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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目光下撇,正落在那匍匐于冰雪间的白袍巫师,他正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手上的魔杖闪烁着火花。 “没有用的,这里是『茉缇海姆』,即便弦也会被冰封,你气数已尽。” 神的触角从空中垂下,抬起圣者的下巴,看见了一张清秀的少年面孔。 可他的表情并不清秀,瞪大的绿眸中充斥着愤怒,目光凶狠得彷佛要将神从天上拽下来。 “好吓人的表情,不过...哼哼~还挺可爱的喔~” “杀了我吧...”少年嘶哑地说道。 “试过了呀,可你活下来了,像只顽强的小猫...” 神的双翼在空中缓缓瓦解,化作翠绿色的光羽,落在山脊上。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话语间,风雪间的巨影逐渐下降,瓦解成绿色的光羽。 神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竟坍缩成一道人形。 一双白皙的小脚落在雪地上,几乎是同时,翠绿的藤蔓钻破雪地,在风雪间绽放出一朵朵颜色妖异的花。 万里白雪的山脊上,翠绿的植被在顷刻间便盖过了白色,与天幕上的极光交相辉映。 野蛮生长的植被缠绕住了少年的身躯,堵住了他身上的伤口,然后将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注入他的躯干。 “我呢...取走你身上的一样东西,同时让你能够活下来。” “你呢...哼哼...『圣者』先生,你要带我一起潜入『学城』,帮我窃取你的神明藏在那里的秘密...” 看着那道娇小的人影不断逼近,少年一边挣扎着想要突破藤蔓的束缚,一边气若游丝地喊道: “你...你做梦...我是不会背叛...女神大人的...” “这就由不得你啦~你很快就是我的人咯,”神的声音逐渐变得娇弱,“就算你不想帮我...你也不得不帮我...” 娇小的人影走到的少年的跟前,一只稚嫩的小手穿过雪幕,捏住了少年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 少年只感觉自己的头发正飞速生长,青丝已覆过脸颊,在肩膀上铺开。 与此同时,少年的意识也逐渐模糊,在双眼闭上之前,她看见了一双流转着星光的血红色眼眸,以及神明的低语: “请多指教啦,圣者先生...哼哼...或许现在应该叫你圣女小姐了?” ......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之中,星沫抬起头,黄金般的光芒洒入了她翠绿色的眸子,荡起层层光纹。 在她的视线与天穹相接之时,黄金从天而降,淹没了她。 黑暗中,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悬挂着。 模糊不清的... “哐当...哐当...哐当...” 列车运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先是失真且缥缈,而后变得愈发清晰。 星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她想睁眼,却仿佛有石砖压在上面。 我在列车上吗? 头好痛...身体也好酸...就好像刚刚跑完了五千米长跑后又一口气背完了十篇弦乐谱...而且还饿着肚子... 说起来...为什么会在列车上?我明明... “......!” 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星沫猛地坐起身,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深棕色的列车包厢,蒸汽的喷吐声一阵阵的,半掩的窗外正飘着雨滴。 很显然,星沫正身处于蒸汽列车上。 而当她想要下床时,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全部都被束缚在床边,动弹不得。 “你醒啦?” 清澈且娇弱的声音传来,星沫猛地一扭头,只见一名少女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白白的小脚在空中一晃一晃。 少女看起来一米五出头,面容姣好,纯白色的长发凌乱且优雅地披在双肩,血红色的眼眸中转动着点点星光,围绕着她爱心形状的瞳孔。 她白皙的皮肤上缠绕着绿色的藤蔓和点点花草,看起来就像出自童话故事的仙女,可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有些... ...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只小动物。 星沫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过了足足十几秒后,她才意识到这家伙似乎是—— “你是...神!” “没错啊,『护铃人』先生...哦不...小姐~”小邪神微笑着歪了歪头。 “你怎么知道我是...”星沫皱起秀气的眉头,而后一愣“等等...你叫我...小姐...?”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开口的声音十分娇嫩,甚至有点嗲嗲的,完全就是个姑娘! 发生什么事了! 星沫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那一身洁白的睡裙,从镂空的缝隙间,她看见了... 星沫:(゚Д゚≡゚д゚)!? “你干了什么!”星沫大喊。 “你。”小邪神平静应答。 “欸?”星沫一愣。 下一秒,小邪神站起身,扑上了床,将她按倒。 翠绿色的藤蔓从床底蔓延了上来,根茎的尖头闪烁着绿光,倒映在小邪神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 “你是『学城』的『护铃人』,用我的话来说就是一名『圣女』,从你的体内,我汲取到了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 小邪神一只小手就轻松地将星沫按得牢牢的,不论她怎么挣扎都没法动弹。 “你...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会...”星沫咬紧牙关。 “没关系呀,你不愿意,我自有办法让你愿意喔~” 小邪神轻笑着,竖起一根食指,上面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 “哼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奥萝菈·哈芙洱伽德,『灾厄天使』,从今天开始便是你要侍奉的神明了...” “而你,星沫,则是我的眷属,我的侍从,我的『圣女』。 “你要帮我渗入你的城市,并且...” “你做梦!我是不会背叛女神大人的!”星沫怒吼。 “......” 蒸汽列车如巨龙般穿过翠绿色的草原,在连绵的细雨中吐出长长的蒸汽。 在这辆列车的身后,『神墓』就此关闭,而在这辆列车的前方,命运的齿轮在阴影中开始转动。 ...... 第1章 : 1)小小邪神 Little Devil “这样和咱说话呀?你似乎不太清楚自己的处境呢...” 看着被按在床上却依旧一脸坚决、坚毅、坚强的星沫,小小邪神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话说,你侍奉的是『星海女神』吧?学城阿卡德米的境内似乎有很多祂的教堂欸。” “女神大人会护佑我。”星沫早已冷静下来,一脸坚定。 “嗯哼?”奥萝菈抬起头,四下张望着,“那祂在哪儿呢?怎么不见来救你?” 没等星沫开口,奥萝菈就把头转了回来,爱心状的瞳孔微微跳动着。 “要不,给你烙下属于咱的印记吧!这可是对祂的亵渎呢!祂会不会阻止咱呢?应该在哪里烙呢?得找块平坦点的地方...” 奥萝菈自顾自地说着,双手一撕,布料飞溅,目光快速扫过。 “嗯...这里不太平坦...得换个地方...” “你...!”星沫的心中涌上一股屈辱,“你给我...” 她终于等到了时机——当奥萝菈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体上时,她轻轻打了个响指,敲出了一个清脆异常的音节。 刹那间,空气中荡漾出一道纹路,旋即收束为火焰,烧尽了缠绕在星沫手腕上的藤蔓。 借此机会,星沫翻滚下床,站起身,翠绿色的眼中闪烁起了光芒。 她下意识地去抽腰间的魔杖,却捞了个空。 “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星沫抬头,只见在床上鸭子坐的奥萝菈若无其事地掏出一根深黑色的木棍,那正是星沫的魔杖。 没等星沫开口,奥萝菈就将魔杖丢给了她—— “来吧,早点死心~” 星沫接住魔杖,顺手转了转,仗尖喷射出点点火星。 她没有去思考奥萝菈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是收束自己的精神,眼眸中的光芒愈发深邃。 在她的视野中,眼前的车厢彷佛笼上了一层幽黑的轻纱,就连奥萝菈那双熠熠闪光的眸子也变得暗沉了不少。 然后,在空气中,她看见了一根『弦』。 那是一根闪着火焰光芒的长线,将它锁定后,星沫继续收束精神,很快就在一旁发现了第二根弦。 她如演奏家般轻盈地挥动魔杖,先后击中两道弦. 清脆的弦音荡起,伴随着扩散的红色波纹。 那波纹在交汇之刻化作烈火,汇聚在魔杖尖端,然后如龙卷般喷吐而出—— “轰——” 二弦魔法,『星炎』! 看着扑面而来的烈火,奥萝菈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赤红色的电弧从她的身躯间涌出,将烈火拦在了她的身前。 她好奇地看着星沫方才施法的模样,喃喃道: “这就是你记忆中提到的『奏弦术』啊...你们操纵自然的手段还真是有趣...” 星沫没有回应,她依旧举着魔杖,并且维持着那两根弦的快速震荡。 这种程度的攻击当然不可能伤害到那家伙...虽说身份由来都是谜,但她无需奏弦便能驱动力量,这意味着她拥有实质上的『权柄』。 她把魔杖丢给我的原因...只是好奇心作祟吧。 星沫嘴角微微一弯,她身上被撕裂的破布在烈火掀起的风中摇摆着. 眼看着她的施法即将结束,她却丝毫不慌。 因为,从最开始,星沫的目的就不是攻击奥萝菈,而是逃跑。 在暗地里,她不握魔杖的另一只手已经找到了另一根弦。 趁着奥萝菈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时,星沫轻轻搓弦,打了个响指—— “啪——” 点点星火从指尖飞出,飞向一旁的窗户—— “轰!” 玻璃碎裂开来,借此机会,星沫立刻停止了维持『星炎』,转头跳向窗户。 她将火弦之力汇聚于身,飘动的衣摆间燃起烈火,如凤凰般飘出窗口。 撤退是现在最理智的选择,只要能够摆脱这家伙的控制范围,星沫就能靠着火弦的力量飞回『学城』,提前向那群老家伙汇报。 一个能够化作人形的邪神...而且还长得这么娇小可爱...恐怕会有极大的社会危害。 她说她要偷窃女神的秘密,她的目的是什么? 和圣典中记载的那些外神一样,想要毁灭这个世界吗? 可她为什么要以人形姿态潜入呢?如果她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毁灭,直接用在雪山上的那个状态不就好了吗? 那可是神的姿态,凡人仅仅是目视恐怕都会遭到无法挽回的重创。 那又是为什么...? 星沫一边思考着,一边在空中连续奏响火弦。 她的身躯被烈焰包裹着,一下子就突破了音障,在雨幕中拖出一条长长的白气—— “嗡——” 总而言之,必须先回到『学城』,现在应该已经到达法卢共和国的边境了,只需要两小时左右,就能... 星沫的思考刚到这里时,突然眼前一黑,意识便中断了。 当她再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床上。 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她的身上,抱着她蹭: “你好可爱呀~在梦里都那么努力地战斗,还构思出了那么棒的逃脱计划~” 是奥萝菈的声音,星沫挣扎着坐起身,正好对上了那双闪着爱心的瞳孔。 奥萝菈正趴在她的身上,而她的双手依旧被束缚在床边,从始至终没有解开过束缚。 该死!居然能操纵梦境吗!这下把老底全漏给她了! “咕...” 星沫艰难地扭动着身躯,可奥萝菈却只是抱得更紧了: “不要乱动喔,你的身体还没恢复,现在的你可没法像梦里那样施法哦。” “你这家伙...”星沫艰难地张口。 她很想再挣扎一下,可是身体确实没有什么力气了,别说释放『星炎』,估计挫个火星都够呛。 “别这么苦大仇深嘛,咱没杀掉你,是想和你做交易哦。” 奥萝菈把脸贴近星沫,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咱只是想偷一偷你家女神的秘密和贡品,只要你帮我,咱保证不会当街吃小孩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星沫小声说。 “因为如果咱要吃小孩,可以直接飞进去吃呀,不用找你当导游。”奥萝菈坐起身,双手比成小翅膀晃了两下。 “我是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害人?”星沫皱起眉头。 “咱这么可爱,像是会吃小孩的样子吗?”奥萝菈wink了一下。 “你不害臊吗?”星沫的嘴角抽搐着。 嘴上虽这么说,但她其实也很认同奥萝菈的自我评价:眼前身上缠绕着花草的白发红瞳少女简直可爱极了,若不是星沫知道她是邪神,可能还会以为这是哪家的贵族小姐呢。 想到这里,星沫的脸颊微微有些红,她微微别过头: “你说你只是想窃取女神的秘密,那之后呢?” 第2章 : 1)小小邪神(Part.2) “那就取决于咱咯,说不定到时候咱很喜欢你的城市,就在那里筑巢了呢~” 奥萝菈说这话时,血眸之中闪过一道邪恶的光,让星沫身躯一颤。 这家伙...果然就是个小恶魔...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她赶出去... 但放逐邪神这事一个人是做不到的,这家伙是个神明,想要放逐出去的话需要一个大型的仪式魔法... 得先回到『学城』,然后和导师汇报这件事情,商量一下应该这么做。 以及就是...呜...为什么会变成女孩子啊...能变回去吗? 星沫在心底偷偷叹了口气。 总之,得先把这家伙安抚好。 虽说力量很强大,但她的心智似乎只是个小女孩,扮演她的仆从似乎不会太难。 冷静分析后,星沫确认自己试图逃脱显然是不理智的,那接下来就只剩下一种选择。 扮演奥萝菈的『圣女』,假意帮助她,同时韬光养晦,找机会一波把她送走! 还真是个屈辱的计划啊...我怎么说也是学城的守护者、白塔的护铃人。 如今却要背叛女神大人,当邪神的仆从吗? 女神大人一定会原谅我的吧...这不算背叛... 星沫抬起头,直视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奥萝菈,鼓起勇气: “你想要我帮你潜入学城,那我们需要签订一个契约。” 该死!说这话时的声音怎么那么楚楚可怜啊!娇弱得完全就是个失足姑娘! 星沫偷偷在被子里握紧拳头,而奥萝菈则是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喔?和邪神做交易吗?咱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聪明的家伙。” “你得保证,不能伤人,不能暴露。”星沫倔强地说道。 奥萝菈愣了一下,然后轻笑: “小圣女...咱可是邪神,你为什么会觉得在这种事情上能讨价还价?” “那你...那你杀了我吧...我不会帮助你的...”星沫仰起脖子。 她紧紧闭上眼睛,身躯微微颤抖着。 可她终究只是等来了奥萝菈的又一声轻笑: “好啦...如果没有人主动伤害咱,咱就尽可能不伤人喔。” 星沫睁开眼睛,发现奥萝菈那对爱心状的瞳孔正在快速跳动着。 “尽可能?”星沫反问。 “不然?那要不你还是去死吧。”奥萝菈瞳孔中的高光消失。 “别别别!那就...尽可能!”星沫连忙摆手。 “吓唬你的啦~” 奥萝菈俏皮一笑,与此同时,束缚在星沫手腕上的藤蔓松开。 星沫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腕,叹了口气: “那...契约就这么定下了?” “嗯~你帮我偷取自家女神的秘密,我尽量不伤人,就这样咯~”奥萝菈灿烂地笑了。 看着这白毛小萝莉这么开心,星沫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被你的死敌变成女孩子,还要给她当仆从,还要帮助她僭越你信仰的女神大人。 这世上能有几件比这更倒霉的事? 不过,即便此类行径意味着对女神的亵渎,这也是星沫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把损失降到最小的办法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借机行事,和导师取得联系,举行放逐仪式。 只要放逐仪式能成功举行,这家伙就完蛋了。 现在多猖狂,到时候就多吃瘪。 星沫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道: “那么,请问...” “『生命树』已经标记了你,”奥萝菈从星沫的床上起身,像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我早就知道你会同意,所以在你睡觉的时候就私自把烙印烙上了...放心,没有在很奇怪的地方噢~” 与此同时,星沫的左手背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她抬起手,只见绿色的光纹在她的手背上蔓延开来,繁杂优雅纹路构成了一颗生命树形状的符号。 烙印连接着灵魂,干涉着灵魂。 换言之,奥萝菈已经在星沫的灵魂上种下了一颗种子。 她成为奥萝菈的眷属了。 星沫抬起头,正巧看见奥萝菈血眸中那点皎洁的光,那光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灿烂且可爱的微笑: “那么,请多指教了,『圣女』小姐~” ...... 半小时后,星沫站在镜子前,视线扫过镜子里的倒影。 无瑕的肌肤,窈窕的轮廓,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过肩膀,翠绿色的眼眸在有些暗的车厢里熠熠闪光。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啊... 可这是我自己... 星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说她变身之前的长相也是偏清秀的那一类,可现在属实是有些清秀过头了。 该怎么和导师解释呢...被邪神诅咒了,所以变成了姑娘? 说起来,完全不知道女孩子应该怎么生活啊... 星沫叹了口气,从小到大,她都属于社交绝缘体,基本没几个朋友。 倒是有个学姐因为她长得清秀,经常把她抓去玩弄。 给她编几个辫子什么的。 学姐总是嘟囔着“如果小沫是女孩子就好了”,现在好了,真变成女孩子了。 不能让她发现啊...得在她发现之前想办法变回来! 星沫捂住脸,深深地吸气、呼气,让自己的心情平稳了下来。 她快速换上了行李箱里的备用袍子,用宽松的袍子遮住了自己的轮廓,又将头发扎成丸子,方便之后隐藏在兜帽里。 做完这些事后,她转头望向窗边的书桌,发现奥萝菈正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在窗户上的淡淡倒影间,星沫看见了奥萝菈彷佛在闪光的眼睛: “你们的世界很漂亮呀,小圣女。” 星沫走到窗边,与奥萝菈一同望向外面的绿色原野: “我们正在跨过法卢共和国的边境,进入阿卡德米自治区,不出一小时就要到学城了。” “『学城阿卡德米』,富有深意的名字。”奥萝菈轻笑。 “那座城市原本是北边墨西纳王国的领土,在3036年的『艺术革命』后,学城在当时的法卢帝国和马基雅维利帝国的帮助下完成了独立,从此成为自治领,广泛接纳各国的学者、艺术家、商贩、学生,成为了整个维斯塔大陆上最繁荣的枢纽。” 星沫一顿讲解,可奥萝菈却是不耐烦地轻轻点了点她的脸颊: “不要历史课~不要历史课~告诉咱那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你不是要渗透吗?小祖宗?”星沫皱起好看的眉头,“不够了解,又怎么知道如何下手呢?” “从巫师聚集最多的地方下手准没错啦,你们这群神秘学崇拜者总是喜欢把好东西都藏在祭坛上。” 奥萝菈微微一笑,转过头,对着星沫歪了歪脑袋: “以及,什么邪神大人呀?叫咱主人~” 此话一出,星沫皱着眉头退后两步,下意识地想去够腰间的魔杖。 可她手上的印记却越来越亮,这让她的身体直接僵住了。 “忘了提醒你啦,有了咱的印记之后,你的身体和灵魂也都是咱的喔~” 奥萝菈露出了天真无邪的微笑: “就是说,不论咱让你做什么,或者让你说什么,你都会老老实实照做的喔~” 坏了...这下糟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了。 星沫试图移动自己的身体,发现确实如奥萝菈所说,她没法动了。 看着星沫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奥萝菈轻笑一声,喃喃道: “那么,小圣女,叫我主人。” 然而,就在星沫打算认命时,她发现自己的嘴巴依旧紧闭着,似乎并没有如奥萝菈所愿。 怎么回事?烙印不管用了? 第3章 : 1)小小邪神(Part.3) 星沫愣了一下,她手上的印记确实亮着,自己也确实因奥萝菈的影响而无法动弹,可她并没有说出“主人”两个字。 怎么会这样呢? 星沫快速检索自己的灵体,意外地发现烙印似乎并没有植入她的灵体层面,仅仅只是停留在肉体层面。 不应该啊...按照神秘学常识,神明的印记是先影响灵魂,从而影响肉体的。 这家伙的印记...只影响肉体,不影响灵魂?怎么听起来更邪恶了... 星沫与奥萝菈对视着,一瞬间,她似乎察觉到奥萝菈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 不对!不能让她意识到这一点,这是一张底牌!是信息差! 星沫清了清嗓子,然后低声开口道: “主人~” 呀啊啊啊啊!我的灵魂被出卖了!出卖给了邪神! 星沫在心底咆哮着,脸上却尽力绷着相对平静的表情。 听到自己被称作主人后,奥萝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好好~以后就这么叫咱喔,只要你乖乖听话,咱就尽可能地不对你使用印记啦~” 奥萝菈说着,星沫手上的『生命树』印记逐渐淡去,她的身体逐渐也恢复了控制。 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后,星沫轻轻叹了口气: “那么,该换衣服了,你这副模样走进城一眼就会被发现的。” 确实,一个身上没几块布料,全靠花花草草遮挡部位的白毛萝莉,怕是全世界的目光都要汇聚过来了。 奥萝菈显然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可是,车厢包间里好像只有睡裙喔,我总不能穿着睡裙下车吧?” “我还有件风衣可以借你穿,”星沫叹了口气,“话说,你是怎么上列车的?穿成这样,还得带上昏迷的我,没人觉得奇怪?” 让星沫意外的是,听到这话时,奥萝菈无辜地用食指点了点嘴唇,微微抬起头: “咱附在你身上,弄晕了一个看起来穿得不错的先生,把他的包厢票偷走,然后就正常交票上车咯。” 居然是附在我身上干坏事的吗! 似乎是从星沫的眼神中读取到了一丝不满,奥萝菈轻轻挥了挥手: “干嘛啦~咱把你身上的钱塞进他的兜兜里了喔,虽然不知道塞多少比较合适,于是就全塞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遵纪守法的?”星沫无语道。 “当然啦,都说了咱是要渗透,潜入,当然要把细节做到极致,不让人发现我的踪迹!” 奥萝菈显然自我感觉良好。 星沫叹了口气,开口道: “听我说,跨境的蒸汽列车是要查身份票的,你确定上来的时候没被人发现?” “啊,实际上,有人问咱要身份证件来着。”奥萝菈轻笑。 “然后呢?” “用了点小伎俩啦,她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啊...星沫叹息连连。 看着星沫这副模样,奥萝菈歪了歪脑袋道: “有什么好叹气的,如果咱们被发现了的话,全都干掉就可以了啦,咱可以把他们全都变成傀儡,这辆列车照样会开进学城喔。” “说好了不准伤人的!”星沫连忙打断奥萝菈的黑暗幻想,“而且,我们已经接近『学城』了,如果你伤人,学城的『白塔』会检测到外神的气息,『护铃人』立刻就会降临至此,你躲不过他们的。” “『护铃人』又怎么样,你不也是其中之一吗?好像不是咱的对手喔~”奥萝菈轻掩嘴唇。 星沫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当三位以上的『护铃人』确认自己无法解决目标后,他们就会进行『天使降临』仪式,召唤『星海女神』麾下的『圣天使』对你进行围剿,由于学城内有很多座天使教堂,他们在阿卡德米自治领内的降临会很顺利。” “『圣天使』啊,听起来很棘手呢,”奥萝菈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同伴通风报信,然后让天使大人降临呢?” “因为你们的战斗将会是惊天动地的,”星沫低下头,“搞不好整片大陆会因此毁灭,我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 奥萝菈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星沫的下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咱家小圣女很善良呢~” 被邪神称赞善良...怎么感觉这么怪呢? 星沫再次叹了口气,维持着冷冷的面庞,把风衣丢给奥萝菈: “总之,穿上吧,我们在北城车站下车,去我的住处。” 话语间,蒸汽列车的汽笛声响起,列车在绿色的原野上转弯,撞破了雨幕。 星沫和奥萝菈同时望向窗外,在原野尽头的海崖上,一座宏伟的白色城市矗立着。雨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阳光,成群的白鸽在城市的轮廓间飞出,在雨过天晴后的虹桥上滑行着。 『学城』阿卡德米,维斯塔大陆之枢,间海上的明珠之城。 不论是多少次从远方眺望这座城市,星沫都会感觉到一种由心底萌发出的震撼。 她正望得出神时,巨翼卷破云层的声音传来,一条冰蓝色的巨龙从蒸汽列车的上方飞过,卷着残云掠过海峡,飞向东方。 那应当是从『茉缇海姆』归来的巨龙,它将飞向东海上的言夏帝国,即便是那样的神话生物也无法忍耐极地的严冬,他们会在来年的春天再飞回去。 星沫转过头,她惊讶地发现奥萝菈的双眸之中充斥着向往的神情,像是孩子看到心爱的玩具。 那不像是一个侵略者会有的眼神,更像是一只小猫踌躇地站在巷子口,望着外面灿烂的阳光发呆。 星沫刚对奥萝菈有所改观时,这小萝莉就兴奋地开口道: “那条龙好像比你更适合当咱的眷属!咱要把它变成傀儡,骑着它飞去学城!” 好吧,那确实是孩童看着玩具的眼神...以最坏的那种方式。 ...... 几小时后,蒸汽列车开进了『学城』的大门,最终在北城车站停下。 星沫连忙裹上兜帽,清了清嗓子,微微屈膝平视奥萝菈: “听着,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妹妹,知道吗?” “说什么呢,咱是你的主人。”奥萝菈不开心地皱眉。 第4章 : 1)小小邪神(Part.4) “我说的是潜入用的身份,”星沫叹了口气,“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你是我的妹妹,我们是从法卢共和国来学城求学的,知道了吗?” “哦哦,行吧,”奥萝菈好像有些不情愿,“可是咱讨厌姐姐~” “你有姐姐?”星沫皱眉。 奥萝菈撇了撇头,立刻转移话题: “你说求学,指的是『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你的母校,对吧?” “是啊,马上就到九月了,招生季,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怀疑的。”星沫点了点头。 “噢~不错,已经会给咱出谋划策了呀。” 奥萝菈拍了拍星沫的肩膀,一副肯定的神情。 被邪神肯定...呃啊啊... 星沫表面上一副冷面,心底已经如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话语间,铃铛响起,示意乘客可以下车的。 星沫朝着奥萝菈伸出一只手: “走吧。” “哦~” 奥萝菈乖巧地把手交给了星沫,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姐姐走~” 星沫一阵发麻,不过还是强忍着痛苦,牵着那只冰冷的小手走出了包厢。 幸运的是,似乎并没有人发现两人的不对劲,星沫很顺利地就带着奥萝菈出了车站,来到了北城的大街上。 夜幕正在降临,天空又下起了绵绵细雨,细密的雨水落在红砖铺成的街道上。 街两侧排开的古典建筑由红、黑、白三种色调的砖瓦砌成,整齐排列的雕花窗在雨幕间透着温暖的灯光。 北城车站出来后是一条商业街,此时正值最繁荣的时段,道路两侧的玻璃橱窗内盈满了橙黄色的灯光,投射在湿漉漉的红砖街道上。 身穿羊绒风衣、手撑雨伞的人们在街道上行走着,或是拐进街角的咖啡厅,或是领着孩子在橱窗前停停走走。 这样繁荣的时段,自然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星沫和奥萝菈两个少女身上,两人戴着兜帽,在橱窗的灯光间行走着。 星沫时不时就看一眼奥萝菈,生怕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可奥萝菈似乎只是四下张望着,一会儿看看橱窗里的那些精美展品,一会儿盯着某个餐厅的门口看半天。 邪神小姐似乎对人类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在路过某家售卖植物的店铺时,奥萝菈站住了。 她看着那些在细雨中蔫兮兮的植物,血红色的眼眸中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怎么了?小姐?”戴着八角帽的少年从店铺中走了出来,“想买一株吗?您看看哪一逐比较合适?” “花草不是装在盆子里的。”奥萝菈抬头看了一眼少年,便走开。 转身时,星沫注意到奥萝菈的手指轻轻地在空气中转了几圈。 她一转头,发现点点绿光顺着那些植物的根茎蔓延开来,它们一下子便生机盎然,在细雨中变得挺拔。 星沫连忙追上去,牵住奥萝菈的手,若无其事地说道: “为什么那么做?可能会被发现的。” “盆子太小,它们要死了。”奥萝菈回答。 “你不是『灾厄天使』吗?怎么又拯救起生命了?”星沫有些不解。 奥萝菈沉默了一下,轻喃道: “生命即为灾厄。” 没等星沫回答,奥萝菈就抬起头,对着她灿烂一笑: “谁让你问了?” 她的笑容很可爱,可她的目光里却仿佛流动着熔岩,星沫一下子就知道自己该闭嘴了。 来自邪神的威压太可怕了...不...这更像是小孩子在耍性子。 只不过,这个小孩子可能弹指间就能让一座城市飞上天。 刚才那个问题似乎触及她的逆鳞了,之后要小心一点。 星沫整理了一下心情,旋即牵着有些走神的奥萝菈穿过商业街,又踏上了一座大桥。 跨过河流后,两人来到了居民区,星沫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家的公寓。 她拉着奥萝菈上楼,然后用魔杖在门上轻轻一点: “啪嗒。” 门开了,星沫把脑袋伸进屋子左顾右盼。 确认没有异常后,赶快把门外的一小只拉了进来—— “哎哟哟哟哟,慢点慢点。” 一进屋子,奥萝菈就把风衣一脱,被花草缠绕的白皙玉躯在暗暗的房间里彷佛闪着光。 星沫把门关好,走到房屋的另一头点燃煤气灯,然后把袍子一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进城倒是挺顺利的,除了植物店有点小互动外,奥萝菈全程和个好奇宝宝一样四下张望,没有闹事。 初步鉴定,这小家伙对人类没有很强的恶意,至少不像史书上描述的那些恶神。 但这极有可能只是一层伪装,毕竟她能将自己变成白发红瞳小萝莉,说明她知道应该怎样才能取悦人类。 人们应该都蛮喜欢这种形象吧? 总而言之,也算是成功把一个邪神带进了女神注视之下的国土,罪孽啊... 星沫在沙发上抬起头,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叹了口气。 当下的目标应当是想办法和导师取得联系,准备一个放逐仪式,然后把奥萝菈引进去。 以及,这间公寓是不能久留了。 『茉缇海姆』那边发生的事情迟早都会被『护铃人』发现,以星沫对自己那些同僚们的了解,她们很快就会来搜索这里。 如果被发现这里有一只邪神...别开玩笑了,在北城区开战的话,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话说这种思维方式怎么这么像邪神的仆从啊...担心自己的主人被发现什么的... 星沫抑制住自己想要打滚的冲动,深吸一口气。 在那之前...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看着眼前正四下张望的奥萝菈,星沫疲惫地说道: “你先四处看看吧,别弄出动静什么的,我去洗个澡。” 话一出口,奥萝菈立刻回绝: “咱是主人,你是仆从,凭什么你先洗澡?” “那你先洗呗...盥洗室就在那边,”星沫指了指房间的另一头,“等一下,你会用淋浴器吗?” “你在小看咱吗?”奥萝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敢不敢,谁敢小看你啊,”星沫挥了挥手,“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淋浴器长什么形状,也知道怎么用,对吧?” “当然知道了,”奥萝菈扭头就往浴室走,“在你的记忆里全都看到了,小看谁呢。” 说完,她便走进了盥洗室,关上了门。 第5章 : 1)小小邪神(Part.5) 然而,过了足足五分钟,星沫也没有听见门里传来水声。 “需要帮忙吗?”星沫大喊。 没有声音。 “需要帮忙吗?小祖宗?”星沫又一次大喊。 还是没有声音。 这家伙...不会在搞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经过深思熟虑后,星沫站起身,走进盥洗室。 淋浴的隔间关着,里面没有声音,星沫伸出手,在玻璃门上敲了三下: “你好?” 依旧没有回应,星沫于是伸手拉开门,望向里面。 奥萝菈正站在花洒的下方,抬头看着花洒,发着呆。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才转过头,对着星沫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咱洗澡呢。” 星沫愣了半天,擦了擦眼睛,确认花洒并没有在喷水: “不开花洒怎么洗澡?” “咱叫它开了啊,可是它不开,”奥萝菈有些无辜,“是不是还在酝酿?” 听到奥萝菈这令人大脑超载的言论,星沫一时间竟有些无语: “你不是从我大脑里吸收了知识吗?” “确实啊,比如说咱知道这个东西就是淋浴器。”奥萝菈指了指头顶那由古铜色管道拼起来的东西。 “那用法呢?用法就不算知识了?” “也是喔...咱没想到它不听命令...低等的造物...” 看着奥萝菈那蠢萌的模样,星沫叹了口气,上前两步: “来,你看啊,这个是开关,这样可以控制水温,你让开两步,然后用手先试试水温。” 星沫的手在蒸汽仪表盘上指来指去,给奥萝菈科普着应该怎样试水温。 一顿指导后,星沫问奥萝菈: “懂了吗?” “完全没懂,”奥萝菈摇了摇头,“要不你帮咱调吧。” 说完,奥萝菈身上的藤蔓花草便褪去,圣光顿时刺得星沫睁不开眼睛: “遮住啊!遮住!男女有别不懂吗!”星沫大喊。 “可你是女孩子耶?你忘了?”奥萝菈歪了歪脑袋,“正好,你是咱的仆从,赐予你协助主人完成第一次淋浴器使用的荣耀!” 奥萝菈一挥手,藤蔓一顿咔咔,这下是两道圣光在盥洗室里亮起了。 星沫下意识地去遮挡,却发现需要遮挡的地方已经从下方转移至了上方,她遮挡住上方后又意识到对面也是个女孩子,压根就不会对那种地方感兴趣... 不对!她好像真的很感兴趣! 当星沫的衣衫褪去后,奥萝菈那有些残念的目光便紧紧地盯着星沫的胸口。 搞什么啊?星沫一愣,旋即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有些人,是需要遮挡的。 而有些人,遮挡不遮挡,区别不大。 而区别不大,则意味着区别很大。 “给咱调水!”奥萝菈气鼓鼓地大吼着,身后的虚空中蔓延出藤蔓,将星沫抓到她的身前,和她贴在一起,“长这么大有什么用!快调水!” “你...你别上手啊...我调...我这就...啊——” 盥洗室内弥漫起了水雾,花洒淋浴声的遮蔽下,邪神的罪行遭到了掩盖。 ...... 十几分钟后,星沫穿着睡裙瘫倒在床上,双眸呆滞,脸颊还残留着红晕。 这身睡裙还是她从蒸汽列车上偷下来的...穿着倒是挺舒服...可裙子对于星沫来说终究还是有些超前了。 必须得适应新的身份和性别啊...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女生制服也是裙子,想要入学就必须得习惯。 明天去买点新衣服吧,还得去寻找新的住所,正好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 以及...得去打探一下目前学城内的状况,不知道『茉缇海姆』那边发生的事情有没有被大众所知。 这么一想...事情好多啊...好麻烦...本来回到学城后就能有一整个假期的... 而现在她在做什么?给邪神当带路党,帮邪神洗澡? 笑死。 星沫正自嘲时,擦完了头发的奥萝菈跳上了床,躺在了她的身旁。 小家伙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就转过身,趴在了星沫身上: “睡觉啦~咱的小圣女~” “你...你干嘛...”星沫一下子被缓过神,刚刚才冷却下来的脸颊又红了些许。 真的...帮另外一个女孩子洗澡已经是她活了十八年以来做的最红艳的事情了,已经足够了,再多就要超出极限了! 而现在,这只身上只有几片叶子贴着的小东西爬上了她的身体...有没有搞错啊! 星沫心中和连珠炮一样的吐槽,表面上却是尽力维持着冷静: “那个...要不你睡床上,我睡床下?” “不要嘛~主仆之间要亲昵一下的~” 奥萝菈紧紧抱着星沫,把头埋进了她的胸口。 可你这样我没法睡啊...星沫感受着奥萝菈柔软的肌肤,以及那股花香气息,一下子就有些红温。 邪神小姐好像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哦,对了,”奥萝菈抬起头,表情像是只无害的小动物,“北城区有几座教堂啊?” 星沫吞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座,分别是...” “最近的是哪一座?”奥萝菈打断星沫即将到来的长篇大论。 “圣奥洛斯大教堂,侍奉的是大天使圣奥洛斯,也是整个北城区人气最旺的教堂,”星沫回答道,“怎么了?” “进入你家女神的领地范围后,总感觉束手束脚的...”奥萝菈不太舒服地扭动着身躯,“仔细一想,民众的信仰之力都被祂的狗腿子给分走了啊...这样会让我的力量下降的...” 那不是挺好的?星沫在心中这么说,嘴上却开口: “反正你也是渗透,不是吗?力量少一点又不会怎样。” “可我不舒服啊,”奥萝菈像是小女孩一样把头埋进星沫的胸口蹭了蹭,“总感觉怪怪的...” 强忍着瘙痒,星沫平稳住自己的音调: “那...那你想怎么做呢?” “去把那个教堂偷走吧...让它变成崇拜我的教堂...” 奥萝菈抬起头,对着星沫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事不宜迟,明天就去,慢慢的,整个『学城』都会高喊着奥萝菈·哈芙洱伽德之名!” 看着怀中的小家伙露出如此阳光灿烂可爱的微笑,星沫的嘴巴越张越大。 完了,这家伙的渗透,是这个意思啊! 这小邪神,怕是要把整个学城都弄翻天啊! ...END... 第6章 : 2)鬼点子 Little Trick 夜晚,繁星漫天,苍蓝色的半月升上夜空,将学城的夜铺上一层蓝调。 中心城区,『白塔』矗立在星空之下,纯白的塔身倒映着月光。 这座高塔是学城的圣物,对外界的说法是,白塔是『星海女神』觐见台,被允许登上塔顶的人可以向女神祈愿,并且会得到回应。 因此,位于学城阿卡德米中央地带的白塔区是最繁荣的一片区域,居住在此的多是身居高位者和达官显贵。 他们最终极的追求,便是登上白塔,与繁星对话。 『护铃人』的总部便位于此地——一座墨西纳风的古典教堂,『圣灵教堂』。 他们是学城的守护者,是女神选中的护卫,拥有强大的力量。 此时此刻,教堂的钟楼之上,身穿红袍的少女正眺望着远方。 在她的身旁,挺拔的男人正来回踱步,他一身深蓝色的袍子,上面绣着风暴与海洋的图腾。 “那家伙总是迟到,若是旧律法尚在,她应该上断头台!”男人低吼。 “牧师,那是你们帝国人的旧律法,不适用于现在。”红袍少女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海潮牧师』撇了撇嘴: “你总是偏袒她,爱丽丝,就像你偏袒那个瘦小子一样。” 狂风突然卷上了高塔,巨龙的身影划破夜幕,在高塔的周围盘旋。 身穿银甲的骑士从巨龙的背上跳了下来,落在钟塔亭台上,盔甲的缝隙间喷吐着冰蓝色的光焰。 骑士直起身时,脚下的石砖已经蒙上了一层薄冰。 “薇薇安,你迟到了!”『海潮牧师』大声嚷嚷。 骑士走向两人,身上的银甲化作破碎的冰焰散开。 一名少女从冰焰中跳出,落在平台上,拍了拍裙摆: “抱歉抱歉!厄鲁姆说它想多吹吹『茉缇海姆』的风,我陪它多玩了一会儿。” 盔甲下的少女一身学院制服装,纤细的双腿被白丝裤袜和短靴包裹着,纤弱得彷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她一边走着,一边利落地将雪一样的银发扎成侧马尾,蓝冰般的眸子俏皮地眨了眨: “我说,学城的晚风可舒服了~” 『主教』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爱丽丝却上前两步,匆忙问道: “有小沫的消息吗?” 听到这话,薇薇安一下子严肃了不少,看着爱丽丝期待的目光,她摇了摇头: “我找到了那些发出警报的帝国人,他们全被冻在了卡拉多兰斯山脊上,我检查了尸体,没有找到小沫。” “那是神降级的危机,就算尸骨无存也很正常。”『海潮牧师』嗓音低沉地说道。 “不...他肯定还没死...”爱丽丝低下头。 “总而言之,我没有察觉到什么邪神气息,”薇薇安叹了口气,“厄鲁姆也说它什么都没闻到,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性咯。” “要么邪神不存在,要么祂强大到我们无法察觉。” 钟塔上的三位『护铃人』陷入沉默,白塔区的夜风的确如薇薇安所言,十分舒适,可一想到这种舒适下一秒就有可能被摧毁,黑色的夜就深到让人窒息。 “厄鲁姆要飞回言夏两个月,我会在学城留一段时间,”薇薇安伸了个懒腰,“小沫的话我会让人留意,你别太担心,别忘了我们还有案子要办。” 她的后半句话是对爱丽丝说的,作为星沫的学姐,爱丽丝一直对那个孤僻的小男孩疼爱有加,他的失踪对爱丽丝来说是十分沉重的打击。 “我会的...”爱丽丝点了点头,“你们都要注意。” 『海潮牧师』沉默了一会儿,便转过身: “有消息再联络。” 他转动手腕上的铃铛,风暴从他的腕间涌出,他如狂风般呼啸着飞向夜幕。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薇薇安嘟了嘟嘴: “马基雅维利帝国出生的男人都好凶啊!果然他们应该被制裁才对!” “你不也是帝国人吗,笨蛋小龙女...”爱丽丝低声说。 “我是半言夏半帝国人!没有他那么凶!” 薇薇安凑近爱丽丝,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一边后退一边挥手: “回见咯,照顾好自己呀~” 说吧,少女背着身从钟楼边缘一跃而下,几秒后,巨龙的身影掠过钟楼,直冲云端。 钟塔上只留下了爱丽丝一人,她眺望着白塔区的夜幕,将红色的兜帽脱下,露出了如火般鲜红的长发。 “小沫,你一定要没事。” 少女闭上眼睛,仰望着群星祈祷着。 “不过,如果是你,即便陷入困境,也一定能化险为夷的吧...” ...... 星沫的确陷入困境了。 大清早的,当她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的胸口重得像是压了块石头。 糟糕...不会是遇上恶灵压床了吧... 星沫闭上眼睛,凝聚自己的精神,准备用弦之力驱散恶灵。 然而,她却突然听见了梦呓: “咕...软软的...面包...” 然后,她的胸口一阵刺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星沫睁开眼,一下子就把身上的东西直接给丢到了房间的另一头,然后用被子蒙住胸口,眼泪汪汪地坐了起来。 她将视线望向房间的另一头,这才发现自己丢出去的东西... ...貌似是奥萝菈。 “咕噜...唔...” 迷迷糊糊的白毛小萝莉站起了身,摇摇晃晃地擦了擦眼睛,迷茫地看着坐在床上的星沫。 坏了,这算不算渎神啊... 不对...她会发飙的吧!肯定会发飙的吧! 星沫的大脑飞快转动着,就在她思考着该怎样哄骗奥萝菈时,小家伙先开口了: “...咦?咱怎么...在下面?” 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起来懵懵懂懂的。 刚才那种程度的撞击对她来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星沫把握住了时机,开口道: “我哪知道,是不是睡相不好滚下床了?我还想着你怎么不见了呢。” “啊...?哦...咱...咱去洗漱...” 奥萝菈迷迷糊糊地往门外走去,一边还嘀咕着: “咱还梦见吃面包呢...面包飞走了...呜...” 等到奥萝菈已经消失在了门口,星沫这才赶快低下头,检查自己有没有被咬伤——结果是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天花板,瘫回了床上。 “救命啊...爱丽丝学姐...我看不到生活的希望了...” 第7章 : 2)鬼点子(Part.2) 洗漱完毕后,星沫披上了那件旧袍子,审视着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真的很不习惯。 变成女孩子后,星沫的身体纤瘦了不少,原来的袍子穿在身上时松松垮垮的,很不合身。 更不习惯的是生活,今天早上,星沫迷迷糊糊地在马桶前面站了一分钟qun医ling①气咝儛酒似久覇,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定向工具了。 嗯,无法精准定向,所以只能坐在马桶上。 一想到这里,星沫的脸颊就红红的,她莫名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和奥萝菈一起洗澡时的画面。 那可称得上是...香艳了... 星沫活了十八年,甚至没怎么牵过女孩子的手,可能也只有爱丽丝学姐逗她玩的时候会有一些肢体上的接触,但也远远没到坦诚相待的程度。 这第一次坦诚相待,来得有点大。 可恶啊...邪神害人啊!这都是邪神的阴谋诡计! 若不是星沫不想破坏自己文静的形象,此时肯定已经抱着头上蹿下跳了。 总而言之,今天要陪那个小家伙去圣奥洛斯教堂来着。 听奥萝菈的说法是要把那座教堂变成她的教堂,总感觉好可怕。 不过,在那之前,奥萝菈答应星沫先和她一起去裁缝店看看——星沫身上的衣服还是执行任务时的袍子,如果不早点换掉,可能会被别人察觉到。 这次得挑选女装了...越想越羞耻... 星沫一个人在镜子前莫名其妙就红温了,这时,她的身后传来奥萝菈的声音: “变成女孩子的自己有这么好看吗?咱家小圣女~” 从镜子里,星沫看见了奥萝菈那意味深长的微笑,赶快清了清嗓子: “没有的事。” “虽然变成女孩子了,可你对漂亮的女孩子还是有反应呢,”奥萝菈突然从星沫的背后抱住了她,“那你...喜不喜欢咱呀~” 闹哪一出啊!邪神的蛊惑吗! 星沫强压自己爆发而出的吐槽欲望,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当然喜欢您了,毕竟您可是我的主人呢,奥萝菈小姐。” “哇,还会逢场作戏,”奥萝菈灿烂地笑了笑,突然又一脸平静,“好了该出发了,你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脸看了十分钟了。” 有那么久吗...星沫还想说些什么,手上的『生命树』烙印便亮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跟着奥萝菈一同走出了门。 ...... “这身很合适呢,怎么样?还需要定制吗?” “不用了阿姨,我们预算有限,刚刚好就行。” 裁缝店的镜子前,星沫转动着身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古典风的学院制服,白色的衬衫打着蓝色的领结,下身则是盖到小腿的黑色长裙。 这是『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制服,一般由学生自己在裁缝店购买,开学那天直接穿过去即可。 不得不说,虽然女生制服穿起来很羞耻...但穿起来意外地很自由? 下身这宽松的感觉...嗯...很舒服...就是战斗的时候会有些麻烦。 到时候直接撕掉好了? 不对不对...怎么能把裙子撕掉...女孩子是不能撕自己的裙子的... 星沫叹了口气,望向一旁的奥萝菈: “你选好了吗?” 此时,奥萝菈正踩在小板凳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变换姿势。 她穿着同样的学院制服,不过裙子更短,刚没过大腿根,白皙纤细的腿上套着白丝小腿袜,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制服鞋。 