解法文学课上读到的廉想涉《两重破产》,小说情节与塞娜老师、我的处境莫名契合。题目的两重破产分别指物质破产和精神破产。 如果说塞娜老师遭遇物质破产,那我这种整天魂不守舍的家伙就是精神破产...大概这么回事。顺带一提,破产的两位都是女性。 不过说归说,塞娜老师怎么可能真破产?且不提她娘家本就不差钱——当教授虽然难,但只要当上就收入不菲——婆家更是韩国数一数二的财阀。 "就算破产能亏多少啊?" "最近伊斯特的皮肤出太多漂亮款式了。" "啊...我还以为怎么了。" 伊斯特就是塞娜老师玩了十年的EX手表二代,我也在玩。顺便说那个小号...最后还是建了。能躲开理事长视线偷偷打游戏可真不错。 和理事长组队时总担心失误,玩乐反而变成压力。游戏本该是娱乐,不该成为社交场合的延伸啊。 当然就算我失误二十次,理事长也能把对手虐得死去活来不影响战局。但作为"下位者"难免战战兢兢。 "钱包怎么又被掏空了啊。" "不买皮肤...不行吗?" "做得这么精美怎么能不买!不买简直是酷刑。" 记得EX手表早年并不以皮肤见长,但那是老黄历了,最近漂亮皮肤层出不穷。托这个福,玩家们都心甘情愿贡献服务器维护费,倒让我能顺畅游戏——虽然我也在贡献。 "这次又出什么了?" "安洁莉卡婚纱皮肤。" 塞娜老师把手机屏幕转向我。哦...安洁莉卡婚纱款。又是她?不过女生肯定喜欢。EX手表的女性玩家比例高,所以常出这类讨喜皮肤。 问题在于这类游戏的通病——只有漂亮角色才能频繁获得皮肤。但游戏公司要生存,当然优先给人气角色出皮肤,毕竟人活着不可能不考虑钱。 特别是安洁莉卡作为女性高人气角色,本身造型精致,几乎每赛季都有新皮肤。玩家明知要被宰还是乖乖掏钱,塞娜老师所谓的破产就是这么来的。 但别忘了——塞娜老师既是教授家的长女,又是财阀家的小儿媳。今天她还背着迪奥戴妃包来上班呢,哪像有些人背着双肩包爬都爬不动! "不过买完皮肤真的常用吗?" "诶?为什么不常用?我每天都会换漂亮的穿。" "我买了基本都闲置..." "这么说起来海媛老师好像很少换皮肤。" "我挺喜欢默认皮肤的..." 我也是凡人,看到好看的皮肤就会无脑点击付款按钮。不过真的买完皮肤后,往往用不了几次就换回默认皮肤或仅修改配色的版本。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从当男的那会儿就这样了。 玩《时空风暴》时也给龙骑兵买过很酷的皮肤,结果还是换回原版,EX手表皮肤也是同款命运。工程师皮肤就用微调配色的基础款,弓箭手干脆原生皮肤走天下……但出新皮肤时照样会激情下单。 这么看来,比起装饰欲,我的占有欲和收集癖可能更严重。相比之下,每天给安洁莉卡换皮肤的塞娜老师,大概和现实中一样有着强烈的装扮欲望——当然也可能不是。 "默认皮肤太素了吧?" "要的就是这种韵味。" "一点也不精致。安洁莉卡就该配活泼可爱的风格。" 就为了那个"活泼可爱"的执念,塞娜老师给她套上了公主裙皮肤。啊不过确实好看,那套公主皮肤。 周浩也玩EX手表,但这家伙对皮肤完全无欲无求。玩这类游戏的人多少会偏爱某个皮肤,他却纯粹只玩游戏本身,也是个人物。估计韩星打游戏也这德行,虽然她很少玩没法验证。 总之假期上班的我们俩都在摸鱼。不过我摸得理直气壮——今天上午是我值班,而且待会儿要去城南给老师们送喜帖。但塞娜老师…为什么来上班? "那个…刚才忘记问了,今天不是您值班吧?" "不是呀。" "那为什么…?" "啊!因为和丈夫约好下午约会。想到他一个人来上班太可怜,就陪着来了。" 哈?自己上午没事做,但担心丈夫单独上班会失落就跟着来?塞娜老师…果然不是凡人。正常人谁会为这种理由上班啊? 等我结婚后韩星开店,绝对要在每个假期疯狂嘲笑她。起床时笑一次,她到店时发躺床照再笑一次,午饭时继续,下班前追加,回家后补刀…嘿嘿。 不过这种话可不能当着塞娜老师面说。还是问问约会详情吧。 "打算去哪玩?江南?" "去网吧包间哦。" "呃…啥?" 下午的约会居然是网吧?就这? "在家不能玩吗?" "网吧有独特氛围嘛。" "是吗…" 明明家里有游戏电脑,非要并排去网吧?我这普通人理解不了,可能游戏女玩家之间有心电感应吧。 虽然不完全匹配,但就像能在家喝酒偏要去酒馆一样,网吧约会大概同理。祝他们玩得开心——就是塞娜老师这身精致装扮和网吧画风太违和,不过她向来这样。据说这位更喜欢享受服务而非提供服务,不然当年在网吧打工肯定很受欢迎。 *** 几年前教师节回高中时,老师们就讨过喜帖。倒不是不欢迎,只是担心年长的他们跑来奖忠洞太辛苦——这不是客套,老师们确实年纪大了。三年级班主任周惠老师和家母同龄,一二年级的郑俊佑老师与朴善信老师也都年过五十。幸好我没选周日结婚。 三位都是虔诚基督徒(以前常见他们讨论上帝),周日大概率要去教堂。虽然我这无信仰者觉得少去次教堂没什么,但主日对信徒意义重大——当然我也超爱周日,恨不得一周有两个。 总之准备去母校了。离下班还有十分钟,时间够就出发。这次不蹭小鸽子的车,自己打车去。要是没塞娜老师拖后腿,本可以更早溜走的。 塞娜老师对着镜子补妆的时候,我正在和善信老师互发Kakao消息。 -朴善信老师:还不来吗? -陈海媛:还没下班呢 -朴善信老师:在学校? -陈海媛:嗯 -陈海媛:特别想快点下班,但正对面有监控摄像头实在走不开 塞娜老师杵在我面前,等于我的脸正被监控拍个正着。要是和她说"老师我有事先走了",这话马上就会传进理事长耳朵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朴善信老师:什么监控? -陈海媛:就是那种啦 -陈海媛:呃... -陈海媛:现在有位和理事长关系密切的老师在我面前 -朴善信老师:这样啊 -朴善信老师:小心点 -陈海媛:知道了 俊佑老师、善信老师、周惠老师加上我,我们四个都在私立学校任职,太清楚理事长权力有多可怕了。所以善信老师一看到"关系"这个词就立刻提醒我要当心。 不过要是善信老师亲眼见到这位"CCTV",大概会觉得根本不足为惧吧。通常说到和理事长有交情,大家都会联想到年长的教师或者校长、教导主任。 绝不是眼前这个边哼歌边补妆的小姑娘。 "啊真好看..." 塞娜老师正自言自语地补着妆。日常风景了。这位永远漂亮的老师总是精致地修整妆容,我都看习惯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嗯...该溜了。 "那我先走啦。老师好好享受网吧游戏时光哦。" "嗯!路上小心哈里娜!" 看着塞娜老师灿烂的笑容,我忽然涌起巨大的负罪感。对着这么可爱美好的老师说监视啊理事长关系什么的...虽然都是事实啦!又不是故意诋毁她。 总之成功脱身后,我打车直奔母校。上次已经出柜过了所以这次倒不至于发抖,就是觉得方方面面都很麻烦。 给高中三年指引我人生方向的恩师们送喜帖,本该是光荣又神圣的事。可能因为我精神已经快崩溃了才会产生这种恶劣想法。还是速战速决吧。 颠簸一小时终于到达母校,正好下午一点十分。随手付完少得可怜的车费,拎着礼物走向校门。 简单说明来拜访老师后,我拿着访客通行证进来。隔了好久重回学校,往事不断涌现——排队打饭的记忆、晚自习的记忆、教室听课的记忆、被俊佑老师揍的记忆...和现在的身体实在相距甚远。 理论上肉体已经完全变了样,那些回忆应该显得很遥远才对。但大脑却异常清晰地还原着当初的场景。明明该像旁观别人的记忆般疏离,却又确实属于我自己。 还有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如今我站在教师的立场。毕竟也有几年工作经验了,看待学校的视角和学生时代完全不同。 如果说刚才还沉浸在怀旧情绪里,现在却忍不住想"教务处的老师们工作有我认真吗"。奇妙的职业共鸣呢。 善信老师在一年级教研室,我直奔那里。特意选了他们三个都在的日子,协调日程可费劲了。不用看都知道他们肯定又聚在一起,我敲了门。 咚咚两声后传来善信老师的应答。推门瞬间不禁嘶——地倒吸凉气。敲别人办公室门真是社恐地狱。 "新娘子来啦新娘子!快进来!" 周惠老师热情招呼我。俊佑老师也在,善信老师正...从冰箱拿东西?我连忙低头鞠躬。 "老师们好!" "恭喜啊!" "谢谢!" 嘴上说着麻烦,被祝福婚礼还是开心的。老师们大概以为我这性格结不了婚吧,没想到居然顺利走到这一步。 善信老师拿着果汁招呼:"过来坐会儿。" "好的~" 我在俊佑老师和周惠老师旁边坐下。周惠老师用对女学生说话般的语气开口: "陈海媛越来越漂亮了?是因为要结婚吗?" "大概吧哈哈...老师您身体还好吗?" "我这把老骨头离退休没几年啦。倒是野丫头你——今天穿得也太随便了!上次明明打扮得挺好来着?" 无缘无故挨了一下。经常被我揍的吴韩星也是这种心情吗?不过我真的不是塞娜老师啊。 "早上值完班过来的。" "值班?该不会熬通宵了吧?" "没有啦。只是上午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就来了。" 听到我的话,俊佑老师接话道。 "跟我一样呢。我今天也是来办公室坐了会儿。" "老师最近还好吗?" "不好。" "怎么了?" "这次让我当教务部长。" "啊真的吗?" 嘶——俊佑老师要遭罪了。不过俊佑老师这年纪就当教务部长是不是太年轻了点?虽然我没资格说这个。 "老师这么早就当教务部长啊?" "其他老师都不愿意干。所以推给我了。" "拒绝不就好了。" "上面指定的能怎么办。听说你刚才也被监控了?" 俊佑老师看向善信老师。拿着果汁过来的善信老师对我们说: "陈海媛那孩子突然发消息说什么'有监控摄像头'、'理事长眼线的老师就在附近所以不敢早退'之类的。" 我可能要遭天谴了。虽然完全没那个意思,但害得女神大人被这么污蔑...不过虽不算被监视,但监控确实存在对吧?我也没办法啊。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啦。" "该小心的还是得小心。你最近在学校负责什么?部门定下来了吗?" 善信老师递来果汁时问道。 "我去年在教务部来着?今年想换个部门但还没决定。" "明年要不要去学生处?" "一般结婚后不是会给轻松点的岗位吗?" "这可说不准。" 在一旁听着的周惠老师对善信老师说: 【‍‍(‍‍ 贴‍吧‍搜​【‍‍​】​索​‍‍n​ove​l‍P‍​‍i​ a‍​​ 吧‍)​‍】 "善信老师,海媛老师这样怎么管学生处啊?身子骨这么纤弱。" "想想她以前的脾气,根本是未来学生处长的料好吧?以前可是把所有学生都揍过。" "长这样学生能听话?你们班学生听你话吗?" 周惠老师问我。呃...这该怎么解释? "还算听话...吧?" "哇真的?现在学生可难管教了。" "学期初是有人看我长相不听话,过一两个月知道我不是好惹的就老实了。" 善信老师又对周惠老师说: "看吧,就说她是未来的学生处长。不过你没真打学生吧?" "没打,就随身带个眩晕锤。" 旁边俊佑老师点头附和: "很适合你形象的装备。" "我形象怎么了嘛!" "搁二十年前你当老师的话,估计很多学生要挨揍。" 周惠老师对俊佑老师说: "俊佑老师!海媛哪点像那样了?明明这么可爱。" "您是不是太小瞧海媛了?" "人家可是新娘啊。是渴望被爱的女孩子。光是宠着都来不及。不过真的没打学生吧?" 周惠老师笑着说。唉...要是上学时过得普通点就好了。现在至少在学校要表现得正常些,但哈里娜、幽灵新娘、眩晕锤杀人魔这些称号,让清雅艺高里我的形象早就定型了。呜呜... EP1093 看到我喜帖的人大多都会为我极其美丽的模样发出赞叹。每个人都是这样。朋友们虽知道我性格有点古怪,但至少没法否认我的外貌。 连朋友都不否认的容貌,老师们自然更不会否认。虽然之前给过电子版喜帖,但看到纸质喜帖上我的样子后,老师们都笑着点评起来。尤其是周惠老师经常拿我打趣。大概是因为她有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儿,总让她联想到自家孩子。善信老师是独身,俊佑老师的女儿该上初中了吧? "修图技术真不错啊,陈海媛这张拍得真漂亮。" "当然修过图,但底子可全是我的脸!" "要不要和毕业相册对比看看?" "啊那个还是算了..." 毕业相册里的我和喜帖上的我绝不是靠修图能弥合的差距。谁能用PS把毕业相册里那个我变成现在这样?反正我觉得没人能做到。 "不过真人比照片更好看。"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喜帖上看着显老了些。" 每个看我喜帖的人都会夸我漂亮,同时不约而同指出照片比实际显老。但这怪我长得太童颜——总得和韩星那家伙看起来年龄相配才行。 "要是和丈夫年龄差太多多尴尬啊。" "你和你丈夫年龄差很多?上次不是说同龄吗?" 善信老师突然这么问道。没等我回答又接着说: "该不会换人了吧?" "没有的事!还是原来那位,只是我长得太显小,所以把照片修得和丈夫更相称。我们确实是同龄。" "是吗?" 提到丈夫的话题,老师们这才开始打量韩星的照片。所有人看我们喜帖都会先被我吸引——毕竟我漂亮得过分,再说婚照里的新郎本来就千篇一律。新娘还能靠婚纱发型制造差异,男人清一色西装油头能有什么看头?更别提韩星这种长得不上不下的家伙。 周惠老师扫了眼喜帖突然说: "你丈夫挺帅的啊?" "啊?哪里帅了?" "你丈夫!你该不会觉得他丑吧?" "嗯。就那张脸哪里...啊疼!" 周惠老师狠狠拍了下我的小臂。 "不许这么埋汰自己丈夫。" "这算埋汰吗?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见我委屈的样子,俊佑老师对周惠老师说: "说起来,她上次来好像也说男友长得丑?" "天啊真的?那为什么还和他交往?" 被周惠老师质问时,我一时语塞。世上男人是多,但没比他更好的了呗。要真有更好的我早换人了,问题是没有啊。 呃...其实倒真遇到过更好的,但人家早有主了...哎反正就这么回事。 "虽然没交往过几个男人,但确实他最合我心意。老师您知道我当过男人吧?所以更懂男人什么德性。他还算过得去。" "你满意就行。又不是看脸谈恋爱。" 善信老师听完周惠老师的话补充道: "但她找对象明显很看脸啊。" "这倒是。确实挺帅的...诶有点像亨镇!比亨镇还帅怎么会丑?" 久违听到亨镇这名字。上次见他还是和泰梧一起。虽然不知道亨镇新婚生活如何,但确实发福了些。就算胖了也比韩星帅——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提到亨镇,俊佑老师问我: "给亨镇和泰梧发喜帖了吗?" "上次见面时给了。周英也在场。" "周英?金周荣?他也在?他们知道你变成女人后没说什么吗?" "是挺吃惊的...不过也没多管。只是亨镇太太好像有点吃醋..." "吃醋?该不会是嫌你漂亮吧?" "差不多这么回事。总之顺利给他们了。" 每周零工作日的吴韩星、偶尔做物流兼职的文周浩、勉强有正经工作的裴胜秀,再加上当教师的我,我们四个周末聚会还算方便。但要见沈亨振、金泰梧和金周荣就费劲了——周荣当消防员周末也要值班,上次是凑巧工作日晚上聚的。和往常一样,他们都对我变成女人这事表示难以置信,对我的婚纱照美貌无可挑剔,最后喝到微醺散场。 "别的朋友没给吗?" "当然给了。给志焕了。" "志焕?金志焕?那家伙最近在干嘛?" 我和志焕一年级是同班,所以二年级班主任善信老师和三年级班主任周惠老师可能不太了解。总之既然俊佑老师问了,我就诚心诚意回答。 "听说在筹备婚礼呢?" "哦?结婚?和谁?" 啊说起来我好像没跟他们提过给志焕介绍女朋友的事。对方啊,是个可爱温柔又有才华、画技超棒的人,跟志焕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是我介绍的。我们学校的老师。" 周惠老师一听眼睛都亮了。看起来特别高兴。 "居然是你介绍的?真的?" "呃...是这样。不过您看起来很高兴呢。" "看吧老师,我说这孩子早就是个合格姑娘了!都会给人牵线了。哎哟这假小子真是!" "啊哟!" 又挨了一下。倒是不痛...不过周惠老师好像特别宠我。难道因为和她女儿年纪相仿?不过还是有点疼啦。 另一边善信老师也问我: "你还给男生介绍对象?" "不是,是有个叫志焕的朋友,他老早就缠着我要介绍女老师,整天说什么女教师是最佳配偶,那会儿我还不认识什么老师不好介绍,工作后才帮他牵线的。" "这样?他倒是懂行。知道女教师适合当伴侣。那位老师教什么科目?" "美术。咱们学校不是艺术高中嘛。" "美术老师?哦吼..." 虽然没明说,但三位老师应该都想到了母校唯一的美术老师——那位和佳乙老师风格迥异,反而更接近塞娜老师。 塞娜老师温婉端庄很有女人味,那位美术老师也是这类型。当然她现在应该五十多岁了,虽然不及塞娜老师保养得好(但比我强多啦),印象里总穿飘逸的女性化服饰。 塞娜老师还以偶像般亮丽的外表和会打扮出名,而美术老师则剔除了华丽元素,只保留那份温柔气质。实际性格也很相近。 和嘴角总带着调皮笑意、说话直白又怕生的佳乙老师完全不同。冬儿可是珍贵的小宝贝呢。 *** 用餐结束后老师们回到学校。校门口烤肉店每人吃了碗排骨汤,也收了喜帖。回到教研室继续聊,话题自然绕到我怎么能在新罗酒店办婚礼。 三位都当过我的班主任,俊佑老师还教过东赫,很清楚我家并不富裕。所以学生不但变成女孩,还突然要在号称韩国婚礼天花板的新罗酒店办事,震惊在所难免。 向来语出惊人的善信老师直接开问: "之前嫌新郎丑,该不会是图人家钱吧?" "才不是。我这钱来得正当。" "教师工资可没这么多。难道搞房地产投机了?" "什么投机!是合法收入啦。" 俊佑老师插话道: "该不是中彩票了吧?喂分我五百万,给孩子报补习班。" "不是啦...反正有特殊渠道。" "听说最近炒虚拟货币很赚...但没干违法勾当吧?你现在也是老师了,可以不杰出,底线必须守住。" 俊佑老师说得太对了。我可能当不了模范教师,但绝不能误人子弟。所以这彩票中奖的钱绝对干净合法。嘿嘿。 "别担心,我又不傻。" 周惠老师帮我说话: "就是,我们相信你。一直为你祈祷呢。对了,上次去新罗酒店参加教会朋友儿子的婚礼,场地真不错。好像是迎宾馆,你也是那里?" "我订的王朝厅。室内场。" "室内!二月办室外确实太冷。好期待啊,实在想象不出镇海穿婚纱的样子。" "刚才不是看过请柬了?" "照片和实物能一样吗。想到镇海真要结婚还是觉得不真实。说真的,原以为你这辈子结不了婚呢。" 唉…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性格糟糕,早就觉得结婚很困难,但自己这么想和听老师这么说感觉还是不一样。 "那你还天天说要做祈祷?" "因为觉得困难才祈求顺利啊。对了,你丈夫去教堂吗?" "不去。他去寺庙……好像最近也不太去了?" 班主任们听说韩星去寺庙倒也没用异样眼神看她。只是善信老师笑着说了句: "原来不是教堂欧巴,是寺庙欧巴啊。" "寺庙欧巴?嗯……" 虽然知道韩星去寺庙,但我从没想过"寺庙欧巴"这种称呼。这词更适合亨镇——那家伙真在寺庙帮忙干活,还参加信徒集会,韩星可没这些事。 她应该只是跟着父母去寺庙的程度。不参加集会(未来公婆也是),也不在庙里帮忙。要说吴韩星和集会的关系,我脑子里只能冒出『英雄时代』。 倒不是她主动标榜,但既然有游戏ID(所以能弄到转让票)还经常看演唱会……算是英雄时代欧巴? 这时俊佑老师问我:"那你信佛吗?" "没啊,老师明明知道我是无信仰者。" "有人结婚后开始信佛信教嘛。" "我嘛……" 首先讨厌山上寺庙,虫子多。教堂也实在没兴趣。我本来就和宗教不合拍,这世上唯一的神明只有李塞娜好吗。 聊着聊着,在场四人都是教师,话题自然转到学校。我才入职五年又没当过班主任,说实话不太清楚现在管孩子多辛苦。 但班主任们都有十五年以上资历,教过现在的学生也教过我们这种更年长的,明显感觉时代差异。他们说现在确实更吃力——周惠老师提到难缠家长年年上新闻,可能需要制度性防护,当然不能因此侵犯学生人权。 同样是私立学校,我母校和清雅艺高差别很大。普通高中和艺术高中本来就不一样,加上财团不同(母校财团规模根本比不上清雅艺高),校园氛围也截然不同。 听说我们学校有老师常穿短裙,周惠老师大惊:"没人说闲话吗?哪有老师穿迷你裙的!" "呃…倒是有位年长些的老师,但似乎不在意这个。" "穿迷你裙上课多不方便啊。" "就…是啊哈哈哈。反正我不穿。" 这反应才正常。男教师连短裤都穿不了的职场,短裙确实离谱。塞娜老师真是找对了学校——或者说找对了丈夫。 看三位女性聊裙子让唯一的男性俊佑老师插不上话,我赶紧转移话题。其实是善信老师问起我们理事长:"那位是做什么的?" "呃…做生意的?" "生意?学校理事长做什么生意?" "服装生意。我这件外套就是在理事长运营的购物中心买的。"我指了指身上的外套。 "理事长开购物中心?" "比较年轻,比我小一岁。" "难道你们学校是财阀经营的?" 俊佑老师代我回答:"不知道吗?清雅艺高是钢铁集团旗下的。" "是吗?陈海媛!你在好学校工作呢。"善信老师突然拍我后背。虽然突然,但毕竟是夸奖,我欣然接受。 聊完婚姻聊丈夫聊学校,转眼快四点了。假期对教师很珍贵,我是不是耽误老师们太久了? 虽然很感激各位老师能来参加婚礼,但我也明确表示就算不来也不会觉得遗憾,说完便向老师们深深鞠躬。身体已经完全变成女性模样,似乎为了进一步证明这点,这个连丈夫都有了还带着喜帖上门的学生,幸好没让老师们感到不快。 想到这些,突然觉得自己上学时倒也没当过人渣。毕竟当时还算规矩地上完学,母校的班主任们才会主动提让我带着喜帖拜访吧。总之今天应该也顺利结束了。 在校门口等出租车时,韩星那家伙突然打来电话。担心这小子是不是非法闯进我家,我忐忑地接通电话。 "喂。" -喂,干嘛呢? "我现在在学校门口。" -去上班了? "不是。下班后去了趟学校…啊就是早上去了工作室,中午约高中老师吃饭送喜帖,现在刚从高中出来准备回家。" -啊那还在城南?现在还在城南吧? "你敢抓独居女性搞临时聚会的话我立刻挂电话。" -听说独居女生酒量都不错嘛。 竟敢对公主殿下性骚扰。听到这种不像话的发言我直接挂断电话。 果然没过多久韩星又打过来。我装作生气地接起来。 "你这他妈是在性骚扰吧人渣?" -啊,这种程度玩笑都开不起?我们这关系… "闭嘴混蛋。" -再说你不是真的独居又容易喝醉吗? "得寸进尺是吧。你最好这辈子别想和别的女人结婚。整天对女性性骚扰的垃圾要是真结婚会有什么好下场?" [加密数据] 【​(​‍‍贴​吧​‍‍搜‍ 【​ 】​索‍n‍ o‍​v‍‍e​‍l‍‍ P‍i‍‍‍a‍ 吧‍)‍】 -啊…喂这当然不能做啊。我为什么要和其他女人结婚? "知道就好。嗯?真想还没结婚就被解除婚约?" -对、对不起。 我突然切换语气: "其实没怎么生气啦。只是和老师说话不能爆粗口憋得慌。" 听我这么说,韩星的声音也明显变粗犷了。 -靠!还以为你真发火了。 "反正我随时都在暴怒状态别惹我。今天临时聚会取消。" -不吃晚饭? "嗯。我为什么要和你吃晚饭?" -吃完饭送你回家。我有车。啊!要不我直接去接你? "嘶——这么殷勤啊。不用接,那在哪里碰头?" -书岘站? "OK。这就去抓性骚扰女性的垃圾混蛋。"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要抓人。 "刚才对女性说'独居又容易醉'的是谁来着?" -你不是女装男子吗?不算女人吧? "你死定了。我这就去买电锯,六点前在书岘站钟楼下等着。" -等、电锯? 我没回答直接挂断。今天也成功折磨了吴韩星,心情大好。独居生活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捉弄吴韩星有点遗憾。不过像这样欺负他实在痛快。等结了婚非得闹他个天翻地覆不可。 EP1094 "这里也萧条了不少啊。" 我望着久违的书岘站喃喃自语。明明到我退伍那会儿,书岘站周边还算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地段。周末时盆唐的孩子们都会聚在这儿玩耍……不对,倒也没到那种程度?但至少算是人流量大的区域。 理事长就提过他是盆唐出身,年轻时常在这一带玩。连财阀子弟都来光顾的地方,当年确实是盆唐的地标商圈。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十年前还算繁华,如今就只是个普通的商业街罢了。 小时候我总以为盆唐是了不得的地方。虽说现在看房价确实惊人(特别是亭子、水内那边),但童年记忆里的盆唐带着强烈的新城时尚感。事实上二十年前的盆唐也确实担得起摩登新城的名号。 现在说起新城人们立刻会想到东滩,可当年的盆唐和如今的东滩气质截然不同。唯一相似的大概只有"新城代名词"这个头衔——过去是盆唐,现在是东滩? 总之童年时我家很穷,我总以为盆唐是富人专区。对比旧城南和盆唐会发现街区质感天差地别:这边公寓林立,有像栗洞公园这样精致的绿地,炭川穿流而过……和小说《九双皮鞋的男人》里描绘的旧城南完全是两个世界——不过我倒也不至于羡慕到眼红。 可能因为我家离江南和首尔更近,虽然知道盆唐富裕,却从没向往过在那里生活。现在依然如此——有钱干嘛不去首尔买房?如今作为富豪回看盆唐,反倒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圣水洞。 看着书岘站冷清的街道,不得不承认盆唐的黄金时代早已过去。这座新城建成快四十年,早褪去了新鲜感,倒也算不上老城区……只能说是"过了巅峰期"吧。 因比约定时间到得早,我正漫步在书岘站街头浮想联翩。岁月飞逝啊,盆唐老了,我老了,吴韩星那家伙更老……话说这小子现在在哪? ※加密字段※ 本打算去钟楼打电话,却撞见个熟悉的背影。这家伙来得倒快?怎么不接电话? "喂。" 我拍向韩星肩膀的瞬间——糟了! "对、对不起。" 认错人了!这人的背影和韩星实在太像! "啊抱歉……" 幸运的是对方没生气,看清我的脸后反倒嘴角微扬。果然这看脸的世界啊——要是我长得丑,他估计早摆出嫌恶表情了。 虽然这种现象对人类发展毫无益处……但自文明诞生起就从未消失。我边感谢父母给的好皮囊,边暗下决心:将来当班主任绝不以貌取人。 会以貌取人的教师根本不配为人师表……不过这种伪君子其实不少吧?倒不是我吃过亏,只是教师圈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罢了。 顺带一提我学生时代遇到的都是好老师(刚才见过的几位就是),不仅没受歧视反而因成绩好备受优待——但这绝对不是我优秀,纯粹是运气。 闲话休提,既然出了乌龙就得改碰头地点。继续待在这儿太丢人了!我立刻给韩星打电话,那家伙倒是秒接。 "到了?" -在公交站这边,正搭广域巴士呢 "行,那你到5号出口来" -之前不是说在钟楼集合? "计划有变" -该不会有人持刀闹事吧? 书岘站以前真发生过持刀伤人案。现在都不敢随便劝宅出门了,世道啊。 "不是啦待会解释" -知道了,这就过去 "嗯" 挂断后我也朝5号出口走去。补充说明:书岘站连着AK广场,出口直接通百货店。小时候总觉得地铁商厦连体设计很神奇,这也算盆唐特色之一。 在5号口没等多久,就见某只裹着长羽绒服的生物杵过来。今天确实挺冷,韩星提议先躲进站内。 刚进大厅他就摆出侦探脸:"为什么改这儿集合?想吃这层的餐馆?" "不是"我摸摸鼻子,"我刚在钟楼把别人错认成你,从背后拍肩喊"喂"结果……超尴尬就换地方了" "所以你是摸了陌生男人的意思?" "怎样?不服气你也去摸姑娘啊" 我摆出大度姿态,可惜这家伙不领情。 "路上随便搭讪女生会被警察叔叔带走吧?" "那就看你本事了" "你巴不得我进局子?" "人生总得体验次拘留所才完整嘛" 当然,如果只是误认陌生女性为女友后碰了一下手,还不至于坐牢。不过拘留所倒是够格吧?你难道不好奇吴韩星戴上铁镣的样子吗? "别说这些奇怪的话了,先吃饭吧。" "哪里奇怪了?这很重要好吗!而且你刚才不是还对我性骚扰?你这坏家伙。" "啊,那、那是!" 韩星一时语塞。其实我觉得我们之间开这种玩笑根本不算什么,但这家伙心太软,看到我发火就慌了神。真希望这辈子都能这样捉弄他。 "记得我说过要用电锯把你大卸八块吧?" "你该不会真有那东西?" "我有差不多的。" 我边说边要从手提包里掏出终极武器……却发现手掌早已悬空。该死,吴韩星这混蛋力气大得离谱。 "你以为我要拿什么?" "不会是美工刀吧?" "今天可是工业级重型裁刀哦,放心不会捅你的,就让你开开眼。" "倒也不必……" "快看啦!" 我终于从包里抽出裁刀。哈……是用学校经费买的办公用品。之前用迷你美工刀裁纸总割到手,索性换了大的。反正是公款报销。 "所以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想炫耀一下嘛,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不如炫耀你的脸。" "要不要试试?" 我双手托腮摆出招牌姿势时,韩星突然吻了我的嘴唇。这混蛋鸽子先是性骚扰,现在居然升级到性侵犯了。等一个月宽限期结束,绝对要把他关进圣水洞拘留所。 *** 我俩现在都是正经首尔市民了。所以不用再参与城南市长或光州市场竞选,而是改投城东区长和首尔特别市长。 不过晚饭倒是在瑞贤站解决的。人生嘛总有这种时候,反正又不是挪用民生补助金,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键是现在正吃着什锦炒面。这里是我和韩星在厨房打工时常来的深夜食堂,营业到凌晨一点。 辣度刚刚好,不像有些店盲目追求刺激。等炒面时韩星突然问我: "母校老师们听说你变成女生后没说什么吗?" "他们一直当我是假小子来着。" 周惠老师严格来说是把女学生当女儿疼,但换个角度就是热衷给人贴假小子标签。即使我现在完全女性化了,她还是会脱口而出那个词——到底得多像假小子啊? "假小子……现在倒也不算说错?" "虽然是承认我的女性身份,但被这么叫总觉得微妙。" "和普通女生称呼不同?" "嗯。"假小子"透着骨子里的女孩气,好像我生来就是女生似的。我都三十岁了还被这么叫……" 我从来不用这个词喊女学生。总觉得该是女生间的特定用语,而我的性别认知又有点模糊。再说这词带着大妈味还莫名羞耻,所以平时要么喊"喂"要么敲讲台。 韩星指出这样更糟糕:"不叫名字会被讨厌吧?" "偶尔也会连名带姓喊人。" "那更招人烦啊,就像非要叫"张美英"不要"美英"那种。" "所以我特意加姓氏——喂,文正妍!" 能当着教师身份胡闹到现在还没被开除真是奇迹。不过比起明目张胆性骚扰的家伙,我这根本不算事。 "话说学生们反而挺喜欢你这样?" "纯粹是看脸吧。" "才怪,性格差再好看也白搭。" 同事们人气都比我高多了。整天挥着眩晕锤捣乱的非班主任,哪会有学生关注? 炒面和锅包肉上桌时,韩星说起这家店在锅包肉风潮前就有这菜色。无从考证的事随他去说,反正美味是实实在在的——虽然陈东赫那家伙肯定看不上,他是传统糖醋肉的死忠派。 总之正准备吃刚上桌的什锦炒面时,韩星那家伙突然提起了婚礼的事。听她说话的语气,似乎是刚刚才想起来的。 "对了,我们后天不是要陪爸妈吃午饭吗?" "嗯。不过怎么了?" "又给忘了这茬。" "这种重要场合也能忘?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 "那倒没有,只是那天本来想约房产中介看商铺来着。差点误了大事。" (‌​贴​吧​ 搜索‌n o‍​v‌e​l​​ P​​​ i​a​‌‌ 吧‌‍‌) 看来"小鸽子"这绰号真没白起,人如其名这说法果然不假。 "打起精神来。婚礼筹备期间老是这么心不在焉多没意思,嗯?" "对不起老师。" "你就不怕将来连结婚纪念日都忘个精光?" 见我这般威胁似地发问,韩星那家伙倒回答得淡定。 "打开窗户跳下去不就得了?" "喂!那可是危险行为!应该说打开窗户玩蹦极才对——虽然没系安全带。" "有区别吗?" "当然有。你说的是自杀行为,我说的是极限运动。" 说着我往嘴里塞了口什锦炒面。嗯…果然够辣。虽然不常来,但这家的菜确实物有所值。不过提到新罗酒店吃饭的事,又开始纠结穿什么好了。 "我到底穿什么去比较合适?" "随便套件漂亮衣服就行啦,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 "啊啊又得穿高跟鞋了。该死。" "其实不穿也行吧?" "可我是女人啊?照某些人的说法,明明是个假小子还不好好打扮像话吗?要当个深受公婆宠爱的儿媳妇才行。" 话虽如此,天底下真有几个儿媳妇巴望着受公婆疼爱?不都是巴不得少打交道吗?算了,反正我当女人也才五年,搞不懂这些。 "突然想到,你该不会还没向父母坦白同居的事吧?" "呃…那个…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我被赶出来…等等这个说辞也得统一口径——我们从来就没同居过,压根没有这回事。" "怎么感觉像是否定了只属于我们的时光?" "只要咱俩记得不就行了?那可是专属回忆啊。对了,我们在那儿拍过照吗?" 说着我从手提包里翻手机,韩星那家伙突然亮出段视频。喂你突然放这个干嘛? 『变身!』 完全搞不懂当时为什么会拍这种影像。每次快忘记的时候,这家伙就拿出来公开处刑。啊哦! "你真的很想体验无绳蹦极是吗?" "不是你先问有没有在家拍的照片吗?" "那也不能…天啊为什么我那时候穿着校服录这个!呕——" "很正常啊,年纪相符的着装。" 哈?所以您是和未成年同居? "刚才那句话很可能构成危险发言哦?注意措辞。" "咳咳!那改成『符合法定年龄的着装』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话说你没给别人看过吧?" "要是外传过,我早就该无绳蹦极了——可惜没这么大胆量。" "是吧?还没活够对不对?" "还有太多美食没尝过,可不能死。" 韩星说着往嘴里塞了块锅包肉,烫得直晃脑袋。 "嗷!烫死!" "慢点吃,活该。谁让你在女朋友面前嘚瑟,这是报应。我要真能变身假面骑士,第一个消灭你。" 人活一世,体验下假面骑士怎么了?当然不是那种古典风格的人体改造,要像视频里用炼金术的方式。 "居然要杀害无辜市民。" "装什么无辜。性骚扰惯犯死有余辜。"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是垃圾。" "就是垃圾。偶尔把手伸进女生裙底的家伙不是垃圾是什么?" "你自己不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是怕说了会遭约会暴力好吗?要是拒绝后被打怎么办?" 见我直勾勾盯着她,韩星连连摆手: "等结婚后看我怎么当个彻头彻尾的垃圾。" "哦?那现在先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人生总得离次婚才完整。等着瞧吧陈海媛。" 哇哦…终于要觉醒了吗吴韩星?好啊,觉醒之后玩无绳蹦极也死不了吧?必须试验看看。 EP1095 在新罗酒店招待父母用餐固然不错,但我有件事想问吴韩星。前天在雪冰吃刨冰时(说到底还是麻雀逃不过磨坊的宿命),我向韩星那家伙打听: "话说你父母也喜欢刨冰吗?" "刨冰?这个嘛…有就吃没有就算了这种程度?你该不会是想拿刨冰当借口对我父母说些刻薄话吧?" 我偶尔是会做些出格的事,但还不至于成为咒骂未来公婆的疯媳妇。虽然当不了塞娜老师那样的模范儿媳,至少也在努力不做奇葩儿媳——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疯小子你到底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抱着那种想法过日子?" "那干嘛突然问这个?" "哦就是想说吃完饭要不要点份刨冰当甜点。新罗酒店的冬季限定草莓刨冰不是很有名吗?" 韩星那家伙听完连连摇头。 "不行。感觉不太妥。" "你该不会是在心疼钱吧?" "不是钱的问题!我父母可能会觉得奇怪——咱们家媳妇怎么这么奢侈?而且他们本来就觉得你买房太破费,如果再看见你请客吃刨冰…懂我意思吧?" "嗯…有道理。" 以前和韩星商量过,要是他父母问起亲家为何如此阔绰,就推说老妈中了彩票。不过比起这个,现在更重要的是避免过度消费引发疑心——看来那家伙打算从源头杜绝问题。 "但你真的不想吃草莓刨冰吗?" "实在馋的话,等结束后我们俩去佛光站…" "闭嘴。穿这么漂亮谁要去那种地方。" 佛光站NC百货的刨冰店味道份量都没得挑,可惜开在社区商场的美食广场里。虽说物美价廉,但用餐环境实在配不上今天这么正式的场合。穿着精致套装挤在美食广场吃冰,怎么看都不符合场合规范。 "衣服有什么关系?" "喂,因为你从来不穿裙子才这么说。反正那种平民化的地方我不去。" "照这么说新村站的店你也不会去了?" "差不多吧。哎,反正是用我的钱买刨冰,难道不能选我想去的地方?要不改去娜妍酒店吃蜜瓜刨冰好了。" "这提议倒不坏。不过…非得今天吃刨冰不可吗?" 从刨冰成瘾者嘴里蹦出这种话,让我差点以为世界要毁灭了。吴韩星居然会说"没必要吃刨冰"这种话?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你说不想吃刨冰?" "甜点本来就会附餐后甜品吧?" "喂你老实交代。现在的你不是真正的吴韩星对吧?快从我丈夫身体里滚出去。那家伙绝对不可能说这种鬼话。" "哎呀真的啦。至于为不吃刨冰这么激动吗?那还是去佛光…啊刚才说过不去了。看来得考虑象岩洞的分店了。" 最后我们虽然没定下周四具体去哪,但吃刨冰这事总算敲定了。不过我能脱口说出"快从我丈夫身体里滚出去"这种话,或许证明自己越来越有"人妻"的样子了。 当年的我能想象自己不仅变成女生,还要和吴韩星结婚吗?虽然老生常谈,但雌激素实在太可怕了——竟能把人彻底改造成完美的女性。 说实话没人知道这是雌激素的作用,还是其他原因,又或是某种魔法(其实我变性就是魔法搞的鬼吧?不然实在说不通…)。不过最合理的解释还是雌激素。据说男性长期接触雌激素会导致身心巨变,这五年我可算痛彻心扉地体会到了。谁能想到我会穿着婚纱结婚呢? 总之吃着糯米糕刨冰聊起这些事,而今天要去新罗酒店吃西餐全套餐。虽然婚宴菜单90%已确定选中式B套餐,但说不定长辈们尝过今天的西餐会改变主意。 不过概率应该很低。不是要抱怨双方父母,但长辈们的口味很难改变。尤其我爸绝对受不了松露油调味的奶油蘑菇汤——试菜时勉强尝几口就算了,韩星父亲据我交往期间观察应该也不喜欢这种味道。 临出发前还得换套衣服。莫名其妙都要第三次婚前见面礼了,总该换身行头。上次记得穿了亮色系,今天得端庄些选黑色或藏青色。刚好现在穿的内衣也都是纯黑色——当然绝非刻意搭配,纯属巧合。不过黑色内衣确实最实用,毕竟再怎么仔细保养都会褪色,黑色最不显脏。女生生理期更需要这种看不出来痕迹的颜色。 说来题外话,据说塞娜老师也坚持只穿黑色内衣。毕竟塞娜老师也是女性,经期时难免会担心——开个玩笑,其实可以理解为她暗地里偏爱冷酷风格。" "不过你可能会问,为什么连外男的底裤颜色都知道?其实女生们聚餐时什么话题都会聊,内裤颜色讨论是常态,还会共享优质内衣品牌。我和塞娜老师就属于这类关系。" "怎么话题就拐到和外男分享内衣品牌了?总之今天要穿的是设计低调的黑色粗花呢套装。内搭黑色针织衫,下配半裙外罩外套,就能完成利落又干练的造型。" "连裤袜当然选黑色,鞋子暂定黑色麂皮厚底短靴。挑着挑着竟然凑成了全黑装扮——内衣和安全裤也都是黑的,真名副其实的全黑穿搭。" "嗯……会不会太夸张?" 由于并非刻意为之,确实有些纠结。担心穿得一身黑会让韩星的父母觉得奇怪。退一步想本不值得在意,但毕竟是第三次婚前见面礼的场合,不纠结反而反常。" 对着镜子重整旗鼓时,突然醒悟:镜中这张脸可是能直接跳过相亲环节的通行证。当年就凭这张脸通过了钢铁集团的面试,哪有搞不定的场合?更何况皮肤白得发光。" 定神后重新整理妆容。考虑到长辈不喜欢浓妆,特意化得清淡些——虽然对平日素颜的我来说着实麻烦。" 拎着手提包出门时再次感慨:没有韩星在家,准备过程快多了。独居生活…实在太惬意了。当然偶尔会觉得寂寞,但也就仅此而已。自在,真的特别自在。" 给老妈拨电话告知已出门:" -已经出发了?" "正要走。你们在哪?别告诉我要挤地铁这种荒唐主意…" -在车站了" "大好日子非要逼女儿说脏话是吗?" -本来就不该说!" "那就给我打车!坐地铁到南山大学入口站要多久?" -马上到" "我快要被气到当场去世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两位大人为什么总惦记地铁?又不是没给生活费,打车会怎样?说到底就是贪图老年免费乘车福利吧?节省这个能发财吗?" 认真考虑起考驾照的事。虽然弟弟说过我开车会让马路变疯狂麦克斯现场,但接送年迈父母没车实在不便。唉…明明给的生活费很充裕,到底为什么这样?" *** 总不能真让年迈父母从南山大学入口站5号出口走到新罗酒店,虽然打了车但我还是在车站提前下来了。说实话这双短靴跟太高走远路很麻烦,纯粹是出于孝心。" 人格有缺陷的人尽孝有什么用?但即便以这副扭曲人格,该尽的孝道还是得尽。何况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孝行。" 等候父母时去车站洗手间检查妆容和衣着。正整理着接到电话——嗯?申艺媛?" "喂艺媛" -姐姐!知道维夏吧?场地订好了记得穿漂亮衣服来" "说了不用搞这个" -又害羞了?" "就是…这种时候总觉得自己还不算真正的女人…" -胡说什么?姐姐不算女人那谁算?" 满大街不都是女人吗?旁边就有个女大学生洗完手走出去,好像是修暑期课程的。" "不管了。你们这么兴师动众反而让我有压力" -那取消?" "好。别搞了。都说了不用" -可是场地都订好了?还和邵恩姐姐商量过了。哎呀!不许因为害羞又穿长裤!必须准备漂亮连衣裙!要带蕾丝的!轻盈飘逸的那种!" "你…试过那个吗?" -已婚朋友们都试过呀。姐姐从来没试过吧?" "嗯。我身边结婚的女性除了同事就没别人" -所以才要把握机会!具体位置发你Kakao Talk。我到光州松亭站该下车了,想我就看排球直播吧" "知道了。谢谢。好好工作" -嗯!" 挂断后突然觉得艺媛意外地成熟。确实,作为人类的经验或许不如我,但作为女性的体验她比我丰富得多。单就以女性身份生活的时间长短而论,她反倒像我姐姐。" 要不现在开始叫她姐姐?开玩笑的。不过看脸的话她确实更显成熟——这句没开玩笑。" 正要离开洗手间又来了电话,这次是等的人。明明打车点个键就行,偏要为了免费乘车折腾,真是…" "到了?" -正出站" "从5号出口出来,我在洗手间那边等" -好的" 嗒嗒踩着厚底鞋走向5号出口。出口正对奖忠体育馆,今天似乎有排球比赛。艺媛在光州做直播,体育播音员这行看来也不轻松。 艺媛那家伙在变成女性之前就是个运动员,偶尔还会在油管上展示惊人的运动能力——比如能轻松接下职业选手的发球——看来身体素质确实很好。换作是我绝对做不到。果然就算变成女性,曾经是男人时的特质还是会保留下来。 走神时,老妈和老爸正乘扶梯上来。熟悉的身影。别人家女儿久违见到父母都会热泪盈眶,我却火冒三丈。这对夫妇简直该从楼梯推下去。 "女儿资产都超百亿了为什么不打车?" 见到父母第一句话就是这种没意义的质问。问题没意义是因为早已知晓答案。老妈果然不出所料地回答: "打车费多贵啊?" "再贵能超三万韩元?而且是我付钱啊" "三万是多大的数目你知道吗?" 老妈这话让我想起陈海媛计算法。普通人的三万对我不过是三百韩元。但这种理论对我父母根本没用。 (贴​‌吧‌搜​索‍n​ o‍v‌‍e​l‍P‍ i​a‌吧‌) 在老妈观念里,百亿富豪的三万与亿万富翁的三万没有区别,三万的价值永不改变。说好听是经济观念强,说难听就是不懂享受生活。 "整天喊着腿疼还天天爬楼梯。哎!最近过得好吗?" "不好" "那就是过得差?" "因为您不在啊" 老妈突然抱住我。呃啊!这种肢体接触真烦人。变成女性后腰细了,整个人都能蜷进老妈怀里。 "光看着就高兴...我儿子...不对,我女儿怎么缩水了?以前抱你都搂不全,现在整个人都能塞进来" "能塞进来不好吗?" "感觉是你消失了一部分,有点伤心" "是吗?" 男性变女性还能理解,瘦下来不是好事吗?哦当然不止脂肪减少,连骨骼、肌肉、内脏...全都变小了。按质量守恒算,老妈确实亏大了。 不过质量到底跑哪去了?这点倒是有点好奇。但重点不在这儿。 "那个...我们能快点走吗?路人都看着呢..." "有什么关系" "哎呀!烦死了!" 我挣扎着脱离怀抱。母女亲密没问题,但挡路就是不对。结果路过的大叔嘀咕道:"奶奶和孙女抱在一起啊..." 还以为只有我听见,结果老妈也听到了。 "他叫我奶奶哎" "您可不就是奶奶?不过他说我是孙女就过分了吧?" "我看上去那么老吗?" "就当是我显年轻好了。街上人都以为我是女高中生" "真的?" "当然!所以吴韩星还因此被大妈骂过,说他老牛吃嫩草。待会别提这事,老爸也会听见吧?" 再三警告父母后,我们决定乘新罗酒店的接驳巴士。正要出发时老妈又抱了过来。 "哎呦我的宝贝" "都说了别抱!" 虽然能理解奶奶...不对,是母亲思念女儿的心情。但该出发了吧?不吃饭了吗?再拖下去要迟到了啊。 终于真正向酒店进发。徒步三人组咔嗒咔嗒走着,老爸突然说: "海媛啊" "怎么?" "要结婚了不该见见爷爷吗?" "我为什么要见?" "这还用问?理所应当的事" "婚前向长辈问安是规矩" "规矩什么啊?连面都没见过...算了先不管这个!快进去吧" 呃...凭什么连出生前就过世的人都要考虑?又不是什么特别的缘分。但不去的话老爸肯定要唠叨。反正快过年了,就当是节日问候吧。 父母永远这样:不让做的偏做,让做的偏不做,想做的拦着,不想做的逼着...这还怎么当儿女啊。啊啊!婚前见面礼前就气得发烧。 EP1096 婚前见面礼进行到第三次时出了个问题——双方父母已经无话可说。该聊的话题前两次早就聊完,临时也想不出合适的新话题,再加上担心说错话会导致婚事告吹,或许保持现在这样沉默反而更好。 当然也不是完全埋头吃饭,偶尔会有些简单的闲聊。天气不错、饭菜可口、虽然好吃但还是中餐更适合办婚礼之类的——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虽说都是小事,但结婚当事人的忐忑心情应该能理解吧?担心老爸会不会说漏嘴,害怕自己又像漏水的瓢似的管不住嘴,还怕韩星那家伙不小心抖出同居的事。 好在老妈会盯着老爸,韩星也被我"教育"得老老实实。我也把能装的端庄全装出来,规规矩矩坐着——偶尔装一次淑女真是累死人。 就像我对韩星有要求一样,那家伙也指望我表现得体。虽然要求女性端庄很像老古板,但至少在眼下这个场合我得绷着。 这倒不是说韩星思想陈旧,那家伙只是想让我这个漏勺别再捅娄子罢了。说实话我确实幻想过在这个场合闹起来会怎样,但还不至于真的发疯。 试吃过几次新罗酒店的菜品后意外发现,西餐和中餐的菜单结构居然很相似。当然前提都是分餐制而非合餐,基本是前菜沙拉配汤,主菜鱼肉类加甜品这样的固定流程。 细节上虽有差异,但在外行眼里吃起来都差不多。可能就我这么想?但很快发现并非如此。 "西餐和中餐区别不大吧?" "看来不止我这么想。" 我妈和韩星母亲似乎也有同感。毕竟都是持家有道的主妇,英雄所见略同。 而我爸和韩星父亲全程安静吃饭。中餐时还能听到他们说好吃,换成西餐就双双沉默——果然选中餐是对的。 看父母们对西餐反应平淡就能猜到,婚礼来宾肯定也这样。多花点钱选中餐显然明智。 今天聚餐后照例分头行动。连着三次重复流程,两边父母都觉得没必要再聚。早知如此就该少化点妆。 本来还担心父母突然说要参观婚房,幸好老妈是忙人:"得回去腌泡菜了。" "一月份腌什么泡菜?腌泡菜季没做吗?" "早吃完了。" 听到泡菜耗尽,我忍不住看向老爸。家里泡菜短缺全怪他——这位可是泡菜消耗冠军。 要说多吃泡菜算什么错?那当然是错。退休不赚钱的老头子挥霍家储粮就该骂。玩笑归玩笑,主要老爸肾功能不好还有高血压。 吃太咸肯定伤身,何况他还要配大量辣椒酱。只能劝他少吃泡菜,但一提准挨骂:"现在连泡菜都不让吃了?" "不吃更好,别总觉得非吃不可。" "真是..." 这还算克制的,要在家吵更凶。可实在不能不担心——肾脏不好还吃这么咸。 总之父母说要腌泡菜就回去了。照例拒绝了我们叫车,一头钻进了地铁站。老人家也该晒晒太阳啊,整天往地底下跑——老年免费乘车早该取消。 韩星父母也走了,酒店大堂只剩我们俩。我原以为韩星是开车来的,这想法没错——问题是多出一辆车。 "你和父母分开来的?" "嗯,各开各的车。" "何必这么折腾?" 跟我父母硬要挤地铁差不多。省那点油钱值得吗? "爸妈也有自己的人生啊。放手让儿子单过,现在要追寻自己的乐趣了。" "该不会去参加英雄时代聚会吧?" "你神了,这都能猜到?" 也是,现代人没必要全家捆绑行动。长子都三十三了,父母当然有权利享受人生。 "所以特意分开行动?" "对啊,我们不是另有安排吗?" "谁准你擅自主张吃刨冰的?我肚子疼不能吃。" "肚子疼?刚才吃坏东西了?" "撒谎后立刻被担心,果然韩星是个好丈夫呢。不过说实话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反应,反而有点愧疚了。我以为他会直接骂我不要说谎,完全没料到会被这样关心。" "啊不是那样的!就是开个玩笑啦。" "我还以为真的生病了。不舒服要告诉我,马上开车送你去医院。" "比起医院还是回家比较好,肚子痛去什么医院啊?" "那我去照顾你。" "别随便闯单身男人住处。" "喂我可是登记住户,有门禁卡的好吗。" 想起来了,门禁卡是我给的吧?呜呜…这下没法阻止韩星来家里了。之前他只是为了满足我不想被打扰的愿望才不来,现在要是惹他不高兴,这个家就会迎来无法阻挡的存在了。 "所以现在要做什么?没事的话…" "去买手机怎么样?" "买手机干嘛?" (‌‌‌贴​‌ 吧‍‍ 搜‌ 索‌​‍n‍o‍ve​l‌P​i‍​‌a吧‌) 我也该释放压力了。 "S28手机都上市了还在这磨蹭?今天压力这么大,要用健康方式发泄才行。" "别急海媛啊。" "等什么等?你不也到该换手机的时候了?我给你买台好的,新婚旅行好多拍点照片知道不?" 如果去欧洲度蜜月可能被扒手偷手机,但北海道和札幌应该安全。正好用新手机在雪地里打滚拍个够。 "冷静点海媛,又不是小钱得想清楚。" "你明知道说这种话拦不住我吧?" 话是这么说…但总不能仗着你有钱就乱花。" "听你这么说我超开心的!知道我为你省了多少钱吗?" "你居然会看眼色?" "当然!" 虽然活得像个疯丫头,其实我很在乎别人眼光。韩星是男友兼未来丈夫太熟悉才随便对待,但这世上我最听他的话了。 "倒像是我在看你脸色?" "天啊!你会看我脸色?那刚才爸妈在场时谁摸我屁股了?" "形状太适合下手…说实话是忍不住啦。" 吃完饭离场时双方父母走在前面,我突然感觉屁股被偷袭——当然是韩星这只鸽子干的。 "想摸就摸?路上女人屁股想摸也摸吗?" "你又不是路人是我女人!" "性骚扰该砍手的,不过还得让你开车就饶这回。走!买手机去!" 我大步走向大厅,穿长羽绒服的韩星小跑追上来:"真要去?" "难道假的?去江南站世星专卖店看限定色。" 厚底靴咔咔作响穿过酒店大堂。昂首抱臂的我身后,摇头晃脑跟着的韩星,活像高冷财阀千金和受气秘书——多带感! 虽然真·财阀千金看到可能会笑死,她们都带女秘书的。 *** 江南站停车费贵死人,幸好工作日容易找车位。想起军中认识的弟弟——他总把车停瑞草站教堂再坐地铁过来省停车费。 "瑞草到江南地铁费比停车费便宜多了,这里一小时一万韩元太离谱。"韩星转着佛珠说:"那教堂免费?" "嗯。" "突然想骂脏话。" "那你也去忏悔领上帝恩典啊。" "我信佛的好吗!" 我这个只信银行存款的人,和佛教徒韩星抵达了世星专卖店。今年新Galaxy真令人期待——手机是我少数舍得花钱的领域。 小时候老妈没给我买手机(不是说不给买好的,而是压根不给买),不知道是因此积怨还是审美变得古怪了,反正赚钱后就狂买手机。就算不实用,光是拥有很多就让我开心。况且就算不实用,真要用的时候总能派上用场吧?我觉得东西只要囤着就总能消耗掉。 Galaxy旗舰智能手机每种型号都用过,个人觉得直板机比折叠屏顺手些。用过几次Fold的体会是——展开折叠本身就是件麻烦事,还是直板机最稳妥舒适。 而且韩星那家伙也不喜欢折叠屏,说故障率太高受不了。虽然听说耐用性提升了,但确实还是比不上直板机。 我现在盯着刚上市的S28 Ultra。虽然我这人吧…但可能因为基本盘是中年大叔,过了三十岁反而被稳妥的黑色吸引。以前还喜欢换各种花哨颜色,现在只钟情低调款。 听我自言自语,韩星接话道: "衣服也是全黑啊。" "只衣服黑吗?内裤也是黑的。" "谁问你这个了?" "但想象一下不是挺有趣?" "有必要?" 这家伙看女人像看石头。作为我丈夫合格了——虽然不能视黄金如粪土,但能把女人当石头看很重要。 逛着逛着觉得今年手机都不错。安卓阵营的霸主终究是Galaxy。谷歌这丫头管着安卓系统却把Pixel做成那样…不过度蜜月时打算悄悄买台Pixel。 总用Galaxy说实话有点腻,所以正考虑要不要试试iPhone。韩星听了连连摇头: "又来了。你到底要买多少手机?" "好奇嘛。为什么人们为iPhone疯狂?我们部长老炫耀iPhone,搞得我心痒。那玩意真那么神?" "手机好有什么用?人才是关键。" "我哪不够完美?简直是Galaxy代言人。"说着把手里S28基础版抵在下巴上。韩星淡定打量我,突然掏出手机: "别动,拍张照。" "喂!又想给我留黑历史?" "反正全身all black打扮,有什么关系?" 抗议归抗议,看到他举起手机时还是立刻摆好姿势——不,反而眯起眼睛装出致命诱惑的表情。拍完他给我看成片: "天啊…" 太满意了。世别电子找我代言都没问题。 "照片标题就叫《用Galaxy的女人》" "够直白。" 要更直白该写成《用Galaxy的跨性别者》吧,不过无所谓啦。 性能过硬当然要买,现在纠结颜色。既然要买同款,觉得和韩星选不同颜色比较好——万一同色搞混呢?韩国人不管用Galaxy还是iPhone基本都买旗舰款,经常出现手机型号雷同的情况,所以听说有人会把自己的和别人的搞混,得靠颜色区分。 我心水黑色,但问题是韩星只买黑色。那就我让步呗。 "让我用黑色?你不是要用黑色吗?" "哎呀我会买好几部嘛。你的Ultra选黑色,我再买别的黑色款不就行了?" "哎呀…永远超出我想象呢" "超出预期是好事。我要钛灰色,就爱这种阴沉金属灰。" 看这审美取向,果然与生俱来的性别特质难以忽视。当然我也不讨厌柔粉色调,但毕竟要陪我整年的主力机,还是想要更稳重的颜色。 逛了一小时后,我们带着S28 Ultra黑色版、钛灰色版、S28基础款绿色版、S28 Edge黑色版走出店门。总价不到800万韩元,当然是一次性刷卡啦。 按陈海媛计算法,800万不过是吴韩星财产的8万韩元罢了。他之所以没阻拦,与其说是知情不如说是认命——反正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我买手机。 不过走向停车场时他嘀咕: "800万能养活多少非洲饥民…" "闭嘴!" "怎样?良心有点痛吧?" "才没有。" 嘴上这么说,说实话确实有点良心不安。不过我也认真做公益捐款的,只是不说而已。 EP1097 这或许是个陈年旧事了,海媛好像已经忘记,但她确实曾让我向她求婚。当然,只要她开口我随时都能准备,不过老实说当时有点不知所措。毕竟对我们这样的关系而言,"求婚"这个概念真的合适吗? 虽然海媛现在承认自己是女性,可要是明目张胆用对待女生的方式对她,她还是会表现出"至少目前"的反感。就像上次听说要给她办新娘派对时,她那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在我个人看来,海媛始终对曾经是男性这件事耿耿于怀。虽说时过境迁都要结婚了,但毕竟我不是当事人,也不便多说什么。 她拒绝新娘派对的理由(不过后来听说还是办了)也源于这种心态——"曾经是男人的人配接受这种祝福吗?"她似乎始终无法适应女性之间那种细腻温润的感性交流。 作为女性生活倒没什么大问题,但在细节处仍能发现男性时期的痕迹。反观之前遇到的那些前辈们,至少以女性身份生活了十年以上,学校那位前辈更是从小就在女生堆里长大的,这么看来海媛保留些男性特质也正常。 当然她并非完全排斥被当作女性。真要那样就不会兴致勃勃地挑选婚纱了。总之这家伙脾气暴躁不说,性格也相当难搞。 所以当她提出求婚要求时,我着实烦恼了很久。说实话期间还故意装忘记过。不过海媛自己大概也半斤八两……我这只笨鸽子可是绞尽脑汁在筹划呢。 不是没想过电影里那种盛大浪漫的场面。但求婚关键要考虑对方感受,而海媛显然不吃这套——她最讨厌刻意强调女性身份的行为。 别看这丫头整天嚷嚷要挥金如土摆阔,骨子里其实相当朴素。虽然把婚礼当成人生唯一能炫富的机会大操大办,但本质上并不喜欢折腾。 综合考虑后,我决定办个低调私密的小型求婚。地点选在汉江边或海岸。 大冬天在江边求婚确实奇怪,但这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我当然知道酒店更好,可要是突然订房绝对会引起她怀疑。 刨冰店也不是没考虑过,但怕递戒指时被骂得狗血淋头不说,还可能挨一记冰碗暴击。所以江边海岸反倒成了最出其不意的选择。 餐厅?以海媛的多疑性格,我订位当天她就会开始疑神疑鬼。就算寒冬腊月说去汉江散步很可疑,但比起其他方案还算靠谱。 本来连花束戒指都藏车里,连求婚稿都打好了腹稿,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家伙突然嚷嚷要换手机直奔江南。 要是这时改口说去汉江,不引起怀疑才怪。只能暂时搁置计划陪她买手机,结果白捡了台价值两百万的新机(虽然这"免费"礼物让我压力山大)。 "今年也要好好给本小姐拍照哦小跟班" "不拍会怎样?" "那就去玩极限运动呀" "你该不会想说蹦极吧?" "挺机灵嘛" 这种对话模式下怎么可能拒绝去江南?况且她花的是自己存款,我也不好说什么——既没借钱消费也没超出负担能力。八百万对她而言就相当于普通人的八万块。 八万也就是顿高级料理的钱吧?戈登·拉姆齐汉堡店的套餐差不多这个价? 海媛有个铁律:新手机必贴膜。虽然我偏好钢化玻璃膜,但她坚持在江南顺便给我的机子也贴了普通膜——光贴膜就花了三万。今天我们买了四台手机,膜就花了十二万。对她来说是1200元的小钱,我却忍不住嘴角抽搐。 明明通讯店都免费贴膜的……但海媛辩解这是"AR抗反射膜": "看到没?屏幕反光是不是减少很多?" 我盯着毫无区别的屏幕:"有吗?" "等会儿在阳光下对比就知道了!" 为这点微不足道的防反光效果花三万着实离谱,可毕竟不是我的钱。这丫头舍得花八百万买手机,却对三百万的手提包嗤之以鼻,价值观真是奇妙。 不过这么一想还挺奇怪的。一般女生不是更喜欢手提包胜过手机吗?可能海媛身上还留着男性痕迹,所以比起手提包更爱手机吧。既然想到了就问问她看。 "我们今天买手机不是花了800万韩元吗?" "你要是再提非洲什么的我就杀了你。" 题外话,海媛好像经常主动捐款。具体捐多少不清楚,但同居时看到过几封感谢赞助的来信。毕竟捐款重在心意。 "不是说非洲的事儿——你舍得花800万买手机却不肯买包?" "包?喂,那玩意儿又不能吃买来干嘛?" "手机就能吃了?" "用手机阅读能积累精神食粮啊!名牌包不过是虚荣心作祟的丑陋欲望载体罢了。" 很难想象这话出自刚刷了800万一次性付款的人之口。300万的包和200万的手机不半斤八两吗?不过手机确实比包实用些——虽然两者都不能吃。 "可女生应该更喜欢包吧?" "要是以这个标准定义女性,我宁愿放弃当女人。" "喂不行!你不当女人我怎么办?我们得结婚啊。" "啊...也是。抱歉,刚才的话收回。" 看这反应,海媛确实认同自己女性身份了——尽管她讨厌新娘派对。何况谁说女性就必须更喜欢手提包?这是性别歧...等等这算性别歧视吗?反正就是这类问题。 其实我觉得海媛收集手机的癖好没什么奇怪。听承洙说某个网课讲师都把买iPhone当成年度例行公事,专挑当年最贵的机型。 这和砸800万的海媛很像。区别是那人一年买一部,海媛买三部。讲这个故事时她明显不高兴——倒不是因为被批评乱花钱。 "居然拿我和那种网课讲师比较。" "网课讲师怎么了?说不定比你有钱呢?" (‌​贴​‌ 吧‍‌搜‍​​索 n‌o‍ v​e​‌‍l​‍‌P i​‌a‌‍吧‍) "所以才成问题啊!他们绝对是在牟取暴利。" "暴利?" "网课又不会颁发哈佛麻省理工的博士学位,不过是帮人应付高考罢了。靠教科书级别的知识年入两百亿?我实在不敢苟同。当然错不在讲师而在付费的蠢货——但我就是不爽。" "你不是为了骂人才这么说的吧?" "别的不好说,但这事关我的信念。我不愿贩卖那点浅薄知识——何况也算不上什么高深学问。" "可你不是在卖国语知识吗?学校工资就这么来的。" "世人把教师看得太轻了。如果只是讲课,何必需要教师?授课只占一小部分,培养孩子们的社会性,让他们至少具备基本生存能力才是主业——虽然授课也很重要。" "社会性?" "不培养社会性,学校就没存在必要。网课能培养社会性吗?" 海媛的话85%都是胡扯,但这次属于15%的例外。虽然整天嚷着要烧学校,没想到她对职业倒有坚定信念。原以为她只会骂学生呢。 "所以你认为所有网课补习班都该取缔?" "现实角度不可能。家长要给孩子补课能怎么办?只能补习班网课双管齐下。但我是绝对不会参与的——除非免费。所以我欣赏崔泰成大叔。" "崔泰成?教韩国史的?" "没错。我梦想之一就是像他那样做免费网课——当然教材可以收费。不过我做的话会有人看吗?" "男孩子们应该会挺捧场。" "难说?我上课时那群混蛋整天趴着睡觉。他妈的混蛋们。" 海媛摇着头说,随后凝视着刚买的手机,嘴角泛起微笑。相处这么久,我依然捉摸不透她。 看她对手机的病态执着像个势利眼,可说到要做免费网课又显得超脱物欲——但公寓却住特利玛泽...虽然是我妻子,真是个矛盾体。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得准备求婚了,怎么办?先去汉江边的咖啡馆吧,那儿环境不错。先发动车子...顺便摸摸海媛大腿。 *** 如果是周末下午肯定人满为患,但工作日午后客人适中。太吵闹的话我肯定会换地方,但这种适度安静的氛围正合适。 点咖啡时我忽然犹豫起来。尽管我们相知多年,彼此毫无秘密,但在普通咖啡馆求婚真的合适吗?不是应该选更浪漫的场所? 求婚不是该点满蜡烛撒玫瑰花瓣吗?礼物不该是奢侈品包而是小戒指吗? 但木已成舟。我们已点好咖啡,坐在窗边最佳位置,而我现在借口落东西已经走出了咖啡馆。倒不是紧张得心跳加速...只是很担忧。 "要是因为失望要解除婚约怎么办?" 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拉开后车门。从盒子里取出预先藏好的婚戒、花束和信件。关上车门时依然缺乏自信。确实也没理由自信。 听说有人在酒店房间布置求婚现场,还有人放飞无数气球,可我只带了束花、戒指和一封信。打着惊喜的幌子准备这些未免太没诚意。 怀着纷乱思绪回到咖啡馆门口。海媛正望着窗外打电话。看震动中的羽绒服口袋,大概知道是谁来电。 将花束藏在背后,我回到座位。挂断电话的海媛突然爆粗口:"这混蛋去哪了?" "咦?呃...这个给你。" 本想编个借口,但笨嘴拙舌的我决定开门见山。递出藏在身后的花束——白、粉、橙三色花朵的混搭。 她凝视花束缓缓伸手,凑近嗅了嗅:"嗯...我每次都觉得鲜花不怎么香。" "是吗?" "听说以前的花很香,但我完全体会不到。也不觉得花香有多好闻。" 通常女生收到花都会灿烂微笑,但海媛完全无动于衷。毕竟她是能对着樱花开生殖器玩笑的人,对鲜花没兴趣倒是意料之中。可冷淡到这种程度...这该不会也是她残留的男性特质? "还有另一样要给你。" "什么?拿来。" 从羽绒服口袋掏出小盒。拮据的经济条件买不起昂贵戒指,但也精心挑选了好看的款式。正要打开盒子时,海媛突然咯咯笑起来。 "哇什么呀!你这是要求婚?" "啊?不是...好吧是的。" "难怪突然送花!明明知道我不喜欢。给我自己开——不行!这种事该由你来。" 她毫无恶意的纯净笑容让我松了口气,看来没搞砸。 "打开了?" "快点!" "铛铛!" 怀着轻松心情开盒,虽然不确定是否符合她审美,确实是枚精致银戒。 本想浪漫地亲手为她戴上,急性子的海媛直接抢过戒指端详。她突然瞪大眼睛。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eFRFWHhrcHFkS1VQU1BHOWZDYXloQmJyVEJWS1FId0dLYktiY0lreTZ1ag "哦哦...比我们的婚戒还漂亮?什么时候买的?" "被赶出家门那天。" "不错嘛。要好好收在婚戒旁边。" 她把戒指收回盒子没试戴,让人怀疑是否不满意。 "不喜欢吗?" "不喜欢?简约风很棒啊!" "可你都不试戴。" "回家一个人安静戴。这么好的东西得独享。" "真的满意?" "喂!你求婚送的戒指当然要珍藏啊。会锁进保险箱的。" "放金锭那个?" "不然还有哪?话说这是我第一次被求婚诶。现在该哭吗?" 通常女生被求婚都会感动落泪,但我也没准备什么值得哭泣的惊喜。 "又没什么特别的...就送了花和戒指。总之和我一起生活吧!呃...这么说对吗?" "很好。太煽情反而假。『一起生活』...这话真棒。当然只同居几周。" "在这种时候还不忘划清界线。" "独居很珍贵。不过求婚比想象中平淡嘛。" "抱歉...准备不足。" "谁要你道歉了?你以为我期待满屋气球香薰蜡烛?" "一般人不都期待那样?" "你是吴韩星不是崔秀宗,我是陈海媛不是河希罗。这样刚刚好。还有别的吗?" 确实有样东西——不确定是否符合她性格,但还是拿了出来。 "信..." "信?这个真要回家再读。" 