这家伙穿上制服后气质就变了,先前那种神圣和邪异交织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活泼的小学妹气质,脸上的笑容彷佛能绽放出圣光。 奥萝菈似乎没有听到星沫的声音,她专注地在镜子中欣赏着自己的模样,时不时地抬抬腿,转转胳膊,爱心状的瞳孔一跳一跳。 自恋的东西。 星沫叹了口气,转头对裁缝店的阿姨说道: “就这两身吧,多少钱,我付您。” “按表上的标准价来就行,”阿姨说着,犹豫了一下,“那个...姑娘,你的领带错了。” “错了吗?”星沫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蓝色领带,“没系错呀。” “姑娘们的制服是粉色领带,你拿了蓝色的,”阿姨指出,“那是小伙子们戴的。” 星沫的心中似有一道惊雷闪过,连忙挪开目光: “啊...对对对,拿错了阿姨,不好意思啊...我...我刚从法卢来的,所以不是很了解这些...哈哈...” “原来是法卢姑娘啊,”阿姨点了点头,打量着星沫的脸,“我以为你是言夏人呢,姑娘,你的气质很像那些漂亮的东方佬。” “嗯...啊,我是混血,”星沫解释,“一半法卢人,一半言夏人。” 实际上,星沫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她是被『学院』养大的孤儿,身世至今都是个谜。 不过,导师确实经常说她很有言夏人的气质,那是远在维斯塔大陆外的国度,星沫从未去过,只能在每年的春季和秋季看见在维斯塔大陆和言夏之间迁移的巨龙。 裁缝店阿姨显然相信了星沫的解释,她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奥萝菈: “那是你妹妹吗?可她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 “白化病白化病,一种疾病,导致皮肤苍白瞳孔发红头发变白。”星沫连珠炮般吐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解释。 “啊...可怜的姑娘...”裁缝店阿姨显然听过这种疾病,“你们姐妹俩来学城求学不容易吧...要不我给你们打个折?” “不用了阿姨,制服的钱还是够的,您在北城做生意也不容易,我怎么能...” 星沫正推脱时,奥萝菈从板凳上跳了下来,拉住她的裙子。 “姐姐,咱就要这身了~”她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看得星沫心里发毛。 裁缝店阿姨似乎被奥萝菈这副可爱天真的模样打动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拍了拍星沫的肩膀: “姑娘,照顾好你妹妹,省下来的钱多买些食物,你看她瘦的...阿姨没事,啊...” “姐姐,我饿了,今天可以吃早饭吗?”奥萝菈对着星沫一歪头。 坏了,给她忽悠上了啊! 星沫看了看奥萝菈,又看了看阿姨,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谢谢您了,阿姨。” 第8章 : 2)鬼点子(Pa群聊呜仪崎*爸扒淋棋陆仪rt.3) 走出裁缝店后,北城区的阳光扑面而来,湿漉漉的石砖路上闪着碎碎的金光,倒映着行人们的影子。 北城的清晨是喧嚣而热闹的,工人们急着赶去码头区的工厂,工薪阶层则是搭乘蒸汽轨道车前往白塔区和南城区,条件好一些的会单独租一辆马车。 在这样的清晨里,星沫牵着奥萝菈,穿着崭新的制服,来到了圣奥洛斯大教堂附近的一条商业街。 两人在一家冰茶店门口的高椅上坐下,星沫点了两杯甜冰茶和肉馅饼,这是她最爱的早餐搭配——尤其是冰冰凉凉的甜冰茶,即便是冬天她也爱喝。 还好家里有些存款...不然早饭都吃不起... 星沫叹了口气,望向奥萝菈,发现这只穿着新衣服的小白毛正盯着不远处的教堂,若有所思。 “刚才你是故意的吧。”星沫说道。 “什么故意的,咱不知道呀~”奥萝菈心不在焉。 星沫叹了口气: “北城区的人们都挺不容易的,自从『蒸汽革命』开始后,沿海开了很多工厂,人们的生活条件也不断下降,那个阿姨我以前认识,她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在学院读书,支出很大,不应该占她的便宜。” “错了嘛~咱还不是看你现在挺缺钱的,才对阿姨卖了个萌嘛。”奥萝菈双手捧着脸蛋。 星沫愣了一下,这家伙怎么一下子这么乖巧了,还以为她的态度会强硬一些。 比如说出什么“我可是邪神,我骗人怎么了?”这样的话。 星沫正这样想着时,奥萝菈转过头,对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所以,小圣女,你要好好赚钱喔~下次带咱去买新衣服就不用我出卖色相啦~” “你还怪体贴的...”星沫喃喃道,“有点不像邪神了。” 说到这里,星沫恍然大悟,脖子往后一缩: “不对!你装的!” “变聪明啦~”奥萝菈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星沫的脸蛋。 这时,早餐上了桌,奥萝菈拿起甜冰茶喝了一口,吐了吐舌头: “好甜,怎么能有怎么甜的东西?不好喝。” “还算好了吧,别忘了我们的身份可是法卢人,法卢人很爱吃甜点的。”星沫说道。 “什么?!你不早说!早说咱就不当法卢人了!”奥萝菈瞳孔地震,“很爱吃甜点?那他们就该被赶尽杀绝!” 这家伙不喜欢甜口的?星沫默默地记了下来,咬了一口肉馅饼,然后转移话题: “圣奥洛斯大教堂,你想怎么做?” 奥萝菈把甜冰茶推得距离自己远远的,咬了一口肉馅饼,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还能怎么做?进去传教呗,和他们说,相信『灾厄天使』就对啦!伟大的奥萝菈·哈芙洱伽德将会赐予你们无穷无尽的生命和财富。” “这怎么听都是邪恶的异教吧...”星沫摇了摇头。 “难道不是吗?”奥萝菈一歪头。 好像还真是。 不行...如果她真要把教堂变成自己的,得让她在这个过程中不会伤到人。 虽说这是为了学城居民的安全着想,但总觉得...负罪感好强啊... 星沫第不知道多少次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样肯定行不通的,你在圣奥洛斯的教堂里传教,就等于跑到别人家的客厅里面上厕所,再加上你是邪神级的存在,圣奥洛斯对于现实的联系很近,一下子就能锁定你,搞不好会直接触发神降。” “也是喔,那就没法渗透了,就不好玩了。” 奥萝菈摇了摇脑袋。 “让咱想想,所谓『圣奥洛斯』,是『星海女神』麾下的一名大天使,没错吧?” “没错,他又被称为『烈日天使』,是火弦的守护神。”星沫点了点头。 “而你刚才说,祂甚至能直接感应到教堂内的变化,这意味着祂肯定对现实有着强烈的联系,”奥萝菈喃喃,“『不可言说之物』,或者说古神的本体一般都在自己的『神国』内部,这不但是为了维持神格,更是为了安全。” “换言之,既然祂与现实的距离这么近,那必然是借助了某些东西,比如...某件圣物?” 奥萝菈的分析说完,星沫突然联想到了什么: “圣奥洛斯教堂有一道清泉,用来洗涤人们的罪恶,叫『星海泉』。” “就是那个了,”奥萝菈轻轻打了个响指,“利用泉水与信徒建立更强大的联系,吸收信仰之力的同时将力量向上传递,一直传到伊芙菈弥丝那儿...” “伊芙菈弥丝?”星沫皱眉。 “『星海女神』伊芙菈弥丝,祂的真名,”奥萝菈坏笑,“噢,咱忘了,知晓神名是一种亵渎,小圣女,你在亵渎你的女神喔~”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多坏心眼啊!”星沫有些急了。 她确实不知道『星海女神』的名讳,按照教典记载,神灵的名字光是知晓都是一种罪过,所以星海教的信徒一般都以『女神』称呼之。 而现在,星沫知道了女神的真名... 她心里又急又恼,可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稳住自己的呼吸,顺着话题往下说: “反正,你的意思是,你要从『星海泉』下手?” 奥萝菈灿烂一笑,显然已经有了想法: “只需加入一些小小的配方,用清泉洗涤罪恶的人,就会把信仰之力传递到咱这里来啦~” “这样,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信错了神,不知不觉地,伟大的『灾厄天使』就变成他们的主人啦~” ...... 十几分钟后,星沫和奥萝菈穿过圣奥洛斯大教堂门前的广场,来到了教堂的大门前。 白鸽飞舞,古老的教堂将巨影压在广场上,宛若一尊神像。 今天是礼拜一,清晨的教堂没什么人,只有少数穿着得体的女士进进出出。 她们不用工作,所以即便是工作日也能来教堂祷告。 看着如此精美的教堂,奥萝菈的目光一时间有些呆滞,瞳孔少有地微微缩小。 嗯?发生什么了? 星沫还没细看,奥萝菈已经向前走了,她只好跟了上去。 教堂的内部比外面要稍微阴暗一些,彩绘玻璃将五彩斑斓的光芒投射在大厅内的一排排座椅上,像是从天穹之上投来的视线。 在教堂正前方的祷告台前,星沫看见了『星海池』。 那是一个小水池,某种超自然的力量不断地奏响着它周围的『弦』,清澈的水流被微风托举在半空中,像是一棵小树。 第9章 : 2)鬼点子(Part.4) 看见那个小水池,星沫微微弯腰,在奥萝菈的耳旁低语: “你要怎么做?” “只需要维持几分钟的接触就好。”奥萝菈小声说。 星沫环顾四周,教堂里基本没什么人,大多数人已经做完了清泉洗礼,此时正坐在一排排的长椅上,双手合十,在彩色的穹顶之下祈愿。 “应该没什么问题,待会儿我先洗,然后给你打掩护。” 星沫说完,便牵着奥萝菈朝着『星海泉』走去,同时观察着四周。 教堂两侧长椅上的人们并没有注意到她们,只是专注地祈祷。 修女们则是忙着清扫教堂,由于『星海教廷』是整个『学城』最大的教廷,几乎没有人敢造次,所以修女们也没什么警惕意识。 星沫知道这一点,毕竟她是『护铃人』。 修女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名『护铃人』领着一只白毛邪神就这么走进来了。 亵渎啊!真是亵渎! 星沫一边在内心谴责自己,一边在『星海泉』的面前半跪,双手伸进泉水中。 “伟大的母亲,洗涤我的罪孽,清扫我的迷惘。” 她低声祷告着,捧起泉水,浇在自己的脸上。 清凉的感觉弥漫开来,有什么东西融入了泉水中,消散开来。 同时,星沫的内心一反外表的平静,拼了命地祈祷: 女神保佑女神保佑女神保佑女神保佑女神保佑女神保佑... 大约三分钟后,星沫从泉水边上退开,示意奥萝菈上前: “该你了,妹妹。” 奥萝菈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她将双手浸在泉水中,一缕缕绿色的光芒如细蛇般钻进了泉水。 那双血眸的中亮起了绿色的纹路,这时,星沫听见奥萝菈低声喃喃: “果然啊...有意思...这下有意思了...” “什么有意思?”星沫低声问。 她刚说完,一旁就想起一个梦幻缥缈的声音: “嗯...?是新面孔。” 星沫一转头,不知何时开始,一头淡粉色长发的修女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金黄色的眸子被虚影充斥。 糟了...怎么是这家伙...星沫的心中大喊不妙。 站在眼前的是『圣奥洛斯大教堂』的圣修女,璃莉茨·拉尼娅。 由于星沫之前经常来圣奥洛斯大教堂做弥撒,她与这名圣修女有过好几次面缘。 这位圣修女是马基雅维利帝国的移民,别看她外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御姐,真实的她是四弦魔法的掌握者,与『护铃人』的级别十分接近。 把她投放到战场上去,以一敌百是绝对没问题的。 不过,璃莉茨显然没认出星沫,她看着眼前一身学院制服的黑发姑娘,低喃道: “第一次来圣奥洛斯大教堂吗?” 星沫连忙装出一副窘迫且害羞的模样,同时尽可能地把身后正在洗手的奥萝菈遮住: “是...是的...我和妹妹刚从法卢来,是来求学的。” “喔,愿女神保佑你,孩子,”璃莉茨怜悯地点了点头,“我听说法卢人正在拆毁女神的教堂...自从把自己的国王送上断头台后,他们总是在做一些荒唐的事情...那些迷途的羔羊...” “我也觉得他们很过分!”星沫一下子又变得义愤填膺,“我可反对那些家伙渎神的行径了!女神大人是星海之上唯一的主,任何背叛的行径都是可耻的!” 说这话时,星沫的眉毛微微抽搐着。 还好圣修女没有察觉到星沫神情中的怪异之处,只是怜爱地点了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但不要让怒火吞噬你,仁慈伟大的母亲教导我们要用平静的态度面对人生,即便是那些亵渎者,我们也要以理说服之。” 还真有道理...星沫点了点头,回答道: “我会谨记您的教导。” “乖孩子,”圣修女将头侧了侧,望向星沫的身后,“你的妹妹遇到麻烦了吗?她似乎并不会洗礼,需要我的帮助吗?” “不用不用,我们最近不太顺利,她有很多话悄悄话想要和女神说。”星沫连忙挡住圣修女的视线。 她手上的烙印微微跳动了一下,奥萝菈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还要两分钟,拖住她。” 什么!两分钟!这还能怎么尬聊两分钟啊! 看着星沫这副窘迫的模样,璃莉茨显然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 “不用担心,孩子,即便是对神明倾诉心事,也要通过正确的引导,我会帮助你的妹妹。” 说完,她就要绕过星沫,这下可把星沫急坏了。 按照圣修女这个级别的『奏弦者』,她一下就能察觉到『星海泉』周围的弦震荡起来不太对劲,从而察觉到奥萝菈的异常。 若是她动手,奥萝菈也会动手,一直连锁反应下去的话恐怕整个北城都要遭殃。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发现... 可是...真的已经没什么能聊的了啊...还能说什么呢? 星沫正满心焦急着,目光突然落在了圣修女头上的黑色修女兜帽。 有了! “圣...圣修女大人!其实...我...” 星沫努力回想着学院里那些姑娘们害羞时的模样,双腿内八,头微微低下,两只手的食指碰在一起。 璃莉茨当真就被这副模样的星沫喊停了下来,她看着星沫,友善地微微俯下身: “怎么了?孩子?” “其实我...我是来申请成为修女的!我除了对女神大人的信仰外已经一无所有了,我这辈子都想以侍奉女神为事业!” 星沫刚说完,就听见身后的奥萝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好距离圣修女远,没让她给听到。 确实好笑!毕竟她说出这种鬼话的目的是给身后的邪神打掩护,遭天谴都不为过! 听见星沫的宣言,璃莉茨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变得慈爱。 她微微弯腰,金黄色的眸子近距离和星沫对视着: “成为修女意味着放弃过往的一切生活,这意味着你将无法上学,无法拥有工作,从此一生便住在教堂中,侍奉神明。” 这话说得星沫突然有些迷茫了,她当然也知道这些,方才的话只是脱口而出的,这下有点不知道怎么圆了。 但在星沫开口之前,璃莉茨慈爱地继续说道: “如果你真的敬爱女神大人,那就请在学院中完成你的学业,想帮上忙的话,聪慧的大脑是必不可少的。” “同时,你可以每周都来教堂帮忙,我们欢迎所有想要体验修女本职工作的信徒,这将会是一场灵魂的历练。” 第10章 磷L梦@壹爾}球掺児林奇死吧|: 2)鬼点子(Part.5)-加更- 听到修女的话,星沫愣了一下,然后从中理解到了两层意思。 懂了,说我学历不够是吧!学历不够教堂不收是吧! 星沫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不过好在璃莉茨帮她把话给圆完了,她也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同时,奥萝菈终于从泉水中起身,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脸,低声喃喃道: “女神大人,请保护咱接下来一路顺利吧。” 她的声音甚至还带着哭腔,若不是星沫知道她的底细,此时的她倒真像是那种被生活击碎灵魂后向女神倾诉的无助少女。 这小家伙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星沫看了一眼『星海泉』,马上就感应到了与自己烙印上类似的气息。 那件圣物已经被奥萝菈污染了,现在,所有对它的祈祷都会指向奥萝菈,而非圣奥洛斯。 星沫松了一口气,然后对圣修女微微欠身: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圣修女大人,我会从最小的善行开始做起,并谨记您的教导。” “并非我的教导,我只是女神大人的传达者。”璃莉茨微笑。 说完,这位圣修女就对着高耸的穹顶,双手合十。 圣光落在她美丽的睫毛上,闪着晶莹的光点。 她的姿态是那么的端庄而虔诚,俨然是神明最忠实的仆人。 不过...她还不知道自己祈祷的神明已经变成奥萝菈了,此时的虔诚反而显得有些搞笑,不知道她知晓真相后会是什么心情。 星沫看了看圣修女,又看了看在清泉旁微微颤抖的奥萝菈,不禁感叹命运的整蛊成分又增加了。 这会儿,奥萝菈转过身,湿漉漉的脸上外溢着坚毅,眉宇间却藏了些许楚楚可怜的神色。 圣修女低下头,看到奥萝菈这副模样,连忙上前: “孩子,你的心中有雾,不介意的话可以对我倾诉,我可以试着为你指引方向。” “圣...圣修女大人...”奥萝菈微微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咱...咱不会麻烦到你吗...” “怎么会呢?孩子,女神平等地注视着每一个人,虽说智慧远不如她,但我也能用自己的经历为你指点迷津。”璃莉茨平静地回答。 奥萝菈畏畏缩缩地退后两步,她看向星沫,一副“我可以吗?”的征求模样。 同时,她真实的命令也透过烙印在星沫的脑海中响起: “咱要喝甜冰茶!你去给咱买!咱和她聊一会儿!” 你不是不爱喝甜的吗...怎么又要我去给你买? 星沫有些无语地看着奥萝菈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轻声说: “那你就和圣修女大人聊聊吧,姐姐去给你买甜冰茶。” “谢...谢谢姐姐...”奥萝菈的眼中流露出小心却欣喜的光,简直可以去当演员了。 星沫拍了拍裙子,旋即转身离开,随着她逐渐远去,她能听见奥萝菈和璃莉茨交谈了起来。 这家伙的渗透计划终究还是开始了啊...在我的帮助下... 不过...既然得到了独处的机会,也该行动起来了...! 星沫走出圣奥洛斯大教堂,穿过白鸽飞舞的广场,回到了那家冰茶店。 她在前台点了单,旋即在店门口的吧台边坐下。 入座后,星沫四下张望,此时店铺和街道上都没什么人,唯一距离星沫比较近的是一位姑娘。 那姑娘一头纯白色的长发,正神情专注地读着一本书,时不时喝一口茶。 磷梦I〉》IO覇午笼揪三刘 鸠这里很安全。 见状,星沫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用密语快速书写了起来。 她大概写明了自己当前的处境,从『茉缇海姆』的邪神突破收容,到自己成为了奥萝菈的眷属...再到她与奥萝菈签订了契约。 以及...她变成了女孩子这件事。 写完后,她将信纸卷好,打了个响指,淡金色的火焰凭空涌出,将信纸包裹。 三弦魔法『真理邮差』,用极其精确的火弦之力包裹信纸,使其维持在“保护”和“被摧毁”之间的状态。 若是有人未经解咒拆开信纸,火焰就会将信纸烧毁。 而知道如何解咒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星沫的导师。 星沫施法的动作很隐蔽,不论是吧台后的老板、店内的其他顾客,甚至她身旁的少女,都没有一点反应。 她若无其事地在空中搓出点点火星,一只白鸽从不远处飞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这是她早上路过圣奥洛斯大广场时顺手用弦魔法联系上的『信使』,是『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在民间投放的使徒,用于给学生们传递信息。 此时,店员正好把两杯甜冰茶和一块肉馅饼放在她的身前,星沫轻轻抚摸手背上的白鸽,微笑着说道: “小家伙,整点肉馅饼吗?” 她一边假装给白鸽喂食,一边偷偷地把纸卷塞进了白鸽的羽毛间,然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脑袋。 白鸽显然知晓她的意图,很配合地啄了啄肉馅饼,然后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做完这一切后,星沫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喝起了冰茶,同时用目光扫荡四周。 先前她喂白鸽时还有几个顾客投来目光,喃喃着“可爱的姑娘”,现在则是压根没有人在看她。 好,情报传递计划大顺利!可以让导师安心了! 星沫松了一口气,导师应该会把消息告诉『护铃人』的同伴们,这样一来爱丽丝学姐应该也不会太担心了吧... 说起来,爱丽丝学姐可能都要急死了吧...早在加入『护铃人』之前,她就把我当成宝宝一样宠。 还经常说什么“小沫什么都不会”,明明我的成绩比她还好,第三学年就已经通过了毕业考试,还被校长本人选中后加入了『护铃人』。 那个笨蛋姐姐,会不会她已经飞到『茉缇海姆』去找我了呢?应该没有这么笨的吧... 星沫无声地笑了笑,吸干了杯子里的甜冰茶,收拾了一下心情。 她刚准备起身,就听见身旁的少女开口: “遇到麻烦了吗?” 星沫不动声色地转头,先前一直读书的少女已经放下了书,此时正把甜冰茶的吸管叼在嘴里,宝石般的眸子盯着星沫。 与那双眸子对视的刹那,星沫愣了一下。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眸子。 ...... 第11章 : 2)鬼点子(Part.6) 纯白色的长发,血红色的眼眸。 有那么一瞬间,星沫将眼前少女的形象和奥萝菈重叠在了一起,甚至下意识地以为是奥萝菈追上来了。 但她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念头,眼前少女的眼瞳中并没有流转着奥萝菈那样的星光,散发出的气息也只是优雅端庄,并没有奥萝菈那种邪异和神圣交织的感觉。 她一身简约的白衬黑裙,纯白色的长发上点缀着一朵白花,像是白塔区的贵族。 难道我刚才表现得还是有些鬼鬼祟祟的?怎么还给人察觉到不对劲了呢... 星沫一边自我反省,一边清了清嗓子 “没什么麻烦,小姐,谢谢您的关心。” 白发少女淡然地盯着星沫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我在北城区有一家咖啡馆,如果遇到烦心事的话,可以来找我倾诉。” 说完,她一翻手腕,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夹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吓我一跳...原来只是推广咖啡馆的啊...某种以解忧为主题的咖啡馆吗?好像还挺有新意的。 星沫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过少女手上的卡片。 她低头看向卡片,上面用烫金的文字写了一行地址:北城区芙蕾姆街道69号,花海。 咖啡馆名字叫“花海”吗?听起来还挺浪漫。 说起来,为什么一副白塔区贵族装扮的姑娘会来北城区开咖啡馆? “谢谢,我有时间就去,”星沫抬起头,“请问怎么称呼?” 她的话卡住了,因为当她抬起头时,坐在她身旁的少女已经不见了。 而星沫甚至没有察觉到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好像没那么简单呢...翏玐咎吾(八)〗、邻飼冷五凌梦” 星沫嘀咕着,再三思考后,还是将那张烫金卡片留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她三两口吃完肉馅饼,然后拿起给奥萝菈买的甜冰茶,走向圣奥洛斯大教堂。 ...... 圣奥洛斯大教堂的穹顶下,奥萝菈和圣修女璃莉茨坐在一起,前者蜷缩在椅子里,像是落水的小猫。 就在刚才,奥萝菈给圣修女大人编出了一整套悲惨的身世:双亲在法卢革命中被当做保皇党处决,哥哥在法卢和马基雅维利帝国的战争中死去,只剩下一个姐姐带着她在乱世中飘摇。 根据奥萝菈从星沫脑海中吸取的知识,法卢和马基雅维利之间的局部战争已经进行了数十年,帝国人不断地侵略法卢人的土地,而他们的国王在王座上昏庸无能,最后被自己的子民送上了断头台。 这期间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所以奥萝菈怎么编也没事,只要别太夸张就行。 “...爸爸和妈妈死前一直在向女神祈祷,他们都是女神的虔诚信徒,可那些人却说女神是伪神...” “...直到头颅落地,女神大人也没有怜悯咱的父母,他们就那样死在了渎神者的手里...” 奥萝菈楚楚可怜地说着,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圣修女,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璃莉茨则是一言不发,她默默地握着奥萝菈的一只小手,金黄的眸子里反射着彩绘窗的光芒。 等到奥萝菈说完自己的身世后,圣修女才轻声开口: “你有困惑,孩子,你担心开口会受到谴责,但面对我,你可以倾诉。” “即便那种话会亵渎神明吗?”奥萝菈轻声说。 “女神大人是慈悲的,只管倾诉吧,孩子。”璃莉茨慈爱地微笑。 奥萝菈顿了一顿,旋即轻声开口: “如果...如果女神大人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呢?如果爸爸妈妈那么多年信仰的神明其实根本就是虚假的呢?因为...如果女神大人存在,她为什么任由恶行在咱的故乡发生呢?她为什么没有拯救爸爸妈妈呢?” 奥萝菈说完马上又朝着椅子里缩了缩,同时躲避着修女的目光。 圣修女平静地听完了奥萝菈的一番话,又斟酌了一下,旋即轻声开口: “女神大人有着她的计划,那是一条艰辛且充满苦楚的道路,也是我们走向『大和谐』的必经之路,在那之前,众生皆苦,众生也终将被救赎,我们要做的便是砥砺前行,在女神的注视下走好脚下的路。” “您的意思是,即便女神大人不存在,咱们也要努力前行吗?”奥萝菈轻声说。 “女神大人永远注视着我们,除此之外...”璃莉茨顿了顿,“是的,努力走好脚下的道路,便是女神计划的一部分。” 说完,圣修女对着奥萝菈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奥萝菈愣了愣,也报以同样温暖的相容。 “您是个好人,圣修女大人...” 奥萝菈的声音小小的。 “咱会享受...哦不...铭记您的信仰,这份信仰会为我提供更多前行的动力。” 这时,星沫拎着一杯甜冰茶走了进来,轻轻拍了拍奥萝菈的肩膀: “倾诉好了吗?” “已经好了,咱深有感悟,”奥萝菈站起身,对着圣修女微微欠身,“再见,圣修女大人。” “再见,孩子们,愿女神的目光永远注视着你们。” 这话听得星沫心底一阵发麻,但她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便牵着奥萝菈走出了教堂。 一出教堂,奥萝菈就抢过星沫拎着的冰茶,吸了起来: “咱渴了,给咱喝喝。” 才喝了两口,她就吐了吐舌头: “呜哇,好甜啊,怎么会有这么反神道的饮料。” “你自己要喝的,我可是排队帮你买的呢,”星沫说道,“好好珍惜喔。” 奥萝菈又吸了几口,最后深吸一口,然后呼出一口气: “真的只是排队帮咱买饮料吗?”奥萝菈抬起头,望着漫天白鸽,“就没有...给谁写写信之类的?” 话音刚落,星沫就感觉自己的大腿根痒痒的,她低下头,惊愕地发现奥萝菈的藤蔓不知何时已经乘虚而入,卷住了她的大腿根。 “你路过广场时对着白鸽奏的弦就算咱在睡觉都能听见,”奥萝菈看向星沫,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想撕毁契约了?不怕发生神战了?还是说在密谋什么坏事?” 藤蔓微微勒紧,同时逐渐上移,激得星沫身躯微微一颤: “等...等一下...!”星沫强行平稳住有些颤抖的气息,“我写信...写信是因为...” 第12章 : 2)鬼点子(Part.7) “因为什么?”奥萝菈微笑着,血眸之中的光芒愈发旺盛。 这可是大广场上,两名少女就这么直直立在门口,一个在微微颤抖,另一个则是一脸灿烂的微笑。 要是给人发现不对劲...不对!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而是担心她会不会突然发飙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星沫的脑海快速转动的,一顿思考后,她还是决定用最开始编好的那个理由: “我...我在给魔法学院写信!申请后天的入学考试!” 那只白鸽肯定是朝着魔法学院那边飞过去的,就算奥萝菈有办法追踪它的去向,也会得到和星沫口述一模一样的结论。 “我刚刚才想起来,入学考试后天就要开始了,如果想要申请的话,现在就得发信使了。” “别忘了,如果你想要窃取女神的秘密,当然得从魔法学院开始入手,那可是因女神的旨意而建起的学院,就连地下的弦法阵都有上百个。” 听完了星沫的说法,奥萝菈皱了皱秀气的眉毛,旋即收紧了藤蔓: “真的吗?不是给特别的人写的吗?” “怎么会呢,难道学院里就有人能对付你了吗?”星沫小声说。 “没有呀~”奥萝菈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我总觉得你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味...我不太喜欢的气味...是不是你在撒谎?” 气味?星沫闻了闻自己的手臂,除了淡淡的体香外,她什么都没闻到。 看见星沫的举动,奥萝菈突然坏笑: “那~就当我误会你了,为了证明你的忠诚,再叫一声主人吧~” 你就是为了这点支配欲才搞这一出的吧...星沫尽力维持着表面上的淡然,毕竟裙下的藤蔓越来越不老实了。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道: “主...主人...” 话音刚落,一旁就传来空灵的声音: “你叫她主人?” 星沫猛地一转头,发现圣修女璃莉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她感到那根藤蔓飞快地收走了,奥萝菈则是朝着她灿烂地微笑,似乎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星沫:(゚Д゚≡゚д゚)!? “你叫她主人?”圣修女似乎不太确定,又问了一遍。 “啊...啊...这...这个...” 星沫微微侧脸,平静的面庞快速地燃烧了起来,心跳个不停。 不行...要冷静...冷静下来!星沫!你可是『护铃人』!是学城的守护者!就算被误会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也不能慌张! 星沫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转向圣修女: “我...我在和妹妹玩主仆扮演游戏嘛...哈哈...她演大小姐...我演女仆...小孩子...小孩子...” 说完,她立刻转头看向奥萝菈,使劲朝着她眨眼。 而奥萝菈依旧一副灿烂的微笑,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 你倒是附和一下啊!万一给人家大脑风暴察觉到不对劲了,那不就暴露了吗!星沫努力传递这样的意思。 可奥萝菈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仿佛在说:“关咱什么事?” 就在星沫感觉自己要彻底社会性死亡之时,一旁的璃莉茨却慈爱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可怜的孩子们,过去的生活一定令你们怀恋...” 她的神情依旧平静,可眼角却涌出了点点泪花。 你到底脑补出了什么东西啊!星沫在心底大喊。 “怀恋过去是必不可少的,但走好前路,才是我们真正需要做好的事。”璃莉茨擦了擦眼角,语重心长地说道。 “谢...谢谢您的教诲,”星沫连忙接茬,然后转移话题,“圣修女大人,您为什么跑到门口来了?” “啊...我是刚才正好想到一件事情,想要通知你,”圣修女的眼神外溢着空灵,“如果你们想来教堂帮忙的话,周末两天的晚餐后会是很好的时间点,我们的主教离开教堂很久了,没有他的管理,女神弥撒后收拾教堂的人手可能不够。” 不是说我学历不够吗?怎么又录取了?星沫腹诽两句,连忙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来帮忙的。” 必须得看着这些修女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还不知道这小邪神在取代了『圣奥洛斯』后教堂会发生什么变化,作为学城的守护者,星沫认为这是自己的义务。 同时...帮女神扫扫教堂也挺好的,也是一种赎罪的手段啦。 见星沫同意,圣修女轻笑着点头: “那么,愿女神永远注视着你。” “也愿女神永远注视着您。”星沫微微欠身。 ...... 大概购入了一些生活用品后,星沫便带着奥萝菈回到了公寓,简单地做了一顿午饭。 菜肴很简单,不过三菜一汤,不过也算色香味俱全。 小邪神似乎对星沫的厨艺很受用,她一个人就扫清了四分之三的菜肴,星沫甚至还没怎么动筷子。 说起来,喜欢用筷子而不是刀叉这一点也是其他人认为星沫很像言夏人的理由之一,这种来自东方的餐具在维斯塔大陆没怎么推广开来,会用的基本都是有言夏血脉的人或者是东方文化热爱者。 而让星沫感到惊讶的是,奥萝菈居然能毫无阻碍地使用筷子,娴熟的模样彷佛一名正宗的言夏人。 很奇怪啊...她连淋浴器都不会开,可她居然会使用筷子。 这算什么?优先吸收关于吃喝方面的知识? 想起奥萝菈狼吞虎咽的那副模样,星沫似乎把握住了小邪神性格上的一些特征。 吃完饭后,奥萝菈往沙发上一躺,然后伸手招呼星沫: “小圣女,来给咱当膝枕~” “我要洗碗,小祖宗,”星沫撇了撇嘴,“自己躺着。” 她刚说完,低头一看,发现餐具已经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了。 而奥萝菈正躺在沙发上挥动着一根树枝,显然在模仿星沫奏弦的模样。 星沫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往沙发上一坐,奥萝菈蠕动了两下,把星沫的裙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躺在了她的大腿上: “广场上摸的时候就知道很适合当枕头了,好软喔~”奥萝菈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原来你这家伙的藤蔓还有感官的吗?这是什么?触手吗?流氓啊! 星沫尽可能维持着平静的表面,说道: “你的计划成功了吗?” “当然成功了啦~咱已经可以听见祈祷了喔~信仰之力正在噌噌增长呢~”奥萝菈像是小猫一样蹭了蹭星沫的大腿。 女神大人,原谅我的无能吧...您的信仰之力被坏小动物偷走了...星沫闭上眼睛。 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然后追问道: “在『圣奥洛斯大教堂』里的时候,你当时说那口『星海泉』很有趣,为什么?” 第13章 : 2)鬼点子(Part.8) “欸~你很好奇吗?”奥萝菈的声音很慵懒。 “不把情报分享给我的话,我很难协助你喔。”星沫指出。 “说的也是喔,可是这个信息对你来说有点太惊悚了欸,”奥萝菈喃喃,“咱想想看...要不要告诉你呢...” 星沫皱起好看的眉头,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奥萝菈的脸蛋: “快说快说。” “谁让你戳咱脸蛋啦,渎神啦,渎神啦~” 奥萝菈躲避着星沫的手指,像是一直不愿和主人玩耍的猫咪,虽然说这只猫咪才是实质上的主人。 她的反应让星沫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奥萝菈的互动竟变得逐渐亲密。 好奇怪啊...明明她是个亵渎女神大人裙聊硫疤鸠⑤捌〢〟笼似林⒌的邪恶存在,甚至白天还胁迫我帮她盗取了圣奥洛斯大教堂的信仰... 星沫困惑地审视自身,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奥萝菈不过相处了短短两天,对她身为“邪神”的印象就已经淡化了。 从小到大,星沫都是角落里的观察者,她很少开口说话,却冷静且凌厉地用自己的目光解剖着从眼前走过的每一个人。 因此,当奥萝菈展现出那些显然不属于她的特质时,星沫一眼就能看穿。 可是...她还是潜意识地对奥萝菈亲近了不少,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邪神烙印的影响吗?是因为奥萝菈演得实在太好了吗? “......” 奥萝菈突然发现星沫的手指在了空中,她抬起头,发现自家圣女眼里闪烁着困惑的光芒。 小家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就—— ——一口咬住了星沫的手指。 “哎哟!”星沫猛地回过神来,“你干嘛!” “取悦主人的时候不能胡思乱想喔,”奥萝菈吐了吐舌头,“小圣女,别忘了你的职责。” 这家伙似乎把亲密的接触当成了仆从对主人的取悦...还真是心大。 星沫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说快点告诉我啦。” “都说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你来说会有些惊悚,”奥萝菈在星沫的腿上翻了翻,“要不你自己去探寻吧。” 如此说着,星沫感觉自己的手背一阵炙热,她抬起手,发现『生命树』的纹路正在发光。 “你之前不是答应了那个修女每个礼拜天要去侍奉女~神~大~人~吗,”奥萝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咱向你开放了『生命树』的部分权柄,这样的话,向清泉祈祷时,你就可以共鸣,并且读取到里面的一些...记忆...” “关于什么的记忆?”星沫看着冒出绿光的印记。 “关于真相。”奥萝菈邪气一笑。 随着绿光弥漫,星沫的感官逐渐放大了,她的灵视一下子被增强,视线中的一切信息都被赋予了更深层面的意义。 她望向窗边的盆栽,愕然发现盆栽里的植物正闪烁着绿黑交织的光芒。 “绿色意味着生命,黑色意味着死亡,”奥萝菈的音调依旧慵懒,“灵活运用咱的恩赐吧,小圣女~用这个视野去看『星海泉』,你会发掘到真相的。” “知道了。”星沫喃喃。 “被主人给予了恩赐,难道不应该来点回报吗?” 话音刚落,奥萝菈就扑倒了星沫,把她压在了沙发上。 被这么一扑,星沫一下子就慌了: “欸!你...” “之前看你身体很虚弱,所以吸收的知识有限,导致我还有很多认知漏洞没有填上,”奥萝菈用手指轻轻滑过星沫的脸蛋,“现在嘛...你都这么有活力啦~那我是不是可以...” 话语间,几根藤蔓从奥萝菈的衣衫间冒了出来,缓缓地缠住了被压在沙发上的星沫。 星沫想要挣扎,可她手上的『生命树』烙印正在散发着绿光,让她无法动弹。 她红着脸颊,水灵灵的绿瞳中流露着不甘和羞耻。 见状,奥萝菈的笑容愈发灿烂: “好可爱呀~小圣女...放心,不会很难受的喔~就是稍微有点晕...” 藤蔓逐渐缠绕住了星沫,一股吸力逐渐扩散,让星沫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的。 可恶啊...不会今晚要被交代在这了吧...星沫用仅有的力量仰起脖子,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房门口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有人上门了!?星沫睁开眼睛,瞳孔开始地震。 ...... 爱丽丝站在门前,看着自己缩回来的手,愣住了。 明明小沫已经不在了,我为什么还要敲门呢? 爱丽丝抿了抿唇,火红色的长发在阴暗的楼道中显得有些黯淡。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魔杖,点在门锁上—— “啪嗒。” 她拉开门,走进了星沫的公寓,顺手关上了门。 公寓内空无一人,连灯也没开,黑漆漆的,像是棺椁的内部——这里埋葬着一个少年的过去。 实际上,爱丽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但自从听到薇薇安说“没有找到小沫的尸体”后,她的心中就总是怀着一个奇怪的念头。 那就是...有没有可能小沫其实没死? 他或许已经悄然回到了学城,和往常一样孤零零地在公寓里做饭,孤零零地一个人吃。 有时候,爱丽丝会主动来找小沫一起做饭,顺路买些菜,再帮这位学弟打打下手。 那个男孩总是孤零零地蜷缩在人群之外的某个角落里,像是一只被丢弃的小猫。 爱丽丝把那只小猫捡走了。 但被遗弃过的猫永远都会留着骨子里的那一份孤独,每当爱丽丝来到星沫的公寓时,她总是能看到那个少年站在窗边的背影——孤零零的,像是随时都会消失。 他确实消失了,他没有再回到这个公寓,或许他已经被埋在了『茉缇海姆』的冰原之下,成为了邪神降临时的祭品。 爱丽丝的周围突然闪烁起不稳定的火星,一片接着一片,将黑暗的公寓照亮。 但她控制住了自己,将心流空间收束,不去共鸣那些因她而震荡的弦。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餐桌:那上面摆着干干净净的空盘子,上面还有两副碗筷。 两副碗筷吗...或许他在离开前一直在等我送一送他,所以连我的份的备好了吧... 爱丽丝无言地走到桌边,将餐具收拾好。 然后,她从厨房打了些水,给房间里的盆栽浇了浇水。 做完这一切后,爱丽丝的视线再度扫过星沫的公寓,旋即便转身离开。 房间里又一次恢复了安静,黑漆漆的,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她走了吗?” “应该走了吧...呜哇...给咱淋湿了都!” 低语声响起,角落里的盆栽突然炸成了无数绿色的光点,露出了其本相—— ——星沫正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奥萝菈,绿色的藤蔓逐渐收束回了小邪神的身上,将幻想接触。 此时此刻,两人浑身上下都湿了个透,毕竟爱丽丝一次性真的洒了很多水... 第14章 : 2)鬼点子(Part.9) 洗完澡后,星沫躺在床上,双眼无神。 最后还是被那家伙吸了知识... 几分钟前,奥萝菈以身上湿了要洗澡而自己不会调淋浴器为理由,又把星沫拉进了淋浴间。 然后,星沫就被狠狠地吸干了。 被吸收知识的感觉...嗯...其实吸收并不准确,更像是被“读取”了一遍知识,毕竟星沫并没有失去这些知识。 那种感觉,就比方说你是一个罐头,然后有人把这个罐头强行撬开,把里面的内容物拿出来丢进锅里炒了一炒,然后又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 就是那种先被镂空,再被填满的奇妙体验。 指的是罐头。 “呜哇啊~咱都困了...小圣女...今天学到了好多...下次淋浴我就会自己调节水温啦~” 换好了睡裙的奥萝菈跳上了床,爬到星沫的身上,把她当成抱枕紧紧抱住。 星沫压根没力气反抗,于是就干脆直接躺在那儿,开摆了。 “话说,那个学姐似乎很在意你耶,咱开始还以为是小贼呢,要不是你制止,咱就把她吃掉了。”奥萝菈说道。 “爱丽丝学姐和我一样是『护铃人』,要是你把她吃掉,十分钟内你就会被锁定,『圣奥洛斯大天使』说不定会直接降临。” 听到这话,奥萝菈的嘴角微微一弯,但很快就收敛住了: “现在咱可不害怕喔~就算祂真的降临,也会很快发现祂的信仰之力被分了一半给咱,压根不会是我的对手~” “你真厉害。”星沫敷衍。 “欸~怎么有气无力的,和咱说说你那个学姐的事情嘛~”奥萝菈在星沫的身上蠕动着,“是不是喜欢她呀?” 星沫无语地看了眼满脸八卦的奥萝菈,叹了口气: “不可能的,学姐和我关系确实很好,也经常照顾我,但她不可能喜欢我。” “为什么这么说?”奥萝菈歪头。 星沫沉默了一下,微微咳嗽一声: “因为学姐...喜欢女孩子...” 房间里的氛围突然变得沉默了,许久,奥萝菈困惑地用手戳了戳自己正抱着的小气球,喃喃道: “可你现在不就是女孩子吗?小圣女?” “学姐也不知道啊...等一下!我是女孩子也不代表学姐会喜欢我啊!她是我的姐姐,我是她的弟弟,仅此而已!”星沫被榨干的力气都冒出来了。 “是妹妹。”奥萝菈指正。 “不,不是!在我完成和你的契约之后,你得把我变回去。”星沫叹了口气。 老实说,星沫确实很喜欢女孩子,虽说不怎么社交,但她对于女孩子的欣赏还是有一套完整的审美体系的。 但是变成女孩子实在是有点...太过于羞耻了! 所以,星沫还是想找办法变回去的。 听到星沫的话,奥萝菈歪了歪头: “咱寻思也没说要把你变回去呀?” “小祖宗,不要折磨我,”星沫的嘴角抽搐着,“你把我变成女孩子有什么用呢?男性不能为你服务吗?” “因为女孩子香香软软的啊,咱喜欢香香软软的东西。”奥萝菈灿烂地微笑着。 “那等我们完成契约后,你就把我变回去呗,反正那时候我们也不会再有瓜葛了。”星沫微微侧头。 她没有看到的是,奥萝菈眼神中的光黯淡了那么一刹那,旋即又很快变得狡黠: “喔~那到时候再看看吧~” “不要到时候再看看啊...来点承诺!承...” 星沫还没说完,卧室的窗户突然被拍响了,这让她原本有些迷糊的精神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为了防止有人从外面看到房间里开了灯,星沫用了一些小小的魔法伎俩,理论上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而在这种前提下,能够拍窗户的就只有一个东西了—— “你的小信使好像回来了呢,小圣女~” 奥萝菈坐起身,她一挥手,窗户打开,一只白鸽飞了进来,将一个信封丢在了星沫的脸上。 糟了...是导师的回信...!星沫心底大喊不妙。 而奥萝菈则是如同胜利者一般拿起了信封,一脸灿烂的微笑: “让咱看看咱家小圣女够不够诚实吧~究竟是通风报信的坏孩子呢...还是...” 奥萝菈拆开了信封,从里面倒出了两卷羊皮纸。 她拆开其中一卷羊皮纸,当着星沫的面读完,然后很无趣地叹了口气: “哇...好无聊...” 星沫拿起了另一卷羊皮纸,快速拆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 “亲爱的星笙小姐,你的资质报告已经通过『学院』的审核,请在入学日的当天参与入学考试,时间是...” 读着读着,星沫松了口气——导师显然完全理解了她的处境,并且直接以两封入学函作为回信,帮她打了掩护。 不愧是导师,就连我编的借口都完美理解到了,真好啊。 星沫将入学函卷好,丢到床头柜上,然后若无其事地欣赏起了奥萝菈吃瘪的模样。 这小邪神还以为她能抓到我的把柄呢,呵,失算了吧! 此时,奥萝菈正皱着眉头,嘴巴微微嘟起,看起来像是个做错事的姑娘。 星沫正打算说些什么时,奥萝菈却提前开口了: “星雨是什么名字啊...你怎么给咱起这么难听的名字?” “毕竟你的身份是我妹妹咯,装也得装个样子吧。”星沫撇起嘴角。 “不好听不好听,不是说好了我们的设定是法卢人吗?那我们不是应该叫什么艾莉丝·多里安之类的吗?怎么你用言夏人的命名格式!”奥萝菈似乎有些无理取闹。 “因为正统的法卢姓氏太容易被追溯了,帝国陨落时,法卢人的国王上了断头台,而我们的设定是保皇党的遗孤,用言夏血统的那一半来起名作为掩护在外人看来是合情合理的,不会被怀疑。”星沫平平淡淡就说出了缘由。 “哦。”奥萝菈把头埋进了星沫的胸口。 这家伙似乎有些沮丧,呃...不至于因为名字难听就这样吧? 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星沫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奥萝菈的后脑勺。 这小家伙和猫咪一样动了动,呼吸声逐渐平稳。 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 星沫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奥萝菈,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何感想。 她一会儿看上去是那么的人畜无害,一会儿又像是邪恶的神明,随时都会把整个北城区炸上天。 星沫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她闭上眼睛,思考着即将到来的入学日。 总而言之,接下来的目标是混进魔法学院,然后和导师取得联系。 有些东西本就不属于大地,群星才是她应去往的归宿。 ...END... 第15章 :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Good Sunny Days 礼拜二,星沫狠狠地睡了一个懒觉,在床上缩着没起床。 毕竟被吸了一顿之后实在是太累了...累到精神都有些恍惚... 等到星沫醒来时,发现一双大大的血红色眼眸正盯着她看。 她回过神来,发现奥萝菈正趴在她的身上: “醒啦?” “哇——”星沫吓得差点跳起来,“别...别吓人!” “真是的...咱哪里吓人了...咱这么可爱的...” 奥萝菈无辜地用手指点着嘴唇,歪了歪脑袋。 她正穿着一身学院制服,柔软的布料上散发着阳光照射后残留的气息。 头发凌乱、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的星沫愣了一下,然后问道: “你出门了?” “在外面逛了一个上午呢,主要是在北城区,四处都看了看。” 奥萝菈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不知为何,这看得星沫心里有点发毛: “你没干坏事吧?在外面...” “当然没有,咱只是去采点而已。”奥萝菈撑着腰,很自豪。 采点...嗯...我不好说啊...星沫腹诽。 “哦对了,咱还买到了几本小说来的...是这么叫的吧?反正是讲故事的,”奥萝菈的分享欲十分强烈,“里面写的故事好厉害,什么两个女孩子相爱,一个把另外一个推倒,上去就是...咳...你们学城人好开放啊。” “小说是编的故事,怎么可能是真的啊...”星沫感到有些无语,“话说,你看的是什么小说啊?这么吓人的剧情?” “哪里吓人了...明明还挺有趣的...” 奥萝菈有些无辜,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小说,展示给星沫看。 星沫一看,那书名叫《花海总在盛开》。 星沫听说过这本书,是描写一名咖啡馆老板娘和女仆之间的爱恋故事的,在学城卖得很不错。 毕竟主打一个女孩子相爱,里面的情感也写得蛮细腻。 不过,星沫倒是一直对这种书籍嗤之以鼻。 她更喜欢看学术一些的书籍...《弦魔法蒸汽炼金机构造理论与实际运用》这一类的。 “少看些啦...这个写得又不好,下次我找点健康书籍给你看。”星沫撇了撇嘴。 “欸~不要嘛~咱还想着把里面的内容和你实践一下来的~”奥萝菈一副撒娇似的语气。 别实践啊!实践要人命的! 星沫叹了一口气,然后起床,用奥萝菈顺路买回来的食材开始做午饭。 她用豌豆和羊肉煮了一锅汤,又切了几块面包,整了一顿法卢特色菜。 开学考试被定在了礼拜三,今天一整天星沫都可以好好休息,为明天进行一些准备。 导师应该已经着手准备『放逐仪式』了吧,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小邪神带进学院,然后随机应变了。 看着正满脸幸福感喝汤的小邪神,星沫的目光突然有些复杂。 她拿一块面包沾了沾汤,准备下午再睡一觉,为明天早上的入学考试储存点精力。 ...... 港口区 - 北城 黑漆漆的烟囱在海边排开,白中带蓝的蒸汽袅袅升起,从远处看像是间海上的一面面白帆。 港口区位于学城北城区的边缘沿海地带,自从『蒸汽革命』后,这里就开设了大量的沿海工厂,用于生产各类原料、组装蒸汽炼金机。 这也是整个北城区最为破落的一片区域,旧砖瓦铺成的街道上满是水渍,工人们沿着街道席地而坐,一边狼吞虎咽着他们的午饭,一边大声嚷嚷。 正午的阳光很热,即便是在多雨的间海沿岸,工人们也热得头脑发昏,眺望海平线时眼前像是隔着一层虚幻的波纹滤镜。 就在这虚幻的视野间,两道格格不入的影子穿了进来。 那是两名少女,一名头发鲜红、身材修长;另一名头发银白,蓝眸如冰。 工人们很少看到如此美丽的少女,男性的本能令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多瞅几眼,可他们的目光却很快就全都缩了回去。 “......” 薇薇安收敛眼眸中的冰焰,她用视线便对那些工人释放了威慑,令他们不敢直视。 身为半个言夏人,薇薇安的古龙血统浓厚,眼眸中燃烧的冰焰来自神代的至高无上者,自然不是凡物能够直视的。 看着薇薇安脸上那副淡然的笑容,爱丽丝裹紧身上的红袍: “别吓到他们,我们只是来问问题的。” “我只是很讨厌不礼貌的目光而已啦。”薇薇安轻笑着敷衍道。 两人在街道上快速行走着,拐进了一处小巷QUNVII栮陕G淋司九J琦删④。 她们在小巷的深处找到了此行的目的——『黑木酒吧』。 半掩的门缝间流出奇怪的气味,那闻上去像是朽木,上面还泼了些许劣质酒精。 两人对视一眼,便推开酒吧的门,走了进去。 一进酒吧,薇薇安的眼中便再度燃起冰焰,那些从阴暗角落里投来的视线顿时被逼退。 只有一个人依旧直视着她,那是吧台后的男人,他的正用抹布擦着一个杯子,墨绿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薇薇安眼中的蓝光: “薇薇安·夏,『冰焰』,爱丽丝·浦希特,『窥视之巫女』。” 老板说着,从吧台下拿出两个啤酒瓶,摆在吧台上: “是什么风把两位高贵的『护铃人』吹到工业区来了?” 爱丽丝走到柜台前,看都没看老板手上的酒瓶,直接将一张羊皮纸甩到了他的面前: “这家伙,你认识么?” 老板微笑着看了看爱丽丝暗红色的眸子,旋即目光下垂,落在羊皮纸上。 那张纸上画着一个扭曲的半身像:体表被古铜色护甲包裹着,上面缠绕着蒸汽机一般的管道。 “哇哦,”老板赞叹,“你们在找『蒸汽人』?一个都市传说?” “一个已经被目击数十次、杀死数十人的都市传说,”薇薇安的声音冷冷的,“有人说你这边有情报,交出来吧。” “真的不买两瓶酒先?你知道的,最近肺病闹得慌,我的顾客少了很多...”老板微笑。 薇薇安对着爱丽丝点了点头,旋即轻声说道: “那我们自己看,『黑木头』。” 同时,爱丽丝将双手合在胸前,手腕上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无风的酒吧里突然涌起了旋涡般的气流。 空气中的『弦』因此共振,点点烈火从黑暗中冒了出来,汇聚在爱丽丝的掌间,凝成了一把黄金色的光焰匕首。 第16章 :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2) 光与焰的交织间,老板低下头,露出一抹微笑: “四弦魔法,『真相之匕』,多么令人惊叹。” 爱丽丝没有理会老板的赞叹,她握住光焰构成的匕首,扎入身旁的虚空,从漆黑间撕开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爱丽丝的眼眸变成了熔岩般的金色,金児球把武零鸠/叁⒍|镹Q"UN眸注视着匕首撕开的裂隙,表面彷佛有光影轮转。 很快,爱丽丝就如同看见了什么般,猛地一扭头,目光锁定了酒吧角落里的一名黄袍顾客: “薇薇安,是那家伙!” 她的话语才刚脱口而出,一道蓝色的雷光便直直地射了过来,击中了她的胸口—— “呲喇——” 烈火的光纹抵挡住了雷光,却也让爱丽丝一阵酥麻,顿在了原地。 几乎是同时,那位黄袍顾客夺门而出,没了踪影。 薇薇安倒是不慌不忙,她抢过老板手上的啤酒,徒手捏碎瓶口,用鼻子闻了闻。 “就连啤酒都要掺水?”薇薇安歪了歪头。 “你付个高价,浓郁的好酒自然会从瓶子里涌出来。”老板微微一笑。 薇薇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旋即一甩酒瓶。 酒水泼出,在半空中燃上了蓝色的光焰,构成一道拱门的形状。 薇薇安踏入光焰,穿过虚空,转眼间便来到了小巷口,拦在了黄袍顾客的前方。 她抬起冰蓝色的眸子,汹涌的冰焰在眸子里燃烧着,浓郁得如同夜空中的蓝月: “你认识『蒸汽人』,对吧?”薇薇安淡淡地说道,“现在开口,你可以少在地牢里待几天。” 黄袍男子呆住了,眼前的少女身躯纤弱,一身学院的制服,看起来弱不禁风,可她眼中燃烧的蓝色光焰汹涌得像是间海上的狂涛,似乎随时都能将他生吞活剥。 黄袍男子兜帽下的半张脸剧烈地抽搐着,短暂的权衡后,他掏出了手上的魔杖,奏响雷弦—— “轰——” 蓝色电光涌出,如雷电之蛇,眼看着就要击中薇薇安。 见状,薇薇安只是一抬手,银色的铠甲凝聚在她的手臂上: “滋啦——” 电光在接触到铠甲表面时爆开,像是水落在岩石上,四下飞溅。 五弦魔法『龙胄』,坚不可摧的古龙之鳞。 电光弥散开来的刹那,黄袍男子举着一把匕首就冲了上来。 而薇薇安只是不慌不忙地一转手腕,银色的短剑便被她握在手中—— “铛——”“铛——”“叮——” 光影闪烁间,一挥,一格,一挑,男子的匕首飞上天空,随后落在小巷的地面上。 黄袍男子还没回过神来,银色的匕首就横在了他的喉咙上,仅差分毫: “告诉我,『蒸汽人』在哪儿。”薇薇安微笑。 “他们会杀了我的!他们会杀了我!”男子惊恐地大喊。 “我也会喔。”薇薇安轻笑。 “我...我...” 男子的表情突然怔住了,在薇薇安的注视下,他的口中吐出黑气。 下一秒,他的七窍中涌出白炽灯般的光芒,脸上的皮肤也一寸寸地龟裂—— “小心!” 火光一闪,一道烈火构成的屏障在薇薇安的身前出现,几乎是同时,男子的身躯爆裂开来—— “轰——————” 剧烈的爆炸席卷了小巷,涌上天空,惊得海岸边的鸥群四下飞舞。 烟雾消散后,薇薇安的视线望向前方——男子已经被炸得连渣都不剩了。 爱丽丝就站在不远处,她及时赶了出来,用火弦魔法为薇薇安构建了屏障。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旋即一同低头叹息: “唉。” ....... “港口区爆炸事件...和『蒸汽人』有关...” 沙发上,刚吃完晚餐的奥萝菈抬起头,拍了拍手上的报纸: “小圣女,『蒸汽人』是什么东西啊?咱怎么没听说过?” “你才来学城几天,能听说就怪了。” 星沫从厨房里走出来,她刚刚把盘子清洗干净,此时就像是个累坏了的女仆。 她回味了一下奥萝菈方才说的话,才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等一下,『蒸汽人』?港**炸?” “是啊,”奥萝菈把报纸递给星沫,“你看你看,还爆得挺大的嘞。” 星沫赶忙接过报纸,只见案发区域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整个巷子的墙壁都染成了黑色,像是被大火焚烧过。 报纸里的说法是,两名『护铃人』在追查『蒸汽人』相关的线索时遇上了自杀式袭击,嫌犯身份尚未查明。 但根据爆炸的方式来看,这是"凌梦壹灵亦VIIs,i#午氿司酒岜一起『蒸汽人』相关的案件。 “所以说,蒸汽人是什么呀?”奥萝菈轻轻拍了拍星沫的手,“好像还蛮吓人。” “那是一个都市传说,”星沫放下报纸,在沙发上坐下,“自从『蒸汽革命』后,这个传说就蔓延开来了。” 接着,星沫大概为奥萝菈讲述了『蒸汽人』的故事。 3105年,神秘学家特雷斯·阿斯兰发现了弦与蒸汽的共鸣关系,开始制造炼金蒸汽机。 3145年,学院炼金科学家路修斯·菲利普斯解决了关键技术壁垒,实现了炼金蒸汽机的量产,开启了『蒸汽革命』。 这种技术让魔法开启了工业化时代,凡人不再需要巫师的帮助便能享受魔法带来的便利,一个崭新的时代似乎就在眼前。 一座座工厂在北城区的沿海拔地而起,烟囱将炼金蒸汽排向天空,这些废气常年被工人们呼吸,令他们的肺部逐渐病变。 肺病传播,港口区的工人们死亡率逐渐升高,他们在古铜色的机器狭缝间挣扎,却逃不出这蒸汽构成的牢笼。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蒸汽人』的传说出现了。 传说,那是由工人们的亡魂构成的怪物,它身上缠绕着古铜色的管线构成的枷锁,盔甲之下是被滚烫的蒸汽灼成黑色的烂肉。 它出没在北城区的黑夜里,将前世的所有痛苦都施加于猎物的身上,并将他们的灵魂永远困在漫无边际的蒸汽地狱。 这个都市传说在早期实际上不是很盛行,因为只在港口区有限传播,直到今年在北城区也出现了大量目击案例,这家伙才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 星沫看着报纸上的那张现场照片,那张黑白照片是动态的,重复循环着一个片段:身披袍子的巫女和一身学院制服的少女交谈着。 是爱丽丝学姐和薇薇安前辈负责『蒸汽人』相关的调查啊... 星沫的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实际上,『护铃人』内部早就对『蒸汽人』的身份有所猜测:那要么是某个变种的神话生物,要么干脆就是一些邪教团扮演的扭曲怪物。 如果是那种怪物的话...奥萝菈说不定能知道? 星沫如此想着,对若有所思的奥萝菈发问道: “怎么样?你有什么头绪吗?” 第17章 :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3 “头绪?什么头绪?” 奥萝菈歪了歪脑袋: “听起来像是很厉害的怪物,可是咱又不熟。” “我还以为你多少知道点什么呢,毕竟这个所谓的『蒸汽人』大概是和你类似的神话生物。”星沫说道。 听到这话,奥萝菈有些不太开心: “咱可不是什么神话生物!咱是神!还是很漂亮的那种神!” “好好好,小祖宗,你最漂亮。”星沫敷衍道。 奥萝菈扭过头,“哼”了一声,然后又转了回来,满脸灿烂的微笑: “小圣女,你是不是想从咱这里套情报,然后去讨好自己喜欢的学姐呀?” “都说了不是喜欢了...”星沫轻声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就算了。” 看着星沫那副无奈的表情,奥萝菈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蛋: “其实,咱确实能感应到一些你们感应不到的东西,但也不太确定,不过给你个方向倒没有问题~” 星沫眼睛一亮: “你愿意帮我?” “咱都说了咱不是很坏的那种邪神啦,你给咱做的饭那么好吃,还是咱的第一个眷属,帮帮你又没什么。”奥萝菈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咱的灵感告诉咱说,『蒸汽人』并不是神话生物喔。” “不是神话生物?”星沫有些惊讶,“可那种随随便便让人直接爆炸的能力...至少是五弦级的魔法。” 在『学城』,掌握了五弦及以上魔法的巫师全都会被官方记录。 毕竟,即便是『护铃人』一般也只有五到六弦级的魔法,而八弦魔法就已经是人类这个种族的上限了。 奥萝菈给出的线索很关键...如果说『蒸汽人』不是神话生物,那他要么就是学城外某个势力的高位存在,要么就是学城内名单上的人。 这个名单整理出来的难度,不高。 等明天和导师见面的时候告诉他吧,让他转告爱丽丝学姐,这会是很重要的一个线索。 星沫如此想着,又追问道: “话说,你这个什么灵感是什么意思?和我的灵视差不多?” 奥萝菈一副被冒犯到了的表情: “怎么可能!低等的人类!咱的灵感又称‘奥萝菈一琢磨’,是神格给予的强大感官!那里是你能掌握的!” 这一下子给星沫整不会了...怎么还有“奥萝菈一琢磨”这种奇怪的命名法。 “好啦好啦,知道啦,掌握不来掌握不来~”星沫举双手投降,“早点睡觉吧,明天要早起去参加入学考试呢,需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喔。” “随便考,随便过。”奥萝菈摆了摆手,继续看报纸。 两人于是继续忙起了自己的事,公寓楼外,苍蓝之月悬挂在北城区的上空,静谧却幽深。 到这个时间点,即便是工人们也已经回到了住所,进入了深深的睡眠,等待着第二天的劳作。 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小巷的阴影中,蒸汽的喷吐声响起,从弱至强: “呼...” “呼......” “呼——” ...... 次日清晨,星沫带着奥萝菈乘坐蒸汽轨道车,从北城区一路来到了西城区。 列车到站后,星沫拨开蒸汽,来到了西城车站露台的边缘。 蒸汽弥散开后,旭日的曙光落在远处的城堡上——那是一座巨大的尖顶复式城堡,巨大的塔身坐落于西城区沿岸的一块岛屿上,从西城车站眺望,城堡和岛屿的组合彷佛一座高山。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整个维斯塔大陆上规模最大的魔法学院,学城之所以被称为是学城的主要原因。 那是『奏弦术』这项技术的源头,也是其最前沿的先锋,几乎所有具备魔法天赋的学生都会不远万里来到『涅菲拉贝塔』,只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掘自己的天赋。 蒸汽和人流交织的露台上,星沫呆呆地看着巨大的城堡。 金色的光芒洒在城堡壮丽的轮廓上,不论她第几次看到这座城堡,她都会从心底涌起敬畏之情。 她还震撼着的时候,身边传来不太友好的声音: “咱好想把那个变成咱的老巢啊...” 星沫无语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奥萝菈,这白毛萝莉正看着城堡,爱心状的瞳孔一跳一跳。 总感觉正在把祸源带进我的母校啊...这小祖宗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星沫清了清嗓子,引起奥萝菈的注意后,她说道: “记住,不要展现你的力量,魔法学院的学生基本都要靠法器才能奏弦,凭空搓弦或者是使用权柄之力都是一眼就会被看出不对劲的行为,想要渗透的话,切勿这么做。” “嗯嗯。”奥萝菈点头。 “还有就是,记住我们的身份,我们是法卢共和国的遗孤,来学院求学靈〢梦霓冷爸〜〔午罒熘}+爸琦气的,一半血脉是言夏人所以才起言夏人的名字。” “嗯嗯。”奥萝菈点头。 “最后就是,一定要跟紧我,不要急着做坏事。” “嗯嗯。”奥萝菈点头。 反正这家伙就只是一直点头,除了最开始看了星沫一眼外,她就一直盯着那座城堡。 你到底听了没有啊...星沫轻声叹了口气,低头检查了一下行李和入学邀请函。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她已经把整个公寓的行李都带走了,这段时间要住进学院的宿舍了。 以及...这样就不会被学姐再次撞上了吧... 星沫如此想着,走到露台的边缘,朝着空中举起一只手。 很快,白色的飞马便拖着一个车厢停靠在了露台边,巫师装扮的女孩在马车上对着星沫挥了挥手: “新生吗?出示一下入学函。” 星沫将自己和奥萝菈的邀请函全部展示给女孩,女孩确认完毕之后一挥魔杖,马车的后车厢便打开了。 星沫牵着对着大城堡发呆的奥萝菈上了马车,关上车门。 飞马拖着马车爬升着高度,一下子就接近了云端。 从马车窗望向窗外,『涅菲拉贝塔』的主城堡以及庞大的建筑群顿时一览无余,城堡的尖塔如树林般在岛屿上矗立着,最高的塔楼甚至扎入了云海,如擎天的巨柱。 奥萝菈两只手扒在车窗边,眼眸中的爱心一跳一跳,像是孩童看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 围绕着城堡盘旋一圈后,马车开始降低高度,最后平稳地停在了一块喷泉广场上。 一下马车,星沫就看见了广场中心的那座雕像——身穿法袍、神情肃穆的老者,伟大的导师梅林,奏弦术体系的创造者。 在他威严的目光之下,新生们正排成长队,逐一接受入学考试的测验。 “记得我之前说的吗?一定要收敛...” 星沫转头去找奥萝菈,却发现奥萝菈已经没了影。 她一扭头,发现奥萝菈早已经排到了新生测试队伍的末列,正朝着她招手。 小家伙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很显然,她对入学测验感到十分的...兴奋。 糟了...怎么感觉麻烦要来了...星沫用手捂住脸,然后一路小跑,站在了奥萝菈的后方。 第18章 :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4)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入学测试很简单,学生只需拿起老师准备好的魔杖,用它去演奏圣物上的琴弦,以奏响的次数来判断资质。 根据不同的资质,学生将被分配给不同的导师,以开发他们独特的天赋。 远远地,星沫就看见了用于测试的圣物: 那是泛着青铜色泽的竖琴,一共有十三根弦,分别对应奏弦者的十三个等级。 『弦』是目前已知魔法理论中的基础单位,任何形式的魔法,都是通过拨动弦产生的对客观世界的影响与改变。 根据魔法学院涅菲利贝塔的研究,世间万物本质上都是弦的震荡在物质位面的体现,从海洋上的风暴,到地心深处的熔岩,甚至夜空之上的星光。 这种弦并非客观物质的实体,而是神秘学层面上的一种概念,所以无法用常规的手段进行观测和拆解。 唯一影响弦的方式,是以诸如魔杖这类媒介,在『心流空间』中对弦进行拨动,以此直接通过弦来操控自然。 这个过程被称之为『奏弦』,也就是世俗间常称的“施法”。 弦魔法的强度是根据同时能奏响的弦的数量来决定的,从一弦魔法一直到十三弦魔法,强度在后续呈指数级增长。 对弦的操控取决于操纵者本身在神秘学意义上所处的层次,根据《星海教典》的记载,人类这个物种个体的上限是八弦,仪式魔法的上限是九弦,再往上,就是诸如古龙这一类神话生物才能掌控的级别了。 作为『护铃人』,星沫的上限是五弦,共鸣弦是火弦,这意味着她只在操纵火焰的时候能达到这个级别。 不过...入学考试的时候可不能奏到第五根弦啊...会被直接抓起来研究的... 星沫如此想着,莫名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参加入学考试时的场景——年幼无知的她拿着魔杖直接敲到了五弦,吓得当时测试的老师险些叫出声来。 在学城,五弦已经是万里挑一的级别了,所以星沫入学后很快就被选入了『护铃人』,作为学城的守护者培养。 这一次的任务是潜入...所以要低调...低调...三弦就差不多了...星沫反复提醒着自己。 思绪间,第一批学生已经开始了测试,星沫看着一个姑娘走到圣物前,拿起桌上的魔杖,轻轻一敲—— “嗡——” 弦闪烁出湛蓝色的光芒,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冷彻了不少。 是冰弦啊...还挺少见的...星沫莫名回想起了薇薇安前辈。 敲响了第一根琴弦后,那个姑娘就微微颤抖了起来,显然正在遭受强大的压力。 她一边努力维持着与琴弦的共鸣,一边敲向第二根弦—— “嗡嗡——” 冰蓝色的光芒又一次绽放开来,她奏响了二弦。 几乎是同时,魔杖脱手而出,少女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 “你的极限是二弦,”老师点了点头,“去泠教授的队列,测试完成后她会带你去见导师。” 姑娘看起来有些失落,显然,她是想要挑战一下三弦的,但她还是乖乖地走向一旁,给后人让位。 “记住,待会儿别敲多了,最多敲到第三根,”星沫在奥萝菈耳边小声说,“你敲多了就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注意,懂吗?” 奥萝菈没有回答,看着巨大的竖琴,她低声喃喃道: “怎么只有十三根?咱感觉咱能敲到二十几根...” “小祖宗,别闹啊,”星沫有些无语,“你想直接触发神降吗?” “好了啦,咱不会闯祸的~”奥萝菈对着星沫wink了一下。 几分钟过后,测试的队列越来越短,很快就轮到了奥萝菈。 这白毛的一小只萝莉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就一路蹦蹦跳跳来到了竖琴面前,拿起魔杖,好奇地打量了起来。 见她一副乡下姑娘进城的模样,指导老师耐心地说道: “在家庭神秘学训练中,你应该已经学会了如何正确地开启灵视,现在,请开启灵视,将灵性均匀地弥散在空中,以此来进入心流空间。” “哦哦。”奥萝菈很敷衍。 她举起魔杖,装模作样地甩了甩,惹得一旁的队列中传来嗤笑声: “她在干什么?扮演女巫吗?” “别浪费时间啊,姑娘,马戏团在隔壁。” 奥萝菈倒是不恼不怒,她走到竖琴的面前,轻轻甩了甩魔杖,准备按星沫吩咐的只奏到第三根。 然而,就在奥萝菈将灵性弥漫开来之时,竖琴本体竟发生了微弱的震动: “嗡嗡嗡嗡嗡嗡...” 奥萝菈没有注意到异常,她模仿起了小说里看到的那个女巫,把魔杖举向天空: “啊!星海女神!赐予我力量吧!”她大喊。 然后,她将魔杖奏向了第一根弦—— “嗡嗡嗡嗡嗡嗡嗡峮齐栮(三)冷IV氿qhi衫私嗡嗡嗡嗡嗡嗡——” 在魔杖碰见第一根弦的瞬间,绿色的光芒排山倒海般一路亮过去,直接亮到了第十三根弦。 狂躁的绿色光旋绽放开来,掀起剧烈的风,一时间整个测试场地上都被风暴席卷。 十三弦!那是只有被记载的神明才会有的层级!是能够颠覆整个星球的力量! 奥萝菈:(゚Д゚≡゚д゚)!? 星沫:(゚Д゚≡゚д゚)!? 绿色的光芒并没有持续下去,短短的几秒后,身为学院圣物的竖琴直接爆炸了... 爆炸了... 爆炸了... “......” 奥萝菈一下子就呆住了,她无助地看了看星沫,眼眸中失去了高光。 那目光仿佛在说: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星沫更是直接傻了,谁能想到竖琴这么怂,一根弦就直接爆了啊... 周围的老师和学生更是傻了,他们看了看奥萝菈的身影,又看了看爆掉的竖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十三弦...首先排除这家伙是人类...她肯定不是人类...! 难道是女神降临了?不可能啊!女神在星海之上呢,怎么可能来学院参加入学测试?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旁的泠教授,她原本一直打着瞌睡,但当她看到第十三根弦奏响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握在了腰间的刀柄。 “疏散学生...”泠教授低声说,“去通知『护铃人』...” 见状,星沫赶快上前两步,护在奥萝菈身前: “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星沫用手臂把奥萝菈往后推了推,“她是我妹妹!肯定是有什么搞错了!” 泠教授是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外勤课老师,本身也是强大的奏弦者,负责开展诸如“弦魔法实战课”之类的课程。 按照星沫对泠教授的了解,她此时大概率把奥萝菈归类进了神话生物的范畴,所以第一反应就是战斗。 该怎么办...不能在这里开战啊...星沫越来越着急。 看着泠教授身上展放出来的杀气,奥萝菈的眼瞳有些空洞,她任由星沫把自己挡在身后,血红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往事的光影。 “你在干什么?不要护着咱...”奥萝菈喃喃。 星沫感到身后有风吹起,她一转头,发现奥萝菈的红瞳中的星光正在快速轮转。 “奥萝菈,冷静!”星沫低吼。 不...不行!这样下去的话就没有办法挽回了! 星沫左看看泠教授,右看看奥萝菈,被卡在中间,却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管风琴般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停下,泠教授,是误会。” 第19章 :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5)-加更- 听到那个声音,所有人都将目光望向广场边缘的阶梯——两鬓灰白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对着泠教授微笑示意。 他一身教授派头的打扮,手上拿着个茶杯,面容上的皱纹已经初显深刻,却依旧留着散不掉的书卷气,睿智的蓝色眸子宛若一汪无底的深潭。 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星沫一下子就安心了。 那就是她的导师:路修斯·菲利普斯,她写信求助的对象。 “误会?”泠瞥了一眼路修斯,“那可是十三弦,你没看到吗?” “不不,不关她的事,是我。”路修斯如投降般举起双手。 他把手上的茶杯往地上一倒,墨绿色的液体落在地上,扭曲地化作一棵树的形状,然后分解开来。 路修斯的意思很简单,圣物爆了是他的实验导致的,和奥萝菈无关。 见状,泠教授叹了口气: “又是你的愚蠢实验?” “生命如此美妙,何乐而不为呢?”路修斯颇具风度地微笑,“可惜的是,圣物小姐似乎不想拥有自己的生命,所以自我毁灭了。” “『弦琴』的造价你清楚的吧?这件事情我不可能无视,必然要向梅林校长汇报。”泠冷冷地说道。 “等校长回来后,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路修斯笑了笑,“好了,别吓着姑娘们,把备用的那一架拿上来吧。” 路修斯走到星沫的身旁,挥动魔杖,金黄色的星光在广场上闪烁了起来。 他看了看身旁的星沫,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 我都变成女孩子了你还能认出我的吗...导师大人...星沫突然感到有些羞耻。 等到星光消散,一架崭新的『弦琴』代替了地上的那一堆碎片。 “请吧,小姐。”路修斯对奥萝菈示意。 奥萝菈似乎已经回过神来,她扮出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再度拿起魔杖,轻轻奏弦。 这一次,她奏出的光芒变成了红色,那是火弦的颜色。 与此同时,星沫感觉到自己手背上的烙印正在燃烧,很显然,奥萝菈在从她这里汲取弦之力。 聪明的姑娘,你早些时候怎么不这样做呢...兴奋过头了?星沫腹诽。 很快,奥萝菈就完成了奏弦——她奏到了第三根,然后吐出一口气。 “你的极限是三弦,”指导老师似乎还未定神,“请跟着泠教授走,之后会给你分配指导老师。” 奥萝菈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加入了泠教授身后的队列。 她时不时地就用偷偷瞄一眼泠教授,然后把目光挪开,扮出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 还真是不错的演技啊...星沫如此想着,也走上前,开始测试。 她和奥萝菈一样奏到了三弦,完成了测试,然后便走向泠教授的队列。 与路修斯导师擦肩而过时,星沫听见了他的低语: “七点,观星阁。” 星沫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便加入了泠教授的队列,站在了奥萝菈的身旁。 “没事吧?”她小声地在奥萝菈的耳边说道。 “咱能有什么事...咱会害怕?”奥萝菈嘟囔着。 “我就问问,感觉你刚才情绪不太好。”星沫小声说。 两人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奥萝菈打破了沉默: “刚才,为什么护着咱?” “当然是不想让事态变麻烦,如果在这里开战,一切就乱套了。”星沫小声说。 “没有别的原因吗?”奥萝菈抬起头。 星沫与奥萝菈对视着,绿眸对红眸,倒映着彼此。 然后,星沫伸手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 “小祖宗,我是怕别人惹你不开心,你把学城都给炸飞啦。” 奥萝菈愣了一下,然后咬住星沫的食指: “哎哟——” “都说了有契约,咱不会伤人的!尽可能不会!” 奥萝菈咬完之后,又伸出舌头舔了舔星沫被咬痛的手指。 然后,她就扭过头,去看其他地方了。 星沫捧着自己命运多舛的手指发呆,看着奥萝菈小小的背影,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十几分钟过去了,当队列凑齐了一批人后,泠教授领着完成测试的一批人穿过广场,来到了魔法学院的主厅。 这是一座教堂般的巨大建筑,宏伟的白色大理石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金黄色的星光在穹顶上悬挂的宝石间折射着,如同一片流星构成的网络。 早在登上天空马车时,学生们的个人信息就通过入学函传到了学院这边,因此,当学生们完成测试后,导师分配名单很快就出来了。 名单通过某种星光魔法显示在了礼堂的上空,星沫抬起头,寻找着自己和奥萝菈的名字,很快就发现两人都被分给了路修斯·菲利普斯导师。 导师还是手眼通天啊...居然连分配名单都能修改...星沫如此感叹。 之前VIII⑶另久玲起玖捂虾踆白塔区的某个高官花费重金想要让路修斯当自家孩子的导师,最后都碰了一鼻子灰。 毕竟导师虽然邋里邋遢、不修边幅,也绝不会为了一点名利去教废物学生的。 他可是『蒸汽革命』的主要功臣,改良炼金蒸汽机的伟大神秘学家,怎会为了几块面包折腰? 不过,就算导师没有干预,这个结果其实也算于情于理嘛。 入学测试就达到三弦的学生,一年也没几个,自然要交给最优秀的导师啦。 星沫如此想着,牵着奥萝菈走向礼堂尽头的祭坛,从泠教授的手上领到了一枚戒指。 两人将戒指戴上手指,将灵性注入戒体上的蓝宝石,把自己的灵力特征刻在了里面。 这是某种类似于学生证的东西,用于认证身份,在学院内很重要。 做完后,天花板上的星光再度变化,将宿舍分配的信息告知学生们。 星沫抬起头,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和奥萝菈的宿舍。 ...... “啪嗒。” 星沫用戒指开了门,同时,一道白影闪过,扑上了床—— “呜哇——渗透计划大成功!” 奥萝菈蹬掉鞋子,两只被白丝小腿袜包裹着的小脚在床上摇来摇去,时不时还打个滚。 看着不太成熟的邪神小姐,星沫叹了口气,然后打量起了房间。 这是一间二人寝,空间不大不小,两张深棕木的床分别摆在房间两侧,上面铺着红色的天鹅绒,看起来舒适且柔软。 星沫走到房间的尽头,拉开窗帘,眺望远处的学城。 她的宿舍位于魔法学院的东塔楼,正好拥有俯瞰整个学城的视野。 又要开始学院生活了啊...星沫叹了口气。 第20章 :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6 当晚七点,星沫气喘吁吁地爬上了西塔楼,敲响了观星阁的门。 “请进。”管风琴般低沉的男声在门后响起。 星沫推开门,璀璨的金色星光扑面qun瘤霖鸸貳山丝(八)爸四而来,旋即又很快消散。 她一转头,发现身后的门已经变成了坚硬的石砖墙壁,表面流动着淡淡的金色光纹。 “『星流视界』可以持续最多十分钟,这段时间内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星沫转身,看见导师正一边挥动魔杖一边朝着她走来,一道道金色的咒语从杖尖四下飞散,悬挂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那是『星光』领域的弦,涵盖了诸如保护、墙、传达的概念。 导师的共鸣弦便是『星光』,这是来自女神的恩赐,也是奏弦者天赋异禀的证明。 路修斯走到了星沫的面前,停止施法,然后突然愣住了。 他看见星沫手上提着的袋子——那里面有两个便当盒。 “你知道的,我晚饭吃得很早,不用给我带。”路修斯有些尴尬。 “不是给你带的,”星沫叹了口气,“是给那个小祖宗。” “啊...是这样...” 路修斯窘迫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旋即正神道: “我需要问你一些问题,来确认你是我认识的那个星沫,不介意吧?” “你问吧。”星沫把袋子放在一旁的书桌上。 “你父母的职业是?”路修斯问。 “没有人知道,我是3136年7月船难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的幸存者,襁褓中的我被打捞了上来,父母的身份无法追溯。”星沫平静地说道。 路修斯点了点头,继续问: “第六学年,你的挂科项目是?” “首先,我是四年级学生,”星沫说道,“其次,我第三学年就修完了足够毕业的学分,不可能挂科。” 路修斯又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你的未婚妻是?” “够了啦!老师!”星沫大喊,“我哪来的未婚妻!” “哈哈哈...抱歉抱歉...只是开个玩笑,我确定是你了...”路修斯摆着手笑了笑。 随着路修斯的微笑,屋顶上悬挂的金光消散了不少,星沫不由得叹了口气。 毕竟,那些全都是攻击型弦魔法,显然是为了消灭星沫而准备的。 『星流视界』不止是保护两人之间的对话,更是用来保护外人的。 导师果然很谨慎啊... 路修斯低下头,整了整领结,一下子严肃了不少: “情况怎么样?” “我被烙印了,一个契约,内容是她不会随便伤人,而我会协助她潜入学城,偷窃女神的秘密。”星沫说道。 “听起来还不算太糟糕,不过以她能够奏响十三弦的力量来看,她的确是神明,留在学城内是个大隐患。”路修斯低声说。 “其实,她的性格就是个小孩子,至少表现出来是这样的,”星沫说道,“在一定的时间内,我可以控制住她。” “但邪神的本性便是混沌无序的,我们都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路修斯点了点头,“她有和你说过她要窃取的秘密是什么吗?” “没有提过,我会想办法问出来。”星沫说道。 “很好,能将她稳定住,不造成进一步的破坏,你就已经是学城的功臣了。”路修斯点了点头。 两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星光在封闭的观星阁内流动着,象征女神的金光落在星沫黯淡的眸子里。 “我在想,这算不算我对女神大人的亵渎,”星沫小声说,“我在协助一个渎神者...” “你尽了责任,仅此而已,”路修斯拉来椅子,指了指,“坐,我有些东西要向你展示。” 星沫在椅子上坐下,将黑发撩到耳朵后面。 路修斯在书桌上那一堆文件里翻了翻,最后翻出了一张信函,丢给星沫。 星沫接过信函,拆开,发现里面是一张张剪下来的报拔伞OIX笼妻〝鸠儛巴帬纸,上面的黑白人像正对着镜头做着各种狰狞的表情。 这些人...怎么好像有些熟悉? 星沫快速翻过一张站剪纸,突然,她的瞳孔一缩: “这些人...是...!” “是和你一同去响应邪神危机的人,”路修斯的声音很低沉,“他们都是帝国的囚犯,在『黄金王』的赦免之下成为了『不朽者』的一员。” 两人对视着,星沫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散开,弥漫全身。 实际上,奥萝菈降临的那一次邪神级危机起初并不是邪神级,而是神话生物级。 情报来自于马基雅维利帝国的『不朽殿』,那是帝国的精锐情报机构,在整个维斯塔大陆上的情报网上有着很深的耕耘。 那份情报指出,有神话生物将要突破『茉缇海姆』的边界,进入帝国。那片永恒的冻土中封印了无数来自太古的存在,时不时就会突破收容,响应类似的威胁是『学城』在上百年间都已经习惯了的事情。 神话生物的突破收容经常意味着不可控的结果,所以,『学城』自然在第一时间派出了『护铃人』,也就是掌握了五弦魔法及以上的『圣者』级巫师。 星沫就是这样跑了一次长途旅行,她与那些帝国人汇合,一同前往卡拉多兰斯山脉。 在他们到达的那一刻,『不朽殿』却突然宣布,神话生物级的威胁上升为了邪神级。 学城立刻派出了『冰焰』薇薇安进行增援,可等她骑着巨龙到达卡拉多兰斯山脊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所有帝国人都宣告死亡,星沫失踪,所谓的“邪神”毫无踪影。 “我以为你死了,但你没有,”路修斯喃喃,“收到你的信函后,我立刻着手查询关于『放逐仪式』的资料,同时,我发现了很多疑点。” “首先,那些帝国人全都是死囚,『不朽者』只是他们的挂名,他们只是可被抛弃的棋子,本身就没有多强的战斗力。” “如果帝国人真的要阻止神话生物入侵,怎么可能派出这么弱的力量?至少会有三名和你同级的『不朽者』才对。” “您的意思是...他们的本意就是让神话生物突破收容?”星沫喃喃。 “更糟,恐怕他们是想让邪神降临。”路修斯说道。 他站起身,挥动法杖,金色的星光在房间中心构成了一座高塔的形状。 “『白塔』?”星沫抬起头。 第21章 :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7) “那次危机是在你们到达时才上升为邪神级的,『不朽殿』后续的解释是,他们的情报系统误判了。” 路修斯的声音很低沉: 灵#[梦_首,+发 “他们的说辞没有问题,毕竟马基雅维利帝国的神秘学系统不算强大,误判很正常。” 说到这里,星沫站起身,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但『白塔』不可能误判...” “没错,”路修斯点了点头,“每次派出『护铃人』之前,『白塔』都会进行星象占卜,确认情报的方位是否存在实质上的威胁。” “然而,那一次『白塔』给出的信息是...威胁是神话生物级的。” “您的意思是,有人修改了『白塔』给出的真实信息?”星沫的手微微颤抖着。 这是很恐怖的事情,『白塔』一直被认为是『星海女神』亲自留下的神迹,放眼整个学城,也只有极少数的高位者能够进入『白塔』。 如果导师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学城里已经混进了帝国人的内应,而且他在学城内的地位很高。 他们的目的是让邪神降临,而这家伙,甚至能够进入『白塔』... “这是亵渎...”星沫喃喃。 “而他们已经如愿了,邪神已经降临,并且进入了学城,而且正好卡在了梅林校长外出不在的时间段,”路修斯低声说。 “这都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吗?” 星沫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揪住了。 “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她带进来的...” “不要责怪自己,你绝不可能预料到这种事情,”路修斯安慰道,“其实,你将她带进学城对我们更有利,帝国人的内应身居高位,短时间内不可能暴露自己,这是我们的机会。” “您是想要利用奥萝菈,将那家伙勾出来?”星沫抬头。 “没错,只要那个小姑娘还在学城,迟早都会有人找她的麻烦,”路修斯说道,“外来的暴雨固然可怕,但真正杀死我们的,只会是雨伞上的破洞。” 星沫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我会稳住她,同时注意谁对她有意图。” “这才是我的学生,”路修斯赞许地点了点头,“倒也不必慌张,不论帝国人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我们将那个邪神放逐出这个世界,他们的诡计自然会破灭。” 路修斯再度挥动法杖,空中的金色星光快速变换着,构成了一个弦法阵。 “这是?”星沫喃喃。 “『放逐仪式』的弦术式,我们需要用到梅林的超弦法阵,大量的辅助材料,还有一些关键材料。” 金光快速排列成文字,列出了仪式所需的材料: “『天使之泪』,『神血』?”星沫皱起眉头。 “这是仪式的关键,我们需要让邪神佩戴上『天使之泪』,用她的鲜血调配成魔药,把她的位格封印在眼泪中,再用弦法阵将她放逐到这个世界之外。”路修斯解释道。 “先不论『天使之泪』是什么,『神血』可是比登天都要难啊,”星沫的嘴角抽搐着,“导师,你觉得神会流血吗?” 路修斯愣了一下,然后扶住额头。 “确实是个伤脑筋的事情...” 你才发现这伤脑筋啊!这当然伤脑筋了!那家伙可是邪神啊!能让她流血为什么不直接把她解决掉算了! “我...我想办法吧...”星沫叹了口气,“那『天使之泪』呢?” “啊,这个就不太伤脑筋了,”路修斯的眼中亮起了光,“我打听过了,有一滴『天使之泪』就被供奉在北城区的教堂内,只要以学术研究的借口去借用就行。” “教堂?哪个教堂?”星沫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圣奥洛斯大教堂』。”路修斯说道。 星沫:...... 导师...如果我告诉你那个教堂已经变成邪神的老巢了,你会做何感想呢? 如果说奥萝菈之前的行为是踩在圣奥洛斯的脸上跳舞,那星沫去教堂里拿走『天使之泪』就像是踩在奥萝菈的脸上跳舞... 见星沫的脸色有些难看,路修斯连忙问道: “怎么了?” 星沫把教堂被奥萝菈偷走的事情和导师说了,很快,唉声叹气的就变成了两个人。 “只有这一颗吗...?”星沫看了一眼导师。 “换做之前,我可以去白塔区查询资料,看看『白塔』下的圣殿里有没有库存,”路修斯说道,“但是现在,如果我去查,必然会引起那个内应的注意...如果他知道了我们的意图,行动必然会更加激进。” “我先想想办法吧...反正礼拜天也要去那个教堂打扫...”星沫说道。 “辛苦你了,小沫。” “对了,还有一个线索,奥萝菈告诉我...『蒸汽人』并不是神话生物,我想你懂我的意思。”星沫想起了先前的对话。 听到这话,路修斯一惊,轻轻抚摸着下巴: “居然不是神话生物...可那至少是五弦级的魔法...” “帮我转告爱丽丝学姐吧,”星沫说道,“告诉她...要注意安全。” 路修斯愣了一下,然后欣慰地笑了: “你总是这么善良,小沫。”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星流视界』快要结束了,我只在周三能使用观星阁,以后就在这个时间交换情报吧。” 说完,路修斯就要解除结界,星沫赶忙站起身,制止了他: “等一下!导师,我还想问一下...嗯...就是我变成女孩子的事情...” 路修斯微微一愣,旋即苦笑: “我以为你不愿提这个事情,所以一直没开口问...” 我当然不愿意提啊!但要是不提,不就只能一直当姑娘了吗! 星沫叹了口气: “...我想变回去,有戏吗?” “至少我是没办法的,”路修斯摊开手,“改变性别,可能真的是只有神明能办到的事情吧?你在信中说那家伙的权柄应该是『生命』,不是吗?” ⑦磷〸巴儛师刘〴扒旗企靈夢 没办法啊...星沫的目光微微下垂,失落了那么一刹那。 “也别灰心,当个漂亮姑娘不也挺好的吗?会比之前受欢迎喔。”路修斯眨了眨眼睛。 “我巴不得没人注意到我...”星沫叹了口气。 “没事,我对生命之弦的研究也算是初步有了眉目,说不定到时候有办法把你变回去。”路修斯鼓励星沫。 “唉...唯独这个我不太相信您欸...”星沫瞥了一眼自己的导师,“上次我看到您把青蛙变成了蝌蚪,还是长着三个脑袋的蝌蚪,在那之前我做噩梦都不敢去想象有蝌蚪能长三个脑袋...” “啊...那个是意外...”路修斯苦笑。 这时,『星流视界』的时间到了,笼罩观星阁的金光消散,晚风涌入开放的阁楼,苍蓝色的月光照了进来。 这时,路修斯突然想到了什么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钥匙,丢给星沫: “对了,如果在学城外需要一个行动据点的话,可以用米莉安的那个小公寓。” 星沫接住钥匙,呆住了片刻,旋即说道: “这...真的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毕竟住进去的是你,她在星海之上有知的话,会感到欣慰的吧。” 路修斯云淡风轻地说着,可星沫依旧在导师的眸光中看到了一丝悲伤。 “其实,刚才问你未婚妻是谁时,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你能说出她的名字。” 说完,路修斯转身,走到观星阁的边缘,眺望星空。 看着导师的背影,星沫伫立了一会儿,这才推门离去。 ...... 第22章 :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8) 回到东塔楼的路上时,星沫一直感觉心里堵堵的。 总感觉最后导师好像不太开心啊...大概是因为米莉安的事情吧... 星沫叹了口气,一想到往事,她的心底又一次翻腾了起来。 米莉安是路修斯导师的女儿,和星沫同级,自从入学就和她保持着非常好的关系。 除了爱丽丝学姐以外,星沫在学院里最好的朋友就是米莉安了。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写作业,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人误会成是情侣。 甚至有一段时间导师经常说...长大以后米莉安就嫁给小沫吧! 其实,星沫倒也不是不喜欢米莉安啦,但星沫的喜欢更像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本身她也未开情窦,怎么会考虑到结婚的事情... 她和米莉安就像是蜷缩在一起的两只猫咪,互相舔毛,互相取暖,时不时互相蹭一蹭。 直到一次意外夺走了米莉安。 那是一次炼金事故,至少对外公开的是如此,在那次事故中,米莉安不幸去世了。 那一天,星沫第一次看见了怒吼发狂的导师,他身上绽放出的星光耀眼得像是神明从天穹之上刺下来的利刃,撕开了学城的夜。 自从米莉安走了之后,星沫就一直蜷缩在角落里,除了爱丽丝学姐以外,再也没有人走进她的生活。 而如今...她要把米莉安的小公寓当成自己的行动据点...她要回到米莉安的住所去了... 星沫抬起头,望向走廊外的夜空,看着满天星海和苍蓝色的半月。 米莉安,你还在那里看着我吗? “......” 星沫加快步伐,一言不发地在走廊中行走着。 月光照耀,可夜却是那么的黑。 ...... “小祖宗,我回来咯。” 星沫推开宿舍的门,但当她看见宿舍里的场景时,嘴角微微一抽。 鲜花和藤蔓将整个宿舍变成了宛若植物园般的景象,青翠的藤条从天花板上垂下,编织成一个摇篮吊床。 奥萝菈正躺在吊床上——确切地说不是躺,她把两只穿着白丝小腿袜的脚高高地伸向空中,一摇一摆,双手捧着一本书,以极其不弍陵芭伍灵⑨衤三琉jiuQu5n健康的姿势阅读着。 “......” 星沫把视线从奥萝菈的两只小脚上挪开,清了清嗓子: “怎么又用权柄之力,不怕被人发现了?” “不会被发现喔,别慌张嘛,”奥萝菈的脸埋在书后面,“箘一尔O陕迩{=铃霓司玐.来,坐坐坐。” 星沫感觉自己突然被托了起来,她一低头,发现几根藤条编制成了椅子,把她带向空中,移到了奥萝菈的跟前。 这家伙...又演哪一出啊...星沫紧紧抓住藤条,不让自己掉下去的同时紧盯着奥萝菈。 奥萝菈又看了一会儿书,然后翻了个身,鸭子坐在吊床上。 她把书一丢,一根藤条将书接住,然后收到了一旁的书架上。 “饭饭,饿了~”奥萝菈歪了歪头。 星沫抖了抖手上的便当盒,奥萝菈眯眼一笑,一根藤条伸到空中来,在两人的中间编织成了一张桌子。 两人开始用餐:今天的晚餐是土豆炖牛肉,加上一些米饭。 “唔...感觉没有你做的好吃喔,小圣女。”奥萝菈一边大口吃一边评价。 “能买到米饭都不错啦,我找了一小时才在猫头鹰街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家言夏人开的餐馆,可不容易了。”星沫说道。 “哦~那下次给你弄个小厨房吧,咱还是想吃你做的东西~”奥萝菈说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突然又用权柄之力啦?” 星沫盯着奥萝菈,后者三下五除二把晚饭全部吃完,擦了擦嘴: “记得圣奥洛斯大教堂吗?自从我把『星海泉』的指向改成咱后,你们那座白色的塔好像认不出咱的权柄特征了。” 奥萝菈捂着嘴巴,像是一只恶作剧成功的小萝莉般偷笑: “只要咱想,随时都能听见那些人的祈祷,而只要他们在祈祷,『白塔』就会把我认成圣奥洛斯大天使,不作反应。” 星沫的嘴角又抽了抽,她此时巴不得捂住额头唉声叹气,却只是挤出了一个微笑: “那真是...祝贺你啊...” “还留八韭吴虾冥是冥吾群撩得谢谢你的帮助喔,真乖~” 奥萝菈捏了捏星沫的脸蛋。 “对了,咱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 “咱想要进入『白塔』,怎么进去呀?” 星沫的背脊一下子变得冰凉,瞳孔微微一缩。 “你要进入『白塔』做什么?”星沫硬撑平静。 那可是女神留下的圣物,登上白塔后敲响『长鸣星海之铃』的人可以直接引来女神的注视,并且进行交流。 星沫偷偷看了一眼奥萝菈的书架,发现那上面的书籍几乎全都是关于学城的百科。 很显然,奥萝菈已经知道了『白塔』的作用。 她想要进去,是要做什么? “你就当咱要偷走你家女神的秘密就好啦~”奥萝菈摆手。 “白塔里可没有什么女神的秘密,那里很危险。”星沫说道。 “咱像是怕危险的神吗?”奥萝菈歪了歪脑袋。 星沫低下头,吞了口唾沫,平稳住呼吸。 『护铃人』的名称源头,便是守护『长鸣星海之铃』的人。 难道说,奥萝菈想要对那件女神圣物做手脚?