她飞快把信封塞进手提包。 "现在不能读?" "太肉麻了!要独处时慢慢看。" "该不会读着读着会哭吧?" "要为这种东西哭,看到戒指时就该嚎啕大哭了。" "也是。" "总之谢谢。最棒的求婚。" "也...没那么好吧?" "要是搞什么夸张求婚还得收拾残局,这样就完美..." 她说着与美貌截然相反的发言。单看外表本该感动落泪,或者嫌弃求婚寒酸,可看表情倒是相当满足。 "喂这个怎么办?" 海媛指着孤零零摆在餐桌上的花束说道。她似乎对花的兴趣比我想象中低得多。就算不怎么喜欢花束,我原以为她至少会好好放在身边,结果直接塞到餐桌角落里了。 "拿着。这是你的。" "下次干脆带钱束来吧。" "喂这好歹有意义该送花束才对吧。" "我不喜欢。不过看在你诚意的份上拍张照片吧。" 海媛捧着花束和婚戒灿烂地笑了。我举起手机按下快门。求婚大成功…应该没错吧? EP1098 我国的新娘派对是从何时兴起的?我刚才在树木维基查了查,发现2000年代初的美国电视剧《欲望都市》里首次出现新娘派对的概念,之后就在韩国流行起来。 (‌‍贴​‌‌吧 搜‌索‌n‌‍​o‍‌​ve‍​​l​‌​Pia‍​吧‌) 2000年代初...那会儿我还在上小学吧?应该是小学低年级的时候。这么说来新娘派对这东西其实比想象中更早就在国内出现了。 不过这说的是韩国的情况,据说地球上最早的新娘派对习俗起源于16世纪的欧洲。同样是在树木维基看到的——当时是为了那些因家境贫寒办不起婚礼的新娘,朋友们集资相助形成的传统。 最初是直接给钱,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演变成了送礼和举办派对的形式。但至少在我的记忆里,直到我上大学那会儿新娘派对都还没流行起来。 我是15级学生,所以2015年之前应该都这样。后来退伍回来,大概2018、2019年时突然盛行起来,疫情结束后甚至发展到租酒店套房搞得特别隆重的程度。 虽然我的记忆不一定准确,但大体情况就是这样。我本人从没参与过新娘派对,毕竟作为男性生活近三十年压根没这种机会。 倒是记得看过新郎朋友为新郎举办派对的照片,不过那纯粹是模仿女性活动的玩笑罢了。总之当男人时没体验过这种活动。 变成女性后又忙着找工作没交女性朋友,职场同事间也没这习俗,所以一直与这种活动无缘。倒是省钱了。 但眼前这两位要给我办派对的"女士"似乎经验丰富。首先邵恩姐姐以女性身份生活的时间远超男性时期,各种场合都经历过——这位可是连第二性征都体验过的人,和我完全不同。 邵恩姐姐经常去教堂,想必在神明见证下结交了不少朋友,因此参与过很多次新娘派对。要是我当年也去教堂说不定能交到女性朋友?不过基督徒应该很讨厌我这种跨性别者吧? 至于艺媛,虽不如邵恩姐姐当女人的时间长(虽然也快追上了),但作为女性生活了十年,大学时结交了很多闺蜜,自然参加过不少派对。 去年冬天还帮大学同学办过,听说那位朋友后来嫁给了棒球员安亨俊。说起来新娘也姓安,当时还成为话题来着。 总之既然两位"女士"要给我办派对,我就怀着感激之情接...说实话谈不上高兴,更多是怀疑自己配不配得上这种待遇。 听我这么说,面前的小鸽子把原本放在桌角的花束又塞了过来: "你拿着这个试试。" "又干嘛?麻烦死了。" "新娘派对上不都要拿着花拍照吗?银星上次给我看她朋友派对照片,新娘都捧着捧花的。" 唔...韩星这么一说好像真是。现在的新娘派对都是新娘和闺蜜们穿着漂亮礼服请专业摄影师拍照,手里还得拿花束。和我不一样,"真正的女性"似乎都特别喜欢花。 不过你妹妹也这样? "你妹妹也办过新娘派对?" "当然啊,没理由不办吧?" "还以为运动员会讨厌这种活动。" "喂这就不对了,不能因为人家练体育就戴有色眼镜啊。" "嗯...是我太轻率了。" "听银星说她们该有的女性仪式一样不落。就算不穿裙子这类特别女性的衣服,该办的派对都会办。" 人果然不该带着偏见生活。明明我自己就是最容易遭受偏见伤害的人群,居然还犯这种错...以后得注意了。 我调整心情想把花束放回桌角,韩星却再次把它塞过来: "拿着嘛,多好看。" "哎你老让我拿着烦不烦?" "反正派对上要拿,婚礼上也要拿,不如早点跟鲜花培养感情。" "我又不喜欢花。" 这件事正好证明就算性别转换,审美偏好也不会自动女性化。变成女人就一定会爱花?邵恩姐姐和艺媛可能喜欢,但我可不。 "这可是高档货,拿着。" "多贵?" "十万韩元。" "还挺奢侈。喂,你居然花十万块买其他生物的生殖器?" 韩星闻言连连摇头: "就知道你会说这个。" "难道不对吗?你现在是把植物的生殖器切下来凑成一束...呕!想想就可怕。" 因为花朵被普遍视为美丽象征,人们往往忽略了这个事实——花束本质是把植物的生殖器官切下来胡乱捆扎的诡异玩意。要是把这种概念套用到人类身上... 见我这么说,韩星用看白痴的眼神瞪着我: "知道那件事的人上次还加了更多花?多花了一千万韩元?" "啊,不是把婚宴场地布置得漂亮点更好嘛…" "为了让婚礼现场更漂亮就要把其他生物的生殖器官切下来再粘上去?" "哎哟!喂!看不惯那些家伙的话就投胎当人啊混蛋!" "残忍的家伙。" "妈的。" 吴韩星这混蛋又在耍我了。这小子刚才不是才向我求婚吗? "你刚才求婚了现在就不站在我这边?" "不是,这根本不是站队的问题好吧?" "呣!站我这边。立刻。" 韩星歪着头说出这种话: "好啊。不服气就投胎当人呗。植物还妄想挑战人类?" "当然了。以后都要这样无条件挺我。就算我做错事你也要当我的同伙。这束贵得要死的捧花不就是你向我效忠的证明吗?" 我晃着花束说道。咦?晃着晃着好像闻到了香气。刚才直接闻的时候明明没这么浓的。 "喂,这么一晃香味都散出来了。你也闻闻。" 我把捧花递给韩星。他轻轻摇晃花束后露出惊讶的表情,看来也闻到香味了。 "哦?确实变浓了。" "对吧?" "原来还有这种香气。你对着自带香氛的朋友们满嘴生殖器官什么的,像话吗?" "胡说八道?这可是科学事实。" 就算我是理科生,生物课的知识还是记得很牢。花不就是植物的生殖器官吗?这家伙居然想否认生命真理。 *** 既然接受了求婚,悔婚难度算是翻倍了——当然只是难度增加,并非完全没戏。网上不是经常有这种八卦吗?比如双方家长见面时对方父母作妖,当天就取消婚约之类的。 这种时候人们总说是祖先保佑,但我看未必。我家祖先显然没怎么显灵,所以悔婚难度确实提升了没错。 要说中彩票是祖先保佑,我可不太认同。虽然我这么想可能显得没教养,但咱们讲道理—— 中彩票后立刻变成女性,这怎么看都该算是性别转换的补偿金吧?总不能白白夺走原有的人生,总得给点经济补偿。 至于邵恩姐姐和艺媛没拿到补偿金的疑问...这个我也不清楚。姐姐常去教堂,说不定上帝另有关照?艺媛不是嫁得很好吗? 大家各有各的补偿形式。我的恰好是现金罢了。嘿嘿。 说实话真要论祖先保佑,受益人恐怕是韩星才对。之前我也提过,不是我受祖宗荫庇中了彩票,而是韩星托祖先的福娶到有钱又漂亮的妻子。千真万确。 不过只让我单方面接受求婚好像不太公平?男女平等社会里光女方被求婚多不合规矩。 "喂,我能不能也向你求个婚?" "我都求过了你还求什么?" "只准男方求婚才违反性别平等原则吧?" "哦,男女平等所以求婚也要对等?那你去服个兵役怎么样?" "我可是超期服役啊混蛋!比你多待了一年两个月!" 身为空军士官退伍的我,确实比只服役1年10个月的韩星多坚持了1年2个月——虽然文件记录有误(都怪某人篡改档案),但实际确实多服役了两个月。 "啊对哦。" "所以我的求婚礼物该送什么...再买块金锭怎么样?" "嗯这个好。" 果然是金钱敏感型发言。不过韩星收到金锭应该会很高兴...虽然搞不好最后又收进我的保险柜。现在那块不就好端端躺在里面吗。 "但你之前那块金锭不是在我保险柜里睡大觉吗?" "只要你不扔掉就会一直在。没扔吧?" "既然说到这个,要不现在扔给你看?" 之前taxi上撒钱还不够,现在连真金白银都要扔,这种暴行简直雷劈都算轻的。要是这都不算撒野还有什么算撒野?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eFRFWHhrcHFkS1VQU1BHOWZDYXloQWFlRjJ0T0Y3b3ZseGx4d29ZZGx2Sw "为什么扔掉?不对,那为什么要捡?让我带走?" "不是让你带走,纯粹好奇。虽说算是结婚聘礼之类的...但你打算怎么用?" "呃...放着不行吗?非得用掉?" "也不是...突然想问而已。" "金锭不就是投资工具吗?不需要特别使用,它本身不就是投资手段?就像买房买地那样。" "啊...这样啊?" "比如花一亿买金锭,等金价涨到一亿两千万、三千万的时候,你不就赚了两三千万?现金会贬值但黄金不会啊。" "嗯嗯!原来要这么理解。" 其实这些道理我都懂。问韩星也不是因为不懂,而是觉得他这种理财老手会用金锭搞些大动作。看来他也没啥创新用法。 我从不敢说自己擅长理财,但根据这些年的生存经验,最稳妥的增值方式就是用保守策略。少花钱多攒钱嘛。囤着金条等涨价也算储蓄的一种吧? 扯远了,所以我也来求婚试试? "你想要什么样的求婚仪式?" "之前这么问你的时候,好像被劈头盖脸骂过?" "啊!有这回事?" 这回答真出乎意料。我竟然因为这种理由骂过韩星? "当时我问你准备怎么做,你说这种事应该让男人自己看着办之类的?" "呃...好吧。那...算了不搞了。" "明智的选择。求婚这种事本来就应该交给主动方吧。" "再说一次真的谢谢你,本以为这辈子都收不到求婚了。" 当男人时根本不敢想被求婚的事,就算现在变成女生,虽然对韩星提过求婚要求,但也没指望他真会做。我们的关系还没浪漫到那种程度。 其实连自己都忘了这茬,可他还是办了。托他的福,我和其他新娘没什么不同了。结过婚的女人应该都收过求婚吧?要是只有我没有,多少会失落吧?现在虽然无所谓,等四十岁了说不定会懊悔呢。 总之很感谢。谢谢你的求婚,也谢谢你陪我胡闹。 "既然感谢,能捧着那束花吗?别扔后座。"韩星指着我刚上车时丢后座的花束。感激归感激,麻烦事还是敬谢不敏。 "抱歉免谈。又没人拿刀逼你买花,干嘛非买不可?" "这世上哪有求婚不买花的男人?" "换我可能真不买...不对,该买还是得买。但实在不想捧着,麻烦死了。" 我也想坐车时放松点。今天穿短裙出门,吃饭时就一直并着腿很不方便。要是再捧束花更难受。 "你真有够讨厌花的?" "说过啊,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教师办公室就我桌上没盆栽,其他老师都摆着呢,我怕招虫子。" "果然我们之间很难有浪漫?" "现实比浪漫重要。而且说实话你也没多浪漫吧?MBTI里ESTJ可是浪漫垫底的。" "是吗?" "看你动不动就查账户的样子也不像有浪漫细胞。想浪漫得先变成我这种ENFP。" "这能随便改?" "没试过不知道。" 这回答太ENFP了——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当然不是所有ENFP都这样。 "晚饭怎么解决?难得回家烤点肉?" "想用这种寒酸借口擅闯公主府?" "说什么擅闯,不是要做饭给你吃吗?" "我们公寓禁止外人进出。" "我有住户卡啊?" "啧!交出来没收。总之我家门都没有。" "太过分了。"韩星露出委屈表情。怕他真生气,我决定坦白: "哎,你今天开车也累了,不想再使唤你。求婚肯定也费神,出去吃吧。" "噢...在为我着想?" "看着不像吗?我整天都在琢磨你的事。ENFP就是这么累——啊,说过吧?我们活得特别在意别人眼光。" "真的?你会在意别人?" "当然了。你倒是不用太操心,但在办公室总得看同事脸色,连正事都耽误。" 意外的是实话。察言观色才能让工作顺利。对方心情差就晚点沟通,心情好立刻谈。非要触霉头的话,大家都难受不是吗? 当然韩星例外。 "也看看我脸色嘛。" "略略略。" "真拿你没办法。" "略略略——唔!" 韩星真有办法。对付吵闹的人,最有效的就是堵嘴——他用嘴唇封住了我的。这么没情调,不愧是亲完人只会说"这样可以闭嘴了吧"的ESTJ。 EP1099 独居的三十多岁女性陈海媛被手机闹铃声唤醒开始新的一天。由于家里没有室友,昨晚独自打游戏玩的陈海媛懒洋洋地从被窝里爬起走向浴室。 望着镜中映出的面容,熬夜到凌晨两点的后果让原本就明显的黑眼圈更加深邃。不过海媛的美貌依然夺目,她漱洗完毕回到房间。 虽说到该准备出门的时间,她却再次倒回被窝。想着还有些许余裕,她把被子卷成团抱在怀里,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唔...上班真够呛。" 三十岁的"女士"陈海媛本就有副低沉嗓音,刚睡醒时沙哑的声线几乎与男人无异。精致的容貌配上男低音充满违和感,不过似乎有人觉得这很特别。 这时闹钟再次响起,她终于甩开被子爬起来。是啊,再赖十分钟就好了。万恶的上班。 要是韩星在家的话,现在应该正急匆匆赶去食堂吃早餐。说实话有点麻烦,当兵时就有群宁可在营房补觉也不吃早饭的家伙——就是这种心情。 或许有人质疑军队能随便漏餐?我们那个纪律涣散的疯子部队确实可以。偶尔上头想整顿才会禁止,平时不吃早饭也没人管。 刚才提到"当兵时有人不爱吃早餐",其实我是相反的类型。一来向来贪吃,二来早晨食堂人少能独占美味。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对国家的报复心——突然说这个很奇怪吧?我就是想让强征我入伍的国家蒙受些许经济损失。 当然个人饭量动摇不了国民经济。虽然军队腐败丛生,但还不至于被几口饭吃垮。如今士兵待遇改善多了,我们那时候连工资都常被克扣。当时觉得多吃几顿至少能弥补损失,其实比起正餐,早餐反而常有惊喜。 牛肉年糕饺子汤,牛肉海带汤,香肠炒时蔬,难吃的军队汉堡抹上果酱也别有风味...能独享这些让我觉得军旅早餐还不错。 话题扯远了。总之我想说,从当兵时起就是早餐爱好者,现在也没变。虽然浑身乏力,还是套上连帽衫出了门。 自从韩星搬走,我再没穿过那些花哨的睡裙,连普通连衣裙都不碰了。回归短袖配短裤的装扮——当无人欣赏时,人自然会选择最舒适的穿搭。 (‍贴​吧‌‍‍搜索​‌​n‌o​ v​‍e​‌ l‍‌P‍i​​a‌吧‌‍‌ ) 私以为那种蓬蓬睡裙得有男友在旁边才带感。独自在家穿总觉得提不起劲。但韩星在时会称赞好看,兴致就来了。说到底,博关注的行为需要观众才有意义。 "禁食"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虽然没见过真正遵守的人。今早是牛肉海带汤。刚聊军队伙食就遇见这个,真是巧合。我超爱海带汤,毕竟除了老爸,还没见过讨厌肉汤的人。 偏偏老爸就是那个例外。他口味刁钻得离谱:拒喝牛肉海带汤却爱排骨汤,嫌弃泡菜锅又热衷血肠汤。昨儿重读咸民复的诗集《眼泪为何咸涩》(为了逃避学习),其中有段: [母亲终生受中耳炎折磨/每次吃肉耳孔就会流脓] 虽不明白炎症和肉食的关联,但诗中母亲为远行的孩子强忍病痛共进肉汤的情节令我触动。若老爸像诗中人那样因病忌口也就罢了,可他是任性挑食才招致全家不满。真该饿他三天只给肉汤喝。 热腾腾的海带汤让头脑清醒不少。据说海带能净化血液,血液干净了大脑也会清明吧?不过海带含碘过量易引发甲状腺疾病,所以产妇也不宜多食。 不过我这身体根本怀不上孩子,自然也不需要坐月子,更不会整天喝海带汤。若是为了美味常吃倒另当别论。啊真香。 饱餐一顿早餐后,又得换上衣服开始该死的上班日常。既然是假期就该像大学生那样痛快玩三个月。一年明明有十二个月,暑假三个月寒假三个月,玩足半年;第一学期三个月第二学期三个月,刚好只上半年课多完美。 哪有人能全年无休上课的?学习本就不是光听课就能解决的事。课堂归课堂,课后还得独自消化内容深入思考,这才是真正的学问。 所以上半年课再自主学半年才叫真学习。嘶——得赶紧当上教育部副部长才行,到时候首要改革就是学制。 当然说正经的,眼下立刻改学制不现实。十年后或许有望推进,但若现在突然宣布延长三个月假期,双职工父母绝对会闹翻天。 激进变革总是不易。所以我这身行头也没法突变。辞职信什么的想都别想,最终套上灰T恤配紫连帽衫,蹬着黑色工装裤和白袜子出门了。 兜帽往头上一扣,活脱脱就是天线宝宝里的紫龙。我妈我姐和东赫都超爱这个儿童节目,说看着特别治愈。长得确实可爱。 但抛开可爱属性不谈,我每次看见它们圆滚滚的屁股就忍不住想飞踢——大概这就是我不适合当幼教的原因吧。反正它们在英国也踢不着。 顺带科普下,紫龙除去头顶天线身高足有三米(据说這家伙会抢其他三个同伴的零食),真要去踢它屁股,体格差导致的后果很可能是被反杀。 最矮的小黄也有两米,陈海媛照样打不过。更别提你要拎着球棒大闹神奇岛,四个天线宝宝围过来"抱抱"的窒息风险。 天线宝宝真恐怖。怕了怕了。 废话不多说,拎包穿鞋出门。高档公寓安保确实令人安心,要还住在独居老巷子里,就凭这高个瘦弱女生的体型早成犯罪目标了。 翠玛泽门禁严格,没卡连大门都进不来,至少能防外贼。当然真遇上狠人谁都拦不住,但那种亡命徒肯定挑更软柿子捏。 所以只需提防内部人员就行。可住了半年下来,虽然有钱的讨厌鬼不少,但像我这样人品破产的还真没见着。 "疯子质量守恒定律"听说过吧?任何地方疯子比例都是恒定的。要是一个都找不到—— "天!难道是我?" 不自觉脱口而出,还吓得捂嘴。幸好电梯里没人。不过刚才那话…好像没毛病? "嗯…所以这栋楼其实很安全?" 只要我这个唯一的疯子安分守己,翠玛泽就是世外桃源。整栋楼的和平竟握在我手中。 不对,准确说是取决于能否管住陈海媛发疯的吴韩星手里。那小子肩负的责任比我想象中还重大啊? *** 教师假期返校理由五花八门:堆积的工作、自我充电。当然有人会质疑学习为啥不去图书馆咖啡馆——说得也没错。 但"专业学习共同体"了解一下?简单说就是教师学习小组。所有学校都鼓励这类活动,毕竟教育质量的上限就是教师水平。 本意是通过共学提升师资,可惜校长们搞错了重点。真想提高水平?每月多加五百万韩元工资试试,保证教师们自动升级。 现在这种两三百万韩元打发人的待遇,水平提升当然有限。要开两千万月薪谁还挤医学院?高材生全涌来师范院校信不信? 当然教书不是单靠智商。我服役时见过不少学霸…嗯…学历与人品确实不成正比。 虽然比我这种双废强的学霸强点,但两者都不达标就该刷掉。所以师范院校才要专门锤炼专业素养与师德。 毕竟不是誰都能成为在场女神大人这样的教师模范。 "是!明白!好的好的!" 女神大人刚挂断与黎明的电话。她们同属某个"专业学习共同体"——上次说过她俩参加的教师聚会记得吗?就那个。 今天那两个人好像又要去聚会,我可不行。什么学生会什么的我压根不在乎,光是在教务部喘口气都要累死了。真想辞职不干。今年一定要逃离教务部。随便观察学校运转的情况,看来教务部的人都要换一批。 好像读懂了我的心声似的,塞娜老师挂掉电话后问我: "哈里娜。" "在的。" "明年想去哪个部门?" 被她这么一问我不由得紧张起来。虽然名义上是和我一样的基层教师,只比我大一届,但塞娜老师才是这所学校实际的掌控者。当然理事长不是李塞娜而是姜诗贤,不过丈夫通常都是被妻子管着生活的嘛。 这样一位夫人亲自过问明年的教务分工,真不知该如何回答。老实说吧怕惹麻烦,说想继续待在教务部又怕被她强硬驳回。 但我陈海媛,学历不行人品也不好的女人。反正让我在教务部再多干一年,大不了写个辞职信滚蛋,所以理直气壮地回答: "最清闲的部门。" "天哪!这也太直白了吧?" "哎呀不管了,我就是不想干活。" 或许有人会说我对财阀夫人太嚣张了,但那又怎样?我就是不想工作。不满意就开除我啊,我连失业救济金都不要主动走人。 "不过有听到什么风声吗?" "嗯……首先确定我会跟一年级。" "一年级?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带一年级嘛,小孩子们超可爱的。" 其实一年级确实最可爱。三年级因为高考太敏感不敢招惹,二年级又自以为长大了不肯卖萌。只有一年级的小鬼头最天真。不过咱们夫人知道她自己才是这所学校最可爱的存在吗? "那我会被派去哪里?" "这个嘛……姐姐暂时没什么想法呢?等教导主任提交提案后盖章就行。" "没有其他指示了吗?" "暂时没有。" 想来理事长先生没特别打算也很正常。虽然没直接听到官方消息,但传闻说比起"清雅财团理事长",他更专注于"盯上我的购物网站老板"这个身份。 也就是说私立财团理事长是副业,主业是经营购物网站。现在去理事长办公室看看就知道,和教育相关的文件还没布料和人台模特散落得多。毕竟那位专业是时装设计而非教育学或经营学,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多亏毕业于服装设计系的理事长,我们才能用实惠价格疯狂买好衣服。随便处理完工作后,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购物网站,准备挑选婚前派对要穿的礼服。 花生团的群聊里粗略定了着装要求,那两人会准备黑色礼服,让我穿白色连衣裙。虽然我连衣裙很多,但适合婚前派对的似乎没有,正浏览着购物网站主页。艺媛上次穿那件漂亮衣服已经是好久前的事了。 通常婚前派对都会穿些漂亮礼服对吧?就是平时没法穿的那种。呜呜……倒不一定要婚纱级别,但稍微有点小性感蓬蓬裙那种? 我对身材挺有自信,穿贴身款式应该也不差。干脆性感一点……啊!嗯…性感可能有点过。明明反对办派对的人要是穿得太火辣,肯定又会被邵恩姐姐和艺媛调侃。 『看吧姐姐!海媛姐姐总爱说反话!明明说不愿意结果穿最漂亮的裙子来!』 『这次又是哪儿买的?很适合你嘛。对不对?早知道你会喜欢。』 身为ENFP的话痨艺媛叽叽喳喳的声音,和邵恩姐姐温柔道破一切的嗓音仿佛在耳边响起。甚至能想象她俩看着我,悄悄扬起嘴角露出满足微笑的模样。 这、这次绝不能当叛逆鬼。嗯……果然还是选这条最稳妥……啊吓死我了! "哎呀吓我一跳!你在这儿干嘛呢?" "看您在巡视公司就跟着……抱歉啦。嘿嘿。" 我正专心挑衣服,没发现塞娜老师站在旁边。她看着我挑选婚前派对礼服的模样问道: "有什么推荐吗?" "首先现在看这条千万别买。" "这件?" 我盯着中规中矩的白色双排扣连衣裙,不明白为什么不能选。啊,因为太普通了吗?确实这裙子平时穿也完全没问题。 "是因为太普通不适合派对?" "不是……模特是我。太羞耻了求您买别的……" 塞娜老师红着脸解释。原来照片里只露出脖子以下的模特是她本人!难怪没露脸。现在和照片里身材有点差距呢,看来当时垫的胸垫比较薄? "老师还兼职模特?" "当时临时顶班啦。啊!告诉你个趣事,这张是诗贤姐姐拍的哦。" "是吗?哇哦拍得真好!我还以为是专业摄影师拍的。" "有时请专业人士,有时姐姐亲自拍。从去年开始她就跟大学生时期合作过的学长学摄影呢。" "啊哈!" 从她自己亲自拍摄服装照片来看,既能解读为对服装充满热情,也可能出于成本考量。两者兼而有之才对吧。话说回来,塞娜老师居然公然喊哥哥?嗯…倒也合理。 "那还有其他推荐款式吗?" "您看看N5467号就行。" "哎?" "商品编号N5467的那款。" "您连编号都背下来了?" "因为在家里整天对着这些资料…啊哈哈哈…其实我也不想记住的。" "原来您在家不是光打游戏啊?" "当然啦!光打游戏怎么活?虽说大学时确实成天泡在游戏里,现在可不这样了。" 顺带一提,这位昨天还组了包括我在内的五人车队。我本来想趁机会重操旧业,结果又被当场绑架。明明打算开几个道具箱就撤的,刚上线就收到组队邀请。最神奇的是我改了ID她居然还能认出来。 "不过哈里娜,昨天看到你ID改成『胜陆地方形』是什么意思?" "啊那个…就是把陈海媛反过来念成胜、陆、地方形嘛…" 啊哈哈…其实就是随便起的… "居然真是这个意思?昨天姐姐拉老师组队时我问是谁,她说了句『胜陆地方形』,我还以为是陌生人,结果姐姐说就是海媛老师。" "这个我也觉得超奇怪!她怎么认出来的?" "后来我也问了。结果姐姐她…" 塞娜老师又使出了招牌的声带模仿技巧,我还以为理事长进教研室了。 "志媛啊,海媛老师总爱反着说话对吧?『胜陆地方形』就是把陈海媛倒过来念。她这么一说我就反驳『哎这不对吧』,但看头像又觉得很像!结果还真是。嘿嘿。" "看来理事长和我挺有默契呢。啊哈哈哈…" 难怪改了ID还被理事长认出时觉得神奇,原来是立刻破解了含义。本以为光看头像认不出来,理事长果然厉害。 "所以昨天姐姐管海媛老师叫李陆史,说是『胜陆地方形』的缩写。" "李、李陆史?这倒没想到…" 这算不算抹黑那位文豪啊? "待会儿来理事长办公室吃青葡萄吧。" "青葡萄?理事长室有青葡萄?" "不是真青葡萄,是姐姐买的阳光玫瑰葡萄。和黎明老师一起来吃吧。" "好呀!太棒了。啊哈哈哈…" 这逻辑怎么严丝合缝的?李陆史还说得过去,但阳光玫瑰葡萄为什么会在理事长室?啊啊…嗯…果然不是省油的学校。 EP1100 正如塞娜老师所说,新娘派对用的连衣裙选的是N5系列…第几款来着?总之就买她推荐的那款。是件搭配利落外套的迷你连衣裙,颜色当然是白色,虽不是那种典型的新娘派对活泼款设计,但感觉跟我气质很配。 平时根本没机会穿那种活泼的连衣裙,有点可惜。不过这次我决定相信女神大人的眼光。何况上次也说过,要是我穿得太漂亮,邵恩姐姐和艺媛肯定会调侃我。 -???:这姐姐嘴上说不喜欢,结果穿了最漂亮的裙子来! -???:很适合你呢。对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大概会是这样。唉,为了个新娘派对还得看人眼色过日子,想想就心酸。不过我这人本来就在意别人看法。谁不想活得随心所欲?可天性如此实在没办法。 这话要是让韩星听见,他肯定理解不了。但毕竟是我丈夫,希望他能多包容些。至少对丈夫不用太拘谨吧?再说了,就算我不注意,他提的要求我哪件没满足? 昨天上过班今天就不用去了。看塞娜老师和凌晨今天又在加班赶工,随他们折腾吧。爱的教育交给他们,我专心领薪水就行。 话说每到假期…不对,就算平时塞娜老师和凌晨也经常见面。虽然同属教师团体,单独碰面机会不多,但偶尔也会私下聚餐吧? 可我从没听说凌晨喜欢塞娜老师。明明朝夕相处最容易擦出火花——每次在教研室看他们互动,简直比浪漫剧还甜。这么俊男靓女居然没来电? 但知道塞娜老师底细的我清楚,这些终究是妄想。要是凌晨追着塞娜老师跑还说得通,反过来绝对不可能。人家本来就有男朋友,而且对男人压根没兴趣…这话怎么越说越怪。总之懂的自然懂。 当两位为清雅艺高乃至韩国教育界奋斗时,我又在客厅裹着被子打滚。嘶——悠闲的早晨独自赖床,半梦半醒间慵懒的感觉最惬意。 人类本该这般懒散地活着。每周双休做不到的话,每天工作四小时也行啊。反正技术进步后,人工智能和机器会代劳的。人生就该享受。 可现实容不得我躺平。婚前要准备的事情堆成山:喜帖发得差不多了,但还得拜访韩星家亲戚,向我祖父母请安——虽然除了外祖母其他都已过世。反正春节总要回去的。不过爷爷去世得早,得提前去祭拜。 我从未见过爷爷。他在我出生前二十年就离世了,连张照片都没留下。 人类真是虚伪的动物。虽是直系血亲,但连面都没见过的祖父实在激不起任何亲情。本不想去,可老爸最重视这个——准确说是他过度崇拜爷爷(我倒觉得没那么夸张)。 前几天去新罗酒店吃饭时他还念叨: "都要结婚了不去看看爷爷?" "婚前向长辈请安不是天经地义吗?" 对老爸而言,祖父不仅是父亲,更是我血脉的源头,婚丧嫁娶前必须祭拜。而我只觉得荒谬:去给素未谋面的人上坟? 说实话,我好歹见过照片,爷爷根本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吧?更何况这张脸完全遗传老妈,他肯定认不出来。搞不好会把同去的韩星当成亲孙子——阴间又没法更新亲属关系证明,突然冒出个陌生孙女任谁都会懵。 虽然满腹牢骚,但要是拒绝,老爸绝对会唠叨得我头疼。之前参军前就被逼着去过爷爷墓地。这次先敷衍说会带韩星一起去。 当然也可以阳奉阴违,万一爷爷托梦质问我爸: "臭小子怎么不带孙女来看我?" 老爸肯定先疑惑说的难道是东赫,发现被骗后绝对会电话轰炸我。 反正今天闲着,考虑要不要带韩星去祭祖。虽不是吃刨冰说去就去的距离,但既然想到了总该提一句。 我给那家伙打了电话。和夜猫子的我不同,晨型人应该会接…啊通了。 -想我了才打电话? 瞬间被恶心到直接挂断。哎哟!大清早说什么胡话? "根本不像人话。" 我把手机随手丢在一边。刚放下,电话又响了。这回再说什么怪话就直接开喷吧。 -干嘛突然挂我电话? "你从早上就开始胡说八道吧?想见我就好好说想见我啊" -谁说我想见你了?难道我大早上打电话就为了骂你? "哎这主意不错啊?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骂个痛快再挂掉" -再闹我就拿着门禁卡杀过去了? "呜呜…对不起" 可不能毁掉幸福的独居生活。再说也快到期了!要是吴韩星那家伙硬闯进来,我根本拦不住啊。 -所以到底什么事? "你今天有空吗?" -没,没什么安排。 "那我说,跟我去办件事。特别适合你的事情。" 听我这么说,韩星明显慌了神。 (‌贴 吧‍搜‍索‍​‌n​o v‌e‌‍l​P‍i‌‌‌a​ 吧‍​) -要带我去开眼界? "不是那种。去给爷爷扫个墓。你那位过世的爷爷。" -呜呜…这么重要的事能突然说吗? "就因为一点都不重要才突然说啊。我自己也不想去。是被某人胁迫的。" -胁迫? "有这么回事。不想去就下次再说" -呜呜…那什么…我正好要剪头发。约在书岘站理发店碰头吃个午饭再过去? "随你。不过那地方离二村可不近。没车不太方便。给你拆条新连裤袜当油钱?" 听到要她开车来接,韩星居然没生气。所以说燃油补贴很重要啊。 -什么颜色? "还没定。颜色很重要?" -我最近喜欢黑的。 "待会我拎着球棒出来可别跑啊?" -啊不是…我们之间这点信任… "想得美。那几点到书岘站?" -11点半钟楼见? "行,知道了" -要穿正装吗? "哎呀随便穿舒服点就行" -好,待会见。 "嗯" 挂断电话一看才8:22…嗯…吃完饭再磨蹭会儿就能出门了?今天难得坐趟地铁吧。人总不能天天吃好的,偶尔也要吃点泡面什么的。 **** 显忠院很有名,护国院倒是没多少人知道。不过既然都是国立墓地,最好别穿得太花哨。 倒也不必正装出席。我又不是像政客那样去参拜,只是去看望爷爷而已,穿得整洁得体就行。 我挑了象牙白针织衫配卡其色H型羊毛裙。外面套件黑大衣,化个淡妆。头发乖乖扎成低马尾。 鞋子最好没跟。有跟也行但平底更舒服,高跟鞋实在遭不住。所以选了平底鞋。这样就算和韩星站一起也不会显得她太矮。 准备好衣服就去冲澡换装。白色吊带配黑丝袜加黑色安全裤,穿上针织衫套好裙子…化完妆扎好头发,拎上手提包再披上大衣。 照镜子觉得这身有点显老。不过去国立墓地这么穿是对的。就是脸和衣服风格不太搭,但三十三岁穿这个正合适。 蹬上平底鞋出门。电梯镜面里的我和玄关镜子里感觉完全不同,俨然是首尔CBD光鲜亮丽的职场精英。 虽然二村也在市中心,说精英可能过了,但好歹算个首尔上班族。只是我其实是个拎着眩晕锤混日子的工资小偷罢了。天天穿宽松卫衣突然换这身还真不习惯。 不过我倒挺适合这种打扮。虽然脸太幼齿是硬伤,好在身材撑得住——细腰宽胯大长腿。我下半身漂亮很适合穿裙子,那家伙应该也会喜欢。 想着随便对付口饭就进了首尔林站。好久没坐地铁了。明明以前天天坐,才歇了几天就不适应…人果然是善变的动物。 不过假装财阀千金也挺好玩。咳咳!平民都坐这个对吧?还能自娱自乐。 从首尔林到书岘得坐죽전, 고색, 인천方向列车一路南下。但首尔林站很难抢到我喜欢的位置,所以得坐到终点站往十里再换乘返程车。 问就是任性。我也想坐靠窗位啊。 总算折腾到往十里换了新车。车门关闭同时给韩星发消息: -陈海媛:往十里发车 -陈海媛:午饭想吃什么 -吴韩星:来点经典款 -吴韩星:炸猪排怎么样 -陈海媛:还行 -陈海媛:√ 上次在正经餐厅吃炸猪排还是学生时代。倒不是讨厌,只是没什么机会吃。按韩星说的重温经典也不错。 总之从往十里出发的水仁盆唐线经过江南区厅站和水西站,终于到了牡丹站。这时候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说速食有害健康了。 "腰好酸…" 地铁硬邦邦的座椅让腰椎开始隐隐作痛。今天穿了裙子,我并拢双腿避免走光,结果硬座椅让腰部更吃力了。 现在改乘出租车又有点…干脆再撑会儿…等等,怎么这个点冒出这么多老人家?该不会… "啊该死。" 看了眼手机息屏界面就明白了。俗话说"逢出门必遇集市",今天还真是牡丹市场的赶集日。简直想把这一切掀翻——城南市哪都好,就这个牡丹市集让人火大。 听说这是北边逃来的人创办的?那家伙不好好待在北方,偏要爬到这里…呼…忍住。婆婆也常逛这个市集,当儿媳的总得学会忍耐。 不开玩笑,连韩星家…不对,咱们家母亲大人也说喜欢逛这儿。虽然理解不了有什么好逛的,但听说她常来倒是真的。 我塞着耳机闭目养神,直到广播播报"下一站书岘站"才睁眼起身…哎哟这些老人家… 艰难避开爷爷奶奶们挤到站台,幸好没落东西——这点我一向仔细。 "呃啊…再坐地铁我就是狗。" 明明到牡丹站之前还好好的…都怪那个破市集…呃!果然快餐食品伤身体。腰疼还上火,以后老老实实打车吧。或者使唤光熙那小子也行。 走向钟楼时想打电话,却见韩星早已等着。他正在拨号——不用说肯定是打给我的。夫君大人来电岂敢不接? "嗯。" -在哪? "你旁边啦。" -嗯? 他转头看到我,挂断电话时还带着笑:"哇哦…今天很有富家闺秀气质嘛?" "本来就是暴发户家闺女没错啊。真讲究的话该打车来的,偏要挤地铁…喂今天牡丹市场赶集日诶。" "啊对哦?我说怎么这么挤…地铁受苦了?" "白受罪了,该直接打车的。" "省钱不好吗?" "灵魂都被榨干了。" 花1550韩元找罪受就是这感觉?以后宁愿多花200图个清静。 "那在被榨干前先去吃饭吧。" "好啊——等等先做这个。" "什…呃!" 我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他。理由很复杂:平时很少抱韩星,但今天莫名想给他个拥抱。哪有像他这么听话的家伙? 而且去护国园路挺远,这算提前慰劳。虽然两人独处时间延长让他窃喜,但驾驶毕竟是体力活。 见我反常举止,他愣道:"怎么了?" "想抱就抱咯。有意见就说。" "没…能多抱会儿吗?" "行吧。" 我照他说的收紧双臂。这混蛋居然不知好歹地拍我屁股,但我今天意外地没生气。 EP1101 爷爷是参加过朝鲜战争的老兵。和当时所有人一样,他本没有参战的打算。原本住在北边的他,因为金日成那个疯子公然南侵,为躲避战火南下途中自愿入伍参战了。 我也是听父亲说的,不清楚具体细节(说实话也不太关心),南下的爷爷饿着肚子,所以去了至少能管饭的军队。不管伙食好坏,当时的军队确实会提供三餐。 看《太极旗飘扬》或《高地战》这类电影就知道,从战场活着回来绝非易事。但爷爷不仅平安归来还生儿育女,运气实在很好。 虽然早逝没能见到孙辈,不过能从地狱生还的人,想来也不会在意这些。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但确实觉得孙子对爷爷来说没那么重要。 战后爷爷仍留在部队。五十年代的文学作品里描绘的韩国根本不适合生存,相较之下军队还算体面,这大概是他留下的原因。 晋升也好处分也罢,退伍后他种过一阵香瓜便离世了。就像我说的,爷爷走得早——所谓"早"是指五十岁。 考虑到战后的医疗条件,既不算夭折也算不上长寿。父亲说他因酗酒患癌去世,但想到他离乡背井在枪林弹雨中求生的岁月,过度饮酒也情有可原。 关于爷爷的说明到此为止。既然韩星现在算我们家成员,又有去护国园的困惑,我觉得应该告诉他。说不定他会以为我对爷爷有什么特别感情,其实完全没有。说实话毫无感觉。 虽敬佩他独自从战区南下白手起家,但也就这样了。从未谋面的人,既没必要特别怀念更不值得尊敬。反倒是父亲总提这些事让我有些反感。 总之韩星听完,边帮我把芝士炸猪排切块边说: "所以安葬在护国园?" (‌贴‍吧搜‍‍索‌n‌​ov‌e‌‌l‌P​ia​‍吧‍​) "不,不是的" "啊?那为什么去那里?" 爷爷走后有公务员上门,说是作为老兵可以安葬在显忠院,条件是必须火化。 但奶奶坚决反对,显忠院的事就黄了。不知是因为太爱爷爷不忍火化还是别的缘故,总之最后爷爷葬在洪川。 后来我退伍不久时,住在城南的父亲因未能侍奉在故乡的父亲而遗憾,在考虑迁坟时想到了显忠院。 当然时过境迁,显忠院已满员,最后改定为护国园这个国立墓地。虽然我觉得奶奶浑身缺点非常讨厌,但她连死后都在给我添麻烦。 "哟,现在连奶奶都骂?" "那老太婆活该。当初该同意显忠院安置的,非要胡闹害子孙操心。" 由于奶奶反对火化,在她生前迁坟到护国园根本不用想。直到她去世,爷爷迁葬国立墓地的事才得以推进。 文件工作和网上申请都由我经办——说实话不想干,但父亲以长子身份压我。 本想怼他: "当长子从奶奶那得到过什么好处?" 被母亲拦住了。我知道这话不该说,但就是不愿意。仔细想想爷爷对父亲这个长子也是使唤多过馈赠。 讽刺的是现在护国园里爷爷奶奶合葬。不管喜不喜欢,我都得去见奶奶。其实我反对合葬,是父亲和叔父极力促成的。 "多好,该去问安的" "问什么安。我说不合葬,父亲大闹才搞成这样。自己电脑都不会用,倒很会使唤人" 我正在抱怨,韩星推来盘子——芝士猪排已切好。他至少会帮我切猪排,奶奶可没为我做过什么。 "谢谢" "多吃点" "好~" 我边感谢体贴的丈夫边吃猪排,忽然想到:如果换作是我,会把韩星火化后送进显忠园吗? 当然会。如果他是保家卫国的军人,维护相应的荣誉是妻子兼孙女的义务。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奶奶的选择。 吃着猪排时我突然问他: "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健在吧?" "嗯,四位都很健康" "真好啊,能收好多压岁钱" "我都这年纪了..." "去要啊,有钱拿多好" "太没良心了吧?" "喂,我可是想要都没得拿。都过世了。" 爷爷和外公都早早离世了。两位都是在我出生前就过世的,不过我倒没有因为没见过面而感到遗憾。见不着就见不着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小时候每次听到朋友们说从爷爷那里拿到好多压岁钱和零花钱时,还是会有点羡慕。不是,怎么能收到十万韩元单位的压岁钱呢?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外祖母给的压岁钱本来就不多(啊当然我对她给钱这件事心存感激),而祖母压根不怎么收行礼。你明白我为什么不喜欢咱们家祖母了吧? 话说回来,今天我打算对负责送我去护国园的光熙提个建议。今天总该收点辛苦费吧?毕竟路途这么远。 "光熙啊。" "嗯?" "你喜欢吃刨冰吗?" 听我这么问,正用叉子戳炸猪排的光熙突然抬头,咧着嘴笑道: "喜欢啊,特别喜欢。" "那从护国园回来的时候一起去吃刨冰怎么样?" "好啊。" 光熙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就算女朋友亲他估计都不会开心成这样,这刨冰成瘾者没救了。 "不过伊川有好吃的刨冰店吗?" "我哪儿知道,又没去过伊川。其实不一定非要找美食店,连锁雪冰也行。或者绕道去大田也不错。" "从伊川再去大田?那你可得自己开车。" "开就开呗,能和你多待会儿就好。" "你不累吗?" "都说想和你多相处了。" 我歪着头纳闷。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总不会真从护国园直接杀去盛心堂吧?要是他敢提这事,我绝对会拦着。那地方比想象中远多了。 *** 我觉得人死如灯灭。虽然ENFP的性格让我喜欢天马行空,但对死后世界没什么具体想象。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下地狱拔舌头啊轮回转世啊,这些念头很少出现在我脑海里。 说不定我这儒家女孩骨子里还是挺传统,毕竟我本来也没什么宗教信仰。光熙倒是常去寺庙,可能多少信点轮回之说。 既然对死后世界没兴趣,我其实觉得去祖坟或灵堂磕头意义不大。倒不是说完全没意义——毕竟面对着逝者遗体或其衍生物,多少能起到缅怀纪念的作用。 但扫墓不也就这点意义吗?总之我的想法在别人听来可能相当狂妄。不过既然是父亲吩咐的,现在正赶往伊川给爷爷扫墓。 顺便说,今天去护国园的事没告诉父亲。独立后我们本来就很少联系。都独立了还联系什么?各过各的就好。 "母亲和父亲应该很想见你。" "闭嘴,你不是也和父母很少联系。" "被发现了。" 其实光熙受父母管束比我少得多。不像我偶尔还得向父母报平安,他独立后根本没必要特意汇报。 空手去有点尴尬,所以在便利店买了瓶酒和一块牛肉干。说实话这也很形式主义,但传统如此只能照办。 我连祭祀都不想参加...算了,就当在父亲在世时尽孝吧。要是真空手去,指不定被他怎么数落。 伊川比想象中远,从书岘站开车也要一小时。因为多是国道,光熙得全程握着方向盘——换句话说,没机会摸我大腿了。 当然,不用被骚扰我很开心。逗弄光熙也很有趣。 "咦,绿灯?可惜,要是红灯就能让你掀我裙子了。" 今天穿的长裙,光熙想摸丝袜大腿非得我亲自撩裙子不可。本来想给他解闷,但交通规则总要遵守吧?对吧光熙? "国道到底还有多久?" "我哪儿知道。真遗憾,明明想为郎君竭尽全力的。" "看来得找停车场待会儿了。" "天啊!居然要在护国英灵安眠之地做这种亵渎之事?您脑袋被枪打了吗?" 光熙听完连连摇头。所以说胡闹永远有趣。 不过通往护国园的路确实全程没有人行横道。快到时终于在三岔路口遇到红灯。光熙靠着椅背说: "终于有红绿灯了。" 就在这时,某个东西悄悄爬上了我的大腿。我把光熙的手狠狠拍开,让方才的玩笑话成了笑话。 "手拿开死变态!" "啊?不是说好掀裙子吗?" "护国英灵在此安眠...呀啊!" 光熙已经自顾自掀起了我的裙摆——准确说是把手直接伸进了裙子里。这就是我一路挑衅嘲弄他付出的代价。 "手、手拿开混蛋!" "等等...好了,就是这感觉!" "呀!你摸哪儿呢变态!" 虽然我叫得惊天动地,光熙其实只是安静地摸着大腿。要是有人听见我的声音,八成会怀疑是约会暴力。如果只看行车记录仪,说不定真会这么以为。 啊,说起来突然想到个传闻。我对正在我腿上揉面团的光熙说道: "喂,听说有对情侣像我们一样开车时被红灯拦住了。" "然后呢?" "那两位大概是饿疯了吧。竟然开着音乐开始疯狂抖腿跳舞,像炸鸡店广告里那样啊啊喔喔地乱叫。" 听到最后这句,韩星噗嗤笑出声来:"啊哈哈哈!果然是哈里娜风格。" "呃…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他们那么跳舞车身肯定会晃吧?结果后车以为那男的在殴打女生就报警了。" "这也行?" "所以那对情侣正在炸鸡店狼吞虎咽时,警察就来调查了。不过警察一眼就能看出来吧?据说他们见到那对情侣就笑场了,虽然还是简单做了笔录。" 韩星突然开始自己扭动身子。这是要模仿"香火啊啊喔"那段吗? "你干嘛?" "看到了吗?我怎么晃这车都不带动的。" "因为车大?" "我是说我们不会有那种糗事——等等!你说车子不会晃?那岂不是你揍我也没人发现!" 我抓住她正在摸我大腿的手,韩星略显慌张地反驳:"按常理不该是你揍我的可能性更大吗?" "胡说什么疯子!谁看都是你会揍我吧?照照镜子!我连蚂蚁都不敢踩的体型!" "啊这倒也是。不过你整天玩射击游戏诶?" "哎哟!那是游戏好不好。想想看,像我这种柔弱女子怎么可能对男朋友动粗?" "所以你老把我压倒在下面?" "闭嘴!风吹就倒的弱女子怎么打人?除非经常挨打练出来了。" "你是不动手但指使混混打人嘛。" "呀!安静!" 她每句反驳都戳中痛处。我竟给自己埋了这么多把柄。 "总之敢打我就报警。" "那我也…啊绿灯了。" 信号灯刚变韩星就握住方向盘。她抽手后我看见自己掀起裙摆下光裸的大腿,用左手食指戳了戳。 "就这么好玩?" 我小声嘀咕却被听见:"超——喜欢的。" "哎,下次要告你性骚扰了。" "在那之前先结婚吧?合法的夫妻摸摸大腿总不至于报警。" 这丫头法律课白上了:"婚内性犯罪照样成立的!多少丈夫因为半夜摸老婆胸口或强吻被告。" "真的?" "当然!像你这种强行把手伸进裙底摸大腿——再往上就直接进局子了。" "我没摸到那么远啊?" "受害者口供就是证据。" "所以你要送老公吃牢饭?" "现在不是还没送吗?以后听话可以考虑。" 说话间又遇红灯。咦?上次来这好像没看到人行横道啊。 韩星突然说:"有本事你现在报警。" 那只手又钻进了我的裙子。 "呀!坏蛋!以为我不敢吗!" "尽管试试看啊~" "呜哇!" 当然只是虚张声势,实际不过是再次抚摸大腿。虽然长裙被掀起的画面有点诡异,但我们终究是比想象中规矩的情侣呢。 EP1102 其实很多人也会有类似感受吧,总之我对去灵堂或国立陵园这类地方实在提不起兴致。首先那里汇集了太多亡者,怎么可能会有好磁场呢? 尽管我也觉得去祖坟或灵堂祭拜没什么意义,但这仅限于讨论死后世界或灵体相关的话题。作为活人,待在死者聚集的地方心情难免阴郁。 不过护国园毕竟是国立陵园性质,多数人都是寿终正寝才来。而普通灵堂经常要操办年轻人甚至孩童的葬礼,活人看着心里更不是滋味。 有次去城南市灵堂探望姨姥姥的骨灰,看见过大约十岁的小朋友出殡。虽然殡仪厅和骨灰堂有段距离,但丧子父母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还是直击胸口——不开玩笑,整个殡仪馆的氛围都截然不同。 都说世上最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次之后我更讨厌来这种地方了。就算要遭报应也该是我这种罪孽深重的人先走,凭什么让孩子先离开? 前往爷爷灵堂的路上说起这事,韩星那家伙(傲慢的小混蛋)把手搭在我肩头说: "要是将来我们有孩子,希望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反正我生不了孩子就别瞎操心了。" 这么想来我确实体会不到丧子之痛。但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目睹其他孩童逝去也足够痛苦了。 虽说世事都有定数...可死亡从来不讲先来后到。做人真难,难怪释迦牟尼说要遁入涅槃——不过得先活着才能涅槃吧?说到底还是唯心主义的概念。 "我身边目前还没有丧子的父母。" "万幸,周围没人遭遇这种不幸。" "你呢?" "当然没有。不过倒有几个恨不得让他们尝尝丧子之痛的人。" "喂...在这种地方还说这种话..." "知道啦。" 可能因为我本性就带着对世界的浓重戾气,总会暗自期待他人不幸。像我这种早就该被雷劈好几次的人,能活到现在也算奇迹了。 跟着导航来到爷爷的灵堂前,韩星从包里掏出酒和肉干。看见酒瓶的瞬间我突然想塞回去。 "爷爷是酗酒过世的...给酒鬼供酒总觉得怪怪的..." "闭嘴。" "哦。" 彻底屏蔽妻子胡言乱语的丈夫。我应该是嫁了个好男人——如果这个好男人没接着问: "等等,酗酒去世?" "不是说过吗?喝太多得了肝癌。" "这样啊。" "听说外公也是喝酒喝死的...为什么我就滴酒不沾呢?" "这是好事。就你这暴脾气再配上酒量..." "简直是灾难现场。" 要是本就糟糕的脾气再加上酒精催化,我恐怕真会变成人间奇观。说不定立刻就会变得和爷爷一个德行。 据已故奶奶说,爷爷经常喝得烂醉回家,把饭锅摔在院子里破口大骂,惹得她嚎啕大哭。光听这段描述,或许你会像韩星现在这样觉得爷爷是个疯子。 "家庭暴力啊...那个年代可能..." "什么暴力!是奶奶做饭后溜出去串门把锅烧糊了才挨骂的。" "啊...但骂人也..." "听说次数还不少。" 说实话要是韩星也总在我做饭时溜出去把厨房炸了,我大概也会用汤锅敲碎他脑袋。这事确实是奶奶不对。 "所以你给我安分点。谁知道我喝醉回来会干出什么?血缘是骗不了人的。" "我一从背后抱住你就没法动弹了吧?" "坏东西。" 他在爷爷灵前胡说八道,我当即挥拳相向。虽然韩星"呀!"地叫出声,但那件长款羽绒铠甲让他毫发无伤。 摆好酒肉后,我们来到爷爷的骨灰盒前行礼。虽说是女人了,但也没端庄地行跪拜大礼——祭拜重要的是心意而非形式,别太出格就行。 当然事实上是因为穿着包臀裙。要是裤子倒也罢了,这种紧身裙实在不方便单膝跪地。 礼毕后我向爷爷介绍了未来孙婿: "这就是您孙女婿,吴韩星,和我同龄。职业嘛...呃...说是要做生意但铺面还没着落。反正很快就开张...对了服过兵役...还要说什么来着?" 见我卡壳,韩星笑着插嘴: "告诉爷爷我长得帅。" "长得帅...才怪!丑死了!" "在爷爷面前说谎..." "闭嘴!" 差点就成了欺骗祖宗的坏孙女,我赶紧掰回正轨继续介绍。 "和我一样都是城南市出身,还是初中同学。本以为只会保持朋友关系,结果有天他突然勾搭我,就变成这样了。爷爷您眼里看到的,就是把好端端的长孙硬拽来变成女生的混蛋,所以可能不太顺眼。不过他说要对把我变成女生负责,就这样连婚都结了。请您宽宏大量多包涵啦。" 我这样说完,轻轻捅了下韩星: "你也说两句。" "我?呃…好吧。" 韩星也开口了: "爷爷好,我是要和海媛结婚的吴韩星。初次见面。我特别喜欢海媛,虽然知道她原本是男生,变成女生后也慌得不行…但实在太漂亮太喜欢了,才走到今天。我会好好对海媛负责的。钱是没她多,不过会尽到丈夫的本分。" 韩星说完郑重鞠了一躬。好了…仪式结束。该敬酒了。 我把酒瓶递给他倒酒,自己将酒杯高举过额。等待爷爷饮酒的间隙,我小声嘀咕: "不过我这长孙穿得是不是太娘了?" "该叫长孙女才对吧。" "算是吧。长孙什么的早完蛋了——不对,是八百年前就完蛋了。" 正如我所说,作为男性的人生从在札幌和韩星发生关系那天就终结了。虽然之后在家还是习惯性扮演长孙角色…但现在真想把这差事全甩给东赫,当次女更轻松。都说K系长女要为家族奉献,长子更不用说。但次女就算脑袋装满浆糊也能混日子——我要当次女! 敬完几巡酒准备告辞时,我突然抓起剩酒瓶。 "你不能喝这个吧?" (贴‌吧​‍搜‍‌​索‍‍n​​​o‍v‌​e‌l​P‌​i​a​‌吧​​ ) "你不也一样。" "我能喝啊,又不像某人是司机。" "重点不是这个!这酒看着就烈,你喝了肯定断片。不行。" 等我反应过来,酒瓶已经被抢走了。这小子手速快得能当电竞选手。 "还我。" "才不要。" "他妈的混蛋。" "当着爷爷面说脏话?" "爷爷会理解的啦,他年轻时也是骂人高手。" 要说脏话基因,绝对遗传自爷爷——老爸和奶奶都这么说。反正骂人的人之间总有点默契。 *** 回到停车场时才惊觉已经四点——护国园周边意外好玩,逛着逛着就到这个点了。现在该去吃刨冰…问题是去哪家。 韩星之前发神经提到大田市,现在居然真在查导航。但大田可不近。 "一个半小时…比想象中远啊。还以为伊川在南边会近些。" "白痴,你以为大田是隔壁卧室吗?" "但有趣的是…" "嗯?" "刚查了新村站和佛光站,去盛心堂居然比它们都近。盛心堂90分钟,新村站100分钟,佛光站105分钟。" 唔…再次意识到伊川原来这么远。换句话说从这里去大田比去新村还近?太荒谬了。不过盛心堂绝对不行——上周刚去过。 "反正不去盛心堂。" "你明天又不上班。" "闭嘴。" "在大田来场浪漫的…嗷知道了!" 见我攥起拳头抵在他要害部位,韩星立即服软。真想揍一拳让这家伙清醒点。结果他居然设定了新村站为目的地。 "喂新村不是比大田更远吗!" "要考虑正餐啊,刨冰可以晚饭后再吃。" "那干脆去瑞贤不就好了?反正离你家近。" "太累的话…去女朋友家住也行嘛~" 韩星咧嘴笑得狡黠。这混蛋又想非法入侵! "干脆把我家当你家卧室了是吧?" "有入住卡就是合法卧室啊。而且男人都有个梦想…" "哈?在女友独居房过夜?" "没错。" "你明明已经住了好几天!" "那算居家模式,和约会留宿是两码事。" 听起来像歪理,但情侣在独居房约会过夜确实算浪漫…虽说我家比起独居房更像婚房就是了。 "要是过夜的话我又得翻出睡裙…" "干嘛非得穿那个?" "穿了更有感觉嘛。怎么,不想看我更有女人味?" "已经够女人了还要怎样?" "这你就不懂了。好奇的话自己也吃点雌激素试试?" 韩星闻言歪着头,显然对服用雌激素毫无兴趣。其实我也没吃过药,只是体内雌激素比普通男性多——算女装生活的特权? 虽然独自生活,但带男友回家也不算坏事…虽然"带回家"这个说法有点怪。好久没给人做早餐了,明天喂饱再放他回去吧?一个人吃早饭确实有点无聊。 "我最近其实并没有天天去餐馆吃早餐。" "我就猜是这样。除了我没人会叫你一起去吧。" "不过有次我下楼时店员大哥问我,说把丈夫卖哪儿去了。" "卖、卖掉?他真问你有没有把丈夫卖掉?" "啊…当然不是原话。" 店员大哥好歹是个人类,不可能直接问我"您把丈夫卖哪儿了"。他只是亲切地问了句"您先生是去上班了吧"。不过我稍微做了点艺术加工。 "这加工也太夸张了。" "我认错。总之我说丈夫有事出门了,不过好像表述不太对。" "哪里不对?说得挺好的。" "不该说丈夫的,该说男朋友才对。" "为什么?反正过几天就要结婚了。" "倒不是这个原因…只是不想这么快被叫大婶。结婚就会被叫大婶对吧?我还想再多当会儿闺秀呢。" 韩星听完理解地点点头。雌性激素真要命,现在听到"大婶"这词我就浑身刺痒。当然不会像真姑娘那样暴怒(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男人),但作为女性还是会不爽——感觉马上就得烫个泡面头似的。 "要不干脆别结了?" "那不行。" "哦?还是想结?" "反正就算结婚也没人会管你叫大婶,放心吧。" "这倒是。" 长得年轻真好。说实话我要是说有丈夫,大部分人都会担心——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有主的样子。他们往奇怪的方向想才正常,这家伙之前被陌生女人骂真的不冤。 "对了,和我结婚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我突然抛出唐突的问题。虽然我常说话不过脑子,但这次格外离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想到就说了。 "想做的事?很多啊。最想的大概是…牵着手睡觉?不过已经做过了。" "好像不止牵了手吧?" "那个嘛…" "说点别的。" "这个嘛…其实没什么特别想做的,和你待着就挺好的。" "哦吼?那死后也要合葬咯?" "不错啊,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关于这点我有话说: "重点不是条件。你得对孩子们和孙女们好才行。" "对孩子好?为什么?" "给我扫墓是孩子的事不是你的事啊。你不对孩子好,他们怎么会听你话?" "哎不至于吧?亲生骨肉肯定会给父母合葬的。" "难说。" 当初我最反对把爷爷奶奶合葬在护国园,妈妈也反对。全靠老爸坚持才成的——其实他不知道申请流程,要是当时我没帮他网上申请根本办不成。总之就是不能招孩子嫌。 "不过说到孩子…你老实交代,真能怀孕吗?" "哈?什么?啊不是!我怎么可能怀孕!" "嘴上否认,可刚才聊孩子时你自己不也默认了吗?" "放屁!不想被按进刨冰碗就给我闭嘴。" "遵命。" 韩星又怂了。都怪我提这茬。反正我这身子怀不上,就算能怀也不会生。 EP1103 一般人要是听说自家爷爷是朝鲜战争老兵、国家功臣,都会觉得特别自豪,但海媛好像完全没兴趣。可能是因为她出生时爷爷就已经不在了,所以不太了解吧,甚至有时候还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我知道这丫头骨子里就带着叛逆。但没想到她连对已故的爷爷都这么不敬。何况老人家还是保家卫国的参战老兵,看她随便打个招呼就走的德行,果然很符合这家伙的性格。 说实话这算不上什么好事,但也没到忤逆不孝的程度,反正在海媛眼里这些都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事。 去新村站的路上我又问了点爷爷的事,没想到听到意外答复。 "爷爷当年在战场上打过仗吗?" "打仗?这个嘛...不太清楚呢。" "啊?刚才不是说得挺详细吗?我还以为你都知道。" "那个真不知道。" 原来海媛只知道爷爷参加过朝鲜战争,具体经历完全不了解。倒是对战后在部队服役期间的事知道不少。后来才明白原因。 "因为爸爸是战后出生的嘛。再说了,谁会跟儿子讲战场上你死我活的事?" "这倒是。" "老爸小时候只说和爷爷一起在田里守夜、干农活什么的...仔细想想全是童工虐待。" "什么童工虐待?" "让十岁小孩干农活还不是虐待?就因为是长子。搁以前觉得天经地义,放现在早被告了。" "呃...听着好像是这么回事。" 看吧,又暴露叛逆本色了。能把爸爸的童年回忆解读成虐待案例也是服气。嗯...想想她对爷爷和老爸都这个态度,我被骂还算轻的。 颠簸了一个半小时(真的很久)终于到新村站。虽然没去成大田有点遗憾,但考虑返程距离还是听海媛的明智。到站发现快到晚饭点了。 五点半...吃晚饭略早,吃刨冰又有点晚。这种尴尬时间段该怎么办呢?征求下海媛意见吧。 "睡会儿吧。" "睡觉?" "开车不累吗?眯会儿。我也要睡。喂你听着——" "干嘛?" "敢趁我睡觉把手伸进裙子就杀了你。" 她攥着拳头警告我。被当成潜在性犯罪者早习惯了,不过这倒不是厌男症,纯粹是找茬罢了。 "你敢脱我裤子试试。" "靠,谁要脱你裤子啊!" "将心比心嘛。" "闭嘴!不想蛋碎就安分点。" 我默默用双手护住要害。这家伙可是捣蛋女神,谁知道会不会真动手。30分钟闹钟设好,闭眼后居然意外睡着,直到被手机闹铃吵醒。 小憩过后神清气爽,难怪说听老婆话能发财。海媛也伸着懒腰醒了——每次睡醒都会短暂回到那年声线。 "嗯呃...咳咳..." 倒不是完全一样的少年音,带点女性化修饰,但音色几乎没差。外人听了绝对以为是男声。 突然想到个问题:她在学校午睡起来后,同学们听见这声音不会吓到吗? "海媛啊。" "说。" 这声线让我感觉在和哥们陈海媛聊天。 "你睡醒变声的事...别人没说过什么?" "又来了?我也控制不了啊——要这样提高音调吗?啊~啊~!" 就算用力憋嗓还是男声,顶多稍微纤细点。 "不用勉强...其实我想问的是,其他人不会觉得奇怪吗?" "呜呜…本来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吧?喉咙沙哑得厉害,大概就这么搪塞过去了。不过长着这张脸,总不至于怀疑我是男人吧?原本嗓音就比较低沉,睡醒时这位大人喉咙容易沙哑——大家肯定会这么想的。" "看来没人怀疑你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啊…身份…身份…" 海媛低声自言自语。在嗓音沙哑的状态下出声,这次真的完全变成粗犷男声了。比当年更低沉的声音。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诡异。 "该不会露馅了吧?" "怎么可能!喂,你以为我会暴露?" "也是。顶着那张漂亮脸蛋怎么可能会穿帮。" 任谁看到这么可爱的女孩都不会怀疑是男扮女装。况且海媛本就是女性——这可是我亲眼确认过的。 "不过嗓子哑的时候,部长偶尔会过来送润喉糖。" "啊那个不算什么吧。" "怎么不算?这等于在说『再打瞌睡就宰了你』。" "不、不至于吧?" "在办公室点头打瞌睡的人没被处决才奇怪吧?话说我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总之该出发了,去吃饭。想吃什么?" "嗯…吃什么呢?" "我想吃三文鱼。" "那来份波奇饭?" "我要的是纯刺身!波奇饭算什么。不想挨揍就乖乖点刺身拼盘。" 公主般可爱的容貌,优雅女性化的着装,用当年低沉的嗓音说出"不想挨揍"的场景,形成独特的气场。海媛总自称女装男子,但这难道不是真正的女装大佬吗?算了随便吧。 *** 海媛大概不知道,新村有家三文鱼无限续加的店。之前三文鱼自助餐厅流行过一阵,记得那时因为货源充足,这类店铺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 好景不长,随着三文鱼供应紧张,这些餐厅纷纷倒闭。如今听说新村还有这样的店,着实令人意外。看来店主是个有本事的人。 我们点了双人无限量套餐,考虑到老人家不吃饭会难受,又追加了比目鱼寿司和三文鱼寿司。等餐时刷手机,偶然看到这样的内容: ——女友生理期呵护指南 1.用外套或膝毯包裹女友腹部 2.随身携带甜食投喂 3.倾听女友情绪化发言并共情 4.痛经严重时尽量选择居家约会 5.准备无咖啡因的热饮代替咖啡 6.用被子卷住女友调节情绪 7.牢记常用止痛药和卫生巾品牌 8.按摩女友小腿或腹部 根据陪女友度过生理期的男士反馈(说的是我前女友),这些都是靠谱建议。女性生理期身体变化大,准备食物和保暖用品会很受用。 但把这些用在未来妻子身上恐怕有点困难。第一条还好,海媛平时就常抱着靠垫或盖着肚子(非生理期也这样)。从第二条开始就棘手了。 海媛不爱吃甜食。虽然低血糖时会随便抓点什么吃,但这是男女都会有的行为。嗜甜的女性通常巧克力糖果不离嘴,她完全不是这种类型。 第三条要求共情情绪化发言——问题是怎么对嚷嚷着"看不顺眼就先挖眼珠子"的人产生共鸣? 第四条面临海媛几乎不痛经却总往外跑的状况;第五条她只喝咖啡;第六条她不用被子卷而是用球棒打人发泄;第七条她从不透露;第八条碰她身体会挨骂。 总之因为海媛不是普通女性——确切说根本不算普通人,这些方法全都行不通。给她看这条内容时,她反应也很微妙。 "谁要烦人地喂零食?金条还差不多。" "那不是更危险吗?" "为金条冒险值得。还有第三条…喂,你该稍微理解我的想法吧?这世上多少混蛋该被砍头,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砍头论要怎么理解啊?" "算了,痛经严重时…我通常是腰疼所以不清楚。居家?要是宅在家这家伙会发神经。不喝咖啡就喝水呗。裹被子?把女性当性幻想对象的无耻之徒。常备药…你不知道我吃什么药吧?" 啊?这个…说实话确实不知道。但坦白的话她肯定会大发雷霆…不过挨骂也不是一两天了,干脆老实承认? "不知道。该不会又要骂人吧?" "不,这次不骂。不知道很正常,我根本不吃药。" "诶?你不吃药?" 一般人过三十不都会吃营养剂吗? "现金就是我的药。身体不舒服时看看账户余额,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一串乱码字符 "嗯…那分我点。" "想得美。总之小腿按摩…平时都是我给你按吧?" "那个骑在别人身上的动作不叫按摩。" "是全身精油SPA啦。" 总而言之,上述方法对海媛的生理期基本无效。那该怎么办?餐点上来了,先吃饭再想吧。 等着海媛拍完照后,我尝了一片三文鱼刺身。哦吼...虽然是无限续盘的餐厅,没想到三文鱼品质意外不错,鲜嫩弹牙得很。 海媛也尝了口生鱼片,随即点头认可。 "没错,这才是正宗三文鱼。传说结婚前吃了这个就能百年好合呢。" "真的?不是你瞎编的?" "直觉挺敏锐嘛。" 这跟直觉没关系,任谁听了都觉得离谱。我们国家哪来什么吃了三文鱼婚姻幸福的传说啊。 简单吃了会儿,我忍不住问海媛: "话说你女友生理期那些操作,换作是你的话该怎么做?" ( 贴吧‌‍‌搜‌ 索‌n o‌v​‍‍e​‌l​‌​P​i‌‍a​‌吧‌) "我?别碰我就行。" "真是绝妙的解决方案。" 虽说MBTI是ENFP可能让人意外,但海媛其实特别享受独处。连梦想都是独自生活,现在虽然偶尔觉得寂寞,但对独居状态简直爱得要命。 所以哪怕就三周时间也要把我赶出家门,托这福她正悠哉享受自由时光呢。虽说剩不了几天了——等着瞧吧陈海媛,新婚生活才刚开始呢。 "除了不碰你还要别的吗?" "买点冰淇淋也行,奶昔更好。可惜家附近没麦当劳,不然点麦乐送奶昔多好。奶昔比冰淇淋强。" "对健康不太好吧。" "要健康还结什么婚。" "这又是什么歪理?" "结婚就是发疯,纯粹精神污染。"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结婚三十年的老前辈呢。才体验几个月就这德性,十年后还不得上天? "其实很爱老公的吧?" "喜、喜欢是喜欢,爱谈不上。" "那更该结婚啦。" "嗯...也是,先结婚才能离婚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海媛突然"人活着总得离次婚体验下"那劲儿,估计压根不会离。光是想到去社区中心办手续都嫌麻烦,我看顶多偶尔分居各自静静,或者分开旅行几天罢了。 海媛塞了片比目鱼寿司,含糊道: "寿司也不错。" "是吗?" 我也尝了片,确实可以。看装潢像开了很久的老店(在商业街能经营十年算久了),老板应该有两把刷子。 "既然祭拜过祖先,现在该去见活人了吧。" "不是约好春节见的?" "就那个。" "还以为要另约时间呢。" "多麻烦。我家两边老人都健在,春节一次搞定。你要见谁来着?" "看看外婆就行。" "外公呢?" "过世了。没说吗?刚才好像提了......" "有吗?那得去扫墓吧?" "哎呀算了,总惦记死人干嘛。" "可你不是刚看完爷爷奶奶?" "老爸唠叨得受不了才去的。本来想撒谎糊弄,良心过不去才...真理解不了,干嘛非跟死人唠嗑?活人的事都忙不过来。" 连祖先都骂的狠人,这世上就没海媛不敢骂的。既然对自家祖宗都这态度,叫我混蛋也算情有可原。 "好歹是祖先啊?" "能给我饭吃吗?面都没见过算哪门子祖先。哎等下!" "怎么?"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真得去...麻烦死了,又不是见活人。" "墓园很远?" "城南道村洞而已。" "这不挺近?" "就不想去。见都没见过的人...