还是说她想要和女神对话? 不...不可能,即便奥萝菈拥有神明级的权柄之力,她和女神对话的下场也只会有一个:那就是被彻底抹除。 她不可能自取灭亡,所以一定有其他的目的... 总之,必须先拖住她... 星沫如此想着,轻声开口道: “想要进入『白塔』,就必须获得女神的赐福,而赐福是从天而降的,全看女神的意思。” “肯定有其他办法吧,”奥萝菈拍了拍大腿,“什么赐福不赐福的,祂又不可能把力量给予你们,那这个赐福在你们凡人的位面不就是某种『适格特征』嘛~” 坏了...她的神秘学知识怎么一下子这么厉害了... “你读了多少书啊?”星沫又看了一眼书架。 “从图书馆偷了几百本吧,读了两个小时呢。”奥萝菈打了个哈欠。 两百本...两个小时...您这是读书吗?吃书都吃不了这么快吧... 星沫突然感到有些苦恼了,现在她恐怕是没有什么撒谎的余地了,奥萝菈肯定能够发现的。 除非...把事实当成谎言? 星沫的灵感一闪,然后开口道: “伪造适格特征...大概只有梅林校长的弦法阵能够做到了...” “喔?指的是涅菲拉贝塔地下的那个大法阵?”奥萝菈挑眉。 为了维持魔法学院的运转,涅菲拉贝塔的地下有着大量的群聊疑児霖衫陾铃⑺si 芭弦法阵,镌刻在岛屿的岩石上,用于支撑各种日常术式和仪式魔法,也用于抵抗外来入侵。 其中,『梅林的超弦法阵』是最大的仪式魔法基座,由梅林校长本人镌刻。 “没错,如果操作得当,那个弦法阵应该可以给你制造『适格特征』,让你能够获得出入白塔的权限。” “这么厉害?那咱们现在就去吧!”奥萝菈说着就要起身。 “停停停,你别这么急,”星沫把奥萝菈按了回去,“先不论那个法阵很难进入,真正重要的是,想要获得『适格特征』,总需要一些灵性材料吧?” “哦!”奥萝菈恍然大悟,“那咱去查查先吧。” “不用查了,这个我知道。” 星沫低下头,犹豫了一下,旋即说道: “需要的是『天使之泪』。” 第23章 :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9) 星沫的灵感很简单:把『放逐仪式』当成『适格仪式』告诉奥萝菈,利用她的力量来搜集材料。 然后,等奥萝菈进入梅林的法阵后,她就会被放逐出这个世界。 这样一来,星沫接下来搜集材料的行动就不会被奥萝菈怀疑,甚至还能得到她的帮助。 而奥萝菈在不知不觉中就把自己给放逐出去了。 之所以没有把『神血』也告诉奥萝菈,是因为会引起怀疑——血液是带有个人灵力特征的媒介,通常在『适格仪式』中不会用上,一眼就是假的。 “......” 听到星沫说出『天使之泪』的名称时,奥萝菈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喃喃道: “只需要咱的眼泪就可以了?” 自恋的东西!星沫捂住脸: “当然不可以...我们需要的是女神麾下的天使的『天使之泪』,不然怎么骗过女神?” “喔~这样呀~”奥萝菈用食指点了点嘴唇,“小圣女,你已经完全变成藤蔓的形状了呢,都能说出骗过女神这种话了。” 星沫的脸一下子红了不少,她拉了拉裙摆边缘,清嗓: “关于『天使之泪』,我们可以去圣奥洛斯大教堂问问圣修女小姐,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告诉我们...” “没关系,这段时间她天天向咱祈祷,咱有办法让她吐出真话。”奥萝菈懒洋洋地说道。 果然是邪神啊...蛊惑人心!为非作歹! 星沫正这么想着时,奥萝菈突然越过桌子一扑,进了她的怀里。 “咱看书看累了,抱咱去洗澡吧~”小家伙蹭了蹭星沫的胸口。 被她这么一蹭,星沫的脸颊一红,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君羊洱零吧务玲N(九)③⑹⑼“你...不是会用淋浴器了吗?” “可你是侍奉咱的圣女,帮咱洗个澡有什么呐?” 星沫感觉自己手背上的烙印燃烧了起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便抱着奥萝菈从藤椅上下到地面,去到盥洗室,关上了门。 “来,帮帮咱脱衣服啦。” “这种事情自己做...!” “喔~那咱帮你一起~” “喂!我能自己...唔啊!怎么把袜子丢我脸上!” “小圣女...你好像很多不满耶~” 很快,水声掩盖了盥洗室里杂乱的声音,邪神的罪行又一次得以被掩盖。 ...... 次日一大早,星沫迷迷糊糊地醒来,拉开窗帘,迎接开学第一天的阳光。 她干净利落地褪去睡裙,给自己换上了制服衬衫、黑色长裙、粉色领带。 做完这些后,一阵风吹过半掩的窗,吹起星沫微眯着的双眸。 九月的学城天已渐倭邻疤伍陵⑨III硫揪群撩凉,从『茉缇海姆』刮来的寒潮终究也是逐渐到来了。 星沫突然感觉大腿根凉凉的,虽说她的制服选的是长裙,但冷风似乎不太礼貌,喜欢乱钻。 得加件衣服...星沫如此寻思着,打开衣橱,取出了一条黑丝裤袜。 她在床边坐下,三两下就把裤袜穿上,动作十分娴熟。 做完了这一切后,星沫呆呆地看着自己被黑丝包裹着的纤细双腿,又动了动玲珑的小巧脚丫。 突然就红温了。 呀啊啊!怎么我已经这么熟练了!穿女装什么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正常的事情了! 星沫有些绝望地捂住脸,窗外刮来的寒风愈冷,她脸上就愈热。 这时候,一双小手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脖子: “姐姐...早上好~” 星沫一转头,发现奥萝菈正睡眼惺忪地把头搭在她的肩膀上,看起来还没完全睡醒。 奇怪...她喊姐姐时的声音好温柔...不像是角色扮演时的那种语调? 星沫正奇怪时,奥萝菈已经从她的背上滑了下去,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唔...小圣女...你起得好早啊...”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喔,忘了?”星沫把衣服丢给奥萝菈。 “哦...要上课...好低效率的学习方式...”奥萝菈迷迷糊糊的。 她看了看星沫丢到床边的衣服,突然撒娇: “你帮咱穿~” “小祖宗,你可是邪神欸...能不能有点邪神的样子...” 星沫也懒得和奥萝菈讲道理,于是托着奥萝菈从床上站起来,把她的连衣睡裙褪下。 然后,她尽可能快速地给奥萝菈套上衬衫、外套,还有制服短裙。 “好了,袜子自己穿吧。”星沫指了指揉成两团的袜子。 “咱没睡醒,你帮我穿。” 奥萝菈慵懒地伸出两只玲珑玉足,在床边一晃一晃,白白的有些晃眼。 星沫吞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又蹲下身,开始帮奥萝菈穿袜子。 她尽可能地不去看,可手依旧抖个不停,一边是奥萝菈脚上肌肤的软软触感,一边是丝袜滑滑弹弹的轻盈质感。 糟了...我该不会...是足控吧... 星沫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红色蔓延到了耳根。 随着“嘣”的一声,她终于将那双袜子套到了奥萝菈的脚上。 完事后,她站起身,赶快把目光移向门口: “好...好了啦...该走了...” 星沫逃一般地拉门走了。 她看不到的是,在她的身后,奥萝菈收起了慵懒的模样,脸上露出的狡黠的笑容。 ...... 两人来到了大礼堂,现在是早餐时间,一排排长桌旁坐满了吃早饭的同学,稀稀疏疏的交谈声一阵阵的。 在桌边坐下后,星沫抬起手,一只白鸽落在她的指尖,嘴上叼着一卷纸。 她拉开纸,上面是一份菜单:今日的早餐供给有培根、煎肉肠、法卢面包、包子、咖啡、豆浆,算是兼顾了各个文化背景下学生们的饮食习惯。 虽说星沫很想点个包子豆浆什么的,但她当前的人设是法卢流民,便乖乖地点了一份法卢面包和咖啡。 奥萝菈则是毫无顾忌地点了培根、培根、培根。 点完后,星沫把菜单交还给鸽子。 几分钟后,它拎着一个小篓子飞了回来,里面装着星沫和奥萝菈的早餐。 阳光从彩绘窗射进大厅,在微冷的曙光中,星沫一边用牙齿对付着石头般坚硬的法卢面包,一边四下观察着大礼堂。 好熟悉的氛围啊...舒舒服服吃个早餐...然后去上课... 这个时间点,米莉安一般都会和我在这里汇合来着...爱丽丝学姐也是,就算她没课,也会准时起来吃早餐。 那场面...就像是三只孤独的小猫相约着每天在小巷子里进食,顺便互相讲一讲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星沫翡翠般的绿眸黯淡了那么一刹那。 这时,一点火红在她的视线边缘出现。 她一转头,惊讶地发现一头红色长发的爱丽丝学姐正淡然穿过大厅,走向礼堂尽头的教师餐桌,和正在用餐的泠教授交谈了起来。 学姐回学校了?怎么回事?星沫心底泛起了嘀咕。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爱丽丝学姐:那是那样的秀气、俊俏,脸还是少女般的艳丽,眉宇间却已经多了几道英气,如同闪着寒光的剑锋。 学姐最近应该很辛苦吧...毕竟『蒸汽人』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 爱丽丝的出现似乎让礼堂里的交谈声多了不少——所有都认识爱丽丝·浦希特,年轻的『护铃人』,弹奏火弦的巫女。 星沫又看了一眼爱丽丝的背影,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奥萝菈。 她发现奥萝菈正盯着自己:这家伙已经把三分培根炫完了。 “姐姐~没胃口的话可以给我吃喔~”奥萝菈没忘记角色扮演。 星沫:...... 她看了看手上啃了半天才缺了一小块的法卢面包,递给了奥萝菈,期待着她能吃个瘪什么的。 谁知,奥萝菈一拿到法卢面包就“咔咔咔”地一顿咬,那些面包在她的齿间化作了碎屑。 星沫:...... 你牙口真好。 “好啦,该去上课了!”奥萝菈站起身,朝气蓬勃地拍了拍裙摆,“走~”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地走向东塔楼的方向。 “喂,教室在西塔楼!”星沫对着远去的小邪神大喊,“我的好妹妹,你赶着爸sa〣n灵IXf零〒器(九)无吧灵〉猛9回去睡觉吗?” ...... 第24章 :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10) 十几分钟后,星沫带着奥萝菈在迷宫般的涅菲拉贝塔城堡中穿行,来到了弦乐课教室。 此时,阶梯形的教室里还没什么人,毕竟城堡的内部构造较为复杂,新生一般都要经历好几次迷路才能准点到班上。 作为前四年级学生,城堡就和星沫的家一样,迷路是不可能的。 “......” 进入教室后,星沫牵着奥萝菈找了一个相对靠后的位置。 她不想引人注目,毕竟上课只是装装样子,新生的基础课她早就会了。 奥萝菈倒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不过应该不是对上课感兴趣,而是对“低等生物是如何获取知识”这件事情比较感兴趣。 这家伙打量教室的目光就和第一次去花鸟店的小朋友一样。 很快,一批又一批的新生急匆匆地跑进教室,一级级的阶梯逐渐坐满了人。 穿着学院制服的新生们一边兴奋地彼此交谈,一边紧张地检查自己有没有少带东西。 毕竟嘛,能进入涅菲拉贝塔学习,是每一个弦共鸣者从小就开始期待的事,也是那些无法与弦共鸣的普通人只能羡慕的事。 总感觉,上像这样坐在教室里,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呢... 星沫一只手撑着脸颊,墨色的发丝洒在桌上,微微鼓着腮帮子。 这时,铃声响起,泠教授抱着教案走进了教室,站在了讲课台前。 她比奥萝菈高不了多少,一身花纹繁复的黑色长裙上装点着金色的锁链,两只小脚踩着高跟,让她不至于够不着讲台。 这么小小的一只老师,看起来本应人畜无害,可当那她用蓝色的眼眸扫过教室时,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梅林校长出差了,今年新生的弦乐课由我代上。” 泠的声音很小,但吐字分外清晰。 -迩鸠〖霖五e氵:〈玐七引⑶灵猛〶 “信使应该告诉了你们,今天需要的课本是《奏弦的艺术》,现在,把书翻到第二页,阅读理论基础,十分钟后进行实操...” 星沫于是装模作样地翻开了课本,奥萝菈则是四下扫视着教室,看一看这些小动物们都在干嘛。 小邪神延伸自己的感官,很快就听见了角落里的窃窃私语: “这种低等课程有什么好学的?哈?我爸爸在我八岁那年就教过我了...” 奥萝菈将感官共享给星沫,然后戳了戳她的腰,指了指一旁: “咱觉得那家伙是个乐子。” 星沫顺着奥萝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说话的是一名棕色头发的男孩。 他同样一身学院制服,但胸前挂了个金色的胸牌,上面刻着太阳花纹。 “看起来是白塔区的贵族呢,”星沫嘀咕着,“不太喜欢。” 老实说,星沫确实对贵族有很强的刻板印象,以前老有贵族喜欢欺负她,说她的坏话,嘲讽她穿得破破烂烂。 虽说她也不在意啦,但是被人骂总是会不开心的。 哦,除了爱丽丝学姐以外,她也是贵族出身,但行为举止很高贵,没有自『蒸汽革命』后一夜暴富的新贵族那种土气。 这时,阅读时间结束,泠教授敲了敲黑板,轻声说道: “入学测试时,你们都已经通过『弦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共鸣弦,它是你的灵力最适合操纵的弦,但并不意味着是你的单一弦。” “举例说的话...我给你们展示一下吧。” 泠从虚空中拖出魔杖,星沫不由得微微流汗。 该说不愧是平常负责外勤课的泠教授吗?直接就上实操了... 星沫记得自己的第一弦乐课,那时候,梅林教授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了两个小时的理论,让她险些睡着。 而泠似乎更倾向于让学生们直接通过操作理解: “假设我的共鸣弦为『火』,且是一名二弦魔法的掌握者——与你们之中大多数一样。” 泠挥动魔杖,在空中奏响琴弦,炽红的波光蔓延开来。 “如果在一次魔法中奏响两根『火』弦,那么我们只能得到较为单一的效果。” 泠再度奏弦,两道红色的波纹在空中相撞在一起,火光凝聚成了一柄利剑,刺向阶梯教室的另一头—— “嗡——”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头顶掠过一道劲风,星沫回头一看,烈火之剑刺中了教室后排的黑板,在上面制造出了一道闪着红光的裂痕。 喂...泠教授...能不能爱护一下公共财产啊...?星沫腹诽。 学生们倒是觉得眼前的场景简直酷毙了,他们兴奋地看着泠教授,脸上写满了崇拜。 “这是二弦魔法,『光之刃』,较为初级的火弦塑形法。” 泠掐了敲了敲黑板,接着说道: “这个弦法符'鳍(二)彡铃似玖祁I=II罒群合二弦该有的威力,但较为单一,无法体现奏弦术的魅力。” “弦是构成万物的基本单位,世间万象的本质皆为弦的震动所致,小到空气流动,大到山崩海啸。” “换言之,用你的魔杖弹奏万物之弦,便能撼动万物。” “每个奏弦师都应该将自己视作一名音乐家,空间中的所有弦都是你的乐器,只要你的想象力足够,便能搭配出这世上最为浩大的交响乐。” “比如说,如果我在先前的二弦魔法中加入一根『风』弦,就像这样——” 泠优雅地在空中演奏,分别奏响了一道火弦和一道风弦。 弦的波纹相撞之时,狂风卷着烈火汇聚在她的杖尖,整个教室里一下子刮起了炙风,一下子书本纷飞。 泠倒是不慌不忙,她用魔杖控着烈风,转头望向窗边: “窗边的姑娘,对,就是你珍妮小姐,帮我开一下窗,谢谢。” 那个满脸雀斑的姑娘惊恐地帮泠开了窗,泠走到窗边,对着窗外挥动法杖: “二弦魔法,『炙热风旋』。” 由烈火构成的狂风吹出窗外,咆哮着飞向空中,制造出了强烈的视觉效果。 学生们一下子就惊了——虽说他们多少早就了解过弦魔法的多弦弹奏,但切身体会还是十分震撼。 整个教室里,只有星沫和奥萝菈两个人无动于衷。 星沫好歹还尽力表现出一副很好奇的模样,至少勉为其难地融入一下群体。 奥萝菈则是一副“就这?”的表情,似乎在看马戏团表演。 演示完毕后,泠教授回到讲台边,清了清嗓子: “好了,演示到此结束,接下来进入实操,与你的搭档互相监督,至少完成一次简单的弦魔法释放。” 第25章 :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11) 泠教授说完便挥动魔杖,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杖尖荡漾开来,扩散到整个教室里。 霎时间,前排阶梯到讲台之间的空地突然延伸了一长段,空出来了一大片空间。 这是一片『星流视界』,可以防止学生们在练习弦魔法时顺带把教室给拆了。 说起来...泠教授的共鸣弦似乎是『水』来着?而『星流视界』是星光领域的三弦魔法,她还真是在努力突破自己啊... “......” 同学们很快就两两分组,站在了空地上,开始练习。 星沫和奥萝菈选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她们看着对方,手里的魔杖蔫蔫的。 “咱开始感觉无聊了...”奥萝菈打了个哈欠。 “至少得表演一下吧...” 星沫摆动着魔杖,很熟练地找到了两根火弦。 她奏响火弦,烈火在空中凝聚成黄金色的利刃,刺向教室的墙壁,然后被淡金色的光芒挡住。 奥萝菈没什么兴致地动了动魔杖,就从空气中撬动了火弦之力,烈火涌出,在她的杖尖构成一个小小的光球。 “不得不说,你们凡人真是厉害,居然能依靠这种方法撬动自然之力。”奥萝菈看着小火球发呆。 这时候,教室的另一头突然亮起炙热的光芒,伴随着阵阵惊呼声: “居然这么轻松地就奏响了三弦?哇...” “不愧是诺博少爷...” 星沫和奥萝菈纷纷转头,发现是先前那名棕色头发的贵族男孩。 他正举着魔杖,金色的火球在他的头顶闪烁着,令人睁不开眼。 诺博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只不过是三弦而已,小菜一碟。” “少爷太谦虚了...”一名少女在边上低喃,“您可是桑莱特家族的独子...受到圣奥洛斯大天使眷顾的你至少能够达到五弦级...” “哈?五弦?你在看不起谁呢!” “对...对不起...” 看着诺博骄傲的模样,星沫吐了吐舌头。 桑莱特家族啊...好像是老牌贵族了,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侍奉『圣奥洛斯大天使』的家族,当前的家主是『圣奥洛斯大教堂』的主教。 贵族们总是喜欢炫耀...他们家族的新生儿从降生的那一刻便会受到所侍奉的神灵给予的祝福,在相应弦的领域会拥有更强的天赋。 『圣奥洛斯』是『烈阳天使』,所以桑莱特家族自然是火弦的亲和者。 不过嘛... 看着诺博头顶上那一团火球,星沫忍不住轻笑。 只是单纯地撬动自然之力,却无法用自己的灵力为其塑性,也称不上是多了不起的天赋。 “......” 诺博环顾着四周,享受着同学们敬仰的眼光。 这时,他的视线移到了星沫的身上。 他惊讶地发现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同学居然没有来赞赏他,甚至...还在偷笑? “喂!你在偷笑什么!”诺博冲着星沫大喊,“我看起来很好笑吗?告诉我...你...” 随着情绪的波动,诺博的心流空间一下子遭到破坏,灵力的弥漫失去了控制。 他撬动出来的火球一下子沸腾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失去控制。 “啊!”同学们发出惊叫,讲台上的泠教授猛地抬头,手已经摸到了魔杖。 这时,三道奏弦之音响起,火球周围的光纹四散开来,又很快坍缩成了一个小点。 所有的目光顿时聚集在了奏弦之音响起的地方,只见星沫正轻轻松松地转动着魔杖,宛如演出谢幕的音乐家。 “控制力不够的话,小心闯祸。”星沫淡淡地说道。 诺博一下子就傻了,他当然知道星沫刚才做了什么——她精准地找到了被诺博敲响的三根火弦,停止了它们的震动,从而让火球消散。 这是『逆弦谱』...只有对共鸣弦拥有极强掌控力的巫师才能做到... 不,只是巧合而已,一个三弦级的新生,怎么可能随便奏出反咒? 这家伙是谁?居然敢砸我的场子... 诺博的目光打量着星沫,又扫了一眼在星沫身旁无所事事的奥萝菈,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你!那个奏响了十三弦的假女巫!还有她的难民姐姐!” 他大喊着,嘴角勾勒出了一个微笑: “我问过仆人,你们是法卢来的难民吧!怎么?到了学城来,还不知道放规矩点,居然影响我给同学们示范三弦?” “你们法卢人在战场上和废物一样,整天除了撤退就是投降,现在混进学院,也只敢玩阴的?” 法卢人怎么你了...星沫在心中叹了口气。 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法卢在与帝国的战争中确实节节败退,国土都丢了的1/4了,还在投降和撤退。 酒吧里,如果有人喝吐了,大家都会嘲讽他“你看,那家伙又在做法卢人的行径了”。 意思是他投降了。 如果你对一个法卢人这么说,他可能会气得摔破酒瓶子,上来和你血拼。 不过...星沫又不是法卢人...那不过是个伪身份... 不理他,看谁急呗。 星沫维持着文静淡漠的面孔,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 仿佛在说:所以呢? “......” 诺博见挑衅无效,果真有些急了: “听说你也是三弦?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要不要和我比划比划?” 诺博走向星沫,几个跟班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眼看着就要将星沫和奥萝菈围住。 桑莱特家族怎么这么低能啊...星沫有些感叹。 她的真实实力是五弦,面对眼前不过三弦的小少爷,她有无数种将他干掉的方法。 而星沫选择的解决办法是: “泠教授,有人要打我。”星沫踮起脚,朝着讲台挥手。 诺博愣在了原地,嘴角抽搐得越来越厉害了。 他怒视着星沫,仿佛在大喊:你居然告老师? 星沫朝着诺博眨了眨眼睛,嘿,你总不能违反老师的命令吧?不听话的孩子要扣学分的哦,扣学分没法毕业的哦。 谁知,当泠教授穿过人群来到两人身旁时,她赞许地朝着星沫点了点头: “正好,两位是这一届学生中少有的三弦,如果有冲突的话,不妨在实战演练中解决吧。” 泠转过身,对着教室里的同学们举起魔杖: “各位,排成队列,室内不适合决斗,我们去楼下的操场,让各位好好观摩一下三弦级的决斗是怎样的。” 教室里爆发出了欢呼声,很显然,同学们都喜欢实战课而不是理论课。 在欢呼声中,星沫呆呆地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诺博,又看了一眼身旁在偷笑的奥萝菈,然后叹了口气。 坏了... 第26章 :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羣陾玖玲邬山捌妻引衫art.12)-加更- 西塔楼外的操场上,新生们坐在一排排长凳上,兴致勃勃地看着操场上的场景。 此时此刻,大名鼎鼎的诺博·桑莱特少爷正有模有样地挥动着魔杖,在空气中寻找着火弦的位置,为将接下来的决斗准备着。 而站在他对面的星沫则是一副蔫蔫的模样,看起来毫无斗志。 这该怎么收场啊...真要打起来的话...把他秒了怎么办? 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的... 难道要给这个小毛孩暴揍一顿,倒在地上翻着白眼,然后被他一顿嘲讽? 好不爽啊,谁愿意被熊孩子欺负? 星沫感到十分犯难,见状,奥萝菈偷笑道: “刚才还不如让那个大火球爆掉呢,你不想看那个少爷讨厌的脸变成黑炭吗?” “会伤到同学的。”星沫皱起秀气的眉头。 “喔~小圣女,你真是个善良的邪神仆从~”奥萝菈打着哈哈。 话语间,诺博·桑莱特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将身上的长袍一脱,丢向空中,飘动的黑袍顿时烧成了一团火球。 在同学们的惊叹声中,双手合十,掌间夹着魔杖,高喊: “大天使『圣奥洛斯』,从星海上降下赐福,给予我太阳的力量吧!” 他的嗓音威严,姿态虔诚,这一瞬间,天穹上的阳光似乎更加耀眼了。 阳光洒在诺博刀削般的面庞上,令他的眉宇间染上了点点神圣之力,观众席上甚至有几个女生叫出了声,犯起了花痴。 可奥萝菈却是转过身去,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咱...咱感应到他的祈祷了...噗哈哈哈哈哈...他在向咱祈祷...要咱给他太阳的力量...哈哈哈哈哈...” 星沫愣了一下,旋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没绷住。 她突然想到...指向『圣奥洛斯』的祈祷已经被奥萝菈偷走了。 那家伙以为自己在向太阳神祈祷,而实际上他是在向“喜欢投降的法卢难民”祈祷。 祈祷什么?正当投降权? “......” 看着突然笑出声来的星沫,诺博的眉宇间染上了浓烈的怒意: “你!竟敢对我的神明不敬!” 诺博挥动魔杖,『光之匕』凌空射出,朝着星沫扎来。 星沫努力让自己严肃一点,随手挥动法杖,『星炎』飞出杖尖,吞没了匕首。 两人开始不断释放弦魔法,如同舞台之上对弹的演奏家,奏弦之音不断相撞,伴随着一道道的烈火。 这有来有回的战斗看得观众台上的同学们热血沸腾,很快就有人开始组织着大喊: “诺博少爷!加油!诺博少爷!加油!诺博少爷!加油!” 听着欢呼声,诺博的斗志变得愈发强烈。 他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伴随着嘶吼: “吾乃侍奉『烈阳天使』之人!我以虔诚化作烈阳,必将撕开你的虚妄和骄傲!” 他一祈祷,星沫听见自己身后的奥萝菈笑得更大声了。 这小少爷...染病了?这都在说什么东西?『圣奥洛斯』平时也不管管? 星沫假意擦了擦额头,装作自己有些疲惫。 实际上,她连十分之一的力都没出。 算了...把他击倒糊弄一下吧...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总得解决... 如此想着,星沫熟练地转了转魔杖,连续精确命中了三根弦: “叮——”“咚——”“铛——” 『逆弦谱』生效,诺博释放出的弦魔法一下子全部消散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没等他回过神来,星沫再度奏响三弦—— “嗡——” 她朝前一跳,身后拖拽着烈火的光羽,炙风瞬间就将她加速到了极致,到达了诺博的跟前。 三弦魔法,『光羽冲刺』。 诺博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作解:巫师们的战斗一般是隔着一段距离的,这样更适合弦魔法的释放。 这家伙,怎么冲上前来了? 难道是什么近战魔法?不...不行!必须... 那一瞬间,诺博做出的决策是:奏弦,用魔法击退星沫! 谁知道,他的魔杖才碰到第一根弦,就迎来了当头一个手刀—— “咔!” 诺博眼前一黑,被揍倒在地,一下子脑袋晕晕的。 在他的跟前,星沫甩了甩手,对着一旁的观众席优雅鞠躬。 观众台上的同学们一下子全都傻了,他们原本是来看“诺博少爷教训无礼小姑娘”的,没想到这小姑娘一手刀给少爷干趴下了。 这就和法卢人突然不投降了一样魔幻。 可事实就摆在那里,观众台上开始响起窃窃私语,星沫听见了其中的一两句: “突然感觉她比诺博少爷还有魅力呢...好漂亮呀...”声音出自先前对着诺博犯花痴的女生。 这是什么标准的扮猪吃老虎结局...星沫的嘴角微微抽动。 “啪,啪,啪。” 一直在边上观战的泠教授拍着手走了过来,对着星沫赞许地点了点: “很厉害的思路,因为双方都是同阶段的火弦,难以破招,所以选择抓时机进行近身搏斗。” “这是十分出色的决策,你干得很棒。” 不是的泠教授...我只是怕我不小心出手太重一下子把他秒掉了而已... 星沫心中虽然这么想,表面上还是微笑着点头: “这都是泠老师教得好。” “嗯?这是第一节课吧,”泠教授一皱眉头,“我以前教过你吗?” “就...就是你刚才上课讲的呀,”星沫慌了一下,“就你说...‘只要你的想象力足够,便能搭配出这世上最为浩大的交响乐’,我主打的就一个想象力嘛,弦魔法衔接物理攻击,进行一个合理的荤素搭配。” 泠若有所思般点了点头,拍了拍星沫的肩膀: “星笙对吧?你是个勇敢且具备天赋的孩子,好好进修,以后一定会大有所成。” 她又看了一眼星沫身旁的奥萝菈,目光严肃了不少,显然还没忘记入学考试时发生的事情: “好好学习你姐姐,知道吗?不要闯祸。” “啊...嗯...哦...”奥萝菈故作扭捏。 这时,下课铃声响起,泠教授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同学们: “好了,想必你们已经看见了弦魔法决斗的精彩,除了诺博和星笙以外,所有人写一卷羊皮纸长度的报告,分析两人在战斗中的思路和弦魔法的实际运用,下个礼拜一之前用信使提交作业。” 观众台上顿时一片唉声叹气,很显然,没有人喜欢需要动笔的作业。 星沫倒是长舒一口气,终于啊...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就是可能会引来同学们的关注,得想办法再度进入隐身人状态才行。 星沫正这么想着时,眼眸微微一缩,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她一转头,发现诺博已经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烈火。 下一秒,巨大的火球凭空爆出,嘶吼着朝着星沫飞来。 糟了!这家伙! 星沫举起魔杖,刚准备进行还击,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后退。” 五根弦同时被奏响,火球一下子坍缩,被约束在狭小的空间中。 一道火焰从天而降,挡在了星沫和诺博之间。 曼妙窈窕的身影从烈火中起身,火红色的长发随风飘动。 看着那道背影,星沫一下子呆住了。 那是爱丽丝学姐。 第27章 :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13) 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学姐,星沫的眼前突然涌现出无数的往事。 最终,定格在了爱丽丝半侧的面容上: “学妹,没事吧?” 爱丽丝看着星沫,当她看见那双翡翠般的绿眸时,愣了那么一刹那。 怒吼声将她拉回现实,爱丽丝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诺博,发现他的身躯竟散发着黑气。 “救...救赎...!”诺博嘶吼着。 爱丽丝毫不犹豫地挥动魔杖—— “轰!”“轰!”“轰!” 随着她的每一次挥动,波澜般的红色光纹在诺博的体表炸起,像是有无形的鞭子在抽打他。 十几秒后,战斗结束,诺博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一旁的泠立刻跑上前,轻声喃喃: “『清泉』。” 三弦亮起,冰凉的泉水凭空涌出,落在诺博的身上,将那些黑气驱逐。 究竟发生什么了...?星沫看着消散开来的黑气,开启了自己的灵视。 她撬动了奥萝菈给予的权柄之力,灰白的灵视中染上一层淡绿色的光晕。 透过这层光晕看诺博时,星沫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他身上缠绕着大量的黑色气息。 奥萝菈说过...黑色气息代表死亡...绿色气息代表生命... 这家伙...被死亡的气息缠身了? 星沫望向奥萝菈,只见小白毛正淡漠地看着倒地诺博,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想开口询问,却被打断了: “学妹,你还好吗?” 爱丽丝走到星沫跟前,暗红色的眸子关心地看着她。 看着学姐熟悉而亲切的脸,星沫微微张开嘴,却只是撇过头: “我...没事...谢谢你啊学姐...” “没想到诅咒居然蔓延到了这里,还好我及时赶到。” 爱丽丝拿出手帕,给星沫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很勇敢,在这种情况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战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学弟。” “谢...谢谢学姐夸赞...”星沫有些心虚,“那个...诅咒是什么意思?” “这就不是你需要了解的啦,希望你的一年级生活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干扰,姐姐会解决问题的。” 爱丽丝收回手帕,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对了,学妹,你的名字是...?” 她总觉得眼前的姑娘散发着令她感到亲切的气息,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我叫...星笙。”星沫小声说。 “也是一颗星星呀...”爱丽丝笑着揉了揉星沫的脑袋,“好了,既然没有受伤的话就回去休息吧。” “好的学姐。” 星沫连忙起身,拉着奥萝菈就走,像是逃离一般。 她的直觉告诉她,爱丽丝口中的“诅咒”和奥萝菈的一系列事情有着撇不清的关联。 学姐也要被卷进来了吗? 看着星沫心事重重的模样,被牵着走的奥萝菈不动声色地微笑。 那笑容,像是在看一只焦急的小猫。 ...... “生命体征很正常,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校医室内,小小的泠教授坐在椅子上,摇晃着套着高跟鞋的两只小脚。 诺博·桑莱特少爷就躺在一边的床上,床的下方是由繁杂符号构成的弦法阵,制造出屏蔽邪气的立场。 “这是好事,如果桑莱特家的少爷出了问题,我们很难向教廷交代。”爱丽丝说道。 “有弗莱·桑莱特主教的消息吗?”泠教授抬头看着爱丽丝,“自从他失踪之后,『圣奥洛斯大教堂』变得乱糟糟的。” “最近有一些线索,正在跟进。”爱丽丝叹了口气。 几个月前,『圣奥洛斯大教堂』的主教弗莱·桑莱特离奇失踪,他最后一次被目击是在教堂里,对着『星海泉』哭泣。 弗莱主教便是诺博少爷的父亲,自从他失踪之后,这小子似乎就像飘起来的纸片,越来越目中无人。 “你方才提到‘诅咒’,指的是那个黑气吗?”泠问道。 “没错,所有『蒸汽人』相关事件中的案发现场都留下了类似的黑气,我们称之为『诅咒』。” “经过了这么多次辨认,我已经逐渐能用『真相之匕』追查诅咒的气息了,不然我刚才还真不一定赶得上。” 爱丽丝说着,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诺博: “不过...果然诅咒也蔓延到他身上了啊...” “为什么这么说?”泠教授摇晃着双腿。 “因为,在弗莱主教失踪之前,圣奥洛斯教堂里的目击者指出,他的身上也有类似的黑气。” 爱丽丝低下头,似乎逐渐把一切都串在了一起。 “很显然,不论『蒸汽人』是什么,不论它背后是人是谁,杀死那么多无辜的工人似乎只是一个掩饰。” “我推测,它的真正目标是...杀死所有『圣天使』的供奉者血脉。” 泠教授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又淡淡说道: “它想把学城变成祭坛?” “只要断开所有天使侍奉者与圣物的连接,女神将无法庇佑我们,”爱丽丝喃喃,“失去了神明的注视,我们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爱丽丝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诺博,这位趾高气扬的少爷紧闭着双眼,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我要继续行动了,必须确认弗莱主教最后的去向,”爱丽丝说道,“泠教授,拜托您守护好学生们,辛苦了。” “理所应当的职责啦,等梅林那个老家伙回来,我就能继续过起出外勤的悠闲日子了。” 泠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打了个响指。 一只白鸽进窗户,将一卷信纸给泠。 泠接住,又丢给爱丽丝: “对了,路修斯教授向你问好,他让我把这封信给你,说是有很重要的消息。” “重要的消息?”爱丽丝皱起眉头。 她拆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第一行,暗红色的眸子一下子瞪大。 那上面写着: 『蒸汽人』不是神话生物,学院高层有内鬼,勿外传。 ...... 回到宿舍,奥萝菈慵懒地把鞋子一蹬,翘着脚脚在床上倒立。 星沫心事重重地在她的身旁坐下,斟酌了片刻,开口道: “奥萝菈,那个少爷身上冒出的黑气...是你做的?” “嗯?”奥萝菈灵活地翻滚,双腿摆成鸭子坐,“怎么会呢?” “他在战斗时向『圣奥洛斯大天使』祈祷,等同于向你祈祷,然后他就...变成那样了。” “就因为这种事情就怀疑咱呀?”奥萝菈用食指点着嘴唇,“话说你怎么直呼咱的名字?叫主人~” 星沫叹了口气: “我们的契约中提过,尽可能不伤人,没错吧?” “确实不是咱伤的呀...”奥萝菈一副有些委屈的模样,“你也看到了,他身上的黑气那么多欸,他这周也就祈祷了那两次而已,咱也没办法给他下那么厉害的诅咒呀...” 乖乖...合着从周一夺舍教堂后一直到今天周四,那个少爷就向圣奥洛斯祈祷了两次? 这算哪门子信徒...也太玲#梦紦山)⊙I' 〪〞X磷〤 柒⑨V虾假了... 星沫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那你知道是谁诅咒了他吗?” “知道喔。”奥萝菈点头。 “告诉我。”星沫要求。 “不告诉你。”奥萝菈拒绝。 “告诉我,主人。”星沫的脸颊微红。 “不告诉你,仆从~”奥萝菈双手叉腰,灿烂微笑。 喂... 星沫眨巴着她那秀气的长睫毛,漂亮的小脸上一副很不爽的表情。 奥萝菈有些乐了: “之前说过了,现在告诉你这件事情过于惊悚,而且你绝对不会相信咱的。” “有这么严重...?”星沫嘀咕。 “所以说,咱不是给了你『生命树』视野嘛~马上就到周末了,你自己去圣奥洛斯大教堂看看就知道啦。” 奥萝菈说着,突然往星沫身上一扑,把她扑倒在床上。 “还没到晚上呢...”星沫眯着眼睛抬下巴,不让奥萝菈蹭。 奥萝菈轻轻一笑,硬是蹭上了星沫的脸蛋: “不要焦躁,不要慌乱,好好跟着咱走,当咱的小圣女,一切都会没事的喔。” 这听着还真像是邪神的低语啊...星沫虽然如此腹诽,但她的心却真的逐渐安稳了下来。 她放弃抵抗,任由奥萝菈当成抱枕。 邪神小姐,其实还是有很温暖的那一面的。 即便是装出来的,也一样。 ...END... 第28章 : 4)北城之霾 Northern Mist 礼拜六的晚上,星沫和奥萝菈一同坐在圣奥洛斯大教堂的最末排,观看星海弥撒。 长椅上坐满了信徒,他们虔诚地看着弥漫在教堂上空的星光,表情虔诚。 教堂尽头的祭坛上,圣修女璃莉茨正捧着厚厚的教典,用平静且虔诚的声音诵读: “白塔之上,群星璀璨。” “白塔之下,生命如河。” “星海流动,洗去我们的罪孽与阴郁,只留下黄金般的心。” “祂说,『大和谐』终将抵达。” “黄金之心,终会悬挂于群星之上。” 圣修女轻声诵读时,修女们在『星海泉』中洗净魔杖,然后排队从长椅之间的过道走过。 她们不断挥舞着魔杖,金黄色的光芒弥漫开来,伴随着微风拂过教徒们的面庞。 星沫平静地感受着弥漫在空中的星光,作为女神的信徒,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平静的氛围了。 小时候,她在孤儿院里长大,除了几个戴着高礼帽的大人时常来询问她关于船难的记忆以外,她几乎不和人交流。 那时候,星沫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庭院里,仰望星空。 在那片苍蓝色的夜空中,星星有时候是白色的,有时候是金色的,像是沉浮于黑色海洋间的一颗颗宝石。 躺在草坪上数星星,就像是把一颗颗宝石装进自己的百宝箱。 通常,星沫数着数着就直接睡着了,直到次日清晨才在晨曦的辉光中苏醒。 在那些独身一人的夜里,星光整夜照看她,护佑她长大。 那君羊 壹迩磷散 亻尔另弃泗玐段经历让星沫成为了女神的忠实信徒。 “......” 星沫正沉浸于往事中时,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大腿根。 她转头一看,发现奥萝菈正微微颤抖着,眯着眼睛。 “好多祈祷啊...好多信仰之力啊...好舒服...” 很显然,整个弥撒仪式中的信仰之力全部都被她给吸完了,她正爽得发抖呢。 “克制点...!”星沫小声说,“你别缠着...啊!” ...... 星海弥撒结束后,星沫和奥萝菈乖巧地在教堂的角落里扫地。 璃莉茨给她们丢了两身修女服后就走了,看起来似乎很忙的样子。 依稀记得之前她有说过...圣奥洛斯大教堂的主教目前不在...看来所有事情都落在她的身上了啊... 侍奉神明还真是很辛苦呢...虽然她当前侍奉的是奥萝菈这个邪神... 星沫如此想着,看了一眼正在摸鱼的奥萝菈,用食指一弹她的额头: “哎哟。” “......” 半小时后,打扫工作终于结束,修女们收拾好工具后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整个教堂里只剩下圣修女璃莉茨一人在祭坛上,还疑尔O衤[三二霖旗事疤君羊+在打扫着。 星沫登上祭坛,挥了挥手: “璃莉茨小姐,不休息吗?” “星笙小姐,”璃莉茨轻笑着点头,“打扫完这一遍我就会去休息的,今天的工作量很大,辛苦两位帮忙了。” “是...是应该的喔~”躲在星沫身后的奥萝菈探出头,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然后对璃莉茨说道: “对了,我的导师有开一封介绍信...说是要向您询问一些问题...”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这封信是路修斯导师帮她写好的,大概是询问『天使之泪』的事情。 璃莉茨接过信,浏览了一遍: “路修斯·菲利普斯是你的导师吗?孩子,我真为你感到开心,他是个有才能的贤士。” “哎嘿嘿...”星沫羞涩地揉了揉脑袋,“那个...老师问的是什么?” “他向我预约,想要亲眼看一看『天使之泪』,说是用于学术研究,并嘱咐我让你带回口信。” 璃莉茨说着,抬头看向穹顶,轻轻叹了口气: “只可惜,他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了?星沫一下子有些急: “怎么会...发生什么了?” 圣修女璃莉茨轻声叹息: “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教堂的大主教弗莱·桑莱特已经失踪了有一段时间了,他失踪的时候带走了『天使之泪』,我们至今也没有等到他归来。” 『天使之泪』刚好被一个失踪的主教带走了?星沫微微皱起眉头。 怎么感觉没有这么简单... 这时,躲在星沫身后的奥萝菈突然开口: “您对弗莱主教的去向有猜测吗?” “教廷的人来问过几次了,我给他们列举了所有的可能性,可他们至今都没有找到他。”圣修女平静地说。 这下星沫犯难了,如果唯一可以确认位置的『天使之泪』失踪了,那她就彻底没辙了。 “知道了,谢谢您,我会转告导师的。”星沫对着璃莉茨鞠躬。 “不用客气,孩子,早点回去休息吧。”圣修女慈祥地微笑。 “我和妹妹做个清泉洗礼就走。”星沫说道。 她下了祭坛,直接走到『星海泉』的跟前,注视着冒出轻风的泉水。 星沫把手伸进祭坛,捧起一点水,洗脸。 同时,她开启了『生命树』的视野,手背上的烙印微微发光。 下一秒,星沫愣住了。 因为整个泉水都是黑色的。 黑色,浓郁的黑,如墨一般的漆黑。 “什...” 星沫呆呆地看了看泉水,又看了看一旁的奥萝菈——小邪神在微笑。 “怎么可能...” 黑气的源头...居然是『星海泉』? 这是诅咒...死亡的诅咒... 那整个北城区的居民...? 糟了...我也洗礼过...该不会我已经被污染了吧... 星沫低下头,用视野检查自身,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体冒着健康的绿色光晕,并没有漆黑缠绕。 奇怪...我居然没有被污染? “你是咱的眷属,这种低级的污染怎么和『生命树』相比?” 奥萝菈在星沫的耳边低语。 “喝下去吧,喝下去,你就会看到真相的碎片...” 星沫沉默了,看着黑气缭绕的泉水,她一言不发。 “孩子,怎么了?”璃莉茨看着呆滞的星沫,从祭坛边探出头。 “没事,”星沫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在祈祷...” 她向女神祈祷,旋即俯下身,捧起一口水,饮尽。 刹那间,漆黑入侵了她的眼白,星沫的视野一下子变得漆黑。 可那漆黑中又被绿光撕开一道口子,从那道口子中,星沫看见了跪倒在『星海泉』前方的主教。 “主...主啊...这是亵渎...何等的亵渎...” “那些渎神者...不...他们永远不能...” 弗莱主教颤抖着喃喃着,喝下了泉水,身上弥漫出微弱的黑气。 他用手紧紧握着胸前的那枚吊坠——那是一颗水晶状的多面体,透明且澄澈。 『天使之泪』。 弗莱主教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向教堂的门口。 走出大门之前,星沫听见了他最后的喃喃低语: “『黑木头』...” ...... 第29章 : 4)北城之霾(Part.2) 七八点,弦月升空,漫天苍蓝。 乘坐马车,星沫和奥萝菈来到了位于北城边缘的港口区。 站在港口区的街道放眼望去,低矮的平房铺遍海岸,再远一些便是成群的大型工厂,瘦高的灰色烟囱林立。 月光下,烟囱的影子排在一起,形似监狱的铁门,似是要将港口区的房屋永世禁锢。 站在街道边,星沫四下张望着,此时正值工厂下班的时间点,成群的工人们在街道上行走着,眼中无光,失魂落魄。 时不时的,星沫听见随着热风一同飘来的低语: “女神护佑...女神护佑...” 听到工人们的低语,奥萝菈轻轻一笑,拉了拉星沫的裙摆: “咱说呀,你的女神呢?他们不需要拯救吗?” “女神说,一切苦难都是为了到达『大和谐』铺垫的砖瓦,”星沫的眼中有些犹豫,“到了那时候,所有人都会...” “都会什么?” “...被拯救?” 星沫的底气不太足,其实她一直都很难面对港口区破落的事实。 这是女神的国度,是『学城』,可那些人根本就不像人。 他们像是动物。 听到星沫的说法,奥萝菈灿烂地露出了微笑: “那可真是麻烦欸,咱现在就可以拯救他们喔~要不你去说服他们信仰咱?” 星沫叹了口气: “别忘了我们大晚上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我们要去找『黑木头』。” 在『星海泉』的幻象中,弗莱主教最后留下的信息便是『黑木头』。 身为『护铃人』,星沫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港口区的扛把子,一名血统纯正的马基雅维利人,在整个学城的阴暗面中都有着相当的话语权。 “那就快点走啦~”奥萝菈拉住星沫的手,“小圣女,『天使之泪』就在眼前欸,走啦走啦。” 两人在港口区的旧街道上行走着,从教堂出来时,星沫去裁缝店借了两件袍子,她们用兜帽遮盖面容,尽量不引人注目。 我居然都产生少女特有的防狼意识了...星沫在心中嘀咕。 很快,星沫带着奥萝菈钻进小巷,找到了『黑木酒吧』。 她刚要推门,就听见身旁传来清亮的女声: “学妹?” 星沫一激灵,转头一看,对上了一双暗红色的眸子。 是爱丽丝学姐。 糟了...给撞上了...星沫缩回要去开门的手,灿灿地笑了起来: “学...学姐...?晚上好呀,哈哈...” “你来这里做什么?”爱丽丝困惑地皱起眉头。 “就...饭后散步...然后正好钻进了这个小巷...正好看到了这个门...就感觉还蛮巧的...就想推一下...” 星沫一边解释,一边抬起头,装出很惊讶的样子: “哎呀,原来这里是酒吧喔?哦哦酒吧就算了,不适合我进...” 星沫拉着奥萝菈就要走,却被爱丽丝伸手拦住: “撒谎也要打草稿的,学妹,饭后散步能从学院散到港口区来?” 爱丽丝看着星沫那双翡翠般的眸子,把脸逼近了一些: “等一等...你该不会是...” 糟了...不会被学姐认出来吧... 星沫紧紧捏住奥萝菈的手,生怕她下一秒就暴起,对爱丽丝做些什么。 然而,爱丽丝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看了报纸后来这里探秘『蒸汽人』的?” “学妹,这一点也不有趣,『蒸汽人』可不只是个都市传说,它是真实存在的连环杀手,你一个新生,居然还带着你的妹妹来这种地方?” 怎么给你圆上了...星沫眨巴着眼睛,低下头,装作很沮丧: “对不起学姐...” “我听说你是三弦,有这种天赋在新生里确实了不起,能赢得入学后的第一场决斗也值得被夸赞,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无视危险,明白吗?” 爱丽丝插着腰,语重心长地教导着,星沫一时间有些恍惚。 爱丽丝学姐就是这样,她知道你闯祸了从来都不斥责你,而是有理有据地和你论述,然后一本正经地告诉你这样是不对的。 说完这些,她又拍拍你的肩膀,安慰你。 有时候,星沫感觉爱丽丝简直像是妈妈一样,有些哭笑不得。 学姐啊...你太温柔了...这样很容易被坏人骗的吧? 星沫苦笑: “抱歉学姐...我一时间糊涂了...做了不理智的事情...” 看着星沫低头认错的模样,爱丽丝的眸子也微微一恍,似乎想起了一个人。 她无奈地看着星沫,脸上的严肃转变成了一个轻笑: “不过,既然学姐在这里,带你体验一把探案也不是不行喔。” 星沫呆呆地抬起头,从爱丽丝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顽皮。 是啊...她不但会在你闯祸后和你权衡利弊,更会为你亲自示范怎样闯祸才安全。 爱丽丝·浦希特,是谨慎的同时也敢于飞檐走壁的那种小猫。 “没问题吗?”星沫喃喃。 “当然没问题,不过要按我说的做,有任何危险的话马上听命令。” 爱丽丝的目光扫过星沫和奥萝菈,眨了眨眼: “听懂了吗?” “听 懂 了!”星沫和奥萝菈异口同声。 你学姐人还怪好的嘞...星沫的脑海中传来奥萝菈的声音。 “那么,我们进去吧。”爱丽丝推开黑木酒吧的门,示意两人跟上。 星沫跟着爱丽丝的步伐进入酒吧,迎面而来的便是腐木和酒精交织的味道,这令她厌恶地捂住了鼻子。 酒鬼扎堆的地方真是令人讨厌。 话说...学姐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难道她也调查到了『黑木头』和弗莱主教失踪之间的联系? 