算了,在老公面前还是积点口德。" "明明骂得挺欢。" "再骂要遭雷劈的。" "醒悟得好。其实早该挨几道雷了...总之见好就收吧。" "呜呜...我干嘛要结婚。果然结婚是发疯,纯粹精神污染。" 不过单说筹备过程的话,结婚确实像发疯。精神伤害太大了,结两次婚的人都是狠角色。得提醒海媛千万别做复婚的梦。 EP1104 艾根女的一天也像今天这样即将落幕。其实太阳早就下山了,只是因为今天的行程还没有完全结束。今天的最后一个行程是刨冰吃播。这是给今天辛苦了一整天的家伙准备的礼物。 铁托男在自助点餐机上点餐时,艾根女正对着镜子端详。果然只要看脸就能确认是"充满自信的艾根女"。我长得这么漂亮又柔柔弱弱的,哪点儿像铁托女了?脸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睾酮素好吗。 当然要是考虑出身成分的话,这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脸上没有睾酮素本来就是件说不通的事。就算做全身整形恐怕也达不到这种程度——虽然我并没做过全身整形就是了。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思考自己是否在以"艾根女"的身份生活。嗯……不太确定。说实话,今天这一整天我感觉自己更接近男性而非女性。但这不是说我打算变回男人。 讲真的我平时很少去看望爷爷,看周围亲戚的情况就明白了,连老爸都很少去。所以他们才会要求我在结婚前必须去见爷爷。 我老爸总认为这些事应该由长子承担(毕竟他自己就是长子),而我在家当长子的时间最久。所以不管愿不愿意,我都被灌输了长子的义务观,结果连没必要做的事情都拉着丈夫一起做了。 总不能因为偶尔女装就逃避长子的责任吧。至少从今天来看,我确实更像个长子,也就是更接近男性。韩星那家伙让我以二女儿的身份生活,但扮二女儿也没那么简单,首先需要适应的过程。 总之工作结束了,我该回归艾根女的身份了。我本来就是艾根女。必须是这样。 当韩星点完餐回来时,我故意拔高声调问道: "点了什么?" "突然怎么了?" 面对艾根女突如其来的耳语,铁托男显然慌了神。当然会慌,铁托男在艾根女面前可是很吃瘪的。 "哪部分?" "为什么声线突然变可爱了?" "什么叫变可爱,我本来就很可爱。" "呃…长相是够可爱,但嗓门以前可不这样。" "胡说什么,艾根女全身上下都可爱。" 听到"艾根女"这个词,韩星"啊"了一声点点头,大概明白状况了。那么铁托男先生,你现在该怎么办呢? "你自称艾根女的依据到底是什么?" "上次不是说过了吗?内在构造复杂、性格敏感…就那些。而且你看我长相就是艾根女类型啊?" "这点我承认。" "还有容易被牵着鼻子走、像温室花朵、身体也弱…" "身体可一点都不弱呢真的。" "喂什么话!" 我脱口而出后就后悔了!艾根女说这种刻薄话会扣分的! "啊!不是这样的!" "你看!脾气这么臭怎么可能是艾根女?" "喂!温、温柔的艾根女也是存在的懂不懂?" "退一万步说嗓音也不像艾根女。" "那、那个!妈的…" 最终艾根女…不,干脆破罐子破摔的撒野种子还是爆了粗口。但"嗓音也不像"这种说法算人身攻击了吧?嗓音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创造主给我这副嗓子我有什么办法。 "别说脏话。艾根女不应该骂人。" "啊对!咳咳!你别这样说。说人坏话会被讨厌的!" 虽然努力维持着艾根女人设(还特意又拔高了声线),但韩星已经开始浑身发抖了。 "你还是骂人吧。" "好啊你这混账东西。" "舒坦多了。" 果然人还是做自己最自在。上次好像也有类似情况…强行改变只会带来痛苦。现在闹够了说点正经事吧。 "所以你今晚真要在我家过夜?" "现在才八点就说睡觉太早了吧?" "刚才不是说什么要睡我家?" "啊独居房?那是比喻说法。得先问问房东意见吧?如果房东不让进就没办法。所以房东大人怎么想?" "过来当沙包吧。" "啊…特意叫人过来就为了当沙袋?" "反正你穿着长款羽绒服又打不疼。" "艾根女怎么能老打人呢?" "喂艾根女就不能揍人吗?你这是对艾根女的歧视言论。" "这都能上纲上线?" 真正的艾根女应该能用荒唐理由折磨污蔑别人才对。虽然感觉越来越偏离艾根女的真谛,但肯定是错觉。 不过艾根女的刁难没能持续太久,因为对韩星来说有比艾根女更重要的事——餐桌上的震动铃开始响了。 "我去取。" "好啊。" 片刻后韩星端着两碗刨冰回来。一碗是他自己要吃的牛奶刨冰,另一碗是考虑我口味的抹茶刨冰。虽然说是考虑我的喜好,但大概抹茶味的也会被他吃光吧。 吃着刨冰的韩星突然问我: "所以今晚真要留宿?" "没安排的话就住下。不过你换洗衣物那些都准备好了?" "应该有上次落在这儿的吧?牙刷在包里。住一晚而已没问题的。而且我们之间还讲究洗不洗澡?" "怎么不讲究?你这脏东西!" 前现代社会很多人死于传染病,就是因为卫生条件太差。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什么意思,注重清洁总没错。哪有去别人家玩还不洗澡的道理?" "我可没说要不洗啊。" "请时刻保持个人卫生。" "现在居然是从厨房工作者嘴里听到卫生建议?" "当然可以。房东连这种话都不能说吗?" "那,那就没办法了。" 无论韩星那家伙在厨房干了多少活,房东的话永远是绝对的。不想听房东的话就别住进来啊。如果他对这情况有不满,当初自己买房不就好了?可惜买不起吧?嘿嘿。 *** 总之时隔许久韩星要在我家过夜了。吸完刨冰我们回到了圣水洞。虽然被我临时赶出去过,但他毕竟是住户,进小区时刷住户卡就能理直气壮进来。还能大摇大摆刷卡进入公寓内部。 下位者归来时滚滚也表示了欢迎。不是我特地叫的,一开玄关门就看见滚滚在门口打扫。我对韩星说: "滚滚也说很高兴见到你呢。" "很高兴见到你滚滚。" 但没教养的家伙果然名不虚传,滚滚打完招呼就扭头走了。我告诉韩星: "你平时对滚滚好点不行吗?肯定是你老把它掀翻在地才闹脾气。" "我什么时候掀翻过滚滚?" "上次早餐时不是干过吗?" 听我这么说,韩星摸着下巴回忆。不一会儿头顶灯泡亮了起来。 "啊对,是有这事。不过是你先动的手吧?欺负滚滚的明明是你。" "我哪有?只是操控了一下滚滚而已。" "人家只想好好打扫,你操纵它来打我算什么?" "芝麻蒜皮的老账就别翻了吧朋友。" "对自己不利的就选择性失忆是吧?" "不行吗?我可是房东。" 在我家我就是王。啊虽然比起王还是公主殿下更适合我,不过公主将来也能当女王嘛。伊丽莎白二世那位一开始不也是公主? *** 总之难得两个卫生间同时启用了。当然我卧室里的归我用,韩星用外面的。拿着换洗衣服进去时我觉得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按常识说,男朋友闯进独居女友家如果只是乖乖睡觉反而奇怪吧?男人来女友家本来就有别的该做的事。韩星不至于不懂这个。 所以洗澡时我比平时认真多了,刚打开花洒突然有东西从下面流出来。低头就看见了那抹红色。说实话有点慌——日期不对啊? "靠,又抽风了。" 女性生理期又不像定时器那么准。人体不是机器,差几天很正常。但这次来得也太突然。难怪刚才刨冰吃得那么顺畅。 好在没弄脏内裤。不过洗澡时来潮还是头一回(期间经常有,但头天就遇上真是首次)。其他女生应该很有经验吧?哼…反正月经就是烦人。得换条黑内裤才行。 等等,刚才吃晚饭时韩星是不是给我看过《女友生理期应对指南》?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提前的吧?总之吴韩星这小子专挑好运的时候犯浑。 *** 结论是心理准备白做了。我都来月经了他总不会硬来。而且我也没心情。虽然不算痛经严重,但没必要非赶今天不可。 洗完澡贴上卫生巾,想着男朋友来了就把衣柜里漂亮的连衣裙睡裙翻出来穿。这种时候打扮才能维持艾根女的形象嘛。 出房间就听见客厅电视声。来别人家玩居然不经允许就开电视…真没出息。这家伙完全不懂什么叫礼貌。 对着镜子随便抹了点护肤品出去,果然看见韩星瘫在客厅。一见这姿势我就条件反射: "呀!我就知道会这样!" (‌ 贴‍吧‍​ 搜​索‍‍n​o‍‌‌ v‍‌e‍l​P i‍​ a‌吧‍ ) "喂,谁让你趴地板上的?" "嫌重就直说嘛。" "你有本事试试?" 我边嚷嚷边在他身上摇晃,韩星轻轻翻身,我便一如既往滚落在地。 "哇啊!" 披头散发咯咯笑着,好久没这么闹腾真开心。还是假装生气对他说: "喂!对公主殿下也敢这样?" "抱歉啦,但我也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不想结婚啦?" "不是得先结婚才能扑倒你吗?" "混蛋…倒是挺会说话。" 韩星凑近地板上的我,公然把手按在我胸口。这疯子在性骚扰了。 "摸哪儿呢!" "在家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你家。提前说好今天我做不到。" "为什么?腰疼?" "不是…是魔法生效的日子。" "这样啊。" 韩星露出遗憾的表情。但能怎么办?谁让我是女的。总不能真变成女装大佬吧? "啊!对了你看过那个视频吧?" "你是说《女友生理期指南》?" "来试试看!先给你肚子上盖毯子!" 韩星匆忙从座位上起身,跑进了我的房间。我喊道:"喂!别这样!你又想干什么?"可他已经闯了进去。不一会儿,他抱着条毯子走出来——是之前落在我家的那条他常用的毯子。 以前我穿短裙时,他总说看我被迫并拢双腿防走光很可怜,特意从家里带来的。总之韩星用毯子盖住我的腹部。 "这样好点吗?" "喂,盖上连十秒都不到呢混蛋。" "这样啊。那接下来......"他盯着手机突然问我: "说甜的零食能缓解不适,你家有吗?" "冷冻室有白巧克力威化,拿那个。" "OK。" 他乖乖从冷冻柜拿出威化,亲手撕开包装喂到我嘴里。白巧克力威化我倒也喜欢。虽然莫名有种被当成实验品的感觉,但反正平时哪有机会享受这种待遇,倒也不坏。 "怎么样?好些没?" "所以我才说男人都该体验生理期。盖个毯子吃点零食就能缓解的话,女生还会为这个发疯吗?这种没用的子宫就该摘掉。" 韩星听完又看起手机:"第三条说要对女友的情绪化发言共情......这要怎么共情?" "共情还要人教?你不会吗?" "我又没子宫。" "哎哟这小混蛋又逼我当国语老师。听着,共情倾听分主动和被动两种。被动倾听包括专注——要看着对方眼睛认真听,还有鼓励——用'嗯嗯''这样啊'响应来引导倾诉。" 难得搬出教科书知识,韩星听得笑出声:"共情还得按流程走?" "教材是这么写的。主动倾听要听吗?" "说。" "分概括和映射。概括就是把对方的话总结复述,比如'你是希望男人也经历生理期啊';映射就是情感反馈,像是'原来痛到想摘掉子宫啊'。" "有点滑稽,国语课教这个?" "现在那些所谓大人满嘴屁话毫无共情力,教科书能不补课吗?都该撕烂那群混蛋的脑袋。" "你是因为大人们不中用才不得不学共情,真令人难过呢。" 见他活学活用'概括'技巧,我哑然失笑:"学得挺快嘛你。"忍不住笑出声:"啊哈哈哈!对,就这么做。" "你也试试。别我一开口就竖中指。" "喂够了,倒杯水来。" "好的。" 看他去接水的背影,我平时很少使唤他,但今天情况特殊。这种时候就该享受公主待遇——毕竟那家伙要不是生理期早扑上来了。 EP1105 多亏那个日子意外来临,那家伙总算没碰我,只是静静躺在我身旁。可似乎还是不甘心,他开口问道:"就牵着手睡不行吗?" "什么叫就牵着手睡?" "意思是只牵着手睡。" 说实话有点滑稽。倒不是说牵着手睡有什么不好,只是我们这状况实在令人发笑。仔细想想,"只牵着手睡"这种说法好像在哪里听过——是在军队时候的事。 由于军队里闯祸的家伙太多(虽然这种人也不止军队里有),基础军事训练时会接受简单的性教育。我个人认为性教育应该更严格些,不过重点不在这儿。当时负责授课的军法官曾谈到与未成年人交往的问题: "你该不会说自己和未成年人交往过吧?" "疯小子要真那样早被赶出去接受性教育了。现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正如小鸽子所言,军法官并非自己与未成年人交往过,而是告诫说若要与未成年人交往,"务必只牵着手睡"。至于越过红线会怎样倒是没具体说明,不过结果可想而知吧? "顶多进趟警局?" "不是警局是宪兵队。啊对了,现在好像不叫宪兵改叫军事警察了。" "有区别吗?" "我也不清楚。退伍前听过要改名的风声⋯⋯总之要和未成年人交往的话,务必只牵着手睡。" 听我说完,韩星突然瞪圆眼睛: "啊不是,谁要和未成年人交往啊?我疯了才会那么干!" "现在不也算和半个未成年交往吗?我表面年龄显小,心理年龄也偏低。" "可身份证上写着96年出生啊?" (贴​吧​ 搜​‍索​ n‌ o​‌v‌‌‍e‍‌l‍ P​i‌a​ 吧‍‌) "那倒没错。" 就算变成女性,生日似乎也没变。毕竟生日本来就不会随便改动。 "那有什么重要的。法律承认成年身份才是最关键的。" "怎么突然说这么正经的话?跟你形象不符。" 虽说没人规定韩星不能说正经话,但考虑到他平日言行,实在不太自然。和整天宅家学习、只接触乖巧学生的我不同,这家伙似乎深谙世故。 "所以能牵着手睡吗?" "随你便⋯⋯不过你看起来会从牵手发展到其他部位吧。" "还能牵哪儿?" "先抓手,再抓手腕,接着搂腰,最后袭胸——差不多这流程?" "我顶多在睡觉时抱过你,可没摸过胸。" "本来就该这样,你让我怎么信?" 见我这么说,韩星给出精辟反驳: "你知道要是真摸错地方会有什么后果吗?" "哦吼,原来你有在考虑这个?" "不是考虑是本能。不做就会死。" 看来平时吃过不少苦头,韩星对我充满戒备。但这小子嘴上这么说,实际不还是为所欲为?是该感谢他口下留情,还是该恼火他光说不练? 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他似乎不太碰我胸部?原因我大概猜得到,但既然想到了还是问问吧。 "正好说到这个——你好像不怎么碰我胸?倒不是说完全没碰过,但比起每次穿裙子都被你摸到腿发软的程度,胸部简直像被忽略了。" "喂,碰那个会掉脑袋的好吗?你确定能保住我脖子?" "真以为我会剁你手?" "嗯。" 看反应不像说谎。当然不是说真怕被剁手,而是确信会招致同等灾难。能有这点自觉还算不错。 "我还以为是因为没料可摸才不碰的。" "什么叫没料?" "说实话手感不怎么样吧。" "这种话让我没法接啊。" "现在闭嘴比较好。再说怪话可能会发生很有趣的事哦。" "好吧,我保留意见。" 韩星说完便关了灯,重新躺回我身边。我刚闭眼准备睡,被窝里突然有东西蠕动——他抓住了我右手。对这言行一致的家伙我说: "真只牵手?" "要是你睡着时很可爱的话⋯⋯亲一下总可以吧?" "倒无所谓⋯⋯但睡着怎么可能可爱?" "美女连睡觉都好看是常识。" "是吗?" 我试着回忆身边最美女『性』(除我之外)——塞娜老师的睡颜。倒不是说和她同床过(那绝对会出大事,毕竟我是女装男而塞娜老师是女性),只是想起她偶尔在办公室打盹的模样。 为了抵抗睡意摇头晃脑,拍打脸颊却最终不敌眼皮沉重而点头的样子——吴韩星永远不会知道有多可爱。看来美女确实连睡觉都好看。 说实在打瞌睡的样子并不美。您能别打游戏了吗? 总之我只能承认美女连睡相都很美的事实。 "或许吧。" "所以被亲了也别抱怨。" "问题是你亲着亲着会挨揍吧?" "呃⋯⋯那个⋯⋯" 似乎被我戳中要害,韩星一时语塞。但贼心不死,片刻后又说: "我会小心不挨揍的。" "好吧。拜托你认真点。别半吊子搞砸了挨揍。" "可你睡觉时为什么总打人脑袋?" "这我也不清楚。喂该不会又是那个吧?说不定是正义灵魂附体在教训性骚扰犯?只要穿上丝袜就会变身专惩下流咸猪手的义警?" "啊这算正义灵魂的杰作?" "也可能是祖先显灵。" "还是别了吧。" 与韩星的愿望相反,说不定真是祖宗出手教训了傲慢丈夫。不过按爷爷的性格,比起教育吴韩星,应该会先收拾女装的我吧…反正也不是认真的话题就此打住。 *** 令人心痛的是韩星今早抱怨昨晚又挨了我几下。他喝水时嘟囔着: "人为什么要用脚踹人?" "看来被踢了呢。嘿嘿嘿…" 微妙快感让我发出嘲笑而非安慰。被吵醒时我总会变回当年的嗓门。 "昨晚我真没干坏事啊!睡着突然大腿剧痛,睁眼发现你在踹我。" "少骗人!你这小子摸我胸口被逮到才挨揍的吧?" "要真摸了倒不冤。反正也没什么可摸的。" "找死吗?" 见我发火,韩星立即缩进被窝。知错能改固然是优点——但不如直接别犯错?我把他的水杯推到远处(防泼洒),整个人压了上去。嘶…这姿势真是久违了。来当一回枯树上的蝉如何? "给我下去!" 被子与枯木发出抗议。蝉才不在乎树木安危,只顾在夏日奏响自己的安魂曲。 "嗯,滚开。" "一句失言至于这么残酷吗?" "不满意就别进这个家。" "也是。" 韩星认命的语气让我以为他会安分会儿,谁知枯木突然摇晃起来。本该扎根地底的树木开始移动,蝉自然摔落在地。 "呀啊!" 枯木…不,是韩星钻出被窝找到水杯。啜饮后他盯着我,我开口道: "以为让我丢脸能全身而退?" "那换我压你?" "你是在欺负中了魔法的人吧?" "啊…对了,你说过中魔法来着?等等。" 他拿着杯子跑出去,竟带回白巧克力威化。疯子才大清早吃零食吧? "喂!放回去!" "为什么?教程说要喂甜食啊。" "少装傻!" 我踹了他一脚。挨打还笑说明要么是受虐狂,要么在学人胡闹——多半后者。这捣蛋本事跟谁学的? 韩星放回零食,盯着手机说:"教程第六招是用被子卷女友转换心情…哦你已经会了?" 比起寿司卷更像毛毛虫。我裹着被子在地板蠕动——其实谁清晨披着被子不像条虫呢? 他问:"这样心情会变好?" "不知道。裹着就舒服,舒服了就想睡。" "现在要睡?" "你不是要去吃饭?睡了怎么行。" "其实不必勉强…" "生理期当然饿!身体在流失营养啊。" "也有人没食欲…" "确实存在,但我不一样。" 毛毛虫扭动着起身(依然裹着被子)。韩星突然张开双臂抱来。虽不讨厌但很莫名。 "干什么?" "因为可爱就想抱。" "那不可爱就行了吧?我骂…" "住口。" 无意义加密串 "坏小子。" 虽然骂出口但没继续。看来我也挺惯着他——成为"艾根女"的第一步?虽然当端庄温柔的淑女很难…但假装试试总行。 决定去吃早餐。对韩星来说是久违的早茶。穿长款羽绒服的他等在玄关。我梳好头发套上连帽衫过去时,他又突然抱来。这次又发什么疯? "脏手拿开。" "太可爱了忍不住。" "哪里可爱了?" 明明没撒娇也没穿萌系服装,到底怎么了? "你昨天说什么生理期之类的话,还让我在那里抱女朋友?" "没有那种事。单纯是喜欢你才抱的。" "适可而止吧混蛋。把你脏手拿开。" 我双手推开韩星说道。明明说的都是刻薄话,这家伙却好像更高兴了。 "笑什么?" "就是觉得你这样也很久没见了。早上撒娇的样子。" "能让你笑的日子也不多了。等结婚满六个月试试。我要是这样你肯定会立刻骂『他妈的陈海媛别这样了疯小子!』你绝对会这么干。" "喂,被人听见还以为我是骂人精呢。" "现在的你当然不是骂人精。但结婚后还能不当骂人精吗?我觉得不可能。" 我咧嘴笑着发出毛骨悚然的警告。但对韩星来说根本不管用。还以为至少能听进去一点呢。 现在真的该下去吃饭了。自从这家伙搬走后我也没好好吃早餐,对菜单向来没兴趣,但今天早上居然卖辣炒鸡排。辣炒鸡排?谁会把辣炒鸡排当早餐啊。 不过除了辣炒鸡排就只有热香饼之类的简餐,我们只好硬着头皮选了辣炒鸡排。今天菜单运气可真差。 但这只是我的想法,韩星似乎对辣炒鸡排很满意。如果我还是男性身体的话应该也能吃得下。变成女生后感受最明显的就是饭量了。 等辣炒鸡排时韩星对我说: "结婚后要常来这里。" "不结婚也常来啊。" "结了婚就能来得更勤。" "想常来除非我辞职。平时太忙来不了。" "真可惜。要是学校和家近点就好了。不能把学校迁过来吗?" 不知道是因为早上没睡醒,还是和陈海媛玩太久精神失常,又或者两者都有——虽然不确定,但这家伙确实有点不正常了。按常识该搬家才对,学校怎么可能搬迁? "我不是姜诗贤所以搬不了。" "姜诗贤是谁?" "理事长大人的尊姓大名。" "作为学校理事长来说名字显得很年轻啊。" "不是名字显得年轻,实际年龄就是小。听说比我们还小一岁。" 明明见过我们学校理事长还说这种话,看来韩星确实脑子不正常了。作为妻子我感到无限责任。 "真好啊,比我们还年轻就当理事长。" "那你也当呗。『陈海媛爱情财团』理事长。" "那个不就是丈夫吗?" "可以既当丈夫又当理事长啊。反正钱多得没处花,要不要给你定制名牌?就是会长们用的那种高档货。黑底镶贝母,写上『理事长 吴韩星』。" "不错。" 韩星满意地点着头突然脸色一沉: "等等,那玩意儿放家里的话,你以后肯定会用它打我吧?" "呃…本来没想到这茬,现在觉得倒是个好武器。那种三角牌不是有棱角吗?用来砸脑袋肯定暴击伤害吧?" "我还是不当理事长当下位者好了。" "明智的选择。比起挨鞭子的理事长,还是挨鞭子的下位者更划算?" 听完我的话韩星歪着头。干嘛?反正进了这个家门就注定要挨鞭子。你昨晚不也被我打了吗?我可没说过白天打还是晚上打吧? EP1106 本来压根没打算去,不过既然提到了就决定也去看看外祖父。嗯…说实话想来想去都觉得毫无意义,但万一真有灵魂这种东西呢?去看看总没坏处。 当然这绝不是因为我多么虔诚供奉先祖。我并非将祖先视为血统上的前辈,而是作为平等的人类来看待。 作为孙女…算孙女吗?总之漂亮可爱的孙女只去父系那边却不探望母系家族,外祖父心里该多失落啊。完全是基于现实层面的考量。 这事让我想起个见闻——关于姐夫家那位小侄女的事。小侄女没有兄弟姐妹,我姐姐也还没生育。而姐夫那边只有一位兄长。这意味着小侄女是两家血脉唯一的孙辈。 听说她母系家族情况也差不多。所以这孩子同时被两个家族宠上天。两位祖父为了争宠简直闹翻天——外祖父听说亲祖父烤猪颈肉给她吃,立刻准备了高级韩牛,差不多就这架势。礼物轰炸更是理所当然。老人们使尽浑身解数讨好这个独苗孙女。 要真存在灵魂…示好能有什么用?算了,总没坏处,所以顺道看看外祖父。毕竟这么标致的孙女可不多见,去撒个娇他肯定高兴。当然这些都是废话。 总之我今天特意穿了和昨天风格类似的服装——倒不是完全相同。昨天是针织衫配及膝裙,今天换成黑色女式衬衫配灰色A字中长裙,裙摆垂到膝盖下方。 为报销燃油费我乖乖穿上黑色连裤袜,自然也没忘安全裤。妆容和昨天一样打理得整洁,套上黑色羊毛大衣。头发倒是散开了,没什么特别理由。 刚换好衣服出房门,韩星就举着白巧克力威化问我: "今天不是被诅咒的日子吗?没问题?"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零食放冰箱再说。" "才不给你,我自己吃。" 他啊呜一口吞掉威化的德行突然让人火大。不过我身体没事。 "我生理期从来不会痛得死去活来,又没跟你发过疯对吧?" "但你总找其他茬。" "看吧,所以我属于生理期影响不大的类型。" "这是好事?" 韩星歪着脑袋嘟囔,满脸似懂非懂。不懂就教呗。 "废话!痛经严重的女孩晚上根本睡不着,惨叫打滚的都有。我又不那样对吧?" "改揍人了。" "那分房睡。" "这不行。" 吃亏的明明是你——总之分房问题等婚后再考虑也不迟,给我好好想清楚了下位者。 "反正几乎不痛经绝对是好事。" "几乎就是还会痛嘛。" "在学校工作时腰会酸。但今天又不上班,完全没问题。" 只是问题不大,并非完全没事。事实上流血本身就很烦。老实说至今都没适应,莫非得当更久女人才行? "没事就好,不舒服要告诉我。" "哎哟疼死啦!没法工作啦!" 我真心实意地瘫在地板上。他妈的老子不想干活! "别闹。" "好吧。" 爬起来时担心侧漏,幸好没事。变成女人后最火大的就是生理期。世上糟心事已经够多了,凭什么还要操心这个? 终于准备出门时,韩星又偷吃一块威化跟到玄关。你该不会也…? "喂,吃太多甜食会有经前症候群哦。难道你也来例假?" "这算性别歧视还是高级挑衅?" "都是。不过当成前者比较有趣吧?" "该不会因为零食被抢在发脾气?" "哦哦!原来这样也能激怒你啊。你吃了两块所以揍两拳!" 我刚抡起拳头,穿着羽绒甲胄的韩星居然抱头鼠窜。算什么男子汉!穿着高跟鞋根本追不上,留我一个人多尴尬! 最终在电梯口逮到他——准确说是他主动等在那儿。走近时他突然把手伸进我敞开的大衣里揉肚子。这算性骚扰吧? "您现在做什么?" "网上说女朋友生理期要揉肚子。" "疯子!要揉回家揉!想知道更有趣的事吗?" "什么?" "给智障做头部按摩更有效。" 他喃喃重复"头部按摩…"突然醒悟——今天穿着高跟鞋正好够到他天灵盖呢。 "别打头!" "说什么呢?我手都没抬。" "头部按摩就是打脑袋吧!" "我可没那么说,您怎么自己曲解呢?" 我咧嘴笑着对韩星那家伙说道。虽然试图用微笑缓解气氛,但韩星似乎仍感到恐惧。不过能怎么办呢?现在电梯门都开了。 "走吧。" "救、救命啊!" "会救你的啦。" 我说着把韩星推进电梯。里面空无一人,所以我也没法轻易捶那家伙的脑袋——韩星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乖乖让人打?最后只是牵着手老老实实去了停车场而已。 *** 就像将祖父从洪川迁葬至护国园那样,外祖父的骨灰也从益山移到了城南。不过外祖父的迁葬手续全由舅舅操办,可没像某人借口不会用电脑就把申请表之类的琐事全丢给我。 比起近期才迁葬的祖父,外祖父移灵已是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在念小学,舅舅自然找不到人选推诿。 个人挺好奇舅舅对外祖父怀有怎样的感情。虽然祖父也算早逝,但外祖父走得更早。 这两位整天就知道酗酒…咳咳!外祖父在老妈五岁时过世,而舅舅比老妈小三岁,应该对父亲毫无记忆。老妈好歹记得外祖父的样貌,舅舅连这点都够不上。 出生就失去父亲是什么感受?这问题让我实在好奇。驶过圣水大桥前往城南途中,韩星那家伙听我提起便问道: "你该不会对舅舅说了奇怪的话吧?" "喂!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会拿过世的父亲开玩笑吗?" 就算我再混蛋也不至于拿亡者胡闹。只是要我主动开启这种话题也很难,毕竟最讨厌和舅舅聊天了。 "为什么讨厌?" "啊超级话痨。那张嘴简直…哎哟…" 每次节日去外婆家,光听舅舅说话就吵得头疼。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多废话?虽然我也算能说会道,但舅舅简直是移动地雷区。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秘密。" "去年春节不是见过一次吗?" 听我这么说,韩星似乎想起了那段记忆。 "啊对对,那位满头白发的长辈。" "嗯,白发很多的那位。" 加密数据区块 (‍ 贴​ 吧​ 搜‌索​n​o‌‌v‍‌ e‌‌lP‍ia‍‌ 吧‌) "我当时觉得是位很有趣的长辈呢。" "姐夫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姐夫初次见面时还向姐姐夸舅舅谈吐风趣见多识广,显然没料到对方是话痨体质。 当然姐夫现在对舅舅也没恶感。所以韩星应该同样不会反感,话多又不是缺点,顶多让听者疲惫罢了。 不同于伊川的护国园,位于城南市的奉安堂离首尔不远,甚至算毗邻韩星家——当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隔壁小区,只是物理距离确实很近。 驶过野塔站前往道村洞时,韩星忽然开口: "以前参加长辈葬礼来过,但这里倒是第一次。" "我常来。外祖父和姨姥姥都安息在这儿。" "城南的老人过世后基本都来这儿吧?" "是啊。" "外祖父是位怎样的长辈?" "不清楚,走得太早了。老妈都说记不清,只听说脾气很糟。" 话音刚落就碰上红灯。韩星转头看我: "原来你脾气差是有遗传的。" "父系母系都暴躁,你怎么办?娶了这么个暴脾气老婆。" "脏了就打扫干净呗。" "打扫脾气?怎么打扫?" "像这样按摩大腿啊。" 韩星突然把手搭在我腿上。其实出发前这家伙的手就没安分过,这会儿裙子都快卷到大腿根,几乎算得上探入裙底了吧? "你脖子上长了两百个脑袋?还敢继续?" "这可是在帮你清理坏脾气。要搁以前你早抄起铡刀剁我手了,现在不就光会龇牙咧嘴嘛。" "嗷呜!" 我顺势吼了一嗓子,不过估计像兔子啃胡萝卜被抢时的动静。韩星总说我像兔子,这会儿在他眼里八成是炸毛兔崽子的程度。 "看,这都是我帮你净化脾气的功劳。" "专心开车。" 感觉再说下去要吃亏,我决定放任这家伙。韩星边碎碎念"为什么做这种事"边继续摸大腿,但这种肢体接触确实让我们感情更深了。 客观来看这根本是变态行为——不,根本是性骚扰吧?如果韩星对陌生女性这样绝对要进警局。明明是公认的犯罪行为,为什么我竟乐在其中? 答案当然是出于爱情。但偶尔抽离出来想:再相爱就可以这样吗?若我是受害者还会喜欢韩星吗? 嗯…或许正因为说不清楚才算是爱情吧。我除了和这家伙之外就没谈过恋爱,可能对爱情的看法比较狭隘才会这么说,但抛开这些,我喜欢这家伙是确凿的事实。 车辆重新启动。和大多数奉安堂一样,城南市奉安堂也位于深山之中,必须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就连对驾驶相当自信的韩星也显得有些吃力。 "车身有点大,真叫人担心。" "该租辆小点的车?" "那倒不至于…我会专心开车的。别想着花钱的事了。" "这种时候不花钱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感觉已经花得够多了啊。" "安静点。" 就像我遗传了两位祖父暴躁的脾气那样,韩星也继承了父亲的基因,最终顺利抵达奉安堂前。我们在停车场停好车下来。每次来这种地方总感觉心情不太好。 所以决定快点探望完外祖父和姨姥姥就回去。原本主要目的是见外祖父,不过姨姥姥也在这里,正好顺道一起探望。 先去最顶层的奉安堂见了外祖父。嗯…果然没什么特别感触。不知道是我人品太差还是这算正常反应,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毕竟和外祖父根本没有共同回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刚从最顶层的奉安堂出来准备去见姨姥姥时,韩星望着下方突然开口: "嗯…不知道你会怎么想。" "什么?" "探望完你外祖父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又不是你外祖父,为什么?" "就在想等我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该怎么办。" 这么一说,韩星确实和我不同,应该和爷爷奶奶有共同回忆。之前没想到这点。从韩星的立场来看,心情会低落也很正常。 "他们会长寿的。身体肯定很健康。" "但人总有一天会死不是吗?" "这倒也是。你和爷爷奶奶有很多回忆吗?" "回忆?这个嘛。大概就是普通人家都有的程度吧。只是作为孙子难免会担心。" 其实我也想过,要是连唯一在世的外祖母也去世该怎么办。妈妈肯定会比我更难受,这才是我担心的。 正当氛围有些沉重时,韩星又按捺不住本性提起了钱的事。抛开这家伙对金钱特别敏感这点不谈,丧葬费确实是个重要问题。 "听说丧葬费要花不少钱?" "反正不用你掏钱包啊?是从父母钱包里出。" "那倒也是。" "通常丧葬费都是子女先垫付,后来用遗产分配填补的吧?奶奶去世时好像是这么处理的。" "我不太清楚。爷爷奶奶都还健在。" "这种事父母会操心的。听说有些老人家会自己攒丧葬费,我们倒不用担这个心。" "喂!说什么晦气话!" "怎么晦气了?我可是考虑了未来两百年才说的。" "要活两百年?" "钱是够用的。健康嘛…从现在开始注意就行。别的不好说,按我现在手头的钱,想花完再死起码得活两百年。照目前这个花钱速度,比起我,这些钱作为遗产留给子女们可能更有用…嗯?" 我好像说漏嘴了? "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安静!" "问你呢,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又不一定非要自己生,领养也行啊?" 韩星咧嘴笑着说道。看来是隔了好久终于抓到我把柄了。哎,在逝者面前实在不好动手打人,只能忍着。 EP1107 拜谒已故的姨姥姥后,终于完成了对所有逝者的礼节。想来这也不是什么意义重大的事,不过做完一件小事总归让人感到轻松愉快? 总之参拜结束后,我们回到了停车场。坐进车子发动引擎时,韩星那家伙对我说: "现在发愁午饭该吃什么呢。" "不吃不就行了。干嘛非得硬吃午饭?你以为自己是了不起到需要专门找午饭吃的大人物吗?" 听我这么说,韩星那家伙露出失落的表情。不过应该不是真的难过——就像我也不是真心讨厌他才口出恶言那样。 "啊、不是…就不能让我吃顿午饭吗?" "摸着良心想想。我像是会操心午饭的那种人…..." 话说到一半,有什么东西搭上了我的胸口。虽然隐约猜到那是什么,作为人类还是不由自主看了过去。 压在我左胸的这只手…...以及连着的手腕、裹在厚实羽绒服里的胳膊…...顺着胳膊望去就看到那张丑脸。 嗯…...这算明目张胆性骚扰吧?这小子搞什么? "不想活了?" "啊。不是。" 看表情韩星倒是真的慌了。不是,哪有被摸胸还不动怒的女人?但这家伙嘴上这么说手却不挪开。 "那这只手算什么?" [加密乱码] 我戳着韩星的右手问道。结果他这么回答: "不是你说要摸着胸口思考吗?又没规定摸谁的胸口。" "哈…...因为状语没表述清楚,就能理所当然摸我胸口而不是你自己的?性骚扰完还想蒙混过关?" "那个…...真生气了?" "喂你去摸路过的女人试试,看人家抽不抽你。" "但以我们的关系这种程度玩笑…..." "哎嗨!那按你这逻辑,我是不是也能用锤子砸你命根子?" "用锤子砸会死人的好吗?我做的又没那么过分…..." "哎嗨!被性骚扰的我羞愧得都想自尽了!" 我环抱胸口挪到离韩星最远的位置,故意摆出鄙视的表情瞪他。不过从没真要下车就能看出,我其实并不讨厌这家伙,只是无语罢了。 韩星应该也心知肚明。所以就算我这么明目张胆用看虫子的眼神瞪他,他也完全没受伤。于是那家伙理直气壮地说: "总之我摸着良心想了想,觉得自己有资格吃午饭。" "这是认罪吧?承认摸胸的事情。" "认罪有什么用?反正都被看见了。话说也没什么可摸的。" 韩星边说边戴上羽绒服帽子,抱着脑袋缩成一团,一副准备挨打的样子。既然对方都摆出这种姿态,这边也得配合才行。 "就打三下。" "救、救命啊。" "突然怂什么?刚才不是说没什么可摸的吗?" "学生知错了老师!请您高抬贵手!" 韩星低头双手合十的模样看得我直摇头。哎呀这家伙,性骚扰的是他,厚脸皮的是他,现在道歉求饶的还是他。要摸女人胸就摸得嚣张点啊,真是。 "所以摸我胸手感不错?" "还、还行吧。" "不是说什么都没有吗?" "那个不是字面意思…...还是有点料的。" "对吧?我胸也没陡峭到像悬崖吧?" "但也不算特别丰满。" "不想活命了?注意措辞。" "要是夸你丰满会被打啊。" "嗯…...倒也是?好吧,诚实回答可以少挨几下。" 车里进行着算不上相声的对话。总之胸部话题就此打住(其实我根本没怎么生气),正式开始商量午饭。这附近根本没什么像样的餐馆,得跑到炭川那边才行。 "昨天吃过炸猪排了,今天吃点清爽的吧。" "清爽的?冷面?" "冷面?虽然好吃但现在太冷。" "矫情的家伙。" "冷是事实啊?" 顺便一提今天零下八度。这种天气我觉得还行,但韩星已经冻得哼哼唧唧。说实话零下十五度叫冷还能理解,零下八度不算挺暖和吗? 最后决定改吃温面,去了城南市政府附近的蛤蜊刀削面馆。虽然都没去过,但韩星莫名觉得那里会好吃。 车子终于启动,驶过蜿蜒山路时韩星突然说: "话说我们是不是该买春节礼物了?" "春节礼物?啊那个啊…..." 确实,婚前得去拜年,总不能空着手,至少得买点水果。这么一想春节真的快到了。 "去板桥那边?" "为什么是板桥?" "百货商店买礼物啊。那边应该也有很多卖蛤蜊刀削面的吧?" "我都行,要不在市政府这边吃完饭再去板桥?" "那样也行。" 决定先吃饭再去板桥。不过该买什么礼物呢?其实我倒是想到个好主意。 "想到什么好礼物了?" "送您一根小金条会不会高兴呢?" "我也要。" "你这家伙不是拿过大号的吗?一公斤那种。" "我也要!我也要!" 看这个对金钱异常敏感的家伙闹腾的样子,我突然觉得送金条可能不太合适。虽然是开玩笑,送金条本身没什么不好,但这么做等同于公开我的财产状况,怎么想都不是明智之举。 "选礼物真是伤脑筋啊…果然这种时候送肉最靠谱。" "你该不会想买那种豪华韩牛礼盒吧?" "这样大家都会开心不是吗?除了我老爸。反正我也不需要操心给他准备礼物。" "我可要操心!现在轮到给岳父大人选礼物了,怎么能不慎重?" "别瞎操心直接买牛肉。要是我爸不肯吃,我就冲回家把肉塞进他嘴里。" "不孝子。" "这哪算不孝?明明是替父亲健康着想的超级孝女好吗?" 据说老年人普遍缺乏蛋白质摄入——这不是我瞎编的,医生们确实这么建议。所以他们才说哪怕让老人吃烤肉汉堡也好,因为肉饼能补充蛋白质。 问题是老爸只爱吃面包点心,就算去自助餐厅也永远盯着蛋糕、面包、水果之类的甜食,几乎不碰肉类。身为长男…不对,作为次女的我挺身而出,亲手往他嘴里塞肉,这哪是忤逆?分明是孝道。啊——张嘴,吃肉了。 "要不是不孝,你敢对我父母也来这套吗?" "才不要。叔叔阿姨本来就很爱吃肉啊?我爸不一样。尽孝也要因人而异,量身定制的孝道才最完美。" "少给胡闹披上孝道的外衣。" "喂!你觉得是胡闹就是胡闹,你觉得是孝道就是孝道。一切取决于当事人的心意。" (‌​贴‍吧搜‌​​索‌‌n‍‌o‍v‌​e​‍l‍‌P​ i​a‌​吧​​) 最终韩星被我这套完美逻辑彻底压制,只能摇头叹气无言以对。嘶——今天是我的完胜。虽然是玩笑话,但想让老爸多吃肉的念头是认真的。再这么嗜甜下去真要得糖尿病了。 *** 说实话蛤蜊刀削面味道平平。这种水平能在餐饮业立足?除非饿到前胸贴后背,否则顶多算是勉强能入口的程度。如果五星是满分,最多给三分吧。 随便填饱肚子后,我们前往板桥的未来百货买过节礼物。看样子韩星已经决定好要送我父母和外祖母什么了。 "该买水果吧?应该不会对桃子过敏吧?" "哎呀都说要买肉了!" "啊…没钱了…" 事与愿违,既然韩星说钱包见底,那也没办法。不过我给老爸塞牛肉的宏伟计划不会就此泡汤——用我的钱买就行。 穿过炭川进入板桥时,韩星又陷入回忆。这家伙曾在这里工作过。我们在哭泣大蒜瑞贤分店共事之前,他其实还在板桥分店待过。 据他说板桥分店的厨房环境比瑞贤店好,这点我无从考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确实辗转过多家分店——盆唐、板桥、光州、驿三、清潭、汉南、二村…几乎把家周边的分店转了个遍。 要是个成名主厨,这种频繁跳槽恐怕是减分项。但对于准备创业的人来说,丰富的工作经历绝对是加分项。虽然实际创业结果难料,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将车停进百货商场地下停车场后,我们直奔地下一层食品区。节假日礼盒多半都陈列在那里。 一到食品区就发现不少和我们相似的身影——年轻的新婚夫妇。隐约记得听人说过,板桥聚集着许多含着金汤匙出生、从事专业领域且在首尔有家底的新婚夫妻。 当然小道消息可信度存疑。不过想想板桥的房价,出现土豪夫妇也不奇怪。但工作日下午这些人不用上班吗? "你以为都像你是教师啊?" "哦,原来教师们假期不工作,跑来商场购物呢。国将不国啊。" "你暑假被要求加班时不是扬言要杀人吗?" "胡说什么?我哪说要杀人了。说的是要放火烧学校。" "有区别吗?" "当然不同,纵火和杀人能归为一类犯罪吗?" "哎呀…" 韩星连连摇头,同时用左臂环住我的腰。他单手推着购物车还想耍帅,可惜周围根本没人多看他一眼。 "别装了。" "啊,被看出来了?" "明显到爆炸。把购物车给我,我来推。" 在这种地方推购物车是我的乐趣。既然斯泰利亚是吴韩星在开,那购物车当然该我陈海媛来操控。谁敢挡路我就用车轮碾… "这么危险怎么可能给你。" "喂快松手!" "你都准备用它撞人了,怎么能给?" "给我!" 见我抡起拳头,韩星立刻老实交还购物车。看吧,拳头才是硬道理。 仔细一想,和韩星一起购物真是久违了。不,应该说逛街这件事本身就很稀奇。自从家里没人主持家务后,我基本不去超市。早餐随便啃点麦片,午餐吃食堂,晚餐外食…根本没有购物需求。 说实话我当时根本没多想随口一说,结果韩星那家伙倒认真反省起来了。 "我得赶紧回去把冰箱恢复正常才行。" "少说什么恢复正常,喂,现在明明已经够正常了好吗?" "你在我外出期间没往冰箱乱塞东西吧?" "除了可乐和白巧克力威化还能有什么?所以说现在完全处于标准状态啊,我又没动过你东西。" "呜呜…我在里面屯的食材值多少钱你知道吗…" 啊…这倒没想到。仔细想来那家伙独居几个月确实在冰箱里存过吃的,该不会我不吃掉就会全坏掉吧?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扔的吗?" "没那回事。其实我昨天检查过冰箱了,和我出门时一模一样。" "这不是废话嘛,又没人往里面放东西。" "我得赶快回家,过完节就回去。" "不行!别这样,在家里多待会儿。我还没享受够独居生活呢!" 在家想做的事堆积如山,还没实现"全天候打游戏"和"对着汉江发呆"这些计划呢。 "再拖下去家里怕是要变修罗场了。" "才不会!完全没可能!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收拾得多干净?玄关和我房间之外根本不会乱逛,其他房间滚球擦一遍就完事了。" "浪费平米数,我得回去盯着才行。" "胡说什么?昨天不是亲眼看见我过得很好吗?又不是花你钱买的房子少来指手画脚,区区租客摆什么谱?" "抽泣声…" 不愧是敏感的傢伙,一提钱韩星就败下阵来。这次确实是我用逻辑赢了——虽然只是陈述事实,但对韩星没有比金钱更有杀伤力的话题了。 总之快到节假日,百货商店摆满各种礼品套装。但这"套装"名义导致价格普遍虚高,现在完全能理解韩星买不起韩牛套装了。老实说要不是中彩票,我八成连金枪鱼罐头礼盒都得掂量掂量。 韩星纠结许久终于选了芒果礼盒和水蜜桃礼盒各一盒。芒果是给我们家的,水蜜桃要送外祖母家。老妈老爸和东赫看来能同时吃到两种水果了。 "为什么两边都能吃到?" "奶奶肯定舍不得吃又塞回来呗。喂老人家都这把年纪了还嫌贵不肯吃好的。" "不是,正因为来日无多才更该吃好的啊?" "她说吃贵的好东西折寿还不如早点走?啥歪理?" 听到我这番话,韩星突然停下脚步盯着我: "仔细看你倒有点像外祖母。" "是吗?她性格是有点急。" "不止性格,连说话腔调都跟你一模一样。感觉你老了也会对孩子们说‘哎呀要分遗产得早点死才行’,然后活到一百岁都不咽气。" 嗯…按韩星的说法,我确实可能热衷在孩子面前讲地狱笑话。不过等等?这傢伙话里话外居然默认我会生孩子? "问题是我根本生不了啊?" "可以领养嘛。" "闭嘴吧你!越说越离谱了。外婆也整天催婚催生,现在连你都要加入施压吗?" "咦?第一次听说,外祖母真这么说过?" "偶尔啦…她打电话时总说能生就生,我问她我能生的话不奇怪吗,她说无所谓——这都什么跟什么?" "海媛啊,全世界都盼着你怀孕呢。" "那又怎样?他们盼我就能生吗?" 我咯咯笑着。开什么玩笑,这些人要求也太多了。要是每人发根金条能让他们闭嘴吗?我绝对不可能怀孕的。除非——真要能生的话,就把吴韩星那玩意儿切下来当祭品。 EP1108 海媛决定买四个韩牛礼盒。一个送去我们家,再给爷爷家和奶奶家各一个,最后留一个自己吃,总共四个。虽然她现在钱多到花不完,但能感觉到她对韩牛礼盒似乎有些心结。 听说小时候连看都没机会看一眼这些。我当然也记不清见过多少次韩牛礼盒,偶尔可能见过一两次,但海媛说在中彩票前从来没见过——这么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平时看起来挺节省的,可有时会突然对某些东西执着地花钱。这种时候多半是在补偿童年因贫穷无法得到的东西。 就像网上流行的那句"成年人可以往两升牛奶里加二十粒跳跳糖",差不多性质。她总换手机也是因为童年没能拥有……对了,刚才说到点子上了。 莫非所有这些消费行为,都源于童年未竟的执念?有次海媛跟我说,我之所以爱吃刨冰是源于童年的美好回忆。反过来说,童年的遗憾确实会影响成年后的行为吧? 不过关键在于:即便海媛为弥补童年遗憾挥金如土,在经济上依旧毫发无损。买四个韩牛礼盒还抵不上她一天的进账。 上次花八百万换手机时,她账户余额都没波动。毕竟日收入超过一千万呢。 唉…这么看来,操心陈海媛简直像操心明星似的。何况她长相本就够当明星了。当然这仅限于经济层面,要论平时的行为举止,让人操心的事可多了去了。 比如现在。 "啊呀这些该死的苍蝇!" "别骂了。" "喂苍蝇骂就骂了。要是夏天蚊子来找你当朋友,你是不是也不许我骂?嗯?" 看着妻子这般与美貌截然相反的言行,作为丈夫难免担心。这可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其实我早想好对策了——利用海媛的弱点。她一般不在小孩面前说脏话(虽然气急时可能破例),要是总有"小孩"黏着她,不就能持续控制了吗? 让小孩长期跟着她的方法只有一个:让她自己生孩子。虽然她总嗤之以鼻说自己不能怀孕,刚才也是: '海媛啊,大家都盼着你怀孕呢。' '关我屁事?想要孩子你们生去!我生不了。' 她似乎真认为自己不孕。她无理取闹和真心否认时的反应不一样,至少在生育问题上属于后者。 但据我所知,她从没去医院确诊过不孕。当然,要是指出这点她肯定得炸毛,所以我从不说破。 退一万步说,就算确诊不孕还能领养。只要有孩子需要养育,她自然会注意言行吧? 不过无论是生育还是领养,养孩子终归需要慎重考虑,这方案实施难度太高。毕竟育儿需要配偶密切配合呢。 "反正肉会配送,不用开车。板桥那些家伙居然独享这种好东西。" "只买水果的话倒是方便拿,不过还是需要车的。" 在百货商场停车场放好礼盒后,我们决定去吃刨冰。这家店上次来过,虽然佛光站的新世界百货那家更合我口味,但这里也不错。 走向刨冰店时我问她: "四个韩牛礼盒你真能吃完?" "当然。春节马上就煮年糕汤。你要来吃吗?" 看来年糕汤也在她"执念清单"里。刚买牛肉就急着煮年糕汤,显然是憋太久了。因为公公不爱吃肉,导致她自立后第一件事就是亲手煮年糕汤…… 我反正乐见其成! "哦?让我进家门?" "春节特例。记得穿韩服来。" "韩服?我没有啊。" "没有我送你一套。我也要端庄地打扮成公主殿下等你吗?" 倒不必如此。不过很想看她穿韩服的模样,那活脱脱就是大家闺秀。要不要顺势提要求? "好。" "那付韩服钱。" "你良心不会痛吗…" "公主不需要良心。" 行吧。反正她不会真跟我要钱,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她应该会穿给我看。至于以后会被要求什么…再说吧。 就这样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站在一家卖刨冰的咖啡馆前。这里以蛋白糖霜刨冰闻名——柔软绵密的蛋白霜里裹着清爽的柠檬果汁冰沙,形成独特风味的刨冰。 不过我个人更偏爱经典款红豆刨冰。我喜欢盛心堂的红豆刨冰可是有理由的。说到底,铺满甜红豆的传统刨冰才是正统吧?虽然其他口味也不错,但最对我胃口的还是红豆刨冰。 我毕恭毕敬地请公主殿下入座后,作为报酬获得了她的银行卡。今天又能白吃刨冰了。明明不该习惯这种不劳而获的事,可不知不觉间靠着海媛的钱过日子已成了我的日常。 最初我也有自尊心,没法坦然接受,更担心海媛这样挥霍无度。不过当我们财产差距轻松突破百倍时(按陈海媛计算法,为方便起见只算作百倍),这一切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再喜欢手机也不该当场刷800万韩元一次性付清吧?这种想法才正常。总之付完蛋白糖霜刨冰和经典红豆刨冰的钱,我回到座位时,发现公主殿下正从小手提包里取出镜子端详自己的脸。确实值得欣赏,所以这种时候我总会陪着她一起欣赏。 "买了蛋白霜和红豆刨冰。" "不错。" 看着这张绝美的脸,我不禁好奇如果海媛生女儿会是什么模样。毕竟生父是吴韩星,我女儿肯定超级漂亮吧? "那个,海媛啊——" "别提生孩子的事。" "咦?什么呀?你怎么知道?" 我话都没说完,她怎么猜到的? "女性直觉罢了。不服气的话你也当女人啊。" "这么厉害?" 虽然海媛不常展现这种"女性直觉",但每次展现都令人吃惊。或许因为曾经是男性,现在终究成了女性的缘故? "所以呢?生不了能怎么办。" "不是,虽然生不了...但要是能有个像你的女儿一定很漂亮。" "像我...的女儿?" 海媛喃喃自语后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看来她对生孩子真的没兴趣?正这么想着,她突然望着窗外走过的孩子甜甜一笑。 "啊那倒值得一看。" "对吧?你也好奇吧?" 我正觉得说服工作有了转机...却见海媛表情骤然一变。 "但能怎么办?又生不了。" "没错...是生不了呢。" "抱歉。想要孩子就找别的女人吧。" 海媛总是这样。但我对她毫无怨言。就算她能生,如果说不想要我也会尊重。毕竟承受分娩痛苦的终究是女性,这种事情当然该听女方的。只不过她和撒泼打滚一样,我也享受用这事逗她罢了。 ***** 刨冰上桌时,正巧聊到后代话题。我们边吃边讨论生育计划...准确说是讨论别人家的生育计划。海媛舀着蛋白霜说道: "知道我有个消防员朋友吧?这次连他夫人也发了请柬那位。" "啊,上次提到的那位?夫人也来对吗?" "嗯。据说他夫人是极端E型性格。" "然后?" "她说梦想至少要生三个孩子,婚前就一直跟我朋友念叨这事。" 跟海媛完全相反...不,应该说在当今社会都算罕见了。生三个起步?说得轻巧,现实吗? "真了不起。不过现在养三个孩子很辛苦吧?" "人家自有打算。我们家不也是三兄妹?" "对哦!三兄妹...没错!" 我差点因为海媛变性以为不能叫"三兄妹"了,但确实如此。"两个姐姐一个弟弟"或"一个姐姐两个弟弟"都算三兄妹。 "看我妈妈带大我们三个...嗯...果然不容易。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三个...呃...算了,反正我也生不了。" "这说明伯母很伟大啊。你不是从小惹是生非吗?能平安长大不容易。" "才不是!妈妈说带我是三个里最省心的。" "真的?没骗我?" "骗你干嘛!不信春节来我家当面问。" 海媛虽然常撒些离谱的谎(比如突然打电话说腿断了),但很少编合乎情理的谎。所以刚才说的很可能是事实。都敢让我当面求证,看来确有其事。 "可你现在整天胡闹,小时候居然很乖?" "妈妈说我很听话,初高中也安分守己...就是脾气差点。" "嗯...看来没摔碗砸盆那种事?" "大概吧。" 不过想到海媛在人前亲切有礼,在父母面前更是端庄娴静的样子,或许她本性就很善良?实际上她也确实善良。现在这个捣蛋鬼形象,大概是成长过程中形成的第二人格? "那为什么总胡闹呢?" "多好玩啊。捉弄你多有意思。老实说,捉弄弟弟不好玩吗?" "这根本不是玩不玩的问题..." "咦?那是什么问题?" "生存问题。" 要让跆拳道选手挨上一脚飞踢,海媛才不会说出这种话。啊不过我也不是那种被弟弟揍得满地找牙的窝囊哥哥。 "看来这家伙真被自家弟弟揍得不轻啊。" "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挨揍?" "都说是生存问题了,肯定经常挨打吧。老实交代,是不是整天被弟弟管教?" "才没有!少造谣!" 那、那什么…虽然弟弟确实更听蜂蜜年糕和糯米团子的话,但我可没被那小子压制住。 "行吧,就当是这样。不过令弟最近如何?" "马上要参加比赛了,好像关系到奥运参赛资格。最近训练挺拼的。" "今年都三十了吧?应该是最后一届?记得你上次说是收官之战。" "他自己也这么想,说比完这届就退役。" 弟弟还没规划退役后的生活,说要先专注眼前的比赛。这蠢货要是能像某些人一样中彩票大奖,日子就轻松多了。 "话说回来,你朋友里有生孩子的吗?" "我朋友里…呃…不常联系的倒是有几个。常联络的只有一个,大学同届那些根本不联系,不过她们好像都是刚结婚就怀孕。" "同届?女生?男生?" "女同学啦。男同学偶尔也有当爹的。所以说教师果然是铁饭碗啊,现在能允许女性婚后立刻怀孕生子的工作能有几个?" 我个人看过网帖也听过新闻,本以为教师这行压力很大,但听海媛这么斩钉截铁说是肥差,看来确实还不错——虽然没亲身体验过就是了。 "女同学都这么积极生育?" "虽然没联系,但看她们Kakao个人资料全在晒娃…啊不是!是在分享育儿喜悦。怀孕也发公告。切!这群没用的家伙。" "怎么突然骂起来了?" "喂!我是不孕体质,看她们扎堆生娃嘻嘻哈哈的很爽吗?能不骂人?" 刚才我说海媛爱扯些没边的谎,这就是典型例子。她早年间或许在意,但现在根本懒得管同学生没生孩子。 纯粹是为了骂人找茬装生气罢了。这丫头果然也是个神经病。 "那你生孩子会幸福吗?" "都说不孕了还生什么生?反正女同学里当妈的一大堆,前辈后辈全在生。都说当老师清闲…妈的该死教务部今年一定要调岗!" 说不定脏话就是海媛的生存必需品。不过你们学校那些偶像教师结婚的也没生孩子? "你们学校那些教师不也是同行吗?没人当妈?" "没有啦!有的话年底就不会…倒是有几位老师似乎有计划,不过目前确实没有。" "这样啊。" (‌‌‌ 贴‍吧​搜‍索n‌‌o‌v‌e‍‍lP​‍i‌​‍a​吧‌​) 不过他们学校教师个个漂亮得像偶像,根本看不出是人妻。每次看视频都觉得那群脸根本不像有丈夫的样子——当然哈里娜最美,领袖就得靠颜值担当。 "啊不过真想看塞娜老师生孩子。" "为啥?" "就是想看。要是塞娜老师生了娃…哇啊宝宝得多可爱?怀孕的样子也好想看。" 海媛说着自己咯咯笑起来。同事生孩子有什么好看的?虽然那位老师确实美若天仙… "你不如先操心自己…" "我这被诅咒的身体反正没戏。不过你刚才问要是生个像我的女儿会怎样对吧?" "怎么?有兴趣?" "确实好奇。要是像我肯定从小美到大,幼儿园就会收情书收到手软。那孩子得多幸福,养起来也省心——虽然脾气可能比我更臭,但总不会遗传老妈吧?" "生不了还幻想得挺起劲?" "生不了才要多幻想啊。不过绝对不能像老爸的长相…果然还是得单性繁殖。" "你当自己是圣母玛利亚?" "圣母做得到,我堂堂陈海媛公主殿下凭什么不行?" "这算什么亵渎…有本事你试试。" "哦?瞧不起人?" "嗯!你怎么办得到?" "也对…毕竟我不孕嘛。" 海媛说着舀起一勺红豆刨冰咯咯笑起来。简直离谱。但要是哪天她真怀孕了会怎样?突然有点期待了。 EP1109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认为独居生活的精髓就是自己下厨做饭。虽然我几乎从不亲自下厨,但每个向往独居的人都曾幻想过这样的场景——独自准备食材做顿美味饭菜。 当然幻想归幻想,我不亲自做饭的原因很简单。备料和预处理是麻烦事,烹饪过程更是劳动。光是想到这些步骤就令人烦躁,更何况吃完还得洗碗——光是想象就让人火冒三丈。 所以我从不下厨。明明去餐馆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非要亲自折腾呢? 但春节的年糕汤是例外。我绝不可能放弃用醇厚牛肉汤底煮的年糕汤。都说吃一碗年糕汤就长一岁?那我宁愿冒着瞬间老十岁的风险也要煮这锅牛肉年糕汤。你以为我平白无故买节日韩牛礼盒吗? 正切着牛肉时,说实话有点累了。哎哟……都怪今天做了本可避免的事——上班这玩意对人类健康有害,而我居然真去上班了。今天原本不是我值班的日子啊。 凌晨睡得正香时电话突然响起。接通后发现是塞娜老师的丈夫——特意强调不是理事长而是塞娜老师丈夫自然有原因。结果又意外制造了搞笑桥段。 "喂……" -呃?请问是……陈海媛老师的手机吗? "是的……" 刚被吵醒的我连对方声音都辨认不清。 -您确实是陈海媛老师? "嗯……是我。有什么事吗……" -啊!难道是韩星小姐? "吴韩星……那家伙又怎么了……" 说完这句话我才逐渐清醒,终于想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认出对方身份时我瞬间完全清醒了。 "呃啊!理、理事长!" -啊哈哈哈……早上好。您确实是陈海媛老师对吧? "啊?是!是是是!是我。刚睡醒声音有点……咳咳!" 熟睡期间我的声线不自觉回到了过去的状态,导致塞娜老师的丈夫没认出我。所以他反复确认我是不是陈海媛。但清了嗓子也不可能立刻恢复现在的声线。 最终我放弃挣扎,直接询问他来电缘由。虽然有点尴尬。 "请问突然来电是……" -志媛昨晚突然晕倒了。据她说是今天要值班。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请您代班?这么早打扰实在抱歉,吓到您了吧? 确实吓得不轻,但总不能直接说"你干嘛吓人"吧?不过坦白说我很恼火——因为昨天我才和塞娜老师玩得很开心。当然理事长也参与了。 了解我的人都能猜到原因。昨天我用主账号打游戏时又被理事长绑架(早该戒掉主账号了),从晚上九点到十一点玩得很尽兴。夏琳小姐和敏英小姐也在场。 昨晚一起痛快玩游戏,结果今早就说晕倒要我代班?不生气才奇怪。听着理事长的话,我产生了怀疑: "该不会因为老婆熬夜打游戏太累,就把工作推给下属吧?莫非……两人想出去玩却找不到借口逃班,才扔给我?" 虽然很想直接质问,但终究忍住了。按捺着沸腾的怒火回答道: "今天代班?好的……我知道了……" 唯一庆幸的是,刚睡醒的声音听不出怒气。困倦的声线(加上男性化的音色)蒙混过关后,真正的问题来了。 -真的……真的太感谢了老师。呜…… 从"真的"开始声音就发抖,最后竟然带上了哭腔。虽然我脾气差,但容易心软。听到理事长哭腔,怒火瞬间消散。 "理事长?您还好吗?" -啊……嗯!没、没事。非常感谢您老师。凌晨来电吓到您了吧,实在抱歉。 "不不!哈哈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塞娜老师情况如何?" -医院说是疲劳过度,静养几天就好……我得陪着照看。您能答应请求真是太感谢了。 "哎哟没关系。理事长您肯定也没休息好吧?" -啊!是的……但妻子都这样了,我怎么能睡着? "妻子"这个词从理事长嘴里说出来感觉微妙。虽然塞娜老师更常说"我丈夫",但偶尔也会说"我妻子"。这对夫妻互称妻子啊,真是奇怪的贵族。 "理事长有空也眯会儿吧。今天的班我会处理好。" -谢谢您老师。报酬方面不会亏待您的。拜托了。 真想对"报酬"说"不如别再游戏里绑架我",但在理事长面前我根本不敢提意见。该死,真该戒掉主账号。虽然舍不得买过的皮肤……昨天登录主账号本来是想试试新到手的神话武器来着。 总之因为塞娜老师昨晚突然晕倒,我凌晨五点接电话后,从清早上班忙到中午。临近下班时理事长来电详细说明了情况。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游戏结束后,塞娜老师说要给理事长泡茶便去了厨房,但很久都没回来,理事长去厨房查看时发现塞娜老师倒在地上。 塞娜老师并非凡人而是女神。由于体质特殊,她住进了离村钢铁医院的超级贵宾套房而非普通病房。理事长一直在旁照料,突然想起今天本该是塞娜老师值夜班的日子。 理事长最先联系了敏智老师,可敏智老师正和丈夫在江陵旅行无法值班。原以为关系亲密的两人应该知晓对方行程,但敏智老师的丈夫临时带她去看日出,理事长也无可奈何。 于是轮到我这个候补接到电话。理事长再三表示歉意,说完全理解这可能引起误会,但实在别无选择才联系我。 听完来龙去脉,又看到病房里阅读的塞娜老师照片,心里那点不快也消散了——毕竟病人为大。 塞娜老师每年都会突发性昏倒,这次在假期发作还算幸运。前些年学期中晕倒时,所有工作都压给我简直累垮。今年就当做消灾吧。 题外话,那张照片里素颜的塞娜老师依然美得惊人。微卷秀发、苍白肌肤与病号服交织出浓郁的病弱美感,简直像瓷娃娃般精致。难怪她丈夫总是爱不释手。 倒有个意外好处:值夜班时再没人盯着我了。监控消失后,就算趴办公桌上睡觉也没人管。本想带野餐垫来学校,匆忙间忘了准备,不过还是玩得很尽兴。 下班回家正在煮年糕汤。为这顿连午饭都没吃。明天开始春节假期,准备连吃三天——除夕当天还能享用老妈的手艺。 犹豫过是否给塞娜老师送年糕汤,考虑到病人饮食禁忌就作罢了。对了,理事长说要给谢礼,真好奇会送什么。 要是能把过去加班都折算成休假就完美了。 *** 上次邀请吴韩星来家吃年糕汤时,随口说了句"春节记得穿韩服来"。这家伙大概率不会穿,就算穿也肯定随便套件现成的。其实我自己也没准备传统服装。 如今婚礼上定制韩服的人能有几个?估计韩星母亲是例外——我妈直接拿姐姐结婚时的韩服穿,我当然更没有定制款。看来那家伙满脑子只想着来蹭吃蹭住吧? 用昂贵韩牛熬的年糕汤实在美味,饱餐后拨通韩星电话,没想到这家伙正在开车。 "你也配开车?" -要准备开店啊。 "那就专心准备。年糕汤没你份了,再见。" -喂喂!为啥啊?我也爱吃年糕汤! "摸着你良心说,配吃这碗汤吗?" -你倒是说摸谁良心? "狗东西!挂了啊。" -错了错了!干嘛生气嘛? "当众性骚扰还不能生气?你到底几点来?" -随时都行? 计划很简单:假期首日韩星要先去拜见他祖父母和外祖父母,而我则探望外婆——要么除夕当天,要么延后一天。 -那下班后晚上来行吗? "别来。" -不是你说今晚可以? "怕你找借口赖着过夜。" -那不是更好? "我拒绝。滚吧,没你那份了。" -七点左右? "随便。" 从对话能看出我们的交流...挺特别。有些脏话是出于反感,更多时候只是口头禅。总之他七点会来。 -要带礼物吗? "金锭来几块。" -太贵了吧!知道了待会儿见。 "嗯。" (‍贴‌‌​吧​‍搜‍索‍ n‍o​ v​e‌lP​i​‍​a​‍吧‍) 挂断电话望着窗外发呆时,决定给塞娜老师打个电话。没想到接通了! -您好李陆史。 即使卧病在床,老师的嗓音依然宛如天籁,只是少了往日的活泼,倒像照片里那般带着病弱的柔美。 "身体好些了吗?" -没关系。医生说休息几天就行。打算春节假期开始时出院。 "干脆多休几天如何?过节见婆婆压力很大的样子。" -娘家老妈也得去看啊。 "啊…,那样的话就没办法了。" 嘶——从女装男子口中冒出"娘家老妈"这种话。塞娜老师果然是真正的女人而非女装男子吧! "不过该不会是因为玩游戏太多晕倒的吧?" -咳咳!安静点! 塞娜老师笑着说。看来她自己也有点害臊。总之每次放假就沉迷游戏…,不对。这人不是只在假期才玩游戏来着? "学校没什么特别的事。也没有电话。" -是吗?太好了。 "理事长呢?" -现在正睡着。在我旁边。 终于理事长似乎能合会儿眼了。再打电话可能会吵醒他,于是决定到此为止。 "这样啊。那就先挂电话了。让理事长好好休息。" -好的?谢谢你哈里娜。 "注意调养身体,节后见。新年快乐。" -嗯。哈里娜也新年快乐。下次见! 伴着棉花糖般绵软的嗓音通话结束了。嘶——真羡慕理事长。看来果然女人比起丈夫更需要妻子呢。不要吴韩星那种丑丈夫,需要李塞娜这样漂亮的妻子! 说是半开玩笑(换言之另一半是真心话),要是妻子这么体弱多病我也会很操心。不过我很有钱,让塞娜老师在家打理家务不就行了?塞娜老师可和某些人不同,应该很会持家吧。 下班回到家,穿着粉色连衣裙配白色蕾丝围裙在厨房煮年糕汤的塞娜老师哧溜跑过来亲我说今天辛苦了的话,我大概会被理事长用惩戒权敲破脑袋。怪妄想也要适可而止啊。 妄想终究是妄想。但现实中我穿着围裙哧溜跑过去亲回家的韩星也是妄想。因为我们家根本没有围裙。不过韩星回家时我放下煮到一半的年糕汤拎着球棒冲出来可不是妄想。 毕竟我真的会这么做。 开玩笑的,虽然没法像塞娜老师那样温柔体贴地伺候丈夫,但美味年糕汤还是会煮的。中午那顿是随便凑合的,晚上可得认真准备。 比如煎蛋饼挑好看的碗盛装之类的。 *** 补完觉后我开始准备。从刚才提到的蛋饼做起,把紫菜切得细长漂亮,重新熬好高汤再加新年糕煮沸。啊当然可以把吃剩的给他但泡胀的年糕有点拿不出手。 我自己喜欢软烂的年糕汤,但招待丈夫未免太敷衍。待会问他想要的话再给吧。 准备一小时正煮着汤,门响了。要营造浪漫氛围的话,丈夫按门铃时妻子喊着"来了!"飞扑入怀最好,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我拎起预先放在厨房边的球棒走向玄关。正在脱鞋的韩星被我的登场吓了一跳。 "呀啊!救命!" "喂,见面就喊救命看来罪孽深重啊?" "没犯罪但看到你拿着球棒先喊救命总没错吧?" "啊被发现了?明明藏背后的?" 说是藏在背后,我身材瘦小根本藏不住球棒。估计上半截从肩膀露出来了。 "不是,你干嘛真拿球棒出来?" "擅自闯别人家不按门铃总该做好挨揍觉悟吧。" 我举起藏在身后的球棒。咧嘴笑着要挥下去但终究没动手。我看起来那么像恶人吗?不过还是抓着韩星右手拽进了屋。 说实话没指望被夸,本想展示下煮年糕汤的手艺,结果只换来唠叨。 "啊啊…,不能边收拾边弄吗一团糟。" "一团糟?喂!垃圾好歹堆在角落了吧?" "哈啊…,待会碗还是我来洗吧。" "啊那谢了。" 挨骂换来代洗碗也不亏。但真有那么乱吗? "喂你觉得很脏乱?" "把自己要用的地方搞成这样太过分了。过几天就是我用的时候注意点啊。" "对不起。" "拿来。该打几下。" 韩星夺走我手里的球棒。眨眼间被抢走毫无反抗余地。力气和体型都完败。 看着韩星手里的球棒我只能这样喊道: "呀啊!救命!" 