很快就会知道了吧... 星沫默默地跟着爱丽丝,穿过酒鬼们不怀好意的视线之网,来到了吧台前。 吧台后方,眼眸墨绿的男人正擦着一个杯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又来找我做什么?爱丽丝·浦希特。”『黑木头』淡淡地说道。 爱丽丝双臂交叉,手肘压在吧台上: “弗莱·桑莱特主教在失踪之前来过你们这儿,对吧?” 果然啊...学姐调查出了这个结果...星沫不禁感叹她的雷厉风行。 然而,『黑木头』似乎不认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相之匕』会告诉我一切,劝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爱丽丝冷冷地说道。 “得了吧,小姐,你的小匕首固然厉害,可它最多只能追溯一个月内的事情,不是么?” 『黑木头』放下杯子,双手撑在吧台上,礼貌地微笑: “阴影是记忆流动的世界,那是一条河,旧的记忆必定会被新的记忆冲走,就连『窥视之巫女』也无法看穿。” 爱丽丝皱起英气的眉毛,很显然,『黑木头』说得没错。 但就在这时,星沫开口道: “但阴影冲不走『天使之泪』留下的记忆吧?那是圣物,至少能留个...一两年?” 此话一出,爱丽丝和『黑木头』都惊讶地看着星沫。 “你怎么知道他带着『天使之泪』?”两人异口同声。 星沫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后脑勺: “导师给我的课后作业,所以刚好知道相关讯息,哎嘿~” 第30章 : 4)北城之霾(Part.3) 听到星沫的解释,爱丽丝若有所思,而『黑木头』的眼中则是镀上了一层难以捉摸的光: “看来是瞒不过三位小姐了,没错,那个可怜虫确实来过我这里,寻求庇护。” “堂堂主教,为什么会来港口区寻求庇护?”爱丽丝皱眉。 “这就并非我所知晓的事情了,”『黑木头』微笑,“噢,给你们个免费的情报吧,就当敬你一杯,点破天机的漂亮小姐。” 他对着星沫眨了眨眼,星沫面无表情。 “什么情报?”爱丽丝说道。 “那个主教看起来像是着了魔,”『黑木头』低声说,“一直喃喃着‘救赎’什么的...” 听到“救赎”两个字,星沫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想起了那天的决斗,当诺博·桑莱特少爷失控时,他也是低吼着“救赎”。 救赎...向什么救赎?为什么救赎? 星沫看了一眼身旁的奥萝菈,小邪神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言,只是静静地聆听着。 注意到星沫的视线,奥萝菈抬起头,对着她微微一笑。 “所以说,弗莱主教向你申请庇护,你拒绝了,然后他走了,对吗?” “不然呢?那家伙把『天使之泪』挂在胸前,要是星海教廷找上门来,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应对。”『黑木头』摆了摆手。 “他去哪儿了?”爱丽丝追问。 “我怎么知道?”『黑木头』又拿起一个杯子擦了起来。 “别糊弄我,你怎么可能让一个主教从你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而不刮点油脂?”爱丽丝步步紧逼,“你派人跟踪他了,对吧?” 『黑木头』微微一笑,用玩味的目光看着爱丽丝: “作为浦希特家族的小姐,您对阴暗面的了解有些太过深刻,不免令人怜惜。” “少废话,”爱丽丝冷冷说道,“他去哪儿了?” “这个消息不免费,”『黑木头』低下头擦杯子,“你们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爱丽丝盯着『黑木头』看了一会儿,旋即轻唇微启: “你要多少钱?” “不用钱,小姐,那多无趣。” 『黑木头』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人,最后落在星沫的脸上: “我想要这位小姐...成为今夜的冠军。” ...... 穿过酒吧后台的地道,在黑暗中前行了五分钟后,星沫听见了涌动的人声。 帷幕掀开,火光笼罩的地下角斗场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排山倒海般的音浪扑面而来。 角斗场的中央,两名巫师正在决斗,狂风和暗影在竞技场中如浪涛般汹涌,不详的弦鸣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着。 “你们帝国人永远不会停下血腥的决斗,对吗?”爱丽丝冷冷地说道。 “噢?”『黑木头』微笑,“你看看台上有多少帝国人?” 星沫的目光扫过观众台,那上面的确有很多身穿黄袍的帝国人,但大部分是衣衫褴褛的工人。 他们一边欢呼,一边疯狂地摄入劣质酒精,表情激动,眼眸却无光。 这才是『黑木头』在港口区拥有话事权的本质——他是地下角斗场的开办者,自然掌握了整个北城的信息网络。 至于为什么学城官方没有干涉,是因为每个入场决斗者都需要“自愿”签署生死协议,在学城,决斗一直都是合法的。 况且,当一个木桶里装了太多水时,你便不好去拆它的板子了。 “今夜的黑马太多了,如果有人拿到冠军,我得少掉几瓶陈年好酒呢。” 『黑木头』对着星沫摆了摆手: “你要做的很简单,在今晚的第七场战斗中打败那个即将获得冠军的家伙,代替他,帮我省点开销。” “只要我赢了,你就告诉我们情报?”星沫淡淡开口。 “『黑木头』从不违约。”男人礼貌地微笑。 “那我同意了。” 星沫刚说完,爱丽丝学姐就将她往身后一护: “还是让我来吧,学妹,你不过是刚入学的新生,实战经验不足。” “不,我就想看这位小姐战斗,”『黑木头』摇了摇头,“况且,『护铃人』参加这种地下决斗,不怕遭人非议?” “我不在乎。”爱丽丝冷冷开口。 星沫赶忙戳了戳爱丽丝的腰,凑上去开口: “学姐,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你确定吗?”爱丽丝皱起眉头,“学妹,你要不再看看眼前的战斗?” 欸?怎么了吗? 星沫将视线望向角斗场,当她看清场地内的情形时,嘴角微微一抽。 我...我的天... 此时,在场地中战斗的是一名两米高的壮汉和一名一米四出头的小萝莉,身高差可谓是极端明显。 壮汉的手上装着两个布满铁锈的拳套,每当他挥出拳头时,一道宛若实体的狂风便会顺势而出,狂吼着打向场地的另一头。 星沫仔细一看,发现那个拳套的周围装着一拳铁铃——每当壮汉挥拳,那些铃铛响起,便会无序地激活周围空气中的『风』弦。 换言之,他的每一次出拳都是一次三弦级的魔法。 这样的下场是,乱流的风刃根本无法控制,在场地内四下飞散,就连壮汉的身上都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可他似乎早已麻木,任由鲜血横流,也要将对面的少女撕碎。 那名少女就很普通了:一身墨绿色的袍子,灰色的短发在风中乱飞,手上紧紧攥着小小的匕首。 她游刃有余地闪避着壮汉刮出的风刃,身躯像是自由的精灵一般轻盈,时不时地就抓住机会握着匕首前冲。 那匕首的刀刃上点缀着黑光,每当她划动,便撕出一道黑色的轨迹。 星沫仔细一辨认,眼眸微微一缩—— ——那是一件『圣物』。 在学城,『圣物』通常意味着“能够凭借本身存在来撬动弦之力”的器物,极其稀少。 根据『星海教廷』的分级,『圣物』按照其能够释放出的威力与弦魔法的对比来分级,同样分为一到十三。 看着小萝莉挥动匕首时产生的漆黑之力,星沫估算那是一件至少四弦级的『圣物』。 好家伙...场地上的两个人...一个拿着非法改造的弦武器,一个拿着『圣物』... 这是角斗场?这是怪物表演秀还差不多。 “不论你和谁战斗,都只会落在下风,”爱丽丝小声说道,“如何,即便如此,还要挑战?” PS:此处为“第一届小萝打滚大赛(内测版)”举行地,在本楼吐槽凑满50个打滚的话今天中午我就起来加更(谁想出这么阴间的活儿的) 第31章 : 4)北城之霾(Part.4)-加更- 星沫抬起头,看见了爱丽丝学姐那双暗红色的眸子。 那并非“命令”或者说“我这是为了你好”的态度,而是表达着一种“询问和商量”的意味。 她认为,自己已经把危险说清楚了,接下来如何选择,就取决于星沫的个人意志了。 呵...保护欲极强却在关键选择上从不过度保护,爱丽丝学姐永远都是这样。 星沫微笑,旋即点头: “让我来吧,爱丽丝学姐,其实我之前也学过一些小小的决斗技巧的。” 见星沫心意已决,爱丽丝便点了点头: “那么,我会帮你看着,如果你有任何危险——”爱丽丝转头看向『黑木头』,“我就会下场帮你。” “随你便咯,『护铃人』小姐。”『黑木头』无奈地摆了摆手。 这时,星沫脑海中传来奥萝菈的声音: “咱压一杯甜冰茶,你赢。” 星沫嘴角微微一撇,按住自己的印记,在脑海中回复道: “小祖宗,玩起来了?” “咱觉得挺有趣的啊,就和斗蛐蛐似的,你就是咱的小蛐蛐。” “那如果蛐蛐赢了,主人是不是得给点奖励?”星沫突然想到了什么。 “奖励?唔姆...你想要什么奖励?哦对了...这样吧!如果你赢了,今晚咱就不吸你了。” 不吸我就算是奖励?好家伙,这就像是市场搞促销之前先提价再降价,然后制造出一种“我们给了你很多优惠噢”的假象,骗人掏钱包啊! 你这家伙当什么邪神,偷什么教堂,去和那些白塔区的商人们一起开工厂得了。 星沫如此腹诽着,在心中回复道: “这可不行,敢不敢玩点大的?” “玩大的?”奥萝菈似乎起了兴趣,“玩多大?” “如果我赢了,你让我吸一晚上。” 星沫一字一顿的说完,发现奥萝菈陷入了沉默。 不会给她整生气了吧...星沫如此想。 然而,奥萝菈很快就给出了回应: “好。” 什么?这家伙居然同意了? 星沫正诧异时,观众们发出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她望向角斗场,发现那只小萝莉精准地将匕首扎进了壮汉的脖子,然后猛地一拔。 鲜血喷洒,溅射在她灰色的短发上,可她依旧面无表情。 好...好血腥啊...星沫吞了口唾沫,转头一看,发现奥萝菈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出结果了出结果了!『赐灵者』艾丽娅完成了今天晚上的六连胜!只需要再一次的连胜,她就将成为今夜的冠军,恢复自由之身!” “她要面对的最后一个敌人是谁呢!是杂鱼!还是新的黑马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伴随着激昂的解说声,『黑木头』拍了拍手: “该你上了,小姐,对了,该怎么称呼?” “星笙。”星沫喃喃道。 她对着爱丽丝学姐和奥萝菈微微点了点头——后者还装作好妹妹的模样挤出几滴眼泪哭着抱住了她。 然后,她便下到角斗场,踏上了黄土。 “让我们开始今晚的最后一场战斗吧!现在!进入角斗场的是...” 解说突然尬住了,显然,星沫的入场是临时变动,没有在他的花名册上。 不过,身经百战的解说很快就想到了说辞: “...是『暗之巫女』!” 星沫差点吐血,这是什么鬼称号啊,就因为穿了一身黑色的袍子,就是黑暗系的了? “『暗之巫女』对战『赐灵者』!这场战斗将会花落谁家呢!谁会成为今晚的冠军呢!” 观众们爆发出了大喊声,显然,他们情绪高涨。 星沫望向对面的『赐灵者』,此时,一米四出头的小家伙正气喘吁吁。 她的脸颊上染着上一名挑战者的鲜血,可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正闪烁着强烈的杀意。 话说回来,这种赛制一点都不公平...因为 没记错的话,那家伙叫艾丽娅吧。 看着艾丽娅那副疲惫的模样,星沫不禁吐槽这赛制还真不公平,根本不看选手的战绩,只看谁赢下了第七场比赛。 不过,这似乎也是一种看点啊...看疲惫的旧王被杂鱼斩于马下狠狠羞辱... “艾丽娅,”星沫从袍子下举起法杖,“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她不想杀人,打算点到为止。 然而,艾丽娅却一脸淡漠地回应道: “你已经死了。” 下一秒,星沫感到自己的身后爆出一阵威压。 她一转头,只见自己的影子被撕开,一点匕首的寒光袭来—— “嗡——” 星沫立刻奏弦,卷着烈火的风团喷出,将她朝后吹出一段距离。 锋利的黑光撕开了星沫方才站立着的位置,只差一秒,她就要被割喉。 这家伙...好强!星沫皱起眉头,纤细的手指转了转魔杖,开始演奏。 她如优雅的指挥家般在空中点着魔杖,弦音荡起,三道烈火的波纹合在一起,化作纯粹的白炽。 星沫将那团白炽抓在手中,用力一捏,身躯上顿时爆发出烈火的光纹—— ——三弦魔法,『光之眸』。 将火弦之力注入身躯,全面提升肉体的属性,并且获得火弦亲和的状态。 星沫再度睁开眼时,翠绿色的眼眸中散发着璀璨的金光,宛若地心深处的熔岩,宛若白塔之上的烈阳。 炙热的目光并没有阻挡艾丽娅,少女俯身冲刺,手上的匕首快速旋转着,在她的周围制造出一片暗影弥漫的黑雾。 星沫不慌不忙地握着魔杖,然后打了个响指—— “轰——” 二弦魔法『星炎』爆出,由于星沫正处于火弦亲和的状态,飞溅的星火如流星般构成弹幕,密密麻麻地飞出。 艾丽娅刹住脚步,用袍子遮住自己,旋即被烈火吞没—— “轰——” 等到烈焰消散时,场地上已经没有了她的影子。 星沫毫不慌张,虽说为了不让自己暴露而只能使用三弦及以下的魔法,但她作为『护铃人』的战斗经验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在角斗场上闲庭信步,熔金般的眸子四下扫荡着。 很快,她就窥探到了阴影中的一点不和谐—— “呼——” 星沫一挥魔杖,点点星火在阴影上方的空间中涌出,将阴影撕裂。 艾丽娅的身影从阴影中淡出,她如离弦之箭般飞向星沫,手上的匕首燃烧着黑火—— “呼——” 星沫侧头躲过第一刀,奏弦,『光之刃』凝聚在了她的左手上。 在艾丽娅挥出第二刀的同时,星沫挥动金光构成的匕首,迎了上去—— “铛——” 刀刃相撞之时,璀璨的阳光吞没了艾丽娅匕首上的暗影。 炙热高温顺着匕首传递,少女的手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 “啊...!” 艾丽娅惊叫一声,匕首脱手而出,炙热的狂风将她掀翻在地 下一秒,一根魔杖点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输了,投降吧。” 艾丽娅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翡翠般的绿眸——星沫正淡淡地看着她,像是看着一只落水的小狗。 ...... 第32章 : 4)北城之霾(Part.5) 决定冠军的战斗,在开战后不到一分钟结束了。 看着几乎是压倒性的战斗,整个角斗场的观众席都愣住了。 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她赢了!她赢了!『暗之巫女』击败了『赐灵者』!压倒性的胜利!” “她是今夜的冠军!当之无愧的冠军!” 解说几乎要把声音喊哑了,最初,当他看见入场的挑战者是一名手持魔杖的正统巫师时,他是感到不屑的。 毕竟,这是地下角斗场,几乎所有人都会拿出自己最肮脏的手段。 普普通通的一根小魔杖就像是进入狼群的羊,天真可爱,彷佛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谁知,这是一匹走进羊群的狼! 『暗之巫女』从头到尾都只使用了三弦及以下的魔法,却用这称不上出色的天赋打出了无懈可击的连招! 就连今夜拿下六连胜的『赐灵者』也不是她的对手! “......” 观众台上,『黑木头』满意地点着头,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在他的身旁,爱丽丝暗红色的眼眸沉沉的。 星笙不过是一名新生,可她对弦魔法的控制力,对战斗的理解,都不像是新生。 的确,她使用的都是三弦及以下的魔法,可她那泰然自若的模样... 爱丽丝看了看一旁的白发小姑娘,她是星笙的妹妹星雨,据说是个白化病患者。 这小家伙正眼泪汪汪地看着下面的竞技场,看到姐姐赢了,她正欣喜地微笑着。 一边哭一边笑欸...情绪真丰富... 爱丽丝将视线转回竞技场上,这时,星雨开口了: “学姐,咱的姐姐厉害吗?” 爱丽丝惊讶地转头,发现星雨正面带笑容地看着自己。 “很厉害...”爱丽丝犹豫了一下,“她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我指的是战斗技巧。” 星雨的眸光黯淡了刹那,旋即小声说道: “咱和姐姐是法卢的难民...爸爸妈妈和国王陛下一起上断头台的时候我们逃了出来...在境内徒步跋涉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一路上,姐姐为了保护咱不断苦修...不断战斗...所以才那么厉害的...” 原来是这样啊...爱丽丝不禁有些同情,于是微笑着揉了揉星雨的脑袋: 柳拔鸠wu拔灵⒋ 龄 午Qun “你姐姐真的很了不起,她很像...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说完,她便转头望向角斗场。 在她转头的刹那,奥萝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真是一出好戏呢~小圣女~ “......” 角斗场上,星沫用杖尖抵着『赐灵者』的喉咙,看着灰毛少女眼眸中的惊愕。 那一抹惊愕很快就散去,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倦。 “我...我输了...” 没等星沫做什么,艾丽娅就瘫倒在地上,身躯微微抽搐着。 星沫一惊,立刻蹲下身: “你没事吧?你...”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般开启灵视,当她的视线落在艾丽娅的身上时,她愣住了—— ——艾丽娅的身上布满了黑气。 是『诅咒』,她的身上有诅咒! “......” 角斗场观众的欢呼声中,星沫抱起艾丽娅,望向一旁的高台。 她没有看『黑木头』,没有看爱丽丝学姐,而是直接与奥萝菈对视。 ...... 酒吧后台的办公室里,『黑木头』从书架上取出一摞羊皮纸。 他从中抽出一张,拍在桌子上: “拿去看吧,关于那个可怜虫的去向。” 爱丽丝拿起羊皮纸,挥动魔杖,纸面上顿时浮现出一幕幕黑白画面。 那些画面像是剪下来的报纸拼在一起,构成了一系列生动的连环画。 首先,弗莱·桑莱特离开了教堂,穿过广场。 他找了一家裁缝店,把自己身上的教袍褪去,换成了一身得体的礼服,又在外面披了一件宽松的袍子。 然后,他上了马车,前去南城区。 到此为止,信息中断。 “只有这些?”爱丽丝抬起头,冷冷地问道。 “那家伙是个五弦级的『圣者』,你以为很好追踪?”『黑木头』似乎有些好笑。 在『学城』的官方分级中,五弦开始的奏弦者被称为是『圣者』,七弦开始的奏弦者被称为是『半神』,十弦往上便是那些侍奉女神本尊的『大天使』。 所有教堂的主教都至少是『圣者』,他们皆为实力强大的奏弦者。 “无所谓了,在那个时间点需要一身礼服出席的活动不多,这些信息足够了。”爱丽丝冷冷地说道。 她转身,发现自己的两个学妹正蹲在墙角,给那个叫做艾丽娅的小萝莉喂水。 那家伙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你们想要把她当成战利品带走的话,就带走吧,”『黑木头』无所谓地说道,“她是个孤儿,在角斗场里为我赚了不少钱了,也到头了。” “你是个恶魔。”星沫头也不回。 『黑木头』无可厚非地耸了耸肩。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奥萝菈将一只手放在艾丽娅的胸口,点点绿光流入她的身躯,为她驱散着黑气。 艾丽娅的眉头紧闭,但睫毛一直颤抖着,似乎在做梦。 “安心喔,”奥萝菈轻声喃喃,“别再向女神祈祷了,祂不会拯救你。” “我们走吧。”星沫站起身,瞥了一眼『黑木头』,“带她一起走。” “我可以帮你们安置她,”爱丽丝主动说,“都这个点了,你们还方便回宿舍吗?不方便可以来我家。” 星沫犹豫了一下,然后微微错开目光: “没关系的,我和妹妹住旅馆就好,艾丽娅的话我也会照顾她,明天早上带她去收容所。” “今天晚上学姐带我见识了很多,不能再麻烦学姐了...” 星沫害怕,害怕自己和爱丽丝待久了就会忍不住把一切都告诉她,可这种事情只会害了她。 她不想让自己最好的姐姐陷入这样的危险中来。 正这么想着时,一只手落在了星沫的头上,轻轻揉了起来。 星沫如小动物般激灵一抬头,对上了爱丽丝那双温柔的眸子: “辛苦你了,学妹,今晚的你是最棒的。” 星沫呆呆地看着学姐的微笑,嘴角微微弯起: “嗯。” ...... 回到港口区的街道上时已经夜晚十一点了,苍蓝色的弦月将港口区的平房铺上一层蓝调,冷冷的。 两辆印着蒲公英图腾的马车正停在街道上——那是浦希特家族的徽标,是爱丽丝调过来的。 贵族小姐特有的代步手段。 “那么,之后再见了。” 爱丽丝拍了拍车门,透过车窗朝着星沫微笑: “要去哪儿和车夫说就行,不用担心费用。” “好,谢谢学姐。” 马车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行驶了起来,星沫从车床向外看去,看见爱丽丝正在朝着自己挥手。 她看了看自己手上鼓鼓囊囊的信封——里面不但装了爱丽丝给的开房钱,还有一封开给收容所的介绍信,用于安置艾丽娅。 可怜的小萝莉睡得死死的,没了角斗场上的那种凌厉后,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姑娘,蜷缩在马车座位上。 “你给她解咒了吗?”星沫闻奥萝菈。 “你要求的嘛~咱肯定不介意帮你小忙咯,”奥萝菈轻笑,“小圣女,你好喜欢多管闲事呀~” “她不该遭到这样的命运。”面对奥萝菈的嘲讽,星沫很倔强。 “谁又应该遭到这样的命运呢?所以说呀,你家女神似乎并没有在好好地保佑他们,对吗?” 说这话时,奥萝菈望着车窗外的港口区,看着那一座座在海岸线升起的巨大烟囱。 星沫无言以对。 短暂的沉默后,奥萝菈收回目光,看向星沫: “话说回来,今晚你打算去哪儿住呀?要拿着学姐给你的钱和咱开房吗?” “当然不是,”星沫叹了口气,“我准备好了据点。” 她伸出手指,甩了甩上面的一串钥匙——那是米莉安家的钥匙。 ...... 第33章 : 4)北城之霾(Part.6) 用钥匙解锁房门后,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香气。 星沫打开灯,小小的公寓呈现在眼前,一切陈设都整整齐齐,彷佛主人才刚刚离开没多久。 她将艾丽娅安置在沙发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召来信使,写信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导师。 整个过程中,星沫一言不发。 回到米莉安的小公寓,她感觉就连呼吸都那么的沉重。 “......” 奥萝菈淡淡地看着星沫的背影,那背影,像极了一个人在巷子里游荡的小猫。 她左看看,右看看,看见了书桌上的一个相框。 奥萝菈拿起相框,用手擦去上面的灰尘,看清了相框内的照片:一个小男孩被两个姑娘按在椅子上扎辫子。 小男孩显然是星沫,满脸无奈;一旁高挑一些、正哈哈大笑的女孩是爱丽丝;而另外一位金发少女则是捂着嘴巴,忍俊不禁。 “这个金发姑娘是谁?”奥萝菈转头问一旁的星沫。 “米莉安,我导师的女儿,我的同学。”星沫回答道。 星沫拉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然后缩了回来,拉紧窗帘。 “这是她的小公寓喔?”奥萝菈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是个细心的姑娘呢。” 星沫不作答。 “她不在了,对吧?”奥萝菈轻声说。 “我不想谈论关于她的事情。”星沫的声音冷冷的。 可她刚说完,就感到一对胳膊搂住了她的脖子。 “咱能感觉到你的愤怒,你的愤怒比星火都要滚烫,可你只是忍着。” 奥萝菈扒在星沫的后背,双眸下垂,声音低低的: “你压抑了这么久,是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办法复仇吗?因为无力吗?” “我不想谈论关于她的事情。”星沫第二次说道。 “可你不该裙镏ling貳洱三罒VIII虾 咝这样呀,咱觉得,如果有人夺走了你最好的朋友,你应该把他摧毁才对,就用你的火呀,你的火那么滚烫,谁也拦不住你才对。” 奥萝菈轻笑着,她此时倒真的像是一位邪神,在信徒的耳畔低语着怂恿之言。 可不知为何,星沫竟愣住了。 她的眼眸在刹那间变得呆滞,恢复清明的那一刻,她轻声叹息: “可我根本不知道...该向谁复仇。” 似乎有什么被禁锢了很久的东西一下子涌了出来,如涌动的火山: “路修斯导师一直都是『蒸汽革命』的最大功臣,他名声在外,每天苦于钻研,几乎是把自己一头埋进了工作中。” “作为他的女儿,米莉安很懂事,不但在学院中出类拔萃,更是在课后成了导师的助手,和他一起研究炼金蒸汽机。” “她不但在弦魔法上是天才,在机械学上也是天才,不过几年,她就能够和导师一起做试验,一起研究课题,彷佛她就是为此而生的。” “米莉安是真正的天才,如果她活着,一定前途无量。” “可是那天晚上,她死了。” “自从『蒸汽革命』改变了学城格局之后,各大领域都有新晋的利益既得者,也有很多因此倾家荡产的旧贵族。” “那些倾家荡产的人之中,有人开始了复仇。” “他们把矛头对准了导师,煽风点火,给他安上罪名,甚至有人发出了死亡威胁。” “为了保护好米莉安和自己,导师可谓是费尽心思,他不断地搬家,像是现在的这个公寓就是米莉安和他曾经住过的一个据点。” “可即便这样,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天晚上,导师工作室内的炼金蒸汽机发出了奇怪的警报——那是一台原型机,里面没有注入原料,没有完成组装,原本是不可能出现警报的。” “可等到『护铃人』赶到现场时,警报已经结束了。” “整个现场都弥漫着高浓度的炼金蒸汽,如果未经防护接触,普通人将在几秒钟内衰竭至死。” “只要那些蒸汽泄漏,半个北城区的居民都会瞬间死亡。” “但那些蒸汽并没有弥漫开来,而是被封印在了一个『星流视界』里。” “等我到达现场时,我看见了施法人——米莉安就跪在工作室的中央,抱着自己的魔杖,低着头,一动不动。” “直到死后,她身上的灵性也一直维持着与弦的共鸣,维持着那个结界。” “她原本可以逃走的,但她留在了那里,保护了北城区。” “导师疯了,他的狂怒让金色的星光冲上夜空,连苍蓝之月都失去了色彩。” “可我们至今也没有找到凶手,是谁潜入了工作室?谁完成了那台原型机的组装?” “......” 星沫坐在椅子上,黑色的发丝如瀑布般遮住了她的侧颜。 她的身躯微微颤抖着,直到今天,那个夜晚的痛苦也令她无法忘怀。 一只小手拨开了黑色的瀑布,星沫转头,看见了奥萝菈的微笑。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脸蛋被亲了一下。 “欸...?” 星沫捂着被奥萝菈亲了一下的脸颊,一时间呆呆的。 奥萝菈歪了歪脑袋,微微一笑: “在你们人类的行为里,亲吻似乎能够安慰人,所以咱也试试看。” 没等星沫回应,奥萝菈便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天空中的苍蓝之月: “别担心,如果是咱家小圣女的敌人,那就也是咱的敌人。” “咱可不像你家女神,如果咱的信徒被欺负了,咱真会出手的喔。” 奥萝菈转过头,对着星沫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可那双血眸里的光却像是刀子,似乎要将万物洞穿。 ...... 将一切料理完毕后,星沫将盥洗室里的浴缸放满水,褪去衣衫,然后沉了进去。 她眯着眼睛,泡在浴缸里,叹出一口气。 真是不简单的一天...累死了累死了... 星沫吐出一口气,先前回忆米莉安的事情时候险些将她撕裂开来,现在倒是好多了。 可是好像进展不多啊...『天使之泪』的线索已经丢了,也不知道学姐能不能查出来。 好在如果学姐查出来了肯定会告诉路修斯导师,这么一来,也等于告诉了我... 那就先不管了,明天礼拜天还能休息一天,后天回去上课。 星沫于是闭上眼睛,沉浸式体验起了浴缸的安抚效果。 就在这时,星沫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身上。 她一睁眼,看见了奥萝菈那一跳一跳的爱心瞳孔。 “啊!” 第34章 : 4)北城之霾(Part.7) “啊什么?干嘛干嘛?” 奥萝菈不知何时已经潜入进来,扑进了浴缸里,压在星沫身上。 香香软软的。 “你...你要洗我让你先洗,你别和我挤...”星沫急急忙忙地想要挣脱。 “好啦~别慌嘛,咱是来做例行检查的。”奥萝菈安抚星沫...真的在抚... “检...检查...?” 星沫磕磕巴巴地说着,下一秒,她感到自己的手背上一阵微微的刺痛。 『生命树』的印记散发着绿光的从水下传来,随着浴缸水面的荡漾而不断涌动。 “检查你有没有说谎呀~”奥萝菈微笑,“忘了吗?小圣女?你的灵魂和身体都是我的噢~所以说...你是不会对我说谎的...” 这时,星沫的身体微微一僵,显然被奥萝菈接管了。 但就如同初见列车上时那般,她的灵魂并没有被控制。 看奥萝菈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而是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那么,第一个问题,小圣女,你有没有在背地里这任何不利于我的事情?” “没有。”星沫面无表情地捧读。 奥萝菈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惊讶: “欸?这么乖?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 白毛萝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嘴唇,然后说道: “第二个问题,『天使之泪』的真正用途,真的是用来帮我获得进入白塔的资格的吗?” “是的。”星沫依旧面无表情。 已经学会撒谎时波澜不惊了呢...还真得多亏了这只小邪神...她在心中叫苦... 奥萝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第三个问题,爱丽丝学姐和米莉安,你是不是喜欢她们!我问的是那种想要结婚的喜欢!” 说这话时奥萝菈气鼓鼓的,一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 星辉忍住要叹气的冲动,说道: “并不是,爱丽丝学姐对我来说是很好的姐姐,米莉安对我来说是很好的知心朋友。” 这话倒真的没有说谎的意味在里面,星沫活了十八年了,压根没谈过恋爱啊! 但凡谈过恋爱,也不会被白毛萝莉压在浴缸里红温啊! “噗...居然还真的没有恋爱的想法,好清纯的小杂鱼喔~” 奥萝菈捂着嘴巴一笑,旋即解除了对『生命树』烙印的干涉。 星沫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旋即皱起眉头,反击: “你才杂鱼。” “欸~那你怎么被杂鱼压在浴缸里啦?”奥萝菈把脸凑近星沫。 星沫深吸一口气,强行摆出镇定姿态: “别忘了在角斗场里的赌约!今天晚上,你要让我吸一晚上!” 果不其然,当星沫抛出必杀技时,奥萝菈呆了一下。 然后,这白毛小萝莉竟微微侧过头,脸颊染着红晕: “吸...怎么吸...?吸哪里...” 啊? 星沫目瞪口呆,旋即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不...不是那种吸啊!你在想什么!别乱想!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意...” “噗嗤...”奥萝菈轻轻一笑,转过头,用双眸中的爱心跳动着,“杂~鱼~” 没等星沫说话,奥萝菈便抱住她,脸颊和她贴在一起: “说好了的事情就不会反悔的喔,那就让你看看吧...” 绿色的光芒涌入星沫的身躯,她听见奥萝菈在轻声呻吟,小小的身体颤抖着。 然后,那些绿光在她的眸子里构建成画面。 花海,一望无际的花海。 花海的中央,巨大的『生命树』拔地而起,散发着绿色的荧光。 在那棵树最高的枝头上,玉躯被花草点缀的小姑娘无忧无虑地跷着脚脚。 她眯着眼睛,哼着歌,微风拂过时纯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飘动,卷起片片纯白色的花瓣。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开心快乐,但不知为何,当星沫看见她时,心中却涌出无穷无尽的忧伤。 她花了几秒才弄明白那股忧伤是什么——那是孤独,宛若浪涛般的孤独。 “呼——” 星沫睁开眼睛,发现奥萝菈趴在她的胸口,已经睡着了。 小家伙纯白色的长发湿漉漉的,浸水的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乱乱的。 她的睡颜看起来很安心,像是猫咪趴在自己最爱的毛线球上,毫无顾忌。 “......” 星沫无言地抚摸着奥萝菈的脑袋,一时间五味杂陈。 “你来这个世界...究竟是要做什么呢?”她低声喃喃。 ...... 艾丽娅在黑暗中前行。 周围很冷,很黑,让她近乎无法呼吸。 她已经在这种令人窒息的黑暗中行走了很久了,从孤儿院到牢笼,再到黑暗的地下角斗场。 她的称号是『赐灵者』,意味着她能赐予刀刃灵魂,在她手上即便是最普通的匕首也能贯穿铁甲。 可她不知道那有什么意义,她所做的一切便是将眼前的生命终结,一个接着一个。 直到她对上了那双翡翠般的绿眸。 “......” 一道绿光突然在黑暗中亮起,艾丽娅抬起头,灰色的眸子微微颤抖着。 巨大的生命树遮蔽着天空,为她挡住了迎面袭来的风暴。 少女,巨树,狂风呼啸的黑夜。 弥漫于身躯之上的暗影似乎逐渐散开了,像是溺水的人被抓住般,艾丽娅感觉自己在快速上浮。 她不断上浮...上浮...直到—— “她醒了欸...” 艾丽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 沙发旁边蹲着两人,艾丽娅认出了其中一人——是在角斗场中将她击败的那个家伙。 “你先别激动啊,是我把你从角斗场里救出来的喔,”星沫举起双手,“我们没有伤害你的意图。” “对的对的。”奥萝菈在一旁附和。 两人起了一个大早,奥萝菈为艾丽娅进行了最后的『诅咒』驱散,象征着生命的绿光涌入她的身躯。 星沫还是很谨慎的,艾丽娅毕竟还是角斗场的战士,谁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应激反应。 她看着艾丽娅呆呆地起身,揉眼睛,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生命树』...”艾丽娅低声喃喃。 “嗯?”星沫凑近了一些,“你说什么?什么树?” 下一秒,艾丽娅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如离弦之箭。 星沫下意识地后退,却只见艾丽娅在空中一个后空翻,双膝跪地,星跪拜礼: “您是侍奉『生命树』大人的圣女吧!请...请接受我的感谢!” 第35章 : 4)北城之霾(Part.8) 艾丽娅在沙发上跪拜,身体微微颤抖。 看着艾丽娅这副虔诚的模样,星沫和奥萝菈对视,目光间进行了剧烈的交谈: 星沫:你干了什么? 奥萝菈:救了她呗。 星沫:那咋办?她好像知道你是『生命树』了。 奥萝菈:她知道吗?她不知道欸,她以为你是侍奉『生命树』的圣女呢。 星沫:那我怎么办啊? 奥萝菈:传教啊。 “......” 结束目光交谈后,星沫看向艾丽娅,吞了口唾沫。 这姑娘似乎因为从『诅咒』中脱离而对『生命树』产生了信仰... 这下好了,可没办法把她送去收容所了,到时候四处去宣传『生命树』,奥萝菈的力量怕是要嘎嘎涨... 怎么办呢...这下怎么办呢... 星沫思考着,突然灵光一闪。 她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神圣且庄严的模样。 “艾丽娅,吾乃侍奉『生命树』之圣女,现在要求你保守秘密,永不对外人提起『生命树』的存在!” 艾丽娅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此时窗外的曙光铺亮了星沫半边侧脸,翡翠般的眸子似乎在散发着神圣的光。 她的眸子是绿色的...和『生命树』一样神圣的绿... 这一刻,艾丽娅似乎有些呆滞。 而星沫则是努力维持着自己庄严的形态,尽力不败露。 谢邀,虔诚形态参考原型:诺博·桑莱特大少爷。 过了一会儿后,艾丽娅轻声开口: “...我...我愿意遵从神旨...可是如果『生命树』能拯救我,就不能拯救更多的人吗?” “『生踆弍林扒武 球酒 氵熘久命树』大人很忙的。”星沫回绝。 艾丽娅似乎一下子泄了气: “...港口区有很多小孩子和我一样,没有人照顾,没有饭吃,到最后要么进了工厂,要么进了角斗场...” “...我想救他们...” 灰毛萝莉抬起头,星沫惊讶地发现她的眼眸中闪着泪花: “我想...想要救他们...!可以帮我祈求『生命树』大人吗...!” 这下星沫犯了难,姑娘啊姑娘,你要是知道你新信仰的神明就是我身旁这个一脸坏笑的白毛萝莉,你会不会绝望啊? 能不能不要什么都信啊!什么都信对你没好处! 话说回来,奥萝菈到底让她看了什么,这家伙的信仰一下子居然这么强烈了... 星沫正犯难时,一旁的奥萝菈突然开口道: “...少女啊,我们的神明没有办法同时注视每个人,因为祂的力量尚且不足...” “...如果你愿意侍奉祂,侍奉伟大的『生命树』,加强祂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力,那所有人都会得到拯救...” 奥萝菈的声音空灵且缥缈,让艾丽娅一下子愣了神。 她抿着嘴唇,低下头,却很快就再度抬起: “我愿意。” “不用考虑一下吗?星海教会的势力很大,你这等于是通敌。”星沫一下子有些慌乱。 “不,不用考虑。” 艾丽娅深吸一口气,灰眸变得冷彻: “在港口区长大的孩子们,早就不信女神了。” ...... 星沫做了早餐,喂饱了艾丽娅和奥萝菈,然后听灰毛小萝莉讲了她的故事。 她是个孤儿,从小就在港口区行窃为生,因为身手了得,很快就有了一席之地。 但她最终还是被捕了。 港口区的监狱里,她染上了一种黑气病,这时,『黑木头』找到了她,给她开了一份契约。 离开监狱,成为『黑木头』的角斗士,打满了战绩,就能离开。 艾丽娅在角斗场里打得风生水起,她甚至在对决中为自己赢得了一把『圣物』,从此无人超越。 可她的身体也在不断恶化,漆黑的力量开始侵蚀她,她逐渐力不从心。 昨天晚上的战斗原本是她的最后一战,她拼了命地死斗,将对手的话喉咙撕开。 可实际上,艾丽娅知道自己已经命不久矣了。 黑气将她的内脏挤压,她的每次吐息都像是在吐出烈火,她清楚自己活不过那天晚上。 可越是知道自己要死,她就越是疯狂地战斗。 她最后的愿望是,至少死在牢笼外。 可就算她走出了角斗场这个牢笼,外面又是名为港口区的牢笼,而等她走出港口区后,还有名为北城的牢笼。 这世界就是个不断嵌套的牢笼,是环环相扣的锁链,谁也没法逃脱。 直到,艾丽娅见到了黑暗中的『生命树』。 “......” 听完艾丽娅讲述自己的故事,星沫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奥萝菈,那家伙正在以戏谑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在说: 女神的国土上,这种事情似乎不少哦? 星沫没打算争辩,她深吸一口气,对艾丽娅询问道: “你还记得自己是在什么地方染上那种黑气病的吗?” 很显然,那个黑气病等同于『诅咒』,是『蒸汽人』事件中频频出现的。 而『蒸汽人』当前大概率正在追杀弗莱·桑莱特主教,所以这或许是个很重要的线索。 艾丽娅沉默了一下,旋即轻声开口: “在我进监狱的时候,有人给我灌了一种药物,说是能让我老老实实...” “自从灌入那种药物之后,我就染上了黑气病。” 星沫瞳孔一缩,赶快追问: “你记得那个人的外貌特征吗?” 艾丽娅低下头,面容痛苦,似乎在思考很不好的回忆。 过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 “我记得...他穿着黄色的袍子...” ...... “爱丽丝,我找到了。” 『圣灵教堂』的祷告室内,薇薇安将一张照片拍在桌子上,得意洋洋地叉腰。 爱丽丝拿起那张照片,拍摄地点位于南城区,上面印着一身黄袍的男人与身穿黑袍的弗莱·桑莱特主教交谈。 “真快啊...”爱丽丝喃喃道,“昨晚给你信息,今天早上就找到了...” “欸嘿嘿,我熬了个通宵,把十多个人从梦中揪了起来,几乎半个南城区的阴暗面都被我掀起来翻了一遍。” 薇薇安疲惫地笑了笑,走到爱丽丝身旁,将头搭在她的肩膀上。 “是不是应该给我抱着睡一上午嘛~” “笨蛋龙女,晚上再陪你,”爱丽丝顺了顺薇薇安的白发,“现在...我得去发几个信使了,这看起来像是一只大鱼...”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身穿黄袍的身影上:很显然,那是一名马基雅维利人,是帝国的子民。 在南城区,帝国子民效忠的对象只有一人。 『血昙花』,奥斯丁亲王。 ...... 第36章 : 4)北城之霾(Part.9) 『圣奥洛斯大教堂』的穹顶下,圣修女璃莉茨正仰望着穹顶,双手合十,祈祷着。 在她的身旁,一身小号修女服的艾丽娅也双手合十,有模有样地祈祷着。 星沫和奥萝菈远远地注视着两人,看着这一高一矮的两个修女站在一起,星沫不禁捂住额头。 到最后,艾丽娅的归属地居然是这里... 由于她知道了『生命树』,所以不能随便去收容所,而星沫和奥萝菈平时要住宿舍,自然不可能留她一个人在外面。 于是,奥萝菈提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带艾丽娅去『圣奥洛斯大教堂』,当修女。 反正她要侍奉的是『生命树』嘛,只要在圣奥洛斯大教堂祈祷,所有信仰之力都归奥萝菈所属。 艾丽娅倒是没有意见,她从星沫那里听说这个教堂实际上侍奉的是『生命树』后,便义无反顾地穿上了修女服。 至于说服圣修女璃莉茨的过程...奥萝菈用了一点小小的神明伎俩。 “......” 穹顶之下的祭坛上,璃莉茨和艾丽娅一同吟诵。 “主啊,给予我们生命,给予我们食物。”璃莉茨轻声说。 “主啊,给予我们生命,给予我们食物。”艾丽娅跟着一起说。 “赐予我们健康,赐予我们活力。”璃莉茨满脸虔诚。 “赐予我们健康,赐予我们活力。”艾丽娅满脸幸福。 “愿你的国土行于地面,愿星光终将照亮大地...” “......” 两人虔诚地向着神明祈祷,结束后,璃莉茨低头看向这位新来的小修女,满脸温柔的微笑: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侍奉女神的修女了。” “嗯!我是侍奉女神的修女!”艾丽娅兴奋地点头。 星沫告诉她说『生命树』其实也是女神,艾丽娅当时听完更兴奋了。 璃莉茨语重心长地对艾丽娅说道: “我们的神明是仁慈、伟大的,这需要我们在侍奉祂时心怀圣洁,以真正的慈悲之境去看待那些信徒,为他们指引道路。” “神明大人对我很温柔,我一定会好好做的。”艾丽娅微笑着点头。 “是啊,祂确实是温柔的神明。”璃莉茨微笑。 两人的互动倒是十分温馨,迷途的少女和圣洁的修女,一高一矮,站在教堂穹顶的圣光之下赞美着神明,构成一幅油画般的构图。 可这两个人赞美的神明甚至不是同一个... 但看她们其乐融融交流的那副模样,星沫有些哭笑不得。 圣奥洛斯大教堂的整蛊程度又加深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奥萝菈,这白毛小萝莉正一脸坏笑,显然很满足于自己促成的奇怪景象。 要是她上瘾了,该不会把更多奇奇怪怪的人塞进圣奥洛斯大教堂吧... 那以后这里真的要变成邪神据点了,救命。 “好了,咱们该回学校宿舍咯,”奥萝菈拉了拉星沫的裙摆,“别忘了明天早上八点要上课。” “你还挺遵守校规哈...”星沫无奈地瞥了一眼奥萝菈,“又有什么鬼点子?” 奥萝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当然是继续采点啦~咱得想办法先去看看你提到的那个『梅林的超弦法阵』,至于『天使之泪』什么的,反正你也从艾丽娅那里拿到线索了~” 星沫叹了口气: “其实,那也称不上是什么线索,因为我们大概率拿那家伙没办法。” 之前,当艾丽娅说出“那个人身穿黄袍”时,星沫一下子就锁定了嫌疑人。 很显然,是帝国人,黄袍是他们的特征。 当然,不太可能是『黑木头』这一系的帝国人,不然那家伙不可能让艾丽娅活着被带走。 在整个学城的地下阴暗面中,除开北城区的『黑木头』以外,就只有另外一个身居高位者了—— ——南城区的地头蛇,『血昙花』奥斯丁亲王。 那位亲王身居学城议会的行列,是一名五弦阶的『圣者』,拥有进入『白塔』的权限。 同时,他是马基雅维利帝国当代皇帝『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的弟弟, 『蒸汽革命』之前,那位亲王在学城就已经登上了高位,他的生意在『蒸汽革命』期间遭到了冲击,如今已经回暖。 星沫的想法很简单:如果那家伙有意地在北城区散播『诅咒』,那就意味着他和『蒸汽人』有关。 而且,他的主要据点是南城区,这和弗莱主教最后的去向吻合。 不太像是巧合。 这么看来,这位亲王不但可能是弗莱主教失踪的关键,还有可能会和『蒸汽人』牵扯到一起。 甚至...“帝国人”和“能够进入白塔的高位者”这两重身份叠加在一起,让星沫的心中萌发出一种可能性。 会不会...他就是『茉缇海姆邪神降临』事件的始作俑者之一? “......” 思绪间,奥萝菈拉着星沫走出了大教堂,走向蒸汽轨道车站的方向。 两人穿过满地橱窗灯光的街道,拐进一条古朴的街道,借着古典煤气灯的光芒前行。 然而,就当两人路过一条小巷时,星沫却闻到了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等等。” 星沫想拦住奥萝菈,却发现奥萝菈早就停在了小巷口,望向小巷里无穷无尽的黑暗。 “有意思,”奥萝菈轻笑,“果真不是都市传说啊。” 星沫抽出魔杖,指尖搓出点点星火,照亮了小巷的地面—— ——鲜血。 浓稠的鲜血黑得如墨,一路从小巷的尽头涌出。 鲜血的源头是一堆血肉模糊的碎片,在那些碎片之上,古铜色的高大身影被星火的光芒勾勒,复杂的古铜管道上喷吐着蒸汽。 那是『蒸汽人』。 与那高大的身影对视的瞬间,星沫的身躯猛烈一颤,似乎连灵魂也感到了震颤。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愈发鼓胀,似乎有火焰从她的体内升腾而出。 不!不是感觉!是真的! 星沫感到『诅咒』的力量扑面而来,再多几秒,黑气就会将她的身躯撕裂,爆炸开来。 这一刻,星沫条件反应般将奥萝菈护在自己身后: “小心!” 她举起魔杖,准备奏响『逆弦谱』来反咒。 然而,就在这时,星沫的身旁响起威严的声音: “卑微的仆从,你竟想僭越神明?” 『诅咒』停止弥漫,星沫转头一看,只见奥萝菈的眼中流转着血红色的星光。 她的身上有赤红色的电弧缠绕,宛若来自高天的神明。 第37章 : 4)北城之霾(Part.10) 小巷的尽头,『蒸汽人』的动作似乎因奥萝菈的出现而缓慢了一些,似乎它察觉到了威胁。 可下一秒,金黄色的烈火伴随着升腾的蒸汽喷涌而出—— “轰——” 眼看着烈火就要碰到奥萝菈,少女却只是打了个响指—— “啪。” 霎时间,烈火收束在一起,扭曲地变换着,最后竟化作一群火焰构成的乌鸦。 奥萝菈动用权柄,给予了火焰货真价实的“生命”。 烈火鸦群咆哮着冲向蒸汽人,击中了它—— “轰——” 火焰爆开,在古铜色的铠甲上燃烧着,星沫得以看清那个怪物更多的面貌—— ——它的盔甲破损不堪,满是划痕,不规则的管线像是随意排布,却在每一次喷出蒸汽时都让它的周围爆出点点火星。 不!那不是蒸汽管道,那是某种炼金弦法器阵列! 利用蒸汽的啸叫声来与弦共鸣?这是多么疯狂且不稳定的设计... “......” 『蒸汽人』似乎并没有因奥萝菈的攻击受到伤害,它依旧站在那里,挺拔的身躯犹如山峰。 见『蒸汽人』胆敢反击,奥萝菈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呀好呀,你想要玩,咱们就玩。” 赤色的电弧从地面窜出,将奥萝菈的身躯托浮至半空。 她举起手,藤蔓快速在她的手中快速生长、编织,最后竟构成一把两米长的树状长枪! “滋滋滋——” 狂躁的赤雷扭曲地缠绕在长枪之上,缭绕着矛尖,将树矛的矛尖染成近乎白炽的赤红! 奥萝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添上了些许疯狂: “给咱,跪下!” 她大喊着,将树矛猛地投出—— “轰——” 狂啸的雷霆几乎是瞬间就击中了小巷尽头的『蒸汽人』,赤色的电弧爆裂开来,一时间近乎撕裂了天空。 下一秒,金色的火焰喷涌而出,与赤色雷霆一同洗礼着小巷,掀起狂风。 星沫举起魔杖抵御狂风,在她的身旁,奥萝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倘若无人之境。 等到光芒消散之后,小巷的砖墙已经染上了焦黑,地上的破碎血肉已经消失无踪。 同样消失的还有『蒸汽人』,先前它站立的位置空空如也。 星沫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它死了?” 奥萝菈落回地面,血红色的眼睛冷冷的: “不,它跑了,呵...要不是信仰之力不够,咱可以直接剥夺它的生命,这次让它占便宜了...” 星沫吞了口唾沫,她知道自己刚才看见的情形不过是奥萝菈实力的冰山一角,可即便如此,那一击的威力也是令人恐惧的。 就算是龙,也会被从天空击落吧? 星沫还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奥萝菈牵住了她的手,打了个响指。 空间撕开一道赤红色的裂隙,奥萝菈带着星沫跳了进去—— “嗡嗡嗡——” 在纯粹的赤红中穿梭几秒之后,星沫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学院的宿舍。 “啊?”星沫四下张望,“什么情况?” “一点小把戏,”奥萝菈淡淡地拍了拍手,“不过不能多用,多用会被人发现。” “被谁发现?” 星沫问道,奥萝菈却已经坐在了床边,拍了拍裙子。 “和你没关系咯。”奥萝菈回答。 “什么都不告诉我啊...”星沫叹了口气。 “怕你被吓坏咯,哼。”奥萝菈侧头。 “那就不说这个,这次你在外面用权柄之力,有点过分了吧?”星沫的声音高了几度,“那样使用权柄之力,是很危险的,万一被女神发现怎么办?你会暴露的!” “还不是为了救你。”奥萝菈小声嘀咕。 “救我...不是,等等...啊...” 星沫一下子愣住了,对啊...刚才奥萝菈会出手,显然是因为『蒸汽人』对星沫释放了那种诅咒。 如果星沫当时没来得及奏响『逆弦谱』,她说不定就和那些受害者一样,直接爆炸了。 冒着被女神发现的风险...也要用自己的力量救我? 星沫呆呆地看着奥萝菈脱去制服,换上睡裙,然后闷闷不乐地上了床。 她翻身,给自己盖上被子: “早点睡觉,别爆炸了。” 她甚至没有爬上星沫的床,而是上了自己的床,翻个身不动了。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情绪化了...就因为我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吗? 不...感觉不对... 看着奥萝菈那孤零零的小身影,星沫感觉心中有什么被触动了。 她干净利落地褪去袍子、制服,换上睡裙,然后扑上奥萝菈的床,从后面把闷闷不乐的小动物抱住—— “欸!” 奥萝菈猛地转过身来,像是炸毛的小猫般怒视着星沫: “干什么!” “昨天晚上没吸够,补吸,”星沫微笑着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小祖宗,突然这么大脾气了?” 奥萝菈怒气冲冲地瞪着星沫,过了一会儿,她微微侧头: “小巷里,你干嘛又把咱护在后面?入学测试上也是,咱需要你护着吗?” 这一问,星沫也愣住了。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下意识地想要护着这家伙... 以星沫的理智回答,那个问题的答案是“如果奥萝菈被激怒,她可能会直接摧毁半个学城”。 但经过了这么久的相处之后,星沫并不认为这个答案能说服自己了。 这小家伙虽然倔,虽然有时候很难相处,虽然有时候满是坏心眼,虽然满脑子想着如何去僭越星沫信仰的女神。 但她似乎又不那么坏。 本书由【灵梦】整理,小说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想看请去支持订阅正版小说,拒绝盗版!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灵梦】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全网小说尽在【灵梦免费外群】。 【灵梦免费外群1号】——517880761 【灵梦免费外群2号】——208509369 【灵梦免费外群3号】——120320748 【灵梦免费外群4号】——602234884 【灵梦免费外群5号】——290538713 【灵梦免费外群6号】——830907958 【灵梦中转群1号】———689580405 【灵梦中转群2号】———708546877 本群免费提取全网平台已购vip章节,制成txt等格式。有想提取的私聊群主。 她会对着雨中蔫掉的花花草草发呆,会出手拯救对她来说微不足道的艾丽娅,也会在星沫受到威胁时毫不顾忌地使用自己的力量击退威胁。 思绪间,星沫又想到了她在奥萝菈的记忆中看见的情形:孤独的少女在高高的大树上跷着脚脚。 她对着奥萝菈露出一个安抚似的微笑,说道: “因为想要保护你吧,圣女拥护神明,有什么问题吗?” 听见她的回答,奥萝菈呆了那么一下,然后把头缩进被子里。 她声音很小地说: “...可咱不想总被保护着。” “为什么?” “花草不是装在盆子里的。” 话语间,光阴轮转,星沫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她带着奥萝菈来到北城区的下雨天。 她看见少女站在花草店的门口,怜悯的目光注视着雨中的盆栽。 星沫突然感到有些难受,这难受源自于共鸣,她为眼前的女孩难受。 可她甚至不了解奥萝菈。 “......” 见星沫的表情变成这副模样,奥萝菈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哎嘿~骗你的啦~咱一点都不难过,你真好骗,笨蛋小圣女~” 她说完,就把脸埋进星沫的胸口,抱住星沫。 “睡觉睡觉,不要想着安慰咱,咱是神明,不会难过。” 看着缩进自己胸口的奥萝菈,星沫叹了口气,用一只手轻轻揉着她的后脑勺。 小祖宗,LING 梦岜叄零九⊙⑦jiu儛吧要说谎的话... 你至少...别抱得这么紧呀... ...END... 第38章 : 5)黄金 The Gold -加更- “北城区再度发生三起『蒸汽人』相关事件,人心惶惶。” “累计失踪受害人数已经突破百人大关,警方正在更近统计和调查。” “『护铃人』爱丽丝·浦希特在案发现场安抚民众时遭到北城警署局长劳拉·威廉姆斯的咒骂,舆论哗然...” 桌子旁边,奥萝菈把脑袋从报纸间探出头来,望向灶台边的星沫: “你的学姐被这个很凶的女人骂了欸!” “我已经看过了。”星沫头也不回。 此时正值清晨,两人正位于学院东塔楼的公用厨房内. 奥萝菈坐在桌边,星沫在灶台旁忙活。 这间厨房是为那些想要体验生活的学生准备的,可以让白鸽捎来学城各地的食材,基本可以满足大部分食谱上的要求。 当然,星沫并不是那个想要体验生活的人,想要体验生活的是奥萝菈。 这家伙一大早就嚷嚷着要吃星沫亲手做的菜,说学院礼堂的早餐不够好吃,要吃自家小圣女的。 星沫没办法,只能亲手下厨咯。 “我们也算是当了一次目击者啊,亲眼证明了『蒸汽人』是真切存在的。” 星沫说着,在热锅中倒入橄榄油,然后用刀把案板上白嫩嫩的口菇切成均匀的碎块。 “那家伙还挺能扛的嘞,咱的小树枪等同于你们的五弦魔法,换一般人早就碎掉啦。”奥萝菈的头又埋进了报纸里。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逃跑的。”星沫嘀咕。 这时,橄榄油热得差不多了,星沫用夹子把一盘香肠和培根摆进锅中,又把切碎的口菇也倒了进去。 “滋滋滋...” 油声响起,星沫夹起一块黄油,在锅中煎开,然后便开始给香肠和培根翻面。 一时间,公用厨房内香气四溢,“滋滋”的油煎声让奥萝菈拿着报纸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她不动声色地在报纸后嗅了嗅鼻子,矜持地开口道: “咱也不知道,反正蛮厉害的,算是会跑酷的小老鼠了,下次找一个星空晴朗些的好日子把它秒掉。” 奥萝菈如此口嗨,星沫也没往心里去,毕竟这萝莉肯定不会蠢到光天化日之下乱用权柄的。 即便有了『圣奥洛斯大教堂』的加持,她也不会为所欲为,导致自己暴露。 星沫挥动魔杖,精准的风流托着两个鸡蛋飞了过来,被她握在手中。 她干净利落地把敲破蛋壳、倒入锅中,顺手拿过调味瓶,撒了些许盐、黑胡椒、欧芹碎进行调味。 等到肉食差不多煎熟之后,星沫便将它们摆进盘子,端到公用厨房的小桌子上: “来咯,小祖宗,你要的肉食早餐。” 奥萝菈将报纸一扔,转眼间她已经双手持着刀叉,爱心状的瞳孔一跳一跳。 没等她动刀叉,星沫伸出手: “别急。” 她拿出一个小罐子,把橙黄色的茄汁焗豆舀出,浇在盘子中央。 这样,一道西城区风味的早餐便制作完毕。 星沫优雅地取下围裙手套,在奥萝菈的对面坐下。 她抬头,发现对面的白毛萝莉正以近乎崇拜的眼光看着自己。 “嗯?”星沫歪头。 “小圣女,你真伟大。”奥萝菈眼中闪着光。 不至于吧...做个早餐就能驯服了?有这么好搞定的神? 星沫叹了口气: “毕竟我常年一个人住,闲的没事就喜欢捣鼓料理,捣鼓着捣鼓着就把维斯塔大陆和言夏大陆上的食系都研究了一通。” 奥萝菈以近乎憧憬的目光叉起一根香肠,一口包掉,呀咪呀咪得的满嘴油脂。 “好吃!”她开心得双眼放光。 又不是第一次吃了,怎么越吃越夸张了...星沫腹诽一句,便瞄准了盘子里的溏心煎蛋。 她不太喜欢油腻的,口菇和煎蛋再加点培根就够了。 至于剩下的那一大堆肉食,基本全是奥萝菈的。 “对了,”奥萝菈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关鱼辣个...嗷丝叮亲亡...你油神么头猪吗?” “咽下去再说话。” “咕噜...就,奥斯丁亲王,你有什么头绪吗?” 一提到奥斯丁亲王,星沫就又想到了『天使之泪』和失踪的弗莱主教,不免叹了口气。 “仅靠我们调查肯定是很困难的,南城区的帝国移民非常多,那里等于是奥斯丁亲王的势力圈,在那种地方打听弗莱主教的事情,路边上来个人把我们拖进小巷子里都不奇怪。” “把咱拖进小巷子?这不是方便咱灭口?”奥萝菈对付着香肠。 “总之,不安全就对了,”星沫说道,“等我从导师那边套点话吧。” “哦~”奥萝菈似乎闷闷不乐,“路修斯导师好像还蛮喜欢你的欸~” “是啊,他和我说我是这一届三弦里看起来资质最好的,所以喜欢给我布置课后任务。”星沫不动声色地扯了个谎。 “好好打通人脉关系来伺候咱哦。”奥萝菈嘀咕。 两人开始风卷残云般解决早餐,十几分钟后,星沫拉着奥萝菈飞奔着来到了位于北塔楼的『历史神话课』教室。 这是一间历史气息浓厚的教室,拱形的天花板上垂着颜色各异的破碎布料,大理石墙壁上雕刻着画幅巨大的图腾,描绘着人类在无尽的万古中跋涉的场景。 讲历史课的雷诺教授是个中年男人,他一本正经地在讲台上把教案摊开,便用那没什么平仄起伏的嗓音讲述了起来: “神代前的永夜中,雾之民在黑暗中跋涉,挣扎着在泥潭般的大地上求生。” “那永夜源自『暗月之龙』奥布拉古斯无穷无尽的鼻息,祂在永恒的黑夜中游弋,捕猎着泥土中抬头的生灵,从巨人到精灵,从亚人到人类,甚至那些弱小的龙族和半神,都是祂的猎物。” “因此,祂又被称为『无限之龙』、『永恒之夜的可怖吼声』、『象征灾厄与死亡的黑之翼』。” “祂将大地化作祂的猎场,一切生命的意义便是化作祂的养料,文明之火从未燃起。” “但那一天,一切都改变了。” 教授敲了敲黑板,金色的壁画浮现了出来——那是一张宏伟的壁画,人类走出了雾气,仰望着被染成金色的天穹。 “黄金之光从天而降,永恒的夜空中亮起了金色的星辰,照亮了大地。” “雾之民见证了天穹之上的神战,那神战在维斯塔大陆的东南方撕开了一道巨口,海水涌入,形成了一片大陆中的海洋,那便是如今我们学城北临的『间海』。” “最终,『暗月之龙』被女神诛杀,祂的头颅被斩落,落在维斯塔大陆的北方,而祂的身躯被女神放置在夜空中,形成了一轮苍蓝色的月亮——那便是祂作恶的下场,从此成为照亮黑夜的弦月。” “但奥布拉古斯从未停止对世界的诅咒,祂落在大陆极北的头颅中吐出极寒的风暴,将整个北方化作了生灵的禁区,那些史前的神话生物从此被冰封,而雾之民则是靠着女神的指引逃至南方,获得了一线生机。” “那片永远的冻土被称为『茉缇海姆』,我们至今未曾探索到其边界,但终有一天,我们会将女神的旨意奉行至冰原的尽头,终止『暗面之龙』对世界种下的诅咒。” 第39章 : 5)黄金(Part.2) 雷诺教授在讲台上一顿叭叭叭,星沫听得都快睡着了。 讲真,星沫之前一直是优等生,在『弦乐课』和『炼金术基础』这些课程上一直都名列前茅,很快就提前修完了学分。 但『历史神话课』...她至今忘不掉背书的痛苦。 尤其是关于那条『暗月之龙』奥布拉古斯,那条据说是龙神的存在延伸出了一整个谱系,一直分化到当前的几大龙族派系,有一些家族名还是纯龙文的,背起来简直和杀人差不多。 星沫正昏昏欲睡时,突然听到身旁的奥萝菈传来一声轻笑。 她转头,发现奥萝菈正兴致勃勃地听着教授讲课。 “你听得进去?”星沫无聊地问。 “听故事有什么听不进去的?就和看小说一样呀,”奥萝菈微笑,“毕竟,这些神话不都是编造的嘛?” 编造的?星沫微微皱眉,追问: “这些故事可是写在《星海教典》里的。” “那说明你们的女神骗了你们,”奥萝菈嘀咕,“比如说天上的月亮是龙的身体做的,根本不对嘛,我看过了,月亮哪里有那么可爱?” “不对?”星沫皱眉,“那你说月亮长什么样?” “五弦的『圣者』怕是不能知道,等你成为『半神』后说不定能一试呢~” 奥萝菈眨了眨眼睛: “或者说,等你帮我进入『白塔』之后,咱就带你看一看~” “你进『白塔』到底是要干什么啊...”星沫喃喃。 “偷吃你家女神贡品。”奥萝菈显然不想回答。 “......” 教授依旧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星沫感觉有些困了,便用手撑着脑袋,眯着眼睛休息。 要等到周三才能去和路修斯教授交换情报,也不知道学姐那边进展如何。 星沫想着想着,意识逐渐模糊。 半睡半醒间,她似乎看见黄金光彩从天而降。 ...... 南城。 杂货铺的木台旁,男子正在写信,嘴角微微勾勒。 黄袍披在他宽大的肩膀上,上面绣着黄金和钻石的纹路,这是帝国的黄金之民通用的象征。 这时,店门口的风铃吹动,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欢迎光临,”男子抬起头,“请问你——” 他的话没说完便卡在了喉咙里——走进店铺的是有着冰眸白发少女,她的表情看上去是那么温和,可眸子中的冰焰却让人不自主地想要下跪。 是她...!男人用尽全力嘶吼: “快跑!『护铃人』来了!” 刚说完,他便翻过木桌,一拳打向进门的薇薇安。 谁知,少女只是一抬手,纤细的胳膊就接住了他硕大的拳头,像是接住一个软绵绵的枕头。 “爱丽丝,后面的人交给你了。”薇薇安轻笑着。 一道火红的影子掠过薇薇安,冲向杂货店的后台。 男子想去拦截,却感到眼前爆出一阵威压。 他转过头,惊愕地对上了薇薇安燃着冰焰的眸子。 “黄金之民。” 薇薇安轻声低喃,眼眸中的冰焰愈发璀璨: “既见龙焰,何不跪拜?” 来自远古的威压撕开了男人的心智,霎时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与一名少女对视——透过薇薇安的眼睛,他看见了那咆哮于神代永夜中的黑翼巨龙。 理智坍塌之前,男人用尽全力嘶吼: “薇薇安·夏!你背叛了黄金!” 随后,他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 从朦胧中苏醒时,男人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身后,而他身后还绑了另外三个人。 冰风扑面而来,他一激灵,意识顿时无比清晰: “...亲爱的玛雅,下个月你就将要跨过间海的风暴来见我了,奥斯丁亲王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住所,我们将在学城迎来全新的生活...” 男子抬起头,发现一身学院制服的少女正坐在椅子上,读着他先前写的信。 她优雅地跷起二郎腿,白丝包裹着的纤细小腿一晃一晃。 “帝国人总是很喜欢移民啊,从法卢王国到阿卡德米,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移民足够多,就能鸠占鹊巢?” 薇薇安在末尾使用了言夏的四字成语进行比喻。 “你没有正当理由搜查我们。”男子不敢与薇薇安对视,怕被她眼中的冰焰灼伤。 “没有正当理由?那你让他们跑什么?”少女喃喃,“爱丽丝,动手吧。” “嗯。” 一直在货架旁检查的爱丽丝点了点头,然后抽出魔杖。 她在空气中随意奏弦,烈火的光纹荡漾开来,碰撞在一起,形成了星星点点的光球。 在这些光球的灼烧下,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货架上的那些日用品上开始冒出“滋滋”的黑气,像是遇见阳光的血族在嘶吼。 “太阳的力量能够毁灭,更能带来新生,”爱丽丝低声说,“你们所散布的『诅咒』,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法存留。” 薇薇安微笑着看向男子,满意地看见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慌乱。 “这不是我想做的,”男子连忙说道,“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就见不到玛雅...” “你背后的是谁?奥斯丁亲王?”薇薇安歪了歪脑袋,白发从侧肩倾泻。 男子自嘲般笑了笑: “奥斯丁亲王怎会用眼睛看我们?他身上装饰着黄金,而我们的双足还裹着沙子...” “行啦,少废话,尽管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薇薇安指了指那些冒黑气的日用品,“不论你们传播『诅咒』的目的是什么,这都是与『蒸汽人』相关的案件,它制造的失踪人数已经突破百人大关了呢。” “换言之,你不交代,就是从犯,怕是再也没法见到你亲爱的玛雅咯。” 男子的嘴角微微抽搐着,他看了看身后仍在昏迷的同伙,吞了口唾沫,似乎下定了决心: “吩咐我做这件事情的人是...” ...... 杂货店的门口,『蒸汽人』专案组特遣警长劳拉·威廉姆斯目光严肃地看着被封锁的现场,手一直按在腰间。 只要她愿意,随手都能抽出枪套中的警用左轮,和身旁的几名辅警一同逮捕即将出来的那两位。 但她控制住了,当薇薇安和爱丽丝两名『护铃人』从杂货店的门口出来时,她只是低吼: “我应该警告过你们,远离我的案件!” 爱丽丝愣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薇薇安就上前两步: “嫌犯只是负责执行的,主使者在花园区,靠海滨那一片,尽早派人去查吧。” 第40章 : 5)黄金(Part.3) 劳拉警长上下打量了一番薇薇安学院少女般的装扮,目光冷冷的: “什么时候轮到你指导我们的工作了?” “耐心点,大家都是一个战线的。”薇薇安好声好气。 “别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劳拉警长的声音高了几度,吓得薇薇安往爱丽丝身后一缩: “龙女!那些死去的人是我们同胞,不是你的!” 说着,警长似乎要逼近,这时点点星火在她的面前溅出。 她停下脚步,转头发现爱丽丝正注视着自己,眸中闪烁着金色的光影。 “你要违抗『星海教会』么?”爱丽丝平静地说道。 “警署的权力直接来自『白塔议会』,论级别,我比你低不了多少。”劳拉警长毫不畏惧。 “那你打算用几个月查出『诅咒』的源头?我和薇薇安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找到了你身后这家开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杂货铺。”爱丽丝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劳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讽刺般笑了笑: “知道么,在港口区被你们逼到爆炸的那个小伙,我认识他。” “他是帝国人,没错,他和『蒸汽人』有关,这也没错。” “但他不止是个罪犯,他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每天辗转于南北城区,一天打两份工,只为了维持两个孩子在魔法学院中的学费。” “他因为缺钱走了歪路?有可能,毕竟成为巫师是唯一能在学城翻身的办法,他一时冲昏了头脑,确实该被关进监狱。” 劳拉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 他 绝 不 该 在 小 巷 里 那 样 死 去。” “那个案件是我负责的,我当时已经足够了解他,几乎只差几杯酒就能让他吐出实情,可你们做了什么?你们扑了上去,让他穷途末路,最终惨遭那样的命运。” “说到底,你们是侍奉女神的『圣女』,是巫师,怎会了解我们这些凡人做事的方式?” “只有凡人才知道凡人想要什么,沉溺于什么,那绝非你能想象到的地狱。” 劳拉对着在爱丽丝和薇薇安冷哼一声,旋即从两人身旁走过: “封锁现场,让我来审问犯人。” 几乎所有的警员都行动了起来,开始工作。 薇薇安把下巴放在爱丽丝的肩膀上,先前还活泼的脸蛋现在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爱丽丝,她说的怎么好像有点道理欸...” 爱丽丝伸手揉了揉薇薇安的脑袋: “我们没时间可以浪费,多一天,就可能多出几名受害人,他们的方法不适用于现在。” 爱丽丝低下头,暗红的眸中金光散去: “不过,她的话倒是让我想到了小沫...” ...... 礼拜三的夜晚,星沫如约推开观星阁的门,进入了『星流视界』。 路修斯·菲利普斯正坐在木桌边,用手帕轻轻擦着一个相框,湖蓝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你来了?很准时喔。”路修斯抬头对着星沫微笑,同时把画框放在桌上。 星沫定睛一看,画框里的相片果不其然是米莉安——她在微笑;麇依⒉冥衫陾灵旗思扒,灿烂得像是太阳。 “辛苦您了,每周晚上还得来开个会。”星沫叹了口气,把给奥萝菈带的便当盒放在桌上。 “最辛苦的应该是你吧,星沫小姐。” 导师深不见底的眸子已经变得清澈,诙谐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鉴于我们的学城直到今天都还没有被炸上天,看来你是和她形成良好关系了?” “是,算是吧。”星沫叹了口气。 她开始和导师讲述和奥萝菈这个星期的所有生活碎片,包括那个小家伙的行为、举止。 路修斯聆听着,除了偶尔用他那管风琴般深沉的声音提出两个问题外,其他时候都很安静。 过了很久后,星沫终于讲完了这一周的轨迹,然后深吸一口气道: “总而言之,我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情感,我...觉得她似乎不那么坏。” 真奇怪啊...最开始还觉得那家伙是亵渎女神的邪神,现在却觉得她不那么坏了。 路修斯沉思了一下,旋即微微点头: “归根到底,邪神与否,不过是我们对非正统神明的笼统称呼,在侍奉『星海』女神的『圣天使』中,有好几名抵达了十三弦的存在,祂们也是货真价实的星灵,却因其侍奉女神而被归为天使而非邪神。” “就是说,跟对了老板就叫天使,无业游民就叫邪神咯。”星沫说道。 “你的幽默细胞开始增长了,”路修斯打了个响指,“没错,但我要说的是,所以你认为她并不邪恶,其实是错误的。” “为什么?”星沫一惊,她还以为导师在帮奥萝菈说话呢。 “正因为『灾厄天使』并不是『星海女神』麾下的天使,而是独立的外神,她才被定义为是邪神。” 路修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外神的本质意味着她是不稳定的,强大的力量不被约束便是原罪,而负罪之神,自然是邪神。” “这一点,我想你是很明白的。” 星沫沉默了一会儿,旋即微微点头。 她无法否认,即便奥萝菈确实在很多时候无害而可爱,但她强大的神格却是不可忽视的。 况且,奥萝菈想要进入白塔的动机,星沫至今都不知道。 似乎是看出了星沫的心思,路修斯没说话,而是起身给星沫倒了杯茶,推给她。 星沫接过茶杯,低头看着茶水中的热气,又抬起头: “如果用『天使之泪』封印住她的神格,她是不是就会变成普通人?” “从理论上来说的话...似乎确实是这样...”路修斯点了点头,“但这并没有经过实践。” 那就好...如果有这么一个方向的话...说不定事情会有不一样的发展。 星沫点了点头: “总而言之,我会继续观察她,并且试着问出她的目的,顺便...嗯...试着驯服她?” “驯服?你的幽默程度简直要超过我了,”路修斯忍俊不禁,“侍奉邪神的圣女想要驯服主人?” 星沫也笑了,一想起帝国人处心积虑想要召唤降临的邪神不过是个在床上乱丢袜子翻跟头的小萝莉,她就觉得这件事情简直是荒谬透顶。 “嘛,”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战败圣女今天也在驯服邪神的路上呢。” ...... 第41章 : 5)黄金(Part.4) 星沫平静地享受完了红茶,据导师说,今夜的星光璀璨,『星流视界』可以多持续一段时间,所以不急。 “啊...终于找到了,最近真被那些实验弄得头昏眼花,我快得痴呆症了...” 路修斯从一堆文件中翻出一个信封,丢给星沫。 星沫拆开信纸,阅读了上面的内容: “南城的花园区?”星沫有些诧异,“关于弗莱主教的线索?” “薇薇安和爱丽丝找到的,那片区域基本都是海滨浴场、温泉桑拿之类的设施,帝国人聚集得很多。” 路修斯一边说着,一边在文件堆中翻动着: “据说,现在闹得四处都是的『诅咒』是从那片区域传出来的,”路修斯说道,“至少南城的是,北城的『诅咒』如你之前在信中提到的一般,是『星海泉』里的。” “我向泠教授请教过关于诺博·桑莱特的状态,她说,那种『诅咒』在平日里似乎并不显露,只在一些特殊的时候被激发。” “您的意思是...”星沫扶着下巴,“传播『诅咒』的人,是在酝酿着什么。” “这件事情和『蒸汽人』有关,这件事情的关键,似乎就是弗莱主教和他脖子上的『天使之泪。』”路修斯导师点了点头。 还真是错综复杂啊...总感觉越来越乱了...星沫揉了揉脑袋。 倒也不用考虑太多,总而言之,当前的线索是南城区,最大的嫌疑犯是奥斯丁亲王。 “关于奥斯丁亲王,导师您查到了多少?”星沫问道。 “和你知道的差不多,他是『黄金王』的弟弟,帝国人在学城的头目。” 路修斯说着,突然沉默了,星沫发现他湖蓝的眸子又沉了不少。 “以及,在『蒸汽革命』后,他是主张打击我的那一派人。” 星沫其实知道这件事,在『蒸汽革命』冲击了大量传统行业后,很多旧势力被迫洗牌,导师作为其引领者也因此树敌无数。 革新是必然的,原本需要几名巫师来维持动力的『人力飞艇』,在『蒸汽革命』后直接就被以炼金蒸汽激发火弦产生能源的『蒸汽飞艇』所替代。 从机械也可以激发弦之力的那一刻开始,底层巫师们的行业都变得岌岌可危。 他们要么被迫转行,要么被淹没在历史和蒸汽的浪潮中,再无容身之所。 而奥斯丁亲王也是受到冲击的那一批人——马基雅维利帝国的『黄金之民』信仰的是『原始太阳神』,他们天生与火弦亲和,而『炼金蒸汽机』最先取代的就是火弦亲和者。 三弦及以上倒是无法取代,二弦和一弦基本失去了竞争力。 所以,奥斯丁亲王很早就向『蒸汽革命』发起了抗议,并且对其最大功臣路修斯·菲利普斯进行污蔑和攻击。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路修斯导师失去了自己的女儿。 “米莉安过去常常和我说学院里的帝国人总对她示恶,想必也是受到了奥斯丁亲王的影响。”路修斯叹了口气。 星沫不想聊如此沉重的话题,路修斯导师在她眼中一直是个诙谐幽默的老实大叔,她不想看导师这么难过。 她立刻转移话题: “总之...我周末就去南城区海滨浴场逛一逛,看看有没有线索。” 路修斯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 “『天使之泪』的事情教廷也一直在追查,但我们现在不能信任他们,所以你要尽量避开。” “了解,”星沫放下茶杯,站起身,“导师您...注意身体...” 说完,星沫就要走,但路修斯在身后叫住了她: “对了,小沫,我有个...嗯...私人请求。” 星沫转身,发现导师那残余着书卷气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窘迫,目光躲躲闪闪的。 “什么事呀?”星沫有些惊讶,若不是她认识导师,还以为这大叔要找自己借钱呢。 “就是...我最近的研究遇上了一些小困难...”导师吞着口水,“你也知道,涉及到生命之弦的领域一直是禁区,我的课题还是好不容易批下来的呢...” 在学城,一切关于『生命』领域的弦,都是被禁止使用和研究的。 因为一旦掌握,那就太可怕了——轻轻挥动魔杖便能夺取其他人的生命,怎么想都令人不安。 不过,虽说禁止,但实际上也没人知道怎么操纵『生命』相关的弦,有些邪恶的巫师一辈子都在寻找那个答案,最后反正是什么都没琢(二_)镹笼捂⑶把〬弃仪〢〉厁帬磨出来。 要真琢磨出来了,他们也不会死了。 路修斯导师最近也在研究相关的课题,不过他的就温和很多,不涉及人类的生命,而范围仅限植物的生命和一些小动物的生命。 比如那个长了三个脑袋的蝌蚪... 当然,正式的课题名称是“关于学院后花园美化工程”,搞校园美化的。 课题的综述大概就是路修斯导师想把那些枯木变活,让秋天也有花花草草盛开。 中年老教授的奇怪浪漫细胞。 路修斯扭捏了半天,最后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盆栽,里面是半截枯木: “你把这个拿给『灾厄天使』,看看她能不能把这个变活?说不定我可以...得到一些启发?” 看着那半截枯木,星沫的嘴角微微抽搐着。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勉为其难地接过那个小盆栽: “行...吧...” ...... “你刚刚说啥?要咱把这个整活?” 宿舍,藤蔓编制的王座上,奥萝菈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看着星沫手上那个小盆栽。 今天的宿舍风格是『生命树』的神话王国,奥萝菈甚至用花草环给自己弄了个皇冠,看起来怪像一回事的。 “来,给我看看小祖宗之力。”星沫把盆栽递给奥萝菈。 奥萝菈飞快地吞下一整个鸡腿,望着小盆栽看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响指。 绿光闪烁,枯萎的盆栽一下子变得生机盎然,一片片绿叶长了出来。 “哇哦,好神奇。”星沫赞叹。 然而,这“神奇”似乎并没有停止。 随着树叶越长越多,新生的枯木开始变得扭曲,枝叶间长出了一根根黑刺,树枝越变越长,化作混乱的藤蔓。 它越长越大,危险的藤蔓朝着星沫扭动着,想要缠住她。 见状,星沫毫不犹豫地松手、后退,奏弦—— “轰——” 一团火球精准地命中了盆栽,将里面扭曲的植物摧毁。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星沫抬起头,皱眉看着王座上正跷脚脚的奥萝菈。 “怎么了?是你要咱复活它的呀。” 奥萝菈把便当盒丢向一旁,两根藤蔓精准地将其接住,然后收了起来。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血眸中的爱心瞳孔跳动着: “只有生命,没有灵魂,除了扭曲的存在外,还能诞生什么?” 第42章 : 5)黄金(Part.5) “灵魂?”星沫皱眉,“植物也有灵魂?” “万物皆有灵,从泥土中的小草,到天上飞的小鸟,”奥萝菈如此说道,“生命和灵魂是并行的,缺一不可。”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导师的课题要泡汤啊,秋天的后花园怕是没法生机勃勃咯。 星沫叹了口气,果然,试图操纵生命是愚蠢且危险的。 看着星沫的表情,奥萝菈从藤蔓王座上跳了下来,捏了捏她的脸蛋: “该洗澡睡觉啦,明天早上有课。” 好有自我管理意识的邪神啊... 星沫躲开奥萝菈的小手,挥动魔杖把盆栽碎片清理干净,同时说道: “明天不上课了,我们翘课。” “翘课?”奥萝菈一惊,“会扣学分的。” 奥萝菈同学疑似有点入戏过深了。 星沫清了清嗓子,说道: “学分不要紧的,只要最后的期末考试能过,平时分算不上什么。” “这样哦...”奥萝菈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坏笑,“翘课去做什么?” “带你去看看南城区的风光咯。” 星沫说着,一抖手,一叠纸币不知何时被她握在手中。 “海滨浴场,喜欢吗?” ...... 礼拜四的清晨,星沫带着奥萝菈乘飞马穿过海峡,又在西城区转蒸汽轨道车。 经过三个小时辗转后,她们站在了南城区的街道上。 扑面而来的是略微炙热的空气,街道两侧房屋由沙黄的砖瓦堆叠成,拱形窗户后是木制的栅格窗。 这是典型的马基雅维利风建筑,黄金之民常年在沙漠中生活,包括建筑风格在内的很多习惯都被他们带出了沙漠。 也只有在学城能看到这样的景色了...五个城区彷佛是多个文明的切片合在一起,构成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 奥萝菈显然也被如此大的反差给吸引住了,她左顾右盼,看着身穿黄袍的往来者,嘴角勾出一丝微笑。 “可怜的黄金之民,野心永远比太阳还大嘞。”奥萝菈喃喃。 星沫看了一眼奥萝菈: “又开始说谜语啦?” “哪里有说谜语,明明是你不够聪明所以听不懂!”奥萝菈鼓起腮帮子,“咱的意思就是这些帝国人很坏!” 这算什么...地域黑啊?星沫无奈地笑笑: “也不能这么说吧,其实友善的帝国人还是挺不错的,比如『护铃人』里的薇薇安小姐,她就很可爱的喔。” “你喜欢她啊?”奥萝菈开始八卦。 “不喜欢她,喜欢你,喜欢你,别闹。”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 “哦~”奥萝菈似乎很受用。 两人在南城的街道上穿行了一会儿,很快就在街边找到一家帝国风味的早餐店。 帝国人的早餐和整个学城的其他区域都有着较大的差异——这主要是因为他们不习惯用餐具,更习惯直接上手。 点完单后,星沫坐在桌边观看开放式厨房里的菜肴制作过程: 将牛奶和芝麻洒在铺平的面饼上,将面饼贴在炉子的内侧烘烤,直至焦黄。 之后,用切成小块的羊肉、番茄、甜椒、洋葱炖出一盘沙拉状的杂烩,盛在碗中。 到这一步,身披黄袍的服务员便将制作完毕的杂烩和面饼送到桌上,随后又送来两个盘子,里面分别装了酥油和蜂蜜。 炖烂的羊肉散发着令人迷糊的香气,奥萝菈伸手就要大快朵颐,星沫却拦住了她: “别急。” “咱饿啦咱饿啦!”奥萝菈要闹。 “给你示范一下正确吃法嘛,别着急。” 星沫说着,用手撕下一小块面饼,然后将面饼伸进羊肉杂烩的盘子里,包起几块。 然后,她捏着面饼在酥油盘中蘸了蘸,又在蜂蜜盘中蘸了蘸,旋即将手伸到奥萝菈面前: “小祖宗,张嘴。” 奥萝菈毫不犹豫地就张嘴,把星沫手上的包肉面饼给吞掉了。 “好次!”奥萝菈含糊地说道。 星沫刚要缩回手,奥萝菈却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含住了她投食的两根手指。 “喂...不至于吧...”星沫脸颊微红。 奥萝菈倒是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她用舌头把星沫手上沾着的肉汁和蜂蜜都舔干净,这才松开手。 “不可以浪费粮食喔~”奥萝菈灿烂一笑。 “唉...”看着嘴角沾着蜂蜜的奥萝菈,星沫叹了口气,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 两人开始享用这顿马基雅维利风味的早餐,不过十几分钟后,煮羊肉和面饼就被吞噬殆尽。 吃饱后,星沫揉了揉肚皮,吐出一口气。 南城区果然就是来吃肉的啊...量大管饱,食材的原料基本都是从帝国那边用蒸汽飞艇空运来的,称得上是新鲜。 海滨浴场得等到下午才开放,晚上的人最多,选那个时间点去最容易掩人耳目。 所以,今天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在南城区游荡,顺便寻找一些线索。 该从哪一步开始呢... 星沫正如此想着时,身穿黄袍的服务员端着两杯橙汁走了过来,放在桌上: “两位,这是最近的特惠活动,所有在本店享用早餐的顾客皆可获得免费赠送的鲜橙汁一杯,请慢用。” 服务员将杯子放下后就走了,星沫和奥萝菈看了看那两杯果汁,又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微笑。 因为,在她们的灵视中,果汁正散发着黑气。 没想到吃个早餐,线索自己送上门来了啊。 “怎么说?把他们干趴下然后审问吗?”奥萝菈的声音从星沫脑海中传出。 “小祖宗...别老用暴力解决问题,我们是巫师,要善用巫师的方法。” 星沫说着,拿起橙汁,一口闷了。 她能感受到诅咒钻入了自己的身体,但很快就消散——『生命树』的印记将其粉碎。 然后,她起身带着奥萝菈走出店面,沿街钻进小巷。 小巷中,星沫奏动火弦,制造出一阵炙风将两人托起,登上了沙砖构成屋顶。 从屋顶望向街道上穿行的人流,星沫闭上眼,将灵性弥漫在空中。 再睁开眼时,眼前的世界变成了灰白色。 星沫凝聚精神,在周围分别找到了两根『火弦』,一根『影弦』,以及一根『月弦』。 她分别用魔杖敲过四根弦,红、黑、蓝的光芒在空中荡漾开来,凝聚在一起,勾勒出了一柄黄金色的匕首。 “四弦魔法,『真相之匕』。”星沫低声喃喃。 第43章 : 5)黄金(Part.6) 在所有四弦魔法中,『真相之匕』是最难掌握的那一类。 它要求奏弦者是『火弦』的亲和者,同时具备五弦及以上的灵性等级,以此来同时撬动『影弦』和『月弦』的力量。 这个复杂的弦魔法需要多重的自然权柄组合来撕裂现实,以此读取藏在世界记忆中的秘密: 『火弦』领域涉及的自然权柄为“毁灭、生命、熵”,『影弦』领域涉及的自然权柄为“黑暗、记忆、下层空间”,『月弦』领域涉及的权柄为“真相、光、冻结”。 三弦汇聚在一起,便是用『火弦』的“毁灭”来撕开『影弦』的“下层空间”,再用『月弦』来读取“冻结”的“真相”。 就如同谱曲时的音符排列组合般,弦魔法就是这样的神奇。 放眼整个学城,也没有几个人能真正掌握这项四弦魔法,就连星沫也只是勉强能掌握,而且会面临极大的消耗。 “嗡嗡嗡...” 星沫的眼眸变成金色,她伸出手,握住了沉重的『真相之匕』。 金光的纹路顺着手臂流入她的衣袖间,星沫的身体一下子变得炙热。 她用力地挥动匕首,撕开了眼前的空间。 “滋滋滋——” 阴影的裂隙绽放开来,象征着『月弦』的冰蓝光芒流入她金眸的表面,汇聚成一幕幕的光影。 在她的眼中,眼前的街道开始时光倒退,人流的残影交错纵横,像是加速倒放的影像带。 星沫正在读取世界的记忆。 很快,她就发现了沉淀于残影之中的一点黑色。 她伸出手,翻转匕首,让倒放变慢。 然后,她便看见了黑气的源头——一辆马车在深夜时分驶来,停在店门口。 黄袍人下了马车,将两箱装着黑气的材料搬进店铺,然后继续沿街行驶。 这时,星沫已经接近极限,拿着匕首的手开始颤抖 接下来只要跟着马车前进的方向继续追溯,然后再度使用『真相之匕』,就能查到马车的源头。 但是...果然还是很累啊...『真相之匕』果真是需要天赋才能掌握的弦魔法。 如果是爱丽丝学姐的话,一天开十几次都不带累的吧? 星沫如此想着,刚打算放开『真相之匕』,一只小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惊讶地转头,发现奥萝菈的眼中正荡漾着绿色的星辰。 “别泄气嘛,你可是咱的圣女喔。” 手背传来刺痛,星沫低头一看,绿色的『生命树』符号亮起,鲜活的灵性从符号中涌出,注入她的身躯。 “来吧,带我在你们的世界下面逛一逛。”奥萝菈轻笑着,脑袋靠在星沫的肩膀上。 下一秒,星沫的灵性化作绿色的光影,灵体跃出躯壳。 奥萝菈同样跃出了躯壳,她的灵体同样是绿色的,身后长着六翼光羽。 没等星沫反应,奥萝菈便牵住她的手,带着她飞向那片灰白的世界。 霎时间,整个南城区似乎都成为了两人下方的虚影:人流、马车、飞舞的白鸽,乃至太阳的光线。所有运动的物件都化作了连续运动的影子——那是沉淀在这个世界下方的记忆。 在那些混乱的线条中,唯有那辆马车是清晰的,它接连在南城区的各种店铺前停下:从餐厅到杂货铺,甚至图书馆这样的公共场所。 最终,它停在了海滨浴场的一间温泉浴场门口,开了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找到了!就是这里!南城『诅咒』的源头! 根据记忆,星沫快速锁定了街道名称:南城花园区图卡坎基恩街15号,向阳花温泉浴场。 然后,她的灵体飞快地倒退,眼前的景色在高速中化作线条,令人眼花缭乱。 清醒过来时,星沫在朦胧中看见了奥萝菈熠熠闪光的血眸。 “你醒啦?” 足足过了几秒后,星沫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奥萝菈的大腿上。 额头传来微微的刺痛,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多,星沫想要起身,却贰OVIII 吴淋氿③⒍ 揪 峮被奥萝菈按了回去: “好好休息一下啦,灵体出窍的体验可是很难得的。” “唔...” 星沫没有反抗,安心地躺在奥萝菈的大腿上。 奥萝菈用手挑起星沫的些许发丝,在指尖绕成小卷: “明明是连星空都无法前往的种族,你们与世界相处的方式倒真是神奇...” 指的是『真相之匕』的力量。 沉默了一会儿后,星沫低声回答道: “自从女神在神代纪元用从天而降的金光拯救了我们后,我们就从未停止过对自然的探索,为的是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并有一天回馈神明。” 听到这话,奥萝菈轻笑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意味。 小家伙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揉着星沫的太阳穴。 一人一神安静地待在屋顶的边缘,下方的街道上是南城喧嚣的车水马龙。 ...... 夜幕降临时,南城花园区图卡坎基恩街15号的门口,侍者在两张黄票上书写着。 “再确认一遍,是星笙小姐和星雨小姐...没错吧?” 侍者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两名身披黄袍、戴着大框眼镜的女孩,一名身段窈窕,一名娇小可爱。 “没错,是咱们!”奥萝菈摘下眼镜,对着侍者一个wink,清纯且可爱。 侍者又低下头,在黄票上盖了章,然后把票交给了显然是姐姐的星沫: “两位的包间已经准备好,请畅享今夜我们所提供的服务,如果需要升级为黄金票的话可以在接待大厅办理。” “了解。”星沫接过黄票,点了点头。 穿过接待台,两人在温泉浴场的门口抬起头:太阳花形的徽标上印着古老的帝国语:“向阳花”。 此时正值营业时间,很多结束了工作的南城居民会选择在浴场的大澡堂中买一张票,放松一下自己。 更有很多中薪阶层会选择包一个房间,泡完温泉后直接住宿一晚——星沫和奥萝菈手上的票就是这个级别的。 这还是学姐拿来给我开旅馆的钱呢...没想到最后花在了类似的用途上...星沫叹了口气。 当然,如果你有更多钱的话,向阳花温泉浴场也提供进一步的服务:诸如黄金博弈、公爵包间。 嘛...就是赌博什么的,帝国人刻板印象之一。 “走啦走啦,咱好期待泡温泉的。”奥萝菈拍了拍星沫的屁屁,眼中欣喜的光像是找到松果的小松鼠。 “别忘了今晚的目标喔,”星沫抓住奥萝菈拍屁屁的手,捏了捏,“我们要找的是『诅咒』的源头。” ...... 第44章 : 5)黄金(Part.7) 向阳花温泉浴场称得上是南城区较为头牌的休闲场所,整体概念以度假村为导向,从装潢到规划都很讲究。 穿过大门后,映入眼帘的是洁白大理石构成的大厅,金黄色的星光在天花板上流动着,将星星点点的光芒投在大厅中央的喷泉上。 那喷泉呈阶梯式,水流在弦魔法的作用下于空中构出蔓枝花纹,围绕着喷泉中心的大理石像。 那尊石像肩部宽大,双掌在胸前交汇成鸟翼的形状。他身披宽袍,头戴形似猛禽的神祇面具,金色的光芒在白色大理石上流动着,勾勒出他那双熔岩般的黄金瞳。 『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统治了马基雅维利帝国百年的皇帝。 在他威严的雕塑下方,一尊小一些的雕塑正跪拜着:同样戴着形似猛禽的面具,看上去却佝偻了不少。 “那是奥斯丁亲王,”星沫小声说,“他从来不掩饰自己对哥哥的崇拜。” “看起来像是一条小狗。”奥萝菈不假思索地说道。 旁边身披黄袍的帝国人纷纷投来愤怒的目光,奥萝菈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而星沫则是赶快拉着自家主子往前走。 “别惹帝国人啦,他们对王族的崇拜近乎狂热,整个南城他们人多势众,尤其是图卡坎基恩街这一带,会惹火上身的。”星沫好言相劝。 “哦~”奥萝菈一边答应着,一边偷偷回头朝着那几个帝国人吐了吐舌头。 两人进入了女浴场,在挂着油画的大理石更衣室中褪去外衣,换上浴袍。 换完后,她们穿过更衣室的门,进入了公共浴场。 扑面而来的是温热的水汽,暖烘烘的,让人想起夏日的雨季。 整个公共浴场露天而建,地貌上除了必要的装潢外基本都保持了原本的面貌:一口又一口的温泉不规则地排开,有些可以容纳十几人,有些只能容纳两三人。 此时此刻,一具具洁白的躯体正于温泉中嬉戏,少女们欢笑着将水花溅起,妇女们则是安静地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啊...太舒服了...感觉被洗净了...” “妈妈,和你说了要多来吧,这里的泉水被女神祝福过的...” 〳无引漆ba扒陵⒎Vliu〨P①靈〓梦“感谢女神的恩赐...” 很显然,所有泡温泉的人都十分享受,整个温泉浴场一片祥和。 奥萝菈的眼睛闪着光芒,看着如此美景,她不禁吞了口唾沫: “感...感觉好舒服...” 她转头,看向自家小圣女: “快走快走!咱们也去...欸?” 当奥萝菈的视线落在星沫脸上时,才发现这家伙正捂着脸。 几乎是瞬间,奥萝菈就自适应性地摆出一个坏笑: “小圣女,你不会是第一次进女性浴场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星沫说什么也不肯把手从脸上挪开,“不能看...不能看...不礼貌...” “欸~有什么不礼貌的?你都看了咱那么多次了欸~”奥萝菈拉了拉星沫浴袍的衣摆,“快走啦,不是你说要做正事的吗?” “你...你牵着我走过去,我还是不看了...”星沫小声说。 “不要不要,你现在是女孩子了,要快点融入同类噢。” 奥萝菈又拉着星沫的衣摆磨了半天,但这家伙不论如何都不肯把手挪下来。 她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刚想用『生命树』印记来帮助星沫长大,却只是微微叹气: “好啦好啦,咱拉着你走过去。” 于是,浴场中就呈现出如此奇怪的一幕:一个白毛小萝莉正拉着一名少女在温泉间的石板路上行走着,前者气鼓鼓,后者红扑扑。 围观群众中传来议论:“这么水灵灵的大姑娘还害羞噢。” 星沫:...... 拉着走了几分钟后,等到距离人群的声音越来越远后,奥萝菈拍了拍星沫: “到啦到啦,这里就没有人啦。” 星沫睁开眼,眼前是一口很小的温泉,大概只能容纳下2-3人。 这口温泉周围的基本没几个人,星沫四下观望了两圈后,这才将浴袍脱掉,飞快地钻进温泉里—— “呜哇!好热!” 微烫的泉水刺激着肌肤,随之而来的便是极致的放松。 水汽蒸腾间,星沫深深地吸进一口热气,然后舒舒服服地吐出去: “唔...” 她还没享受几秒,奥萝菈就一个飞跃跳了起来,砸进了温泉—— “扑通——” “啊!你别!” “噗哈哈哈~” 水花飞溅间,奥萝菈把脑袋钻出水面,像小狗一样快速甩水,溅得星沫一脸都是。 “别闹别闹,”星沫擦干脸上的水,按住意图进行自由泳的奥萝菈,“先把事情干完就能随便玩啦。” “啊?哦对哦...” 奥萝菈安分了一些,她在水中沉沉浮浮,纯白色的长发也不扎,就这么在水面上飘开。 见她安分了不少,星沫这才驱动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开启灵视。 按照之前的惯例,温泉中大概率藏有『诅咒』。 然而,当星沫看向温泉时,整个泉水却是一片灰白。 “没有诅咒...?” 星沫正奇怪时,奥萝菈指了指正下方: “你再仔细看看喔,确实没有诅咒,但是呢...” 顺着奥萝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星沫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通过『生命树』赋予的灵视,星沫看见了雕刻在温泉底部的弦法阵。 那弦法阵闪烁着绿光,外侧是复杂的圆圈,内侧则是用扭曲的图案刻印成一棵树。 那是一棵『生命树』。 “这...这怎么...” 星沫抬头看了看奥萝菈,又看了看温泉岩石上的弦法阵。 不需要奥萝菈解释,星沫就察觉到了这个弦法阵的作用:吸收。 随着星沫泡在温泉中的时间越来越久,她感觉到自身的负面情绪被逐渐抽离:疲惫、焦虑,甚至进入女浴场时的羞涩。 这些情绪全部都被吸入了脚下的弦法阵中,若不是拥有与『生命树』共鸣的印记,再出色的巫师恐怕都难以一眼发现温泉中藏有的奥秘。 他们在吸收人们的负面情绪,用的还是『生命树』的印记。 这时,星沫听见不远处传来的稀疏人声: “呼...今天就到这里吧,感觉明天又能精神一整天了...” “那明天下工后也约?” “后天吧,哈哈...资金转不过来了,不过果然还是离不开向阳花啊...这里简直是天堂...” 听着那些平常而舒缓的语句,星沫的表情逐渐僵硬。 她泡在温热的泉水中,却感觉彻骨的凉意一路爬上脊梁骨。 ...... 第45章 : 5)黄金(Part.8)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星沫使用了各种方法来解析『生命树』弦法阵,试图找到其真实用途。 但不论她怎么做,结果似乎都不太理想。 除了这个弦法阵的目的是“吸收”之外,星沫无法解析出更多。 毕竟,这个法阵涉及到了『生命之弦』,这在学城不但是违法的,更是没什么现成知识的。 不论这些法阵是谁画下的,他都是一等一的巫师。 『圣者』阶还不够,或许是八弦的『半神』,可那样的人物放眼整个学城也只有梅林校长一人,而他现在根本不在学城。 星沫一阵苦恼,奥萝菈则是不慌不忙地泡着温泉,时不时哼些走调的小曲。 见星沫弄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奥萝菈说道: “小圣女,要不换个方式吧?” “这可是你的标记啊,你要不你来帮我看下呗?”星沫有些不甘心。 听到她这么说,奥萝菈的嘴角微微上扬: “居然不怀疑一下这一切是不是我的阴谋吗?万一这些标记是我赐予他们的呢?” 你哪儿有这么聪明弄出这么大规模的组织啊...星沫腹诽一句,旋即说道: “您哪儿会用这么低级且容易识破的手段啊。” “哼哼~”奥萝菈似乎很受用,“很了解我嘛...” 她顺了顺湿漉漉的头发,心情不错地喃喃道: “你不是已经解出这个法阵的目的是‘吸收’了吗?那就足够了。” “足够了?你的意思是...” “去寻找这个法阵被导向的源头呗,找到源头不就知道它存在的目的了?” 奥萝菈说着,游到岸边,登了上去,用浴袍遮住自己冒着热气的躯体。 星沫眼中一亮,但很快就泄气: “恐怕很麻烦,这些温泉浴场应该都是用火弦蒸汽机来供能的,法阵的源头肯定和地下锅炉房很近,但那块区域是不会让普通游客进入的。” “如果咱是贵宾呢?”奥萝菈一歪脑袋。 “你是说把浴场的票据升级成黄金票?”星沫踏上岸边,穿上浴袍,“小祖宗,咱没钱呐。” “不是说这里有黄金博弈吗?就是搞钱的,”奥萝菈朝着远处张望,“去弄点呗。” “啊?小孩子不能博的。”星沫直接回绝。 “首先,咱是神,其次,咱是成年神!”奥萝菈变得像是炸毛的小猫,“别看咱这么小只,浓缩的才是精华,小脑瓜里都是有大智慧的!” “好好好,大智慧大智慧,可是你会玩儿吗?”星沫有些好奇。 奥萝菈一叉腰,下巴一抬: “给我好好看着吧!” ...... “啪嗒。” 侍者推开红木门,耀眼的金色的光芒照射而来,星沫不由得捂住脸。 在她身旁,奥萝菈倒是一副久经沙场的模样,戴着度假风的大框眼镜,站姿酷酷的。 涌动的人声一波波袭来,铺满红地毯的大厅里,身穿浴袍的博弈者们正坐在一张张桌旁,紧盯着桌上那些黄金的小雕像。 『黄金博弈』,简单的游戏,也是帝国人消遣时最常用的一种手段。 整个游戏基于一种名为『黄金图腾』的玩具,这种玩具是由纯金制成的小雕像,每个雕像都有不同的形象,诸如“骑士”“巨龙”“地精”“精灵”“战船”“战马”等。 