我这么喊着用双臂环抱住他,韩星放下球棒回抱住我。然后轻轻吻了我的唇。 通常这种情况亲额头更浪漫,但这家伙个子矮得让人够不着他额头。不对,是我太高了吧?嘿嘿。 EP1110 煮年糕汤是件颇有意义的事。倒不是因为"年糕汤"本身多有价值,而是给丈夫做饭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义。尤其像我这种几乎没给丈夫做过饭的妻子……咳,亲口自称妻子感觉还真是微妙。 总之对于像我这样不常下厨的妻子而言,煮年糕汤可是件大事。要是做得难吃就另当别论了,不过绝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毕竟我好歹也是在教财阀千金们烹饪的地方进修过的人。 稍微回忆了一下,那里果然聚集着财阀子弟和高官儿女,说白了就是群千金小姐。她们倒没人明目张胆欺负我,但私下刚开始时对我都不太友善。 原因无非是出于嫉妒或偏见。在穷人眼里(现在也没好到哪去),那些生在富贵家庭的孩子就是看不顺眼。要是靠自己打拼致富倒罢了,可这种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就是让人不爽。 不过就像我并不讨厌理事长反而挺喜欢她一样(但双马尾造型真的该改改了),我也不是非得仇富。虽然心里别扭,但接触交流后想法总会改变的——大概是这样? 话说回来,那些千金系围裙都比别人精致。同去的塞娜老师就把围裙当成彰显"女性魅力"的时尚单品,我记得她那条还带着荷叶边和花纹。 我随便在大创买的基础款当场就被比下去了。这才意识到平民和上流社会的审美差距。不过我倒不会因此伤自尊或畏缩。 要说畏缩的话…… "喂!快关掉!" 现在这种状况才叫难堪吧?那混蛋为什么突然在电视上放我变身假面骑士的录像?要看就用自己手机偷偷看啊!明明给他买了最新款手机。 "多可爱啊,再让我看会儿嘛。" "吃你的麦芽糖去吧混账东西!" 痛快骂完这嗓子,我重新专注煮年糕汤。刚才说到哪了?啊对,围裙话题。总之身为暴发户的我终究和那些闺秀们不一样。 不过千金们倒也不是非奢侈品不用。看看基本不用名牌的理事长就懂——虽然她把名牌都拿去给玩偶穿了吧……但本人确实很朴素。 实际上厨时才发现她们和我没什么不同。都会犯错,都会闲聊。贫富差距虽在,但同为一国人能差到哪去? 只是作为男性转女性,混在女人堆里还是有点累。本以为在学校以女性身份生活这么久没问题,可面对十几个女人的场合还是会莫名气虚。 像我这样转性的都如此,真汉子岂不是更惨?就连平常女人味十足、堪称女性魅力化身的塞娜老师那时也略显疲惫。 果然骨子里还是男人啊。不过这在外人应该看不出来,只有同样转过性的人才能察觉。 料理课堂话题到此为止,年糕汤煮好了。接下来只管大快朵颐——拿碗盛汤,一勺两勺三勺四勺五勺……给那家伙盛了满满一碗。喂你还盯着看?[随机字符] "换个别的看吧你。" "要不要穿校服再吃一次……" 我抄起厨房菜刀的瞬间,韩星立刻闭嘴。这就对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威胁永远有效。 给自己也盛了满满一大碗。我可喜欢年糕汤了,牛肉放得比年糕还多呢。趁我分汤时韩星倒是乖巧摆好了餐具——可惜嘴闲不住。 "这堆东西什么时候收拾?" "关你屁事!" "凶什么?明明是你搞乱的。" "下厨谁家厨房不弄乱点?少鸡蛋里挑骨头!" "你扪心自问是不是太过分了?" "往哪摸呢?!" 居然让我自我性骚扰?太过分了吧!虽然现在是女性身体,可心理上还是纯爷们啊。这要真摸上去不成自慰了?开个玩笑。 "啊,现在双手都端着碗不方便?那用我的手也……" 看我眼神不善,双手端汤碗没法拿刀的我刚瞪眼,韩星就识相闭嘴了。但今晚这事没完。 "吴韩星,立正!" "是!" "俯卧撑准备!" "遵命!" (‌‌ 贴​吧‍‍‍搜​‌‍索‌‌n‌‌‌o‌v‍e‌‍l​P‌i‍ a‍​吧‍) 看着韩星立刻趴下,我把汤碗放好直接跨坐到他背上。清了清嗓子,用当年带新兵时的腔调下令: "不想活了?" "啊,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突然扑过来?" "因为好玩嘛。" "你以前明明不这样的,最近怎么老是越界?嗯?跟谁学的?" "好像是有点。" 说完这话,韩星支起身子。为了不摔倒,我只好也从座位上站起来。看我抱着胳膊瞪她,求生欲极强的韩星还是抱住了我。 "要和睦相处啊。" "整天把性骚扰当饭吃的家伙也好意思说和睦相处?" "你不也天天骂我骂得跟吃饭似的?" "呃…嗯…倒也是。" 听完韩星的话我突然语塞。这段时间我确实每天都要对她说好几遍"弄死你""挖你眼珠""砸烂你脑袋"之类的话,用眼神实施的暴力更是不计其数。这么一想,韩星在婚前开点黄色玩笑根本不算什么吧?外人听了或许会觉得性骚扰更恶劣,但我的脏话早就把这部分抵消干净了。 "先吃饭吗?" "好啊。" 饭菜已经备好,我刚在餐桌前坐下,韩星突然惊叫着冲向电磁炉。 "得关火啊海媛。" "啊对哦,谢谢提醒。" "料理水平还行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所以才外带啊,有意见?尽管提,揍到你没意见为止。" 韩星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摇头有什么用?乖乖喝你的年糕汤。这可是全世界最美味的年糕汤。 *** 据说韩星最近重新开始认真筹备开店事宜。之前虽然也在准备,但因为婚事优先所以没太投入,反倒是婚期临近的现在更有空闲。 当然明天开始就是春节连休,店面准备也得暂停几天。就算韩星不休息,其他工作人员总要放假。 具体进度如何我确实好奇,但决定不多过问。首先这不是我的事。如果是我的投资当然有权过问,但这次不是。 这是韩星自掏腰包的事业,我贸然插手只会让她为难。换位思考一下,要是韩星整天追问我"最近教什么课""怎么执行教学大纲",我也会觉得烦。 但作为妻子,眼看丈夫要跳进手工汉堡这片红海,说不担心是假的。不过再担心也要忍住,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是正理。在这件事上我的职责只有一个。 就是牢牢守住剩余财产,确保就算韩星把汉堡店赔个精光,我们也能回归正常生活——说白了就是当她的保险。顺便在她搞砸时送上一句安慰? 现在讨论成败为时过早,我们还是专心吃年糕汤吧。中午吃过晚上照样美味,这么浓郁的年糕汤世上能有几家? "好吃吧?快说好吃。" "好吃到俩人吃死一个都不知道。" "喂,干嘛咒无辜的滚球死掉?" "总不能死我们吧?" "残忍的家伙。" 韩星根本不懂"不能牺牲人类就牺牲机器"这种想法有多危险。这丫头真该试试EX手表…咳咳!总之滚球也是重要的家庭成员。 "话说你用的应该不是汤料肉吧?这是什么部位?" "花里脊。" "果然。这雪花纹路…明明该拿来烧烤的。" "我知道啊。烤着吃煮着吃不都是吃?" "果然是账户里躺着上百亿的人才能有的思维。" "我懂这种感觉。我在料理班见过不少阔太太,冲击也不小。" "什么冲击?" "比如谁是大企业千金,谁是国会议员女儿之类的。相比之下我算什么?连上课的老师都是教授家的大小姐。" 韩星似乎想鼓励我,紧接着说: "可你是国家功臣的孙女啊,身上流着参战勇士的血脉。" "那又怎样?" 对别人或许有意义,但在我看来"参战勇士血脉"根本无关紧要。素未谋面的祖父能有什么分量? "什么叫那又怎样?你知道多光荣吗?" "我倒宁愿爷爷是靠敲竹杠发财的国会议员,哪怕贪污腐败也行。" "嘴上这么说,真让你诈骗敛财你肯定不干。" "哈!太小看我了吧?这种程度我眨眼就能搞定。每天骂我的时候没看出来?" 虽然嘴上硬气,其实我心里发虚。我胆子本来就不大,变成女人后更小了。 "那怎么光听见骂人没见干坏事?" "骂老公就是最坏的事懂不懂?我要当恶女!呃啊!我要无恶不作统治世界!" 见我握紧拳头宣誓,韩星提醒道: "干坏事会被没收财产哦,想清楚。" "啊!说、说得对…我,我会当个好人的…" 钱可不能被没收!其他都行,动我存款绝对不行!非要抢什么的话…宁可把老公交出去! 喝着年糕汤时韩星突然问我: "快过年了,想送你礼物,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需要事先征求同意…看来是我讨厌的东西?尽管买,我当场给你砸个稀巴烂。" "这人品简直了。" "是你自己选的老婆。咬牙切齿也得忍着。忍到什么时候?直到老死为止。嘿嘿。" 韩星那家伙到底是怎么自己走进地狱之门的?说实话这跟无期徒刑有什么区别。换作我才不结这个婚。 "不好奇礼物是什么吗?" "这个嘛?既然是花钱买的礼物,那肯定是能用钱衡量的东西吧?你做的饭菜虽然不能用金钱衡量所以我买不到,但如果是花钱能买的东西,我难道不是能比你多买足足一百倍?" "不对。我觉得这东西你花钱绝对买不到。" "那是什么?" "保暖内衣。" "保…什么?" "啊就是保暖内衣!新婚旅行不是要去北海道吗?" 也就是说韩星的意思是,新婚旅行去北海道肯定超级冷,为了成为新娘的我的安全,要亲自买保暖内衣当礼物送我。咳咳…没想到韩星说得对。保暖内衣确实是我花钱绝对买不到的东西。 不过他说非要送我保暖内衣,是因为昨天看手机时发现了新品。虽然承认他对妻子爱得深切,但保暖内衣还是有点那啥。但这家伙居然变本加厉。 "我们要不要也凑一套情侣款保暖内衣?" "喂能凑情侣款的东西多了去了干嘛非要选保暖内衣?不如凑情侣运动鞋怎么样?你看姐姐和姐夫参加家庭聚会时总穿情侣运动鞋。" 我知道姐姐对运动鞋没什么想法,但姐夫特别喜欢收藏运动鞋。从新款到经典款如数家珍,所以总拉着姐姐穿情侣款。 而且姐夫跟我的口味意外相近,都喜欢高饱和度色彩。所以姐夫穿荧光色运动鞋,姐姐就穿同款粉色,大概就这路子。 "哎运动鞋就该选舒服的。但保暖内衣是寒冷冬日里的必需品知道吗?不然你会冻死在那儿的。" "这个嘛?我之前冬天去过北海道也没觉得多冷啊。喂而且按你说的连羽绒服都买好了吧?那就够了。保暖内衣当没这事行不行。" "已经下单了诶?" "哈?真的假的?" "嗯。" 韩星点着头说。不是那你都决定了还问我意见干嘛?先斩后奏有意思吗? "那你干嘛还问我?" "就礼节性问问。反正你也肯定会礼节性说不需要,别太有负担。" "什么鬼话?什么叫礼节性不需要?就是根本不需要!保暖内衣是冬天冻得发抖的窝囊废才穿的玩意儿。" "那你也当个窝囊废呗像我这样。怎么样?" "滚蛋喂!哎哟为什么周围人都非要给我塞根本不需要的东西啊?靠!" 新娘派对硬要办,热得要死还非要买保暖内衣…我又没求着他们要,再说我对他们也没多客气,这算什么啊? "这就是男人的心。给女人送了还想送更多才是男人本色。" "是吗?那钱也给我点。" "这个已经和男女无关该归到良心问题了吧?" "不是说想送更多吗?交出来喂。" "老师您讲点良心吧。" "要送保暖内衣不如直接给钱。不过非穿不可吗?" "那当然,送了就得穿这是礼貌。" "什么啊热死人的保暖内衣。啊说得好听叫保暖内衣不就是秋裤嘛。哎真服了。" 最近我觉得天气本来就有点热。地铁公交暖气都开太足了。现在也好热。都怪这家伙要来把室温调那么高!待会儿回房间得开空调了。呃啊…谈恋爱真麻烦。 EP1111 因为我老爸的故乡不是城南而是洪川,每逢过节时我都会经历所谓的"民族大迁徙"。当然并非只有我有这种经历,在我们国家过节时不回老家的人能有多少呢? 最近像我同辈或更年轻的人当中,返乡过节的比例或许会稍微低些。毕竟首尔共和国现象太严重了,像我这种人的老家不在全罗道、庆尚道、忠清道、江原道或济州岛,而是首都圈。 如今不仅广域电车发达,连广域巴士也很完善,像我这样的人不必担心返乡问题。像我现在只需乘坐盆唐线一路南下,在福井换乘一次就够了。 但比我年长的那代人过节肯定受罪。记得我小时候老妈还要在城南客运站或东首尔客运站排队买去洪川的车票。好在外婆也住在城南,至少不用额外买去外婆家的票。 费尽周折买到票后,从东首尔客运站乘巴士就能到洪川。印象中我小时候要花两小时左右,可能当时道路没现在这么畅通。据说如今只需1到1个半小时。 不过这是指节假日道路不拥堵的情况,我记得要是遇上堵车都得4小时以上。简直和从首尔去釜山的时间差不多——如果东首尔到洪川要4小时,那首尔到釜山就得12小时。 现在有些人会浪漫化那段时期,真是见他鬼的浪漫。虽然还没开始婆家生活(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但正因为这些经历,我长大后变得不怎么喜欢过节。 如今奶奶过世后,祭祀改在我们家举行。换言之我们家成了主家。当然现在谁还正经过节啊,就随口一说罢了。所以从高中起我就再没经历过"民族大迁徙"。 和我这种童年经历过迁徙的人不同,韩星这小子从没体验过这种折腾。原因很简单——他家父系和母系亲戚都聚居在城南或光州。据我所知父系在城南,母系在光州。 所以过节时韩星顶多在上大院附近转转,去外婆家也只要翻座山,根本没机会体验迁徙。再加上他家本身就是主家。 小时候我特别羡慕他:既不用在节日街头嬉闹,亲戚关系又和睦。和我那几乎分崩离析的父系家族不同,韩星父母和兄弟姐妹相处得很好。 庆幸的是我母系家族还算正常(除了外公去世较早),没闹出什么乱子。不用说,韩星母系家族也是和平相处的类型。 不过往事就让它沉淀吧…当然不是说要遗忘,而是该聚焦现在和未来。从前是作为小孩跟随父母,如今以成年人身份返乡——虽然那地方也没什么特别的。 准确来说我们会先去韩星老家。说是老家…其实就在上大院附近没啥区别。我家估计不会去了,既要拜访韩星的祖父母又要见我外公外婆,应该没时间回自己家。 现在发愁该穿什么。因为是见韩星祖父母不是他父母,所以更纠结。虽然穿得漂亮固然好,但毕竟是见长辈,打扮太花哨可能反而不妥。 要是像平时那样穿裙子坐着会不方便。虽然吴韩星可能因为拿不到燃油费而失落,今天还是稳妥地穿长裤吧。 其实没必要想得太复杂,按通勤装扮穿就行。当然不能参考我最近的风格——复学后我都穿得像大学生似的随便,那样见爷爷奶奶实在不像话。 大致想好后我打开衣柜挑衣服…目光突然停在衣柜里的保险箱上。趁着这个念头闪现,我打开保险箱取出上次韩星求婚时送的那枚戒指。 "再看还是选得真好。" 和我们的婚戒简约设计不同,韩星求婚送的戒指很有女性气息——圆形戒环镶嵌着方形水钻的设计。单论佩戴效果的话这枚更漂亮。 果然挑这种东西的眼光韩星比我强。事实上选衣服他也比我擅长。要是当初变成女生的是他而非我,估计那家伙会打扮得比我精致多了。 当然我这么说韩星肯定不服气,他会强调"我可是男人怎么会化妆"。但作为突然变成女性的人,我完全理解这种可能性。 首先雌性激素实在太可怕了,再者当外貌变得如此精致时,再男子汉的人性格也会自然改变。经历过的人最懂——我也没想到自己会穿着婚纱摆姿势拍照呢。 韩星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上班时很难精心打扮,但平时和我出去玩的话应该会好好打扮。冬天倒是不挑剔,裹着长款羽绒服就出门,但只要春天一到,肯定会穿着漂亮的针织衫和牛仔裤,甩动着长发不知不觉吸引其他男人的目光。 "真好奇成为公主殿下的吴韩星会是什么样。" 要是韩星像我一样当上公主…虽然会有点失落,但大概也会像带着塞娜老师的理事长那样把韩星带在身边吧。两个女生一起玩看起来也挺有趣的。当然姐姐得是我。 站在韩星的角度听我说这些荒唐话,总之我把她送的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平时连指甲都不保养的人突然戴戒指还真不习惯。不过既然拿出来了,就决定今天戴一整天。 这大概是求婚仪式后第一次当着韩星的面戴戒指。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能发现。 从衣柜里翻出些得体衣服。象牙白针织衫配黑色休闲裤就行了吧?外套就选黑色麂皮夹克。 换好衣服化完淡妆,我给韩星打电话。这个点她就算没到我家也该进首尔了…咦? "怎么有开门声?该死的贼骨头闯进来了!" (​‌‍贴吧搜‌索n​ o‍​v​‌‌e‍​​l‌P​‌i‌​a‍吧‌‌‍) 这小偷不偷偷翻窗反而大摇大摆走正门,真让人火大。这种家伙就该用球棒揍得哭爹喊娘。我抄起地上滚落的球棒冲出房间。 "呔!" 我朝正在偷翻我家冰箱的毛贼吼道。竟敢偷吃冷冻室的白巧克力威化!受死吧! "啊什么情况?怎么见面就抄家伙?" 韩星慌忙关上冷冻柜躲到客厅角落。非法入侵还敢妄想全身而退? "擅闯民宅连门铃都不按,疯了吗?" "按门铃还算什么突袭检查?" "呵!房产证都没见过的家伙也敢嚣张?" 我抡起球棒扑过去,韩星又蹿到对角。跟个老鼠崽子似的上蹿下跳。 "过节期间这么暴力合适吗公主殿下?" "擅闯王宫还指望全身而退?" "我刷了门禁卡的好吗!" "废话真多!" 球棒划过弧线轻拍在韩星屁股上。虽说控制力道不容易,但这种程度我还是拿捏得住。好歹我也是个公主呢。 "疼!" "穿着厚羽绒服装什么疼?" "是心痛!有这么对待丈夫的吗?" "闭嘴!" 不过捉弄吴韩星的日子也不多了。这家伙宣布春节假期结束就要正式搬来同居。虽说不会假期一结束就立刻搬来,但毕竟婚期只剩两周,随时可能过来。 唉…独居生活就要这么结束了。让我再多当几天单身公主不行吗? ——— 韩星提前到访是有原因的。以为节假日会堵车就提早出发一小时,结果路况出奇顺畅。 于是飙车提前到达,想着我肯定没准备好,与其在车里等不如进屋休息——好个胆大包天的贼骨头。 与大胆作案形成反差的是韩星老实的待机状态。我梳洗化妆收拾被褥期间,她始终与地板融为一体。直到欢迎仪式结束后,这位入侵者才在客厅躺成大字型。 看着躺平的韩星,陈海媛就忍不住想恶作剧。欺负吴韩星是种本能反应! "呃啊!干嘛呢?" "哎哟舒服。"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eFRFWHhrcHFkS1VQU1BHOWZDYXloRHl3eGtuOERhUGtQaE0xUi9Dam9kVw 有句话叫夫唱妇随。丈夫躺下时妻子跟着躺才算妇道。 "这谚语不是这么用的吧?" "怎么不是?丈夫提议妻子就该配合。别乱动!" "我凭什么不能动?" "床都在晃了。" "让开!" "啊呀!" 结局毫无悬念。我从来没主动从吴韩星身上起来过。每次不是被她掀到旁边就是一手拨开。被命运反复碾压就是我的人生。感受到力量差距了吗? 闹够之后决定出门。该去韩星爷爷家看看了。拎着手提包来到客厅时,韩星也爬了起来。 明明久别重逢,现在才想起寒暄。我们向来如此。我率先开口: "昨天干嘛了?" "在家补觉。" "除了睡觉就没别的?" "不然呢?难道你打算一周只睡一次?" "你觉得你有资格天天睡觉吗?为防性骚扰就不说摸良心的话了。" 韩星眨眨眼: "那就是说可以摸大腿?" "所以禁止你天天睡觉。以后每周只能睡一次。" "要真能这样倒好了。喂,每周只睡一次的话能多赚多少时间?" 正如韩星所说,如果人类每周只需要睡一次觉,那时间就能真正充裕起来。人们每天大约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睡眠中度过,若换算成寿命相当于整整三十年前后的光阴。赚取这三十年可是笔大收益——光是想象能连续三十年捉弄吴韩星就让人兴奋。 不过自然法则并没有将包括人类在内的生物设计成不用睡眠的样子,或许就是为了防止我这种家伙干坏事吧?个人经验而言,每天至少需要六小时睡眠才能保持头脑清醒。 正因如此,韩星失去了三十年的工作时间。他总说要是把这时间用来工作能赚更多钱,却从没想过和我玩三十年会更开心——聊到这个话题时,我对着正在发动车子的韩星问道: "你好像真的不怎么需要睡觉?每天都凌晨就起床。" "身体已经习惯这种模式了。" "我也好想多睡会儿啊,五点起床通勤实在太折磨人了。" "要不要试试和我一样实行周休零日制?" "抱歉,作为一家之主责任重大可没法尝试。" 在资本主义社会,赚钱养家的人才是家主。我陈海媛作为阿尔法女性,肩负着养活下属和滚球仓鼠的重任,每天雷打不动地去上班。最近虽稍有好转,但等到三月就会恢复每天加班的状态。 "你才多大就开始操心家主责任了?" "现在我名下有两个家人,很快就变成三个了。" "终于肯服软了?不是说自己能怀孕吗?" "胡说什么疯话!我说的是仓鼠啦!" "啊...这样啊?" 看反应韩星似乎真以为我屈服了,简直异想天开!而且这根本不是服不服软的问题,是客观事实好吗? "一个人类、一台机甲、一只仓鼠...呼...三张嘴的命运都攥在我手里。所以无论工作多脏多累我都必须去上班,懂吗?" "那个住五十亿豪宅的人说这种话实在没说服力呢。" 本想卖个惨却毫无效果。也是,要听说坐拥五十亿房产九十亿现金的人抱怨,换我也会抄起球棒冲过来打人。 "可我的家主地位是事实吧?" "呃...算是吧?" "不如在我们家试试母系家长制?由身为女家主的我主导一切,男人只要乖乖听话就行。" "你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话。" 一如既往地,韩星直接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车子不知不觉已驶上圣水大桥,在即将通过桥中央时他突然发问: "照你这说法,我是男人就该听你的。那滚球怎么办?" "它也得服从,滚球是雄性。" "它原来是公的?" "听声音不就知道了!" "对哦!确实是男仓鼠!" 在神志不清的女友胡言乱语时,韩星突然放声大笑——原来三翼电子扫地机器人默认是男声系统,所以滚球打扫时才会发出男声。 "其实能改成女声哦?要给它做变性手术吗?像我这样的?" "变、变性手术?!" 超出预想的提议让韩星大惊失色。但改成女声对机器人而言不就是变性手术吗?说难听点就是变成了TS扫地机。 "放心,滚球会继续保持雄性身份。这个家只需要我一位公主殿下就够了。" "随你便。" "仓鼠也必须当公的!在这个女性至上的家庭里都给我跪下!" 虽然我说得威风凛凛,但韩星肯定会用武力镇压,滚球也从不听主人指令,而将来入住的仓鼠怕是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居然对焦点人物置之不理,太残酷了。 车辆正经过水西站。即将进入城南市时,我觉得有必要提前了解韩星的祖父母——与其说是了解,不如说是像当初向他介绍我爷爷那样做个简单说明。 "我爷爷...其实很普通,就是在种地期间落户上大院的普通人罢了。" "总该说说性格急不急之类的话题吧?" "他性格和我爸挺像的。" "那应该比较从容?" "没错。" 与偶尔喜欢飙车的爱好相反,韩星父亲确实性格温和,这点从吃饭节奏就能看出来。所谓夫妻相,韩星母亲同样不急躁——这种特质完全遗传给长子,使他也不像某人那么暴躁。而那位暴躁分子再怎么闹腾也无人理会,毕竟用暴力"镇压"就解决了。 "啊!听说我爷爷很会打架。" "这才对嘛!是不是像一打十七还赢了的战绩?" 韩星似乎想起了当年震动城南的"光州大规模开发事件"。 "具体不太清楚,好像揍过几个镇暴警察。" 看来老爷子有斗士血统,这份基因隔代遗传给了孙女而非孙子——所以现在经常出现孙女暴打孙子的局面...咳咳! "难怪你总挨揍?" "才没有!别胡说!" 韩星那家伙虽然死不承认,不过我怎么想都觉得他肯定经常被弟弟揍得满地找牙。光是我现在看到韩星就想挥拳头呢。连我老婆见到他都想动手,从妹妹的角度来说,就算想踹他几脚也完全不奇怪吧。 EP1112 住在城南市的人基本都知道上大院是什么样的社区。从外地迁居到盆唐的人可能不太清楚,不过这类人在城南住上几年后也会领教上大院的恶名。 但所谓的恶名并非指居民品行不端或是治安差——上大院的恶名源于地势崎岖多山。在网络上搜索"上大院坡道",跳出来的山路险峻程度不亚于釜山。 据流淌着公交车司机血液的韩星所说,公交公司会优先录用有城南或釜山驾驶经验的人。能在那种地方开车的司机,驾驶技术根本毋庸置疑。 此刻正在亲身验证这个理论的,就是我身边这个下位者。或许因为是主场作战,韩星在这片山丘连绵的社区里展现出惊人的驾驶技术,而且还是开着大型车辆。 当然这既得益于她在上大院经受的魔鬼训练,也归功于血脉里流淌的公交车司机基因。看样子她比起祖父更像父亲。如果遗传了祖父的性格,我现在恐怕早就... 原本以为上大院复杂的地形会让去韩星祖父母家变得困难,其实并非如此。因为两位老人并没有住在真正险峻的地方——原因很简单: "下雪天会瘫痪的社区,父亲坚持给他们搬家了。" "没错。和长辈同住时难免要考虑这些。" 等将来赚更多钱,我打算把父母接到同个小区。虽然老家不像上大院地势陡峭,反而很平坦,但经济宽裕的子女即使不能同住,住在附近照顾总是好的。 不过这个计划存在演变成入赘生活的风险,必须征求韩星意见。以她的性格多半不会反对,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慎重——不能让她受委屈。 说实话,入赘生活和婆家生活一样艰难。和长辈同住从来不是易事,更别说要忍受唠叨和压力。所以说子女终究要独立。 另一方面,韩星作为"长子"确实有过应当赡养父母的想法。虽然不确定现在是否还这么想,但从她没主动提起这点来看,观念似乎有所转变。我决定试探: "喂,你还坚持认为必须和父母同住吗?" "原则上是这样,但又不是我能单方面决定的事。" 意外的答案表明她观念未变,只是被现实条件制约罢了。 "哦?那如果用你的钱买房,就会接父母同住?" "难说...不是你总告诫我女人讨厌和公婆住吗?" 记不清具体何时说过这话,大概以不同立场反复强调过。成为男人前就...啊!是反着说的?成为女性前后都提过几次。 当今社会,和父母同住的男人是女性避之不及的对象,反之亦然。如果韩星要赡养父母,我可能不会结婚;若我坚持同住,她大概也会拒绝。 "所以我现在很听话吧?" "当然。不是有俗话说听老婆话的男人梦里都能捡年糕?" "是敬老谚语才对吧?" "我比你年长没错啊?" "老人家假牙戴好了吗?" "你这混账东西!" 不过仗着年长一岁就立刻被当成老顽固。明明长相比我显老十岁还敢说嘴,真是无语。 无论多无语,我们终究抵达了上大院的住宅区。现在必须收起漏水的瓢(注:指散漫状态),把所剩无几的端庄全攒起来。先调整嗓音试试: "啊!咳咳!嗯...可以了。" 看我清嗓子的模样,韩星评价道: "不错,端庄起来的陈海媛挺好。" (‍贴‌‍吧‌搜‌‍‌索‍n‍o​‌‍v‌e​ l‍‌P‌‌i‍‌‍a‍‍吧‌) "要求女性端庄根本是老古板思维。" "我强调的端庄和封建思想无关。" "呵!强调端庄本身就是陈腐观念。" 虽然嘴上这么说,我仍保持着伪装声线。毕竟在男友祖父母面前很难不装乖。但两位老人会怎么看我呢? "那个...爷爷奶奶没说过我什么吧?" "能说什么?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不是指这个,是好奇他们平时怎么看待我。" "平时对你的看法...呃...确实有。我父母也常提——他们很满意"教师儿媳"这个身份。" "啊哈。" 看来"教师儿媳"的头衔对长辈确实管用。不过站在在职教师立场,实在不理解这个身份为何如此受推崇。连财阀家族都青睐这点来看,应该不算坏事...嗯...原因何在? 因为教师职业本身稳定?只要国家不灭亡就不会失业,收入体面又有闲暇兼顾家庭?或者长辈普遍认为教师等于高学历人群?当然偶尔也会有陈海媛这种地雷混在其中就是了。总之该进门了。 我在车后座正整理韩牛礼盒,转眼间韩星那家伙手里已经拎着两个礼盒了。我买的那份韩牛套装和他自己买的水果套装。看到这情形,我忽然冒出个好主意。 "要不要说是你用自己钱买的?" "什么?" "那盒韩牛啊。孙子买贵重礼物的话长辈会更开心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 "哎呀就是说,如果让长辈觉得是孙子买了水果套装,而未来孙媳妇买了韩牛套装,他们心里肯定会比较的吧。" 听我这么解释,韩星似乎明白了。 "哦,你是怕孙子买的礼物比女生便宜会丢面子?" "差不多就这意思。" "哎,你连这种细节都要操心?" "很重要的好吧?长辈们对这种事可敏感了。" "咱们爷爷奶奶才不在意这些。" "万一呢?所以韩牛算你买的,水果算我买的。" 韩星把羽绒服帽子往头上一盖,蜷缩着身子嘟囔:"至于这么大费周章......算了听你的。那韩牛算我买的喽?假装穷到只能买水果是吧?" 看着他这副活学活用的模样,我忍不住倒吸凉气——这叫什么?青出于蓝?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跟班混五年,脏话都能编成诗。 "你怎么尽学些坏的?" "救、救命......" 我体内储存的端庄值已满,实在没法在祖宅门前揍人。只能借着寒风冰冷的手指,假装拥抱掐住他后颈。两手提着礼盒没法反抗吧? "呜呜呜嘎!啊啊啊!" 看他仰着头浑身发抖的滑稽样,我知道这家伙其实乐在其中。下次去网走旅行时往他衣领里塞雪团,肯定能让他开心到飞起。 *** 这位传说中的"暴揍特警队"主角,第一眼看上去只是位寻常巷弄里常见的爷爷。奶奶也像是在牡丹市场任何角落都能遇到的普通老太太。 也许因为年事已高,爷爷的体格并不魁梧,实在难以想象他当年能撂倒多名特警。当然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灵魂深处所有端庄能量汇聚成九十度鞠躬:"爷爷奶奶新年好,我是韩星的女友陈海媛。" 这回我没像上次那样双膝跪拜,而是用女性礼仪单膝轻跪。毕竟二老应该不乐意看到孙媳妇像男人一样啪嗒五体投地。 虽然没指望压岁钱,爷爷还是递来两个红包。我立刻进入乖巧模式:"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啦~"尾音故意拖得绵长,惹得韩星猛转头瞪我,那眼神活像目睹世界崩塌。可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直接说"谢了"就收下吧? 出于礼貌,我忍住当场点钞的冲动把红包放好,专心听他们聊天。 "韩星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爷爷您呢?" 奶奶突然起身去调高暖气温度时,我慌忙阻拦:"真的不用!" "孙媳妇来做客怎么能冻着?那小子皮糙肉厚不怕冷,姑娘家可不行。" 老人家显然误会了——韩星才是那个在冬天冻成狗的人,我反而喜欢寒冷。眼看劝阻无效,我那个"体贴"的男友终于加入战场:"暖气够暖和了,而且海媛体热不怕冷。" 然并卵。就像我外婆和妈妈从来不听劝一样,奶奶执意把室温调到令我窒息的程度。话说进门时我就觉得屋里热得像蒸笼,二老却还穿着厚棉袄——难怪吴韩星每年冬天都哀嚎着要冻死了。 暖气风波后,爷爷突然问我:"听说你是老师?教哪科的?" "国语。" "上次那小子提过来着。国语老师好啊,正好治治他那个笨嘴拙舌的毛病。" 我和韩星同步露出见鬼的表情:笨嘴拙舌吴韩星?虽然他话没我多,但撒起谎来能把你忽悠瘸了好吗! "对了,你和他同岁?" "是的。" "完全看不出啊。" 我干笑着摸摸脸:"可能...化妆技术比较厉害?" 即便新年将至,我的脸蛋看起来依旧稚气未脱。不过长辈们眼里这反倒算优势——显得老成有什么好?年轻相才叫福气呢。 片刻后韩星的奶奶端上午餐时…我总算明白节日里拜访老人家的危险性了。明明只来了两个人,餐桌却堆得像宴席。感激归感激,但接下来还有行程啊。 韩星似乎也察觉异状,试探着开口: "奶奶怎么准备这么多?" "听说要带未来媳妇回来,当然得丰盛些。" "我们哪吃得完…" "大小伙子这点都解决不了?" 果然全天下的奶奶见到孙子都这反应。想起去外婆家时也总被投喂到寸步难行——老人家永远觉得你饿得慌。 比如老妈让我送外婆的药,顺带捎点时令水果。等公交送到后,不塞满一肚子点心根本别想走。就算推说吃过饭,也会被"堂堂男子汉这点都吃不下?"硬塞到撑。如今外婆腿脚不便了,仍坚持给我们煮拉面。 "我开动啦!" 恶人让孙子当,乖媳妇得我来扮。虽然没提前对口供,但浑身细胞都在叫嚣要表现得体。这大概是当人媳妇的生存本能? 饭菜确实美味——不是客套,连我这种挑嘴的都吃得欢。就是偏咸了点,老人家掌勺难免的。我妈奔七十后口味也越来越重,明明以前总嫌我吃太淡。时间这把杀猪刀啊… 看着韩星奶奶的笑纹,忽然幻视成我妈的模样。呃…老人家难得见孙子(还带着未婚妻),肯定高兴坏了吧?我妈什么时候也能抱上孙子呢…姐姐那边没动静,我又生不了…唉,虽不能像奶奶守三十年,至少让老妈见一面…指望姐姐和陈东赫努力吧。 "合口味吗?" "超级好吃!" 走神间突然被点名,幸好应答够快。奶奶的手艺确实没得挑。 韩星边嘀咕"也太多了"边狂扒饭的样子很诚实。其实我们今早故意空着肚子来,还好没穿贴身衣服。 果然又听见经典台词: "不够再添啊。" "真的饱了。" "年纪轻轻哪能就饱?再吃个桃子。" 对了!水果礼盒是…啊啊啊是我买的!节日流程果然永不缺席。 "这些不该留给爷爷奶奶吗?" "俩老家伙哪吃得动?等着给你削苹果。" "好的~" 捏着嗓子装乖时,胃已经开始颤抖。待会儿还要去韩星外婆家…第二轮要开始了呢…呼…地狱难度啊。 但有什么办法?当好媳妇哪有容易的…等等!仪式礼服万一穿不下怎么办?呃… EP1113 吃完五味子茶后总算从韩星的祖父母家脱身。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娘有必要劝菜劝到这种程度吗…啊当然对奶奶的盛情无比感激,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吃太多会难受的。 嗯…唯一庆幸的是去我外婆家不用吃这么多。因为外婆嫌麻烦早就不过节做饭了。 不过这事也不百分百确定。要是听说孙女要带结婚对象回来,老人家改变主意的概率相当高。站在我们立场固然有压力,但天底下奶奶们的想法都差不多吧?要不就当我没说过。 总之我现在来了便利店。把车交给韩星停着,自己来买消化药。吃点消化药应该能好些吧。唉…想到还得去韩星外婆家就更头疼了。 好在韩星说要去自己外婆家,好不容易说服奶奶才没继续投喂。否则我们现在肯定还在被塞吃的。 韩星哄爷爷奶奶很有一套,说因为更喜欢这边才先来拜访让他们别介意。看来这家伙意外地会说话,难道是栽在我手里练出来的? 买了两瓶活命水出来时,韩星正在小区门口等着。我钻进副驾驶递给他一瓶: "呃…好撑" (‌贴 吧​搜‍​索‌ no‍ v‍​e​ l​‍P‍i‍a​吧‍‍‌) "我目前还行" "真羡慕你" 这能吃两碗刨冰的家伙果然抗造。这时候就讨厌起自己变成女性的事实——生理构造差异让女生在这种场合很吃亏。 "我爷爷奶奶怎么样?"韩星喝着消化药问我。这个嘛…说不好?就和普通老人家没两样。 "很和蔼的长辈啊?" "太好了没挨骂" "喂疯小子你觉得我敢骂人吗…" 虽然很喜欢我,但韩星似乎把我看成什么危险分子。考虑到我变性前后的行径,他这反应倒也合理。 "不过爷爷看着不像格斗家" "我爷爷干嘛要是格斗家…哦你说袭警那事?" "嗯。听你说完我还期待能看到喝令歹徒的气势" "喝令歹徒算什么形容?" "以为会像关公挥青龙刀那样" "你脑子里整天装些什么?" "啊就…有可能嘛" 年轻时撂倒几个防暴警察不至于有喝令歹徒的气场。话说回来老爷子看着真不像会动手的人。看来这家的战斗基因都深藏在血统里,韩星妹妹也是看着柔弱却被选入国家队预备队的类型。 "你现在能开车吗?" "有点困" "困就眯会儿" "要吗?" "废话!除非你想英年早逝赶紧闭眼。我也睡了" 韩星熄火放倒座椅。我们沉默着闭上眼睛,几乎立即就睡着了——看来暴饮暴食确实催眠。 醒来时迷迷糊糊。手机显示睡了一小时。哦豁…比想象中久。呃…毕竟吃了那么多。正要伸懒腰时手机闹铃响了,韩星像触电般弹起来。看来连闹钟都设了同步。 "呃…嗯…醒了?" "是的哥" 我声音一旦压低他就喊哥。现在声线确实低了很多,有次和理事长凌晨通话还被误认成韩星接的电话。说话者没感觉但听者特别明显。 "闹钟什么时候设的?" "这个?中途醒过一次设了半小时后响" 我伸手想揉他头发,韩星却抱头缩成一团。这家伙心虚得很。 "表现这么好给摸个头躲什么?罪孽深重啊?" "是有点" "抓正常男孩强制女装变性这种事还不够?" "有吗?" 应该没有。"强制女装"是夸大其词。但韩星似乎懒得计较。 "你仔细想想" "人想谈恋爱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特么跟谁学的?这话说出来很变态好吗?" 按这说法就像疯子为谈恋爱抓路人男强制变性当女友——等等,这剧情怎么像某个财阀千金干的事? "狗急跳墙嘛" "急什么急,你这个疯小子。" 话说回来这丫头也是刚睡醒没多久,看样子还没完全恢复理智。整个人散发着0.7个陈海媛程度的人品气息,得快点把她彻底弄醒才行。总之先给她揉揉肩膀吧…… "喂!是要给你揉肩膀啊。被外人看到还以为我每天在家暴你呢?" "你明明动不动就抡着球棒冲出来打人!" "那不算打!只是轻轻敲几下而已。" 啊当然我无数次想象过让韩星做俯卧撑然后对着她屁股来个全垒打。不过从来没真这么干过。要是真这么做了,反而会被那家伙反杀吧。 总之我揉着韩星的肩膀帮她清醒。脱掉长款羽绒服揉肩时发现…比想象中僵硬程度轻多了。看来这小混蛋最近没怎么受苦嘛。 "你肩膀怎么软绵绵的?别当无业游民了去找个正经营生吧?" "肩膀软点怎么了你非要这么…..." "嗯?软就是软啊,这个软骨头。" "呃啊!" 我用力捏住韩星肩膀。能清晰感受到她痛并快乐着的复杂情绪。正当按摩持续时,她突然开口: "有件事要坦白。" "说。" "你睡着时我偷偷摸了大腿。" "连睡着的都不放过?必须惩罚。我包里有美工刀,直接割喉吧!" 啊当然韩星也知道我只是嘴上逞凶。所以才会良心发现。作为自首的代价,她享受到升级版疼痛按摩。 "嗷!呃啊啊!"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eFRFWHhrcHFkS1VQU1BHOWZDYXloQ0MxTS9zaEdmWlBIMGErQnBSUlBtUQ "性骚扰的垃圾去死吧!" "呜哇!" 虽然下手重了点,但托我的福韩星算是彻底清醒了。好了该出发了吴韩星,还得去吃饭呢。 *** 人们提起"光州"时总会先想到湖南地区的"光州广域市"。毕竟是我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又因5.18民主化运动闻名,作为湖南地区最大都市也算理所当然。 但韩星其实不是湖南人。和外祖父来自益山,勉强算是与全罗道有点渊源的我不同,她祖父母那辈就世居在城南和广州。 更何况城南原本就是从广州分出来的,要说在上大院出生的韩星就是纯粹的广州人也不为过。在曾用名广州的地方出生,又回归广州生活,吴韩星本人不就是广州传统的化身吗? 总之对我们来说,比起全罗道光州更熟悉京畿道广州。虽然地名相同但汉字写法不同——全罗道的"光州"写作"光州",取"光明城邑"之意;而韩星老家的广州写作"广州",意为"广阔城邑"。 正如其名,旧时广州辖区大得惊人,不仅涵盖现在的广州市,据说界线能划到城南、河南、江南、水原、安山、南杨州、军浦、义王、华城、阳平等地。虽然后来这些地区都独立出去了,但现在的广州市面积仍然配得上"广阔"之名。顺带一提我国面积最大的地方政府是洪川郡——那正是我老爸的故乡。 可能因为广州地盘太大,韩星现在住的地方和她外祖父母家有点距离。本来我对广州地理不熟也没多想,直到听见个奇怪的词: "外婆家在松亭洞。" "松亭洞?那不是光州的地方吗?" "对啊就是在广州。" 我们之所以会陷入混沌,是因为全罗道光州和京畿道广州都有叫松亭洞的地方。我听到松亭洞就联想到光州松亭站,以为指全罗道那边。结果韩星说她家附近也有松亭洞?这混乱的命名简直造孽。 "很多人都搞错过。当初听说外婆要搬去松亭洞时我也懵了。" "不过松亭洞具体在哪?" 典型的吴韩星式沟通灾难。虽然我没资格说别人。 "不算远但可能会堵车。" "那也没办法。" 说话间我们正经过野塔站。突然看到公交站贴着林英雄演唱会海报。我们的大歌手春节又要赚一笔了。看韩星最近没提林英雄,估计是没抢到春节演唱会的票。 不过看到林英雄的脸让我突然好奇:"你外公外婆也喜欢林英雄吗?" "当然喜欢。" 难道追星也会遗传? "不过外婆比起林英雄更喜欢李灿元。" "啊…...果然神秘先生秀的影响力还在啊。" 我个人永远无法原谅制做《神秘先生秀》的人——虽然我的原谅也不值钱就是了。说起来这些选秀艺人热度意外持久,林英雄自不必说,李灿元也很厉害。 虽然我实在get不到李灿元。 "你本来就不喜欢演歌歌手吧?一点都不意外。" "不,我讨厌他是因为别的原因。" "为啥?该不会是在路上被李灿元揍过吧?" "那倒不是,只是因为他喜欢蓝鸟队。凡是蓝鸟队粉丝都是怪人。" 韩星听完我的话点头道: "这么说你自己不也是怪人?这么讲还挺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开玩笑的啦,其实我不讨厌李灿元。" "是为了在外婆面前装乖吧?老实交代也没关系哦。" "哎不是!纯粹是没兴趣。不过那人确实挺怪的?" "又怎么了?" "刚不是说过了?喜欢蓝鸟队的都是怪人。你看看这支山寨棒球队的德行,想喜欢都难。光是想到"蓝鸟"这两个字就来火不是吗?" 韩星听完说道: "有点像当年双子队连续十年进不了季后赛时我老爸常说的话,说想起双子队就冒火。" "差不多吧。所以不该看棒球的,明年开始戒了。" "考虑到要在我们婚礼上唱祝歌的那位,可不能这么说!" "啊...也是。唔...那不然去看蚕室开幕战?" "有机会的话。" 大辉最近人气高,这几年蚕室双子队的开幕战先发都是他。不过今年春季集训落选了,开幕战会怎样还不好说,听说伤势不严重。 "话说大辉先生还没结婚吧?和艺媛小姐?" "艺媛?好像考虑过今年或明年,但还没定具体日子。" "结婚真早。不过棒球员普遍早婚就是了。" 韩星说得没错,和我同岁的棒球员里结婚的特别多。不止棒球,运动员好像都倾向早婚。虽然也有像吴成宪那样四十多岁才结的。 先不说这个,真能在外公家吃上饭吗?不过现在睡醒后感觉胃舒服点了。 "你胃没事了?" "我?好得很,倒是你在瞎操心。" "我还算凑合?" "对了有个好消息。" "什么?" "刚看了手机消息没来得及说,我们家现在全在外婆家呢。" "哦哦?真的?太好了得去打个招呼。" "重点是可以不用担心暴饮暴食了,老妈会拦着的。" "哦吼!" 果然去奶奶家就得和父母同行。去外婆家时只要有老妈在,就能抵御食物攻势。看来无论去哪家,能搞定奶奶的只有老妈。 果然父母降服孩子的老话不是没道理的——当然别想着反过来揍父母就是了。 EP1114 感觉上次见到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已经是两周前的事了。说来可能比见我亲爸妈的次数还多,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明天也要请安,今天一次性把礼数全补上也不错。 况且韩星那家伙听说能少去一个地方还挺高兴。毕竟这家伙得负责开车,少跑趟差事当然开心。说实话我也挺乐意的。 韩星外祖母家不是公寓而是独栋住宅,找停车位意外地费劲。节假日停车场总是爆满,最后我们硬是挤进个空位才停好车。 我早已重新端出娴雅姿态,把斥责的漏洞全堵上了。虽然还没进门,但从户外就开始谨慎行事才能避免屋内失仪。看我彻底端起来的模样,韩星嘟囔道: "要是在我家也能这么乖...啊我是不是要求太多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想活命就安分点?" 虽然姿态端得足,嘴上倒是一如既往的刻薄。 "真是我要求太高?" "知道就乖乖照做啊?" "还要多乖?" "又挣不来钱,能不听话么。" "那倒也是。" 换别人可能担心总提钱伤男友自尊,但这家伙对钱特别敏感,反而要用钞票才能叫他老实。一说到钱就冷静得可怕。 走了三分钟就到韩星外祖母家。哦豁...挺气派? "气派什么呀不就普通房子?" "随口一说罢了。总不能一见就喊'这啥破地方'吧?" "你确定现在端着娴雅人设?" "看不出来吗?和平时不一样吧?" "没差别才这么说。" "有的!绝对有!" 之前去韩星爷爷家时我还有点紧张所以更端庄,现在吃饱喝足又放松,他可能误会了。我明明很注意的,端起来超谨慎的嘿嘿。 踏进外祖父家才发现,听韩星说本以为只有外祖父母和他家人,结果来了更多亲戚。啊...失算了。 那么...直接切换成婚前见面礼模式吧。 "咳咳!嗯!" 我清清嗓子把端庄值拉到最高,韩星扭头盯住我,显然察觉了异常。但这不能怪我——现在看外祖父家亲戚全到齐了。 "各位好!" 脱鞋同时我立刻拔高音调问安。哎哟...刚才那声线简直是女神大人附体。没想到自己能发出这种声音,打电话时偶尔会冒出来还是挺神奇的。 韩星闻声又瞥我一眼。怎样啦?难道要像平时那样'噫!'的惨叫吗? "我家儿媳妇来啦!" 公公大人第一个迎上来。果然疼儿媳还得看公公,虽然还没感受到爆棚的爱意(毕竟还有点生疏),但被主动搭话还是很开心。 "父亲大人好!近来安康?" "好得很。听说去过亲家了?" "是的呢。" "吃饱过来的?" "嗯!吃超级饱,饭菜太可口啦。" 我从不自诩社交达人,眼下这般滴水不漏全靠三十年人生历练。那种见人就笑还会撒娇的本事算是天赋吧,可惜我没有。虽说不上木讷,但本性也算不得温婉。 但这种场合绝不能暴露本性。要当讨喜儿媳,没有撒娇技能也得现挤。值得庆幸的是,就凭我这惊世美貌,稍微卖个萌就能见效对吧? 感觉家里气氛都热络了。严格来说倒不是因为我嘴甜,果然还是靠脸吧?所以人才要长得漂亮啊。 余光扫到韩星在后面一脸荒唐。虽然脑后没长眼睛,但我笃定他正为女友又开始个人变装秀而扶额——平时不是趁他躺着突然袭击,就是抡着球棒追打,再不就遥控扫地机器人搞间接暴力...坏事做尽的家伙突然装乖,换谁不幻灭? 不过不服又能怎样?不爽就退婚呗。当然我会潇洒地收回所有礼物...才怪。 "啊!请收下拜年礼。" "拜年?该先给岳父岳母请安吧。" "对哦!啊哈哈..." 我望向对面的岳父大人...不对是外祖父母,又偷瞄齐聚一堂的韩星家人们。行礼前忽然涌起陌生感——自从本家分崩离析后,我家早没了这般齐聚的光景。外祖家虽关系不差,但那边都是放荡不羁的灵魂(非贬义),加上人丁不旺,很少这么热闹。 这几乎是我童年后再未经历的场面。说起来节日本该如此团聚...可实在不适应这种氛围。总之先请安吧。 韩星主动站出来介绍我: "好啦爷爷奶奶,这位就是我这次要结婚的女朋友。" 韩星的母亲和外祖母长得极为相似。反观韩星的外祖父,倒和韩星父亲有几分神似,不过应该是巧合。我向二老躬身行礼: "您好!我是韩星的女友陈海媛。" "啊,欢迎欢迎。" 但两位老人反应相当冷淡。我后颈瞬间渗出冷汗。难道我裙子上的破洞被发现了?不对啊出门前明明仔细检查过。 正胡思乱想时,韩星凑到我耳边低语: "他们向来这副表情。" "这样啊?" 看来韩星说得没错,二老冷淡并非我的过错。既然如此...本想撒个娇,但看这气氛还是郑重行礼为妙。 "请接受新年大礼!" "嗯。" 虽然反应依旧淡漠,但春节行大礼总没错。我和韩星起身后,我张开双臂单膝触地柔声说道: "新年多福!" *** 原以为只有韩星母亲和外祖母喜欢演歌,没想到外家亲戚都好这口。比起家族聚会上演全武行或赌局,开着大电视看KBS演歌祭还算... 不过有这想法的可不只我。除了长辈,年轻一辈对演歌都没什么兴趣。韩星的表弟妹们围着我问东问西,最热门话题当然是年龄。 "我三十三岁,和韩星同龄。" "诶?" 其实无论去哪儿,每当报出年龄都会收获同款反应。那些夸张的"怎么可能"不过是社交辞令,像刚才这种伴随大脑宕机表情的"诶?"才最真实——面对容貌与年龄的认知失调,这才是正常反应。 "哈哈哈...真是三十三啦。" 见我再次确认,表弟妹们齐刷刷望向韩星。那家伙立即道: "以为我拐带未成年少女?" 见他们点头,韩星追问: "以为多小?" "大学生?" "我还以为是高中生呢。" "喂高中生怎么和韩星哥结婚?" 这话让我暗爽不已。啧...要不要再穿次校服去妇产科?绝对能让吴韩星当场社会性死亡。老娘风韵犹存啊! 这时有位表妹突然发难: "哥" "怎么?" "你们没带伴手礼来吗?" "伴手礼?水果不就在...啊?" 我们同时大脑宕机。刚刚表妹体会的认知冲击现在轮到我们了——居然把礼盒落在车上! "该不会忘在家里了吧?" "那倒没有,在车后备箱。" "你这家伙整天魂飘哪儿去了?" "就是...哎我去拿。" 见韩星起身,我果断跟上。与其尴尬留守,不如二人行动。 "一起!" "不用了吧?" "哪能让丈夫独自奔波。" 聪明的韩星看穿我的心思。我们假装恩爱地十指相扣穿过玄关,刚出门就立即撒手。那家伙果然不爽: "松手干嘛?" "到此为止。太腻歪惹人闲话。" "腻歪?咱们多少年交情了还说这个?" "喔?生气了?" "倒不是...就挺无语的。" 他说着突然用左臂搂住我的腰。这混蛋又性骚扰! "啊呀!又对女性身体毛手毛脚!" "是妻子不是女性。又没像某人说的把手伸进裙底,这点程度不会被抓的。" "该担心的是你吧?准备怎么跟警察解释?" "就说太爱妻子情不自禁,不行吗?" "行啊,那我肯定送你去吃牢饭。" "尽管试试。" 婚期将近,这家伙越来越肆无忌惮。想到不久后要和这种生物同居就头疼。等着吧,以后每天早上都要把你踹下床。 玩笑适可而止,我们往停车场走去。韩星打开后备箱整理韩牛礼盒时突然说: "我家外戚是不是太吵了?" "有吗?我倒是觉得还好。" 逢年过节哪家不热闹?人多声杂才正常。至于是喜气洋洋的喧闹还是鸡飞狗跳的吵闹...那就另当别论了。 "看你好像有点不适应。" "不适应?没这回事。" "是吗?那我想多了。" "不是你想多,是你居然会思考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 突然看到破了个洞的笸箩,韩星那家伙朝我走来。我还以为他生气了要揍我,结果他突然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啊,这下又把口水沾别人额头上了吧? "喂你怎么回事?突然亲什么亲?" "就刚才觉得你有点可爱。" "可爱?哪儿?我不就和平时一样说了刻薄话吗?" "所以才说可爱啊。" "你这喜好可真够特别的。" "所以才会结婚嘛。" 韩星双手拎着韩牛礼盒和水果礼盒,让我帮忙关车门。要是平时的我肯定会说"嗯滚开",但今天毕竟是过节,就特别给了点人情味。光是会说"给这种小恩小惠就算人情味",就知道我这人多差劲了。 问他要个手里的袋子,韩星嫌太重不肯给我。刚才也这样,这事我必须说道说道。 (贴‌​吧‌搜​索‌n‌o​v‌​​el‍‍‌P‍‌​ i​‌ a​吧​) "喂你老把事情全揽着干,会把你婆娘惯坏的。我这老友才好心提醒你。" "她本来就不算好脾气。" "啥玩意?" 韩星缩了缩脖子但嘴还挺硬: "力气活该男人干。你只要待在我旁边别乱跑就行。" "这又不难。" 现在是以老友身份说话,不是以他妻子立场。看他这么疼老婆,将来要有女儿肯定是个好爸爸。当然他妻子不孕所以也不好生。 "对了,你刚才说我露出嫌烦的表情?" "不是吗?人多看起来有点累的样子。" "不是累的。" "那是为啥?" "因为很久没见到过节时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了。" "嗯…是吗?上次去外祖母家不也挺多人?" "外婆家没问题。问题在老爸那边。" "啊…也是。" 再说一遍,韩星首先是我老友然后才是我丈夫。所以他虽不清楚我家具体烂账,至少知道情况不妙。听我说很久没在节日见到这么热闹场面,他立刻露出充分理解的表情。 "会不会觉得…有点失落?" "失落?才不。我要是孤儿另说,父母不都健在吗?有家人就够幸福了。现在还多了个好丈夫。" "承蒙夸奖真荣幸啊。平时总骂我丑都不敢期待了。" "说实话本来就不帅吧?" 见我这么说,韩星突然停步转头盯我。瞪我也没用,你就是丑…… "该去找外祖母评理,问她我到底帅不帅。" "呃…喂你这混蛋!怎么能开外挂!" "怎么?你不是很有主见吗?在外祖母面前说句我丑试试。" "简直是个疯子。" 哈…当朋友时还没觉得韩星这货跟我越来越像。现在恋爱结婚后,看来这家伙的笸箩也开始漏水了。夫妻相是真的? "趁现在说清楚,我到底帅不帅。" "咿呀!丑八怪丑八怪!" "那咱们去找外祖母?" "呃啊!这神经病…" 我气得浑身发抖怒火冲天,但终究还是向现实屈服跪地。 "我、我老公最帅了。" "什么?再说一遍?" "你最帅行了吧?" "非常满意。" 说完这话,韩星又往我脸上蹭口水。哈…现在知道为什么女人会有节日恐惧症了!婆家可怕就可怕在这种地方! EP1115 老实说春节期间四处拜年并不是件愉快的事。虽说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礼节,但谁会喜欢这种累人的差事呢? 从韩星父母家、外祖父母家到我自己家和外婆家,规规矩矩完成所有拜年流程后,春节当天刚回到家我就直接瘫倒在玄关。呜…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只在韩星父母家暴饮暴食,其他亲戚家都只象征性吃了点。 虽说消化情况还算良好,可体重问题实在令人忧心。两周后就要穿婚纱举行婚礼,结果过节期间来者不拒胡吃海塞,这下可麻烦大了。 春节次日清晨,我在自己房间地板上慢悠悠蠕动着爬起来。哎哟…能独自过节的单身生活简直是天堂—— "醒啦?" 天堂个鬼。有只鸽子非法入侵民宅。光熙这家伙闯进我家的情形早就不稀奇了。虽说我总拿这事调侃,但韩星作为公寓正式住户本来就有权随时进出。 "新年第二天就要和你共处,真是不祥之兆。" "怎么办?第一天也是和我过的哦?" "看来今年又要灾祸连连了。" 我们就这样交换着新年"祝福"。 韩星来我家的理由很简单。昨天拜访各家前他把行李塞进车里,看完我家人和外婆后又跑来我家卸货。 现在他不再是临时借住(理论上)而是要和我共度余生,正式搬家事宜必须提上日程。今后这家伙肯定会频繁袭击我的独居房,或者干脆把所有东西揉成一团搞突击"入驻"。 本想趁着连休睡个懒觉,结果身体自动醒来的事实证明生物钟真是顽固。不过我有终极武器——睡回笼觉。 "早上好。" "道过早安怎么又躺下了?" "我要续睡。" "不吃饭?" "哪来的饭?假期餐馆根本不营业。" "我可以做啊。" "哎别闹,你也老实躺着。" 我抖了抖旁边的被子示意他进来。意外的是韩星乖乖钻了进来。不错,明智的选择你也该补个觉…这混账东西! "疯子你在摸哪里啊!" "说什么摸不摸的!只是轻轻碰触而已。" "有区别吗!" 钻进被窝的韩星开始揉我肚子。为什么总对别人肚子下手? "性骚扰也就算了,揉肚子算什么癖好?" "没摸过女生肚子?" "摸过啊,摸自己不行吗?" "不觉得软绵绵的手感很棒吗?" "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鸽子混蛋。" 虽然我骂得凶(尤其刚睡醒嗓子还哑着),韩星依然专心揉着我肚子。好吧,新婚燕尔有些肢体接触可以理解,问题是这货大清早就这点出息实在令人扶额。 "现在几点?" "七点四十。" "要死!起太早了吧?应该再睡五小时。" "那都中午了。" "我姐他们周末都睡到十二点。" 婚前姐姐迫于老妈唠叨不敢睡懒觉,结婚后没人管就和姐夫同步变成午餐时间起床星人…哈,我家鸽子勤奋过头可学不来。 我在被窝里扭动着闭上眼睛,结果听见旁边传来声音: "别睡了。" "少啰嗦,不爽就滚回你自己家。" "再这样我就模仿你的坏习惯哦?" "我能有什么坏习…卧槽!" 突然想起韩星曾整个人压在我身上的画面。呃啊…绝不能让这种事重演!我弹簧般弹起来时,那家伙正得意地笑: "早该起来了。" "你死定了。" 然而韩星还赖在床上。我二话不说直接四仰八叉压住他——体型差让我能这么做。要是矮点恐怕会被他整个裹怀里,那就真没办法了。 "行啊,尽管压着。" "你不嫌重?" "比起让你失眠这点重量算什么。" "失眠算什么?那更过分的也行?" "更过分?" 我指向墙角滚动的棒球棍。被压在下面的韩星沉默片刻: "为什么总想揍人?" "乖乖挨打就行,反正我打的又不痛。" "才怪!疼死了!那玩意儿打人更疼好吗,你可是有段位的。" "哦?你怎么知道?" "某人不自己说的么。" "那都十年前的事了吧记性真好。" 其实我有剑道段位。不知是否这个原因,韩星总说我挥球棒时的架势比杀伤力更让他震惊。但这混账明知如此还敢随便摸别人,活腻了吧。 "今天有什么安排?" "就这么躺着不行吗?该买张大床…呃啊…" 真的连一点反抗都没有,我像块石头般顺滑地滚落到地板上。这家伙之前还夸口说我有段位资质,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真是个垃圾。 "所以你到底要怎样?" "呃…说实话没什么特别计划?" 最近人们逢年过节都喜欢出国旅游,但我不太爱在机场看人流。可要说国内游吧,节假日高速公路和火车站也都挤满了人,想想也挺头疼。 其实独立生活前,每年在空荡荡的江南站街头散步本是我年度计划之一,但结婚后这事儿就有点难办了。光是今年春节要拜访的地方就不少。再说特意跑江南也麻烦,果然还是家里最舒服。 "干脆在家里打滚不行吗?又没地方可去…咖啡馆也有点懒得动。" "那去爬山怎么样?" "喂,你居然提议爬山?我干嘛要自讨苦吃?" "新年沾点好运气嘛。" (‌贴​吧​搜​索n‌​ o‍ v‍el‌‍‌P‍‌i​‌​a‍吧‍) "哎呦,山上肯定很多怪人,尤其是老家伙们。" 我虽然不喜欢爬山,但听老妈说过不少传闻(她常去南汉山城),对山上那些事儿有点抵触。想到要应付那些古怪老头就头大。 "你不是战士后代吗?全揍趴不就得了。" "疯小子,居然教唆虐待老人。你越来越像谁了啊?" "租户当然要像房东啦,不然像谁?" "不准学我你这混蛋!尽说些要闯祸的话。既然说了揍人,那就先从你开始。" 说着我抄起地上滚动的球棒。转眼间韩星已裹着被子变成毛毛虫状。有那么瞬间想着要是泼水会怎样,不过总不能在自己家里闹事,最后还是放过了他。 "呃啊!" 只照着屁股抽了一下。 *** 上次爬山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怎么也想不起来。小时候跟着爸妈去过南汉山城,长大后就没什么印象了。嗯…仔细回想的话,退伍后倒是去过一次。 记得是帮大学同学完成课题作业。具体内容没太听明白,反正他让我用手指特定位置然后拍照。既然没听说搞砸,应该顺利通过了吧。 除此以外还爬过山吗…啊想起来了!去釜山旅行时去过好几次。不过严格来说那些不算登山。虽然梵鱼寺在山上,但都是坐公交直达的。 去梵鱼寺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爬山经历。之后再也没有相关记忆了。应该确实没再去过。 从那时起我就彻底远离了山区。刚才对韩星说因为山上怪人多才不去,那只是表面借口,根本原因还是没去的必要。真要喜欢的话早当运动去爬了,但我没这爱好。在学校被折磨一周本身就够锻炼了,周末抽空爬山实在力不从心。春夏秋季还有烦人的飞虫。 不过韩星似乎误以为我经常登山。最近山里成了偷情圣地,他倒不是想出轨,纯粹是出于宗教原因——毕竟寺庙多在深山里。刚才说的梵鱼寺也在山上。 "话说我都不知道你去的寺庙叫什么?" "海媛寺。" "喂,别开玩笑。" "真的叫海媛寺啦!" "想被开瓢吗?老实交代。" "真的就叫海媛寺啊!" 韩星满脸委屈地给我看手机相册。照片里他们全家站在海媛寺前。呃…奇怪…居然真是海媛寺?虽然"海""媛"这两个字在佛教常用,但真有人用这名字? "可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恋爱也谈了五年。" "你又没问过?而且刚才是谁说要把我开瓢的?" "呃…啊…嗯!确实。" 做错事就要道歉。用粗话来说就是该磕头认错。我弯腰九十度准备磕...最后当然没真磕,只是郑重道了歉。 "对不起,老公大人。" "真抱歉的话就陪我去趟海媛寺。" "那地方在哪儿?" "光州那边。" "啊哈。" 好吧。陈海媛去海媛寺也不算奇怪。加上我刚犯的错,确实该去。反正光州也不算远。 总之我们决定尝试登山。家旁边的应峰山更像个土坡不打算去,改去姐姐家隔壁的峨嵯山。 在登山爱好者眼里峨嵯山根本不算山,但对我这种不运动的人来说难度正好。早上和韩星随便吃个三明治,认真爬完山下来吃顿美味午餐,就能度过充实的一天。 "要不要和姐姐他们一起吃?" "嗯…还是算了。" 昨天刚见过姐姐姐夫,暂时不想再碰面。姐妹夫妻共进午餐甚至结伴爬山听起来不错,不过估计实现不了——我家那位姐夫绝对不肯去的。 "姐夫说不去?我大概能猜到原因。可以验证下吗?" "行啊,猜吧。猜中给你五万。" "是不是因为在军队最前线服役过才这样?" 我刚听完韩星的话就脱口而出"哎哟",从手提包里抽出钱包。这家伙怎么连这都知道? "哦?猜中了?" "这家伙察言观色倒挺快。" "钱不用给了,但午饭得你请。" "行。" 反正饭总是我买单,折算下来我还赚了。不过听姐夫说,最前线果然危险。他在铁原服役时每天被迫登山,退伍后见到山就忍不住爆粗口。 "你该不会是因为地铁自行车的事在生气吧?" "算你猜对一半。" 总之姐妹夫妻档登山计划恐怕要泡汤。为了好好享受二人登山,我决定把韩星赶出去换衣服。但几乎没登过山的我怎么可能有登山服。 那就穿舒适的练习服吧,比如跳TESPA时的着装。今天虽说零下五度,但还算暖和。白T恤配黑色防风外套加灰色打底裤应该够了吧?虽然可能会有点凉,但运动起来就热了。再穿双白色长袜还能添个亮点。 我把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走出房间,韩星一见我就惊叫: "哇啊啊!这穿的什么鬼?" "衣服啊,怎么了?" 我低头打量自己。唔…穿得挺正常啊,但大概明白他为什么激动——这身确实不太符合直男审美。 "不就是条打底裤吗大惊小怪。你们男人都这样?老婆穿这个出门就不乐意?" "是不乐意。你又不是不知道男人什么德性。" "那要不外面套条热裤?" "会好点。" "还以为你更喜欢什么都不穿呢。" 正转身回房时,韩星补了句: "不穿确实更棒。" "看吧!我就知道。但为什么?不想让别的男人看到?" "当然!只能我看。" 我朝他飞起一脚,当然被这家伙灵活躲开了。 "你也不准看啊混蛋!" "咱们这交情都不行?" "哎呀。" 我连连摇头钻进房间,从衣柜里翻出黑色热裤。在学校穿打底裤时(比如体育节)我都会套热裤,否则容易被投诉。连清雅艺高的实际掌权者塞娜老师都怕投诉,总在打底裤外穿热裤。其实老师本来就容易害羞,但我还挺想看她不穿热裤的样子…纯属好奇啦嘿嘿。 套上热裤再出来时,全身裹在长羽绒服里的韩星咧嘴笑着说: "顺眼多了。" "屁事真多。" "刚想到个有趣的。" "不好笑就宰了你。" "绝对好笑——摸穿打底裤的大腿是什么感觉?" 我把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片刻后突然转身回房。等我再出来时,韩星拔腿就跑——废话,我拎着棒球棍呢。受死吧吴韩星! EP1116 和往常一样,韩星那家伙对我的大腿格外关注。虽然昨天和前天我穿的是长裤没穿裙子,他只是摸了几下就作罢,但今天我穿着名为"打底裤"的惊人服装出门后,这家伙的兴趣明显变本加厉了。 说实话打底裤和丝袜本质上差不多,都是弹性面料紧紧包裹身体,完美勾勒腿部线条的打底袜也一样。正因如此,韩星那家伙刚上车就把手搭在了我大腿上。 当然,附赠的收获是我一顿臭骂。 "往哪摸呢!你这个变态!" "这个触感也不错呢" "说了别乱摸!" 不管我怎么骂,韩星那家伙都无动于衷。倒不是像尹黎明那样油嘴滑舌的性格,而是这家伙对任何事情都异常认真——包括用虔诚的心态抚摸我的大腿这件事。 "呃啊!" 而我同样怀着虔诚的心情狠揍了他。 "对付性犯罪垃圾果然要用鞭子。" "明明你自己也很享受,干嘛打我?" "果然是个标准的性侵犯啊?那些变态最常说的不就是'女方明明也很享受'吗?" "喂!那是疯子的狡辩,但你是真的喜欢对吧?" 从他爆粗口的反应能看出韩星彻底慌了神。再逗下去可能会真生气,我见好就收。 "喜欢就能随便摸?" "要是我以后不摸你大腿了,你会不会很无聊?" "可能吧,不过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要是敢说再找个男人之类的话,现在就给我下车。" 我解开安全带时他那个表情值得珍藏。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不服气您请便?" 我作势要下车,但偶尔韩星那家伙的反应会快半拍。这种情况不多见,可在车里实在闪躲不开。 "哎哟!快开锁!" "不服气您请便?" 韩星原封不动复述我的话,魔爪又攀上了我的大腿。这混账该怎么收拾?待会儿上山时把他从斜坡踹下去算了?但反正拿他没办法,我还是悻悻然系回了安全带。 见我屈服,韩星得意道: "哎呦真乖,我的小公主。" "无语,待会爬山时要是滚下山坡,别怪我从背后推你。懂?" "那我跟在你后面就行了吧?" "想得美,你在后面能安分?" 现在在车里都摸我大腿,跟在后面还不得从大腿摸到屁股?搞不好连胸部都不放过。 "喂,那已经算性骚扰了吧?" "你不是挺喜欢吗?明明讨厌女生却总爱乱摸乱抱揉胸脯。" "我可没揉过胸!" (‍贴吧‌搜‍索‍ n‌o‌‍v​el​P​i‍‌a‌吧​) 韩星炸毛的样子倒证明了这家伙起码能分清是非——至少不是真的脑残。 总之待他发动引擎,我们驶向峨嵯山。从我家坐地铁去要绕些路:首尔林站乘盆唐线到往十里站,再换乘至峨嵯山站的路线耗时较长。 虽然公交也堵车,但自驾终究最方便。反正我有专属司机和私家车,平时基本都开车出行。问题是这变态要摸到什么时候? "今天怎么摸得特别起劲?" "新触感嘛。" "我以前没穿过打底裤?" 仔细回想好像真没穿过打底裤,平时都穿连裤袜。不过这俩有什么区别?分明就是贪恋我的大腿。 "我当男人的时候从没想过摸女人大腿,你这癖好哪来的?" "和你交往前我也没这想法啊。但...建议你也找个女朋友试试——虽然你估计找不着。" "找死是吧?" 当男人时没本事追女生,变成女人后这身体又...等等,这种体质问题算不算能力范畴?反正现在不是蕾丝边也谈不了恋爱。唉! "那我问你,当男人时最想摸女生哪里?" "这个嘛...胸部?" 韩星露出荒唐的表情: "上次我碰你胸时差点没被你打死好吗?" "废话!我现在是女人诶,世上哪有喜欢被摸胸的女生?" "应该不少吧?" 韩星歪着头的样子让我来气。虽然偶尔被他摸胸确实有点感觉,但此刻必须唱反调——纯属为了反对而反对。 "你懂什么?又不是女人。" "女人算什么官职吗?" "闭嘴开你的车,红灯变了。" "遵命。" 别的情侣不好说,但我们家确实像是女方掌权——虽然主要原因应该是我比较有钱。尤其这财迷特别拜金。 二十分钟后抵达峨嵯山。原以为节日连休会堵车,但首尔市中心反而没什么节日车流——虽然平日拥堵一点没少。首尔的汽车实在太多了。 我带着要拍照的S28 Ultra和随便带着玩的S28标准版下了车。毕竟我是女生,无论去哪儿都会拎手提包或包包(男生时期也背双肩包),今天也拎了手提包。不过放车上了,反正吴韩星包里装了水和零食。 轻装上阵爬山就行。登顶后大喊“吴韩星大笨蛋!”,世上的人都会夸我做得对。啊好期待啊? “谁会夸这种事啊?” “全世界的人。” “才不会!大家只会觉得你奇怪。” “哎呀!觉得我奇怪的人才奇怪呢。骂吴韩星大笨蛋怎么了?啊!要更狠点吗?‘吴韩星狗崽子!’这种程度?” “再这样我今天又睡你家了?” “对不起。” 独居结束前我们的关系主导权都掌握在吴韩星手里。哎哟这稍微吵两句我就劣势了吧?但也没法提前结束独居。啧! *** 虽说峨嵯山看起来就像社区后山,历史上却挺重要。三国时代的高句丽、百济、新罗都为争夺汉江流域拼得你死我活(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都知道汉江地价贵),而这里就是当时的激战地之一。 据说占领者不同,峨嵯山的作用也不同:百济占汉江时是防御首都风纳土城的要塞,高句丽占领时是南下政策的据点,新罗占领后则在此与高句丽争夺三国主导权。 传说温达战死于此,但年代久远已不可考。有说死在峨嵯山的,也有说死在丹阳温达山城的,都没定论。其实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温达传》出现在教师录用考试里。不过我记得当年那道题还算简单。 吴韩星震惊道连温达的故事都考? “连温达和平冈公主恋爱都考?” “喂怎么可能考爱情故事?教师考试当然问学术内容啊!” “具体考的啥?”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让写《温达传》作为“传”体裁与一般传记的异同点。确实比其他题简单。 “那你答对了吧?” “我哪知道,又不公布评分标准。这些混账东西。” 教师考试最烦的就是不知道自己答对没有。既不公开评分标准,最后也只给个分数。从我亲身经历和别人反馈来看,再没比这更虐考生的考试了。 个人很想把教育长的脑袋切碎扔搅拌机,可惜不行只能干生气。早说我该去当教育部副长的。 抛开温达的悲剧结局,我们努力爬山。不过温达的结局算悲剧吗?军人战死沙场能算悲剧? 从死亡本身具有悲剧性的理论层面来说或许成立,但军人战死更应该算荣誉吧。 换个角度看,温达作为指挥官同样把士兵推向绝境,没理由只把他包装成悲剧主角。 听我这么说,吴韩星惊讶地看过来。 “哎呀…难得像国语老师呢。” “这有什么?” “整天听你喊打喊杀的,没想到能对小说理解这么深。” “这算什么深刻?谁都能想到吧。” 说起温达又想起崔仁勋的话剧《何处相遇成何物》。里面温达不是战死而是被副官杀害,冤魂向平冈公主求救,结果公主也被政敌杀害。吴韩星听完连连摇头。 “太惨了。” “所以我讨厌崔仁勋那家伙。” “有喜欢的作家吗?” “没。搞文学的最好都别接近。所以我跟尹黎明也没多熟。” “啊你那个诗人朋友?” “虽然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但搞文学的…呃,算了。” 想文学话题头要炸了,这次真的抛开温达开始爬山。都说峨嵯山难度低,确实简单。晃悠着就到半山腰了。 “要喝水吗?” 吴韩星递来水瓶。我接过喝了一口。嗯…冰爽。果然水要冰着喝。 “爬山感觉如何?” 我问吴韩星,他回答: “和你一起真好。” “谁问你这个了?问你对爬山的感受!” “和你爬山所以开心。” “我可不开心,人太多了。” 其实周围登山客不少。大概因为过节,很多全家出动的。要玩干嘛来山上啊?又没什么好看的。 平日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人潮,大概只有老人们会来。你可能会问没亲眼见到怎么能确定——这种事需要亲眼确认吗?打个比方就明白。现在南汉山城也全是老年人呢。 韩国山野几乎被老人占领的现状下,此刻路过的孩子们显得尤为醒目。我看见有个小男孩牵着父亲的手上山。啧…吴韩星的梦想明明是带着孩子到处游玩,可惜落空了。 "突然又觉得抱歉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这身体没法怀孕生孩子。" "突然没头没尾说什么呢?啊最近老是提到没法怀孕不能生育什么的…" 韩星说着看向我。以为是让我别再发神经,我紧张地回望她的眼睛。片刻后她开口道: "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医院?去医院干嘛?" "该不会是你子宫长了肿瘤却瞒着我,故意用无法怀孕这种玩笑话打掩护吧?" "呃…什么?" "我是说你身体是不是很不舒服,却强撑着装作开玩笑?" 呜…虽然我说过很多次,但与我不同,韩星的人品实在很出色。虽然我不能怀孕是事实,但总拿这事说难听话也是事实。可韩星非但没生气,反而真心实意地担心着我。 不是,我故意说不能怀孕来惹你生气,你反而关心起来让我怎么办?啊这下又只有我变成坏人了。和吴韩星结婚就是看中这点…哈啊…妻子和丈夫的人品差距未免太大了。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eFRFWHhrcHFkS1VQU1BHOWZDYXloRGVKcVg2aStMa1pWVVVRanZ1VHZhSg "倒不是开玩笑…不对。想惹你生气所以开玩笑这部分倒是真的?" "到底有没有生病啊?" "你先听我说完。想惹你生气才开玩笑是真的。但我没有得子宫癌之类的。" "对吧?不痛的咯?太好了。" 韩星轻轻拍着我的后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垃圾。虽然本来就是个垃圾所以也没得辩解。 "不过还是去医院检查下比较好吧?" "为什么?确认不孕不育吗?" "你也不是有什么依据才说不能生育的吧?反正都不能生了,不如去医院确诊。" "呃呃…感觉不能去啊?" "为什么?" "假设去了医院。结果医生看着我说‘您其实是男性吧?’该怎么办?" 说实话不确定会不会发生这种事,但也不能保证绝对不发生吧?韩星看我那里断定是"女性",但专家的判断或许不同。 "嗯…应该不会吧?" "这可说不准。反正不去医院。" "该不会是怕谎言被拆穿吧?" "喂你想想。我可能怀孕吗?" "听说你学校前辈就怀上了?" "我不行。那位姐姐是蒙神明恩赐才怀上的。像我这种…连祖先都天天骂的人可能吗?" 退一万步就算能怀孕,更大的问题是——人格破碎者陈海媛怎么可能应付得了怀孕分娩育儿?要是生出像我这样的孩子就完了。就算韩星再会教养,母亲是陈海媛这点就…不容易啊。 EP1117 虽然不至于演变成实际犯罪,但海媛的暴力倾向相当严重。无聊时捶打丈夫是家常便饭,嫌麻烦时还会命令扫地机器人滚球发动自杀式冲锋骚扰丈夫,要是我穿着长款羽绒服,她就会冲过来说着"反正打也不会痛"给我来上一拳。 当然,我觉得海媛这种暴力行为很可爱。挨打确实疼,但这么漂亮的姑娘扑过来撒娇,任谁都会觉得可爱吧。况且她也不光是打人,偶尔还会跑来拥抱——谁能拒绝呢? 然而海媛的暴力特质并不止于行为。她的背影同样充满杀伤力。沿着狭窄的山路攀登时,眼前那纤细腰肢、丰盈胯部、浑圆翘臀与紧实大腿组成的曲线,简直暴力到令人窒息。 所以让她穿短裤真是明智之举。连丈夫看了都把持不住的身材,要是被别人看见还得了?绝对会引发骚乱。那可是能让峨嵯山染满(鼻)血程度的危险暴力啊。 不知道海媛是否察觉了我的想法。虽然没说出口,但她应该心知肚明吧。这家伙要是打从娘胎就是女儿身倒也罢了,可作为当过多年男人的存在,肯定很清楚自己身体的杀伤力。 即便是天生女性的身体,多半也都明白自己身材好。但能意识到好身材会对异性造成暴力冲击的女性恐怕不多。不过海媛毕竟以男性身份生活过,应该深刻了解自身的暴力属性。 想到这里,我突然产生了想摸海媛屁股的冲动。若是别人也就算了,自己妻子的屁股摸摸无妨——偏偏海媛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暴力分子,这恐怕得赌上性命才敢尝试。 目前我还没有拼命的勇气。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沿着狭窄山路欣赏那道暴力的背影。哈啊...话说这家伙的腿也长得离谱,实在太惹眼了。 距离登顶已不远。眼看再走一段就能抵达,海媛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我。该不会读到我的想法了吧?我瞬间绷紧神经,正担心要挨骂时—— "热死了。给我水。" "水?等等。" 我从包里取出水瓶,却忍不住腹诽。说热实在难以理解,她明明穿着标准秋装。连路过的老人家们都忍不住对她的着装频频侧目。 每当此时,海媛总是笑着用"没关系^^"搪塞过去。等老人们走远后,她才对我抱怨: "老家伙们管好自己快入土的身子骨吧。" 果然是个暴力分子。其实我出门前没敢对穿搭多嘴也是这个原因——要是多话,她绝不会用"没关系^^"打发,绝对会抄起球棒追着我打。 不过说实话还是有些担心。就算海媛体质偏热,但天气寒冷加上海拔升高,像她这种易出汗体质更容易失温,正是感冒的最佳温床。 然而眼前理直气壮讨水喝的海媛非但毫无病态,反而健康得过分。她自称很热的脸也确实泛红...等等? "你头顶在冒热气诶?" "是吗?" 海媛用右手摸了摸头顶,忽然咧嘴一笑: "嗯,是挺烫。" "我能摸摸看吗?" "随你。" 难得获得合法抚摸海媛头发的机会。递过矿泉水后,我将右手搭上她的发丝。哦吼...真的在发烫,能感觉到热量源源不断蒸腾而上。 "热量在不断涌出来。" "所以别惹我上火。" "整天发脾气的是你吧?我什么时候惹过你?" "说什么傻话?看见你这张脸就来气,不就是惹我吗?" 海媛总爱强词夺理,比如坚持说我长得丑。我哪点丑了?虽然比不上车银优那种级别,但以普通人标准也算端正吧? 除了"我长得丑",她还有句姐妹款台词是"我生不出孩子"。不过后者倒可能有几分真实,毕竟体检报告显示她的生育能力确实不算理想——虽然每次拿到结果时,她都会得意洋洋炫耀"健康指数超高"。 所以说海媛声称不能生育,并非身体真有缺陷,纯粹是"老娘才不要遭那个罪"的意思。但私心以为,为她自身考虑也该要个孩子。 要是我们没留下后代就去世,海媛的巨额遗产会便宜谁呢?想到这点就觉得,无论如何还是该让她生个孩子。 反正人死了钱也带不走,留给子女才是正经。照海媛那种花钱速度(花掉一百亿还能剩四十亿的消费力),估计临死前都花不完遗产,留给后代多好。 不过这些盘算从未向她提过。实在太市侩了,怕说了会招来暴力相向。所以只是像现在这样,轻轻抚摸着可爱的她。 "真可爱。" "可爱是当然的,但干嘛老摸我头?当我是狗吗?" "摸摸头也不行吗?" "手拿开。你老这样摸我头发的话,掌心会沾上头皮味的。" "啊,真的吗?" 我说着又把手掌凑到鼻子前嗅了嗅。幸好只有香波的味道,没有头油味。 "没事,闻不到异味。" "白洗头了这是。" "以后也要经常洗。" "麻烦死了。我吃饱了。" 喝完水的海媛把剩半瓶的矿泉水递给我。好了,该重新向山顶进发了。不过接下来的路有点长,很难再欣赏到海媛的背影。 但无所谓,反正回家也能看。 *** "这就是山顶?比想象中无聊嘛。" 海媛望着峨嵯山山顶标识牌说道。难怪她这么想,这座山本来就不高,现在看起来更不像山峰,倒像是丘陵上的平地。视野也不开阔,让人憋闷。 来之前查过资料,说是在高句丽亭拍照比山顶效果更好。刚才路过的那座亭子应该就是高句丽亭。 虽然景色不如预期,但既然登顶了还是决定拍照留念。我掏出公主殿下赏赐的Galaxy S28 Ultra手机。海媛看到我的手机,露出得意的笑容。 "嘶——这光泽真绝。果然还得是Galaxy。" "我每次用都提心吊胆的,怕摔坏。听说要两百万韩元?" "这算什么贵?按陈海媛计算法想想。" "可我并不是陈海媛。" "你是陈海媛的丈夫,所以可以用陈海媛计算法。" 不行。陈海媛本人用这套计算法过日子都够呛,要是吴韩星也这么算账会出大乱子。不过现在没时间斗嘴,该拍照了。 我们以标识牌为背景自拍。要是在智异山天王峰那种地方,拍照队伍肯定排成长龙,但这里只是个社区后山,根本没人拍照。路过的阿姨们反而用"这些小鬼在这种地方拍什么纪念照"的眼神打量我们。 不过今天的登山很有意义——这是我和海媛第一次结伴爬山。就算她还是男生时,我们也没一起登过山。两个大男人爬山能有什么意思? 听我这么说,海媛反驳道:"文周浩明明约过我好几次爬山。" "是吗?你和周浩去过?" "没。这疯子八月约我爬山,被我骂回去了。" 现在虽是一月下旬,天气依然寒冷。海媛穿得单薄,头顶都冒着白汽。周浩那小子居然八月约人爬山,绝对脑子有问题。 "周浩没说什么?" "他自知理亏就没多嘴。" "这样啊。" 既然登顶了,接下来干嘛?没事做的话不如下山。在周围转悠会儿就下去吧。 "那家伙是不是疯了?" 海媛突然爆粗口,我顺着她视线看去——有人正骑着山地车从峨嵯山顶冲下来。那可全是石头路啊。 本以为她嫌对方太冒险,结果海媛接着骂道:"就是这种混蛋总把自行车塞进地铁。" "这不能一概而论吧。" "我讨厌自行车。" "正好问问,为什么讨厌?" 顺便说下,海媛不会骑车。但据我所知,她讨厌自行车并非因为自己不会骑。 "地铁里挡路占座不讨厌吗?我喜欢靠边站或坐角落,但那些骑车的混蛋老把车停角落,害我没地方站。" "你刚说他们挡路?那不就该把车停边上吗?" "错。根本不该把自行车带进地铁。真这么爱骑车就全程骑啊,花钱坐什么地铁...啊那些老头又不用买票?气死我了。" 她头顶的白汽似乎更浓了。得在她爆发前降温,幸好我自带水冷散热系统。 "要喝点水吗?" "拿来。" 海媛抿了口水。冷静下来对她精神健康有好处。 "哈啊...骑自行车的都去死吧。" "再喝点。" 一口看来不够。包里还有整瓶水,喝完也没关系。 我们环顾四周,骂完自行车,喝完水,开始下山。有人说登山最好不要原路返回,但我们决定走老路——车还停在停车场呢。 上山费力下山轻松,整个人都觉得轻盈。不过听说下坡更伤膝盖。我们小心踩着石阶,海媛聊起她学校的同期前辈。 "那混蛋当过武警。" "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喂,敢在我面前炫富,没打死他都算客气了。" 好像以前听她提过? "是说住在你们学校附近那个?" "嗯。不过那家伙倒不是因为有钱才发火,而是思想有点扭曲……总之那混蛋当武警时在光化门还是青瓦台那边值班,整天上下楼梯把膝盖搞废了,净说这种屁话。" "在光化门值班需要频繁上下楼梯吗?" "就是啊。我这辈子没见过比我军旅生涯更轻松的人,本来还想当然地以为都这样——说实话在那边稍微爬几趟楼梯就把膝盖报废,像话吗?所以说那家伙思想有问题。" 虽然我也不觉得自己的军营生活多艰苦(周围除了海媛确实没见到比我更轻松的人),但好歹我在陆军服役过,实在无法理解武警抱怨多爬几层楼梯有多辛苦。不过那位应该也有自己的难处吧。 "总之那家伙复学后跟我说现在只坐电梯,真是晦气。要是那混蛋现在站在悬崖边,我绝对会把他推下去。"海媛指着路边的悬崖说道。唔……在这里说错话可能被海媛扔下悬崖,得小心应对。当然也得注意膝盖健康就是了。 当我们穿过山顶岩区下到半山腰时,山路变宽得以并肩而行,海媛突然开口: "其实我来这种地方,本指望能撞见登山社团搞婚外情呢。" "指望看什么?" "婚外情啊。登山圈搞婚外情不是很有名吗?" "哎呀那都是特定群体才干的事。而且这种地方应该不会有搞婚外情的人来吧?" "为什么?这明明是山啊?" "山倒是山,但离市区太近了吧?偷情要避开耳目,在这种近郊很容易暴露。像雪岳山那种偏远地方,背着老公老婆偷情才不容易被发现不是吗?" "哦哦……原来如此。" 难得在海媛面前显摆了一次知识储备。在厨房打工时从大哥们那儿零碎听来的见闻总算派上用场。正陶醉于在她面前逞能的成就感时,海媛突然发问: "不过你怎么了解得这么详细?该不会是婚外情界的潜力股吧?" "什、什么潜力股?" "装什么傻?对偷情流程这么熟悉太可疑了。虽然我说过人这辈子至少该离一次婚,但你准备得是不是太早了?" "无语到极点。我真是啥奇葩评价都能收到。" "好的下一位婚外情界新星。" 听海媛说这种话本该生气,却完全气不起来。只觉得荒唐得可笑。主要是她总能把话讲得很滑稽。 或许因为她立志活得天真烂漫,身上自带某种诙谐特质?既然如此,作为丈夫当然要配合演出。 "喂,我一个人搞婚外情会被当离婚把柄的,你也提前准备准备。" "要准备吗?呃但我认识的男性没几个啊?" "文周浩、裴胜秀,你朋友不是很多吗?" "得了吧,那些也算男人?连塞糠的米袋都不如的家伙们算什么备选啊?" "他俩听见会超失落的。" "随便他们失落。本小姐才不在乎凑数的货色。" 转眼间周浩和胜秀就沦为了"凑数的"。不过反正那俩也认为海媛是"漂亮草包"(准确说是美貌草包),估计不会太介意。 "所以偷情要从哪里开始准备?" "呃……这个嘛?我还没正经研究过。" "啧……自称懂偷情的家伙居然答不上来?" "现在还是潜力股阶段嘛,多包涵。" "行吧。今天特别破例关照你这棵偷情界的好苗子。" (‍‌‍翻​译​内‍​‌容‌‍来‍ 自​‍f‍ r‌​e‌‍‌e‌‍​n​​o‌ v‌e‍‍​l‌‍) 幸好周围没人,否则听到这些对话绝对会问我们什么毛病。自己想想都觉得离谱。什么偷情潜力股啊、提前准备啊,居然正儿八经讨论这些。 不过今天登山挺有意思。虽然不能常来,偶尔像这样和海媛一起爬山也不错。这次去了峨嵯山,下次就去旁边的龙马山如何? EP1118 (‌翻‌‍译​‌内​‍‌容‌‌来‌​自​‍​f​‌r​‌e​e‌‌n‌‍​o‍ v‌el) 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登山后必须吃健康食物似乎成了铁律。有次看电视里某位演员大叔爬完山就吃白煮鸡,大概就是类似道理吧。 当然我们没去雪岳山、智异山那种高山,不过峨嵯山好歹也是山,总觉得登山后该吃点健康食物。除了白煮鸡还有什么健康食品?话说白煮鸡真的健康吗? 我刚在车上说完这话,韩星就反问我: "白煮鸡还不算健康食品吗?" "才不是,白煮鸡对精神健康有害——太难吃了。" "白煮鸡明明很好吃啊?" "那你当初该跟陈志佑结婚而不是陈海媛。" 我姐姐比起油炸鸡更喜欢水煮鸡。虽然她说是个人口味,但具体为何偏爱白煮鸡实在搞不懂。部队服役时吃过白煮鸡,也就勉强能吃的水准。 "我对年上可没兴趣。" "喂,年上不算喜好?我比你大诶。" "不就大一天吗?" "大一天也是年上。" 我的心脏出厂于1996年10月21日,吴韩星的是22日产品。严格来说我的心脏早诞生一天——也就是多老化二十四小时。虽然这张脸完全看不出来就是了。 "反正你就是不肯吃白煮鸡对吧。" "不是不肯是没法吃,那种东西对身体不好。" "也太夸张了..." 总之白煮鸡被排除在选项外。世上明明那么多美食,何必非吃那个?啊!突然想到个好主意。 "我们刚爬完山消耗很多体力对吧?要不要吃点滋补料理?" "嗯?什么呀?刚才不是说不要白煮鸡?" "喂!滋补料理就白煮鸡一种吗?多得是其他选择。" "其他的话...烤鳗鱼怎么样?" "我不太喜欢鳗鱼。" 有次尝过鳗鱼——估计也是和韩星一起吃的。第一次尝试就发现...油脂重得吓人还腥气,根本不是能多吃的类型,浅尝几口就放弃了。 况且在我培养出对鳗鱼的爱好前,吃这个有意义吗?塞娜老师那种人吃鳗鱼或许有用,至于我嘛...还是多让给韩星比较好。 "那吃什么滋补?泥鳅汤?" "泥鳅汤虽美味但对我无效。" 众所周知泥鳅汤对男性健康有益。学校附近有家泥鳅汤店,偶尔会和塞娜老师去吃(多半因为命题加班),对我而言不过是美味的汤,对她应该大有裨益。 话说吴韩星这小子到底是不是男人,一提滋补就总往壮阳食材上扯。现在这样还不够吗? "那到底吃什么?" "该吃肉啊,牛肉。" "牛肉?呃...从营养学看确实算滋补...但一般人会把牛肉当滋补品吗?不过你真想吃牛肉?" "不是普通牛肉。绞碎后夹在面包和蔬菜中间的那种。" "汉堡?喂!说好的滋补料理呢?" "超厚牛肉饼根本就是滋补品好吗。调头,去蚕室。" "蚕室?啊!你要去那里?" 机灵的韩星似乎猜中我的心意。那地方他也不会讨厌——手工汉堡爱好者必去的戈登拉姆齐汉堡店。时隔多日该去1966汉堡尝尝了,这才是真正的滋补料理。 "去是可以,但我们出了不少汗诶?洗个澡再去不好吗?那种地方还是收拾干净再去比较好吧。" "洗澡?那不会太晚吗?" "现在正好十一点整。我觉得现在去反而可能因为人潮拖更久,不如洗完稍晚出发,避开午餐高峰概率更大。" "哦吼,所以专家意见才重要啊?" 餐饮界摸爬滚打十年的经验果然不是盖的。这种时候就觉得这小子脑子转得真快。但平时怎么跟鸽子智商似的? *** 到家时十一点半,简单冲澡收拾完约十二点二十。正如韩星所说时间并不算晚,最迟两点前肯定能到蚕室。 况且家里两个卫生间确实帮大忙了。我原先住的...呃...现在该叫娘家了?没想到会有称那里为娘家的一天,活得久真是什么都能见识。 总之娘家有两个卫生间实在方便,这年头就是该备两个洗手间。万一坏了一个还有备用不是吗? 换了身漂亮行头:粉色针织衫配H型剪裁牛仔迷你裙打底,为某人特地穿上黑色连裤袜。又为防止某人恶作剧套上黑色安全裤,天气微凉正好罩上吴韩星之前送的白色羽绒外套。 虽然羽绒服可能稍厚,但作为冬季外出搭配正合适。实在热了往车后座一扔就行。 收拾妥当出来时,韩星照例在客厅厨房转悠。打开冰箱的他突然说: "我不在时你真就什么都没补充啊?" "不满意就自己进去。" "嗯?进哪里?" "让你进冰箱啊!跑来别人家对冰箱内容物指手画脚想挨揍吗?我也穿着盔甲呢!" 我高举双臂,像炫耀身上穿的羽绒服般说道。韩星那家伙开始咯咯笑起来。 "啊哈哈!今天还挺可爱的嘛。" "所以别折腾别人家冰箱了关上门吧。喂!谁准你偷水喝的!" 无论我在旁边怎么唠叨,韩星依然固执地往杯里倒水喝。来别人家玩却糟蹋水,我这是往家里招了只怪物啊。 不过我们还是和和睦睦地出了门。比起刚才登山时天气暖和多了,果然羽绒服是白穿了。还是把羽绒服扔车上专心吃饭比较好。 刚系好副驾驶座安全带,又有东西爬上了我左大腿。那个东西的主人如此宣告: "打底裤也不错,但我还是最喜欢这个。" "你以后真该被警察抓走时主动迎接抓捕。别想逃跑乖乖就擒明白吗?" "警察追来当然要被抓啦,能往哪儿跑?" "所以说了别逃直接认罪。你这个性犯罪混蛋!手拿开!" 我左手握住韩星右手甩到一旁,不料反被他右手抓住左手甩开。哎哟…力气上完全不是对手。难怪我只能相信金钱的力量。以后要雇高价律师打赢离婚官司才行。 *** 戈登·拉姆齐汉堡店的1966汉堡以惊人的高价闻名。吃一个汉堡居然要花15万韩元。但想想里面用的食材,倒也谈不上是天价。 当然若问用顶级食材做汉堡是否值得,我也无话可说。把最高级的韩牛不拿来烤肉而是夹在面包里,确实会令某些人难以接受。 但我无所谓。虽然食材名贵却做成汉堡确实有些矛盾,但仅此而已。食物只要好吃不就行了?1966汉堡确实美味,不过价钱还是稍贵了些。 戈登·拉姆齐汉堡店除了1966汉堡外其他菜品也价格不菲。一个人去至少要准备3到5万韩元。本以为韩星会讨厌这里,结果并非如此。大概因为食物确实美味吧。 虽然不是花自己的钱,但看他点了两份1966汉堡套餐,肯定是很喜欢这里。不过这家伙为什么吃两份? "就是啊,我干嘛点两份呢?" "因为你是猪吧?" "大概吧。" 人随着年龄增长饭量本该减小,但我这辈子只见过两个例外。一个是正在地下停车场熄火的吴韩星,另一个就是我老爸。 人生中最亲近的两个男人都这么能吃,真是令人欣慰。实在太令人欣慰了。 "别用反语。" "什么反语?我是真心的。" "这不还是反语吗?" "被你发现了。" 当然不可能单纯为丈夫和父亲能吃而高兴。父亲年近古稀还这么大饭量难免担心健康。丈夫虽然比我年轻好些,但想到每月伙食费…… "我们家不至于穷成这样吧?" "光想每月饭钱就让人泪眼模糊。" "那还提议出来吃?" "当然了,登山后不该吃点滋补的吗?" "汉堡算什么滋补料理啊?" "1966汉堡不算吗?里面那么多肉。" "知道吗?买1966汉堡的钱能买更多肋眼肉。" "闭嘴。跟为伙食费发愁的人说这个合适吗?" 虽然这么说,转眼我们已经点好两份1966汉堡在等了。当然还点了用整块蛋糕打成的奶昔。不过虽然是因为馋才点的,下单后却开始担忧。毕竟接下来有很多拍摄日程,既有维夏的又有正式仪式的。 "拍摄多怎么了?" "喂,上镜不得显瘦吗?镜头会让人看起来比实际胖。" "你已经够瘦了吧?" "再瘦点不好吗?" "再瘦的话会……算了没事。" "干嘛?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倒是你嘴上说不办婚前派对,现在连上镜都担心,其实很想办吧?" 吴韩星这小子分明在说"嘴上说讨厌上班,身体倒是很诚实嘛,其实乐在其中吧?"喂,我怎么可能。 "胡说什么!因为艺媛定了派对厅,既然要办就认真准备啊。" "这可不像是那个我认识的撒野精陈海媛会说的话。" "让人听见还以为我一年365天都在胡闹呢。" 见我这么说,韩星直勾勾盯着我。怎么?有意见?肯定有。但这可是大实话。 "咳咳!辛、辛苦你包容我的胡闹了。" "这种时候该说对不起而不是辛苦了。" "对、对不起。" 撒野精的下场并不美好。 "总之我不希望你刻意减肥。哪有肉可减啊?" "女性天生比男性脂肪多,减减总有好处。" "可最后还是点了1966汉堡不是吗?" "要不吃完再去爬次山?" "我打赌你吃完肯定要在车上睡死。" "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韩星那家伙对我了解透彻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是我丈夫嘛?虽然有个小缺点就是长相不怎么出众,不过我觉得像韩星这样的已经很不错了。 过了一会儿,点的1966汉堡送来了。今天这卖相也相当晶莹剔透呢。比起那些不上档次的白煮鸡,这一个汉堡对滋补身体要有用得多。滋补料理通常都是为了补充蛋白质,你看这里面用的牛肉。对蛋白质摄入肯定大有帮助。 "开动啦海媛。" "吃好喝好啊下位者。" "好的。" 汉堡一上桌我们就立刻开吃。虽然没喊饿但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吧。虽说峨嵯山算不得什么高山,但对平时很少爬山的我们来说登顶可不是件轻松事。肚子饿再正常不过。 "登山后吃感觉更美味了。" "以后还想常来吗?峨嵯山?" "嗯…这个嘛?得考虑看看。" 偶尔来次登山约会倒也不错,但经常来就没什么吸引力了。说实话也挺无趣的。 "真遗憾。那退而求其次去寺庙留宿如何?" "你这人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佛教徒啊?干嘛老怂恿人去寺庙留宿?" 韩星这家伙一直隔三差五就拉我去寺庙住。我也觉得迟早该体验一次,不过估计同样没什么意思。现代人抽空去那里是为了从繁忙日常中喘口气,但我直接辞职不就好了。 "有研究结果显示的。我看新闻说体验过寺庙留宿的人心理复原力比没体验过的更强。" "哦哦…就凭这点实验数据就想忽悠我出家当比丘尼?" "谁让你出家了?就是去庙里放松下嘛。"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K0gzNlRXZUUyd0M1VUEvcUxDcmFDN1daT3B5bHpha3BTVGZPV05BOFp0dg 果然面对妻子的撒野丈夫又为难起来。看来我确实一年365天都在胡闹呢。不过我可没打算反省。 "喂等等,心理复原力强不就是说抗压能力好吗?" "没错。工作效能也能提升。" "说到底就是给社畜们打鸡血让他们继续卖命的兴奋剂吧?" "别曲解得那么难听啊!" "喂!这哪算曲解?怎么就曲解了?" 别的不好说,但这话我觉得挺在理。寺庙留宿不就是为了让人更卖力工作吗?要是我压力大的话才不去寺庙,肯定选别的消遣。 "别的指什么?你该不会想说辞职之类的吧?" "猜对了!工作像坨屎就该递辞信出来放松,干嘛非要去寺庙回血?" "又不是谁都像你这么有钱。" "不是人人像我这么有钱,但你不是有个土豪老婆吗?做生意太累就歇业呗。然后陪我玩。" 这番撒野后的甜蜜暴击让韩星懵得找不着北。他歪着脑袋纠结该生气还是该开心。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当然该开心啊。 "一辈子感激不尽休曼大人。" "呃…好嘞。" "吃饱喝足哦。" "你也是。" 接着我们暂时无言地啃起了汉堡。饿坏的时候吃东西本来就会顾不上说话。不过中途我突然问了韩星一句。 "话说餐馆还是会开的吧?" "嗯。怎么?不让开?要我陪你玩?" "随便你。陪我玩当然好。" "店要开,你也要陪。" "两头顾得来吗?" "我会努力。" "信你一回。" "但别给我太大压力。"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压力?不就说过挣不到二十亿就让你玩蹦极吗?" "不容易啊。" 韩星歪着脑袋嘟囔道。喂什么不容易啊?一年挣二十亿不就行了?工作啊认真工作! EP1119 教师跳槽的机会并不多——当然这是指除合同制教师之外的情况。但即便是合同制教师,若能像塞娜老师这样获得「无固定期限合同」身份,也可以选择留在原学校而无需跳槽。 不过无固定期限合同教师并不多见。若非像塞娜老师这样的特殊案例,学校通常只会聘用合同制教师或正式教师。我私下推测塞娜老师能获得这种身份,大概和她特殊的个人背景有关。 说到底,无论塞娜老师是正式教师、无固定期限合同工,还是像我过去(或现在的新黎明那样)的合同制教师,应该都无所谓。毕竟她已经成为财阀家的女婿......不对,是财阀家的小儿媳。以她在学校里实际掌控者的地位,不管怎么演变都影响不到她。 理事长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地掌握校内动态,但塞娜老师不同。她知晓所有该知道的事,最近还通过教务部掌握了本不该了解的讯息。凭借"校园女神""校偶像"的光环,再加上配偶的财力和社会地位,塞娜老师在清雅艺高可谓无所不能。所以能拜托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吗?嗯? 当然这只是比喻。塞娜老师从未利用职权压迫或指使过我,反倒是我经常使唤她干活。你可能会问:"你是仗着她有五十亿豪宅、九十亿现金(和那个可靠但丑得出奇的丈夫)才敢这么使唤她吗?"准确来说不算使唤——只是看她总是理不清工作头绪,我才帮忙指点罢了。 总之,比起这位职场女王无需跳槽的优越处境,她的妹妹最近刚完成跳槽。此刻我正挠着肚子看相关新闻: "下一则消息。李在明总统昨日上午在青瓦台迎宾馆召开的『人工智能未来产业战略会议』上表示,将把新能源与人工智能产业培育为国家核心增长动力......" 据我所知,塞娜老师的妹妹原在综合频道工作,去年冬天跳槽成功——理所当然地去了更好的平台。播音员从综合频道跳槽到地面电波台就算成功案例,她是从PSTV跳到了MBC。 塞娜老师常提丈夫(频繁到夸张),却很少谈及妹妹。直到某天开着电视时,我突然发现新闻里出现了塞娜老师。姐妹俩相似得连妆容都如出一辙,差点让人认错。 看着这样成功的跳槽案例,你或许以为我会心动,其实完全不会。我宁可辞职也不愿转校——说实话我们学校福利实在太好。虽然工资普通,但理事长撒钱般发放红百货购物券的行为,让我完全无需担心"衣食住"中的前两项。食材可以去红百货或红市集采购,服装能在'盯上我'搞定。 更何况休息室有电动按摩椅...啊这样说来算刑具吧?不仅能享受按摩,就算在学校小憩也没人打扰。就算穿得性感点来上班,甚至男老师女装都不会被追究。 这种地方谁舍得跳槽?光是红百货购物券就足够留住我。在如此优渥的环境里我都满腹牢骚,换作其他学校恐怕撑不过三个月。 "今天起得真早。" 同样是妹妹,人家的像天仙下凡,我家的却找了个丑得出奇的丈夫。嘶——果然妻子太漂亮就需要丈夫的丑脸来平衡。 "是你起得太晚了。" "是吗?我觉得不算太迟啊。" "比我晚就是迟。" 严格来说还算独居期。但吴韩星这小子总找搬家借口赖在我家,昨晚又留宿了。不过这次理由倒是新颖:"你明天要上班吧?我早起送你。" 难得这只笨鸽子还知道迂回谈判,虽然以他的智商也玩不出什么花样。看在他省我打车费的份上,还是同意了留宿。当然他本可以强行闯进来倒头就睡——和平象征笨鸽子,撒野专家胜陆地方形。 "看看新闻,那位主播姐姐漂亮吧?"我指着塞娜老师的妹妹说。韩星呆愣地盯着电视突然反应过来:"咦?那不是你们学校老师吗?" "对,辞职跳槽了。" "哇真的?呃...太厉害了,听说播音员考试超难的。" 偶尔我胡说八道时他会配合,但这次明显当真了——竟真以为塞娜老师成了主播。也难怪,姐妹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虽然妹妹面相更凌厉些,但化同样妆容时根本分不清。不如再逗逗他? "她之前说去上了播音补习班,没想到真考上了。" "太强了。边工作边上课肯定很辛苦。这么说年底她不能和你一起演出了?" "是啊。" 现在是TESPA解散的时刻!嘿嘿。 总之现在韩星也起床了,该吃完早餐去上班了。抽泣声……春节假期后就要上班,这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到底哪个混蛋发明了上班这回事…… 不过婚礼和婚后的蜜月旅行期间不用上班,就把这点当作慰藉吧……等等,这种事儿也能算安慰吗?别人蜜月时本来就不用工作啊。哎哟…算了不管了,随遇而安吧。 今天也去一楼食堂吃早餐。和往常一样菜色丰富,但我眼里只看到了红豆粥。嗯……偶尔驱驱邪也不错。你要不要也来碗红豆粥? "好啊,我也喝红豆粥。" "好主意。喝完红豆粥赶走晦气。" "驱邪?你身上附了脏东西?" "我哪知道。喂,要是能察觉到还算幽灵吗?我们连肚子里有绦虫都不知道吧?幽灵大概也是这种感觉?" 韩星听了我的话歪着脑袋: "幽灵和寄生虫一样?" "对人类有害这点没区别。纠缠人类的恶灵都该被撕碎脑袋。" "首先你身上应该没附身灵。" "哦真的?那太好了。不过为什么?" "恶灵也得找好控制的肉体才能捣乱吧。可你神志清醒时就会发疯,要是被附身了真会像你说的撕碎恶灵脑袋。" "这话听着真舒坦。" 虽然不知道那些带着怨恨死去的家伙怎么想,但敢招惹我的一个都别想好过。管它是幽灵还是什么,敢来撒野绝对比吴韩星更早体验无绳蹦极。 "话说你今天要上班吧?" "你替我代班呗。" "我可以吗?" "去放把火再回来。" 虽然想毁掉学校,但亲手干会坐牢,所以打算借丈夫的手。这种品性怕是连幽灵都要摇头躲着陈海媛走。恶灵也要挑人下嘴的。 "学校里知道你这样吗?" "不知道才没被开除吧。真想被开掉啊唉。" "原来你在学校不闹事?" "想闹也没空,工作太忙。" 捣乱也需要规划时间。忙得连坐电椅的功夫都没有……啊又说成电椅了,坐电椅会死的。总之连享受按摩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酝酿恶作剧了。 今天红豆粥上得很快,应该提前熬好的。不止一碗粥,还配了泡菜、腌萝卜和盐糖。不过粥的样子有点意外,我本以为会有米粒,结果只有糯米团。 "没有米?" "这样口感更好吧?" "但制作更费工夫啊,所以我以为肯定有米。" 区区8000韩元的红豆粥品质超乎预期。当然考虑到这地段房价也不奇怪……总之要好好享用。我要加糖吃。 "加糖不是盐?" "想加盐吃什么红豆粥?直接选别的粥啊。我弟弟说他部队里往红豆粥加糖时,中队长骂全罗道来的家伙才这么吃。" "说话真冲,为个吃的。" "所以我弟每次吃饭都咒那混蛋早死。不知道死没死成。" 难怪弟弟放弃职业军人梦想当了逃兵。不过不全怪他,能在军队待下去的本就没几个正常人。觉得自己适合军营生活的家伙……别来和我交朋友。 *** 吴韩星这混蛋居然在车里放这种背景音乐。 『最爱星期一。真的超爱。』 刚结束五天连休就碰上星期一已经够火大,这音乐简直让人忍无可忍。我不得不从手提包掏出美工刀。 "想捅哪里?尽管说。包您满意……啊还给我!" "不能带这么危险的东西。" 眨眼间韩星就把刀夺走塞进自己羽绒服口袋。要是平时只会阻止,这次直接没收说明她也知道过分了。 "幽灵都讨厌星期一吧。" "所以不是喝了红豆粥吗?" "星期一去死!周一自杀!" 就算在假期,上班时间比平时晚,还是无法适应星期一。窗外车辆也死气沉沉,看来大家都难熬五天假期后的复工日。 "今晚不住我家?" "得回自己家。男人不能老待在女生独居房。" "知道这点的人去年在我家蹭住三个月?" "你不也乐在其中?" "没法否认呢。总之路上小心,下次见。" 反正过几天韩星又会拖着行李来蹭住。要是像昨天那样装修耽误到很晚(记得是施工问题),肯定又留宿。何况离婚礼只剩不到两周。 新罗酒店那边正妍发了音源文件(我说要备份她以机密为由拒绝,到底准备了多厉害的东西),大辉说艺媛也安排了些事。后天还有新娘送礼会。 虽然还剩些琐事,但主要事项都完成了整个人很轻松。喜帖发得差不多,仪式流程终审就行,家具装修本来就没在意……现在只剩减肥? "但那家伙韩星老说不必减肥。说是我已经足够瘦了,可再苗条些不是更好吗?嗯?正式礼服的款式不是鱼尾款吗?" "可你早上不是吃了满满一大碗红豆粥吗?保持现状就行啦。" "别的我不管,婚礼当天千万别下雪就好。" "下雪?那倒挺浪漫的。" "反正是在室内吧?" "不是还得坐礼宾车拍外景吗?飘着细雪的背景多浪漫啊。我披着纯白披肩,穿着婚礼前礼服优雅下车的模样,活脱脱就是公主殿下嘛。" "嗯…还是别下雪为好。" "毫无情调的家伙。" "浪漫归浪漫,总得考虑宾客便利吧?爸妈光是走路都费劲,让他们冒着雪等出租车像话吗?" "呃…唉…不管了。" 反正陈东赫会照顾爸妈的。那家伙体格比我结实多了,海军陆战队军官出身,照顾老人不在话下。 "再说新婚旅行不是能看个够雪景吗?" "啊对哦。到时候尽情看雪景——本来就是冲着这个去的。" "你可别傻乎乎捧雪吃解渴。" "喂!疯子才吃雪!" 就像我管韩星叫小鸽子,这家伙也把他妻子称作海鸽子。真是天造地设的鸽子夫妇。 "非要买矿泉水喝?" "少啰嗦,先把外币兑换了。待会儿下班顺路去换。那破地方好多店还不支持刷卡——真是个古怪国度。" 虽说到现在我只去过日本旅游,但听说那边连喝咖啡都得掏硬币。早知道他们守旧,没想到过得这么憋屈。 搭韩星的车很快就到学校。嘶——虽说省不了几个钱,好歹免了出租车费。油钱当然要贴补他,但比起把钱给陌生司机,不如让我丈夫多揩点油。 "差不多得了!喂,该下车了。" "再摸一会儿嘛。" "疯小子…" 想到下次不知要等几天,韩星索性掀起我的半身裙,隔着丝袜猛揉大腿。哎哟… 就在这时,窗外出现塞娜老师走向校门的身影。我都能看见,韩星自然更不会错过。他顿时僵住,正在爱抚的手也凝固了。 片刻后,他转头盯着我: "不是说跳槽了吗?" 看着呆若木鸡的韩星,我噗嗤笑出声: "啊哈哈!笨蛋!这都信?" "什么?没跳槽?" "废话!塞娜老师当什么播音员?要进影视圈也该当偶像练习生啊!" 虽说塞娜老师适合播新闻,但总觉得她更该当爱豆。真要我说理由倒也说不清,反正就是这么觉得。 "可刚才分明就是那位老师?" (​​ 翻‌‍​ 译​‌ 内‌容‌来‍‌‌自‌‍ f‍‌‌r​e‍e‌n​‍o‌ v​​e​l‍‍) 小鸽子记性实在差劲。我跟你提过塞娜老师妹妹是播音员吗?没有吧? "那是塞娜老师妹妹啦。我没说过吗?她妹妹在MBC上班。" "啊是吗?可长得太像了吧?双胞胎?" "不是双胞胎,姐妹俩特别像而已。哎呀吴韩星,这种当都上,往后在社会上怎么混啊?" 韩星发愣地望着塞娜老师背影,突然转向我——咦?这次眼睛里怎么窜起火苗了? "姓吴的!敢耍我?看我不把你大腿揉肿!" "啥?喂!哇啊——疯了吧!" 原先他只撩起长款半身裙左侧,现在干脆把两边全掀起来,双手在我腿上肆意揉捏。这是怒火中烧的按摩疗法。 此刻清晰认识到吴韩星确实是男人。而被他揉得心花怒放的我,也确实是个女人——我们彼此都很明白了。" EP1120 教学期间的塞娜老师与假期的塞娜老师,像是相似却又略有不同的两个人。 "哈里娜也尝尝看吗?" "好啊!也请给我一份,谢谢!" 看她亲手递来家中烘焙的派,此刻她确实如学期中那般温和慈爱。我并非指塞娜老师性格有异。 那么是她本身产生了变化吗?看看她身上这件螺纹针织衫就明白了。这种面料本就贴身,总会诚实地勾勒出身型曲线——此刻正完美呈现着塞娜老师的身材。 她的身形与容貌同样出众。虽常被艳丽五官掩盖,实则拥有令人艳羡的迷人曲线。不过那仅限于教学期间。假期里的塞娜老师,那些我曾熟知的丰润线条全都消失无踪。 我总开玩笑说要扒掉她的衣服,却从未真正实施,原因就在于此。假期的塞娜老师拥有传说中的悬崖峭壁式胸部。 当然,作为公认的女性身份者,她依然每天坚持穿戴文胸。针织衫下能隐约看到罩杯轮廓,微微撑起的弧度聊胜于无——但归根结底还是平坦如初。 教学期的塞娜老师是容颜艳丽身材傲人的女神化身,假期则摇身变为五官精致骨架纤细的清冷系女神。无论胸型如何,她的美从不褪色。即便不加任何填充物,她依然是最完美的女性范本。 我大致明白假期身材变化的奥秘。既然校内人迹罕至,自然无需在罩杯里塞胸垫。作为曾经的资深悬崖党(现已改善),我深知填塞胸垫的闷热不适。本来文胸就够难受了,加上垫片简直是酷刑。 但正如所言,塞娜老师加垫便是性感尤物,卸垫即成清冷美人,横竖都完美。不过教学期她似乎更倾向于前者——大概是为维持人设吧。说真的,就算不垫也绝不会穿帮,但若她心有不安也无可厚非。反正对我来说,会投喂美食的女神永远满分。 "哇,派的口感好劲道。" "对吧?昨天刚学了新配方。我丈夫也说好吃呢。" "嗯!不过抢您丈夫的甜点真的可以吗?" "当然!反正他得减肥不能多吃。" 我忽然想起四楼那位大人物。那位需要减肥?唔……完全无法想象。 "他哪有赘肉可减啊。" "试衣模特这行就是这样,没有赘肉也得瘦出新的骨感美。我以前53公斤时就被要求减重呢。" "53公斤也要减?" 我正好170厘米。当初改造我身体的那位虽然抢走不少部件,好歹留了身高。塞娜老师大概167厘米左右——这样的身高配上52公斤还要继续减?太夸张了吧? "刚入行时我才46公斤。后来胖了5公斤就被勒令减肥了。" "天!46公斤得瘦成什么样?现在都已经很纤细了。" "要看照片吗?" "要!" 手机屏幕上的旧照里,年轻的塞娜老师满脸胶原蛋白。虽说她现在素颜也显嫩,但这张完全是少女感爆棚。等等——这样的人物居然是男性? "可能有点失礼……您当年应该很受男性追捧吧?" "多到头疼呢。还被财阀公子表白过。" "然后就和那位结婚了吗?" "不是理事长啦。那位哪能用普通财阀来形容。" 确实,理事长先生早已超越寻常富二代的范畴。 "所以那位公子是男性女性?" "诶?当然是男的!都说公子了呀。" "啊…!那你们交往过吗?" "怎么可能!我这辈子只爱过我丈夫。" "哇…真浪漫。" 其实我也只有吴韩星这段恋情。但为什么塞娜老师的故事听起来唯美,我的却满是窒息感?将来怎么和那疯子白头偕老啊——今早上班路上他还发疯要掀我裙子。唉。 "那位公子家产大概什么级别?" "中型企业继承人吧。" "那根本不算普通富二代了好吗。" 要是我也有这种出身就好了。虽说现在人生总算轻松了些(生理期除外),但三十岁才开启简单模式,和出生就在简单模式能一样吗? "除了富二代就没其他类型?比如明星之类的?" "明星接触不多,倒是经常被帅哥搭讪。不过我始终专情于丈夫,全都拒绝了。" "真爱无误。" "虽说如此…说实话每次见到美男子还是会有点小激动呢。嘿嘿。" (​ 翻‍译‍‍内‍‍容‌‍‍ 来​自​f​r​e‍en​o‍‌‍v e​‍l​) "生气了吗?为什么?突然骂人还打人?" "哎?啊哈哈哈!不是那样的啦,我原本也不是女神大人呀?所以有点嫉妒…哎呀!这样说是不是不够贴合角色设定呀?" 还说不够贴合呢,您的人设不就是女装男子女神大人嘛。 "不是…倒也不至于…原来您会吃醋啊?我还以为您就是纯粹的女性呢。" "我可是男子汉。" "啊是的…那个…" 看着眼前这位穿着贴身的象牙白螺纹针织衫配黑色A字皮裙的女性,谁能相信这是男子汉?怎么看都是真女子而非真男儿吧。 "那个…您看到黎明老师也会嫉妒吗?" "黎明老师?唔…有一点?" "因为他又高又帅?" "嗯…真的好羡慕。不过我也是男人啊。" "不是喔,是女人。" "是男人。" "是女人。反驳无效。" "切!" 塞娜老师嘟着嘴瞪我。这位大人也太没自觉了,嘴上说自己是男人却露出这种表情,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女孩子吧?拜托照照镜子啊! *** 虽然胸部是飞机场级别,但塞娜老师的腰肢纤细,胯部曲线优美,腿部线条也漂亮。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男性?最多就是胸围偏小的女性罢了。话说回来她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今天因为理事长出差(肯定是去服装厂)只剩我和塞娜老师两人吃午餐,在女教师休息室点外卖盖饭后我问道:"春节假期调养得还好吗?" "当然啦。母亲大人配了些药,已经好多了。春节当天就出院了。" "母亲大人是指婆婆吧?" "嗯。" "哇!原来财阀也会吃补药啊。" "财阀就不能吃补药吗?" "我以为财阀都会吃国外进口的天价西药呢。" 听到我这么说,塞娜老师连连摇头。 "哎呀不是啦!听海媛老师说话就会发现,您对财阀有奇怪的偏见呢。" "产生偏见很正常吧?我认识的那两位财阀可都不普通。" 见我这么说,塞娜老师害羞地用双手捂住脸颊移开视线:"那个…请帮我保密哦。" "所以作为财阀生活感觉如何?" "就…很普通啊。" "是指财阀中的普通,还是和老百姓一样的普通?" "都是。您知道我姐姐的性格嘛,没什么特别的财阀做派。就像大学恋爱时那样在出租屋打打闹闹的感觉?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啊哈哈哈…" 确实如她所言,听她和理事长的对话完全不像财阀。哪有财阀整天打游戏的?虽然这几天因为春节和帮吴韩星搬家没上线,但之前每次登录都能看见他们俩。 "话说房子登记在谁名下?" "共同持有。" "哇真的?我还以为肯定是理事长呢。" "哎呀我也出了钱的,正好对半。" "哦吼。" 虽然丈夫家更有钱,但塞娜老师家底也不薄。毕竟是教授家的长女嘛。 等外卖送到后,我们一起去校门口取餐。在休息室铺开餐盒时她突然问:"婚礼筹备得怎么样?" "还算顺利,就是总担心漏掉什么。" "既然经理先生说没问题应该就不用担心啦。" "这才让人担心呢。正妍那丫头说要帮忙…" "正妍?文正妍!对哦,听敏智说了,她要表演祝贺节目是吧?" "嗯。" "真羡慕,还有学生献艺。我在新罗酒店结婚时都没这些。" "有那种环节反而奇怪吧?" "不过为什么担心正妍?怕她搞砸婚礼?" 搞砸了大不了重办,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就怕那孩子太拼命。婚礼反正就一天,可她要是搞砸了肯定会不停道歉…我不想看她自责的样子。" "果然哈里娜很温柔呢,比起婚礼更关心孩子们。" "被某人听到又要生气了…" "嗯?谁啊?" "呃…没什么!啊哈哈哈…" 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要是有人夸我温柔,那个掀我裙子的变态肯定第一个跳脚——不光是那家伙,文周浩和裴胜秀肯定也不认同。我到底活成了什么形象啊。 "对了,祝歌谁来唱?" "祝歌?唔…保密!来现场就知道了。" "哦哦?是名人吗?艺人?朴孝信?" 听到这名字我吓了一跳。虽然朴孝信本人不会来,但献唱的那位绰号叫"蚕室朴孝信"——这位直觉真准,不愧是拥有"女性"第六感的人。 "不是艺人啦。啊哈哈哈…我哪认识什么艺人。" "咱们学校孩子们不都是明星苗子嘛。" "那些孩子不算啦。总之祝歌请拭目以待,这是机密。" 说着我们打开餐盒。饿坏的嗅觉让饭菜香气格外诱人。舀起一勺尝了尝,味道不错。听塞娜老师推荐果然没错,不愧是美食达人。 啊,不过吃太撑的话后天新娘派对会不会不太好?一想到维夏派对的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得问问看。 "塞娜老师。" "嗯。" 正嚼着金枪鱼蛋黄酱盖饭的塞娜老师实在太可爱了。难怪这位虽然是男性也能待在女教师休息室。于是我开口问道: "您说过参加过新娘派对吧?" "对呀!" "都做些什么呢?" "呃…就是穿漂亮衣服拍照之类的?吃点好吃的。啊要办派对吗?之前明明说不打算办的。" "认识的姐姐和妹妹非要给我办…我都说了不用…" "那就是想要的意思呗?海媛老师平时不就爱说反话嘛。" "才不是!这、这次真没说反话。" 我的形象怎么变成叛逆小子了?都怪佳乙老师。老是散布吴韩星长得帅的虚假消息,每次我澄清就被说成喜欢才故意反着说,搞得我现在像个叛逆鬼! "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很期待吧?" "没有。完全不期待。不过既然准备了还是会心怀感激收下的。" "到时候收到花束可别哭鼻子哦?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会哭呢。" "这种话谁信啊?" 孩子们给块巧克力都能感动得呜呜哭的塞娜老师,说新娘派对时没想到会哭也太假了。她肯定也不信我刚才说不要派对的鬼话吧?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那个性骚扰犯。 "干嘛?" -在吃饭? "嗯。和塞娜老师吃午饭,有事?" -就是想知道你吃没吃。感觉你可能又不吃。 "净为这种小事打电话。" 和吴韩星平日一样干巴巴还带着讽刺的对话让塞娜老师凑过来问: "是您丈夫吗?" "嗯。要和他说话吗?" "为什么让我接?" "你们随便聊聊嘛。" 向来爱搞事的我直接开了扬声器把手机塞过去。塞娜老师露出"这人怎么回事"的表情接过电话: "啊您好?" -哪位?莫非是李塞娜老师? "啊对是我。啊哈哈…光熙君,恭喜结婚。" -谢谢。那个播音员考试… 我吓得一激灵立即抢回手机: "喂你提这个干嘛!" -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挂了啊混蛋!" 挂掉电话后,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塞娜老师用纯真柔软的眼神望过来: "播音员考试是什么?" "啊哈哈…没什么。就是今早有点误会。您妹妹不是主持早间新闻嘛…看了节目有点…" 赔着笑脸蒙混过关时,幸好女神大人有着女神般的宽广胸怀放过了我。 "啊您把我妹妹认错了是吧?不过她最近和我越长越像了。以前倒没那么像。敏智看新闻时还发照片说简直和你妹妹一模一样。" "姐妹长得像很正常嘛。" "姐妹?唔…姐妹真好。我就不喜欢兄妹,比起哥哥更想要姐姐呢。" 看来糊弄过去了。话说吴韩星这疯子今天说不回家,居然还敢搞这种不像话的事。这小子是想在奇怪的文件上盖章吗? EP1121 据说龙山有很多适合度假的酒店。不过我并不常去那边的酒店,通常选择玺悦或是去汝矣岛赏樱,但看起来龙山也有不少不错的酒店。 要是韩星听到这话肯定不会理解吧,毕竟我这种收入水平的人很少体验度假酒店,对酒店也不太了解。反倒是凌晨和艺媛更懂这些,尤其是凌晨那家伙,自称乐天酒店黄金会员还是说他妻子是会员来着?总之据说还有会员资格。 总之因为艺媛熟悉酒店情况,原以为她会租用龙山的某间酒店套房,结果听说只是租了间派对厅摄影棚。不管是不是酒店,租用场地应该都不容易,不过她自有门路吧。真是太感谢了。 多亏新娘派对,我得以暂时离开家。虽说我外出也不至于让公寓倒塌或招贼。突发地震的概率也很低,何况家里实在没什么可偷的东西。 所谓贵重物品不过是我私人收藏的几部手机…啊这个涉及隐私确实危险?回家得锁进保险箱。总之没啥可偷的。 除了手机顶多就是吴韩星的金锭和婚戒,加上求婚时送的戒指,其他…真没了。总不会有人搬走那台大电视机吧,至于滚球…倒是有可能被顺走。 看吧?按我的资产来说过得够节俭吧?除了我的房间、客厅和吴韩星堆放行李的房间,家里简直空荡荡的。 本来打算等吴韩星正式搬来再装修,不过按我对他的了解,就算结婚后名正言顺住进来,他八成也会将就着过。除了把空房间改成书房外,我也没啥具体规划。 总之把家空着没什么问题,只要锁好门窗就行。要说可能出现的意外,顶多是吴韩星突然造访…这小子真是不懂规矩。干嘛来电话?我正化妆准备出门呢。 "什么事?" -我今天住你家行不? "不行。" 我斩钉截铁拒绝。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单纯不想让他来。其实也不是完全没理由,只是那理由实在幼稚又小家子气。 -为什么不行? "要是什么都依着你多没意思?" -你这是为叛逆而叛逆? "反应挺快嘛?" 与其说韩星敏锐,不如说但凡了解我的人都会得出这个结论。要是不折腾,我的人生还剩下什么? -那你是真不给我开门? "不是不开,是开不了。我要去龙山啊。" -龙山?去干嘛? "新娘派对啊,上次不是说过了?" 旁人看来大概奇怪这俩人明明是夫妻怎么毫无沟通,其实我们并非完全不交流。只是像所有老夫老妻那样各说各话,偶尔产生断层罢了。 -就这事?那我自己进你家不就行了? "别来混账。你敢来我就让滚球咬你。" -滚球有嘴吗? "你不知道扫地机器人有入侵警报功能?" -啥?还有这种功能? "当然。现在的技术可比你想象的先进。" 我也是买了才知道,摆弄时发现它能检测入侵者并通知屋主。要是吴韩星闯入,估计滚球会提示"主人快把这混账带走"。 -但滚球认识我吧? "这就不清楚了。等我问问它再告诉你。" 正巧滚球经过我身边,与它可爱的外观截然不符。我问道: "喂,你能认出吴韩星吗?" 这没教养的机器竟然无视我扬长而去。这不明摆着吗?当然认不出来。 "刚问过了,它说不认识你。" -啧。 "再见啦韩星。等着蹲三年牢吧。" 据说非法侵入住宅最高可判三年或罚款五百万。三年不见吴韩星?想想还挺妙。 -知道了。你几点出门? "一小时左右?还得化妆换衣服。" -那我现在去你家接你,送完你再回家。 "啥?喂!没听见我说别来吗!" -不满意就赶我走啊。你这点力气连跑都跑不掉。 "你这狗东西!" -哈哈! 现在的韩星实在太了解我了。从我不擅拒绝的性格到手无缚鸡之力的事实。本想威胁说敢闯进来就把他的金锭扔汉江,又怕他真哭出来(这家伙对钱敏感得很),终究没忍心。 "马上到。反正我现在书岘站。" -你去书岘站干什么? "做生意总要跑银行啊。" -行吧随便你。一小时内不到我就宰了你,懂? "知道啦很快就到。" -挂了。 挂断电话看向镜子。新娘派对还没开始,脸上却已显出疲态。邵恩姐和艺媛为我操办派对是出于好意,韩星硬要来我家也是出于好意。 但我配得上这些善意吗?一个成天惹是生非的人凭什么得到善待?反观我自己,又曾几何时善待过他人?嗯…似乎真没有。 啊…受人恩惠就得回报,真麻烦。唉…。 反正衣服在摄影棚会换,只要好好收拾带去就行。还有艺媛说那边也能单独租衣服,到时候看情况穿不穿吧。 我说服自己那家伙害得我光腿穿裙子或连衣裙变得不自在,所以连裤袜也稍微准备了些。吴韩星虽然没对我做过什么坏事,但唯独这点绝对算坏事。让我变得老要穿连裤袜,这小子把人的偏好都带歪了。 总之漂亮衣服准备去龙山时穿,现在先穿着舒服的衣服出门。说到舒服当然就是通勤装扮——黑色运动裤配灰色T恤,再套件藏青色连帽开衫。 连袜子都利索穿好,带着衣服、丝袜、安全裤、化妆包和手提包出了门。韩星说正在停车场等着。拎着沉甸甸的行李时突然想到,虽然并非本意,但幸亏那家伙来家里接我。 行李比预想中多得多。要是拿着这些叫出租车,走去打车点的路肯定够呛。真是贴心的下位者,把公主殿下的事儿都想周到了。 来到停车场找到韩星的车,我没敲车窗而是直接杵在车头前。理直气壮地。正在看手机的韩星被我的登场吓得一哆嗦,赶忙下车。 "来了?" "嗯,来了。" "来了倒是吱声啊,傻站着干嘛?" "就想看你被吓到的样子。" "哎呀。" 韩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接过我手里的衣服塞到后座。我趁机坐进副驾驶,他放好衣物回到驾驶座说道: "看来结束还得送你回家,东西挺多啊。" "确实比预想的多,收拾完才发现。" "我来接你是对的吧?" 面对这只想听彩虹屁的家伙,我犹豫要不要捣乱,最后还是放他一马。我居然这么善良。 "做得很好,非常棒,下位者。" "那作为奖励今天能留宿吗?" "喂有点独居的样子行不行。" 明明离结婚还有几天,韩星总想入侵我的独居房。作为懂男人心思的人,我理解他的心情,但独居日子进入倒计时实在遗憾。 韩星发动车子驶向江边北路时问道:"去龙山的话直接走你上班路线就行吧?" "啊对哦,我都没想到。" "故意的?" "没,派对厅不是我订的。总之运气不错,不用看吴韩星迷路的样子。" "喂我什么时候迷路过!" 这家伙虽然路痴,开车倒很溜。或许比起迷路基因,驾驶基因更强大?沉默片刻他又问: "话说新娘派对具体要干嘛?" "呃…不太清楚?艺媛只让我带衣服,可能要给我们筹备吧。" "你当女生这么久没参加过别人的婚前派对?" "没啊,我哪来的女性朋友?" 要论关系,和午餐小组的老师们办婚前派对也不是不行,但毕竟属于职场社交范畴。这时韩星突然提起游戏: "等等,和你打游戏的是学校理事长?" "我也搞不懂那位为什么非要拉我玩。" "你该不会是摊上大事了吧?" "啊?我游戏里又没做错什么。" "每天都在抱怨当工程师是错的话,那确实算错了吧?啊不过现在年纪大了,其他事也干不动了。我都三十三岁了,怎么可能还扮演飞天遁地的角色?适可而止射点钢钉,把累活交给炮台吧。 "你整天喊着想被开除,可理事长天天陪你打游戏,这不就是在宠幸你嘛。" "啊?这算什么话?" "因为受宠才会每次都喊你一起玩啊?" "疯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虽然从没想过理事长会青睐我这种货色,但听韩星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要是讨厌我的话,理事长根本不会和我组队打游戏。说不定连好友都不会加,直接拉黑都有可能。 这么想来,理事长把我转正难道也是出于偏爱?总不可能是为了打游戏才给编制的(毕竟转正时间更早),但能确定的是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不算差。 "简直是铁饭碗啊。喂,真羡慕你。既受上司赏识又得宠。" "胡说什么,我哪来的宠爱?" "你打游戏时是不是特别会巴结?比如欢呼"理事长神操作!"这种?" "我干嘛要巴结?再说了理事长也不是吃这套的人。" "啊…是吗?领导不都喜欢这套吗?以前部队里和大队长踢球时,大家不都故意摔倒讨好他。" "这话说得妙。就拿你说的巴结足球举例,要是你们大队长是梅西级别,你觉得这种巴结还有意义吗?" (​‌​翻‍‍ 译​内‌‍容来​‌自​​f‍ r‌e​e‌n‍‍​o‍​v‍ e‌‍‍l​‌) "梅西?理事长打游戏有那么厉害?" "就是那么厉害。喂,说真的,我觉得被巴结的人是我才对。" 毕竟每次开局理事长都包揽全部击杀,要说谁在享受优待可能真是我。至今忘不了第一次和他组队的情景——我选完工程师正慢悠悠赶路,人家直接火箭拳升空,单枪匹马干掉三个敌人回来。当时简直看傻眼,亲眼见识顶尖玩家的操作实在无话可说。 "那不是更好!既然是你被巴结,转正名额肯定稳了。恭喜啊,不用担心失业啦。" "呃啊…" 这时车子正好经过学校门口。望着清雅艺高的校门,我对韩星说: "可我哪有这么擅长职场交际?不像啊。" "你不是连你们理事长的婚礼都去了?肯定很会钻营才讨人喜欢。" "啊,那个其实是…" 我参加婚礼时名义上是理事长宾客,实际是冲着塞娜老师去的。但因为李塞娜这名字没法出现在婚宴名单上…啧,这下又说不清了。 "所以离职计划泡汤了?" "离什么职?乖乖干到退休吧。要赚钱养家呢。" "一家之主责任重大啊韩星。" "你以为当家容易?这位置本来就该累断腰。" "听个朝九晚五的家伙说这种话真火大。" "胡扯,我明明是007!毕竟要伺候公主殿下啊。" "唔…" 这话倒挑不出毛病。想到这家伙现在正为我去龙山,等逛街时该请他吃顿好的。给十万韩元应该够了吧。" EP1122 不过既然都一起到龙山了,我让韩星那家伙好歹打个招呼再走,结果他推辞着只收了钱就溜了。倒也不是觉得失落,我能理解他的选择。毕竟一个男人单独去有三个女人的地方可能会不自在吧,估计会被狠狠调侃。 上次送喜帖时韩星也同时见过我们三个。我悄悄观察过他的表情,感觉他有点招架不住。对了那时是不是还提到了维夏的事? 我偶尔也会说些不着调的话,但邵恩姐姐总是温和地把该说的说完,再加上活泼的艺媛在场,对韩星来说确实不容易吧。所以他才拿了钱就跑。 总之多亏韩星,我们顺利到达龙山的派对厅。听艺媛说这里以新娘派对闻名,但从外面看不太出来。得进房间亲眼确认景观才行。 不过能望见对面汉江的风景,考虑到这地段房价高昂,租用这个派对厅应该花费不菲。就算艺媛家是有钱人,靠播音员工资负担起来也有压力吧?至少我和邵恩姐姐的薪水肯定负担不起。 啊对了教师工资也该涨了。月薪250万韩元像话吗?起码得750万吧?这样公办教育质量才能真正提升不是吗? 邵恩姐姐和艺媛说已经提前来布置过了,好奇她们到底准备了什么。会不会像网上流传的照片那样弄得超级华丽?还是说就普通布置? "是这里吧?" 根据艺媛给的地址找到门前。我敲了敲门,片刻后邵恩姐姐出来了。她穿着黑色荷叶边连衣裙。 "哦?新娘来啦!" "姐姐好!" 产后有段时间她似乎不太打扮,但今天看来邵恩姐姐又恢复了从前的美貌。我大学时她就以漂亮闻名。 可惜当时她已有男友(包括我在内的)国语教育系男生都没机会,但她确实是出了名的美人。不只在系里,可能全校都知名? 邵恩姐姐是13级,我是15级。那时候女生们来学校都会精心打扮,现在大家都戴帽子穿运动服,十五年前可大不相同。 女生们常穿印花衬衫配飘逸迷你裙,高跟鞋跟高得夸张。拎着精致手袋,甩着精心打理的波浪长发。说起来塞娜老师的穿衣风格就很像当时的女大学生造型。 邵恩姐姐作为那个年代的大学生,也常穿这种女人味十足的蓬松衣物,当时作为新生的我就这么喜欢上了她。而且她性格温顺特别受欢迎。 当然如刚才所说,她有男友所以我没机会。要是分手的话说不定有机会?应该不会吧?那位男友正是现在她丈夫。 "你没化妆就来?" 这是姐姐见我的第一句话。姐姐,现在谁还化妆啊?其实本来要化的,听说吴韩星要来就没弄。 "真女人特质:不化妆" "别瞎说" "好的..." 邵恩姐姐不像韩星,不太接我的胡话。虽然她比一般人温和,但对玩笑话总是较真。 "姐姐到了?" 艺媛也迎过来,手里还拿着刚布置用的气球。作为播音员,她平时和现在的视觉差距没邵恩姐姐大,毕竟打扮本就是日常工作。 说说艺媛的往事...虽然没邵恩姐姐了解得多,但我和她也算有缘。曾是我常去咖啡店的兼职生,虽未正式自我介绍但彼此脸熟。 就算没互通姓名也该知道彼此名字。那时途尚员工都戴姓名牌写着"申艺媛"。她肯定也常看我积分时留下的名字。 坦白说我当时更关注另一位员工。现在我看着比艺媛年轻很多,但她其实比我小四岁(我96年,她00年)。 而且艺媛也是童颜类型。虽然第一眼觉得"哇真漂亮",但没产生异性间好感。恋爱感情需要年龄相仿,对明显看着小的孩子实在没想法。这么说吴韩星又要古怪了,总之就是这样。 所以比起艺媛,我更中意那位...算是主管级别的员工?艺媛应该记得,我看过那位培训她。 那位也很漂亮,年龄与我相仿更有好感。不过现在两位都不在那家店了,主管不知去向,艺媛则成了播音员。 艺媛同样穿着黑色连衣裙。邵恩姐姐是带蕾丝边显女人味的款式,艺媛可能因为年轻,选了凸显身材的贴身蕾丝迷你裙。 两人年纪相差挺大的,穿衣风格自然也不太一样。不过要是让我说句真心话,她们交换穿衣服应该会更合适。 邵恩姐姐走性感路线,穿贴身款肯定更好看;艺媛个子高挑,换成邵恩姐姐身上那种及膝连衣裙一定更出彩。当然了,她俩现在这样也足够漂亮。 但真要问有多少人会觉得这两位是男性……除了邵恩姐姐的丈夫、艺媛的男朋友还有吴韩星之外,大概没别人了吧。 "看来在准备呢。那些气球是怎么回事?" "再等等嘛,我正使劲打气呢。" "能过去看看吗?" "达咩!" 艺媛拒绝得斩钉截铁。不是,到底要整什么大场面这么神秘? 正疑惑着,邵恩姐姐拽住了我胳膊: "海媛啊,咱们先换衣服吧。" "现在换吗姐姐?" 