这种玩具可以利用弦魔法进行编队,编队之间会自动进行战斗——每个雕像都有自主活动的力量,骑士可以挥剑,巨龙可以喷火。 『黄金博弈』正是基于这种规则之上的,赛前,侍者将随机给参赛者发放小雕像,每个人拥有默认5个小雕像,形象随机。 在入场费一百筹码的基础上,加入一百筹码就可以获得一个新的小雕像,之后每次获得小雕像的筹码数量翻倍。 这个阶段被称为押注。 押注结束后,博弈者将用魔杖指挥自己麾下的军队与对方进行战斗,最后的获胜者将直接取走场上的全部筹码。 简单暴力的游戏。 此时,偌大的博弈场内,博弈者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冲啊!我的骑士!碾碎他!” “让巨龙吞噬你!” “别小看我的地精啊!你的精灵小姐,就等着遭殃吧...!” “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 看着眼前这副怪诞的场景,星沫拉了拉奥萝菈的袖子: “要不咱还是走了吧?总感觉这不是我的年龄应该来的地方...” “怕什么?”奥萝菈悠然自得,“走!上嘞!” 说完,这小东西就自顾自地朝前迈步,星沫被迫跟了上去。 两人在兑换窗口把星沫身上剩下的所有钱换成了一百个筹码,这令她十分苦恼,毕竟这些钱可是包括了坐蒸汽轨道车回学院的路费... 奥萝菈倒是一副大佬的样子,她接过放置筹码的小盘子时十分淡定地说了一句: “生命不但是灾厄,更是一场豪赌。” 随后,奥萝菈领着星沫在博弈场内走了半天,最终找到了一桌刚结束的。 其中一名博弈者失去了所有的筹码,他失魂落魄地下桌,飘走了。 对,飘走了,用弦魔法制造出一阵风飘走了... 看着那个空位,奥萝菈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把筹码一摆: “与我一战!”她说。 另外三名博弈者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奥萝菈,异口同声: “小姑娘,找妈妈去!” “不敢玩吗?”奥萝菈歪了歪脑袋,“怕被小姑娘打输没面子?” “你不认识我吧?”其中一名博弈者摘下面具,“我是八十连胜纪录的保持者,这桌的擂主,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输过。” “这里是四人场,小朋友还是去双人场打吧。”另一名博弈者很不耐烦。 四人场,指的就是有四个人参加这场博弈,通常按照淘汰顺序来决定最终的筹码分配。 “咱随便虐你们。”奥萝菈不屑。 三位博弈者又互相看了一眼,再次异口同声: “那就随便你了。” 这时,侍者开始发雕,先前那位连胜纪录保持者获得了“巨龙、骑士、骑士、巨龙、巨龙”的阵营。 他嘴角勾勒出一丝微笑: “稳了。” 星沫的嘴角抽了一下,这当然稳了啊!三条巨龙两个骑士!怎么打! 其他人也获得了诸如战船、精灵这样的组合阵容,然而,到了奥萝菈的时候... “骑士,地精,地精,地精,地精...” 看着奥萝菈面前的那五个运动着的小雕像,星沫绝望了。 这是什么?四个地精和一个女骑士的故事? 其他的博弈者全都嗤笑了起来,很显然,这样的阵容一般是坏运到了极致。 奥萝菈倒是不慌不忙,她看了看那名被四个地精围住的茫然骑士,小声说: “你要加倍努力喔。” 小骑士点了点头,但看上去还是很茫然,毕竟对面是巨龙战船,她只有四个地精兄弟... 这时,一旁的侍者发问道: “可以开始了吗?” “不!”擂主一拍桌子,脸上露出狞笑,“我要加码!再加五个!” 那家伙不怀好意地看着一脸淡然的奥萝菈,手指握得“咔咔”响。 “我要让这个小姑娘体验一下成人世界的险恶。” ...... 第46章 : 5)黄金(Part.9) 加码五个,等同于付出三千一百个筹码。 星沫换算了一下,这相当于一张黄金票的价格了。 这家伙,都已经三条巨龙了,明显没办法输掉,却还要加码? 这是为什么? 下一秒,星沫的疑问就被解答了。 随着擂主的五个筹码被揭露为“地精、精灵、巨龙、巨龙、骑士”,另外两名博弈者也坐不住了。 很显然,他们原本的阵容在四人混战中还是有机会一起把擂主干掉的,但随着又三条巨龙加入阵营,现在那家伙恐怕能一打三了。 这么一来,其他人也不得不加入筹码获取更多的雕像,否则他们就打不过擂主了。 这也是擂主想要的结果:更多的筹码意味着获胜时的收益更大。 在优势明确的前提下,搏一搏,站票变私人马车! “......” 侍者继续发雕,很快,那两名博弈者的新雕像就被揭露:分别是“精灵、巨龙、战船”和“地精、地精、地精”。 其中一人握紧拳头按按欢呼,另外一名则是唉声叹气。 毕竟,第二名至少是能回本的,后面两名就全都是输家了。 不过,新的地精领主倒是没有太过沮丧,毕竟场地上还有一个小姑娘垫底呢。 虽然她就投入了一百筹码,不过这足够让她今晚哭着回家被打屁股了。 眼见押注阶段结束,侍者上前两步,举起魔杖: “既然各位都已经准备完毕,那么,让『黄金博弈』开始吧!” 黄金色的光芒注入桌面,快速流动着,所有的小雕像一下子都运动了起来。 一时间,桌面变成了战场——巨龙咆哮着在天空中喷出烈火,战船朝着天空开炮,骑士们冲向彼此,挥出利剑。 在如此盛大的战争场面前,奥萝菈的“女骑士与她的地精朋友”组合显然渺小得像是五个沙子,那些地精冲向对面的巨龙,很快就被龙火吞没。 所有博弈者都嗤笑着看着奥萝菈,但她却依旧一副淡然的模样。 “你没问题的吧?”星沫在奥萝菈的耳边小声说,当然,是为了防止奥萝菈突然把桌掀了。 “没事,”奥萝菈依旧淡定,“稳操胜券。” 战场之上,狂躁的龙焰喷射着,撕开战场和骑士组成的军队,飞舞的巨龙霸占着天空,统治了整个战局。 很快,“地精领主”的小雕像就全部都被摧毁了,他瘫倒在椅子上,捂着脸。 另外一名拥有巨龙的博弈者很快也败下阵来:他的巨龙杀死了擂主的一头巨龙,随后就被擂主的另外五头巨龙摧毁了。 那五头巨龙中,其中两头被战场上的大炮和精灵的弓箭击落,剩下的三头则是摧毁了地面上的一切。 “我赢了,”擂主拍了拍手,“所有的筹码,拿过来吧。” 他朝着奥萝菈露出一个笑容,展示着镶嵌在他牙齿间的黄金。 奥萝菈嘴角勾起些许弧度,娇小的身躯却散发出宛若沙场老将的气息。 “还没结束。”她轻声说道。 擂主愣了一下,下一秒,一道身影从战场的烟尘中飞出,刺向高天中的巨龙—— ——是奥萝菈麾下的女骑士! 她一剑刺穿了巨龙的喉咙,虽没有杀死它,但却一个翻身到了它的背上,抓住了它头部的犄角。 巨龙痛苦地喷出火焰,女骑士随即用力一掰,火焰直直地喷向了隔壁的巨龙,那头巨龙顿时烧成了骨架,摔在桌上粉碎成金粉。 最后一头巨龙反应迅速,它飞向被女骑士乘骑的巨龙,巨口大张,咬断了它的喉咙。 女骑士顺势跳到了最后一头巨龙的头上,把剑刺入它的脊椎,然后在它的背上奔跑了起来。 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巨龙的整个背部被刨开,它痛苦地吼叫了几声,就摔在桌面上,没动静了。 最后在战场上屹立着的,是奥萝菈的女骑士。 她朝着奥萝菈鞠躬,然后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有那么几秒钟,赌桌旁没有一个人说er龄捌务另镹删镏氿零夢话。 擂主颤抖着拿起一根卷烟,想用魔杖点燃,却几次都没烧到烟头。 在他第五次尝试时,他终于烧到了自己的手指,随机顺势把魔杖一砸,起身怒吼道: “这是邪恶的异术!她作弊!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 一名骑士单杀三条巨龙,这简直就像法卢人一夜之间打到了马基雅维利的首都伽罗一样。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旁边的侍者显然也慌了,在他的认知里,这种事情是前所未有的。 毕竟那个骑士的动作一点都不像是『黄金图腾』的动作:『活金』锻造的小图腾充其量可以做到一些简单的动作,怎么可能在空中又是翻身又是跳跃的... 但他检查了半天,也没发现周围的空间里有奏弦术的痕迹,更别提这小姑娘甚至没把魔杖拿出来过。 除非这小姑娘是什么神话生物或者神明,不然她不可能不留下痕迹的! 而这小姑娘不是人类的概率,比女骑士单杀巨龙还小。 于是,侍者清了清嗓子,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 “先生,骑士一次性杀掉三条巨龙确实概率很低,但也不是没有。” “向阳花温泉浴场一向只认准结果,不论过程多么荒诞,也请您接受。” 博弈者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有些呆滞,他看了一眼奥萝菈,而奥萝菈只是摆了摆手: “博弈之道,在于统领。” “我不服!”擂主大吼一声,“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今晚赢不了你!” 随着奥萝菈拿到了冠军的筹码分配,星沫终于松了口气。 这下足够买黄金票了... 星沫如此想着,刚打算把奥萝菈给拉走,这小萝莉已经把所有的筹码又一次推了出去: “咱全押!把咱的军队带来!” “喂!”星沫焦急地在一旁耳语,“别闹啦!已经足够达成目标啦!” “不吵不吵,乖,”奥萝菈敷衍地揉了揉星沫的脑袋,“咱有些饿了,去给咱买甜冰茶和肉,快去快去,等你回来就走。” “我也押!”擂主怒吼着甩了一大堆筹码,“小姑娘,我要让你看看万军之力!” “......” 看着奥萝菈那副淡然的模样,星沫还想说些什么,可她手上的印记却刺痛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再不去买帮这家伙买食物的话,就要被控制着去买了。 于是,星沫叹了口气,便迈步离开博弈场,去寻找食物了。 第47章 : 5)黄金(Part.10) 等到星沫拎着两杯温泉夜市买的甜冰茶回到博弈场后,一切早就变了。 一大群观众围在奥萝菈的那一桌边上,堵得水泄不通,里面时不时传来嘶吼声。 发生什么事了?打架了? 星沫赶忙走上前,拨开人群,口里不断说着“借过”“抱歉”等词汇。 然而,当星沫挤到了博弈台边上时,只看见一点金光撕裂长空—— “噌——” 是骑着飞龙的女骑士!她在空中和十多条飞龙缠斗,每次金光一闪,就有一头龙从空中坠落。 奥萝菈一脸云淡风轻地坐在桌边,双手抱在胸前。 至于另外三个人,大多歇斯底里,QUN意球易企似 无九si疚虾面目狰狞。 星沫一下子就看清楚了目前场上的情况:三人决定围剿奥萝菈,却被轻轻松松一打三。 奥萝菈麾下的那名女骑士如有神助般切割着战场,让眼前的千军溃散。 这家伙...应该是给了女骑士“生命”吧...所以才这么厉害... 星沫默默地看着奥萝菈又一次赢得战斗,把一大堆筹码收入一旁的箩筐里。 她转头看见了围观的星沫,挥了挥手: “甜冰茶!” 星沫将甜冰茶递过去,奥萝菈喝了一口,吐了吐舌头: “好甜,呜哇...” 然后,她站起身,对着桌上的三人挥了挥手: “今晚就玩到这里啦,再玩的话就不礼貌了,各位还需多加练习喔。” “等一下!”先前的那名擂主此时已经满眼血丝,“你...不对...您...您的名字是...” “咱叫星雨,”奥萝菈叉腰,“记住咱的大名!下次星雨来了,你们最好快逃喔~” 所有人围观者都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星雨来了...就要快逃... 擂主颤抖着站起身,对着奥萝菈行李: “是我输了...星雨小姐...” “嗯嗯。”奥萝菈微笑着点头。 “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您能否...” “说说说,快点,咱要和咱姐姐去约会了。”奥萝菈说着,霸道地拉过星沫的手牵着。 擂主吞了口唾沫,旋即手指桌上的那个女骑士: “不知我能否买下这尊骑士雕像,作为藏品?” 他甚至没有问侍者,而是直接询问了奥萝菈,彷佛这不是博弈场的公用资产。 奥萝菈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愿意出多少钱?” “这不好卖吧...”星沫俯下身,在奥萝菈耳边低声说,“这可是博弈场的...” 下一秒,擂主说了一个数,周围的空气陷入死寂。 听见那个数的瞬间,星沫瞳孔地震,嘴巴张开: “啊...?” ...... “都和你说了,咱能行的嘛~” 温泉浴场后街的街道上,奥萝菈牵着星沫,心情不错。 这条街是给在温泉中泡完的人们消费用的,兜售一些诸如魔法小礼品、纪念雕像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向阳花浴场主题的『黄金图腾』套装。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美食:飘逸的肉香自从星沫进入街道时就一直弥散在空中,刺激着她没吃晚餐的胃。 此时,星沫的口袋里装着两张“黄金票”,这是整个向阳花温泉浴场最高规格的旅客身份,可以在当天晚上享用“公爵套房”,并且获得无微不至的服务。 当然,如果星沫提出要去“参观温泉锅炉房”,也是能被满足的。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吃一下晚餐吧,虽然都要到凌晨了。 看着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的小家伙,星沫笑着摇了摇头: “邪神小姐,采访一下,为什么最后把那个女骑士雕像卖了?” “因为那家伙出价很高啊,”奥萝菈若无其事地说道,“那个数字你也听到了,这些钱,加上咱今晚赢的...怕是能在阿卡德米领的郊区再造个小教堂咯。” 的确啊...奥萝菈今晚赚到的钱基本等于学城一名中产阶级好几年的收入了,再多一些的话的确能去造个小教堂了。 “但是那个女骑士最后看你的目光可怜兮兮的欸。”星沫说道。 “仆从就是要为领主献身的啦。”奥萝菈淡淡说道。 “那你会把我卖掉吗?我不也是你的仆从吗?”星沫追问。 奥萝菈似乎愣了一下,她脑袋晃了几晃,然后回头。 在夜市的煤气灯照耀下,她那双血眸的表面镀着一层暖黄色的光: “不舍得卖你喔。” “为什么?” “你会做饭,而且很好吃。” 你就不能编个感人点的理由吗... 星沫哑然失笑,旋即带着奥萝菈在一家烤肉摊前停了下来。 帝国人将沙漠中的烤肉习惯带到了学城来,不同于白塔区或者西城区依赖于煤气灶来烹饪,帝国人的烹饪台更贴近自然——石头。 他们用一颗颗大大的鹅卵石铺满台子,下方点燃木头将石头烧热,然后用串在杆子上的羊肠在石头表面反复擦过,将新鲜的油脂留在鹅卵石的表面。 紧接着,厨师把一块块肉铺在鹅卵石上:羊排、五花肉、羊腿,以及羊腰子。 伴随着沸腾的“滋滋”声,厨师又用手拈起点点粗盐洒上肉排,至此便不再添加任何调料,任由滚烫的鹅卵石将肉排烤熟。 等到肉熟后,厨师用夹子将肉夹起,放在铺了几块扁平面包的盘子里,然后递给星沫。 星沫带着奥萝菈在一旁找了个座位坐下,夜市的喧嚣中,两人一边喝着甜冰茶,一边用面包裹着肉排、沾着蜂蜜,吞入口中。 “咕...帝国人的肉真好吃...”奥萝菈嘴里有些含糊。 “你怎么老能说出怪话啊...”星沫笑了笑,也享用了起来。 肉汁在嘴中四溢,油脂被面包吸收,使肉质不腻不柴,被蜂蜜调味后呈现出一股香甜多汁的口感。 食过半饱后,星沫将仅剩的甜冰茶喝干,旋即对依旧在大快朵颐的奥萝菈发问: “对了小祖宗,你剩下来的钱还挺多吧,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奥萝菈把嘴里的肉吞下肚,“咕...还没想好...要不拿来发工资?” “发工资?”星沫皱起眉头,“发什么工资?” “当然是雇佣和组织咱的教团武装势力,然后给她们发工资啦!” 奥萝菈说着说着就兴奋了起来: “武装修女...武装牧师...武装圣女...武装巨龙...嗯...只是在桌子上玩笑图腾果然还是不够过瘾,咱想弄一支真正的军队!” 星沫:(゚Д゚≡゚д゚)!? 坏了...还给她弄到启动资金了... ...... 第48章 : 5)黄金(Part.11) 从夜市出来后,星沫带着奥萝菈直奔向阳花温泉浴场的大理石厅堂。 在那里,身披黄袍的侍者已经等待已久: “尊贵的黄金票持有者星笙、星雨小姐,”侍者微微鞠躬,“你们在『黄金博弈』中取得的成绩令人印象深刻。” “嗯嗯。”奥萝菈敷衍地点头。 “虽说我们会最大限度地满足黄金票持有者的所有要求,但我在出发之前,我还是需要询问一下。” 侍者的目光扫过两人: “两位为什么会对温泉的锅炉房感兴趣?” “因为我在学院选修了『蒸汽炼金机的原理』课,”星沫不假思索地回答,“所以想要近距离参观一下,看看能够同时为这些温泉供能的蒸汽炼金机是多么的精妙。” 她故意摆出一副略显狂热的模样,好让侍者相信她不过是个狂热的蒸汽机爱好者。 侍者显然被说服了,他点了点头,便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这边走,两位,参观完毕后,伯爵套房等着你们。” 两人跟着侍者穿过大理石厅,在侧面进入了工作人员通道,一路向着地下前进。 随着阶梯下行,周围的装潢便失去了地表上的精致,取而代之的是灰黑色的砖瓦和固定在墙壁上的煤油灯,时不时就有蒸汽喷吐的声音传来。 约莫五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位于温泉正下方的蒸汽锅炉房。 古铜色的管线遍布着整个空间,整个锅炉房的面积和温泉浴场差不多,右侧排列着一架架圆柱状的蒸汽炼金机,左侧摆放着一排排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鲸油罐,通过复杂的管线和装置和蒸汽炼金机连在一起。 事实上,『蒸汽炼金机』的原理很简单:对『弦亲和鲸油』进行处理后让其与一定比例的水混合,然后对其进行加温,使其化作泛淡蓝色泽的蒸汽。 这些蒸汽会淹没『蒸汽炼金机』顶部的弦法阵,对其指定的弦进行共振现象,从而凭空撬动出弦之力。 换言之,就是鲸油兑水,凭空产能。 至于『弦亲和鲸油』的源头,是生活在间海中的『风暴独角鲸』,那是一种神话生物,能用自身的鲸歌来撬动弦之力,从而在大海上产生风暴和洋流。 时不时靠近学城的风暴一般就是那种鲸鱼造成的,它们的下场通常是被锁在北城港口区的鲸油工厂里,化作榨取鲸油的机器。 “请不要触碰任何机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侍者对四下张望的星沫和奥萝菈说道。 “好。”星沫点了点头。 于是,她便在锅炉房中穿梭了起来,四下打量着。 很显然,这些炼金蒸汽机触发的是『火弦』的力量,然后将纯粹的热量通过管道导入温泉,以此来维持温度。 行走在古铜色的管道间,星沫开启灵视,想要去找到关于『生命树』的线索。 但她看了半天,这些蒸汽机也没有半点端倪。 “奇怪...”星沫喃喃道。 他们将人们的负面情绪全都吸入『生命树』法阵,然后就不见了? 不可能...那些力量肯定有一个去向...而且就在这附近。 星沫正这么想着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锅炉房的尽头——前方是又一扇紧锁的铁门。 “那里是维护通道,较为肮脏,客人请止步。”侍者说道。 “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星沫歪头。 “为了让客人您获得尽可能舒适的体验,还是请止步吧。” 侍者的脸上带着笑,可语气却分外严肃。 锅炉房都让进来了,维护通道还不能进啊,怎么想都有问题吧... 得想办法忽悠他一下。 星沫正思考着该用什么话术时,侍者突然开口道: “尊贵的小姐,请跟我来,容我带两位进行参观。” 他的态度一下子大转弯,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和善。 星沫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一旁正在哼歌奥萝菈: “你干的?” “别浪费时间嘛,”奥萝菈拍了拍掌,“仆从兄弟,开一下门。” 在奥萝菈的命令下,侍者很乖巧地就开了门,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时,星沫才发现,他的眼中闪烁着淡淡的绿光。 是拉人入梦的能力啊...就和最开始对付我时用的能力一样欸... 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旋即跟着侍者进入了所谓的维修通道。 三人在黑暗中下行了几层台阶后,一片巨大的空间赫然开朗。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洞窟,顶部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像是巨龙的口腔。 点点黑色的水滴汇聚在那些钟乳石的尖头,一滴滴坠落,掉在石窟的地面上。 然后,星沫看见了石窟中心的那个巨大法阵—— ——黑色的『生命树』。 弦法阵雕刻在石窟的地面上,黑色的水珠落在其中后便顺着其轮廓流动,千万颗水珠彼此并不黏连,而是独立流动,勾出一幅宛如星空流转的景象。 此时此刻,一名身穿宽松黑袍的男人正站在法阵的中央。 他挥动着魔杖,让黑色的水珠在法阵中心汇聚,然后构成浑浊的气体。 那些气体,便是『诅咒』。 原来是这样...他们吸收了南城区人们在劳累生活中产生的负面能量,并利用弦法阵将其转换为『诅咒』。 然后,他们又把这些『诅咒』散播给南城区的人们。 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做这些...? 眼见法阵中心的男人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星沫举起魔杖,小心翼翼地靠近。 等到那名男人进入射程范围后,星沫大喊一声: “先生,别动,举起手来!” 男人怔住了,他抬起头,兜帽下的面容被黑暗覆盖,唯有两道绿光在眼眸中闪烁。 接下来,没等星沫做什么,他的身躯便化作破碎的阴影,消散开来。 “是个投影,那是『影弦』的使用者。”星沫叹了口气。 “谨慎的小蚂蚁呀。”奥萝菈如此说道。 星沫没浪费时间,她立刻掏出准备好的纸笔,快速地将弦法阵的形状临摹了下来。 做完这件事后,她四下搜索房间,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 很快,她就在石窟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台子,上面放着羽毛笔和墨水,以及几张零零散散的羊皮纸。 星沫把羊皮纸摊开,顺手用魔杖点亮一旁的火烛。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羊皮纸上时,一阵恶寒爬上脊梁: “『蒸汽人』的猎物。” “弗莱·桑莱特...” “爱思丁·阿洛恩...” “阿卡迪亚·塞巴恩...” “......” 名单有很长一串,从弗莱·桑莱特主教开始。 这些人名全部都是学城中的身居高位者,从『白塔议会』的成员到各大教堂的主教。 顺着名单往下看,当星沫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时,她的心跳慢了半拍: “路修斯·菲利普斯...” ...... 第49章 : 5)黄金(Part.12) 白塔区。 爱思丁·阿洛恩议员正坐在自家的露台上,悠闲地品茶。 金色的群星点缀着天空,令苍蓝色的月亮失去了光辉,今夜的色调偏向于淡金。 品了一口茶后,他舒展肩部,平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最近的事务太多了,从『茉缇海姆』的邪神将领到『蒸汽人』的案件越闹越多,这位年过半百的议员已经有些疲于应对了。 这周末还要在『圣灵教堂』举行『护铃人』星沫的葬礼,唉,麻烦的事情真多。 “还是黄金和茶更得我心啊。”爱思丁议员悠闲地说道。 这时,夜幕变得有些朦胧,似乎有淡淡的雾气飘来。 爱思丁第一时间没察觉到异样,几十秒后,他才站起身。 但已经太晚了,高大的阴影从黑暗中走出,蒸汽喷吐声伴随着弥漫的点点火星。 爱思丁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这个怪物是如何进入他的宅邸的,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够腰间的魔杖,轰鸣声便撕开了夜晚的宁静—— “轰——” 霰弹钢珠撕开血肉,爱思丁的下半身倒在地上,上半身则是如鲜花般飞出露台,消散在了雾气里。 ...... “♬继续吧,古老的女王...” “♬跟随那些在你的阴影下苍白不堪的灵魂...” “♬支配欲造就失格的爱人...” “♬你最好将你统治的王国抛售...” 悠扬的音乐在舞厅中回荡,金色灯光洒满红地毯,和一桌桌宾客。 舞池中央,阿卡迪亚·塞巴恩主教正搂着一位窈窕的女士,伴随着律动舞动。 “噢,主教大人,您离开教堂后简直是风度翩翩...”女士在阿卡迪亚主教的怀中咯咯笑着。 “侍奉神灵是事业,但我们都是仰望星空的凡人,”阿卡迪亚主教眨了眨眼,“平凡才能造就风度,优雅属于绅士,不是么?” “您真会说话,呵呵...” 随着节奏进入高潮,舞池中的人们跳得愈发忘情,所有人都沉浸在宴会的氛围中。 伴随着密集的鼓点,剧烈的爆炸声突兀响起—— “轰——” 宴会厅的墙壁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四下飞溅的碎片伴随着滚滚烟尘爆开,一时间人群中充斥着尖叫和嘶吼。 阿卡迪亚主教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将怀中的女士王身旁一推、抽出魔杖、奏弦—— “咕噜噜...” 蓝色的潮水缠绕着他的身躯涌出,如一条蛟龙。 这时,烟尘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缠绕于身躯的古铜管正喷出一道道的蒸汽,周围的空间中溅射出点点火星。 “『蒸汽人』...”阿卡迪亚主教喃喃,“『蒸汽革命』的幽灵...” 他毫不犹豫地挥动魔杖,凝聚成尖刺的水珠呼啸着打向『蒸汽人』,在它的铠甲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可『蒸汽人』却毫不畏惧,它只是慢慢地朝着阿卡迪亚主教靠近,身上的管线中不断吐出高温蒸汽。 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热,舒适的夜晚突然变成了炙热的夏季,宾客们痛苦地倒在地上,喉咙里冒着黑气。 阿卡迪亚主教见势不妙,正准备撤退,但在那之前,他的体内突然升腾出烈火: “咳...什么...” 阿卡迪亚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身躯正向外冒着黑气——那是不知何时缠绕于身的『诅咒』。 脚步声传来,阿卡迪亚抬头,然后被一只覆盖着古铜装甲的手扼住喉咙提了起来—— “咳...啊...” 阿卡迪亚挣扎着想要挣脱,可那只古铜色的手臂是那么的有力,掐得他瞳孔上翻。 “你...到底是...谁...”阿卡迪亚主教嘶吼着。 下一秒,他的七窍中突然冒出璀璨的金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光喷涌,主教的身形爆裂开来—— “轰!” 火光吞没了一切,光焰消散时,『蒸汽人』已经没了踪迹。 ...... 学院的后花园内,路修斯导师轻抚着开始凋零的树木,深深叹息。 米莉安还活着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来到学院的后花园,用魔杖修修树枝、剪剪灌木。 她最喜欢就是植物和各种各样的小动物了,每次路修斯让她少折腾时,她总是鼓着腮帮子、挥着拳头抗议,说些什么“不喜欢小动物小植物的都是坏人!”这样的话。 也是因为如此,路修斯才想让学院的后花园一年四季都保持春天,这样QU=Nd⑦冷巴呜⒋ 轳VIII起漆女儿的在天之灵也能更开心的吧? 夜空下,疲惫的父亲抬起头,仰望着星光闪烁的星空。 下一秒,他猛地拔出魔杖,金色的光芒在周身浮现。 “谁!”路修斯低吼一声。 不远处的黑暗中,一道古铜色的高大身影渐渐浮现,淡淡的蒸汽随着它的到来四下弥漫。 看清那身影的刹那,路修斯的瞳孔微微一缩: “『蒸汽人』...?”他难以置信。 这家伙居然能跑进学院里来? 路修斯举起魔杖,奏响『星弦』,金色的光芒打向天空,以特定的频率闪烁着。 与此同时,滚滚火球袭来,撕开了金色的结界—— “轰!” 路修斯翻滚闪躲,可肩膀依旧传来一阵剧痛。 他摔倒在地,用手一摸,满是鲜血。 是『蒸汽人』打出的钢珠,它正无声地注视着路修斯,缓缓走向被自己击中的猎物。 随着它在后花园中行走的时间愈长,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愈发炙热。 然而,路修斯却只是微微一笑: “抓到你了!” 这时,地面之下传来剧烈的震荡,彩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涌现,瞬间套住了『蒸汽人』的身躯。 这是来自学院地下的法阵结界做出的反应,所有非法入侵者都会被这个结界束缚。 路修斯艰难地爬起身,举起魔杖准备战斗。 他奏响弦,金色的光芒在他的前方汇聚成一尖刺,形似雷霆。 可就在这时,『蒸汽人』身上的管线里突然喷吐出金色的烈焰—— “轰——” 那些烈焰汇聚在彩色的结界中,金色的火焰将结界染成了白炽。 极致的高温甚至穿过了结界,一时间后花园中的植物甚至燃烧了起来。 路修斯背后退开几步,用魔杖抵在身前,制造出结界抵抗着迎面而来的狂风。 很快,风平息下来,路修斯抬起头,只见白炽已经消散,而结界内也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几把扫帚从空中飞来,为首的泠教授轻盈地落在地上,用魔杖凭空点出水流,浇灭燃烧的植被。 确认野火没有蔓延后,她迈着小碎步跑到路修斯身旁,赶忙检查起他伤势: “路修斯,你没事吧?” “我...没事,”路修斯喘着粗气,“但是...我们恐怕遇上大麻烦了...” “『蒸汽人』至少是六弦...它已经接近『半神』了...” ...... 第50章 : 5)黄金(Part.13) 看着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星沫的背后冒出冷汗。 在这张名单上,从弗莱主教一直到她的导师路修斯,全部都是『蒸汽人』要猎杀的猎物。 它要杀死所有学城的高层?它究竟想做什么... “必须得立刻告诉导师,『蒸汽人』要去找他了。” 星沫拿起名单,顺手塞入兜中,要离开地窖。 就在这时,一声呵斥从地窖门口传来: “女士!举起手来!把你的魔杖丢在地上!” 星沫望向声源处,只见几名身穿风衣的警探冲了进来,黑洞洞的左轮枪口对准了星沫和奥萝菈。 为首的是一名女警长,视线遇见她的片刻,星沫便认出了她—— ——劳拉·威廉姆斯,北城警署局长。 就是在报纸上骂爱丽丝学姐的那个家伙。 或许是因为调查『蒸汽人』相关的案件,她来到了南城区。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星沫在异教弦法阵所在的地窖中被逮住了。 星沫当机立断把魔杖一扔,然后举起双手,一旁的奥萝菈也照做了。 “警长,别开枪,我们不是罪犯。”星沫大声说。 “少废话,不是罪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劳拉警长朝着星沫靠近。 星沫的脑筋飞快地转动着,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奥萝菈,发现这小家伙一脸微笑。 你倒是不慌...倒是想想办法啊!要是在这里把他们都干掉了,会引起学城高层的注意的!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如果要证明自己和警方是一边的,只需要提供证据即可。 星沫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我们是侦探...不对,是侦探爱好者,来这里探秘的。” 劳拉紧张在星沫的面前停下,皱起眉头: “探秘?小姑娘,你当我是傻子?区区爱好者,能比警方还要快?” 星沫强行镇定下来: “在我的袍子下面的口袋里有一张从地窖里得到的名单,上面记录着『蒸汽人』即将要去猎杀的人。” “你伸手拿吧,我手举着。” 星沫挥了挥自己举起来的手,示意自己不会轻举妄动。 劳拉警长眉头微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拿出了星沫衣兜中的那卷羊皮纸。 她拉开羊皮纸,快速阅读了一番,便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然后,警长拿出一副银色手铐,要给星沫戴上。 “喂!警长!别浪费时间逮捕我们了!你们得去通知『护铃人』!”星沫大喊。 “闭嘴!别教我怎么做事!”劳拉怒喝一声,星沫向后缩了缩脖子。 这家伙一听到『护铃人』三个字就像是吃了火药似的,脸上的皱纹都多了不少。 不行啊...如果被拷去警署,在事情弄清楚之前恐怕是没法恢复自由身了。 这样的话,如果『蒸汽人』去找导师,那我就... 星沫脸上维持着平静,但肌肉已经绷紧。 实在不行,就只能把劳拉警长击昏,然后出去给导师报信了。 那时候或许会有很多麻烦,但总比造成不可挽回的下场要好。 星沫深吸一口气,瞄准了丢在不远处的魔杖。 她刚准备动手,就听见一声平静的呢喃: “别动她。” 劳拉一转头,之间一抹火红出现在了门口:是爱丽丝学姐。 她的目光扫过地面上的法阵,又扫过星沫,最后定格在劳拉警长的脸上。 劳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 “『护铃人』,我已经说过了,别来干涉...” “白塔区和学院分别发生了三起『蒸汽人』杀伤案件,”爱丽丝声音平缓,语速略快:“爱思丁·阿洛恩议员、阿卡迪亚·塞巴恩主教均已确认遇害,路修斯·菲利普斯教授受伤,但生命状况良好。” 提到路修斯的名字时,爱丽丝看了一眼一旁的星沫,似乎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星沫长舒一口气:导师没事真是太好了。 “......” 听到爱丽丝的话,劳拉从兜中掏出羊皮纸,快速核对了上面的名字。 “这份猎杀名单居然是真的...” 她低声喃喃着,又转头怒视星沫: “那你们的嫌疑就更大了!跟我走!” “劳拉·威廉姆斯,别大脑发昏了!”爱丽丝的声音突然威严了不少,“如果她是嫌犯,在看见你的一瞬间就应该销毁那张羊皮纸!而不是等到被你缴获!” 伴随着她的声音,点点火星从空气中涌出,黑暗的地窖一下子被点亮。 劳拉忌惮地退后两步,经过几秒的权衡,她最终将枪放下。 “封锁浴场,审问那个老板,”她向一旁的警员吩咐,眼睛却死死盯着爱丽丝,“『护铃人』,希望你的脑子清醒。” 说完,她又瞪了一眼星沫,便转身离开了。 在与爱丽丝擦肩而过时,劳拉顺手把羊皮纸丢给了爱丽丝: “别让更多人死了。” 爱丽丝接过羊皮纸,打开看了一眼,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身穿白袍的牧师涌进了地窖,他们快速挥动着手上的魔杖,用金色的星光封住了地上的『生命树』弦法阵。 确认事情已经解决了,星沫深吸一口气,半蹲在地面: “好险啊...” 差点要去蹲局子了,不过既然导师没事,蹲局子也不算什么坏事吧... 星沫如此想着时,爱丽丝已经结束了阅读,来到了她的跟前,叉着腰: “星笙学妹?解释一裙把叁淋揪玲VII韭午拔下?” “啊哈哈...爱丽丝学姐...” 星沫悻悻地看了一眼爱丽丝暗红色的眼睛,想挤出个笑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还好导师没事...” “我问你呢,”爱丽丝弯下腰,捏了一把星沫的脸蛋,“你怎么回事?探险上瘾了?上次是『黑木头』的据点,这次是异教弦法阵被发现的现场?” “就...好奇心作祟嘛...”星沫扭过头,“对不起咯,又让你救了...” “倒称不上是救了你,可你这样行事,还带着自己的妹妹,实在是有点出格了...” 爱丽丝站起身,看了看一旁低头点手指的奥萝菈,又看了看星沫,叹了口气: “所以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你的速度比我们都要快,是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运气好。”星沫有些心虚。 爱丽丝微微皱起眉头,眯起眼睛。 “学妹,没有什么事情要向我坦白吗?” “啊?坦白?就...好吧我坦白...”星沫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今天本来是有课的,但是因为贪玩所以带妹妹翘课出来玩了,对不起!” 她双手合十,抵在脸前,闭上眼睛,一旁的奥萝菈和复制人一样照做了。 爱丽丝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望向一旁正在处理弦魔法阵的牧师们,低声说道: “这张羊皮纸上包含的人有什么特征,你发现了吗?” “全都是学院的高层。”星沫即答。 “还有一个,”爱丽丝的目光转回到星沫的脸上,“除了高层外,还有像路修斯教授这种‘因重大贡献而获得进入白塔许可’的人。” “这份名单要猎杀的目标,是所有能够进入白塔的人。” “但唯独有一个人,他符合所有被猎杀的标准,可名字却不在目标区间内。” 爱丽丝看着星沫,不用她开口,星沫便呼之欲出: “是奥斯丁亲王...” “他就是『蒸汽人』的主人...?” 这时,一旁传来弦的震荡,星沫转过头,只见那些流淌在『生命树』法阵上的黑色流体已经在牧师们的清理下全部消失,法阵的基底随之漏了出来。 那是黄金,闪耀且纯粹的黄金。 ...END... 第51章 : 6)蒸汽,鲸歌 Song of Whale “...白塔区一夜之间出现两次『蒸汽人』目击案件,爱思丁·阿洛恩议员、阿卡迪亚·塞巴恩主教遇害,警署和『护铃人』正在合作对此事进行调查...” “...间海上航道正在酝酿风暴,目前风力可达五弦级,推测是独角鲸群正在迁移...”、 “...奥斯丁亲王对『蒸汽人』事件发表讲话,表示将亲自成立基金会,以供抚恤受害者及家属...” “...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最新发布:稳定的风弦帆...” 奥萝菈放下报纸,伸了伸懒腰。 阳光从窗外洒进米莉安的旧公寓,窗边那封存着三人笑容的相框背光,相片表面似乎笼着一层阴霾。 今天是礼拜六,向阳花温泉浴场已经是前天的事了。 这两天内,学院高层试图掩盖『蒸汽人』事件,却被那些戴着八角帽的记者捅了个水落石出——毕竟阿卡迪亚主教遇害时正在参加宴会,目击者太多了。 自然,学城内一下子人心惶惶,夜晚的街道愈发空荡。 “咱还是去睡个回笼觉吧,”奥萝菈眯着眼睛,用手遮住阳光,“你呢?小圣女?来给咱当抱枕吗?” 此时,星沫正站在衣帽架旁,给自己披上外出的袍子,内衬则是学院的制服。 “我要出门,可能晚上才回来,”星沫的声音很平静,“桌上留了零钱,你自己去附近对付一下吧。” “欸...好冷漠...怎么还有让主人自己解决午饭的仆从...” 奥萝菈揉了揉肚子,微微鼓起腮帮子: “你要去哪儿?” “参加葬礼。”星沫整理了一下领结。 “谁的葬礼?”奥萝菈歪了歪脑袋。 “我的葬礼。” 星沫说着,望向窗边的小桌子,目光定格在那张照片上。 看着她平静的翠绿色眸子,奥萝菈安静了一会儿,最后往椅子上一倒: “咱就不去啦,毕竟你对咱来说还是活生生的人嘛,参加一个活人的葬礼也太奇怪了。” “自己管自己的午餐哦。”星沫再度嘱咐。 “好哦,放心吧,”奥萝菈说道,“哦,对了,晚上的话来『圣奥洛斯大教堂』吧,参加星海...哦不...『生命树弥撒』!” “嗯,好的。” 星沫意外地没有多说什么,便推门离开。 关门后,奥萝菈盯着门看了一会儿,旋即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发呆。 ...... 离开米莉安公寓所在的水花街后,星沫在蒸汽轨道车和马车之间抉择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多花些钱乘坐马车。 驶过北城区的萧瑟街道,马车进入了白塔区,在『圣灵教堂』的门前停下。 下马车后,星沫抬头望向高大的『圣灵教堂』。 这是整个白塔区第二大的教堂,仅次于『星海教会』所在的『星海教堂』。 这座教堂是『护铃人』的总部,也是星沫在被选入后每个周末都要来的地方。 来这里的话,应该能遇见几位曾经的同僚吧?不过他们大多数都跟着梅林校长出去办事了,可能短时间赶不回来... 但肯定是会遇见爱丽丝学姐的。 星沫又整了整领结,便进入了『圣灵教堂』所属的区域。 她没有进入教堂,而是顺着庭院一侧的石板路行走,直接绕到了教堂后方的墓地。 穿过墓地边缘的黑铁门后,绿茵茵的草坪铺遍了眼前,一座座墓碑整齐地在草坪上排开,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入秋了,这个清晨还怪冷的。 星沫一言不发地行走在坟墓间,没走多远,她便看见了排在远处的一列列人群。 葬礼已经开始了,教会的乐团正在鸣奏哀乐,牧师正站在坟墓旁,手上捧着『星海教典』,口里模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星沫停在草坪上,隔着人群注视着自己的葬礼。 她听着悠扬的哀乐,目光扫过那些身躯摇摇欲坠的参与者——他们显然是白塔区的公务员,因职业所需来给『护铃人』的葬礼凑个数。 原来当你离开的时候真的就是这样,有人把你的名字刻在石碑上,有人在你的坟前放满鲜花,可当做完这些后,他们便作鸟兽散,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即便是『护铃人』也是如此,学城的守护者死了一个,那就会有下一个。 最后,所有人都顺着石板路走了,只有你停在了那里,安眠在泥土下的棺椁里。 你活着的时候簇拥着你的人,只有很少一部分偶尔会来看你。 渐渐地,等到那些人也死了,你便被彻底遗忘。 “......” 随着牧师高喊一声“愿群星接纳他的灵魂”,衣冠冢落入墓穴,无数的泥土凭空飞起,将棺椁盖住。 这时,前来哀悼的人群逐渐散去,牧师也将教典闭上,大步离开。 等到人群散尽后,星沫才看见了那点火红。 爱丽丝学姐依旧站在坟墓前,一言不发。 薇薇安就站在她的身边,她一边对爱丽丝说着什么,一边用手帕擦拭她的脸。 远远地,星沫看着爱丽丝学姐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愣住。 她低下头,嘴角勾出些许弧度。 原来,那么坚强的爱丽丝学姐也会哭的啊。 星沫拉上兜帽,转身走向远处。 ...... 十几分钟后,星沫在墓地的边缘找到了路修斯导师。 导师正蹲在一座墓碑前,低声说着什么。 等到星沫走到坟墓旁时,路修斯已经站了起来,墓碑旁也多了一束报纸包裹着的白色鲜花。 他身穿黑色风衣,内衬是晚礼服,手上拿着一顶黑色丝绸礼帽,俨然一位肃穆而古典的绅士形象。 平日里,这位教授都穿得无比随意,可唯独在这里,他身上的书卷气被浓重的严肃所取代。 “我没在葬礼上看到你。”路修斯侧目看见星沫,顿时露出温和的微笑。 他将礼帽戴回头上,深刻的轮廓平添几分庄重。 “我在远处看着,没靠近。”星沫说道。 她也蹲下身,取出自己在墓园门口买的一束小花,放在了墓碑前。 那墓碑上刻着的名字是米莉安·菲利普斯。 “她已经走了两年了啊,”路修斯喃喃道,“我总是听到有人在敲我的办公室门,好像她下一秒就会大呼小叫地冲进来,和我说说她今天的新发现。” “米莉安总是很活泼。”星沫小声说。 “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便是守护学城,不让剧毒的炼金蒸汽扩散,”路修斯抬起头,望着灰白的天空,“但天越来越阴了。” 星沫低下头,看着米莉安的墓碑,视线有些迷离。 是啊,自从米莉安走了后,除了爱丽丝学姐偶尔会来找自己外,她便几乎一直是独身一人。 可米莉安死时的姿态似乎印在了她的脑子里,每个深夜都会反复重放。 那个女孩把学城看得比她的命都要重要。 或许,正因如此,星沫才会如此拼命地学习,拼命地变强,拼命地在『护铃人』中提升自己的顺位。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她会义无反顾地前往『茉缇海姆』,用魔杖指着暴风雪中的神,从未退后半步。 “葬礼埋葬了『护铃人』星沫,”星沫抬头望向导师,“但我还在,学城就不会有事。” 第52章 : 6)蒸汽,鲸歌(Part.2) 路修斯瞥了一眼星沫,嘴角勾勒出欣慰的笑: “你和米莉安一样是好孩子,年纪小小的,却给自己肩膀上加了那么多的负重。” 他的身躯有些佝偻,没了往日那般硬朗。 “导师,您的伤不要紧吧?”星沫观察导师的脸色。 “没关系的,只是小伤,这不重要,”路修斯摇了摇头,“重要的是...我们的麻烦变多了...” “是『蒸汽人』,对吗?”星沫眸光黯淡了些许。 “没错,它袭击我时,我亲眼看着它挣脱了学院的弦法阵束缚,”路修斯回忆着,“它至少是六弦,甚至接近『半神』...” 接近半神吗...难怪被奥萝菈的树枪击中后还能跑掉... “我们尚且不知道是它本就具备这样的力量,还是那套蒸汽装甲让他强壮,”路修斯喃喃,“但重要的是...教会至今都无法解释它是如何在白塔区和学院区之间连续作案的,要知道,那天晚上的三次袭击都在半小时内发生,在所有的防御性魔法都没有触发的前提下,它甚至公然出现在了涅菲拉贝塔的后花园...” “或许和都市传说中一样,它是『蒸汽革命』的幽灵,一个鬼魂。”路修斯嘲讽般笑了笑。 “别这么想,导师,我们迟早会捉住它的。”星沫安慰。 微冷的风吹来,拂过草坪时荡起波纹,两人如同站在微波荡漾的湖面。 抬头望着灰白的天空,路修斯紧了紧风衣的领子,管风琴般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认出了它身上的装置了。” “什么?”星沫猛地转头。 她对上了导师那湖蓝色的眸子——那眸子此时蓝得发黑,像是酝酿着旋涡的大海。 “它身上的蒸汽炼金机阵列,我认出来了,”路修斯的嗓音沙哑,“那就是米莉安死的那天被激活的原型机,导致她死亡的凶手正是为了那台原型机才潜入了我的工坊...” “他们偷走了原型机的图纸,释放了炼金蒸汽,想要将数万人的死亡嫁祸于我!” “但米莉安守住了那些无辜者的生命,她也因此...因此...” 路修斯身躯一抖,跪倒在草坪上,星沫想伸手去扶,这位中年绅士却抬手拒绝了。 他扶着膝盖站起身来,深深地吸气,直至平复。 “您确认没看错吗...”星沫喃喃。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蒸汽人』背后的人大概率就是当初害死米莉安的凶手,而在这么多年后,那位凶手拨开时间的迷雾,露出了一只眼睛。 “我没看错,火弦基底,配合影弦,作用是在瞬间产生高温,蒸汽颜色偏淡,”路修斯低声说道,“如果那家伙愿意,它可以主动让身上的弦反应堆失控,释放出的炼金蒸汽会比米莉安走的那天晚上更大...更浓...” “如果它在白塔区释放而不被制止,整个学城或许都会变成一座死城。” 路修斯拉了拉风衣的袖子,星沫注意到他青色血管外漏的手正在发抖。 “如果你在向阳花浴场中得到的那份猎杀名单意味着『蒸汽人』的主人所属,那么它的主人只会是他...” “奥斯丁亲王...”星沫低声说。 ...那份名单出现在向阳花地下浴场,而当晚,那份名单上的三人便见到了『蒸汽人』... ...向阳花地下浴场被证明是奥斯丁亲王麾下的附属产业,而那份『蒸汽人』追猎名单上恰恰没有奥斯丁亲王的名字... ...弗莱主教最后的去处是向阳花浴场,而他的名字在『蒸汽人』的追猎名单上...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的话,那么奥斯丁亲王所计划的事情也就很简单了—— ——消灭所有学城的高层,掌握学城的话语权。 至于弗莱主教的下落...既然他走进了奥斯丁亲王的陷阱,那么或许和追猎名单上的其他人一样,已经被『蒸汽人』处理掉了吧... “弗莱主教的去向已经不重要了,”路修斯摇了摇头,“既然他失踪在了南城区,失踪在了向阳花温室浴场,那么关于『天使之泪』...” “...已经被奥斯丁亲王得到了。”星沫的手颤抖着。 她又想起了关于『茉缇海姆』邪神降临事件的那些细节:如果奥斯丁亲王就是修改了『白塔』警报、从而导致奥萝菈降临的人,那他获得『天使之泪』后会做什么? 利用『天使之泪』封印神格,然后放逐邪神?不... “他想要获得神的力量?”星沫感觉墓地愈发寒冷。 “帝国人总是野心勃勃...”路修斯导师说道,“总之,我们必须得分清轻重缓急了...” 没错,『蒸汽人』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此时的奥萝菈不但不是敌人,还是必须去主动拉拢的对象。 她必须安全。 虽说担心一位邪神的安全似乎是多此一举... “你和她现在的关系如何?”路修斯说道。 “很好,她已经会自己管饭了。”星沫吐出一口浊气。 “听起来还算其乐融融,”路修斯挤出一个微笑,“不用太悲观,警方和『护铃人』已经掌握到了关键证据,奥斯丁亲王很快就会被扳倒,但还需时间对南城区的行动进行规划,以免将他逮捕后引起帝国人的暴乱。” “但是...奥斯丁亲王不会逃跑吗?在向阳花浴场已经被查封的情况下?”星沫有些担心。 “查封的理由被薇薇安修改过了,是‘不良博弈现象’而非‘异教弦魔法阵’,”路修斯笑了笑,“总之,他暂时没察觉到异样,很快他就会被绳之以法的。” “希望一切能够顺利。”星沫祈祷。 “没关系,即便不够顺利,我也会让他顺利的。” 这时,雨水从灰云层层叠叠的缝隙间渗出,一点一滴落入草坪的涟漪间。 路修斯抬头望向天空,雨水落在他湖蓝色的眸子里,泛起点点波纹。 那波纹并非湖面上的浪花,而是怒海上的巨浪。 他低下头,又一次轻抚米莉安的墓碑,正了正头上的礼帽,转头对星沫温和地笑了笑: “我是个父亲,小沫,如果有人夺走了我的女儿,那么他必须支付相应的代价。” “即便是最年迈的老狗也会为幼崽去厮杀,何况我呢?” 说完,他便转身,踏着在细雨微风中荡漾的草坪,走向远方。 星沫目视着导师离开,他的脚步还是有些虚,可他的背脊却不再佝偻,而是挺拔得像座山。 那是父亲才会有的背影。 “......” 星沫转过头,同样轻抚米莉安的墓碑。 感受着石碑冰凉的触感,星沫的脑海中无端响起了奥萝菈的话: “可你不该这样呀,咱觉得,如果有人夺走了你最好的朋友,你应该把他摧毁才对,就用你的火呀,你的火那么滚烫,谁也拦不住你才对。” 似乎当真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般,星沫对着米莉安的墓碑低声喃喃道: “米莉安,如果真是奥斯丁亲王害死了你,我会为你复仇的。” 她说完,裹上兜帽,踏着草坪走向远方。 ...... 