趁着艺媛继续布置的空档,邵恩姐姐把我带进了更衣室。里面收拾得很整洁,备有租赁礼服(虽然我肯定不会穿),宽大的梳妆台嵌在落地镜下方,还摆着亮闪闪的装饰品供人玩公主扮演游戏。 "挺不错嘛?" "对吧?我今天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话说你今天带男朋友来了?" "咦?你怎么知道的?" "从窗户看见的。" "啊哈。" "不过你怎么老打男朋友啊?" "什么呀!连这个都看见了?" "那当然!跟初中生小情侣一个德行。" 太冤枉了。明明是韩星先挑事说要我别换新娘派对结束后的衣服,还企图摸我大腿,踢他一脚不是天经地义吗。这种行为放在地铁里可是要上社会版头条的好不好。 (‌ 翻​‌​译​内‍​容‌​来‌自‌‍f​​r‌‌e‌e‍‍n​​o‌v‌e​‍​l‌) "姐姐难道不想揍老公吗?" "好好的打老公干嘛?" "您和姐夫不是小学还是高中同学来着?这种青梅竹马能不揍两拳?" "啊当然也有想给他下巴来一拳的时候,但像你那样直接上脚踹就太夸张了。" 难道不是因为您老公没说性骚扰发言吗?这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是我们独有的爱情表达方式,请予以尊重。" "这算哪门子爱情表达?" "请予以尊重!" "好好好,只要别打到离婚的程度就行。" 其实离一次婚也是人生体验不是吗?这句吐槽最终也没说出口。 "你先换衣服吧,好了就出来。" "嗯姐姐。" 等邵恩姐姐走后,我决定更衣。目前看来新娘派对还算顺利——如果真会出问题的话,恐怕也是因为我压根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但aes加密字符串这种忧虑根本甩不掉。 即便如此,我还是从包里掏出了杏色连裤袜。唉…明知可能被性骚扰还要穿这个,要求穿的人和答应穿的人半斤八两,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这条裙子是理事长的代表作。采用方领设计,肩部点缀泡泡袖的白色中长连衣裙。从胸部到腰部的剪裁完美勾勒身形,胯部以下采用轻盈飘逸的垂坠面料,尽显女性魅力。 整体选用高档面料,设计简约大气,不仅适合新娘派对,就连正式场合(比如婚前见面礼)也能轻松驾驭。不愧是理事长的手笔! 当然说是代表作纯粹出于下属的职场礼仪,实际水平见仁见智。不过版型确实无可挑剔,修身却不束缚行动。 现在深刻体会到塞娜老师说的"青雅财团理事长是副业,盯上我服装店长才是主业"——每次去理事长办公室都能看见满地布料,这话半点不假。 简单补完妆又在镜前转了个圈。真正的女人不需要浓妆艳抹,但新娘还是要拾掇一下的。订婚时我都没这么认真打扮过,今天纯粹为了拍照才这么拼。 但等会出去肯定又要被她们调侃:"陈海媛你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嘛"——这些人能不能统一口径?当个潇洒的大女人真难。 最后我端详起道具箱。既然要玩新娘游戏就认真点,干脆戴上了镶钻头冠。哦吼不错嘛,要是再拿根魔法棒…绝对能戳中吴韩星那家伙的萌点。 正好旁边还放着天鹅绒手套,戴好后对着镜子举起魔法棒摆造型时…哇吓死人了! "什么时候进来的?" "从你wink着用指尖戳脸蛋开始。" "那就是全看见了…" 我羞得浑身发抖。这下羞耻play素材又增加了!抽泣声.jpg 我这表现欲没救了吧? "不过真的很可爱,不愧是当过练习生的。" "什么练习生啊!" "那我来当S?" "你就做我的N吧。" 配合得天衣无缝。好歹我也是有五年代课教师资历的前练习生陈海媛,今年又要整什么新花样呢? "准备好了就出去吧,我们这边也OK了。" "嗯。" "啊对了最后再戳一次脸!要拍照纪念,真的超可爱!" "不要啦丢死人了!" "求你了嘛!" 暗恋过的姐姐这样撒娇谁能拒绝?我只好闭起左眼,用左手食指戳着左脸颊。 "陈海媛世界第一可爱!" 邵恩姐姐对我流露出这般喜爱的神情还是头一回。人们到底为什么喜欢看我扮可爱呢?海媛那丫头本来就是天然呆萌的类型。嘿嘿。 "什么嘛!" 听到邵恩姐姐的叫声,艺媛突然凑了过来。由于比心环节已经结束,她没能目睹现场。不过邵恩姐姐立即给艺媛看了刚才抓拍的照片。艺媛顿时尖叫起来。 "呀——!这也太可爱了吧?" "怎么可能可爱。" "再比一次嘛!" "啊又来?" 我这人向来不懂拒绝,只好再次摆出比心手势。这次用了双手,结果引发更热烈的起哄。哎哟…所以我才讨厌新娘派对这种场合。虽然被关注是挺开心,但随之而来的羞耻感实在让人吃不消。 "到底有什么值得兴奋的啊?" "因为可爱呀!可爱就是正义!" "姐姐可是亲眼见证过我大学时代的邋遢模样,居然还觉得可爱?"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我愣住了。当年的我怎么可能和可爱沾边。 "你大学时总是一副呆萌迷糊样,反而很讨喜呢。" "这话让别人听见肯定无法理解——" "谁啊?" 总不好说是吴某氏。韩星那家伙这辈子恐怕都没想过"呆萌"这种词能用来形容我。 听到邵恩姐姐的话,艺媛插嘴道: "应该是在说您丈夫吧?不过海媛姐姐大学时真的很可爱吗?" "性格温顺得像只圆滚滚的玩具熊,自带萌感。" "哇真的吗?看来姐姐新生时期就是团宠呢。" 艺媛冲我笑得意味深长。为避免误会,我立即纠正: "长相绝对算不上可爱。" "是吗?我在便利店打工时见您戴眼镜的样子还挺萌的啊。" "你管那叫可爱?" "虽然五官不算精致,但整体气质很治愈系不是吗?" 身为今天的主角,这番对话实在令我坐立难安。现在的我也许还能勉强算萌系,大学时期根本是绝缘体好吗?等她们见识到我的真面目,这些滤镜肯定碎一地。 "可爱话题到此为止,我能先出去吗?" "过了三十岁确实没那么萌了。"邵恩姐姐对艺媛补充道。 艺媛却说:"我觉得现在的海媛姐姐依然很可爱。" "大学时那种天然呆才叫绝呢。" "不过现在长相倒是越来越幼态了。" "性格也还是那么温吞。" 这群人居然当面开起茶话会。这算什么羞耻play? "各位要讨论温顺人设麻烦换个地方?别堵着路——" "不行!最后合影一张。" "刚才不是拍过了?" "三人合照!艺阳快过来!" "嗯!" 邵恩姐姐举起手机站到我右侧,艺阳蹦跳着占据左侧。被夹在中间的我犹豫片刻,最终闭上左眼,用左手比着V字抵在眼下。 拍摄结束后,我荣获"职业偶像陈海媛"称号。这不是理所当然嘛!真以为四年偶像练习生是白当的? EP1123 职业偶像陈海媛女士决定参观由职业播音员申艺媛女士亲自筹备的新娘派对拍摄现场。走到能望见汉江景观的窗边时,我视线最先捕捉到的是写着"售罄"字样的粉色气球。 售罄,意味着已经被买走。说明我现在有主了。哈啊…可一想到买主不是别人偏偏是吴韩星,心情突然糟糕起来。开什么玩笑,韩国明明有那么多男人,为什么非得是吴韩星? 不过就算韩国男人真的很多,要找到吴韩星这种级别的也不容易。不是说笑,虽然那家伙长相稍显抱歉,但确实是个好男人。踏实正直,各方面都很有男子气概。 只是严格来说不是我被他买下,而是我买下了他才对。但看到那七个字母的"售罄",结婚的真实感更强烈了。我居然要结婚了。实在难以想象五年前会有这一天。 "哦不错。非常不错。" 总之对这个伪装成新娘派对的场地很满意。别看我现在这样,毕竟在咖啡馆打过工,艺媛倒是很擅长布置这种温馨场景。无论是窗边挂的气球,还是铺着白色花瓣的餐桌上装饰的蛋糕、葡萄酒、鲜花与气球都很漂亮。 要我来搞这种布置绝对做不到。都不用说远的,去年圣诞节为了营造年末氛围,我不过是在窗边挂几个气球再绑个圣诞花环——光是这样就已经是极限了。 作为女性才活了短短五年的我,既没有这般装饰能力也缺乏兴趣或许很正常。反观艺媛,单论女性阅历就比我多五年,各方面自然比我强。 当然了,拥有超过二十年女性资历的邵恩姐姐早已超越普通女性,达到了唯有女性才能抵达的"母亲"境界。当我和艺媛忙着拍照时,邵恩姐姐正履行着——不,应该说是进行着身为人妻的碎碎念。虽然唠叨也是女性专属技能就是了。 "不是说了奶粉罐在橱柜里吗?嗯,写着志厚名字那罐。今天日期的。找到了?对,喂那个就行。奶瓶必须洗干净,不然会闹肚子。消毒器知道吧?" 将来艺媛肯定也会和大辉结婚生子,现在邵恩姐姐这些话原封不动都会转送给大辉。虽说棒球员经常不着家,但听说在家的时间都全心投入育儿——爱信不信。 可我将来也能说这种话吗?首先生育困难可能性就不大,不过领养倒不是没考虑过。丁克生活也不错,但总觉得晚年会寂寞。 试想如果我父母没有我们三兄妹,他俩真能幸福吗?我觉得未必。虽说能少受养孩子的苦,存款也能翻几倍,但晚年只剩下两个老家伙多无趣啊。 所以有孩子固然好,但我能力不足也没办法。明明经济宽裕职业稳定(女教师最大优势就是能随意使用育儿假),身体却不争气!哎哟好可惜! 总之打量完精心布置的窗景后,我注意到餐桌旁那瓶葡萄酒。 "这酒度数不高吧?" "度数?哎呀姐姐,我喝葡萄酒从来不关心这个。" "你本来就不挑这些吧?" "葡萄酒有什么度数好纠结的?不就是葡萄汁嘛。" (‌翻‍ 译​​内​容​来‍​‍自‍f‌‍re‌e​n​o‍ v‌e‌ l‌‍) 不愧是能把烧啤当大麦茶喝的家伙。她又补充道: "考虑到邵恩姐姐和您都不怎么喝酒,特意选了无酒精款。而且产后不久的产妇接触酒精也有风险。" "嗯!真体贴。谢谢。" "要祝两位姐姐长命百岁呀。" "搞反了吧?这话该我们说才对。" 让这个酒量无底洞对半年未必沾一次酒的人说祝酒词确实离谱。大辉好歹在赛季期间会禁酒,这家伙可完全没节制。 目光转向葡萄酒旁的蛋糕。雪白奶油上用黑色奶油同样写着"售罄"字样。这款符合新娘派对主题的蛋糕做工十分精致。 都说漂亮的蛋糕会让人不忍心下刀,眼前这个正是如此。握刀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蛋糕哪家订的?" "不清楚呢,邵恩姐姐带来的。她家不是住一山嘛,估计是那边店铺?" "哦吼。" 虽然不知道具体店铺,但烘焙手艺确实不错。反正一山太远我也不会专门去买,将来有机会尝尝看吧。 "对了,你男朋友身体恢复得怎样?" "这个嘛…没问他。" "啊?" "怕他又有压力。以前倒是会主动关心,但最近明显感觉他有点负担的样子。" "该不会感情淡了吧?" "哎!不可能啦。昨天还…" "咦?啊!嗯…这样。" 呃…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心情有点微妙。倒不是反感,纯粹是信息量太大有点慌?反正积极表达爱意总是好事。 话说我小时候看体育节目里的棒球女神们,总好奇她们会不会和棒球员谈恋爱。结果某天突然看到朴富贤娶了体育主播,后来柳韩哲也娶了。 当时还感叹现实中真有这种天作之合。没想到如今竟能亲眼见证这样的姻缘。 东张西望闲聊的工夫,邵恩姐姐总算结束训话回到我们身边。上大学时真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爱唠叨的人。当年她完全就是天使般的教会姐姐形象,几乎从不说刻薄话。 但当老师要面对那么多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就算是天使也会变得脾气暴躁。邵恩姐姐肯定也是这样。看到孩子们闯祸的样子,实在很难心平气和说话。 这么看来塞娜老师反而是特例。当然我不了解她的过去才会这么说,说不定她现在这样子已经比从前温和多了。 况且每逢考试周,塞娜老师就会不分敌我地四处放火。平时性格像天使,说不定是通过出考题来发泄工作压力。这种解压方式想想还挺可怕。 反观我当老师后反而收敛了脾气。像邵恩姐姐这样的天使型人格,别说骂人连重话都说不好,所以容易被学生气坏;而我这种天生野性难驯的,要是在学生面前暴露本性,恐怕早被开除送去劳教了。 要是我像吴韩星那样对学生又踢又打又骂,别说被开除,估计早就进警局了。等等,进警局说不定反而是好事?总之就是这么个道理。 "蛋糕怎么样?漂亮吗?" 邵恩姐姐问我。 "很棒。改天告诉我店铺地址,我也要去买。" "好啊,到时候告诉你。" 说着她用左臂环住我的腰。和吴韩星的拥抱感觉完全不同。单恋过的姐姐现在抱着我,偏偏我还是女生身份。虽然不会像当年那样小鹿乱撞,但莫名觉得心情很好。 说不定变成女生反而是好事?要是没变性,肯定没机会和邵恩姐姐有肢体接触。 *** 没人起头,艺阳突然就开始主持流程。 "现在正式开始心爱的海媛姐姐的新娘派对!哇啊啊!" 我正纳闷艺媛这家伙在搞什么,旁边的邵恩姐姐已经配合着"哇啊啊!"鼓掌起来。虽然没跟着喊,我也同步拍起手。 "首先有请今天的主人公陈海媛女士发表感想!" "感、感想?这要说什么..." "听说您昨晚期待到失眠?" "胡说什么?我睡得可香了。最近睡眠质量超棒。" "哦?姐姐连这种网络用语都知道?" "你把我当什么了。天天和高中生混在一起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高中老师就会被迫掌握大批流行语。虽然不想懂,但孩子们天天挂在嘴边。不过他们用这些词又不犯法,我凭什么纠正? 偶尔有人问我国语教师会不会介意这些,其实只要不是"捅烂你肚子""丑化特定人物"这种极端表达,根本没必要干涉。毕竟这是他们建立友谊的方式。 "所以感想是?" "呃...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派对,真的非常感谢!爱你们花生团!" 明明没有镜头,我还是用拇指和食指比出爱心手势。 "随手就是专业爱心连发,不愧是职业偶像哈里娜。对TESPA粉丝们说点什么吧?" "不要迟到!课间休息结束就乖乖回座位!别在走廊奔跑!特别是午饭时间!" 这番掏心掏肺的粉丝福利让邵恩姐姐强烈共鸣。 "没错没错,那群小祖宗太折磨人了。" 过于现实的吐槽让主持人艺阳追问: "现在还有学生在走廊乱跑?" "您当年没跑过?" "我跑错路线会被教练揍的。" "哎呀..." 连主持人都开始现身说法,场面变得有点搞笑。也对,她那边管纪律的是棒球队教练。 "那么进入第一届陈海媛老师新娘派对的正式环节!请移步准备区。" "喂这个流程到底有多长?" "呃...不清楚?我朋友说这样安排会很有趣..." "是吗?你不会太勉强吧?" "没关系。" 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心想这大概也是新娘派对的某种形式,就交给艺媛处理了。反正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次。要是再来一次这种派对...还是算了吧。 站到蛋糕前时,邵恩姐姐拿着我们俩的手机走过来。艺阳宣布: "首先进行写真环节!这身打扮完全就是魔法少女嘛!" "嘿嘿!" 我最擅长顺杆爬,立刻切换成疯癫魔法少女陈海媛模式。明明连假面骑士变身都觉得羞耻,这种事倒是驾轻就熟。等等该不会在录像吧... "什么?姐姐你在拍视频?" "啊?不可以吗?" 听到她们的对话,我当场石化。靠...居然又制造了黑历史素材。这段绝对不能让韩星看到。 "魔法少女陈海媛今天特别可爱呢。拿着蛋糕再来一张吧!" "好哒!" 不过我可是被cue到就会全力配合的类型。捧着蛋糕摆拍,假哭捂脸拍,裹着窗帘拍。最后当然少不了万众期待的大合照。 "相机调好了。" "快点来啊姐姐!" 我手捧着花束站在两人中间露出幸福的表情。说实话比起幸福更像是快乐的情绪占上风。幸福?说到幸福…虽然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幸福但至少此刻很有趣很快乐。 想到自己还能有这种经历就觉得很开心,而且作为曾经和花生球一起摔过跤的人,做这种事情本身就既新奇又有趣。当然这个瞬间本身就很美好。 拍完照后我们点了餐。其实原本可以提前订餐的,但怕菜凉了就决定现点。不过肚子饿这件事可没法控制。我们倒了无酒精葡萄酒,决定分着吃蛋糕。 虽然要切开这么漂亮的蛋糕有点可惜,但毕竟我是主角就该由我来执刀。 "啊总觉得有点抱歉…" "没关系,不用觉得抱歉。你不切的话我们就吃不到了。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知道啦姐姐。" 不愧是花生团的大姐头,邵恩姐姐展现出霸气的一面(这模样放在以前根本不敢想象)我慢慢把蛋糕对半切开,再把剩下的一半分成三份。这下应该能每人分到一块了。 开动前再次道谢是基本礼仪吧? "不过真的非常感谢大家。我完全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惊喜。" "不是都说了别搞这些吗?结果你玩得最起劲啊?" "该做的还是要做嘛。毕竟是两位的心意。" 艺媛插话道: "来的路上我和邵恩姐还担心呢?怕海媛又闹脾气问为什么要搞这种活动。要是真生气了怎么办。" "喂我在你们眼里人品就这么差?" "不是说您人品差,是真的担心您会尴尬得手足无措。姐姐不是一直拦着不让办嘛?您说是不是?要是真不办的话肯定会失落的吧?" 那倒没有?不办就不办呗。 "应该不会吧?" "哇我好伤心!姐姐知道为了准备这个我有多辛苦吗!" "对不起嘛!" 看我这样土下座式道歉,艺媛似乎很受用。只是咯咯笑着就放过我了。 总之这是花生团的第一次新娘派对,我觉得应该干一杯。看着斟了半杯的葡萄酒杯,我对邵恩姐和艺媛说道: "谢谢大家为我准备这个场合。我会好好生活的。干杯!" "干——杯!" 碰杯后我啜了一口葡萄酒。可能因为是无酒精的,不辣喉咙很顺口。然后切了一小块蛋糕尝尝。好甜。甜得要命。不仅是味道甜,可能因为场合的关系,连蛋糕都显得更甜了。 新娘派对这玩意还挺不赖的嘛。 EP1124 虽然不至于像某些人那样被叫作"刨冰成瘾者"或"刨冰魔头",但据说邵恩姐姐的丈夫也相当爱吃刨冰。再加上邵恩姐姐作为"女性"天生嗜甜,两人经常结伴去吃刨冰。 听到这里还觉得情有可原,但我随后发现了一个意外事实——吴韩星最近常去的佛光站NC百货刨冰店,其实是连锁品牌而非独立店铺。当然它不像雪冰那样遍布全国,但在首尔西北部与高阳市一带曾经相当常见。正如"曾经常见"这个表述所示,如今大部分门店都已关闭,只剩下NC百货和高阳市的两家分店。这消息着实令人惊讶。 "那家店早年就以超高性价比闻名。" "现在也挺有名的吧?" "同样的价格根本找不到分量那么足的刨冰店。海媛你知道罐头王国吗?" "罐头王国?好像听过几次但没去过。" "总之就是那种风格啦。所以我们现在偶尔还会去。" 想象邵恩姐姐和丈夫手牵手去刨冰店的画面,"刨冰魔头"的称号简直呼之欲出。这丫头八成会用我给的钱连午餐带刨冰一起吃——这么暴饮暴食真的不会胃痛吗? "既然现在还偶尔去,看来以前经常光顾?" "夏天简直每天报到,每周都去好几次。" "突然想到某人……" "谁?你丈夫?" "嗯。" 就像我听刨冰故事会联想到特定对象,邵恩姐姐也回忆起与丈夫的往事。时光要回溯到2011年,也就是大约二十年前。当时我刚上初中,艺阳还在青少年棒球队当投手胚子。 虽然一直隐瞒着秘密生活,但高中时邵恩姐姐的现任丈夫发现了真相。不过丈夫并未因此把她当成怪人疏远。如今依然像鹅卵石般圆润可爱的姐姐,少女时期想必更娇俏动人,一见钟情也在情理之中。但吴韩星要是对我一见钟情就太诡异了。 总之那时的吴韩星……啊不对,是邵恩姐姐夫妇正如胶似漆的年代。无论当年还是现在,盛夏永远酷热难耐。 (​翻​译‌‍内​ 容‌ 来自‍f​​​r‌ e‍​ e‍‍n‌​‌o‍​​ v​e​ l) "不知道那间自习室还在不在,三楼男自习室四楼女自习室。暑假学习累了就溜出来一起吃刨冰,现在想来都是珍贵回忆。" 对于邵恩姐姐而言,两人牵手买刨冰的片段想必是青涩岁月里最甜蜜的注脚。高中生零花钱有限,那家量大实惠的刨冰店简直是约会圣地。 "午饭后就犯困对吧?这时候收到丈夫短信:『要不要吃刨冰?』" "用短信邀约好有年代感。" "那时候智能手机还不普及呢。" 就像刚才艺阳表现出的惊讶,2011年确实还没盛行Kakao Talk。算是功能机最后的辉煌时期? "我也回信:现在去会影响学习吧?结果他又发:吃完更有精神学习啊。我这人本来就有点忧郁悲观,他却特别积极乐观。" "姐姐以前性格忧郁吗?大学时感觉挺开朗的。" "上大学后好转些。高中时确实阴郁,毕竟处于性别认知混乱期。" 她说的是在女性身体与男性过往之间挣扎的经历。和成年后才完成转变的我不同,邵恩姐姐自幼开始转变,混乱程度可想而知。 "因为零用钱少,去了就点芒果刨冰这类。我原先以为丈夫特别爱吃芒果,毕竟每次都点这个。后来特意问他——猜他怎么说?" "该不会要炫耀其实都是迁就姐姐口味吧?" "错!他是真喜欢芒果刨冰。" "这反转有意思了。" "所以后来我提议换别的口味试试。" 我见过邵恩姐姐丈夫的长相。想象两人共用一个刨冰碗你一口我一口的画面,实在太可爱。可能因为整天面对着高中生,对这种青春故事特别有共鸣。 我们学校也有些小情侣,站在教师角度看总觉得他们不懂什么是恋爱,但他们的确付出了纯真感情。虽然看到男友当跟踪狂或女友撒泼时会幻灭,至少最初的心意是真实的。 看着这些小家伙聚在小卖部分享食物的模样就忍不住微笑,邵恩姐姐夫妇当年一定也给周围人带来过这样的温馨吧。要能穿越时空见证就好了。 话说回来,听着邵恩姐姐的经历,我不禁幻想如果自己像她那样自幼转变,和韩星会怎么相处。要是年龄相仿时就完成转变,根本不会遇见吴韩星——我们可是在男校相识的。 那至少该在初中毕业前变成女生才对。想象那种状态下穿着校服裙和吴韩星约会的场面……说实话和现在应该没多大差别。毕竟小时候啥都不懂,估计会比现在更能闹腾。 不过看小时候的光熙鸽子慌张的样子应该挺有意思。现在看他手忙脚乱就够有趣了,当时肯定更狼狈吧?真想看带着青春滤镜慌慌张张的小鸽子呢。 但对光熙鸽子来说,我高中时变成女生和现在有区别吗?我现在穿校服出门都会被当成女高中生,至少在韩星眼里肯定没差。虽然会缺少高中生特有的青春氛围,变成纯粹撒野现场——但谁让吴韩星选了这条路,再憋屈也得咬牙扛着。不满意当初就该找个安分女生啊。 突然想到,要是我从小就成女生,受雌激素影响会不会比现在端庄些?虽然荷尔蒙没强大到能把人变硬汉,但看我这个前男人都能对韩星撒娇穿漂亮婚纱,激素确实是可怕的东西。要从小就接触这种恐怖激素,二十岁前性格肯定会变化,至少比现在更接近艾根女那种温婉类型吧?那样韩星的婚后生活也能轻松点。 啊当然这都是没意义的假设。真要变成雌激素爆棚的端庄版陈海媛,可能大学时就被尹黎明拐跑了。嘿嘿,毕竟黎明那家伙客观条件确实好。 *** 和邵恩姐姐对刨冰的美好回忆相反,艺阳只有糟糕记忆。毕竟前兼职生立场完全可以理解。"每次做完刨冰都得清洗机器,卫生规定不洗不行。可要拆装金属部件特别费时间,偏偏订单还会扎堆来,那时候真想揍点单的客人。" "殴打顾客?呜哇申艺媛你个垃圾。" "但姐姐没点刨冰我真的超感激。" "我算模范顾客?" "绝对模范!全都像姐姐这样的客人就好了。" 虽然对丈夫很能闹,在咖啡馆我其实很受店员欢迎——毕竟去哪都只点热美式。不过现在点单已经算复杂了:"夏天订单爆炸忙到头昏时,海媛姐姐点的冰美式。简直是救赎之光"。按艺阳说法,在习惯热咖啡前我主要喝冷萃,毕竟咖啡机都不用开,看他们从冰箱取出原液兑水加冰就完事。 "姐知道吗?她男友的咖啡馆八卦最搞笑。"当我讲起艺媛和大辉先生的轶事,姐姐立刻追问:"怎么回事?和棒球员去咖啡馆干嘛了?" "不是一起去啦,是他休假跑来我打工的店。当时只剩十分钟交班,突然进来要红豆刨冰。" "哦?所以挨揍了?" "没,我就摇头装可怜。问他真要拒绝顾客订单吗,他点头说喝美式就行。" "太过分了吧,不给男友做刨冰?" "都快下班做什么刨冰!不过后来带去别家买了。" "干得漂亮。" 这八卦每次听都好笑。哪有拒绝男友刨冰请求还赶人的?也就艺媛仗着年长才能这样。意外很多男人其实挺听姐姐话。 换作我和吴韩星,同岁的我肯定不敢拒绝。开玩笑的,真遇到类似情况,不敢拒绝不是因同龄,而是韩星会直接宣布刨冰戒严令。要是我建议喝咖啡,他肯定这样:"客人,比起刨冰建议喝暖胃的...""红豆刨冰。" 海媛内心咒骂,强压怒火挤出假笑:"制作刨冰需要时间,您应该不会久坐,不如...""红豆刨冰。""要不要再考虑?后果很严重哦,不怕女友生气吗?""红豆刨冰。" 要是这样还吃不到,我们的刨冰魔头绝对会启动紧急状态...不对,是刨冰戒严令强行夺取。 正边聊边吃炒年糕时,邵恩姐姐突然对艺媛说:"我本以为海媛会哭呢,居然没哭?""姐姐以为她会哭?我觉得绝对不可能。""她意外有脆弱一面嘛。""海媛姐?不至于吧?" 又在当事人面前说闲话。不过这次艺媛说得对:"我绝对不会为这种事哭。""我收到新娘派对礼物时哭超惨。""可能我女性化程度不够吧。""婚礼时哭不哭等着瞧。"    说实话我觉得自己婚礼时就算想哭也哭不出来。光是想想婚礼砸进去的钱数就绝对不敢搞砸,哪还有心思哭啊。不过话说回来,听婚礼策划师说他们在正式仪式时经常叮嘱新娘千万别哭。    按他们的说法,光是看到自己穿婚纱的样子就够让人落泪的,见到丈夫的脸更会让人眼泪啪嗒往下掉,就连看见婚礼现场都能眼眶发热。至于见到父母就哭的情况,根本多到不用特别说明。    "我看到老妈的脸就突然泪崩了。拼命忍着不哭结果眼泪还是哗哗往下流。老妈为了让我能作为女性生活吃了太多苦啊。"    "我看到母亲大概也会哭吧。而且我经常给熟人当婚礼司仪,大家都说看到母亲的脸就会泪腺决堤。所以海媛姐姐见到阿姨也会这样吧?"    艺媛说完就看向我。干嘛?要我怎样?    "这个嘛……"    想起参加姐姐婚礼时,看到浓妆艳抹的老妈不适应笑了老半天,我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因为看到母亲就哭。不过还是会担心的吧——毕竟会真切意识到 "啊,妈妈真的老了"。    ***    新娘派对实际没想象中那么夸张。窗户挂上气球摆好鲜花,放个蛋糕拍拍照看着华丽,其实主要就是拍点照片吃东西闲聊的场合。    吃完蛋糕炒年糕和各种美食,眼看离场时间就到了。收拾干净派对厅出来时,唯一区别就是只有我没按某人要求换衣服——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谢谢大家。多亏姐姐和艺媛让我体验了这个。"    "怎么样,很开心吧?"    "是挺开心的。毕竟我也是女生,做这种事更有女人味了?"    "哎呀说什么呢,本来就是女生还谈什么更有女人味。"    "姐姐的花生球也该掉下来了吧。"    比起邵恩姐姐和艺媛,我作为女性确实还有不足。准确说不是不足而是经验不够。总觉得再过十年我也适应不了很多事。    和她俩道别后我等了会儿吴韩星。这混蛋说来接人跑哪去了?    正嘀咕着那辆熟悉的银色车出现了——不是上次那种同款车,车牌号也确认无误。    车停稳后副驾车窗降下,驾驶座那位冲我喊:    "喂上车!"    "简直是橙子族模范代表啊你。等我收拾下。"    我拉开后门塞进大包小包:今天穿的便服运动鞋、和姐姐们没吃完的蛋糕、还有她们准备的贺卡。    放好东西,我踩着嗒嗒响的高跟鞋坐进副驾。把穿着丝袜的腿并拢,手提包搁在膝上。难得展现的性感造型让韩星笑着问:    "玩得开心?"    "当然。我可是海媛诶。"    "没在里面哇哇哭?"    "我?哭什么?真女人不为这种事哭。真哭了脸上会有痕迹吧。"    我指着毫无泪痕的眼角。婚礼当天我的脸也会保持清爽——紧张出汗除外。    "待会照片给我看看。"    "不要。女生间的秘密照片干嘛给你看?"    "这算什么秘密照片啊?"    "女生之间就是很重视这种小秘密。和蠢男人不一样。"    "这算哪门子厌男症?"    "厌什么男,实话而已。"    "行吧……所以感想如何?你本来不是不感兴趣吗?"    "实际参与了还挺好。你以后要是变成女生,也让朋友给你办新娘派对吧。刚开始觉得莫名其妙,但真的很幸福。"    "我既不会变女生也不会办派对。难道要我再结一次婚?"    "想找男人的话尽管告诉我。这种理由离婚我也认。"    "认什么认。"    韩星今天也被老婆的胡话噎得连连摇头。启动车子时他突然笑问:    "喂,我要是真变女生了,谁来给我办派对?"    "呃……确实只有我了?别担心,到时候我租超贵场地给你办。"    "哦?舍得花钱了?"    "那当然!这种时候就该花钱。特别送你一公斤金条当新娘派对礼物。"    "哇太好了!"    就算变成女生都无动于衷的刨冰狂魔,听说金条立刻两眼放光。没错,再厉害的刨冰魔头也抵抗不了黄金诱惑。 EP1125 部队里有句老话——退伍前的上等兵连落叶都要小心避开。意思是在退伍前的最后时光得格外当心身体,确保平安退役。要是安安稳稳过了两年突然骨折什么的,那感觉简直糟透了。 抱着这种心态,我结婚前最后这段时间也过得特别谨慎。婚礼近在眼前,万一出点岔子可真要命。就像去年成功活下来那样,婚礼前也得保持这个状态才行。 从礼金信封、摄影团队差旅费、转账流程到蜜月行程检查清单,连各种琐碎事项都得提前确认。目前看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前几天还从艺媛那里拿到了主持稿。啊对了,还得给艺媛结算费用。 虽然直到办婚礼才知道司仪也需要台本,但这本身倒不令人意外。无论在什么场合面对什么听众,正式的口语表达准备台本都很正常。只不过由在职播音员亲自撰稿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当初艺媛答应担任婚礼主持时,居然先问我要什么风格。谁会想到婚礼主持人还要分风格?但她说有人偏好沉稳庄重的仪式,也有人想要庆典般热闹的氛围。经过深思熟虑,我这么回复: -海媛姐姐:就按照塞娜老师的婚礼标准来 -申艺媛:啊~是要孝媛前辈那种感觉对吧 -海媛姐姐:差不多就那样 塞娜老师的妹妹——李孝媛主播曾为兄姐主持过三场婚礼,每次都是庄重中带着温馨的风格。这正是我想要的。虽然我个人更喜欢欢庆式的热闹场子,但考虑到长辈们在场,氛围太嗨怕会让他们不舒服。 既然和主持人对完流程,接下来我该干什么?还能干什么?上班啊该死的。 一进入二月,学校又要开始忙了。从一月中旬完成去年成绩核算和年终结算后,学校节奏会稍微缓和些(虽然总有人还在忙)。现在这段短暂的喘息期就要结束了。 原因当然是新学期准备。三月要迎接新生入学,还得操心升上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小崽子们,工作量眼看着就要涨。 话说今天教务分工调整结果该出来了,真叫人好奇。从氛围来看我调离教务部已是板上钉钉,但究竟会分到哪里去?我明明跟塞娜老师打过招呼——求她帮忙在理事长面前美言几句,给我安排个清闲岗位。 虽然话说得这么直白,但理事长和塞娜老师真会如我所愿吗?说不定理事长反而会觉得“哟?这位居然开始插手人事安排了?”,然后偏把我扔回教务部。不过要是蓄意报复把我按在教务部,还不如直接开除呢。横竖我都不吃亏——反正我是不想再干活了。就算没法像某些人那样一周工作零天,至少让我少干点吧。 "吃饭去!" 刚起床就吵着要吃饭的韩星到现在还没搬完家。虽然东西确实多,但主要还是因为他忙着筹备餐厅开业四处奔波,没法专心搬家。 不过生活必需品倒是都带过来了。缺什么他自己开车去拿就是。我老家也还堆着不少东西,都是暂时用不上才没搬来的。 "你摸着良心说,配吃早饭吗?" 听我胡说八道,韩星居然用性骚扰回应。这混蛋大清早就对女生胸部下手?找死吗? "往哪摸呢!" "摸?别用这种字眼污蔑我。" "那这是在干什么?" "和你进行灵魂交流啊。透过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感受到……呃啊!" (​ 翻​ 译‌内‌容​来​‍ 自​​​ f‌r​‍e‍e‍​‌nov‌‍e​l​‍ ) 直到被我踹了一脚,韩星才把手从我胸前挪开。挨踹他肯定不疼——刚睡醒的女人能有多大劲? "你这家伙就是欠揍。对了,说到心脏想起个段子——据说有个疯子对他老婆说‘别为胸小愧疚,能贴近你心脏是我的幸福’。" 韩星听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话说的好。海媛啊,你胸这么小真是对不起……啊!" "看来一下不够清醒?" 挨完第一下还没清醒的韩星,最终需要第二脚。都要退伍的人了还这么胡闹?但说到这儿我突然好奇——这家伙该不会偏好平胸女生吧? "喂,你该不是喜欢没胸的女生?" "这问题有正确答案?横竖都要挨打。" "才不是!纯属好奇问问。要打你还需要找理由?" "这更可怕好吧?" 他虽然狐疑地歪着头,但还是透露了喜好: "怎么说呢,大的总比小的强。" "哦?那你当初为什么追我?就算现在比以前强点,我也算不上大胸啊。而且刚变成女生时根本一马平川。" 和现在略有起伏的身材相比,当年简直是悬崖峭壁——不,根本就是悬崖。不开玩笑地说,可能和塞娜老师脱了衣服差不多平坦。 "哪有人能做到事事完美?就算胸小点,只要人好就值得交往啊。" "我好像不是好人呢。" "确实像这么回事。" "一大早就挨揍真是的。" 现在我只要抬起腿,韩星就会吓得缩成一团。不过从她没真打我能看出来,她承认自己不是好人。但这样反而更奇怪了——既然不是好人,为什么要交往呢? "喂,不是好人为啥还要在一起?又是结婚又是强行把人变成女生的。" "因为有钱啊。" "啊这种理由我倒能接受。那要是我现在保持财产状况变回男人,你会结婚吗?" 韩星听完立刻陷入沉思。倒也没完全拒绝。 "要是恢复成原来样子就不行,但如果保持现在的外貌只改性别的话...可、可以考虑?" "哦吼?原来能接受女装男子这种癖好?" "如果长相维持现在这样...或、或许能接受?" 记得韩星以前说过,要是我用这副样貌当女装男子肯定不结婚,看来现在想法变了。变好啊。我这长相就算当男人也能成为公主殿下吧? "这么说来我真心想变成男人了。是说拥有这种外貌的女装男子。" "你又要发什么疯?" "这不是疯话。认真的。喜欢这副皮囊但讨厌当女人。" "为什么?" "你来试试生理期啊。这该死的日子还要熬到更年期?" 女性通常50岁左右更年期,我还要忍受近20年。意味着未来20年每月都要见血。虽然听说更年期可能引发抑郁,那也是以后的事——我现在只想结束月经。 "啊这个理由...我无话可说。不过当女人生活各方面都更方便吧?保持这副模样当男人会有很多不便。" "比如?我也能像夏琳姐姐那样当女装网红啊。" "思考方式真特别。" "对吧?所以我才能中彩票嘛。中奖的人本来就想得不一样。" "所以我至今没中奖?" "当然!你现在开始转换思维吧。" "知道了。" 韩星说完突然扑过来,整个人压在我身上。喂这疯小子!我说的不是这种转换啊! "啊啊啊救命!" "不是说要转换思维?" "这狗崽子快放开!要死了!" 幸好韩星没像某人真拿我当床垫,不到10秒就爬起来了。但这短短10秒让我体验了地狱。竟然体会到力量差距...该死。 *** 韩星说要改变思维模式,提出跟我一起挤地铁上班。结果见我拎着球棒冲出来,立刻乖乖拿起车钥匙。 我平时不给她油费补贴。她说要是给油费就得每天穿裙子配连裤袜——我又不是塞娜老师,做不到那种程度。 今天随意搭了黑色粗花呢外套配白T恤和牛仔裤,已经比平时用心的装扮了。最近真的穿得太随便,之前那身去Coupang上班都行。花呢外套加牛仔裤就算很讲究啦。 吃完丰盛早餐上车时,韩星说今天要回老家。我回敬道: "关我屁事。" "不是...怎么又吵起来了?" "抱歉,看到你就忍不住撒野。" "要再来个床垫体验吗?" "闭嘴。想在文件上多盖几个章?" "对不起。" 提到离婚协议书韩星立刻安静了...才怪,三秒后就开口: "等等,我们什么时候办婚姻登记?居然还没办。" "对哦,忙着其他事把最重要的忘了。" 所以人要保持清醒,思维可以特别但不能太离谱。但看到吴韩星就控制不住破坏欲的我脱口而出: "不过有人为了配偶财产才催着登记,你不会在打这种算盘吧?" "要是这样早在你公开财产时就办了。" "没说不会做啊?坏东西。" "不是这个意思!" "太失望了韩星。" "那你下车啊。" "才不要。" 上班当然要舒服点。何况这车也是我买的! "今天几点下班?早的话把登记办了吧。" "好犹豫...登记就意味着我们要成为法律认可的夫妻了?突然有点害怕。" "怕什么?" "顶着'吴韩星之妻陈海媛'头衔压力好大。会有种责任感和负担。现在这样自由的人生多好。" "想清楚海媛啊,只有先登记以后才能离婚。" "啊对哦!" 看来早上那番话让韩星思维转变很多。很好,保持这样你也能中头彩。中奖的话分我十分之一奖金啊。 "没错,先结婚才能离婚。那就今天下午两三点结束去趟社区中心吧。" "没想到能被这种歪理说服。" "转换思维很有效吧?" "老是学你说话我现在脑子都乱成一团了。你怎么每天尽琢磨这些疯点子?" "要在疯狂的世界生存下去...我自己也得变成疯子才行..." "先系好安全带吧。" "嗯。" 无谓的对话到此为止,车辆朝着清雅艺高驶去。经过江边北路时,韩星那家伙突然对我说: "等婚姻登记完就能光明正大炫耀你了。" "有什么好炫耀的?" "女朋友太漂亮的话任谁都会想炫耀好吗。你这恋爱都没谈过的人怎么会懂。" "这疯子又找茬是吧。算了不说这个——所以你之前都没跟别人提过我?" "我总不能整天跟恋爱脑似的到处显摆吧?再说之前也没正式确定『我的』归属权。现在可是国家认证的我老婆,当然要炫耀。" "喂,要是你介绍的人想勾搭我怎么办?" "所以才要官方认证『我的』啊。国家承认的合法配偶懂不懂?" "离婚不就作废了?" "我很有信心。肯定比其他男人强。" "没良心的混蛋。" 这世上比韩星好的男人多了去了。眼前就有车银优,郑海仁,还有李知媛,他吴韩星算哪根葱?个子矮长得丑还敢嘚瑟。 "但我可比车银优更了解陈海媛吧?你说要是陈海媛去车银优那儿闹事,他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肯定直接动手啊。" 这不是我诋毁车银优。我是说就算是他那种好脾气,见识过陈海媛撒泼和吴韩星口无遮拦的本事之后也绝对忍不住挥拳头。做人可以不行善,但至少别作恶,看来我俩都烂到一块儿去了。 物以类聚说的就是我们这种凑对结婚的货色吧。说不定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车里说了许多车银优听到会杀人的坏话,转眼就到了学校。虽说没有车银优那么出名,但我们学校艺人辈出。搞不好将来这里真能出第二个车银优——虽然至今没见过那么帅的就是了。 "培养第二个车银优?这主意不错。你来教啊。" "我?教什么?那些练习生连课都不来上。" "是吗?" "过几年也许真有能红的。不过现在重点是这个吗?今年还不知道分到哪个部门呢。快给我祈福,千万要是闲差。" "我找菩萨帮你祷告。" 韩星晃了晃挂在祈愿峰求来的佛珠。我虽然不信教,也顺势双手合十。 "请让我成功离职。" "刚说要去闲职部门就想辞职?" "再闲的部门也比不上彻底解脱啊。菩萨保佑我离职成功...观世音菩萨...是这么念吧?" "不说阿门就成。菩萨会理解的。" "行吧。不管了走吧。" "待会见。完事联系。" "OK。" 怀着七上八落的心情下车。今年一定要分到轻松部门啊! EP1126 进入二月后,教务室里的人确实变多了。虽说还没到"全员到岗"的程度(但假期也所剩无几),和之前只有塞娜老师每天独自到校,加上轮流值班以及其他一两位老师偶尔露面的情形相比,现在热闹多了。 此刻我们教务部就有我、塞娜老师和部长三人坐镇。三人孤军奋战… "现在也玩别的游戏吗?" "啊,不是。啊哈哈哈…" 正如塞娜老师刚才提到的,"三人孤军奋战"是某款游戏里的经典台词。顺便说一声,我刚说的那"三人"最后全都阵亡了。不仅是我,就连塞娜老师和部长也沦为加班怪兽的祭品…呜呜! 另一方面,随着二月人丁兴旺,塞娜老师又重启了她的装备组装仪式。没错,就是那个往胸口塞东西的操作。虽然不确定她是在文胸罩杯里垫加厚胸垫还是直接穿了加厚款,总之老师重新恢复了往日性感丰盈的曲线。 这事我好像之前也提过——就算塞娜老师胸围偏小,也绝不可能有人把她错认成男性。看到贫乳女性顶多会想"啊,是和镇海院一样胸小的女生吧",谁会怀疑是女扮男装啊。 现在塞娜老师正对镜补妆。反正不是学期中,部长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要放在教学期间,部长看老师化妆的眼神分明在说"这家伙又开始折腾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塞娜老师像我这样素颜上班,真会有人误以为是男性吗?在我看来老师要是化淡妆反而更漂亮呢。当然这大概也有她自己的苦衷吧。 比如化淡妆容易暴露真实身份啦,或者不化浓妆就担心马甲不保啦之类。虽然不女装就能解决问题,但女性不装扮自己本身也挺奇怪的吧? 总之今天也陪女神大人和部长玩得很开心——虽然根本不算玩耍。部门调整公告到底什么时候出?必须等部长发话才能知晓,可偏偏不肯透露风声。要是让我再留任教务部,绝对会当场递交辞呈。 还没等我腹诽完,部长忽然开始点名找人。 "部长。" 明明自己就是部长,这是在找谁?眼下教务室里主任级干部就他一人,这话实在莫名其妙。正打算无视继续干活,部长却盯着我喊道: "部长。" 该不会在叫我吧?不可能啊!我在正式教师里资历最浅,哪有资格当部长?正犹豫着要不要应答,致命补刀来了: "镇海院部长。" "啊?我?" "没错,说的就是海媛老师。" "为什么选我?我怎么配当部长?" 还以为今年要接任教务部长——清闲部门就算了,可教务部是学校核心部门,让未满四十的我担此重任太离谱了吧? "恭喜海媛老师荣升部长。" "是我?" 操!完蛋了! "担任创意体验部长就行,从明年开始。" "创意体验部?" 咦?这么说就另当别论了。"创体部"不就是管社团活动、志愿服务那些闲差吗?校园庆典也归他们筹办。最关键的是工作量少!啊哈哈! "记得我说过部长津贴很丰厚吧?" "啊?哈哈哈!确实!不过让我当部长真的…" "现在谁还愿意当部长?辛苦你了,在教务部操劳这么久。" "部长言重了,我受益匪浅。" "还差得远呢,多学着点。" "啊?" "我也调去创意体验部。" 等等,部长要是去了创体部…作为部长的我名义上就成了他的上级?噢这种情况倒也常见,年长者嫌部长差事麻烦,就把担子甩给年轻人嘛。 "您怎么跟我来了?" "没跟着来,是理事长安排的。" "请多指教了,部长。" 部长——现在该叫春衡老师了——向我伸出手。我在大腿上擦了擦手汗,完成了这场历史性握手。耶!今后能把工作全推给部长啦! 最终人事调整如下:塞娜老师如愿回归一年级班主任岗位,敏智老师和佳乙老师分管二年级。三人分别归入一年级部和二年级部管辖。而我升迁至号称全校最清闲的创意体验部长一职。 虽然一直明目张胆期待闲职,但梦想成真时反而有些恍惚。毕竟入职以来始终在忙得脚不着地的部门打转,现在能去清闲地方休养一年也不坏。何况还是闲职中略忙的部长岗位呢! 原本预估自己会接任三年级班主任。毕竟年轻教师理所当然要扛重活,更何况我从未带过班。综合这两点,答案必然是最辛苦的毕业班导师工作。 但艺术高中情况特殊,高三班主任多由音乐、美术、戏剧等艺体科目教师担任。因涉及升学指导,专业对口老师带队更有利。这解释了为何塞娜老师和敏智老师不带毕业班,佳乙老师则因资历尚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只要安心度完蜜月,转岗后享受全年治愈时光就好。 如果让我同时处理部长工作和班主任职责,难度肯定会大幅提升,幸好只需要负责部长事务,想来也不会太辛苦。不过去年担任创意体验部长的老师经常出差调课,我倒很喜欢出差,这方面应该不成问题。 题外话,我之前的工作由贤均老师接手了。回想起来,当初我入职这所学校的理由还真是奇妙呢。 虽然校内职责发生了很大变化,但授课安排依旧稳定。五年来我一直和塞娜老师负责一年级国语课,这种雷打不动的安排不像是因为怕麻烦不调整,更像是来自更高层的指示——比校长、教务部长更上层的人物,也就是这所学校的二把手。 你说二把手不就是塞娜老师吗?错啦。塞娜老师可是实打实的一把手。俗话说妻子都是要把丈夫吃干抹净的,所以她丈夫只能当二把手咯。因此理事长才是学校的二把手。 不过虽是二把手,实际权限却比一把手更强大,说理事长才是学校的实际掌控者也不为过。理事长不愿看到塞娜老师的秘密外泄,所以打算让我和塞娜老师长期搭档。这样既能降低秘密暴露的风险(当然要以我严守秘密为前提),万一塞娜老师突然又晕倒,知情者也能及时相助——从理事长角度来说确实是合理选择。那是不是该给我加薪啊? 正暗自想着,突然收到塞娜老师的消息!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部长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我还没正式上任呢哈哈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从今天起你就是新任创意体验部长了吧?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该改口叫部长啦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呵呵 虽然像被背叛了,但这分明是哄骗手段。只要塞娜老师一句话,我随时会被打回教务部基层。学校一把手居然哄骗基层教师,这也太过分了吧? 不过女神大人是有特权哄人的,毕竟长得漂亮嘛。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找我什么事呀?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姐姐说有东西要给你,待会儿来理事长办公室 -陈海媛老师(教务部):要给我什么啊? -李塞娜老师(教务部):来了就知道 这句"来了就知道"让我偷偷探出头,正好看见扎着半扎发系白色蝴蝶结的塞娜老师抬眼冲我咧嘴一笑。 差点没当上部长就先心脏病发作。天啊怎么会有人美成这样?看着这一幕突然好羡慕理事长——他家有李塞娜坐镇,我家却只有整天摸我大腿的吴韩星……这婚还是别结了吧。 *** 大约三十分钟后,我来到理事长办公室。忽然想起上次代替塞娜老师值夜班时,理事长说过要好好答谢,这次应该就是为此而来。 正猜着是不是要给商品券,走到门口才发现塞娜老师不知何时已跟在身后。 "吓我一跳!" "抱歉,吓到了吗?" "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虽然意外,但塞娜老师步伐确实比想象中快。虽是女神长相,但天生的性别优势让她比普通女性走得快些。 "一起进去吧" "正有此意" 我们和睦地并肩而入,却发现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人去哪了?" "可能在里间。姐姐!我们来了!" 随着塞娜老师的呼唤,里间传来窸窣声响后门开了。哎呀…原来是在裁制服装。围着围裙(就是上次给塞娜老师做的舞台装同款),戴着口罩的理事长看起来手忙脚乱。 不过摘下口罩后还是亲切地打了招呼: "来啦?刚才戴着耳机干活没听见,抱歉" "没事,我们也刚到…所以塞娜老师才一起来的?" 我小声问塞娜老师是不是怕我错过这种突发状况才跟来。她点点头的样子可爱极了。 "请坐,我们有礼物要送" "是什么呀?" 理事长从桌下取出纸袋,里面是个装着定制酒瓶与酒杯的礼盒,瓶身还刻着我和韩星的名字。 "哇!这是特别定制的吗?" "是啊!我和志媛在家小酌时用得上。就算不喝酒当装饰品也不错" 哈啊…虽是好礼物但我既不喝酒也不爱装饰。不过既然收了礼,好歹得买点什么回来摆着。得让吴韩星那家伙去买酒才行,玻璃杯倒是挺漂亮。 "非常感谢,我会好好珍藏的" "还有一件哦" 纸袋里竟还有东西。这次拆开是套情侣睡衣,韩星那件藏青色,我的浅灰色。 "新婚旅行时穿吧。虽然知道哈里娜的尺码,但不太清楚您丈夫的……在星巴克见过几次面…" 吴韩星这小子到底去了多少次星巴克? "凭目测做的可能偏大,担心尺寸不够特意放宽了些" "那家伙就喜欢宽松的。设计简洁大方我很喜欢,本来都没想过买情侣睡衣呢" (‌ 翻​译内 容​​‌来‌自‌‍f‍‌r​‍e​e​n‍​o‍v​‍e​l‌) "是吗?穿情侣睡衣不是很好吗?" "不是…是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我和韩星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有点特别,想都没想过要像其他情侣那样搞些浪漫的戏码。说白了就是我们俩的脑袋压根儿不会往那方面转。我和韩星整天就想着怎么捣乱和防御对方的恶作剧,脑细胞全耗在这上面了。 "那趁这次机会试试情侣睡衣吧?我和志媛经常穿同款睡觉,可舒服了。" "这样啊。" 我这么回答着,目光在理事长和塞娜老师之间来回打转。要是这俩穿情侣睡衣会是什么画面?该不会理事长穿男款,塞娜老师穿女款吧? "啊对了,请问两位穿情侣睡衣的时候…塞娜老师是穿女款吗?" 我半开玩笑地问道,理事长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这不是明摆着吗?我当然穿男款,志媛穿女款啊。" 这居然是真的? "呃…两位不是都穿女装,而是理事长您穿男装?" "那样不是更有趣嘛。" 理事长说着真的翻出两人穿着情侣睡衣的照片。天啊…他居然真的穿着男式睡衣,而塞娜老师穿着镶满荷叶边的连衣裙款,还戴着配套的发带…这位在家也坚持女装啊。 "请问我的那套该不会也是连衣裙吧?" "不是啦!海媛老师那套就是普通同款设计。" 还好。穿连衣裙睡衣的话施展恶作剧会不太方便,毕竟捣乱也得穿着行动便利的衣服才行。 "谢谢,新婚旅行时一定穿给你们看。" "对了,您说蜜月去哪儿来着?" "北海道。" "那么冷的地方没关系吗?" "没事的,反正酒店暖气很足。我反而觉得有点热呢。" 能让韩星喊热的房间,对我来说绝对像蒸笼一样。所以旅行时我经常半夜热醒起来开窗透气。 "总之衷心祝贺哈里娜新婚!哇啊——!" "哇啊——!" 两人对着我鼓掌欢呼的样子让人有点害臊。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婚事,值得这样庆祝吗?不过还是很感谢他们的心意。 "海媛老师。" "在!" "还有这个。" 理事长递来一个印着"格乐丽雅百货"字样的信封。这也要送给我? "这也是礼物吗?" "不是啦!这是上次那件事的谢礼。那天凌晨真是多亏您了,我好像添了不少麻烦吧?" "没什么。那种状况谁都会理解的…塞娜老师现在看起来气色不错。" 不知何时塞娜老师已经紧挨着理事长坐下,抱着他的左臂。可能是由于穿着短裙,拢着双腿端坐时黑色连裤袜勾勒出的线条依然充满女性魅力——难怪在家也要坚持女装。 "托您的福休息得很好。" "有个问题我很好奇…医院的人知道塞娜老师其实是男性吗?" "应该不知道吧?我们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啊哈哈…" "是吗?那倒是好事。" 我又看了眼塞娜老师。确实,如果不脱衣服,任谁都看不出他是个男人。 "不过居然是格乐丽雅的礼券?" "红百货的卡送太多次了就…送那个有点老套对吧?" "我倒无所谓…" "哎!礼物得讲究心意嘛。上次看您好像常去格乐丽雅?" "没错!" 虽然很少去,但此刻只能这么说。毕竟这也是送礼人的一番心意。虽说很少逛格乐丽雅,但那片区我常去,改天拐过去消费一下也不错。 奇怪,突然想起上次去格乐丽雅时好像被什么吓了一跳,具体却记不清了。难道是撞见老鼠了? "总之这个也谢谢您。" "新婚快乐。" "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真的太感谢了!" 我又和理事长握了手。今天握手次数真多——晋升主任(虽然不算什么大官)、丰厚礼物…真不错。待会儿全塞韩星车里好了。 EP1127 据我所知婚姻登记手续本身应该非常简单。只要去政府机关领几张表格,填好结婚申请书就完事了。但随便知道大概流程和提前查清楚具体方法是两码事,所以我先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下。 没过多久搜索后,我震惊地发现一个事实。 "居然需要见证人?又不是打官司。" 结婚申请书上需要见证人的个人资料和签名。正疑惑什么是"见证人",结果发现真的就是我们理解的那个"见证人"。不是,我和吴韩星两个人去登记结婚,为什么还需要见证人?而且还要两位。 要是我们俩像学校那些未成年学生也就算了,可都是成年人了啊?搞不懂为什么需要见证人。 不过世间之事大抵如此——既然存在某种现象或结果,必然有其成因。出于好奇又查了查,原来过去经常有人只带着配偶印章进行虚假婚姻登记,这个规定是为了防止此类情况。 但有一点很奇怪:既然登记结婚需要见证人,按理说我早该知道这事。周围明明有不少已婚人士,却从没听他们提过需要见证人签字。 所以虽然规定要求见证人,但既然没人提起过,说不定这个环节可有可无。要是强制要求见证人,我总该遇到过需要亲自当见证人或听说别人当见证人的情况,但实际一次都没有。 为以防万一,我决定向最近结婚的人咨询。趁教师办公室没人的空档,准备向正在镜子前调整胸围的塞娜老师提问……不对,为什么我还没开口你就这样? "吓死我了!" "您怎么了?" "别突然这样嘛,我本来就容易受惊吓。" "我是问您为什么受惊吓?" 见我这么问,塞娜老师瞬间满脸通红。不是,我干什么了? "难,难道我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被,被发现所以……" "呃…也是有可能啦。" 幸好现在办公室只有我们俩,不管塞娜老师在做什么,总之应该没暴露什么。其实我知道——肯定是在调整胸垫吧。毕竟她那对招牌傲人胸围向来引人注目。 话说塞娜老师的胸围异常壮观吧?而理事长的规模也相当惊人。由此可以合理推测:塞娜老师的审美偏好应该是青睐丰满体型。 如果只是单纯想当女性,适度垫一下就行,但看这直奔理事长级别的夸张程度,显然是个人审美问题了。当然我不敢直接问就是了。再说了,胸部什么的根本不是重点。 "塞娜老师登记结婚过吧?" "嗯,登记过。" "发现结婚申请需要见证人签字,这个是必需的吗?" "那个啊?完全不需要担心。这年头谁真会带见证人去啊?" "是吧?可申请表上明确要求填写呢。" "随便写家人朋友的身份证号就行。我记得当初登记时用了丈夫哥哥们的身份证号——虽然没经过他们同意啦。" "哥哥们?" 见我反问,塞娜老师惊慌失措地捂住嘴,再次涨红着脸解释: "刚,刚才的请当没听见!是丈夫的兄长们…" "直接说是姐姐们的哥哥不就好了?" "这么说好像更合适呢……" 趁着办公室没人,我又多问了一句: "对了,姜东华姜东灿他们知道您穿女装的事吗?" "见过我穿女装的样子。大概一次?" 什么?居然见过?我还以为绝对没这回事! "真的假的?没骗我?" "还夸我漂亮呢。" "这是作为人类的基本礼貌好吧。他们没露出轻视的表情吗?" "没有,看起来挺喜欢的。婆家人的审美确实有点特别。" 咦?塞娜老师此刻的语气与方才的慌张截然不同,透着斩钉截铁的肯定。 "真的?" "应该是从婆婆千熙智女士那里继承的偏好。兄妹三人都是。" 也就是说因为千女士喜欢女装男子,她的三个孩子也都继承了这种审美,甚至小儿子直接娶了女装男子?好家伙,这料爆出来钢铁集团会倒闭吧? "居然是这样…不过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当然不能说!我们可是连封口费都给了。" "谢公主殿下赏赐。" 我丝毫没打算泄露女神大人的秘密。相反,我的立场是守护女神。无论如何都要守住这个秘密——男人长得漂亮穿穿女装怎么了? 话说回来,姜家全员都好女装男这口,看来塞娜老师在婆家会是备受宠爱的媳妇。既然那家的儿子们都喜欢看她女装模样,足见塞娜老师的美貌确实非同寻常,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 总之请教过女神大人后,见证人问题迎刃而解。只要偷偷用陈志佑和陈东赫的身份证号填上去就行了吧?虽说不管有没有当事人同意都无所谓,但出于礼貌还是打声招呼再写比较妥当。 虽然一时想不起两个人的身份证号码,不过反正到那边用亲属关系证明就能确认。好了,现在应该可以去办理婚姻登记了。呜嗯…不过只要在这份文件上盖章,从那一刻起就真的和吴韩星成为『夫妻』了。 当然现在的我和吴韩星与夫妻也没什么区别。用专业的说法应该算是『事实婚姻』关系吧?虽然没有正式登记结婚,但实质上过的就是夫妻生活不是吗? 在同个屋檐下吃饭、在同个屋檐下睡觉、在同个屋檐下打滚、在同个屋檐下玩耍、从同个屋檐出发上班、连坐的车都是同一辆。这任谁看了都会说是夫妻吧。只不过没办结婚登记而已。 (‌翻‌译​内容‍来‌‌自‍‍f‌​r‌‌‌e‌‍​e‌​n​‍o‌v‌e‍‍ l‍‌‌) 这也是高中时听说的,事实婚姻关系某种程度上也能得到和法律婚姻类似的认可。这里说的法律婚姻当然是指在结婚申请书上盖章的关系。据说劳动基准法把事实婚姻配偶视为与法律婚姻配偶同等地位? 而且我们最近过节时还向双方家长和亲戚们挨个问候,听说这种细微小事也能证明事实婚姻关系。果然我和吴韩星就是夫妻没错。最近我称呼韩星那家伙为丈夫的次数也比男朋友多,这不就是夫妻嘛。 不过站在『夫君大人』的立场说不定会质问这算哪门子丈夫待遇。不满意就别结婚呗。嘿嘿。 『夫君大人』正开车过来。银色斯泰利亚逐渐靠近,最终停在我面前。副驾车窗降下,韩星那家伙问我: "哟,手里拿的什么?" "上车再说。开门。不想死的话。" "嘴上逞能的家伙。" 今天也遭受粗暴对待的韩星那家伙解开了车锁。把行李放进后座后,我也直接坐进后排——实在懒得挪动那段去副驾的短距离。 "哟司机发车!" "坐后面?" "喂反正你又没穿裙子有差吗?" "倒也是。喂下次必须穿着丝袜配裙子上车。" "精神病疯子。" 强迫妻子穿特定服饰应该也能算离婚理由吧?在去婚姻登记的路上想着离婚理由的我也真是了不起。不过人活一世离次婚也很正常。 "所以精神病想问,你带了什么过来?" "说是结婚贺礼,理事长送的。" "哦?理事长还送礼?红包之类的?" 红包啊…说起来财团理事长给基层教师送礼确实红包更合适。但我们学校的理事长不是普通人,所以送了普通女生之间会互赠的礼物。当然我都喜欢。 "睡衣、酒瓶和酒杯。" "睡衣?理事长会送这个?" "人家还年轻嘛。直接送红包多尴尬?比我们还小呢。" "那倒也是。不过送睡衣还挺温馨的。她平时就这么亲切吗?" 光看外表的话我们理事长完全不像亲切的类型。光第一印象就像南极寒冰般可怕,而且刚才也说过,胸部异常丰满,整体身材火爆性感,确实不符合温馨形象。 不过这只是外表——听理事长夫人说,她就像专业背景那样不仅喜欢打扮,还很擅长把家里装饰得温馨可爱。和某个以『改装的尽头是原厂』为由对房子放任不管的家伙截然不同对吧? "听说是这样。虽然我没一起住过不太清楚。" "你得和我住才行。" "喂话要说清楚。凭什么是我和你住?是你和我住才对。" "有区别吗?" "当然完全不同!陈海媛和吴韩星一起住,怎么看都是陈海媛蹭住吧?" "这倒是。" "任谁看都是吴韩星寄居在陈海媛家。记住,这家主人是我。" "是,公主殿下。" 对金钱敏感的韩星那家伙每次听我炫耀财产就会立刻蔫掉。可能会有人问我对韩星那家伙是否太刻薄——绝对不是。正因为这家伙小看我,必须让他知道我掌握经济大权才能制止他的放肆。 刚才强迫我穿『特定服饰』的场面没看见吗?要是我没钱?吴韩星绝对会变着法子使唤我。所谓抹黑丈夫就是这么回事。 总之车辆向城东区厅出发。今天查资料才发现婚姻登记竟然不能去社区中心办理,必须去区厅。看来是需要更上级机构处理。 我们住的公寓地址是首尔市城东区圣水洞一街,所以要去城东区厅。虽然我们家在首尔林,区厅在往十里,看似只隔一个地铁站距离,但实际上首尔林和往十里的路程比想象中远得多。 经过玉水站驶向鹰峰站时,我对韩星那家伙说: "喂,知道婚姻登记需要见证人吗?" "见证人?登记结婚还需要见证人?婚姻登记本身就是结婚证明啊?" "据说需要。" "这种事怎么现在才说?" "因为不重要才现在说啊。只要填个熟人的身份证号就行。所以我打算用姐姐和弟弟的。" "是吗?经过他们同意了吗?" "同什么意。讲究效率就该先斩后奏。" "你这是要盗用别人身份证号?" "人生在世难免有些不得已嘛。" 才怪。其实按理说口头同意也是必须的。所以我已经在Kakao Talk上和姐姐还有东赫说了要借用他们身份证号。只是还没收到回复而已。 "啊呀,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当场随便写个号码糊弄过去呢。当然至少得做到这种程度才行。不过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该向银星要身份证号啊?" "应该没必要吧?听说证人只要两位就够了。" "那就没问题了。啊对了,听说银星通过奥运会选拔赛了。" "哇真的?得祝贺她呢。待会儿用Kakao Talk发个祝贺消息吧。" "有什么好祝贺的?不过是做了分内事。" "当然要祝贺。喂你这家伙,对弟弟可不能这么刻薄。" 见我这么说,韩星一脸荒唐地瞪着我。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刻薄?" "你又不会打我啊?但你要是对弟弟刻薄,弟弟可是会揍你的吧?稍微想想不就明白了?" 所以说撒野也得看对象。对韩星撒野不会挨揍,但在学校就不敢乱来——俗话说的看菜下饭可不是没道理的。 "我凭什么会被银星打?" "说实话,现在也经常挨揍吧?" "才没有!" 韩星激烈否认。他很少这么强硬地反驳。作为哥哥被说成常挨弟弟打似乎戳中了痛处,虽然拿这事逗他很有意思,但考虑到他会反过来折腾我,这种玩笑得悠着点开。 要是韩星对我发作起来可不得了。我从来不用暴力解决问题,但这家伙会用武力闹腾,根本招架不住。这算哪门子丈夫的待遇? *** 驶入往十里站周边时,原本混乱的路况更加不堪,我们比预计时间稍晚些抵达城东区厅。原以为这个下午时段办理民怨的人会很多,所幸人流适中。 等候期间我们决定先填写结婚申请书。独自申请需要盖章而非签名,但两人共同到场只需签字即可。顺畅地写完双方信息后,连父母住址和身份证号都一气呵成——我们这代人因为要帮不上网的老人处理事务,都对这类信息烂熟于心。 只是在最后盖章环节迟疑了——这个印章按下去,我就要成为吴韩星的妻子了。 "喂,这章盖下去我就再也做不回男人了吧?" "你还有过这种打算?" "那倒没有…但总觉得…" "回不去才好吧为什么犹豫?"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没实感啊,我要成为某个人的妻子这种事。" "赶紧的。都到这一步还想反悔?" 吴韩星突然展现出罕见的魄力。不帅,倒是挺可爱。就他这副德性也配用"魄力"这种词? "我的人生怎么会走到结婚这一步…" "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啊。不是和我这样的男人结婚了吗?" "这算灾难吧?未来的陈海媛会不会正从空调缝隙里看着这一幕惨叫『不要!快停下!绝对不行!啊啊啊!别签那个名字!』" "当看《星际穿越》呢?" "哦你知道这片子?" "我也看过。" 那部电影里未来时空的主人公对过去时空的主人公喊话的场景。要是未来的海媛真实存在,大喊『我反对这门婚事!』的概率恐怕极高。 "不行,这桩婚事得重新考虑…" "喂这里电话号码漏填了。" "啊?" 虽然嘴上跑火车,手上却老老实实填完了表格。说到底我和吴韩星的婚姻早已是既定命运。就算真有未来人从空调缝隙里警告也没用,就像《星际穿越》主角无法改变命运一样。 "写好了。检查看看有没有错漏。" "好像没问题?写得真工整。这种事果然还是得让读过书的人来。" "我那点学历算什么。" 填完表格时叫号屏幕显示了我们的号码。现在只要提交材料和身份证…我就要变成已婚妇女了。 韩星掏出驾照,我从手提包取出身份证。连同刚填好的文件一起交给工作人员。随着祝贺声响起,手续即刻生效——工作人员说出了至关重要的话: "婚姻登记自申报当日起产生法律效力,此刻起两位即为合法夫妻。" 就这样,我成了与吴韩星命运相连的伴侣,而他也落入我掌心。我们算是结成了命运共同体。当我试图握住他的左手时,他却与我十指相扣。 这是在宣告:现在你属于我了,休想逃走。我真是疯了,这种大事不该更慎重考虑吗? 但或许从札幌那夜身心俱沦陷的时刻起,这桩婚事就已注定。毕竟根本无法想象和其他男人共度余生,所以本就没有例外可言。 总之好好过吧,吴韩星。咱们好好过。 EP1128 从今天起我和韩星的事实婚姻关系正式结束了。从今以后我和韩星不再是事实婚姻关系,而是建立了"法律婚姻"关系。这意味着我们通过法定程序正式结为夫妻。现在要解除这段关系必须履行法律手续。 当还是事实婚姻时,离婚很简单。只要我把吴韩星从我家赶出去就行。当然我实际用武力驱逐吴韩星的可能性不高,但方法本身很简单。只要让吴韩星的位置移动到玄关门外就完事了。 但现在变成法律婚姻后,离婚需要进行离婚申报。就像结婚登记相当简单一样,离婚申报应该也很简单。这就是为什么必须好好上"法律与社会"课。 顺带一提,我上学时学的是叫"法律与政治"的社会科目,因为我是2009修订课程体系的一代。据说直到2007年课程修订前,这门课还叫"法律与社会"。不过现在2022年课程修订时似乎又改回了"法律与社会"。 科目名称改变并不意味着科目本质完全变化。虽然具体内容会有调整,但大体框架是相同的。 同理,国语科也曾经将口语表达与写作合并为"口语表达与写作"科目,后来又认为写作应该与阅读结合教学,于是重组为"阅读与写作"。这也是合并科目不同而已,教学内容本身并无太大变化。 不过国语科现在新增了"媒介与沟通",需要教授包括手机、电脑等多媒介时代的沟通方式。但为什么科技发展了,科学科目没增加,反而是国语科目增加了呢? 总之就像科目本质不会改变一样,我和吴韩星的本质也不会改变。明明十分钟前刚盖完婚姻登记章,看我们的行为根本不像夫妻。 "要不要吃结婚纪念刨冰?" "要纪念结婚就该想点更浪漫的事,吃什么刨冰?" "因为刨冰很浪漫啊?" "那我把刨冰碗扣你头上也算浪漫咯?" "那不是浪漫是暴力吧?" "丈夫本来就是用来揍的。" 不对。无论是丈夫还是妻子都不该打对方。我现在这个想法非常错误。但抛开错误想法不谈,我丈夫偶尔确实欠揍。比如让他摸着良心好好想想,他就真摸我胸部这种事。 "这是悖伦!" "您很喜欢悖伦嘛?" "殴打家人不算悖伦算什么?" "弟弟该打不该打?" "该打。" "看吧,打家人不算悖伦。" 听我这么说,韩星歪着头反问: "这为什么听起来很有道理?" "你好好想想我职业是什么。" 这就是我当老师的原因。教育本来就该根据学习者水平和性格来设计实施。虽然现实条件很难为每个学生提供个性化教学,但丈夫就另当别论了。嘿嘿。 不过解释得好是一回事,韩星真能打到他弟弟吗?我觉着他刚冲上去就会吃一记回旋踢扑街。 "但你对学生不会这么解释吧?" "不常这样偶尔啦?" "你还教学生悖伦?"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解释方式夸张点。我怎么可能教学生悖伦?" 听我这么说,韩星死死盯着我,眼神仿佛在问"真的吗?" "喂!要真教悖伦早被开除了。啊!告诉你个好消息?" (​‍‌ 翻‍译‌‍内​​‍容‍ 来‌‌​自‌f‌ r‌e​e​‍‍n‍‌ o‌​v‌e​‌l‍) "什么?该不会真被开除了?" "那算什么好消息。是天大的好消息。其实我刚升任主任级教师了。" "主任?你该不会把你们部长给做掉了...." "闭嘴!" 刚正式结婚,韩星的思维模式就开始急速陈海媛化。这可不太妙。要是韩星人品变得像陈海媛,我可能会被"处理"掉。 "所以到底是什么职位?" "学校不是有很多部门吗?教务部、教研组、学生处这些。我现在当上创意体验部部长了。" "算好事吗?" "比起在教务部装病逃班算是闲职。因为事情少,老教师都不想当部长才推给年轻教师的。" 从下学期起我和部长的关系即将对调这点就能明白。像教务部或学生处这种部门还有人抢着当部长图晋升,但创意体验部这种谁愿意干?就得我这种闲散贵族来。 "当部长不是更忙吗?你们学校部长不是整天到处玩?" "放屁!那是公差好吗!要让我们部长听见你说他出去玩,肯定抡着电锯追过来!" "电、电锯?老师拿电锯追人?" 我们部长在当教务部长前,经常拿着电锯修剪学校周边树木。所以早有"二村洞电锯连环杀手"的外号,和我"二村洞眩晕锤"还挺配。 虽然当教务部长这两年没机会用电锯,但现在可能会经常用了。顺便把吴韩星也锯了正好。 "为什么要锯我?" "该锯。人这辈子哪有被电锯锯身体的机会。体验一次也不错嘛?" "部长抡电锯追人,下属拿球棒追人...你们学校真是正经学校吗?" 韩星说得对。我们学校可能真不正经。你看理事长不就把正常男人抓来强行女装改造成女人吗?清雅艺高可怕到会强制实施性别转换。 废话就说到这里,接下来该谈正经事了。虽然不会太轻松,但把这些话告诉吴韩星那家伙的话,他肯定会开心得不得了。 "总之既然升职当了部长,津贴也会跟着涨吧。" "津贴?哦?这个不错!" "爽翻了吧。工作量比去年少,就因为当部长还能多拿钱。啊这甜头简直了。" "具体能涨多少?" "二十万。" "二十?有了这笔补贴,一个月的生活费就宽裕多了吧?" 按陈海媛的计算方式,普通教师的二十万对我来说不过是两千块的概念。但毕竟刚结婚生活费要增加,二十万也算是笔踏实的收入了——如果不算我账户里沉睡的九十亿的话。呵呵。 "喂听完这个突然又抑郁了。二十万…说少也不少,为什么感觉这么没意义呢?" "不满意你也去买彩票啊。" "哈啊…话说你工作至今的工资都好好存着吗?" "好好存着?一分都没动过。" "一分都没?" "嗯。所以现在工资卡里有一个亿。" "一亿?哈啊…喂…有些人拼死拼活干好几年才攒到一个亿…" "喂!我也工作了四年好吧?" "才四年就攒到一亿…" 说实话教师这行想存够一亿并不容易。尤其像我这样资历浅的就更辛苦了。 "太抑郁了。为了安抚这份抑郁我们必须去新村。" "又是那该死的刨冰。" "就当纪念新婚去吃顿好的。要不直接去盛心堂?" "闭嘴!什么盛心堂!" "你明天不用上班对吧?" "啥?真要去啊?" "开玩笑的,就去新村吧。" 韩星发动了车子。想到刨冰的他脸上阴霾一扫而空。那家伙怎么看都是个刨冰魔头,真该找人弹劾他。 *** 今天我们也如期抵达新村站公营停车场。和以往不同的是,上次来还是恋人关系,现在已是夫妻身份。哪对夫妻的第一次约会会是去吃刨冰啊? "喂,刨冰魔头。" "干嘛?" "新婚初次约会就去刨冰店,会不会太寒酸了?" "那你说怎样才不寒酸?" "比如去高档餐厅边切牛排边品…啊你开车不能喝酒。反正总该做点高端大气的事情吧。" "这里的刨冰就是最高端的。" "胡说什么?顶级刨冰得去新罗酒店。掉头。" 但韩星冷酷地熄灭了引擎。最终新婚第一次约会还是变成了刨冰约会。 每次路过这里都会正对延禧大学,唔…现在生活也宽裕了,要不读个研究生?这学期可能太赶,瞄准下学期吧。 "既然工作清闲了,该考虑读研了。" "啊!研究生院?是说那个吧?" 韩星指着世福兰斯医院。他本意应该是指延禧大学研究生院,但那怎么看都是医院。 "那是医院。你让我去医院躺着?" "那不行。" "不过我倒想体验下VIP病房。" 虽说一辈子不生病最好,但漫长人生总免不了要住几次院。我妈就曾因乳腺癌手术住院,老爸也因肾不好住过院。 现在我有钱了,要住就住VIP病房。以前要不是因为某人住院,我根本不知道VIP病房的存在——去过后才发现跟酒店似的。 "你还住过VIP病房?谁病那么重啊?" "就…有些事啦。" 总不能告诉小鸽子,塞娜老师是为隐藏男性身份才住的VIP病房。反正当年去离村钢铁医院参观时就觉得不错,宽敞的单独套间连浴室都有。其实任何大医院的VIP病房应该都很好。 不过人生最大的幸运还是健康。活到三十岁没生过大病已经是福气了。说不定比中彩票还幸运…不对,跟乐透头奖还是没法比?总之两者都是好运。 韩星除了在厨房伤过手外也没怎么受过伤。每次听他讲厨房事故,十有八九都是切到手。 熟练厨师还切手听起来滑稽,但听说餐饮业就是经常发生这种事。像安成宰那种人肯定也没少受伤。 所以我老想劝韩星关店花我的钱在家享福,可惜他开店意志太坚定。算了,还是跟着他吃刨冰吧。 进店前韩星突然问我: "海媛啊,今天不是值得高兴的日子吗?" "你想想。也可能不是。都说结婚是疯子的行为。" "那正好。就当安慰悲伤,能点三碗刨冰吗?" "这刨冰成瘾的疯子…" 这废物眼里刨冰比婚姻未来更重要。不想着规划人生,光算计着要吃三碗刨冰。 "点三份?" "不行,就两份。" "必须三份。" "不行!" "行!" 我拽着走向自助点餐机的韩星,反而被他拖得踉踉跄跄。尽管百般阻拦,这家伙还是理直气壮地点了牛奶刨冰、抹茶刨冰和黑芝麻刨冰。 大家真该看看韩星点了三份刨冰后那副幸福到极点的表情。这家伙现在比当初在婚姻登记处盖章时还要兴奋。 等刨冰上桌时我问韩星: "喂,新婚旅行到了日本也要继续吃刨冰吗?" "有机会当然要尝尝。不过日本好吃的东西太多,可能没时间专门找刨冰店。但这次我会努力找一家试试。" "我就不该多这句嘴。" 想到吴韩星在日本街头到处找刨冰的样子,我脑袋就嗡嗡作响。平时总嚷嚷着怕冷,吃起刨冰倒是一点不含糊。 "对了,刚才理事长不是送了套睡衣当新婚礼物吗?说让你旅行时穿。" "真的?长什么样?" "等回家再看。" "该不会是那种特别华丽,只有新婚夫妇才能穿的性感款式吧?应该不至于……" "疯小子,我和理事长还没熟到互送那种礼物的程度。" "真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就是普通睡衣。" "既然是蜜月旅行,穿得火辣点也没什么吧?" "火辣?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脑袋烤得火辣辣的?" 我幻想着用喷枪烧焦韩星头发的画面。虽然不能真这么做,但当成无绳蹦极的替代方案倒是挺合适。 "过分了啊。" "过分的是你这颗脑袋。总之蜜月期间就乖乖穿那套睡衣睡觉吧。" "难道只睡觉?" "不然呢?你晚上还想干什么?" "这个嘛……当然是做些充满爱意的事,很火热的那种。" "从刚才就一直在说火热,早知道该带你去吃火鸡面而不是刨冰。看我现在脸红得都能煎蛋了,快去把刨冰端来。" 我把桌上刚震动的呼叫铃塞给韩星。听说能吃到刨冰,这家伙顿时容光焕发地冲向吧台——光看现在这模样根本就是个没毕业的小学生。 说起来结婚后丈夫会变成大儿子……等等,这才结婚一小时就快进到当妈环节?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EP1129 既然现在从法律上成了夫妻关系,要是吴韩星敢对其他女人抛媚眼,那就构成婚外情了。配偶出轨当然能成为离婚理由。要是我提起离婚诉讼的话,胜诉概率应该相当高吧。 所以别盯着穿校服跳舞的怪女人看。 "啊为什么?这不就是你吗?这哪里算出轨了?" "喂设定里在那跳舞的可不是陈海媛,而是从旷野穿越来的哈里娜。" 由于TESPA是模仿Aespa的冒牌团,世界观设定也很相似。虽然Aespa只是虚拟角色,但我真心渴望能有人工智能陈海媛。现在工作量减少了,该把所有事都丢给AI处理,我得在教师办公室好好补觉。得下单买张野餐垫才行。毕竟当上部长就没人敢使唤我了(才怪)。 "不都一回事嘛。" "截然不同。陈海媛是教师身份,哈里娜是偶像练习生。天差地别好吗?" "我觉得不是这样?" "明明就是!你懂什么?" 韩星那家伙偷看我演出视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我反应特别敏感的原因,就因为那是《漂亮女孩》的直拍视频。至今公开演出过四次,就属看这首最煎熬。首先歌词内容跟我的年龄实在太不搭了吧? "说不准模仿是几个意思!" "喂别学我动作!" 这家伙居然还跟着视频里我站中心位唱副歌。歌词内容与当下对话莫名契合的样子更让人火大。不过为什么吃刨冰吃到一半会翻出这种视频看啊? "再盯着看信不信我把你刨冰全吃完?" "随你便。反正你也吃不完吧?" "喂我真吃完你怎么办?" "再买一份呗。" "疯子。" 平时对钱格外敏感的家伙居然不惜追加预算也要续杯,果然吴韩星早就超越刨冰成瘾者level,根本是刨冰魔头本尊。说不定连灵魂都卖给刨冰了。 "话说正好在看直拍,四个舞台里你最喜欢哪个?" "必须选一个吗?都挺好的。" 韩星边说边露出傻笑。作为男友...不对,现在该叫丈夫了,这倒是个标准答案。但我期待的可是超越标准答案的真心话。喂好歹说个第一名啊?配合一下提问初衷行不行。 "认真排名啦。连顺位都列出来。" "还要排序?太难了吧。" "凭直觉选就行。" "嗯..." 韩星突然严肃思考的表情让我诧异。至于纠结成这样吗?这程度都够离婚标准了。当着妻子面为别的女人苦恼,算0.7成精神出轨不过分吧? "第一名是《Next Level》。" (‌​​ 翻​译‍内‍容‍‌来‍​ 自‍f​‌r‌e‍e​‍‍n​‍‌ o‌v​e​l‍ ) "咦?理由呢?" "最性感的表现。" "性感...呃...算你说得通。毕竟是四首歌里最有酷飒感的。" 《漂亮女孩》本来就走可爱风,《当我主导时请你辅助》翻唱的男团歌更与性感无关。至于《Next Level》...不也是按Aespa的AI概念打造的嘛? "那第二名?" "《漂亮女孩》。" "出乎意料呢?我还以为会垫底。为什么选这首?" "歌名即真理。因为你是漂亮女孩啊。" "哼..." "要不是你还有谁敢用这个title?" "倒也是。" 客观来说我确实配得上这个称呼。但从今天起可要重新定义了。《漂亮女孩》里的"漂亮"这辈子我都认,但"女孩"该升级了——已婚妇女该被称作lady才对吧? 虽然看脸的话现在被叫girl也没法反驳。难怪吴家亲戚第一次见我时那么惊讶。 "第三名是?" "《当我主导》那首。" 这倒意外了。 "哦豁?翻唱男团曲居然能进前三?那《DDU-DU DDU-DU》垫底?" "嗯。我个人不太吃BLACKPINK风格。" "纯粹是音乐偏好问题啊。" "而且上次舞台你装嫩太过分了,活像大学新生报道。" "哈哈哈...那是舞台设定啦..." 看来韩星平时没少研究时装,连舞台造型的梗都懂。那次理事长故意安排与本人特质相反的设定——让我扮大学生简直绝了。能完美消化这种角色我也挺厉害的不是吗? "不过你好像很向往延禧大学?" "嗯?什么意思?" "当时打歌服不是缝了延大校徽吗?原来早就是梦校啊。" 完蛋产生误会了。服装又不是我设计的! "那是理事长校友情结啦,造型全权委托给经纪公司社长的。" "经纪公司?还有这种配置?" "喂!学校所有者是理事长大人,他当然兼任社长啊。" "还能这么操作?那作为钢铁集团旗下偶像,算顶级经纪公司了吧?规模肯定吊打HYBE。" "那当然。" 虽说HYBE在娱乐圈也算巨头,但跟钢铁集团比顶多算"还不错"。全球知名度方时赫确实更高,但真论资本实力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总之延禧大学外套是理事长校友情怀啦。不过我确实打算读研,总不能永远当个本科生吧。" "学历提升这么重要?" "虽然不会有戏剧性变化,但进修总是好事。再说你不也受益吗?以后就能用"接妻子放学"当借口,顺路去吃刨冰拍吃播了。" "这属于夫妻义务范畴。" "冰疯魔。" "啥?说谁呢?" "冰疯魔!就说你呢冰魔头!" "冰、冰魔头?我真要生气了!" 韩星似乎很无语,深深低下头耸了耸肩。听到他发出咯咯作笑的声音,看来虽然无语却憋不住笑。没想到会从刨冰成瘾者、刨冰魔头升级到被叫作冰魔头。 不过说实话,看吴韩星做的那些事,冰魔头这个称呼一点也不冤枉。刨冰魔头这个说法太雅致了。比起"刨冰魔头"这种文雅的词汇,吴韩星对刨冰的执着、妄念和偏执更适合用"冰魔头"这种赤裸裸的形容。 冰魔头,冰魔头...念起来也挺顺口的。 *** 既然吃了刨冰,再吃顿晚餐才算完成我们的约会。虽然顺序好像颠倒了,但韩星把刨冰看得比正餐重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完全可以理解。 话说回来,我本来担心吴韩星连吃三碗刨冰肠胃会受不了,但看我们至今出去玩都没出过问题,应该没事。虽然不能说吃得多就一定好,至少说明他目前身体状况很健康。 我们决定离开新村去名校街那边吃晚饭。虽然新村也有很多好餐厅,但名校街肯定更多。其实可以开车去,不过我们选择步行。一方面消化刨冰,最主要还是为了省停车费。 "我是不是也该去哪个教堂做做礼拜。" "教堂?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这个手腕戴着佛珠、车后视镜也挂着佛珠的家伙突然说这种话,让我想起上次提到的事。就是我说认识的一个晚辈的事。 "啊对了,你该不会是说那个吧?我说有朋友在教堂免费停车的事?" "嗯。就是那个。教堂都建在市区所以方便停车,但寺庙总在深山里。" "要不要去找海媛寺住持商量把庙搬到城里。" "庙里哪来的钱啊。" "你是真心这么建议?还是因为你是佛教徒才这么说?老实交代。我也听说过不少传闻。" 见我这么问,韩星尴尬地笑着回答: "当、当然是作为佛教徒的建议。" "是吧?我姐说他们大学时代见过不少开进口车的僧人。" "学校里有僧人?" "南山大学不是曹溪宗创办的吗?所以有很多僧人师生。" 据说南山大学里确实能见到很多僧人。从财团理事长到系教授,甚至连学生中都有不少僧人。传闻在南山大学能看到戴着AirPods Max的僧人走动。 可能因为是佛教学校,南山大学将冥想列为必修通识课,我姐说那根本就是补觉时间。唉...我们名校街这些家伙就没这种福利。 总之著名宗教人士应该都挺有钱。虽然也有像法顶禅师那样践行无所有精神的高僧,但大多数有地位的人积累财富的概率很高。 想想汝矣岛那个规模庞大的新教教堂吧。光收十一奉献就能赚翻吧?我认识的晚辈去的瑞草洞某教堂据说信徒数量也很惊人,奉献金收入肯定非常可观。 当然不止新教,天主教、佛教都一样能赚钱,统一教就更不用说了...我个人认为宗教很赚钱。要是哪天我们女神大人创立宗教,我一定要当教皇。 我们把车停在新村站公共停车场后,就啪嗒啪嗒地向名校街走去。距离不算近但步行刚好合适。尤其夜晚的街景很有特色,不过现在这种半明不暗的傍晚时段走起来有点闷热。 路上韩星对我说: "以前也带妈妈来过名校街几次,每次来变化都很大。" "商圈竞争太激烈了。你该不会想在这里开店吧?" "哇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在这开店会破产的。" "不至于吧?" "绝对会倒闭的。" "这么夸张?" 虽然这么说,但我已经见证过名校街前无数消失的店铺。连麦当劳都因为地段租金撑不下去撤出过,乐天利也曾关门大吉后来才在远处重开。 经过京义中央线梨花女大入口站再走十分钟,我们来到一家有名的美食店。这里韩星不太熟,是承洙一直想来的店。不过店面真够小的。 "那家伙自己个子不小怎么挑了这种地方?" "我也不清楚。而且你没资格说他身材..." "当然有!我170身高52公斤呢。" "要不要回顾一下你自己的黑历史..." "才不要。" 我现在对韩星的话有点敏感,但绝不是因为等位烦躁。绝对不是。 问题是这家店明明是承洙提议的,结果他自己没来。韩星突然给承洙打电话,对方炸锅了。 -你们俩居然背着我去了? "就变成这样了。不服气现在过来啊?" -我下班赶过去都九点了。 "那下次再说。" -丢下我好过分... 韩星突然说: "我和海媛结婚了。" -不是早就说要结吗? "今天登记了。"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沉默。片刻后承洙爆发了: -更火大了!你们竟敢结婚?! "不是,你生什么气啊?这不是好事吗?" -等着参加你们婚礼吧。 "喂看什么看?" -我要在婚礼现场公开你过去的所有秘密。对了,海媛在旁边吗? 听见我喊话会回应才是人之常情吧。 "呃她在,干嘛?" 加密字符串 -你等着瞧吧。我要把以前的照片… "喂吴韩星,挂掉!" 虽然让韩星挂电话,结果却是我抢过手机按了结束通话键。这朋友肯定在闹别扭,觉得就自己被排除在美食店之约外。 "所以说裴胜秀不行啊,对朋友说这种坏话…" "你没资格说我吧。" "呃…嗯…好吧。喂进去吧!" 正好到了我们该入场的时间。这是家日料店,准确说是以炸猪排咖喱之类闻名的店。按韩星的说法(其实是承洙给的情报),这里不用加钱就能免费升级1.5人份套餐,看了眼自助点餐机还真是这样。 所以韩星点了炸猪排套餐升级成1.5人份,我选了汉堡牛排套餐也升级了。女生独自吃肯定分量太大,不过不用担心。我本来就不爱吃汉堡牛排,点这个当然有理由——可以塞给吴韩星嘛。嘿嘿。 "是为我着想才选汉堡牛排?" "不然呢?本来就是该买一份分着吃的东西。" "可买了两份啊?" "喂这是比喻啦比喻!" 总之点完餐我们落了座。从刚才在门外就注意到店面很小,非常拥挤。正想着要做好和邻座贴贴的心理准备,韩星却把我让到了内侧座位。 "干嘛让我坐里面?" "进去。" "哎麻烦死了。" "进去再说。" 虽然没明说,但我大概明白韩星把我推进角落的用意。现在身份是人妻了,所以要尽量减少和其他男性的接触吧。看来这家伙真的开始有为人丈夫的自觉了,怪有趣的。 你现在也是人家的丈夫啦?那我可得当好配得上你的妻子。做好一辈子挨训的准备吧吴韩星。 EP1130 既然连座位都搬好了,那可以说婚前我在学校里该做的事都完成了。幸好时间凑巧,让我能在婚前把位置调到新部门。要是这事拖晚了可能会很麻烦,现在看来还算顺利。 创意体验部和我之前的主教师办公室一样都在二楼。虽说同在二楼,但严格来说只是用简易隔板分开的同一区域,实质上算同一个办公室也毫无问题。 据前部长说新学期开始前会拆掉隔板,所以我这不过是同个办公室内的位置调整而已。当然了,现在成了我部下的前部长也只是换个座位罢了。 不过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又要经历一次大搬迁。两人都担任一年级班主任,所以得搬回一楼。佳乙老师身材娇小可桌上杂物堆成山(所以说圣诞节时别布置得那么夸张啊),看她搬得很吃力的样子。 力气活果然还是男人干更有效率。同样要搬去一年级办公室,塞娜老师就能轻轻松松搞定所有物品。和外表不同,塞娜老师并不热衷于把办公桌装饰得花里胡哨——毕竟是游戏宅…不对,该说游戏女玩家标配的装备倒是很齐全。 蓝牙机械键盘自不必说,贵价耳机、高端鼠标、超大鼠标垫一应俱全,再加上她偏偏还喜欢学习,桌上摞满了参考书。为了维持女神形象还摆了便携梳妆台。光论物品数量恐怕比佳乙老师还多。 总之看到佳乙老师搬不动哼哼唧唧的样子,塞娜老师还是帮了点忙。男人果然力气大啊。虽然我在女性里算力气大的(总被我揍的家伙说的),但上次和塞娜老师掰手腕时深刻体会到性别差异。 当时看塞娜老师轻松赢过敏智老师,我还以为『塞娜老师意外地力气大呢,敏智老师比想象中弱啊』。以为她和我水平差不多,结果一交手——简直像在推泰山纹丝不动。 那时候我压根没想过塞娜老师可能是男性,所以更加震惊。说实话看外表体格我们差不多的,力量却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后来知道是男性才恍然大悟。虽然外表是绝世美人女神大人,但男性激素的威力真是可怕呢? 而我这种雌性激素爆棚的人深知自己力气小,干脆不在桌上摆东西。像塞娜老师那样的蓝牙键盘?别开玩笑了。反正用学校配的笔记本要什么外接键盘? 虽说我习惯把杂七杂八塞包里当个移动杂货铺,但办公桌尽量保持清爽。因为包里东西多所以桌上反而空荡荡的——大创买的鼠标垫、无线鼠标、几本教材、文件、笔、手机无线充电器、小镜子就是全部。不需要其他东西。 托这个福搬家特别轻松。所以说极简主义的生活方式好啊。LG Gram笔记本卖得好不是没道理的。轻量化真是超乎想象的高级技术。 扯远了说正题——婚礼和蜜月前该在学校做的事都完成了。现在只要顺利举行婚礼就行…不对,不光要办好婚礼,还得享受完美蜜月才行。 想要婚礼圆满蜜月愉快,果然得好好管理身体。要养生首先得戒掉损害健康的事——在这里特指挤地铁下班。 想保持健康果然需要丈夫协助。现在正式成为丈夫的韩星已经开着银色斯泰利亚来接我了。 "来了?" "来了。" 今天也进行了不太像新婚夫妇的对话后上了车。系安全带时这家伙又趁机摸我大腿。结婚后这混蛋似乎还是对穿丝袜的大腿情有独钟。 "喂都结婚了也算真正男人了,能不能别性骚扰了?" "这不是性骚扰是夫妻间的恩爱表现。" "摸女性大腿不算性骚扰?" 我在办公室搬家的工夫总不可能改写性骚扰定义吧。既然如此这就是吴韩星在诈骗,构成离婚理由。 "丈夫对妻子诈骗这还不算离婚理由?" "哪有诈骗!我绝对没骗人!" "摸大腿不算性骚扰算恩爱表现,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被我这么一问,韩星咧嘴笑了。说出这种话: "那就是说老婆还是很爱我吧?" "疯子。" 就算被我骂韩星还是卖力揉着我的大腿。这家伙对我的大腿绝对是真爱。但最致命的问题是——我明明早知道他会这样,却还是穿着热裤配连裤袜的我自己吧? *** 等到明天终于要结婚了。从去年三月开始筹备,感觉这一年净在准备婚礼,明天总算要画上句号。 听说有人婚前夜兴奋得睡不着,也有人想到要和丈夫共度余生就开心不已。不过敏智老师反而因为紧张担忧失眠,塞娜老师则以二婚人士立场(这才是她和理事长的正式婚礼)睡得很香。 我…硬要说的话比较接近敏智老师的状态。毕竟砸了两亿韩元的婚礼要是搞砸就完了,难免有些担心。说实话现在有点像高考或教师录用考试前夕的感觉?焦虑得想快点结束去玩。 而韩星似乎属于兴奋派。临睡前躺在我旁边这么说: "明天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光说这句话也就罢了,这家伙居然往我嘴上涂口水。咿呀! "你干什么?居然强吻我。" "丈夫偶尔亲一下妻子不是很正常吗?" "我警告你,肢体交流到此为止。喂?明天就要结婚了。如果不想搞砸婚礼就给我安分点。" "这我知道。所以只会牵着你的手睡觉。" 韩星说着又往我这边挤了挤。我本能地躲开,转念想到现在他是丈夫了,又默默靠回去。偏头看着他说: "吴韩星。" "嗯?" "明天就要结婚了......你不会后悔吧?" "后悔?有什么好后悔的?结婚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 每个结婚前的人都会这么说。但婚姻并不必然通向幸福。如果结婚真是幸福保单,世上怎么会有离婚,又怎么会有受家暴的妻子或丈夫? "结婚前谁不是这么说的。等过不下去就离婚,急了还会拿刀捅老婆呢。" "喂!我为什么要杀你?" "不杀就该谢天谢地了。对了,你知道《调信之梦》这故事吧?" "知道。" 《调信之梦》是带有佛教色彩的传说,作为佛教徒的韩星果然听说过。故事大意是说: 僧人调信爱慕太守金忻的女儿金氏,某日梦见与她结为夫妻,一生贫苦艰难。梦醒后大彻大悟,领会到人生虚妄。这故事很有名,课本里常出现。 "但咱们又不会过得那么惨。" "难说。妻子是领薪水的教师,丈夫是无业游民呢。" "哪个领薪水的教师买得起特利玛泽165平豪宅?" 《调信之梦》里调信和金氏穷困一生是因为私奔结合不被世俗承认。僧人和贵族小姐连夜逃婚,没有经济来源只能乞讨度日。 但我和吴韩星——先不说私奔这事成不成立——至少我是很有钱的。绝不会沦落到要饭的地步。不过人生的苦难未必只有贫穷一种。 "你也常去寺庙,总听过'人生苦海'这说法吧?" "我这个常去寺庙的人都没说过这种话。" "摸着石头过河嘛。" "咱们不是都核算完才决定结婚的吗?" "还没核算完呢......" 其实人生根本没法核算。命运无常,就像女神大人在遇见理事长之前,会想到自己能以美艳女性身份活到现在吗? 说来讽刺,我之所以敢结婚,恰恰是因为无需核算。反正钱多到花不完,精打细算反而多余。就算韩星创业失败五次我也兜得住,带着他周游世界吃香喝辣就够了。 "所以不是都核算完了吗?" "是没法核算。" "那别结了。睡觉吧。" "切!谁要和你纯睡觉。喂,蜜月回来后分房睡吧。" "分房?为什么?" "现在很多新婚夫妇都这样,尊重彼此生活习惯。我这也是为你好——你确定今晚还能忍住不碰我?" 韩星顿时语塞。看吧?果然不行。 "为人妻妾怎能唐突相公玉体?" "所以改用球棒招呼是吧?" "很懂嘛。" "喂......我会尽量克制的。总不至于睡着后掐你脖子吧?" "脖子不掐也会很疼哦?" "那就按你说的,死扛到底呗。" 这主意不错。韩星把我变成"完全体"女性的罪孽,确实该用疼痛来赎。要是当初在札幌没做那件事,我们现在应该还是好朋友......唉。不过周一还是要和他牵手去札幌。 "应该会很有趣。" "什么?" "蜜月旅行。虽然担心婚礼,但想到结束后能在豪华套房睡一天就开心。旅行前总会兴奋吧?就算担心婚礼也会期待旅行。" "真可爱。" "什么?" "你说期待旅行的样子很可爱。" "什么都觉得可爱。我长相确实偏稚气啦。" 说实话我不算性感类型。身材倒是有自信,但脸蛋实在不够妖艳,属于清纯派。或许年纪大些会变性感?现在这张脸连我自己都觉得太幼齿。 "睡吧。明早三点就要起床。" "嗯。明天加油,光熙。" "遵命,公主殿下。" 我们闭上眼时刚晚上九点,正是该嗨的时段,但为了明早三点半起床只能老实睡觉。 *** 闹钟响起时是凌晨三点半。韩星果然很会卡点——他经常这个点起床工作,而我通常这时候才刚入睡。 当初备考教师资格考试时,我的日常生活总是学习到午夜12点,玩到凌晨3点才睡。吴韩星起床去上班时,我才刚进入梦乡。教师资格考试屡战屡败果然事出有因。 凌晨起床后第一件事本该是扑倒吴韩星! ——开个玩笑,真正要做的是仔细检查婚礼必需品。婚纱内衣、婚戒、拖鞋、便服、美甲工具等等都得带齐。何况拍摄任务繁重,虽然聘请了专业摄影师,但观众席视角的照片也很重要。 朋友们自然会发照片给我,但我需要更精致细腻的画面。所以带上了之前用的两部手机——Galaxy S27 Ultra和S26 Ultra,打算分别交给东赫和姐姐随时拍摄后再传给我。 这就是为什么人该多囤几部手机。顺带一提,新婚旅行时我也会带多部手机,以防遭遇扒手或自己粗心遗失——虽然平时我也总随身带着三部手机就是了。 韩星也正忙着整理他的西装皮鞋。新郎要准备的东西显然比新娘少(光是内衣数量就只有新娘的一半),所以他还有余力帮我收拾行李。 就像昨天塞娜老师帮助佳乙老师那样。体力活果然该让男人来…… 虽然想这么说,但其实我们现在做的算不上体力活。真正的体力消耗恐怕在明天——今晚仪式结束后先在套房住一晚,回家收拾完行李就要赶往仁川机场。明天的蜜月行李可比现在多得多。 往停车场搬运行李时,韩星突然问我: "听说新娘在婚礼前一天都会紧张,你不抖吗?" "牙齿在抖。羞耻到发抖。" "怎么大清早又生气了?" "想到要当一辈子吴韩星的妻子…这是我人生的耻辱…抽泣声!" 听到我这么说,他八成觉得我状态非常正常。没错,还有闲心开玩笑就说明精神状况良好。要是我真紧张起来(比如面对LCity的时候),准会攥着吴韩星的袖子抖成筛糠。 不过说实在的,虽说要带的东西不少,但我们其实没什么需要主导操办的事。婚礼公司会搞定一切,否则策划师小姐岂不是白拿钱?我们嘛…基本上就是乖乖听从策划师安排的提线木偶。 这正是婚庆公司赚钱的秘诀。根据多方小道消息,像我这样财力雄厚的新娘是他们最欢迎的客户——有钱就能尽情实现婚礼幻想,而这些最终都会转化为公司的利润。所以这次我确实花了不少钱,从韩星的角度看或许会觉得太铺张吧。 准备就绪后我们上了车,前往狎鸥亭的新娘沙龙。要说婚礼筹备圣地,非清潭洞莫属。清潭站和狎鸥亭罗德奥站周边聚集了无数婚纱店、化妆沙龙和婚礼大厅。 敏智老师在鹤洞十字路口附近的婚礼厅办的仪式,塞娜老师的首婚也在清潭站周边举行的。听说很多棒球员都选在这边…不知道将来大辉先生和艺媛会不会也来清潭洞办婚礼? 驶离停车场时韩星嘟囔道: "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冷,结果真的冷。" "喂,这种时候不该说'幸好没想象中那么冷'之类的客套话吗?" "冷就是冷啊。" "看来直到婚礼当天我们都无法默契呢。" (​ 翻‌​译‍‍内容‌​来​‍自‌​fre‌e​n‍o‌v‍‌e‌l‍) 我倒是觉得今天不算冷,显然我家相公另有高见。顺便说,这位准新郎往蜜月旅行箱里塞满了防寒用品——连我的那份都准备好了。 "从现在开始培养默契也不迟。" "都相处二十年才这点默契,差不多该放弃治疗了吧?二十年才这水平还能怎么培养?" "呃…只要关键部分合拍就行。最重要的那个。" "哪个?" 面对我的追问,韩星突然语塞。从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我立刻明白这家伙脑子里塞满了少儿不宜的念头。这只笨鸽子怕不是脑壳开始生锈了? "老实交代。想顺利办完婚礼的话。" "就、就是接吻要配合…待会儿仪式上要亲吻的嘛。啊哈哈…" "真是斗志昂扬的回答呢。算你勉强过关。" 以这小鸽子的智商能周旋到这种程度实属难得。用接吻当借口已经算超常发挥了。今天的婚礼预感不错,应该能圆满落幕吧。 EP1131 现在是凌晨5点整。因为是二月份,天色依然昏暗。我个人觉得冬季白天短暂很可惜,但反过来说喜欢冬天早晨太阳晚升的感觉。怎么说呢?觉得5、6点没有太阳升起的样子反而更美。 可能只是因为我喜欢冬天才这么想,但5和6这两个数字确实更适合黑暗。总之这种昏暗时分清潭洞的美容沙龙开门营业真的很神奇。 这里主要服务艺人,顺便也承接新娘化妆,所以才会凌晨营业。艺人们的行程不固定,凌晨出来化妆也不稀奇。 但那是艺人的情况。我这个连大白天都不化妆的人,对化妆沙龙很陌生,更别说凌晨开门的了。连我都觉得陌生,一辈子没化过妆的韩星(当然我也没那么熟)就更不适应了。 "虽然听说开门营业,但这个点营业真神奇。又不是准备早餐的厨房,这些人都不用睡觉吗?" "可能是三班倒的工作制吧。" (‍‌翻 译‍内‍​容‌ 来‍‍‌自‌​f‍r ee‌n​o​v‍‍ el) "三班倒啊...也有可能呢。" 不管是厨房还是沙龙,24小时营业的话三班倒是基本配置。但我国实行三班倒的工种不多真是悲哀,想到两班倒的工厂就泪眼模糊。所以才会整天喊"真好"不是吗? 准备婚礼时新娘要比家人更早到沙龙。毕竟作为主角要准备很多事项。反过来说新郎可以晚些到,但韩星是为了陪我才这么早出门。 "所以真的很感谢你。" "我也很感谢你愿意和我结婚。" "当然要感谢!你以为能遇到我这样的女人很容易吗?" "不可能。" 以韩星的条件,遇到像我这样有钱的女人是不可能的,遇到我这么漂亮的女人也是不可能的。但最不可能的,是遇到一觉醒来从男人变成女人的对象。 进沙龙后发现只有店员和我们。不过因为有预约也不算唐突。听说陈海媛新娘要来,我们决定先做发型。 啊,筹备婚礼时常听人叫新娘,但正式仪式当天被这么称呼感觉完全不同。虽然是理所当然的称呼,但暗地里还是很开心,有种备受尊重的感觉! 我强迫吴韩星叫我公主殿下是居高临下的感觉,没什么被尊重的实感。但"新娘"这个称呼让我感觉自己成了主角。难怪有人喜欢仗势欺人。 我要求的妆容是华丽又高端的风格。虽然婚纱设计简约,但细节处很抢眼,所以脸部也需要相应衬托。 相反发型选择了低调风格——这不是我的主意。我个人想披发,无论是全披还是半扎,但策划师小姐反对。 毕竟我是套件连帽衫坐路边都漂亮的美人,什么发型都能驾驭。披发也不会变丑。问题是据说会影响成片效果。 听策划师解释后想了想,参加过那么多婚礼,确实很少有新娘披发,基本都是低髻发型。 当然我可以坚持己见,但人们劝阻的事往往没好事。所以最终选了低马尾造型。 低髻发型也分留些许碎刘海和完全不留的,我选的是无刘海款。原因还是为了配合婚纱——既然礼服和妆容都很华丽,发型再夸张就太过了。 向化妆师简短问好后,我坐在镜前发呆。虽然昨天睡饱了黑眼圈没那么严重,但这可恶的黑眼圈结婚都消不掉。 为了抵抗困意瞪大眼睛时,感觉吴韩星在镜中注视着我。他从口袋窸窸窣窣掏出手机。 "对了,得拍照。" 韩星正用手机记录我的样子。不管是拍照还是录像,这男人恪守丈夫职责的模样实在赏心悦目。 另一边化妆师可能以为我紧张,主动闲聊起来。虽然感谢她的好意,但我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只是有点困。 "和丈夫年龄差多少呢?" "年龄差?一天。" "一天?那岂不是...同龄?" "嗯,同龄。" "真的吗?" 我和韩星只差一天当然是同龄。用这种政客式说话方式莫名得意。开玩笑的,每个问我年龄的人都是这种反应,早习惯了。 化妆师这么问,大概因为我和韩星看起来年龄差很大。韩星再怎么显年轻也是二十后半,我再怎么显老也是二十出头,没办法。 身体转变为女性这件事并非方方面面都完美。生理期总是特别折磨人(所以我偷偷提前吃了药强行停经),体质也变弱了,被韩星推一把就会摔在地上,还容易遭遇性骚扰之类的麻烦事。 不过抛开这些不谈,至少面容比想象中年轻许多这点让我很满意。说实话比起变漂亮,我更高兴的是变年轻这件事。毕竟青春是花钱也买不到的珍宝。 低髻发型并不复杂,很快就完成了。一直在背后拍照的韩星刚弄完头发就凑过来对我说: "你这样打扮真的很好看。" "什么意思?难道平时就不好看吗?" "不是啦,只是很少见你梳这种发型。盘得特别服帖,显得很端庄。" 我被这家伙突如其来的夸奖逗得噗嗤笑出声,身旁的策划师小姐也跟着夸赞韩星: "做得很好。就是要这样帮助新娘放松心情。" "啊……好的。" 策划师似乎也以为我在紧张,其实完全不是这样。不过站在她的立场也能理解——毕竟处理过那么多婚礼案例,数据库里肯定存满了瑟瑟发抖的新娘资料吧?所以才会见缝插针地给出这些建议。 总之做完发型就该去化妆了。换了个位置对着镜子端详,状态比刚才清醒不少,脸上也有了血色。不过等等还会更容光焕发——毕竟化妆可是堪比魔法的存在。 *** 看着洗手间镜子里完成妆发的自己,终于对今天要结婚有了实感。看来我果然是那种需要眼见为实才能产生真实感的人。 镜中映出的是以往只在别人婚礼上见过的新娘面容,让我突然绷紧了神经。接下来要换上婚礼前礼服,身体肯定会很不方便。 因为穿礼服期间没法自由去洗手间(这点最让人火大),我提前解决好个人问题才进入更衣室。策划师在外等候期间,我换好婚礼专用内衣后通知她,她立刻捧着礼服走了进来。 主婚纱是鱼尾款式,而婚礼前礼服选择了常规的钟形裙。在新罗酒店办婚礼不止有普通仪式,还要以酒店美景为背景拍摄接待照,这时候就需要这件前礼服。 简约的钟形裙搭配冬季必备的白色披肩,立刻就能化身冰雪公主。简直完美。 "感觉如何?会不方便吗?" "很合身。" "有任何不适请及时告诉我。" "嗯。" 完成最后检查后,我在策划师协助下走出更衣室。谁知刚出门就撞见个奇怪生物。 "哇哦……" 最近鸽子都流行穿正装了吗?开玩笑的,其实是婚礼另一位主角韩星换好了前礼服。虽然做完发型化好妆应该很帅……但在我眼里不过是只花枝招展的鸽子。 不知是否察觉到我内心的吐槽,韩星看见我立刻鼓掌欢呼: "太美了!无可挑剔!" "真的?" "超级漂亮。" "那就好。" 我故意端着架子回应。反正新娘婚礼当天再怎么任性都会被视为紧张过度。虽然真相截然不同就是了。 就这样,我们这对"养眼情侣"在策划师引导下坐进婚车。从这里开始将不乘坐平日的银色斯泰利亚,而是我事先准备的加长礼宾车(所以说女人必须有钱)前往新罗酒店,当然配有专属司机。 本以为能在车上喘口气,谁知策划师立刻开始流程说明:酒店取景、楼梯合影、等候室拍摄、王朝厅迎宾照等等。 但比起这些,她更强调某件对多数新娘重要、对我却无关紧要的事: "虽然请了跟妆师,但哭花妆容就全完了。今天首要目标就是忍住眼泪!向父母行礼时千万别看母亲的脸,就算别人哭您也绝对要绷住!" 凭着庞大数据支撑,策划师显然深谙多数新娘婚礼必哭的规律。可她不知道的是——我真的哭不出来。毕竟骨子里是个男人,这点实在强求不来。 "等候期间如果有闺蜜突袭来访也可能引发泪崩。请记住今天的主旋律是享受喜悦。" 要是文周浩、裴胜秀那几个家伙闯进来,我怕是会笑到捶地。金泰梧、沈亨振、金周荣、金志焕这些高中同学也一样,连部队战友肯定都会挤眉弄眼逗我笑。 浑然不知真相的策划师忧心忡忡,转头对韩星千叮万嘱: "新人聆听祝歌时特别容易哽咽。万一新娘情绪激动,新郎要立即转移话题——比如讨论今晚吃什么之类的家常。" "所以是要惹毛她?" "但注意掌握分寸。" 韩星很懂得怎么惹我生气。他知道只要露出那张脸,我就会骂骂咧咧地扑上去对吧? "还有新娘小姐,千万别听父亲大人说话。不然又会火冒三丈的。" "是吗?" 想到老爸我突然又胸闷起来,不过应该不至于哭。而且不听老爸说话这事我可拿手了。我什么时候乖乖听过他讲话啊。 "现在新娘小姐看起来这么飒爽,等家人们开始掉眼泪的时候,连您也会控制不住哦。" "啊哈哈哈…我会注意的。" 表面端庄地回答着(穿上婚纱后确实端庄多了),心里却坚信自己绝对不可能哭。想到家人的脸只觉得胸口更闷了。 看到我这么自信满满,大家可能会觉得奇怪,正因为我很清楚自己的性格才会这样。说什么"因为预感会大哭所以决定不哭"这种自我催眠的鬼话才可笑。 之所以这么有把握不会哭,是因为我在新兵训练营第一次和父母通话时都没哭。不开玩笑,训练营里和父母通话没哭的就我一个。连吴韩星都哭了,所有当过兵的家伙全哭了,就我没哭。千真万确。 当然我老妈老爸也没哭。我们家人类都是这种没有感情的石块。不对,考虑到个个脾气都很臭,应该说是岩浆块才对? 而且说到底我现在哪有哭的闲工夫。凌晨三点半就起床来新娘沙龙,枯坐几个小时已经有点迷糊了。再说了,结过婚的人都说婚礼当天忙得根本不记得谁来了谁没来,我还顾得上哭? 不过想到吴韩星倒让我有点担心。这家伙虽然也不算爱哭的类型,但刚才策划师说的话对新郎同样适用。不知道这混蛋现在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待会儿见到家人会不会哭出来。 婚礼上新娘不哭新郎哭的场面很少见,但我还真见过一次。那位新郎是年纪稍大才结婚,可能有点感慨万千吧。 我個人倒没觉得那位哭有什么问题,就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毕竟我们这个社会对男性流泪的包容度还没那么高,肯定有人看不惯。 所以还挺好奇要是小鸽子哭了会怎样。不过就算这货想哭,想到会被我嘲笑一辈子的话,应该也会咬牙忍住吧?从吴韩星的立场来说绝对不敢哭。 听着策划师的讲解,我们驶过清潭大桥,没多久就抵达了决战之地。到达时间是九点,仪式十二点开始,还有整整三小时。当然婚礼前的三小时根本不算空闲。 虽然到了新罗酒店该在新娘等候室悠闲等待,但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刚才说过还要拍照呢。这些服务都包含在那笔巨款里了,必须全力以赴地拍。 尤其是吴韩星在场的时候。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K0gzNlRXZUUyd0M1VUEvcUxDcmFDNDA3cm9qSU5OTVpKNi9tYXlPYkptTQ "加拍这套要多少钱来着?" "好像是三百万韩元。" "哎哟…突然来劲了。" 不愧是对金钱敏感的傢伙,一说到钱就干劲十足。要是免费拍照的话,他肯定会说随便拍拍算了。啊这样是不是太诋毁新郎了?虽然确实是事实。 刚下车立刻开始拍摄。我以为会先在新娘等候室安顿,结果直接从礼宾车就开始拍了。韩星先下车为我开门伸手的瞬间就是第一个镜头。 啊当初拍婚纱照就累死人了,现在又要受这种罪。但既然花了三百万巨款,不想拍也得拍。吴韩星是见钱眼开,我是心疼已经付出去的钱。 "新娘现在微笑很棒。好就保持这样看着新郎…完美!" 我半坐在敞开的车门边,左手害羞地抓着婚纱下摆,右手被韩星握着,而他正用左手托着我的右手注视着我。我也回望着他。两个盛装打扮的人这么深情对视… "啊哈哈哈!" 实在忍不住笑场。我们居然在做这种事。要是让周浩和承洙看到肯定连连摇头。话说他俩到底来没来?听说承洙会去接周浩。 "刚才新娘笑的样子也抓拍到了。自然流露的笑容最好了。" "是吗?" 残留着笑意的我对摄影师笑着说道。摄影师说这种自然的笑容反而更出片,让我又安心了些。 "现在笑这么欢,待会儿可别哭啊。" 韩星突然轻声对我说。想得美。我为什么要哭? "眼泪对新娘来说是奢侈品。" "没听策划师说吗?大家都这么说最后还不是哭了?" "我是真女人不吃这套。" 我眨着眼睛笑道。真的完全没想哭的冲动。化了这么美的妆,穿了这么美的婚纱,还有这么多人夸我漂亮,有什么好哭的? 啊这么一想婚礼还真有趣。要不以后再来一次?和吴韩星以外的男人。嘻嘻嘻。 EP1132 我们在豪华轿车内部、婚宴场地的外围、新罗酒店著名的阶梯等多个地点拍摄了照片。每当看到这些精心布置的美丽场景时,花费的金钱都显得物有所值。果然无论是游戏还是人生,氪金总能轻易打破僵局。 所谓'付费制胜'机制,其实我并不欣赏这类运营模式的游戏。没钱时无法享受游戏乐趣令人不快,如今有了积蓄依然觉得这种消费模式不太划算。购买装饰品(比如皮肤)尚可接受,但为了强化角色而氪金就太过浪费——毕竟游戏公司那些混蛋设置了概率陷阱对吧?极端情况下即便投入一亿资金也可能毫无成效。 但新罗酒店的婚礼服务截然不同。这里遵循着'一分钱一分货'的诚信原则。要氪金就该选择这种回报明确的地方。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样盯着婚纱款式,无脑购入EX腕表皮肤。 顺带一提,那位阁下今天将以宾客身份出席。而且冲动消费的也不止她一人——她丈夫想着'要不要给妻子买这个'也跟着下单,她亲密的弟弟及其朋友,甚至连职场同事都加入了购买行列。 大家为了长期支持喜爱的游戏而众筹服务器费用的行为,我个人持积极态度。EX腕表别担心,婚后我还会经常宠幸你的。要是零花钱不够,我会把丈夫的积蓄也抢过来给你。 总之钱要花在刀刃上。外景拍摄结束后,终于迎来在王朝厅内取景的时刻。这也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证自己设计的婚礼场景。 独自行动毕竟吃力,需要有人牵着手引导。虽然光辉飞鸽作为鸽子本该有翅膀而非手掌,但幸好祂确实长着手。握着祂的羽翼,我缓步走向婚礼现场。 据专家评价,我其实具备隐蔽的审美天赋。高中美术课常受表扬,理事长也经常拍摄我穿着得体的模样。但讽刺的是,我鲜少有机会施展这份才华。 因此我对婚宴场地的设计充满忐忑。虽然参考了韩星的建议和网络资料,也耗费了不少心思,但作为最终决策者(请感受金主的责任感),忧虑在所难免。 "搞砸场地布置怎么办?" "都花了两亿还能失败?" "喂,花钱打水漂的例子还少吗?" 我认为场地装饰强烈体现主观审美,并非花钱就能提升品质。买游戏皮肤可以无脑扫货,但这个必须亲自挑选才行。 "别担心,肯定会很漂亮。" "能像我就好了。" "变得和你一样漂亮有点困难呢。" 没想到光辉飞鸽会说这种话? "哦?听到这种话我该感动到哭吗?" "刚才不是说好不能哭吗?" "圣诞老人不会给哭泣的新娘送礼物的。" "听你还能唱歌看来是白担心了。" 哭泣风险和圣诞老人威胁都不存在。礼物这种小事我自己买就行,或者让吴韩星...不,让我丈夫去买。 怀揣着对场地的重重忧虑,我们步入内厅。宏伟的王朝厅,延展的纯白圣道,以及通道尽头的巨型花艺拱门映入眼帘。 以冬季氛围为主题,主调选用白色系花朵搭配淡彩色系装饰的花艺拱门让我心情愉悦。哎呀...这钱花得值! "太棒了!完全符合预期!" 这个令人情不自禁想鼓掌的场地让曾经是男人的新娘忍不住旧习复发,以洪亮嗓音赞叹:"太完美了!" 身旁的韩星闻言点评:"笑声还真是豪迈啊。" "当然要豪迈!难道要我细声细气说'哇~好浪漫哦'才合适吗?" "其实你的长相更适合后者。" "那这样如何?'天啊太美了对吧?我感动得快晕过去了,今天我们要举办最棒的婚礼~'" 见我尽心尽力切换人格,韩星连连摇头。十八年的岁月岂能轻易抹杀?虽然婚礼需要克制,但若与平日反差太大反而令人不适。不是都说性情骤变会短命吗?我可不想在婚礼现场暴毙。 感叹到此为止,接下来要回归正事。普通婚礼不必凌晨三点起床,但新罗酒店的奢华婚礼物有所值——大部分时间都像刚才那样在拍照。 现在该在花艺拱门拍摄了。天知道今天要和吴韩星接吻多少次,感觉要把一个月的额度都用完。由于我们平时并非频繁接吻的关系,此刻难免有些慌乱。 "喂,你的手怎么很自然地搭在我臀上了?" "这里就规矩点吧。" "遵命,相公大人。" 濒临崩溃的理智被韩星及时贴上了胶带。撒野种子的本性短暂显露后又迅速隐藏。想到花费的金额,确实该保持端庄才对。 与韩星接吻,轻掀头纱拍摄,或站或坐的个人写真...累死人。如此辛劳哪有眼泪的容身之地?真好奇策划师小姐们究竟见过多少新娘,才会事先提醒别哭。 成为新娘的人大概都是些从不吃苦的富家女吧?老实说我虽然也不觉得自己吃过多少苦,但连我这种程度的人要是没爆粗口都算走运了。反而那些千金小姐才更应该哭哭啼啼不是吗? 仪式上要拍照,这会儿要接吻,等下正式仪式还得再来一次。看来韩星今天要吃掉不少口红呢。 “这口红不含重金属成分,尽管放心。” “化学品总归对身体不好吧?” “喂,化妆品公司又不傻,这些早考虑周全了——虽然我也不是很懂。” 看着耍无赖的我,韩星连连摇头。不过既然舞台照都拍完了,接下来就该去新娘等候室了。 “哇哦…打扮起来果然不一样。” 我特意用深色花朵装饰了等候室。由于婚宴场地整体采用黑色基调,所以用亮色花艺平衡;而这里本身以象牙白为主,就选了深色花卉来点缀。每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 但新罗酒店婚礼有个缺点——新娘等候室实在不够华丽。虽说作为韩国顶级婚宴场所,这里的等候室品质尚可,但比起富丽堂皇的王朝厅和浪漫唯美的迎宾馆,差距就太明显了。上次参加理事长婚礼时就觉得等候室意外地朴素,没想到自己的婚礼也一样。就算用鲜花精心布置也改变不了本质。私心觉得还是塞娜老师首场婚礼的等候室最完美。 现在该拍全家福了。策划师小姐再三叮嘱: “新娘可不能哭哦。” “好~” 据说看到母亲就落泪的新娘比比皆是,但见到我妈我会哭吗?才不会吧?你看她正走进来... “啊哈哈哈!” 真女人流的泪都是珍珠。看见老妈那张脸,眼泪立刻冻成冰碴子,笑声倒是憋不住。和当年姐姐婚礼时一模一样——当时看着盛装出席的妈妈,我笑得直拍大腿。 一辈子不打扮的人突然浓妆艳抹,既违和又新鲜。现在同样如此。而老妈也像平常那样对待我: “变漂亮不少嘛,照片拍得还成?” “那必须的。” 策划师说过有些父母会看着穿婚纱的女儿流泪,但我们家的人从不轻易掉泪。女儿对着妈妈笑,妈妈毫无感动地关心拍照效果,这场面让策划师转向韩星感慨: “新娘真是英姿飒爽呢。” “要是男儿身肯定能当将军。” “确实像这么回事。” 韩星倒是会给台阶下。不过这话听着怪怪的——要是生为男性?现在不就是男儿身穿着婚纱吗?...算了,反正当新娘的感觉还不赖。 本小姐可是美的极致,今日的绝对主角,注定载入史册的绝美新娘陈海媛! *** 和亲友拍完全家福,果然没人落泪。不过在场的都是知根知底的长辈,多半在纳闷“这样真的合适?”。我也能理解他们的困惑。 虽然形式不同,但本质上我和跨性别者没区别吧?虽说结果数值和常规跨性别者略有差异,可周围人的看法应该相差无几。 好在颜值即正义。毕竟曾经是男性又如何?美到这种程度自然该被世界包容。姐姐笑着夸我漂亮一起合照,其他长辈也都配合。 接下来要彩排仪式流程,得换上主婚纱了。不是前期的简单礼服,而是今天最美的那件战袍——已经这么漂亮了居然还能更美,我这种女人简直... 打住疯话赶快更衣,时间可不充裕。帮忙换装的策划师突然说: “您和其他新娘不太一样呢。” “我吗?哪里?” “说是新娘,倒更有新郎的气场。” “真的假的?” 这话让我心头一颤。哎呀...不愧是专业人士,眼光就是毒辣。 “会吐槽母亲韩服造型的通常是新郎哦。” “哈哈哈...这样啊?可能我和老妈处得像闺蜜吧。” “确实像。准备好了吗?” “完美!” 这件勾勒出女性曲线的鱼尾裙完美贴合身体,捧着纯白捧花走向礼堂。本以为鱼尾设计会行动不便,实际恰恰相反——没有蓬松裙摆反而走得更轻松。 (虽然选它纯粹因为好看)但走纯白通道时肯定会很方便。王朝厅特别宽敞,这条通道长得离谱。 得走好久呢。理事长和塞娜老师...不对,和她的丈夫当年也走了半天吧?话说理事长丈夫挺帅的,今天会来吗?毕竟我没邀请他... 身为力气大的女性,我穿婚纱走路很稳。没穿过的人不知道,这衣服比想象中沉得多,再加上头纱,整个脑袋都重了。 不过从我能若无其事地走路来看,策划师小姐刚才说我像新郎确实有道理。看来我得稍微再提升点端庄浓度。要是被人发现曾经是男人就麻烦了吧? 像新郎一样的新娘有个好处。就是和老爹牵手走路时步调特别合拍。刚才过清潭大桥时策划师小姐提到过,新娘穿着婚纱和老爹走时速度总对不上,但我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反而是老爹年纪大了走得慢。 "膝盖疼?所以我不是让您别在家爬楼梯吗?" "那怎么办?难道整天关在房里?" "喝水吃饭来回走动就喊膝盖疼。我看就是比以前胖了才疼的。多运动啊,别老窝着看电视。" 虽然没人会对着骨瘦如柴的老爹说他发福,但确实比他年轻时重了5公斤左右。瘦了一辈子突然增重5公斤,膝盖能没负担吗? 不过怎么看这都不像婚礼当天新娘和父亲的对话。就算不像别人那样泪流满面,也该说些感谢养育好好生活的话,现在这跟在家闲聊有什么区别。 就这样配合老爹的慢节奏,我们缓缓走到了韩星面前。在婚宴舞台前,老爹把我交给了韩星。虽然觉得21世纪还这样不太合适,但我也不是女权先锋,就当满足老爹心愿吧。 韩星接过我的手突然问: "你走得特别稳啊?" "真女人特权,步伐稳健。" "真好呢,因为是真女人。" 我走得稳 partly是因为婚纱设计,partly是我体力比一般女性好,但最关键原因是没穿高跟鞋。当新郎新娘身高差太大时,女方不得不穿高跟鞋,但我和韩星身高差不多就没这必要。倒该是男方垫增高鞋垫更显气势,不过韩星没这么干。 所以我才能穿着平底鞋行动自如。高个子女生真方便。 彩排也不能太敷衍。我们得念自己写的结婚誓词...不对,其实是我随便写的。韩星只是提了些建议,我花三十分钟赶工出来的。 但这种随便写的誓词韩星也很满意。听说最近还有人用ChatGPT写誓词呢,作为大学主修国语的人,我的自尊可不允许。虽然初稿只写了半小时,但还是润色过好几次的。 "新郎我吴韩星,在此迎接比任何人都珍贵的你作为终生伴侣。" "新娘我陈海媛,在此迎接世上最爱的你作为人生同行者。" 我知道有些诗人写作时会呕心沥血,但我没这么大感触。真的有人在听吗?不过写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反正篇幅也不长。 读完誓词又和双方父母打招呼。虽然是排练但态度很认真。还在舞台前拍了彩排照。本以为完美收工,策划师小姐却突然把我们叫到旁边。 还以为哪里出错了,结果并不是。 "两位怎么都不紧张啊?" "诶?" "也太从容淡定了吧?" "啊哈哈哈!有吗?需要紧张点吗?" "不,正式仪式时请保持这样。" 明白啦。嘿嘿。" 这不是让我们认真点,反而是夸奖。没想到这都能被表扬。可能因为我们是互相折磨的伴侣,对这种小事早就免疫了? 吴韩星平时被妻子的胡闹和拆台折磨惯了,觉得这种场面太小意思;而我揣着野兽心脏买彩票,像扑火飞蛾般四处撒野,自然更不会紧张。完全没在怕的。 得到表扬后走向新娘等候室时,韩星突然说: "咱们该不会正式仪式时腿软吧?" "要打赌吗?谁紧张就玩无绳蹦极。" "在自己婚礼上赌命?" "当然。" (‌翻‍ 译‌内​容​‌来自​fr​‌e‍‌ e‍‌n‌‍ o​ v‌​ e‍l) 看来我真是野兽心脏的女人。怂了就去死吧。 "绝对不能抖。" "我也是。" 我俩都怕死,所以等会儿绝对不紧张。才不要无绳蹦极呢。 EP1133 正式仪式的彩排都已结束,现在该在新娘等候室小睡片刻了。虽然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新娘会在等候室睡觉,但正因如此我才打算亲自尝试——人困了就该睡觉嘛。 大概大多数新娘都会因婚礼紧张得睡不着吧。不过我要是紧张起来恐怕会无绳高空蹦极,所以绝对要保持放松好好睡……咦? "哦哦…真美啊。" 抬眼发现是东赫。这小子没见我要睡觉吗突然闯进来干嘛? "有事?" "就想看看姐姐。" "看了又能怎样?" "看看而已嘛。" "坐这儿吧。" 虽然嫌烦,但念在他专程跑来,我还是让东赫坐到了身旁。正好有些事要问他。 "拿到吴韩星给的手机了吗?" "哦这个?在这儿。" "照片拍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又没忍住脾气,把捧花高高举起作势要打。东赫不愧是前韩国国军军官,根本不会像某些人那样抱头防御,立刻摆出反击架势。 "嘶——哪有新娘在婚礼上挥拳头的?" "谁说我要打架?该出手时就出手。" 我一时忘了策划师小姐还在旁边。见她望着我们发笑,忽然明白她之前说我不像新娘倒像新郎的评论真是精准。 "咳咳!既然来了就拍几张照再走。" 说着我用右手缓缓缠上东赫左臂,对着摄影师咧嘴一笑。这时策划师小姐在旁边感叹: "姐弟感情真好啊,这么特别的兄妹可不多见。" "啊哈哈…是吗?" 虽笑着敷衍过去,但我们的兄妹关系确实罕见。毕竟这位"姐姐"原本该是哥哥对吧?再加上并非通过变性手术成为女性,而是在睡梦中突然变成姐姐,差别可太大了。 仔细想想,不光是我,邵恩姐姐和艺媛也都有弟弟。莫非成为女生就必须当姐姐是某种铁律?这么看来确实都是姐姐呢。要变女生先得有弟弟…记下来。 不过东赫没用我给的手机拍照,反而用自己的手机拍了不少。因我此刻被困在新娘等候室看不到酒店大堂,只能通过他拍的照片了解布置情况。 "嗯…基本符合我的设计。" "设计?这些都是姐姐安排的?" "当然,这些都要和酒店协商的。" 酒店大堂用鲜花装扮得绚丽夺目,墙上挂着我们的婚纱照、旅行照等各种照片。像我这么爱显摆的人,用自己照片装饰大厅简直是天才主意。 "姐我走啦。" "好,记得多发照片。" "也给我买新手机嘛。" "把型号容量颜色列清单发我。" "真的假的?真要买啊?" 韩星偶尔会忘记我的财力,看来这小子也一样。或者说他根本想不到我能随手掏钱买单?不管怎样是该给他换手机了,这种老古董能拍出什么好照片。 送走东赫后终于能补觉了。刚闭眼低头,策划师小姐突然叫住我: "新娘需要纸巾吗?" "嗯?" 抬头见我毫无异样,她明显愣了下:"您…不是在哭?" "没…啊?只是困了…" 她看我的眼神仿佛在说"这到底是什么人"。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人,甚至不确定算不算女生。凌晨三点半起床折腾到现在,犯困很正常吧? "但不能睡哦,妆会花,婚纱也可能弄皱。" "啊…好吧。" 妆花了可以补,但想到可能弄脏婚纱,倒是清醒了几分。天,困得要死还不能睡真是折磨。 看策划师刚才惊讶的表情,估计真没新娘在等候室睡过觉。大家是紧张得睡不着吗?这柔和的灯光和薄纱婚纱配着暖空调,明明超适合打盹的说。 强撑十分钟后,该拍全家福了。正捧着捧花发呆时,外婆在姐姐搀扶下走了进来。我赶忙起身相迎: "您辛苦啦,专程过来。" "总算活着看到你出嫁。" "哈哈…本该用更好的模样见您。" "没事,好好过日子生孩子就行。" 能在外婆临终前让她看到我结婚的样子真是万幸。虽然更希望是以孙子而非孙女的身份举行婚礼,但这事我也无能为力。按外婆说的,接下来要努力让她看到我们过得好——虽然我向来不怎么靠谱。 所以就得靠旁边这位陈志佑先生加把劲了。姐姐的侄子什么时候能抱上啊? "对了姐你不生孩子吗?" "闭嘴。" "啊当我没说。" "不过你真的很漂亮呢。换作以前根本不敢想象。" "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对了姐姐你怎么样?婚纱还合适吗?" "很配你。美极了。" 连陈东赫和陈志佑都夸我漂亮,看来我确实是个美人。亲兄妹都夸好看的话那绝对是真漂亮。反观吴韩星那家伙,连弟弟都从不说他帅,果然是长得丑吧。 这种时候还不忘诋毁丈夫…啊不,这不算诋毁吧?只是陈述客观事实不是吗?总之在婚礼前夕还忙着说丈夫坏话的我,居然能结婚真是匪夷所思。 说不定我就是外貌至上主义和资本主义荒诞性的象征?要是没这张脸和钱绝对结不了婚吧。 *** 婚礼现场照例吵得厉害。反观新娘等候室倒是清静。虽然隐约能听见嘈杂声,但毕竟新娘独处一隅,反倒透着从容。 安静舒缓的氛围本该最适合打盹,可惜策划师小姐守着没法睡。顺带一提我没有提包助理。 所谓提包助理就是字面意思帮忙拎包的人。普通女性会随身带手提包,但新娘不方便拿包,就需要助理从包里掏镜子手机,陪着聊天递水什么的。 这种角色通常由闺蜜或姐妹担当。男性当助理的情况基本不存在——女性专属空间本就不该出现男性。当然我虽然没见过男助理,倒见过几次新郎是男性的情况。 总之我身边实在找不到适合当助理的人。变成女性太晚导致几乎没有女性朋友,最亲近的也就是天天见面的午餐团队成员。但同事关系开口总有些尴尬。 次选是理事长,但让理事长干这个像话吗? 你问为什么不找花生团?她们不算常规女性朋友所以排除了。而且花生团成员都忙得很。邵恩姐要照顾孩子,艺媛要当司仪不是吗? 剩下的只有家人——娘家关系不佳,外婆家没有姐妹,唯一合适的姐姐也得照顾婆家人。所以真的找不到助理。 最后是策划师小姐临时顶上。早知道我人际关系窄,没想到窄到这种地步。不过捧花助理还是有的,待会来了介绍给你认识。 没助理又能怎样?婚总不能不结吧?正发呆时等候室的门开了,是邵恩姐。 "姐姐!" "天哪漂亮过头了吧!比想象的还美!"姐姐见到我就绽开明媚笑容。 "谢谢你能来。" "当然要来。我结婚时你不也来了。"她握住我的手。"参加过这么多学妹婚礼,数你最美。" "难道不是姐姐排第一?" "我除外。啊哈哈!" 邵恩姐向来言出必真。何况她确实美得令我无法反驳。 "喂,15级女生里你绝对是颜值天花板。" "呃…话是没错,但这样说不会出问题吗?" "怎么?当年我这级也是我最好看啊。" 这是事实。在那个海媛公主尚未横空出世的年代,师范院校里谁不知道邵恩姐的姿色? "往后要好好生活。我会常为你祈祷的。" "谢谢。待会一起拍照吧。对了姐夫和孩子呢?" "在外面。怕吵到你就一个人进来了。" "这样啊!其实一起进来也没关系的。" "不行,孩子弄坏婚纱就糟了。" "好吧…" 总之和邵恩姐拍了照。名校国语教育系13级女神与15级女神历史性同框——虽然现在提学号挺羞耻的。今年新生都28级了…哎哟! 说28级28级就到。文正妍、全海莉、罗璟仁、李允静都来了。 "老师!哇!穿婚纱的哈里娜!" 孩子们一见我就大呼小叫。这群丫头就是仗着自己可爱整天缠着我玩。尤其文正妍你。 "喂,那件事没走漏风声吧?今天要干什么?" "当然。这种事当然要保密啦。不过我们第一次来酒店婚礼耶,超棒。" "所以你们也要努力赚钱办酒店婚礼。待会多吃点…对了拿到经理给的房间钥匙了吗?" "拿到啦!" "好。等你们表演哦。" 学生们说要献艺需要更衣室。新娘等候室不方便,幸好经理借了小房间。看正妍没忘拿钥匙我就放心了。 "过来坐,拍照了。" "是!老师!" 之前在学校因黑眼圈被戏称幽灵新娘的我,如今成了真正的新娘和孩子们合影。若非吴韩星这一切都不可能…或许永远当幽灵新娘也不错…嗯? "不过老师!您丈夫怎么帅成这样啊?" "哈里啊,天下帅哥多的是,说什么傻话?" "听说是顶级帅哥来着?敏智老师天天都这么说。说海媛老师的丈夫特别帅。" "看来敏智老师又散布了虚假消息呢。" 那个该死的宇宙第一美男子…这个国家前途堪忧。小姑娘们居然说吴韩星帅。她们在学校明明见过那么多英俊男生。 "待会儿见老师!" "路上小心!" 送走孩子们后,新娘等候室重新安静下来。策划师小姐问我: "您是班主任吗?" "不是,只是授课时熟络起来的孩子们。" "新娘您性格真好啊。" "是吗?我丈夫可能不这么想呢。嘿嘿。" 要是让韩星听见这话,他会不会气得吐血?要是我性格好,那家伙怎么会天天挨我的打?顺带一提,吴韩星现在大概正在大堂接待宾客。好好干啊吴韩星。 "对了策划师小姐,学校老师也常来新罗酒店结婚吗?" "挺常见的。家境优渥的家庭总喜欢让女儿当教师。" "这样啊。" 听到这话,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策划师小姐见过的其他新娘很不一样。毕竟富家女才会来新罗酒店结婚,像我们这种穷人家怎么可能——要不是中了乐透根本没戏。 不过除了钱的问题,在新娘等候室嚷着要睡觉、对弟弟挥拳头、和新郎打赌玩不带绳索的高空弹跳…这么想来我确实是个奇特的女人。光是能嫁出去就够稀奇了。 正当发呆时,婚庆人员过来了。哼哼…今天这小子被女人们围着,肯定会被吸干精力吧。 "天啊!太好看了哈里娜!" 另一边佳乙老师完全没察觉男友的危机,开心地向我问好。虽然夸我漂亮,但精心打扮的佳乙老师今天也特别美。金志焕你这丑八怪快滚——啊不是,谢谢你专程赶来! "你道谢怎么还带颤音?紧张啦?" "不是紧张…算了你就当我是紧张吧。" "什么叫"就当你是紧张"?" 志焕这家伙怎么可能懂我的心思。就算懂了又怎样?我可是在骂他呢。 总之佳乙老师也握住我的手祝福道: "简直像公主殿下呢老师。新婚快乐。" ak1BdDMrM3lFNUc4clROeGVrNjZlK0gzNlRXZUUyd0M1VUEvcUxDcmFDNm83dUMxM0I1NkdHMjV3dzJRZnM1Mg "谢谢。你们两个一起来的?" "嗯!搭欧巴的车来的。" "下次就轮到佳乙老师啦。记得我拜托你当捧花接力的人选吧?" "啊原来是为这个?" "您不知道?" "嗯!" 我歪着头想了想。我们两年里每周有五天都坐邻座,还以为这种事不用说…居然不知道? "我以为你理所当然会知道呢。" (‍翻‌译‍​内‌‍‌容​ 来​‌​自‌ f​‌r‌e​​​e‌‌n​‍o‌‍‍v‍e​l‍​) "您又没说过!" "咳咳!那今天告诉你。下一位新娘佳乙老师!" 话音刚落,旁边沉默的志焕突然开始鼓掌。 "哇啊!恭喜你佳乙!" "也恭喜你冬儿!" 这倒是个化解尴尬气氛的好方法。虽然今天的主角是我,但提前为明天的主角庆祝也不错。不过佳乙老师真不知道?完全没想到会这样。 总之真的很感谢你能来,冬儿! EP1134 王朝厅实在太宽敞,宾客太少会显得冷清,所以我尽可能多邀了些人。韩星那家伙也叫了不少熟识的兄长们,连他父亲公司的同事们也来了不少。 或许正因为如此,婚宴场地人潮涌动(虽然我只待在新娘等候室里看得不真切),前来新娘等候室找我的宾客也络绎不绝。虽然来了很多人,但印象最深的果然还是挚友们吧。 "什么呀?那个是陈海媛?" "喂那算怎么回事?" 周浩和承洙噗哈哈笑着走进新娘等候室。千万别以为他们是在嘲笑我变成女人的模样——纯粹是觉得滑稽才笑的。要换成周浩或承洙穿着婚纱说要和吴韩星结婚,我肯定也会笑得前仰后合。 比现在这两个家伙笑得更夸张。 "哎呀兄长们来啦。" "恭喜啊海媛。" 承洙率先走过来要握手。虽然不明白我们之间有什么握手的必要,但对他来说,见到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这副新娘打扮恐怕也是头一遭,大概是有些尴尬才这样。 "谢谢你们能来…啊啊你也要握手?" "要幸福啊。" 和周浩也握了手。和这两个家伙其实没什么可说的。正因为熟得不能再熟,反而没什么特别需要说的话。道个谢说声祝福就够了。 "见到外面那个吴韩星了吗?" "见过了。" "他说什么?" "就说谢谢我们能来。" 那家伙的想法估计和我差不多。偶尔见面的朋友才需要装熟络,像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根本没必要客套。来了就拍张照回去吧。 "坐吧。" "喂周浩,咱们要是现在就带着陈海媛私奔会怎样?" 承洙在我右侧坐下时问道。周浩这么回答: "你是说和海媛待久了会变娘?" "呀!当着新娘面说这种话合适吗?" "啊是这样吗?抱歉。" 当着即将结婚的新娘面,这帮家伙可真会聊天。要是被旁边的策划师小姐听见,不知会怎么想这位新娘…不对,看她表情应该早就认定我不是普通女性了。毕竟这几个小时里她见识了太多。 正在摆拍照姿势时,周浩在旁边问道: "今天午餐吃什么?" "没看见请柬?你们座位上有菜单啊。" "没注意。" "那回去看吧,是中餐。" "哦!炸酱面?" 听到周浩这话,承洙立刻在旁边挖苦: "文周浩你想什么呢?这种婚宴怎么可能上炸酱面。肯定有海参羹之类的吧。" "哇哦!" 果然没话题就聊起午饭了。不过有他俩在旁边这么闲聊,我反而特别安心。原本这个场合多少会令人尴尬(考虑到我的过去就更甚),多亏朋友们这些无厘头的话题冲淡了不适感。 "辛苦啦,婚后再聚。" "好,路上小心。" 送走周浩和承洙没多久,又有客人来访。这次是艺媛。还以为她要主持婚礼流程不会过来呢。 "来了?" "天啊姐姐!太美了!" 艺媛双手捂嘴眼睛发亮。漂亮这点我倒是早就习惯了。 "主持那么忙还有空过来?" "其实不怎么忙啦?" "什么?不忙?你不是司仪吗?" "又不是颁奖典礼,抽空过来很正常的!话说这家伙怎么不进来?" 艺媛转头望向门口的瞬间,恰巧巨型冰箱…不对,是今天的特邀贺喜歌手驾到。每次见到大辉先生都会被他的体格震撼。都说职业棒球员个头都不小,但这位尤其夸张。 普通男性180cm就算很高了,这位超过190cm。而且光是身高也罢,运动员特有的宽厚体型让他看起来简直像台双开门冰箱。 "恭喜您老师。" "谢谢你能来,大辉先生。" 人在陌生场合总会不自觉地提高音调。我突然用异常甜美的嗓音说话,惹得艺媛噗嗤笑出声。 "哇姐姐突然变得好温柔?" "当然要温柔啦,人家专门来献唱的。" 一旁的策划师小姐似乎也认出了大辉先生。艺媛可能不认识,但这位著名棒球员的辨识度确实很高。策划师小姐立刻提议合影,由艺媛负责拍照。 看着艺媛拍照的样子,我突然想起公公。拍完照后我对她说: "艺媛啊,能带大辉先生去找韩星那家伙,帮他和公公也拍一张吗?" "我们已经拍完回来啦姐。" "真的假的?"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大辉先生体型太醒目,我公公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双子队的王牌投手。在棒球迷心中,孙大辉可是"蚕室的太阳",联盟史上唯一蝉联MVP的传奇选手。 不过我家公公性格比较腼腆,正犹豫着要不要搭话时,眼尖的艺媛就主动带着大辉先生过去合影了。话说她怎么认出那是公公的? "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我公公?" "问过姐夫呀。" "啊哈。" 看来我们家小鸽子在外面表现得挺机灵嘛。婚礼这天倒是智商见涨。 "待会见啦姐!等着看你惊艳全场!" "我也很期待!" ( 翻​译‌‌‍内‍‍‍容来‍​自 f‌‌​r‍​‍ e‌​‌e‌‍​ n‌‍‍ o​‌ve‍​l‍) 简短道别后,冰箱先生和他的专属摄影师刚离开,策划师小姐就小声问我: "今天的祝歌手该不会真是孙大辉吧?" "啊哈哈哈…,是的…据说唱歌很好听呢。虽然实际没听过,今天可以亲自听听看了。" "棒球员唱祝歌…不过您人脉可真广啊。那位是播音员没错吧?" "对,没错。" 不知不觉间我也算交友广泛了。和体育播音员有交情,与棒球选手也打过照面,还认识财阀家的小女儿和小儿媳…嗯…看来理事长和塞娜老师都不算什么大人物。 * * * 我认识的人里最富裕的应该就是理事长了吧。然后第二有钱的大概是他夫人塞娜老师?猜错就算了。总之加上敏智老师,三人来到等候室。毕竟每天见面的人突然缺席会有点失落呢。 "部长!" 前阵子升职…说是升职更像是年轻人被迫接活,但好歹算个部长了。不过听到"部长"这种称呼总觉得自己突然老了几十岁。相反这张娃娃脸和头衔的反差简直荒谬。但我的部长身份可是实打实的。 "恭喜你呀哈里娜!" 理事长作为代表来祝贺,甚至轻轻抱了我一下。哦吼?这倒出乎意料。准确说我原以为会是塞娜老师给我拥抱。不过塞娜老师终究是人妻嘛,得顾及丈夫感受不能和其他女性有肢体接触?虽然我是不介意啦。 刚进门就先拍了照片,我向理事长致谢:"谢谢您能来。" "谢什么…倒是这里让我想起自己结婚时的情形。我当时就站在这个位置。" "啊对!没错吧?" 新娘等候室是同一间,只不过鲜花装饰差异很大,几乎看不出是同一个空间。 "那时候我也紧张得心跳加速…" 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等等…理事长您现在是在哭吗? "您哭了?" "想起自己结婚时的场景就忍不住…抱歉,不该在这种场合掉眼泪的。" 接过策划师递来的纸巾,理事长开始抹眼泪。可女人这种生物就是会互相传染泪水,敏智老师也跟着抽泣起来。 "我们哈里娜居然要结婚了…我怎么也…" 这正是我想问的。明明我都没哭,您二位这是闹哪出? "好像没什么好哭的吧…" 虽然理性这么认为,但眼泪这东西本来就不讲道理。策划师小姐倒是紧张地偷瞄我——她说过朋友哭就会跟着哭,生怕我也情绪崩溃。但本人现在冷静得很。 同为"男性"的塞娜老师似乎也没哭的打算。咦,明明我最先押注你会哭来着。 "姐姐哭什么呀?你也跟着凑热闹?哎哟我真没法活了。" 安抚丈夫和闺蜜的塞娜老师今天依旧完美如女神。直发及腰搭配齐刘海假发,黑色发带点缀,全身粗花呢套装配迷你裙,透肉黑丝衬着超高跟鞋——这身全黑造型在她身上宛如神迹。 即便如此美丽,身为男性的塞娜老师还是保持着理性,主动掌控局面:"祝你幸福,要和光熙长长久久…噗!好好过日子。奇怪,我怎么也有种在这里结过婚的既视感?明明当年是在清潭洞办的婚礼啊。" "我也没印象您在这儿办过婚礼呀?" "就是嘛。嘻嘻!我们先告辞了。两位快别哭了!哎呦这日子没法过了,到底哭什么呀?嗯?" 理事长和敏智老师泪眼婆娑地鞠躬告别,塞娜老师拍着两人后背离开了新娘房。我到底目睹了什么魔幻场景? 原本我百分之百确信塞娜老师会哭,觉得佳乙老师概率很高,其余两位平常就不情绪化应该很安全。结果现实完全相反——难怪说人心似海不可量。 当我欣慰地望着三人背影时,策划师突然发问:"您真不哭啊?" "就是说啊。可能我天生冷血?哈哈哈…" "做得很好。不过仪式上挽着父亲手臂时可能会突然泪崩,请保持警惕到最后。" "明白!" 我笑着应承,心里却想:挽着老爸哭的女儿?我们家可没这种剧本。 * * * 十一点五十五分,婚礼即将正式开始。按策划师指示手持捧花等待时,韩星那家伙走了进来。哇哦,再次见面居然有点小激动。 "哎哟恭喜结婚啊新郎官。" "嗯?什么…" 韩星明显被我突如其来的客套话整懵了,但很快发现我其实毫无变化,立刻配合着演起来:"祝贺您新婚,老师。" "喂,这世道真变了。活得久就是什么都能见识到,我临死前居然还能赶上吴韩星结婚。" "这台词该我说吧?我不也活着见到镇海结婚了吗。" 这对阴阳夫妻的跨次元对话让策划师笑出了声。呜呜…我本没想逗人笑的。都怪你吴韩星。 "干嘛刁难策划师啊混蛋?" "说什么呢?明明是你先挑起来的。" "哈?我挑起的?你现在是在怪我吗?想离婚是吧?" "离不了。结婚证都领完了。" "唔…" 没错。我们已经是法律承认的夫妻了。就为这点小事怎么可能离…那个策划师小姐您没事吧? "抱歉让您见笑了。啊哈哈…不过两位感情真的很好呢。" "感情?也就…一般般?" "看起来可不是一般般程度哦。" 听到策划师的话,我看向吴韩星。那家伙也正看着我。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们同时咧嘴笑了。我们之间嘛…确实不止一般般程度。要不是好到穿一条裤子,能赌谁先怂不去蹦极吗? 仪式开始前还有点时间,我随口问了问外面的情况——在新娘等候室待久了实在闷得慌。艺媛说要像普通新娘那样去大堂迎宾,早知道我也这么干好了。 "外面怎么样?" "乌压压全是人。" "没特别的事?听说老爸和大辉先生拍合照了。" "哦对!艺媛小姐还跑来确认是不是我爸,我赶紧拉着老爷子去拍照了。" 想到吴韩星拽着大辉先生慌张找老爸拍照的样子,我噗嗤笑出声。留在外面应该也挺有趣的。 "其他呢?" "记不清,我自己也懵着呢。" "给我清醒点混蛋。你这状态婚礼要完蛋。" "你出来试试,保证脑子空白。" "不满意的话你来当新娘啊?" "才不要。" "我也不是自愿的好吗。" 当女人非我所愿,但结婚是自愿的。所以"我也不是自愿的"严格来说是句谎话。明知是谎话还要说,纯粹是想逗那家伙。 "别捉弄我了。" "偏不?要捉弄到你进棺材哦?想不被我嘲笑就活得比我久明白吗?" "把'白头偕老'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啊?" "我可没那个意思?你解读能力有问题吧?" "新娘在婚礼上说这辈子都要拿你寻开心,任谁都会这么理解吧。行啊,尽管嘲笑我一辈子好了。" "看心情?嘻嘻!" 我对韩星眨了眨眼睛。真正的重要时刻即将来临——向全世界宣告我和吴韩星结婚的瞬间。 EP1135 不过我心里还是偷偷抱着一丝期待。毕竟今天结婚嘛,总觉得该有人走过来对我说"喂,想知道你变成女人的原因吗?考虑听听看?"这类话才对,然而根本没出现这样的人或幽灵。 说不定是因为我对自己变成女人的理由太清楚了,所以那些"人或幽灵"才懒得开口?反正我都知道,何必特地跑来解释呢? 在我看来原因很简单,就是这辈子坏事干太多遭报应了。不过这么想的话,变成女人后拿到的补偿金(=乐透头奖)就不好解释了——干脆当成我运气好行不行? 不行就算了。噗! 要是祖先托梦说明缘由倒也不错,但他们对这个不把祖先当回事的女人肯定不会有好脸色。虽然韩星那家伙说不定挺受祖先青睐,但看样她也没听说什么。 总之这个问题得用余生作为女人、作为吴韩星的"妻子"慢慢研究了。眼下还是先解决能解决的问题吧——比如把这婚礼办得漂漂亮亮的。 此刻我正待在新娘休息室。主角总要压轴登场,所以先从监控里看看非主角们的表现。 望着双方父母向宾客致意的画面,虽然不该笑还是噗嗤出声。我太了解自家爹妈是什么德行了,看他俩妆容精致打扮体面地鞠躬问候,实在憋不住。 我猜韩星那家伙此刻也在偷笑着看她公婆吧。她应该正在婚宴厅门口候场,说不定和我想法一样。 等长辈们致完辞,现在该新郎吴韩星入场了...嚯,活得久真是什么都能见到,居然亲眼看着吴韩星娶媳妇。反过来她肯定没想过会目睹陈海媛嫁人吧? 幸好她大错特错了——毕竟陈海媛选择的是出嫁而非娶亲。到底我是遇到真命天子才嫁人,还是被命运牵着鼻子走,到现在也搞不明白。 不过吴韩星勉强算好男人吧?不开玩笑,除了颜值抱歉智商欠费,还算拿得出手。反正过不下去还能离婚,别太有压力。 当新郎走过漫长的纯白通道时,新娘该迈着小碎步到通道起点等候。看我捧着花束和策划师小姐静静站着,老爸立刻小跑过来——绝对是用跑的。我问他: "膝盖没问题?" "没事。" "看着不像没事。" "好着呢。" "居然在神圣婚礼上说谎。" 虽然逼着膝盖不痛的老爸别撒谎的我也是个逆女,但这话可一点没说错。成天嚷着膝盖痛撒娇的人,现在居然跑着过来,不疼才怪。 其实我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是为了缓解紧张。新娘本人都没慌呢,当爹的紧张什么?都说嫁女儿时父亲会哭...不过我家老爹是铁石心肠,当年姐姐出嫁时他也没掉泪。 会不会觉得失落呢?要不问问看? "连着嫁两个女儿感想如何?" "能有什么感想,好好过日子就行。" "想着您和妈的婚姻生活,我还能过好吗?" "不能。" "看吧。那还让我好好过日子,又在神圣婚礼上说谎。" (这话在我们家经常听见,不过在家音量会提高八个度。看在婚礼份上我难得温声细语)策划师小姐突然笑出声,看来冲击力不小。今天我可没少逗乐这位。 "那总得好好过吧?" "我自有分寸。" "你能有什么分寸?" "那你说谁来拿分寸?" 新娘入场前的父女对话逐渐跑偏时,终于听见艺媛的声音: "有请今日全世界最幸福美丽的新娘入场,各位请用热烈掌声欢迎。" 该轮到我踏着自选的浪漫出场曲亮相了。纯白通道的大门开启,现在得哒哒哒走向韩星所在的彼端。 不得不说这场地布置得真不错。虽说基本都是外包,但我眼光好啊。当然王朝厅本身氛围够顶级,工作人员功劳占85%,我好歹也贡献了14%。 剩下1%?算吴韩星的。那家伙好歹提过意见。总之布置得超棒,老实说比理事长亲自操刀的还强?黎明那家伙选的场地本身风格不同不太好比。 伴着背景音乐挽住父亲手臂前行时,两个念头格外鲜明:一是"到底要走多久"——彩排时走过一遍,实际距离比想象长太多;另一个是得笑得开心点,于是我高举捧花向宾客们摇晃,绽放最灿烂的笑容。 人们总说自己是人生主角,但真正能当主角的时刻其实寥寥无几。 这无数重要时刻中的一个正是当下。主角就该有主角的样子,假面骑士们特意配上背景音乐飞踢登场可不是没有道理的,得好好享受这张专门铺设的坐垫般的时刻。 我不仅挥手致意还轻跳了几下,多亏穿了合脚的鞋子才能这么做。要是身高和佳乙老师差不多的话,肯定会穿高跟鞋,那就绝对跳不起来了。 不过看我这么兴奋地蹦蹦跳跳,等在红毯那头的韩星那家伙噗嗤笑了出来。岳母和婆婆也被逗笑了。今天我可是让不少人展露笑颜呢,能让人开心总是好事。 在容易显得沉闷的婚礼上营造出活泼氛围,我个人相当满意。婚礼本来就是用来享受的,只要没摔跤不就行了? 我挽着父亲走过长长红毯来到韩星面前。按照彩排流程,接下来这家伙应该低头行礼然后握手——喂,你在干什么? "喂!不准用你那套说辞骂我是人来疯!啊哈哈哈!" 韩星突然向父亲行了跪拜大礼。这小子该不会因为刚才我稍微抢风头就产生危机感了吧?看来这家伙和我生活久了性格真变了不少。虽然我们MBTI都是外向型,但以前明明是我表现得外向得多啊。 不过抛开抢风头的事不说,吴韩星这小子对我做的事确实该跪拜谢罪。把别人家好端端的长子拐成女朋友不说,连贞操和性别认知都强行改变了。罪孽深重啊,简直大不敬。 "多谢岳父大人成全!" "哎哟喂?" 吴韩星这小子吃错药了吧?总之忏悔完毕的韩星猛地站起身,幸好父亲没太慌张,和他握手拥抱后回到了座位。我目送着父亲的背影。 按理说这时候该为送走女儿的父亲流泪才对,但我根本没空伤感。只要父亲能平安走回宾客席就...好,安全抵达。太好了。 连膝盖不好的父亲都安全归位,现在该我们牵手上主舞台了。韩星像往常一样用左手握住我的右手,我忍不住问他。 "突然搞什么幺蛾子?" "想向岳父大人表达感谢啊。你不也又挥手又跳的?" "我那是向宾客们致谢。" "真是对爱现的夫妻。" "知道就好。" 我们相视而笑,瞥见艺媛使眼色示意该继续流程,便重新挽起胳膊往前走。 *** 新人互相行礼时——啊,对吴韩星行90度鞠躬礼也太屈辱了吧?总之行礼完毕,我们一起念了结婚誓词。内容无非是承诺好好过日子。 别人家的誓词都嵌满回忆和玩笑,我们的倒是中规中矩,不过也有只有我们才懂的暗号。比如"韩星爱吃刨冰会给他多买","海媛性格敏感(总不能直接写人格破碎又脾气古怪)要多包容"之类的。最后用"会好好生活"收尾。 宣誓结束后公公宣布我们结为夫妇,说了不少祝福的话。虽然听起来全是在警告韩星要好好待我,看来公婆对我的印象确实不错。看着这张脸确实没法不满意呢。 仪式结束就该欣赏祝贺演出了。猜到会有祝歌,但没想到连特别舞台都有,真得谢谢正妍。 "为庆祝海媛学姐的婚礼,她的学生们特意准备了演出。请各位来宾用掌声欢迎!" 筹备时我完全不知道正妍准备了什么节目,连伴奏都没听过。这熟悉的旋律——这不是《Next Level》吗? "什么情况?" 只见正妍和朋友们沿着纯白通道边唱边舞走来。看看这些孩子的装扮,真是用心了。边走边跳本来很有难度,但清雅艺高出身的就是不一样。这实力和那些选秀节目的半吊子可没法比。 原本以为她们会在舞台前停下,没想到正妍突然抓住我的手。 "干嘛?" "学姐也来跳嘛,就一小段!" "我也要?" "当然啦!" 这群丫头太清楚我拒绝不了别人了。给我上了一年课不说,每次闯进教研室死缠烂打最后都会答应她们的要求。被硬拉上舞台的我站在了中心位。 随着音乐比出"ㄷ"字形手势——作为今天的主角亲自守护绝对法则。本以为会尴尬,但在自己婚礼上这么闹腾倒也不坏。 (​​‍翻‍‍译​ 内‌容‌来​‌ 自​​f‌ r‌‌‍e‍e‌ no v​ e‌l) 歌曲尾声时孩子们又把我推回中心位,我下意识摆出五年前那个经典姿势。原来她们瞒着我就是在准备这个?不过祝贺演出时间应该不止这点吧? "老师辛苦了,现在可以回去啦。" "我能下去了?" "嗯!请轻松欣赏我们的表演吧。爱您!" 正妍突然给我个熊抱又跑回舞台。怀着对后续节目的期待,我心跳加速地回到韩星身边。这家伙对我说: "看来当年在学校很受欢迎嘛?" "怎么可能。" 每天挥舞眩晕锤的家伙居然受到如此隆重接待,真是令人惊讶。难道是因为我从不曾在考试季打开火狱的缘故吗? 片刻后响起的歌曲是《DDU-DU DDU-DU》。听着旋律,我顿时明白了孩子们的精心准备——他们竟要表演我这四年来筹备的曲目串烧!哎呀,居然连这种惊喜都想到了。 不同于先前《Next Level》的完整呈现,《DDU-DU DDU-DU》《漂亮女孩》《当我主导时请你辅助》都经过精简编排。考虑到单纯表演可能让观众忽略歌曲深意,舞台后方的大屏实时播放着我珍藏的直拍视频。 "这也太羞耻了吧?" "总比变身视频强。" "那是要人命的程度好吗。" "所以这个还算不错啦。我挺喜欢的。" 我连连摇头。虽然承认自己表现欲强,但以这种方式公开直拍实在太超过。不过看着昔日的影像,双马尾造型确实...哎哟! 串烧表演结束后,正妍和朋友们迅速退场。艺媛对学生们超出预期的水准赞不绝口。不得不承认,这些孩子完全有资格成为TESPA的正式成员。 暖场表演过后,终于迎来祝歌环节——这恐怕是今日最引人瞩目的时刻了。 "今天我们特别邀请到蚕室双子队的孙大辉选手献唱祝歌。" 虽然常见艺媛采访大辉先生,但以新郎亲友身份邀请还是头回见。当悠扬的 ballad 旋律响起,纯白通道尽头浮现出魁梧身影。得天独厚的身材让他在远处也清晰可见。 "自从遇见你..." 李笛《庆幸》的第一句刚落,惊叹便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尽管大辉先生并非职业歌手,但天啊...这水准绝对堪称专业!"蚕室朴孝信"的绰号果然名不虚传。 原以为和"蚕室共享""蚕室金秀贤"一样是队员间的玩笑,没想到竟真有实力支撑。唱得实在太好了。 "不错吧?"身旁的韩星搭话。我不得不点头认同。 "完全超出预期。难怪艺媛当初那么胸有成竹。" 想起递交喜帖时,她说要介绍朴孝信来唱祝歌的自信模样,现在终于明白底气何来。大辉先生的歌声甜美温柔,如同蜂蜜滋润耳膜。听说有棒球员(是泰坦队的?)曾参加《蒙面歌王》取得佳绩,或许他也该试试。 转头偷瞄艺媛的反应,只见她眼中蜜糖都要淌出来。交往这么久还这么甜蜜吗?不过要是韩星也这么帅...算了,就算他再帅我大概也会天天跟他胡闹。 那样才更有趣。 话说连我们都如此满意,公公应该更欣喜吧。"蚕室的太阳"竟还拥有歌喉。听韩星说刚才合影时父亲就喜不自胜,此刻听到祝歌恐怕是最棒的粉丝福利了。 演唱完毕的大辉先生向我们走来,对着话筒说道:"衷心祝福今天的新娘陈海媛与新郎吴韩星永结同心。我是蚕室双子队孙大辉,谢谢大家。" 连退场致辞都如此干净利落,不愧是蚕室的太阳。双子队粉丝该为拥有这样的选手感恩,不,所有棒球迷都该为他在WBC的奋战喝彩。俊朗的外表、精湛的球技、动人的歌喉,还有漂亮女友——这才是真正的阿尔法男性吧? 祝歌环节结束,接下来该向双方父母行礼。策划师小姐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时刻,说我见到母亲后强忍的泪水极可能决堤。 虽然至今都保持着灿烂笑容,还是不免有些忐忑。当我和韩星站在父母面前时...果然笑意比泪意更先涌上来。 天哪,实在不习惯看他们正襟危坐的样子。平时躺着看电视、坐地板上剥蒜的人突然这么端庄,适应不良才是该哭的吧?总之我们顺利完成了行礼。 随后向公婆问安时,我也始终保持着明媚笑容,甚至主动拥抱了他们。奇怪,居然半点泪意都没有? 这样第一幕就接近尾声了。呼——总算完成大半!第二幕流程简单许多,心里石头也落了地。最后再走个过场,第一部分就正式结束啦。 在舞台前挽住韩星左臂时,他轻声耳语:"辛苦了。没想到你这么坚强。" "要是哭了就得无绳蹦极哎,当然得忍住。你也没哭嘛。" "我玩得很开心。" "我也是。除了礼服有点碍事...怎么样,我漂亮吗?" "最美的新娘。" 韩星那家伙边说边在我脸颊上轻轻碰了下嘴唇。真是的…口红都要沾上去了,搞什么呀?不过还是谢谢你。愿意和我结婚。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多亏你才能走到这一步。真的很感谢。非常非常感谢。 EP1136 我今天已经第三次换衣服了。第一次穿的是婚礼前礼服,第二次换上了正式仪式礼服,而现在是第三套——第二部分礼服。虽然这些衣服只在婚礼当天穿几个小时,却不知为此花了多少钱。 但婚礼上不该计较钱的事。如果像某些人那样对金额过度敏感,根本就不该办这场婚礼。说实话,现在这场婚礼花费超过两亿韩元,要是用这笔钱买套小房子反而更划算。 总之我尽量不去想开销问题,所以第二部分礼服也选了相当体面的款式。和正式礼服同样走简约路线,但面料选的是略带华丽感的材质。 第二部分礼服不能太花哨是有原因的——得穿着它满场走动向宾客致意。上次参加理事长的婚礼时,看到他整天都在会场里转悠。 想到自己也得这样奔波一整天,为了避免太辛苦,不管是正式礼服还是第二部分礼服都没有追求过于华丽的设计。不过在面料上还是选择了稍显贵气的材质。 值得庆幸的是,我和理事长都属于高个子,不需要穿高跟鞋四处走动。我和韩星的身高只差五厘米,所以今天能穿着平底鞋舒服地完成婚礼。 但有意思的是理事长夫妇那边——反而是理事长个子更高吧?这样的话塞娜老师的高跟鞋...不对,应该是在皮鞋里垫了不少增高垫?就算塞娜老师穿了男装,脚部应该还保持着平时的习惯。毕竟她平时就爱穿超高跟,垫增高垫效果也差不多。 总之换好了第二部分礼服。说是礼服,其实更接近连衣裙的款式——我特意选了活动更方便的设计。 具体描述的话,这是件露肩设计的黑色长款连衣裙。不像正式礼服那样拖着长长的裙摆,而是采用刚好垂到脚踝的剪裁。裙摆不是A字形展开,而是垂直下落。 胸针和腰饰成了点睛之笔,天鹅绒面料更添高级感。第二部分礼服也算挑得不错。与我形成对比的是,韩星换上了白色正装——这次我们互换了黑白色系。 发型当然也换了。之前是端庄的低马尾,现在完全散开头发做出波浪卷。说到镇海的标志性特征,这一头秀发当然不能少。想象着长发飘扬地向宾客们亮相的场景,就已经令人心潮澎湃。 长相漂亮总归是好事。虽说不是所有问题都能靠颜值解决,但美丽本身总没错。尤其在婚礼现场,新娘当然要美美地亮相。会产生这种想法,说明我的大脑已经完全女性化了?但看到吴韩星那副跃跃欲戏弄人的笑嘻嘻模样,又觉得转变之路还很漫长。 现在宾客们应该正在享用美食,而我连吃东西的时间都没有。新娘等候室虽然准备了点心,但忙着更衣做发型根本顾不上吃。 策划师小姐虽然单独给我装了一盘,最后也没动。倒不是紧张得没胃口——实在是好几个人围着我又弄头发又补妆,说肚子饿要吃东西感觉太不好意思,最后只抿了一两口水。 说实话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当作公主般伺候,对工作人员们充满歉意。虽然知道这是他们的工作,但作为普通人难免感到过意不去。 嘴上在吴韩星面前自称什么公主殿下啦、一家之主啦趾高气扬的,可看他提出要求我都照单全收的样子,看来天生不是使唤人的料。我也想威风一下,结果总是做不到位。 准备完毕后,现在要和吴韩星一起返回婚宴场地。看着他换上白色外套的样子,我提醒道: "注意别把食物溅到衣服上。" "哇哦,没想到在婚礼上会听到这种叮嘱。" "那你想听什么?" "比如帅呆了之类的赞美啊。" "是比平时帅气了点——就这样。" "太过分了。" "不满意的话现在离婚也来得及哦?" 还来得及呢小鸽子! "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婚的。" "这选择可能不太明智。" 确定周遭没人听见,我们开始比拼谁更会胡说八道。要是有旁人在场可不会这么口无遮拦——谁会在婚礼上当着众人面说离婚梗啊? 随着艺媛的旁白,我和韩星站上了纯白通道的起点。就在刚才的第一部分尾声,我们曾在这里停下脚步接吻拍照。在众目睽睽下和吴韩星接吻...其他都还好,唯独这个环节有点难为情。 不过被所有人的祝福环绕,身处鲜花簇拥的殿堂,穿着华服完成这个吻,要说不够浪漫也是假的。这应该会成为我人生中最难忘的瞬间之一吧?能与之媲美的大概只有中彩票头奖了? 随着音乐响起,我们并肩走上纯白通道。直到现在才看清宾客们的面孔。有朋友们,老师们,理事长,亲戚们——这样看着大家,突然觉得好亲切。 第二部分的流程很简单。完成入场巡礼后切蛋糕就行。蛋糕切割仪式可办可不办,选择它的理由有两个:其一是我想试试亲自切蛋糕的感觉。 "刀工"这事吧,虽然也有像把吴寒星当稻草人乱砍一气的玩法,但正经切菜的方式也是存在的。总觉得切点什么特别有意思——纯粹是出于趣味才想试试刀工来着。 另一个原因是老爸。倒不是因为他想看切蛋糕(我家老爹估计都不知道有这种环节),而是听说婚礼蛋糕切完后能和家人们分着吃,我就答应了。虽说老爸中午胃口不好的时候会唠叨,但给他蛋糕肯定会开心。 理由实在微不足道,还因此多花了三百万韩元,但我并不后悔。反正总开销都两亿了,多这三百万又不会倾家荡产对吧? 总之我和韩星双手交叠握着刀站在蛋糕前。哦吼…这雪白的蛋糕看着真美味。而且我现在饿得厉害,感觉更诱人了。 "喂这个看起来超好吃" "我也饿得觉得特别香" "那结束后要不要去吃点啥?" "这个嘛…?" 我们这对夫妻完全没有专注力可言。不过还是按艺媛说的稳当切开了蛋糕。可能因为旁边有个懂刀工的,我光是扶着刀,蛋糕就很顺滑地被切开了。 据说婚礼蛋糕寓意很多美好祝福,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既然有吉祥寓意,往后肯定都会是好日子。不会像某些人胡扯的那样离婚打架玩无绳蹦极之类的。 不过反过来想,切个蛋糕也不代表就能避免闹剧。说到底这只是个仪式…好了,别说怪话了。 仔细切完蛋糕,拿着香槟和韩星还有双方父母拍完照,第二部分的流程就结束了。但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马上要开启无限转圈模式。 "准备好了吗'星光'?" "当然啦'大海'。不过这话哪来的?" "我也不知道" 反正不是坏话…现在得重新给身体注入端庄浓度,搂着韩星的胳膊继续转场了。这会是今天最累的环节。 *** 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虽然上次见过韩星家人,但他交友圈意外地广。这家伙四处打拼认识了不少人。 在这些人面前保持端庄优雅地转场,说实话到这部分还不算太累。只要在旁边微笑就行,寒暄都交给韩星了。 但接下来轮到我的熟人…特别是那帮朋友面前,话没说完就会跑没影。 "哇陈海媛穿连衣裙了!" "穿裙子怎么了?" "你管我为什么好奇?" 亨镇这话让我又好气又好笑。当然是因为我们够熟——他刚才的祝福是真心的,我的感谢也是认真的。 不过客套环节在第一部分就结束了。现在第二部分当然是找乐子。当然旁边亨镇夫人应该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还是别懂为好,懂了…怕您承受不住。 话说我有点好奇志焕的状况。故意把他单独扔在女人堆里(当然不全是女性,只是他长得比一般女生还漂亮),这小子现在什么表情? 悄悄瞟过去,志焕的表情相当精彩——脸上在笑,眼睛却散发着濒死信号。原因很明显:四个女人…是四个没错吧?理事长、敏智老师、塞娜老师、佳乙老师。对四个! 她们肯定在聊"佳乙老师去哪美容""什么时候结婚""你们很般配"这种话题,志焕估计被榨干了。 我假装不知情过去打招呼。敏智老师鼓掌欢迎: "光熙君恭喜啦!" "谢谢" "真是宇宙第一美男子!" 听到别的女人夸自己帅,韩星立刻来劲了。这有什么好乐的?是不是该借机把离婚协议盖个章? 抛开这个,我凑近志焕小声问: "吃得还开心吗?" "咦?嗯!很好吃!超级美味!" 看他尴尬的表情实在太有趣。不过发现他确实蔫了又有点抱歉。喂我可不是故意整你,排座位时刚好变成这样——午餐团队的老幺冬儿太怕生,总不能把她扔朋友堆里才让你陪老师们坐的。不满意你自己去新罗酒店办婚礼啊。 以为顺利打完招呼就结束了?还早呢。虽然接下来的事从刚才一直重复不费脑,就是又烦又腻。 "请看这边握住手…要拍了!" 得离场在婚宴厅前拍照,宾客离开前还要拍大合影。我把大家请上舞台,还特意叫了佳乙老师——为今天准备的特别环节。 (​翻‍​译 内‍‍容‌‌ 来‌‍自​ f​r‍e‌e​‌n‌​o​‍v​‌ e‍‍l‌) "能接住吧?" "要是没接住怎么办?" "那就重扔呗?" 安抚了下紧张的佳乙老师,我背过身抛出捧花。幸好她一次就接住了。干得好冬儿,下次就轮到你结婚了,我很期待哦。 换第二套礼服拍完照,拍完合影抛完捧花,最后还剩件真正收尾的事——终极压轴环节。 既然作为主人邀请了宾客,理应礼送到门口。我同韩星并肩站在出口处弯腰行礼,还一起合影留念,送别宾客同样需要费心费力。 先前捉弄我的亨镇,还有泰梧和周英也一同拍了最后合影,夸赞汤面美味的承洙和周浩同样留下纪念照。韩星还单独与几位熟识的朋友合了影,甚至和邵恩姐姐可爱的宝宝也拍了照片。那孩子能认出自己母亲和新娘的真实身份吗? 与部长为首的学校老师们留影后,又同午餐团队及理事长拍了照。此刻远嫁的TESPA领队与成员们、经纪公司社长共同定格了这瞬间。待佳乙老师完婚,这五人组便都成了已婚妇女... "你今天该不会往鞋里塞了夸张的增高垫吧?" "嘘!安静点!" 其中一位其实是已婚男性...啊不对,这位贤洙先生不是已经成婚了吗?就当TESPA和社长全体都成了已婚妇女吧。 送客环节结束,婚礼终于真正落幕。礼成!彻底结束了!叮叮咚! *** 砸重金的好处在于连善后工作都有人代劳。换回离家时那套便服,我独自回到新娘等候室。当工作人员整理礼服与化妆工具时,我呆坐在椅子上发愣。本以为会被酒店员工嫌碍事赶走,不料收获了许多暖心祝福——"恭喜"、"真漂亮"、"好显年轻"这类话语居多。但最动人的是这句: "仪式既已结束,您尽可放松用餐了。" "可以吃吗?" "当然!这些都是为您准备的。" "多谢。" "稍后带新郎过来,请稍候。" 原以为结束后又没机会进食。见韩星在外徘徊便拉进来共同享用。虽是些达可瓦兹、蛋糕、饼干等甜点与迷你三明治,但对于凌晨三点半起床后粒米未进的我们而言,已是极致美味。 "太好吃啦。" "明天继续吃大餐吧。" "明天?对了要去日本来着。" 婚礼既毕,蜜月忧虑立刻涌上心头。毕竟要顺利登机才行。 "不会误机吧?" "不就是怕迟到才订的三点航班?" "又说我瞎操心..." "整天嫌岳母是焦虑制造机,自己还不是半斤八两。" "这种遗传我也没法子呀。" 纵使百般不愿,子女终究难逃父母烙印。正应了血浓于水那句老话——我遗传老妈的忧患意识,韩星继承老爸的驾驶天赋,大小姐沿袭祖父的搏斗才能...啊对了,大小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总之辛苦了海媛。" "嗯,你也受累了。" "现在真成夫妻了,有什么想做的?" "没事干的话干脆离婚吧。" "喂,婚礼结束才多久啊!" "计较这些就不是陈海媛了。" "想想花掉的两亿韩元也不可能。" 确实如此。耗费巨资后若立即离婚,即便抛开个人意愿,韩星这财迷也绝不允许。倒不是刻意污名化——但这家伙难道不是公认的守财奴? "刚办完婚礼就贬低丈夫?" "不然呢?难道去贬低路人?" "行,只准贬低我,在外人面前注意分寸。" "不好玩的事干嘛要做?" "好玩的事就都该做?" "那...不做了?" "唉..." 大约因彻夜未眠又空腹操办婚礼,紧绷的神经松懈后,两人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不过今天的婚礼确实圆满收官。今年能完美达成这件大事,也算完成一项人生目标。只要保证不死,今年KPI就能全部达标。 "我还有个目标。" "说。" "开餐馆。" "与我无关的目标不必汇报。" "过分!快祝福我。" "祝~你~好~运~" 我哼着元弼的歌谣为韩星祈福。像我这般幸运的人毕竟不多,我的祝福应该有效——即便中不了乐透头奖,至少餐馆不会倒闭吧? 而在韩星看来,能娶到我这样的"妻子"大概是最大幸运。当然把我从"丈夫"改造为"妻子"的过程,她也功不可没。正因这份努力的成果,今天她同样是婚礼主角。 "啊呜!总之好好过日子吧,相公~" "好好过。" 话音未落,韩星的唇已覆上我的。不同于纯白通道上那个表演性质的吻,此刻虽无华服与喝彩,穿着运动服的私密轻吻反而更显浪漫。真正的亲吻本该属于两个人的隐秘时刻。 EP1137 我记得上次也提起过,在新罗酒店举办婚礼时,仪式现场装饰用的鲜花会分发给宾客们。我选用了白花和淡彩色系的花卉,所以宾客们拿到的花束应该都洋溢着明媚又温馨的气息。 喜欢花的老妈自然拿了不少,姐姐也捧走了许多,其他女性宾客同样收获颇丰——比如塞娜老师、艺媛、邵恩姐姐……要说有什么不对劲,那肯定是你的问题。 在这种场合唯独不拿鲜花的女人恐怕只有我。虽然我很想说鲜花不过是植物的生殖器根本没有收集的必要,但毕竟是为新娘特别包装的贺礼花束,拒绝实在太失礼了。 不过现在要搬运这束花的可不是我,而是吴韩星。我才不想亲手捧着其他生物的生殖器到处…… "刚才大谈生殖器理论的人,为这些花烧了多少钱来着?" "喂!又不是我自己想烧的!只是为了顺应我国社会约定俗成的婚庆习俗才不得已而为之!" "别说复杂了简单点。" (‍​翻​​译‍​内‌ 容‌来自​f​‍‍ r‌ e‍e‌‌ n​‌‌o​v​e‌‌l‌‍) "看别人都这样就跟风了。" "这么说不就完了。" 平心而论这些花确实挺漂亮,但在我看来也没到惊艳的程度。况且大家都这么布置,我总不能特立独行吧?就算不在新罗酒店办婚礼,普通婚宴哪有不装饰鲜花的道理?我总不能把自己场子搞得光秃秃的。 "你不是向来喜欢反其道而行吗?" "所以才和你结婚了啊。这世上哪家姑娘会想不开嫁给你?" "你。" "倒也是。" 小时候我总好奇韩星这家伙到底会娶什么样的姑娘。实在想象不出谁会愿意跟着这个闷葫芦转悠(当然吴韩星当年看我八成也是同样想法),结果阴差阳错就把这家伙"买"回家了。退货手续太麻烦,姑且先好好供着吧。 在新罗酒店办婚礼会赠送豪华套房的一晚住宿权。就当是消费达到一定金额的附加服务好了——我既然花了2亿韩元,享受这种待遇也无可厚非。虽说自费住套房也不是不行,但白给的便宜哪有不占的道理。 不过听说也有人仪式结束就迫不及待回家的。虽然经理解释得很详细,但我们这种贪小便宜的人肯定要住下的。尤其是吴韩星这种占便宜没够的主儿,绝对会赖着不走。 说到经理,大辉先生又是合影又是拥抱,把粉丝福利享受了个遍。虽然我没亲眼看见,但据说经理还拿了签名板来要签名,其他工作人员也暗中索要了不少。 邀请大辉先生来唱祝歌真是明智之举,大家不是很喜欢吗? "真的?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呢。" "为什么?" "主角风头被抢了不是吗?" "怎么可能,主角永远是我。" 虽然忙得没空四处参观,但我很清楚今天自己才是绝对主角。这辈子头一回正儿八经当公主,被夸漂亮的次数多到数不清,还在纯白通道、宴会厅内外、新娘休息室等各处和吴韩星接了好几次吻。 "哎呀这也要拿出来炫耀?" "今天好歹是结婚的日子,就当一天新郎官嘛。明天开始就给我滚回下位者行列。" "明天?这也太急了吧?" "那离婚?" "过分了啊。" 刚脱下婚纱,我就恢复了撒野种子的本色。不满意的话你倒是示范个标准新娘看看? 总之我们把行李扔在套房就瘫倒了——不是瘫在床上,而是直接躺在地板上。这对新婚夫妇此刻正如烂泥般在地面翻滚。实在没力气也没心思爬上床了。 "困死了。" "我也是。" "当初为什么非要办婚礼?直接登记不就好了。" "但你不是享受到了公主待遇吗?" "那倒不假。喂,你在外面看到什么好玩的了?我一直待在新娘休息室完全状况外。" "有趣的事嘛……大家好像都被庆贺花环震惊到了。钢铁集团会长姜敏浩、青雅财团理事长姜诗贤联名送的那个,搞得我们像是什么财界大人物似的。" "那个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学校所有结婚的新人都收到过姜敏浩和姜诗贤名义送的花环。写个名字而已有什么难的。何况姜会长恐怕根本不知道我要结婚,当然姜理事长肯定是知情的。 "还有别的吗?" "不好说……我也忙得晕头转向的。对了,你们学校理事长好像哭了?" "嗯?我确实看到她擦眼泪来着,但不知道为什么。" 说实话到现在我也想不通理事长为什么会哭。我像是能触动她泪腺的那种人吗?不太可能吧。难道她本来就是爱哭的类型? "好朋友出嫁感动哭了?" "好朋友?不好说呢。" 虽然我确实比理事长大一岁,但这又不是重点。我们勉强算是朋友吧——至少在战网好友列表里互相躺着。嘿嘿,我现在可是有个财阀三世好友呢。 "一起打过游戏就算朋友?" "照这个标准,我是不是也能和夏琳姐姐当朋友了?" "那是谁?" "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女装男子YouTuber啊。" 韩星闻言歪了歪脑袋。果然丈夫对妻子交男性朋友还是会吃味呢。不过我早就有个穿女装的男性朋友了哦?就是那个"志远支援志远"的家伙。 再说了交男性朋友怎么了?文周浩和裴胜秀不都是我男性朋友吗?不过继续纠结这种问题只会两败俱伤,所以我决定就此打住。 "再没别的了?" "其他的事…记不太清了。我当时哪有精力记那些?" 韩星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把手搁在我肚子上。我正想冷静地拍开他的手,但就像往常一样,最后被冷静拍开的反而是我的手。 "狗崽子。" "现在都结婚了,少说脏话。" 我用竖起的中指代替回答。唯独这个动作韩星拦不住——当然不该拦。吴韩星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骂人? *** 说好只睡两小时就起来吃晚饭。但怕自己睡过头,我差不多设了二十个闹钟。韩星手机设几个,我手机设几个,另部手机再设几个……循环往复。凌晨三点半起床准备,入睡倒是轻而易举。和吴韩星聊了会儿天闭了会儿眼,之后记忆就断片了,看来睡得极快。不过醒得也确实干脆利落。 三部我的手机加韩星一部,四台设备同时响铃,想不睁眼都难。哎哟…要是贪睡的人买四部手机设连环闹钟,保准能早起。没钱买四部手机?那就买Galaxy A系列啊。蹲胡萝卜集市的话十万韩元能淘到一台,四部也就四十万…合起来是有点肉痛。 "这招醒神确实管用。"韩星关掉自己手机闹钟时说道,又冲着放任三台手机继续响铃的我说:"快关了,吵死了。" "麻烦。你自己关。" "我碰你手机的话你会打我吧?" "陈海媛您可太了解我了。敢碰就宰了你。" "那关掉啊。" "略略略。" 话音刚落韩星就压到我身上,逼得我发出刚睡醒时特有的怪叫:"咕呃!" "关掉。" "你这狗崽子!啊哦让开!不让开怎么关!" 暴力虽非万能药,但对制服陈海媛撒泼特别有效。感受到体重差距的我立刻关掉三部手机的闹铃。不过关闹钟也是体力活啊。 关完闹钟我瘫坐在地发呆。明明几小时前我还穿着雪亮闪耀的婚纱,作为全世界最美的新娘子挂着幸福微笑,现在却成了用男声说话的女装大佬…不对,是女装新娘。 "哎哟…不过睡会儿好多了。现在干嘛?" 虽然嘴上这么问,其实我清楚该做什么。肚子里咕噜作响的饥饿感唤醒生存本能——唯有一件大事:吃饭。 "该去吃饭了。" "自问自答呢?" "谁让你不接话!" 这次换我压在韩星身上,他也发出惨叫:"呜哇!" "知道错了吗?" "我、我做错什么了?" "快说!知错了没?" "知错了!" 说是知错,却毫无诚意。韩星轻易把我掀开,睡醒无力的我像纸片般滚落在地。 "呜呜…!" 从今天最光彩照人的新娘沦落为纸片,这副惨状令我悲从中来。但这份凄凉与和吴韩星肌肤相亲的乐趣又让我笑出声。 "嘿嘿嘿…" "笑什么?" "好玩嘛,这样闹着玩。" 为延续这份快乐,我又扑到吴韩星身上,再次变成纸片滚落在地。太有趣了。 "嘻嘻…像是坐过山车。" "别闹了,总这样推开你,我心里难受。" "那别推啊你个坏蛋!" 假装又要扑上去时,韩星果然伸手来挡。当他双手抵住我上半身的瞬间,我猛地挥拳直取他胯下…! "咦?" …被接住了? "以为我防不住?" "靠!挡什么挡?松手。" "别的可以,这个不行。你清楚的吧?" "所以才让你松手啊!不松?" "喂,我今天结婚!总要派上用场吧?" "派个鬼。之前用得够多了。一切都是这东西的错,它害我变成女人懂吗?"见我这么说,韩星咧嘴笑了。正想往他脸上抡拳头,又想起不能打坏丈夫的脸,只好悻悻收手。韩星见状站起身,凑过来吻住我的唇。 今天这家伙特别爱往我嘴上糊口水。或许因为刚睡醒,这个浅啄式的亲吻并不深入,但正是这些细节让我真切意识到自己已成为妻子。 "这就是把人变成女人的手段?不断消磨我作为男人的斗志?" "听着,无论男女,斗志过剩都没好处。" "你懂什么?这话敢对那位闺秀说吗?" "闺秀?哪位?" 韩星一时没反应过来。正鄙视他贫乏的词汇量时,这只小鸽子总算榨干脑细胞理解了: "啊银星!不准对她说这种刺激斗志的话,会出事的。" "也是,整天挨揍是挺危险。" "才不是!" 嘴上总否认,但韩星被闺秀揍基本是既定事实。我分明听过他无意间漏出的挨揍发言,现在剧烈否定反而说明确有其事。 总之现在要和那个以前被妹妹揍、如今眼看要被老婆揍的吴韩星一起去吃午饭了。当然午饭要去新罗酒店的自助餐厅。隔了这么久能在酒店自助餐吃到饱,想想就开心。 去餐厅的路上我查看了手机里堆积如山的照片和视频。光是整理这些东西就要花不少时间吧。正式仪式的照片大概一个月后才能拿到。果然还是照片最值得珍藏。 韩星那家伙果然也收到不少照片。毕竟他人际圈比我广得多,就算是男性收到照片的概率也比我高。真好啊韩星。 "你羡慕的是他人际圈广还是照片多?" "都羡慕。喂,社交广可不许随便勾搭别的女人。听见没?" "你见过我和其他女人约会吗?" 不是见过很多次吗? "上次黎明婚礼时,你不是和我们系老师玩得很欢吗?" "啊那是因为我在等你时喝咖啡,他们说没座位硬挤过来的好不好?" "哦?果真如此?万一是你趁我不在编故事呢?" "喂,结婚才三小时就患上疑妻症怎么办?" "离婚咯。" "不行。" 准确来说比起"疑妻症",更像是老婆的疯话听多了产生的抗体。不过看样子韩星暂时没离婚打算。只是不知道能撑几年。 不对,几年?别说几年,可能连几个月都撑不到。搞不好几天就完了。听说很多夫妻蜜月旅行回来就离婚的。吴韩星的忍耐极限究竟在哪里呢。 总之我们现在下楼去餐厅了。正要进自助餐厅时,韩星突然开始推搡。外人看来还以为那边发生了什么趣事,其实根本不是。 准确来说对韩星可能是趣事,对我可不是。理智点吴先生!别对怪事瞎好奇,专心吃饭! "不是那边,是这边。" "刨、刨冰..." "嗯,滚开。" "想吃刨冰..." "不行,不给你买。" 最终刨冰魔头造反失败,乖乖被关进新罗酒店自助餐厅。不过说不定呢?要是在餐厅表现好,我可能会给他买十万韩元的草莓刨冰? 但这不是完全在哄小孩吗?啊,难怪说结婚后男朋友不是变丈夫而是变大儿子。 EP1138 我早就听说过新罗酒店的餐点口碑出众。作为国内五星级酒店的代名词,无论做什么料理肯定都很美味。婚宴菜肴确实也非常可口。更何况我们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吃饭时几乎到了狼吞虎咽的程度。 虽然不知道韩星怎么样,但我在新娘等候室吃的那点东西就是全部了。而且那些还是仪式结束后和韩星分着吃的,本来量就不多。一整天粒米未进还办了婚礼,怎么可能不饿。 但也不能无节制暴饮暴食,毕竟明天就要开始新婚旅行。为了给北海道特有美食留有余地,消化系统从现在开始不宜过度劳累。 不过让我再喝一口虾仁汤。哎呀!我可太想念这个味道了。 "你猜怎么着?刚才婚礼结束时我就特别想喝虾仁汤。" "所以现在才吃得这么起劲?" "差不多吧。不过我想喝的其实不是这种虾仁汤。" "那是哪种?" 我指的是杯装泡面,正式名称应该叫"海鲜大碗面"。这种融入海鲜独特风味与咸鲜的口感,在其他任何泡面里都难得一见。 "居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食物呢,我还以为会是高级料理。"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你舌头很挑剔啊。" 这是误解。我只是有钱而已,并非对食物特别讲究。经济拮据的人常对富裕群体产生这种误解,倒也正常。我以前也以为理事长不会舔优格杯盖呢。 "要真那么挑剔,岂不是天天都得吃山珍海味?" "你不就是吗?" "才不是呢朋友...不对,才不是呢丈夫。"[加密数据] "这种时候直接否认就好,为什么非要加称谓来贬低我。" "啊不顺眼就离婚呗。" "那个...我们今天是新婚诶?"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况登记结婚都过去好久了。" "可还不到一周啊。" "那也够久了。" 刚结婚就在婚礼当晚吃着饭提离婚的女人,恐怕除我之外找不出第二个。顺带一提此刻新罗酒店王朝厅里婚礼仍在进行,我说的是下午场次的婚宴。 听下面吵闹的动静,估计又是什么名门子弟或富豪千金在办婚礼。但愿那些贵族别遇到像我这样动不动提离婚的配偶——这可是经验之谈。 "为什么我要说的话被你抢先了?" "因为你不说我只好说了。丈夫不做的事当然要妻子来做,有什么办法?" 或许韩星现在正深深后悔这场婚姻。但就像我反复强调的,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后悔而是离婚手续。无非是多了道繁琐流程罢了。 "不过不是真要离吧?" "要离吗?" "别担心,我不会的。" "哇够狠。我都闹成这样还不离婚?" "我不离婚才是对你最大的折磨吧?" "胡说什么?结婚是我人生最正确的选择。" "别转移话题。" "哦。" 本想装作无事发生就此翻篇,但对受害者来说谈何容易。除非吴韩星经历过几次这种闹剧才能泰然处之。 "话说虾仁汤好喝吗?我觉得一般般。" "算是杯面里最好吃的了。" "我弟弟说腥味太重从来不吃。" "偶尔会遇到这种人。" 我服役时也有前辈看我吃海鲜面跟着尝鲜,结果被腥味劝退。最后他那份都进了我肚子——说实话因祸得福吃到双倍还挺开心。 "杯面果然还是辣牛肉汤比海鲜面强。" "辣牛肉汤也不错,但我更喜欢海鲜面。" 不过就算我这么钟情海鲜面,它的地位很难超越辣牛肉杯面。这简直是国民级杯面了,在我国泡面界数一数二吧。煮面选辛拉面,杯面就认准辣牛肉汤。 "味觉白痴。" "想死是吗?" "啊,不是的。" 今天又以吴韩星在死亡威胁面前认怂告终。区区一个吴韩星竟敢说我是味觉白痴。虽然无法反驳这个事实,但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是不行。 总之新婚第一顿晚餐算是体面地吃完,正准备回豪华套房时,韩星突然抓住我手腕。活像站在双花坊前的波斯商人。 "吃碗刨冰再走吧,我请客。" "嗯?你说什么?" "我说吃刨冰,我买单。" "啊?" 我听到什么了?吴韩星说要请我吃刨冰?用他私房钱? "花你的钱?" "对啊,不然花谁的?" 这个守财奴居然说要自掏腰包买十万韩元的刨冰。虽然长相声音确实是我丈夫没错,但"自费请客"这句话实在让我疑窦丛生。 于是我用力揪住吴韩星的脸颊。 (‍翻译‌内‍​‍ 容来‌​ 自‍​f‌‍r​e‍​‍e‌‍no​v‌​e​​‍ l) "呀痛死了!" "没嚷着要杀人看来是真货。" "都要请你吃刨冰了还扯我脸?" "喂,你居然舍得用自己的钱买那碗刨冰?我能不怀疑吗?" 听我这么说,韩星连连摇头道: "人这辈子总该体验几次自费消费吧。" "这种日子为什么要存在?根本不该有!" "倒也不至于..." 吴韩星口袋里不可能突然掏出十万韩元请大家吃一碗刨冰。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跟太阳从西边升起没两样。 "摸着良心好好想想,我为什么怀疑你。" 听我这么说,韩星那家伙居然真的伸手要摸我胸口。这副德行果然还是熟悉的吴韩星。 "整天性骚扰就跟吃饭似的,果然是吴韩星本尊吧?"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明明对钱斤斤计较,却对女人身体上下其手的下流变态。听到这种评价还不离婚的话……哇啊!" 最终忍无可忍的吴韩星展现了武力。我的手腕被钳住,整个人跌跌撞撞拖进了图书馆。可恶,论打架果然赢不了这鸽子精。 *** 说起来进自助餐厅前小鸽子就嚷嚷着要吃刨冰,看样子是真心想请客。但怎么想这吝啬鬼都不可能花超过十万韩元……尽管我的推理合情合理(绝不是瞎猜),韩星竟然真用自己银行卡结了账。 "你被鬼附身了?" "嘿呀!胡说什么?凭什么我请吃刨冰还要挨骂?" "因为你突然做不符合人设的事啊。想象一下如果你突然开始对我毕恭毕敬喊相公,言听计从像变了个人——难道不会觉得被鬼上身了?" "那也反差太大了吧?我只是买了碗刨冰而已。喂,按你说的我是刨冰狂魔,那吃刨冰有什么好奇怪的?" "花十万韩元买刨冰就很奇怪。" "才不是,有正当理由的。听好了——" 韩星开始解释她突如其来的炫富行为。 简而言之: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永远是2月12日,而2028年2月12日正好是结婚0周年纪念日,所以要用刨冰庆祝。 "哦,所以不是为我买的,是给自己吃的?" "哎呦别这么说,一起吃嘛。" "谁家用刨冰庆祝结婚纪念日啊?这家伙果然脑子也不正常。" "有的吃还挑剔。" "那倒也是。喂不过今天不是0周年而是婚礼当天吧?你跟谁学的满嘴跑火车?" 见我这般胡搅蛮缠,韩星用理性发言反击: "摸着良心想想。" "摸哪?" "你胸口。够不着的话要我帮忙?" "混账东西。" 我双臂交叉护住胸部投去鄙夷的目光。明明几小时前还一起在纯白通道上脸红心跳地接吻,现在又变回老样子。这婚结得真多余。 总之草莓刨冰上桌后韩星笑得见牙不见眼。明明该有点新婚的样子,在刨冰面前倒是原形毕露。当我指出这点时,她振振有词: "不是你说人做出反常举动就会怀疑吗?要是婚后我突然不爱吃刨冰,你肯定会问'我老公去哪了'对吧?" "那当然。所以我老公呢?" "就在你眼前好端端站着呢。" "哦吼是吗?" 虽说花十万韩元确实可疑,但看她对着刨冰秒变狂热分子的模样,应该还是我老公没错。毕竟结婚还没满12小时就把老公弄丢可不行。 久违的新罗酒店草莓刨冰清凉可口。怕冷星人和刨冰爱好者结合的最大好处就是能尽情共享刨冰——虽然不确定这算不算优点。 "听说日本没有我们这种刨冰呢。" "看假面骑士里他们往冰块上浇果汁似的液体。" "应该是糖浆吧。" "这样吗?" "在日本吃不到红豆刨冰,所以现在要多吃点。" "明天就出国了说什么傻话?" 标准刨冰成瘾者发言。说起来明天要出国,也该确认下行程。 "对了明天几点起床?要赶飞机呢。" "先定六点吧。下来吃个酒店早餐自助,再回家快速收拾行李。至少十一点前要到机场才来得及过关吧?等到了新千岁机场,去你订的酒店放好行李吃完饭,就可以立刻抱着你了。" "前面都很正常最后那句怎么回事?" "丈夫抱妻子有什么问题?" "动机非常非常非常不纯吧?" "误会啊误会!为什么总把肢体接触想得这么色情?" "首先你强迫我穿特定服装乘车就是问题。" "所以明天也……" 我举起了吃刨冰的勺子。韩星浑身一颤。区区吴韩星话还真多。 "想挨揍?" "对不起。" "明天回家不能穿。没了。丝袜库存为零。不过去机场时可以考虑。" "海媛你最棒了!" "并不想因为这种事被夸。" 看了眼手机,晚上七点四十三分。算起来婚礼结束还不到八小时。要是连八小时都撑不住就原形毕露,结婚干嘛? 虽然不结也不行就是了。 突然想起去日本有件重要的事:买手机。 "先说好,这次去日本我要买新手机。" "又买?上次不是刚换?这边也能买手机干嘛非去日本买?难道更便宜?" 果然和那个对钱敏感的家伙一样,韩星正露出期待的表情,盘算着说不定能低价买到手机。全都写在脸上了呢。 "哎呀你这朋友真是不懂手机啊。既然有国内买不到的东西,趁着去日本当然要买啦。" "现在连日本手机都要买了?" "哎!什么日本手机?看到谷歌亲儿子手机居然说这种昏话,是想被油管封杀吗?再这样下去谷歌会直接屏蔽你账号哦?" "啥,谷歌还造手机?" "他们旗下Pixel系列就是自主研发的硬件。你不会连安卓是谷歌开发的都不知道吧?" "听说是这样来着..." "既然能做出安卓系统,自然也有实力做手机。就像苹果那样软硬件全包啊。" "哦?那性能很好咯?" "才怪。完全不行。连三星入门机都不如。" 说来讽刺,虽然号称安卓之父,但谷歌做手机的烂水平可是出了名的。虽然软硬件整合听起来很美好,但Pixel无论哪方面都被三星甩开几条街。自从RG之后好久没见到新品发布就能引发灾难传闻的公司了。 "所以为什么要买那种东西?" "什么叫为什么?钱多得没处花当然要买啊。喂,国内买不到的手机你就不心动吗?也给你带一台?" "啊不必了,我一部就够用。" "大男人格局这么小。真汉子就该随身带着三四台手机展现专业范儿啊。" "饶了我吧,一台都嫌麻烦还三四台。你自己不也嫌重才塞在手提包里吗?" "怎么?真女人拎包天经地义。不过你以后要是做生意也得准备备用机吧?我认识好几个老师都偷偷用双机呢。" 还不是被那些家长折腾的,害得教师话费都要自掏腰包。我们学校还算家长干预少的,普通学校不知会被闹成什么样。 "说了我连一台都嫌费劲...啊不过开店的前辈们好像确实分工作机和私人机。" "看吧。趁这机会给你买台好的。" "不用了!不是还有现成的S26 Ultra吗?我用那个就行。" "两款都是Ultra啦,两坨铁块塞裤兜会掉裤子的。该配台轻便的,买台基础版S28不就解决了?" "绝对不行。" "太过分了。" 丈夫成功拦截了妻子的挥霍行为。真是的,又不是要买香奈儿包包这种奢侈品,不过百来万的机器至于这么抗拒吗?况且还是给你买,又不是花我的钱...唉。 "总之我要去买谷歌Pixel,有兴趣就跟来。" "会跟你去啦。女孩子独自出行太危险了。" "那你也买一台?" "想得美。" 韩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对手机这么冷淡真是没救了。女朋友...不对,老婆喜欢收集手机,配合一下会怎样嘛?而且都说我付钱了啊。 不过每次乱花钱时,看到韩星吓得哆嗦的样子都特别有趣。以后要经常这样逗她玩才行。直到生命尽头。 EP1139 现在已经完成婚姻登记办完婚礼,本该在新罗酒店豪华套房度过幸福温暖的新婚之夜,现实却截然不同。人们常说"婚姻就是柴米油盐",这话确实源自生活经验。 要是我们还在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年纪,通宵干什么都行。可惜我们早已跨过三十岁门槛直奔中年...哎哟!光是说出来就火大。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突然三十五岁了? 总之这把年纪实在没法熬夜。凌晨三点半起床操办婚礼,累得连胡思乱想的力气都没有,洗完澡就直挺挺倒下了。本想体验酒店特色服务,结果沾枕就着——疲劳让睡眠质量出奇的好。韩星那家伙甚至比我先睡着了。 等我擦着头发出来时,发现他早已睡熟。躺下时暗自警惕这家伙半夜会不会搞小动作,至少清醒时他没作妖。 昨晚十点前就睡下,现在五点半,算来睡了八小时。据说人每天至少要睡七小时才能保持健康,不过韩星还在酣睡。虽然不清楚他昨天忙了什么,但看起来确实累坏了。我多半是借着化妆、候场这些坐着完成的事偷了懒,他可是从婚礼前就开始满场飞。 想想当新郎也不容易...等等,要不满你也试试当新娘?虽然第二次可能够呛,但人生总该体验一次当公主的滋味。那种成为世界中心的感觉,还有人生中最美的瞬间,确实值得尝试。当然烧钱是硬伤,所以现在很多情侣选择不办婚礼。 难怪塞娜老师结三次婚,当三回公主谁不乐意?再man的男人多当几次新娘也会变少女吧。 正胡思乱想,身旁被窝突然蠕动起来。哎哟我们韩星终于要醒啦? "呃啊啊..." 稀罕的呻吟声。毕竟平时都是他比我早起,这种晨间迷糊状态实在少见。 "醒了吗老弟?" 我睡醒就切换成男声,所以管老公叫老弟。从韩星角度想真亏——花了这么多钱(虽然不是他的)时间精力结婚,结果娶了个女装大佬。什么新娘的甜蜜早安吻想都别想,嗓子哑了?我本来声音就不好听,不满意离婚啊。 "大哥睡好了吗" "小弟休息得如何" "并不好" "谁打你了?" "你记得啊?" "什么?" "昨晚你睡着时给了我一记暴拳" 残留的睡意瞬间吓飞。我居然在睡梦中揍了韩星?这么历史性的时刻怎么就没记住呢! "睡相这么差?" "真打着了?" "现在下巴还疼" 韩星委屈点头的样子让我忍俊不禁。可怜家伙,新婚夜就被新娘揍,这什么硬核婚姻生活。 "赔罪礼物随你挑" "这算哪门子道歉" "自助早餐区有苹果就给你拿"他疯狂摇头的样子活像受气包。明明警告过无数次要解除婚约,谁让你非要把直男改造成新娘的?不过新郎被新娘揍是什么操作? "该不会你半夜想袭胸才挨揍吧?" "男人胸部有什么好摸的?"沙哑嗓音提醒着我还没恢复。韩星这吐槽精准戳中痛点——现在我仍是少年音。 "那究竟是为什么挨打?" "打人的都不清楚挨揍的怎么知道!" 听他讲述昨晚状况时,我暗中保持怀疑。什么?你说该相信丈夫?别闹,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老公。 据韩星交代:凌晨两点他发现独占被子很愧疚,想给我盖被时突然挨了一拳。 "坏东西!自己裹得像蚕宝宝" "抱歉...实在太冷了" "冷个鬼!"原来怕冷的他拼命抢被,怕热的我全踹开了。 据说他连脚趾都仔细盖好后,把被子铺得平平整整替我掖好。盖被子这部分还挺好的,但接下来的状况就出问题了。他从脚尖到肩膀都仔细盖好躺到我旁边,结果我却突然转身面向他那边。 "你睡着的样子特别可爱。" "正常人睡相都很难看的,你居然觉得可爱……这下我明白为什么结婚了。喂,所以说挨拳头的事什么时候讲?" "现在正要说了。" 当时韩星虽然困得睁不开眼,但还在看我可爱的睡脸。结果我突然表情扭曲,开始用拳头啪啪捶打起床铺。 [加密数据] "呀!你这是在说谎吧!别编造没有的事。" "真的啊。你睡相超级凶。等蜜月结束装个家用摄像头?让你看看自己睡相有多夸张。" 根据我老爸的说法,我在老家睡觉时会疯狂用脚踹墙。这么想来捶打床铺也不算奇怪了。 "所以是打床的时候误伤你脸了?" "差不多吧。你一直捶床我就抓住了你的手,太吵了。结果安静没多久,你的手突然就往我脸上招呼。" "啊~太遗憾了。" "遗憾什么?" "错过给吴韩星一记暴拳的历史性时刻啊。" "睡着才是正常反应吧?清醒时那么做可是离婚理由哎?" 啊!啊啊啊! "喂!越说越可惜了好吗!那本来是能离婚的绝佳机会啊!" "那个…我们婚礼结束还不到24小时呢。" "实在太遗憾了真的。" 我白白浪费了上天赐予的、能和吴韩星离婚的完美机会。事到如今,这该不会是命运要我和他过一辈子的意思吧。神明大人啊,为何要给我这种磨难。 *** 吃早饭时发现一件庆幸的事——至少韩星身上没有受伤。睡觉时挥两下胳膊应该不至于弄伤别人。不过挨了拳头的地方还是有点疼的,毕竟结结实实打在脸上了。 我睡觉打人也不是一两次了,根本不值得惊讶。上次跟你说过吧? "什么?" "新兵营时把隔壁床的人打了的事。" "你说过这事?" "对妻子漠不关心呢。离婚吧。" 如果记忆没错的话,当时梦到点了餐却遇上店家不肯找零,气得我给了那混蛋一拳。幸好只打到了隔壁床那家伙的胳膊。估计吴韩星也是倒霉撞上我在梦里为钱发火的拳头。 "不过赖账的家伙也挺有种,竟敢坑陈海媛的钱。"挨过陈海媛拳头的吴韩星连连摇头,同时尝了口大酱汤的汤底。果然人到三十多岁后,早餐还是得喝点热汤。 "好暖和。" "要是能多睡一天就好了。这家自助早餐确实不错。" "开学前预约一次吧。" 刚好部门调整后工作也少了,可以安心预约度假。我个人觉得玺悦也不错,房间更舒适,不过新罗酒店餐食更好吃。度假真棒啊。 "我觉得玺悦更好。" "为什么?" "那边正好能看见汉江景观嘛。这里只能看南山,比起山景我更喜欢江景。" 韩星边说边叉了块三文鱼,言行相当一致——声称喜欢江胜过山,同时吃着鱼的样子。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不过既然喜欢江,要不要直接去江里? "汉江?汉江挺好。等天暖了去玩吧,春天还能去汝矣岛看樱花。" "说什么呢?没听懂吗?我是说去江里。" "是啊,去汉江看樱花嘛。" "疯小子,那根本不是去江里,是去看樱花好吗!" 看我如此坚持,韩星终于反应过来: "啊,是让我进水里?上次在大阪道顿堀就说要把我扔河里,为什么总想让我落水?" "有意思嘛。" 既然喜欢江就该下水。我都想好要给吴韩星买什么样的泳衣了,必须订做高档货。 "结婚还没满24小时呢。" "所以趁早决定离婚啊,还能退款。" 韩星听完把我的烤肉叉走吃掉,补了句: "绝对不离。" 不过说真的,婚礼结束不到24小时就离婚确实有点可惜?但我觉得至少该等蜜月回来再离。但抛开我胡闹不提,其实很多人都是蜜月回来才离婚的。 "所以我们别那样。" 虽然这么说...但要是旅行时看到对方更不堪的一面呢?" "该看的不都看过了?还能更不堪?" "我的是看够了,但你好像还没见过我最差劲的样子。"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来——摸我大腿这种事,他根本想都不敢想吧。 "总之听说不少新婚旅行吵架闹离婚的。比如当场发现丈夫是男同之类的事好像挺多,你该不会是男同吧?" "我刚还说要摸你大腿呢?" "啊!" 时隔许久听到吴韩星的发言,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没错,那家伙怎么可能是男同。他可是看到连裤袜就眼神发直的类型。所以我决定出境时穿短裙配裤袜。新婚旅行总得打扮体面才行。 "不过去新婚旅行怎么发现对方是男同的?" "呃…在当地找男人啊,或者拒绝同房啊,偷偷带着同性情人去和妻子三人行啊…大概这些?" "哇居然有这么多花样?不过你怎么这么懂啊?" 女生扎堆聊天总能听到各种劲爆话题。意外的是佳乙老师对这些门儿清。但志焕不是男同(毕竟我最清楚这家伙的底细),老师应该不用担心。 "道听途说罢了。" "那看来不用担心我了。既不会在当地找男人,床笫之事当然也该正常进行。" "什么叫当然该做啊!" "你该不会就盼着这个才带那么多裤袜吧?收拾行李时看见你塞了一大捆。" "知道了就闭嘴别撕了!哪有这样糟蹋别人衣服的!" "说糟蹋显得我很坏似的。" "不然叫什么?要用法律术语说毁坏财物吗?想赔光所有丝袜钱?" "对不起嘛。" 一提钱韩星马上怂了,果然是对金钱敏感的傢伙。 "说真的你没偷偷交往男性情人吧?换作普通女生我还有信心靠美貌魅力取胜,要是你喜欢男人我就没戏了。" "喂,我要是男同早在你变性前就下手了好吗。" "啊!" 再次茅塞顿开。结婚后韩星脑子似乎灵光多了,这解释简直无懈可击。 "但你看我造型也不像男同吧?据说同志群体有种特殊气场。" "呃…说不准?我没接触过性少数群体…咦?好像见过?记不清了。" 每次讨论性少数议题我就纠结——像花生团该不该算性少数?塞娜老师和夏琳姐姐这类女装大佬又该怎么归类?虽然这五个人都不算"常规性向",但好像也不属于LGBTQ范畴? (‌​‍翻​译‌‍内‍ 容‌​​来‌‍ 自​‍f​‍r‌e‌e‌​‌n​o‍v‌‌​e‌l) "什么呀,怎么越说越乱?" "每次聊这个我就搞不清自己算不算性少数。不过重点是我应该没见过男同,要么是他们藏得太好?" "大概吧。" "其实他们根本没必要躲躲藏藏。喜欢同性又不丢人,为什么非得挨骂不可。社会应该更包容才对。" "虽然赞同你的观点,但怎么突然这么正能量了?" "毕竟不能整天胡说八道吧。" "事出反常必有…" "闭嘴!少触霉头!" "遵命~" 这傢伙都快登机了还在胡扯什么啊? EP1140 EP1141 EP1142 EP1143 EP1144 EP1145 EP1146 EP1147 EP1148 EP1149 EP1150 EP1151 EP1152 EP1153 EP1154 EP1155 EP1156 EP1157 EP1158 EP1159 EP1160 EP1161 EP1162 EP1163 EP1164 EP1165 EP1166 EP1167 EP1168 EP11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