第53章 : 6)蒸汽,鲸歌(Part.3) 从墓园出来后,星沫搭乘马车回到北城区,然后便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荡着。 九月的学城温差较大,清晨很凉快,中午又热得令人正装湿透,因此大部分体面的绅士和小姐都会尽可能地避开在街道上行走,以免被变化的温差弄坏了身体。 星沫倒是不在意,她一直都很喜欢一个人在街道上游荡的感觉。 只要没什么事做,就去街上走走。 更何况此时还有点点细雨,她在路边杂货店买了把伞,撑着伞在细雨中散步,聆听着雨水的旋律。 同时,星沫的脑海中不断思考着关于『蒸汽人』的事情,试图从所有线索中拼凑出那个怪物的真相。 一个能够在短时间内连续出现在不同地方的鬼魂,甚至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学院。 它是怎么办到的?从空中飞行?那必然会有目击者,可压根就没有类似的报道。 在地下水管道中行走箘邬壹弃覇吧林起留引?这可以解释在白塔区的两次现身,但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和学城之间可是有着海峡,哪来的地下水管道? “果然线索不够多啊...”星沫喃喃道。 思绪间,她发现自己已经穿过了米莉安公寓所在的水花街,进入了北城边缘的芙蕾姆街。 这是一条相对偏僻的街道,平常的马车和蒸汽轨道车路线都不会经过这边,所以几乎没什么人。 倒是有很多贵族和富商喜欢在这一块购置资产,极少时候会来度假,享受一下北城区独有的宁静。 当然,是只对富人开放的那种宁静。 星沫在芙蕾姆街上行走着,任由自己的思绪飘飞。 当她路过一家装潢古朴的店铺时,余光突然扫到了店门口的招牌: “花海。” 像是有什么记忆苏醒般,星沫停下脚步,望向这家店铺。 这是一家咖啡馆,店面不大,装修倒是古朴精致,店门上方的写着“花海”的招牌像是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画了一朵白色的花。 这家店...我是不是有印象? 星沫想着,一抹兜,竟摸到了一张黑色的硬质卡片。 她拿出来看了看,发现上面用烫金的娟秀字迹写着一行地址: 北城区芙蕾姆街69号,花海。 哦...是之前在早餐店偶遇的那个小姐给我推销的咖啡馆啊... 星沫又抬头看着招牌,若有所思。 我居然一直把这张卡片带在身上? 那位小姐似乎说,如果遇到什么烦心事,可以找她倾诉? 星沫寻思着上午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了,于是便收起伞,推开了“花海”咖啡馆的门—— “叮铃铃——” 风铃声响起,清淡的花香味扑面而来,让星沫一下子如浴春风。 入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吧台,吧台上放着一个小花瓶,里面插着两朵白色小花。 “欢迎,请问找谁?” 招呼星沫的是吧台后的女仆,她有着冰蓝色的眸子,柔顺的粉发扎成低调的低双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且睿智。 “呃...你好?”星沫拿出那张小卡片,“是这里的老板娘给我发的卡片,她和我说...有什么烦心事就来找她倾诉?” 女仆接过星沫手上的小卡片,打量了一下,旋即轻笑: “她更喜欢别人叫她店长小姐。” 她将卡片还给星沫,然后指了指咖啡馆的角落: “店长小姐就在那边,正在写东西,稍后我把咖啡给你送来。” “好的,嗯...多少钱?”星沫要掏钱包。 “不用钱,我们这里没有菜单。”女仆眨了眨冰蓝色的眸子。 星沫愣了一下,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你们开咖啡馆不需要收入的吗? 不过,她感觉这件事情似乎有些微妙,自觉多说无益,便在道谢后朝着咖啡馆的角落走去。 在咖啡馆尽头,星沫找到了店长小姐—— ——她正坐在桌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在一本笔记上书写着什么。 听见星沫来了,她用目光示意星沫坐在自己对面,然后便继续书写。 星沫没有打扰店长小姐,只是默默地坐下,礼貌地等待着。 过了大约五分钟后,店长小姐将头从书页中抬起,对着星沫露出一个微笑: “遇到烦心事了?星沫小姐?” 星沫眨了眨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甚至还是变成少女之前的名字!而不是星沫当前的假名“星笙”! 店长小姐微微一笑: “很多人都知道你的名字,多一个不可以吗?” “倒也不是...不行...”星沫感觉这个说法怪怪的。 店长小姐将书合上,喝了口咖啡,旋即用血红色的眸子凝视着星沫: “那么,是怎样的烦心事呢?” 星沫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蒸汽人』相关的事情告诉眼前的店长小姐,一方面是这事实在是有些惊悚,可能会吓到人家,另一方面星沫则是感觉人家开咖啡店的哪里懂这些超凡世界的知识。 人家还在北城区开咖啡馆呢,就和人家说什么“北城区有恐怖的『蒸汽人』”,万一把人家吓跑了怎么办? 正这么思考着时,店长小姐似乎看穿了星沫的想法,微笑着说道: “是『蒸汽人』,对吧?” “你怎么知道?”星沫又一次脱口而出。 “你的眼睛里写着呢,”店长小姐指出,“失踪的『护铃人』回到了学城,身边带着一个小小的邪神,忙得手足无措的同时整个学城又因『蒸汽人』而乱成了一锅粥。” “你在思考解决的方法,可九月的雾气渐浓。” 店长小姐一席话下来,星沫的嘴巴微微张大,差点直接站起身来。 她怎么知道这么多?从我的真实身份到奥萝菈的存在? 她是谁?她为什么有这样的力量? 见星沫如此吃惊,店长小姐只是端庄地拿起咖啡,一边盯着星沫,一边喝咖啡。 在咖啡馆明亮的采光下,少女血红色的眼瞳中似乎闪着光芒,像星星,也像是夜晚的灯火。 与那双血眸对视,星沫吞了口唾沫,斟酌着说道: “你...是谁?” “开咖啡馆的少女。”店长小姐如此说道。 “我问的是...真实身份啦...”星沫叹了口气。 她从没听过学城里有这样一个存在——躲在咖啡馆里,却对各种隐秘事物了如指掌。 店长小姐将咖啡放回碟子里,轻声说道: “一个朋友。” 第54章 : 6)蒸汽,鲸歌(Part.4) “......” 星沫被这一连串的谜语弄得一阵迷糊,显然,眼前的少女是不会告诉自己真实身份了。 于是,她便实话实说了: “是啊,我烦恼的的确是『蒸汽人』,它神出鬼没,就像是幽灵,在很短的时间内连续袭击了三个相隔甚远的人,其中一人还在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里。” “据导师说,那家伙至少是六弦,甚至可能接近半神,如果它失控,可能半个学城都会遭殃。” 星沫说完后,店长小姐安静了一会儿,旋即轻声开口: “你说,它像是个幽灵,那如果,它就是一个幽灵呢?” 店长小姐的话语如雷鸣般在星沫的脑海中炸响,她皱起眉头,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一个幽灵...的确可能做到在无人目击的前提下连续抵达三个地方,甚至绕过涅菲拉贝塔的弦魔法预警... “可是,我见过它,它的确是有实体的...”星沫说道,“幽灵不可能带着实体消失吧?” “如果它能在实体和幽灵之间叠加转换呢?”店长小姐的声音像是溪流。 “这听起来...也太不可思议了...”星沫喃喃。 这时,粉色头发的羣#鹨八玖〟(「五)虾冷寺磷邬】=女仆端着盘子走了过来,将一杯咖啡放在了星沫的面前。 “谢谢。”星沫点头致谢,女仆对她微微一笑后走了。 星沫端起咖啡,尝了一口,夹杂着香甜的苦涩流过舌尖,温热的触感像是丝绸。 居然还按照我的口味加了糖...她是怎么知道的... 星沫放下咖啡,对面的店长小姐接着说道: “真相其实就藏在碎片里,错误的推导不过是掺入了杂质,若要窥见真相,那便排除杂质,寻觅本源即可。” 排除杂质...寻觅本源... 星沫低下头,再一次开始梳理那些细节。 她排除了很多东西:诸如奥斯丁亲王、弗莱主教、邪神降临,单纯地把目光聚焦于『蒸汽人』这个概念。 首先,假设『蒸汽人』是个幽灵。 如果它确实是幽灵的话,那么短时间内出现在三个地方是有可能的,灵体出壳时的移动速度的确很快。 但问题是,如果没有躯壳,灵体即便移动得再远,也只是放出去的风筝,不可能凭空实体化。 更别提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是有弦魔法屏障的,一般的灵体根本不可能从外面钻进学院。 那么,如果『蒸汽人』确实是幽灵,那它就需要某种力量来让它从灵体状态锚定于现实。 这种力量需要足够强大,以至于能够凝聚成物质位面的躯壳。 这种力量需要让它能够穿过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屏障,否则无法解释它是如何从白塔区瞬移到学院后花园去袭击导师的。 以及,这种力量必须无处不在。 “......” 星沫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建立着逻辑链条。 拨开层层迷雾后,突然,一点闪光在前方亮起—— “......!” 星沫翠绿色的眸子瞪大,手也随之颤抖了一下。 对啊...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诅咒』啊! ...奥斯丁亲王当然一直在将『诅咒』散播到学城各处,从南城区到北城区... ...涅菲拉贝塔的学生来自学城的各个区域,他们之中当然会有『诅咒』的携带者,从而将那股黑色的力量带进魔法学院... ...就比如诺博·桑莱特少爷... ...而当『诅咒』的力量足够浓厚,自然就能在『蒸汽人』所需的时候汇聚成实体,以此接纳它的灵体... ...这就是为什么它每次出现之前都会伴随着淡淡的蒸汽... ...向阳花地下浴场中提取『诅咒』的那个弦法阵的形状是『生命树』,『诅咒』提供的躯壳显然就是用『生命』的力量塑造的... ...连起来了,一切都连起来了... 星沫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说道: “『蒸汽人』是靠着散播在学城各处的『诅咒』来飞速移动的!只要区域内的『诅咒』浓度足够高,它就能够以灵体状态穿梭过去,然后靠着『诅咒』之力现形!” “『诅咒』的成因是人们的负面情绪,所以北城区是『蒸汽人』最先泛滥的区域——港口区的工人们生活艰苦,浓厚的负能量酝酿出了怪物的温床。” “你很聪明,星沫小姐,”店长小姐露出温和的微笑,“没错,确切地说,『诅咒』形成的是一片概率云,浓度越高的地方,『蒸汽人』出现的概率就越大,它以那样的概率随机出现,自然缺乏规律。”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直没想到,谢谢您提供的视角...”星沫喃喃道。 但是,新的问题随之浮出水面: 首先,奥斯丁亲王是如何掌握『生命』领域的权柄的?毕竟奥萝菈和星沫在一起,不可能给予那家伙类似的力量。 其次,如果『蒸汽人』是靠着『诅咒』形成的概率雾在学城内快速移动的话,那么它背后的掌控者是如何控制它的? 那份猎杀名单,显然是有目的性的,不是随意而为。 找到那个控制『蒸汽人』的手段,才是解决它的真正办法。 毕竟,你不可能战胜一个无处不在的鬼魂。 星沫斟酌了一下,旋即开口问道: “那么,如果它是鬼魂,那么它后背的人是如何控制它的呢?” “这就要你自己去寻找了,”店长小姐又一次露出了略显神秘的笑容,“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些线索。” 她一翻手腕,指尖多了一张灰白照片,落在了桌上。 星沫拿起那张照片,一看,是一家开在海边的工厂,规模很大。 “去这里,你会找到线索的。”店长小姐说道。 “这看起来是港口区的建筑...”星沫喃喃着,将照片收好。 “哦,对了,还有这个。” 店长小姐说着,手腕又一翻,一颗浑浊的白色水晶从她的指尖落下,又被细细的银色链条束缚在空中,微微摇晃着。 “这是一枚...用你们的话说叫做『圣物』,名为『占星摆』。” “只需将『诅咒』的样本存入其中,再将其悬挂,它就会指向最近的同素异形体。” “如果运用得当,你可以用它追溯到『蒸汽人』。” 星沫接过店长小姐递过来的灵摆,呆呆地打量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 “可我没有钱了。” 星沫生怕店长小姐突然向自己伸手要钱!她身上没带够。 然而,店长小姐却只是微笑: “没关系,下次来的时候给我多带两个故事作为报酬就行。” 用故事作为报酬?听起来还挺诗意的... 见店长小姐这么说,星沫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个灵摆听起来是真的很有用的。 于是,她便将照片和灵摆都收好,然后微微一笑: “谢谢您,店长小姐。” 店长小姐也笑了笑: “身为守护者,你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所以可以适当地放松,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她的语调轻柔,宛若高山流水落入山涧,缥缈却带着力量。 星沫感激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帮助我,但是...可以让我知道您的名字吗?” 这一方面是礼貌,另一方面是星沫想去找导师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出这位“无所不知小姐”的真实身份。 毕竟,她甚至能够知道奥萝菈是邪神,虽说她目前表现得像是朋友,但是否有什么真实目的星沫也难以知晓。 听到星沫的话,店长小姐沉默了一下,旋即轻声说道: “当然可以。” 她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纯白色的发梢,血红色的眼眸熠熠闪光: “你可以叫我,珀莉丝。” ...... 第55章 : 6)蒸汽,鲸歌(Part.5) 将咖啡喝完后,星沫便与店长小姐告别,离开了咖啡馆。 推开门后,一阵大风刮起,星沫莫名感觉自己走了很长一段路。 她顺着芙蕾姆街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拿出那枚灵摆,开启灵视,检查那上面是否施加了咒文。 一系列常规检查后,星沫确认那枚灵摆没问题。 真的是免费的馈赠啊...星沫如此感叹着,将纤细的银色链条挂在脖子上,藏进内衬里。 她漫步至水花街,随便吃了个午饭,下午便启程前往靠近学院的西城区,钻进了图书馆。 “......” 一直到太阳亲吻地平线,星沫才把头从书本中抬起,伸了个懒腰。 “唔~好累...” 整整一下午,她都在验证先前和店长小姐的猜测是否正确,为此至少翻了十几本书。 得出的结论也很单纯:完全可能。 “该去参加星海弥撒了。” 星沫把书放回书架上,又挑拣了几本打算带回去看。 在图书管理员那里进行登记后,星沫离开了图书馆。 下午下了场雨,黄昏的风因此夹杂了几缕湿气,让星沫感到万分惬意。 搭乘蒸汽轨道车,星沫来到了位于北城区的『圣奥洛斯大教堂』,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星海弥撒』已经开始,星沫带上门后便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地观看了起来。 随着金色的星光弥漫,圣修女璃莉茨在布告台上吟诵着教典,声音空灵而古老。 星沫感觉自己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灼烧了起来,她知道这意味着奥萝菈正在吸收大量的信仰之力。 那家伙...去哪儿了呢? 星沫四下张望着,在祈祷的人群中寻找着奥萝菈。 当她看见奥萝菈时,一下子瞳孔微缩,险些站起身来—— ——那家伙,正穿着修女服,带着一群小修女在四处泼洒金光! 在奥萝菈身旁的是穿着修女服的艾丽娅,在艾丽娅身后则是其他穿着修女服的小姑娘,一个个都矮矮的,最高的不超过一米六。 这是干什么?萝莉修女团?哪里招来的人啊?! 不对不对,你怎么扮演起『星海女神』的修女了啊?你认真的吗? 隔着人群,星沫看到奥萝菈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一旁的祈祷者纷纷感叹着这位小修女的虔诚,在侍奉神明时居然露出这样幸福的微笑,身躯竟然还激动得发抖。 而只有星沫知道,那是那家伙在狂吸信仰之力,爽得不行了! “......” 似乎是感应到了星沫的视线,奥萝菈朝着她看了过来,微不可动地眨了一个wink。 “唉...”星沫深深叹息,装作无事发生。 ...... “所以说,你是从哪里搞到这么多小修女的?” 『星海弥撒』后,星沫看着一脸满足的奥萝菈,面色微妙。 此时,那些小修女正在和教会原本的修女一同扫地,大家都其乐融融的,一边扫地一边赞颂着女神的伟大。 嗯...她们口中的女神依旧不是同一个。 “咱不是和你说了要搞武装教团的嘛~”奥萝菈得意地翘起脚脚,她修女服下穿着的依旧是学院制服+白丝小腿袜+制服鞋。 “可我没想到...她们这么小只...”星沫有气无力。 “小只怎么你了小只!”奥萝菈突然有些炸毛,“都说了浓缩的才是精华!你大只你了不起啊!” “我也不大只吧...”星沫笑了笑。 “哼~” 奥萝菈侧头叉腰,很快又转回头来,语气一下子变得平淡: “她们都是港口区的孤儿啦,咱和艾丽娅在港口区筹备了一下午,把小家伙们都拉到教堂里来了。” “港口区的孤儿?”星沫有些惊讶,“她们是艾丽娅的同伴。” “是呀,毕竟学城移民这么多,很多混不下去的抛下孩子就走了,”奥萝菈低下头,“咱去看了,没地儿住,都蜷缩在小棚子里,还漏雨的勒。” “你说人家小只,因为人家从小就营养不良啊,其实大多数孩子都已经成年了,却也只有孩童的身高。” 一想到那种场景,星沫突然觉得有些难受,教堂上穹顶那华丽的彩色玻璃此时竟华丽得有些荒唐。 她斟酌了一下,旋即说道: “你没有对她们做什么吧?她们看起来都已经归信『生命树』了。” “没做什么啊,”奥萝菈望着远处的小修女们,“咱用温泉浴场赢来的钱给她们买了饭,买了衣服,又帮她们治了病,她们就哭泣着说要信仰『生命树』了。” “你瞧,对于活在暗处的人来说,一点阳光便是天大的恩赐了。” 奥萝菈微笑着看了一眼星沫,那目光似乎在说:你的女神似乎并不得众。 星沫自知无法辩驳,便只是微微叹气: “说好了不伤人的,不要过度利用她们,好吗?” “说什么呢,咱又不是你的女神大人,不会把人当机器用的哦~” 奥萝菈这么说着时,穿着修女服的艾丽娅走了过来,她看见了星沫,赶快紧张地行礼: “圣女大人...我...我之前没看到您,所以没有来打招呼,抱歉!” 喂!不要叫我圣女大人啊...星沫的眉头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脸上倒是依旧维持着笑容: “艾丽娅,你的同伴已经加入了『生命树』女神的麾下,愿祂庇佑你们。” “嗯!我们会努力侍奉女神的!”艾丽娅大声说着,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微笑。 看着她的微笑,星沫一时间百感交集:这样有饭吃、有房子住的日子对港口区的孩子们来说真的是无比珍贵的奢望吧? 对了!这些孩子是港口区的居民,对港口应该是比较了解的。 既然如此... 星沫正了正神,对艾丽娅说道: “艾丽娅,我有一个任务要颁发给你和你的同伴,希望你们能在保全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以主的名义将其践行。” 星沫刻意强调了“保全自身安全”这几个字,毕竟港口区还是挺乱的。 见圣女大人发布任务,艾丽娅有些激动地点了点头: “请告诉我吧!我一定会完成的!” 星沫把那张从咖啡馆店长小姐那里得到的照片递给艾丽娅,同时说道: “这是位于港口区的一家鲸油工厂,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它,并且大概收集一下关于它的信息,比如产权归属之类的。” 那个工厂中大概率藏着关于『蒸汽人』是如何被帝国人“控制”的关键,换言之或许会十分危险,所以星沫不打算让艾丽娅过度冒险。 艾丽娅接过星沫手上的照片,看了几秒,便点了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 她吹了声口哨,几名小修女放下扫帚,从教堂墙壁上的暗门离开了。 喂...不要这么训练有素好不好...这会让我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什么邪恶隐秘组织老大的...星沫的眉头微微抽搐着。 将事情吩咐完后,星沫看了一眼奥萝菈道: “等我一会儿,待会儿一起回去。” “好喔好喔。”奥萝菈笑眯眯地看着星沫,显然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星沫深吸一口气,旋即踱步至『星海泉』正前方,俯下身。 她假意接受洗礼,实际则是默默开启了灵视,同时捧起一口水饮下。 星沫想要继续探寻真相——那个奥萝菈口中的『圣奥洛斯大教堂』的惊悚真相。 ...... 第56章 : 6)蒸汽,鲸歌(Part.6) 为什么弗莱·桑莱特主教会在看见『星海泉』中的『诅咒』后喊着“亵渎”? 为什么『星海泉』会是『诅咒』的源头之一? 帝国人投毒的吗?有些牵强了,『星海泉』可是圣物,怎么可能被随便投毒。 难道...是有什么上层力量的干涉? 感受着在灵视中遍布着黑气的『诅咒』流过喉咙,星沫的眼前被漆黑笼罩。 然后,一道绿光撕开了漆黑,背后流露出点点光影。 那些光影拼凑成画面,在星沫的视野中逐渐成型—— ——那是一道有着六翼的光影。 祂悬挂于崇高的天穹之上,身躯如太阳般散发着光芒,让星沫的灵体感到刺痛。 毫无疑问,那是『烈阳天使』圣奥洛斯。 在那道光影的周围,星沫看见了颜色各异的其他光影:祂们的特征各不相同,散发出的气息也不同,却都有着神圣的六翼。 那些便是侍奉『星海女神』的『圣天使』们。 『烈阳天使』圣奥洛斯,『大地天使』圣阿提卡,『冬天使』圣尼禄,『苍白天使』圣卡玛拉斯忒,『夜天使』圣安慕,『知天使』圣卢恩,『白天使』圣库萝丝。 祂们的光影整齐地排在金黄色的星光之下,护卫着夜幕之上的至高存在。 这是星沫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象,直视着那些排列在星空之下的天使,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强烈的负荷。 若不是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持续燃烧着,她或许会因此精神崩溃。 但即便有着眷属的位格,星沫也知晓自己大概率是没法直视天使们的影子太久的。 必须收回视线了...她如此想着时,准备断开自己与灵界的连接。 然而,就在这时,星沫突然察觉到了一点异常。 她发现那些天使的影子里,『烈阳天使』圣奥洛斯和『冬天使』圣尼禄的影子正在散发出点点漆黑的色泽。 那色泽,像是『诅咒』。 然后,太阳的光芒袭来,伴随着猛烈的精神冲击—— “......!” 星沫猛地清醒过来,她一转头,正对上了圣修女璃莉茨那清澈透亮的眸子: “孩子,你没事吧?”她担心地扶着星沫的肩膀。 星沫深深吸气、呼吸,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脸上都是泉水——她刚刚或许是直接栽进泉水中了。 “我...我没事...”星沫轻声说道,“没事,真的没事...” 她捂着任在一跳一跳刺痛的额头,平缓着自己的心跳。 什么意思...?两位天使的身上散发着『诅咒』的色泽? 通过『星海泉』,诅咒已经蔓延到了天使的身上? 这不可能...那可是侍奉女神的天使啊...怎么会被诅咒所缠绕? 难道说...『诅咒』来自天使?不...那更不可能,天使没有任何动机去破坏自己的信仰之力来源,祂们绝不可能主动伤害给自己提供力量的信徒,那无异于自残。 那究竟是...为什么? 思绪化作纷乱的河流,霎时间又被无数利刃切割开来,星沫突然感觉额前一阵剧痛。 她捂住脑袋,抑制着自己不要叫出声来,眼前一阵发黑。 “孩子,你没事吧?孩子?”璃莉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我...我没事...星沫想要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被抱住了: “姐姐,不痛不痛...亲一下就不痛了哦...” 有人在星沫的额头亲了一下,然后便紧紧地抱住她,将她的脑袋拥入自己的怀中。 有力量涌入自己的身躯,星沫感觉自己的意识一下子舒缓了不少,变得昏昏欲睡。 失去意识之前,星沫抬起头,看见了奥萝菈那双血红色的眸子。 “奥萝菈...”星沫的声音软软的。 “没事了喔...没事的...没事的...” 伴随着奥萝菈的低喃,星沫的意识逐渐模糊,视线逐渐笼上一层灰色的帷幕。 在那帷幕后很远很远的地方,星沫听见有人在低语: “不要死啊...你不要死好不好...” ...... “唔...” 星沫苏醒时,发现自己正蜷缩在涅菲利贝塔宿舍的床上,身上穿着睡裙。 “醒啦?” 淡淡的香味传来,星沫转头,对上了奥萝菈大大的眼睛。 那对爱心状的瞳孔平静地望着她。 不论多少次看,都觉得这瞳孔的形状不太正经啊... 星沫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脑袋,突然闻到自己身上有香皂的气息。 “你帮我洗澡了?”她突然慌了一下。 “那不然呢,咱对抱枕的清洁程度要求很高的。” 奥萝菈说着,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锐利: “那根灵摆是哪儿来的?之前没看你戴过。” “一个朋友送我的,嗯。”星沫说道。 她没打算把咖啡馆老板娘的事情告诉奥萝菈。 奥萝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但很快就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透过『星海泉』看到了天使们的投影,若不是你是咱的眷属,早就当场暴毙啦。” “这点我已经意识到了,”星沫揉了揉额头,“但...头还是有点痛痛的...” 星沫闭上眼睛,突然,她的灵体深处升腾出点点变换的光球。 “等等...我似乎...” “接收到了『圣奥洛斯』参与的启示?”奥萝菈轻笑,“那就看看是什么吧。” 星沫深吸一口气,安静了下来,静静地让灵体与那些变幻的光球融合。 在融合的过程中,她感受到了痛苦的情绪: 并非她痛苦,而是他人的痛苦,星沫与那人隔着一层玻璃,看着玻璃对面的人绝望地嘶吼着,拍打着玻璃。 在这个过程中,几道弦光在黑暗中亮起: “5火...1星光...” 看着那些弦交汇的轨迹,星沫猛地睁眼。 那是一个六弦魔法! 从『烈阳天使』的残余启示中,星沫得到了一个六弦魔法的信息! “『薪炎残息』...”星沫低声喃喃道。 残存的光影从眼前一幕幕闪过:她看见『烈阳天使』圣奥洛斯在纯黑的夜空中绽放出吐息,祂的身形似乎在瞬间膨胀,一道比本体更大的六翼光影如漩涡般净化了周围的黑暗。 “看来是新知识呀,”奥萝菈似乎能够读懂星沫的想法,“5火...1星光,意思是六弦魔法?” 星沫吐出一口气: “而且是很强大的一个魔法,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净化,但我的上限只有五弦,如果要释放这个恐怕需要仪式来辅助。” 奥萝菈微微一笑: “不错呀,小圣女,越来越有邪神眷属的样子啦,都学会从『圣天使』那里薅技能啦?” “......”星沫不知如何评价。 等确认到自己的精神已经LING 梦洽yi⒎罢扒玲⑺⑹亿稳定之后,星沫开口道: “我看到两个天使被诅咒缠身,可是为什么?” 祂们是高高在上的天使,居然会被诅咒所污染? “这就要问问祂们自己的信徒啦,”奥萝菈有些幸灾乐祸,“『圣奥洛斯』的主场是学城北城区,如果北城区的信徒都很幸福,祂也会很健康呀。” “如果祂的身体不太健康,那肯定是信徒出了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反过来。”奥萝菈的微笑变得神秘莫测。 ...... 第57章 : 6)蒸汽,鲸歌(Part.7) 南城区。 伴随着响指声,三叉烛台上的火烛逐个点亮,将高脚杯中的葡萄酒点亮,如紫色的宝石上落着光斑。 葡萄酒的表面隐约倒映着一对暗金色的眸子,那眸中像是藏着狮子,却又无比收敛。 “......” 奥斯丁亲王用中指和无名指托起葡萄酒,微微摇晃着,旋即微饮些许。 他转过头,透过花纹栅格窗望向南城区的灯火。 “黄金之民中流传着一句话:间海的彼岸便是天堂,那里的水比葡萄酒还清弍揪灵;{呜伞覇弃亿(三)箘甜。” 奥斯丁嘴角微弯,他转过头,望向房间的另一头: “但你不珍惜啊,不珍惜...” 在他目光所指之处,一名穿着纱裙的女士被绑在十字架上,头发凌乱,嘴角带血。 “求求您...”她小声说。 “我把向阳花温泉浴场交给你,是因为你足够聪明,托莉雅小姐,”奥斯丁摇晃着酒杯。“但你让一个小姑娘发现了『生命树』的弦法阵,噢,你实在是不够优秀。” “我发誓他们并没有发现...”女士喃喃道,“是因为其他事情,是因为...” “别傻了,我们都知道『护铃人』不是傻子,”奥斯丁亲王像是驱赶蚊子般摆了摆手,“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我,是沙漠里的雄狮,而你是狮群中的告密者。” “不...不...”女士反复摇头,“求求您...” 奥斯丁亲王似乎很乐意看见女士挣扎的模样,他又小小地饮了口酒,嘴角勾勒出一个微笑: “但你会被宽恕的。” “...什么?”女士抬起头,眼眸中流露出惊讶,旋即是欣喜,“谢...谢谢您...我...” “伟大的『黄金日轮』,最初的『伊』会亲自宽恕你。”奥斯丁亲王用欢脱的语调说出后半句话。 “什么...不...不...” 女士似乎还想求饶,但奥斯丁亲王已经优雅地抽出魔杖,如拨动琴弦般微微一挑—— “呼——” 刹那间,淡淡的绿色光纹在女士的身上荡漾开来,像是有风刮起,却又在顷刻间变得平淡。 奥斯丁亲王静静地饮完了杯中的酒,而在十字架上,那名女士不知何时已经咽了气。 她的『生命之弦』被挑断了。 “比起水,我还是喜欢香甜的葡萄酒。” 奥斯丁亲王拍了拍手,两名身穿黄铜铠甲的护卫走了进来,将十字架搬了出去。 他们走后,一名老者走进房间,站在阴影中开口道: “亲王,接下来该怎么做?” “告诉德里克·拉森爵士,他需要收敛一些,顺便派一名『不朽者』去保护他和他的宝贝鲸鱼。” 奥斯丁看起来心情不错。 “哦,对了,我庆生宴会照常召开,这周可以陆续发请柬了。” “这或许会向『护铃人』露出破绽,您确定...”老者斟酌着说。 “那正是我所想的,我们用沙尘暴对抗狼群。” 奥斯丁亲王站起身,从衣帽架上取下黄袍,披在身上。 他走到老者身旁,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女神的信徒会自食恶果,最初的『伊』会在树的帮助下回归。” 说完,他便走出了房间,老者沉默了一下后便紧随前后。 装潢华贵的房间中只剩下了苍蓝色的月光,和红地毯上的鲜血。 ...... 自从星沫在『圣奥洛斯大教堂』中晕倒过去,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星沫和奥萝菈都按部就班地上课,和新生们一同学习着各种各样的魔法知识。 奥萝菈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变得来劲,她从最开始连作业都要丢给星沫写,到现在会主动在宿舍里摆阵弄一些仪式魔法。 作为新生,『仪式魔法』这门课基本只会教一些很基础的魔法:诸如如何与自然中游荡的“灵”进行沟通,以此知晓一些灵感上的启示。 通常来说,这种魔法可以用于预言一些关于时运、事情发展、天气变化之类的小事,毕竟自然中的灵都是比较善良的。 即便是恶灵也不会闲得没事招惹涅菲利贝塔魔法学院里的学生——地下有弦法阵管控着呢。 不过,奥萝菈从来都没有成功召唤过任何的“灵”。 每当她念诵咒文来祈求灵的降临之时,空气中总会刮起朝向四面八方的风,彷佛有什么很多东西逃逸走了。 灵不敢回应。 每当这时,奥萝菈总是和炸毛的小猫一样上蹿下跳,大喊着诸如“咱要把你们全都消灭掉!”这种很小孩子气的话。 听得星沫总是无奈地扶额。 礼拜三的晚上,星沫与路修斯教授交换情报,得知奥斯丁亲王的事情目前还在处理,抓捕行动可能要等证据链更加充分。 以及,星沫向路修斯教授询问了“珀莉丝”这个名字,得到的回答是“没听说过”。 这让那个店长小姐的身份变得愈发地神秘。 “......” 转眼间,时间来到九月中旬,学城的天气越来越凉,后花园中的树叶也开始镀上金黄。 由于间海上的风暴正在靠近学城,整个阿卡德米领以西都开始经常性地遭遇暴雨,雨水在街上激起薄雾,街边橱窗里透出的橙色灯光更显朦胧。 礼拜四的下午,星沫和奥萝菈如同往常一般去西塔楼的『仪式魔法』课教室报道。 穿过走廊时,豆大的雨滴哗啦啦地拍打着城堡的窗户,击打声如轻盈的鼓点,让星沫感觉心情不错。 进入教室后,星沫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床边的诺博·桑莱特少爷——那家伙已经出院了,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 看着他那张苍白且无神的面孔,星沫有些幸灾乐祸,但又突然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会不会那家伙对于弗莱·桑莱特主教的失踪知道些什么? 毕竟是他亲爹,失踪之前总会有些征兆什么的吧? 于是,星沫直接大步穿过教室,走到诺博的桌子前面,网上一拍: “你好!” 诺博被吓得一缩,看见星沫的脸时,他差点跳起来: “干...干什么!”他有些惊慌地喊道。 当然,他的惊慌是有原因的,毕竟泠教授向他隐瞒了关于『诅咒』的事情,将他的重伤归咎于“一次教学失误”。 用人话说就是,诺博是被星沫给打晕的。 没错,一个手刀直接打趴下,然后在床上躺了两个星期... 至于诺博因『诅咒』而暴起的事情,为了不让恐慌扩散,路修斯教授修改了班上同学们的记忆,让所有人都确信诺博是被一手刀锤上病床的。 从苏醒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开始,诺博就郁郁寡欢的,像是丢了魂。 毕竟被一个法卢难民打上病床确实是太过耻辱了... 所以,当诺博看见星沫来问好时,下意识地以为她是要继续算账。 众目睽睽之下,诺博大喊道: “别欺负我!姐姐!求你了!” 第58章 : 6)蒸汽,鲸歌(Part.8) 诺博这一吼,直接给星沫吼愣神了。 奇怪欸,你不是嚣张的贵族少爷吗? 怎么现在叫姐姐叫得还带颤音的? 星沫望了望四周,发现周围的同学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有些惊讶,有些好奇。 在那些同学的眼里,诺博少爷可算是这一届的明星级学生了,虽说在决斗中输给了另一个新生,但他好歹有着三弦和贵族的双重身份。 可现在,那个高高在上的少爷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着那个法卢新生。 “嗯...” 星沫咳了一声,旋即说道: “我不是来欺负你的,我是来问问题的。” 问问题...?诺博脸色一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诺博的手在发抖,“咳...我的意思是...姐姐你挺厉害的,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我收回...” “......”星沫叹了口气。 她这时候才注意到周围同学看向她的目光都很复杂:有崇拜、有爱慕,甚至还有恐惧。 等等...恐惧...? 星沫将灵性弥漫开来,利用『生命树』印记给予的感官去捕捉周围的声音。 然后,她听见了角落里的低语: “...那家伙,是在『黑木头』角斗场的『暗之女巫』!...” “...真的吗?真的吗?” “...没错,据说那家伙一晚上连续干掉了七个人,直接加冕冠军...” “...我的天啊...那是一年级新生?” 听着那些低语,星沫的嘴角抽搐了起来,突然知道了为什么这些人对她有些畏惧。 神TM『暗之女巫』。 『黑木头』地下角斗场里那个蠢货解说员取的鬼名字居然都传到学院里来了? 一晚上干掉七个人?我明明只打了最后一场,而且还救了作为对手的艾丽娅啊! 我很善良的! 难怪总觉得走廊上的学生都避开我走,我还以为是我长得漂亮他们害羞,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社死和无奈的情绪同时涌上心头,从不骂人的星沫一时间甚至想要爆粗口。 她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只是想要问问你关于你父亲的事情,也就是弗莱·桑莱特主教。” “他失踪了,我想知道他失踪之前去了哪儿?” “你知道的,我总是有些...好奇心泛滥...” 星沫尽可能用和善的语气说话,然而,诺博的瞳孔却震动了起来。 教廷的人和他说过,父亲很可能牵扯进了『蒸汽人』相关的事件,甚至与邪教有关。 这家伙问我这些做什么...难不成她是邪神的信徒?甚至邪教里的高位者? 『暗之女巫』在搜查我父亲的下落...天哪... 诺博感觉自己从灵魂到肉体都在震颤,眼前少女那漂亮的脸蛋和温和的笑容此时竟有些扭曲。 那是邪神眷属的可怖微笑! 不行...我不能出卖父亲...如果他们还在找父亲,那说明父亲还活着...! 诺博的喉咙颤动着,似乎要大吼。 察觉到了意图,星沫的额头流出无奈的汗水,微笑一时间有些崩坏。 “小祖宗。”她在心中默念。 “来咯。”奥萝菈的回音响起。 下一秒,星沫手上的『生命树』印记亮起。 她在空气中一伸,抓住了什么,然后向下拖动。 诺博少爷刚看清她这个动作,眼皮就随着星沫的动作而合上。 星沫借用了奥萝菈的权柄,将他拖入梦中。 然后,诺博低声喃喃道: “...爸爸失踪之前来学校看了我...他提到自己要顺路去图书馆借一本书...” “...然后...然后他就不见了...呜呜呜呜呜呜爸爸呜呜呜呜呜呜...” 诺博少爷动情地哭了起来,星沫的嘴角不禁开始抽搐。 你小子,平时挺装的,喊爸爸的时候倒是情绪丰富。 星沫于是打了个响指,诺博一下子惊醒,旋即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呆滞地看着手上的泪水: “我...哭了...?” 星沫没理他,反正要的消息已经拿到了,便牵着奥萝菈的手一同去教室的另一头坐下。 诺博看着星沫远去的背影,眼瞳中的恐惧色彩愈发浓郁。 “......” 很快,路修斯教授来到了班上,开始教授仪式魔法。 今天的仪式魔法依旧是通灵术,用特制的火烛摆成法阵,再用若干草药制成的精油作为引子,吸引空中漂浮的灵与自己进行沟通。 这些灵并非是人类的灵魂,而是灵性的残留,可以来自人类,也可以来自动物。 星沫很快就在自己的仪式台上召唤出了一团蓝色的光球,它友好地向星沫诉说着明天早上的天气:阴沉的小雨天。 最近天天下雨啊...星沫叹了口气,旋即在香烛上滴了两滴精油,火焰转为蓝色,散发着让灵欢愉的芬芳。 而奥萝菈... ...她刚把火烛点燃,空中就妖风刮起。 就连星沫召唤出来的灵都当场消失了。 奥萝菈:( T﹏T ) 课程一直持续到中午,路修斯教授布置完作业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而星沫和奥萝菈则是一同起身,去礼堂吃了顿便饭。 之所以没有让星沫做饭,是因为下午还有事—— ——诺博少爷说他的父亲弗莱主教在消失之前曾来过涅菲拉贝塔的图书馆,那么,那个图书馆中很可能就藏着一些线索。 比方说,为何弗莱主教能够看见『诅咒』? 要知道,即便是爱丽丝学姐也需要靠着『真相之匕』才能感应到那黑色的气息,星沫则是拥有『生命树』的印记。 不论弗莱主教在图书馆里找到了什么,那都是重要的线索。 “......” 午后,窗外的暴雨依旧磅礴,在攀登北塔楼的过程中,星沫甚至能透过城堡的墙壁听见外面的雨声。 登上北塔楼的上半部分后,星沫和奥萝菈站在了大图书馆的门口。 即便是身体素质还算不错的星沫,爬了这么久后也微微喘息着,额头密布细汗。 “谁把图书馆修这么高的,借个书都这么难不会打击学生的积极性嘛...” 奥萝菈在一旁轻笑着,看着星沫狼狈的样子,她贴心地从兜里掏出手帕,踮起脚给她擦了擦额头。 “谁知道他们的想法,之前我每天都要爬这么高呢,”星沫吐出一口气,“走吧,早些进去,把事情办完。” 话毕,两人便走进了图书馆。 第59章 : 6)蒸汽,鲸歌(Part.9)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图书馆是整个学城最大的图书馆,这里的藏书超过五千万本,以螺旋式的结构一直向上延伸,直到北塔楼的顶部。 进入图书馆后,奥萝菈四下张望着,口里不停地喃喃道: “之前我借的书还没还呢...虽然也没登记...” “这可不是好习惯,”星沫无奈地笑了笑,“一般是自己在前台登记。” “那么麻烦谁要记,怎么就没有图书管理员呢?”奥萝菈抿起嘴唇。 “其实是有的,我们这次就是来找她的。”星沫说道。 “哦?”奥萝菈似乎起了兴趣。 然后,星沫便带着奥萝菈在图书馆中行走了起来,沿途在一排排的座位上搜寻着。 午后,很多学生都坐在图书馆里享受着学习时光,他们大多神情专注,似乎与周围的世界分割开来。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学习氛围一直都很浓厚,来到这里的大多数是求知者,他们对弦魔法本就充满了好奇,自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 带着奥萝菈在书海中穿梭了很长一段距离后,星沫终于在大图书馆第三层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那是一位蓝发蓝瞳的小女孩,形似睡帽的白色软帽压着她柔顺的短发,身上穿着白色连衣裙。两只纤细的手腕从宽宽的袖子中伸出,柔若无骨的小手捧着一本比她脸还大的书。 她目不转睛地阅读着手上捧着的书,似乎对星沫和奥萝菈的到来毫无表示。 “那是我们的图书管理员,艾尔沫·格雷尔斯·索菲亚小姐。”星沫向奥萝菈介绍。 艾尔沫小姐,神秘的大图书馆管理员。 她很少老老实实地待在前台,而是像幽灵般游荡于图书馆的各个角落,一言不发地阅读着。 有学生曾经找她登记要借走的书籍,这时,艾尔沫小姐通常会用慵懒的语调说出诸如“自己写个名字就好”的话语。 久而久之,光临图书馆的各位便养成了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 至于艾尔沫小姐嘛,关于她的传言有很多。 有说她其实不是人,是书海中诞生出来的一种“灵”; 有说她阅读过学城里的每一本书,多到她需要反复阅读去记忆; 也有说法是她实际上是『半神』级别的奏弦者,恐怕有着和梅林校长一样的实力。 但可以确认的是,艾尔沫的年龄确实是个未知数:几乎每一代学生都会回忆自己在学院读书时与艾尔沫的偶遇。 而在每个人的描述中,她的外貌都保持在十五岁左右。 但艾尔沫却从来没有回应过这些留言,她住在图书馆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种高逼格的态度让学生们把故事传得天花乱坠,以至于学生们开始把在图书馆中邂逅艾尔沫当成一种奇遇。 甚至有人会在艾尔沫读书时在一旁给她画个速写...嗯...艾尔沫可能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毕竟她阅读的时候都分外专注,也没人敢吵她。 作为『护铃人』,就连星沫也不知道艾尔沫的具体身份,她曾去问过梅林校长,可那位校长的回复只是短短一句话: “她要待在那儿,就待着吧。” 所以,如果弗莱主教特意来涅菲拉贝塔学院的图书馆寻找什么,那一定只能是在她这里得到答案。 “艾尔沫小姐,”星沫走上前,声音放得很轻,“我有些问题想要问您。” 艾尔沫没有回应,只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意思是自己听到了。 “我们等一下她吧,可能正在深入阅读。”星沫小声说。 “好大的架子喔。”奥萝菈小声嘀咕。 两人于是在艾尔沫的对面坐了下来,静静等待着。 大概十分钟后,艾尔沫放下书本,语调淡漠地说道: “借书的话不用通知我,直接在前台记一下就行。” 她显然认为星沫和奥萝菈是第一次来图书馆的新生。 星沫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不是的,艾尔沫小姐,事实上,我们是来询问关于弗莱·桑莱特主教的问题的。” “听说他来找过您,您还有印象吗?” 艾尔沫淡淡地回答道: “他只是来找我借书,我帮他找到了书,他就走了,直到今天,他也没把书还给我。” “您还记得书名是什么吗?”星沫问道。 艾尔沫的嘴角微微一勾: “当然,这世界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书,那本书叫《真视》,讲的是关于灵视的理论。” “他当时还问过我,有没有一种灵视能够窥见神明,我告诉他的确有。” 窥见神明?弗莱主教为什么要问这个东西? 星沫突然有些好奇,于是接着问道: “真的有这种灵视吗?” “那不是你们这种新生应该去尝试的,”艾尔沫的声音很慵懒,“凡人不可直视神,即便是『圣者』,在具备神明庇护的前提下,直视神也会遭到强大的反噬。” “哇哦,好神奇。”奥萝菈赞叹。 “书本中的知识是无穷的,你们应该花更多的时间读书。”艾尔沫说道。 “我们会的。”星沫点了点头。 这么一来,线索又中断了啊...弗莱主教来借书,可那本书已经和他一起消失了,不太可能留下多少线索。 等等...如果艾尔沫小姐看过那本书的话,号称“读过每一本书”的她会不会在脑海中有记录? 或者说,关键其实在于那种可以窥探神明的灵视? 如果能够学会的话,用那个去看『星海泉』,是不是就能进一步知晓弗莱主教失踪的真相? 毕竟,奥萝菈给予的『生命树』视野似乎有一定的局限性,星沫不能肯定弗莱主教看到的东西和自己看到的一样。 于是,星沫斟酌了一下,说道: “艾尔沫小姐,可以为我们演示一下那种灵视吗?我只是比较好奇。” “当然可以,”艾尔沫随手抽出魔杖,“这需要一个简易的仪式魔法。” 说完,艾尔沫在空中奏动两根光芒斑斓的弦,蓝色的眼眸旋即变得幽深。 同时,她轻声喃喃道: “啊,『星海女神』。” “您是星空的主宰,是至高无上的黄金,是密布夜空的眼眸。” “您是守护者,是安眠与宁静的女神,是金色晨曦的点灯人。” “我祈求您擦亮我的双眼,让我望穿虚妄的迷雾,窥见真相的一角。” 念诵完毕后,艾尔沫闭上眼睛,低声喃喃道: “这种仪式魔法可以让你看见神明的投影,虽说只是一个影子,却也足够让人受到灵体级别的伤害。” “除非你到达了我这个级别的造诣,否则我不建议...” 艾尔沫说着,睁开眼睛,旋即瞳孔微微一震。 她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她看见了奥萝菈灵体中喷薄而出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道六翼的绿色光影! 换言之,那是神的灵魂! 第60章 : 6)蒸汽,鲸歌(Part.10) 星沫看见了艾尔沫因恐惧而缩小的瞳孔,这才一拍脑门。 糟了!我怎么给忘了!应该让奥萝菈回避一下的! 不对啊...这家伙应该是可以隐藏自己的,强大的灵视也不可能随便看到她的灵体吗? 难不成,是她故意让艾尔沫看到的? 星沫没时间去多想了,此时此刻,艾尔沫已经站起身,拿着魔杖的手颤抖着。 她死死盯着奥萝菈,后者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有什么问题吗?艾尔沫小姐?” “你是...”艾尔沫的身影颤抖着,“神...?” 她像是在提问,却又似乎只是在确认。 因为下一秒,整个图书馆的结构突然开始旋转了起来,那些螺旋状排布的书架开始翻腾,一本本书如同海面上的鱼般在书海中跳跃着。 星沫感到空气突然变得静滞,下一秒,她便知晓了原因—— ——艾尔沫将两人从现实的位面剥离开来,进入了一个子空间。 这时,冰蓝色的光芒托着艾尔沫悬浮了起来,她的个头不超过一米五,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外溢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外神吗,竟然主动暴露于我的面前,你渴求着什么?” 看着眼前悬浮起来的身影,奥萝菈微微一笑: “知识。” 下一秒,绿色的光影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实体化为扭曲的藤蔓,扎向半空中的艾尔沫。 艾尔沫挥动魔杖,一本本书籍从高处的螺旋书架上飞了下来,如猛禽般俯冲。 两股浪潮交汇之时,霎时间碎纸飞散。 卷动的藤蔓如锋利的剃刀般撕裂着一本本藏书,顺势造起狂风,将那些碎纸如天女散花般甩开。 星沫内心大呼不妙,虽然她不知道奥萝菈在想什么,但这场战斗恐怕是很难以正常的结局收场了。 随着藤蔓的浪潮逐渐破开书海,艾尔沫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 她咬着牙,用力挥动魔杖,冰蓝色的光芒爆开—— “轰——” 巨大的真空泡沫从半空中绽放,纷飞的纸张和藤蔓在其中静滞着,像是被冰封在了时空里。 艾尔沫视线下移,寻找奥萝菈的身影,却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咱只是想问几个问题,可以回答我吗?” 艾尔沫猛地转身,挥动魔杖,冰蓝色的光芒在奥萝菈的身上炸开,却没撼动她分毫。 她点着空气向后退开一段距离,深吸一口气,旋即奏动五弦: “叮——咚——铛——咚——叮——” 五条冰蓝色的弦被点亮,荡漾出的蓝色光纹交汇在一起,汇聚成一道道尖利的冰凌。 那些冰凌在空中短暂停滞,旋即如离弦之箭般飞向奥萝菈。 五弦魔法,『碎空雨』。 『冰弦』涵盖的自然权柄是“封存、空间、破碎”,而『碎空雨』则是将它对空间的破坏能力发挥到了极致,以4冰+1风作为弦乐谱,意在展现出冰弦的极致。 那些破碎的冰凌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冰,但本质上是破碎的时空碎片,只要被那个扎中,受害者将直接遭到维度层面上的打击。 眼看着那一阵冰雨即将击中自己,奥萝菈却丝毫没有慌张。 她微笑着张开双臂,藤蔓从衣袖间涌出,卷向前方。 每当冰凌击中藤蔓时,空间便如破碎的镜面般裂出波纹,那些藤蔓也随着空间一起破碎,化作绿色的光点。 艾尔沫嘴角微微一弯,很显然,对面是不可能挡下这一击的。 可奥萝菈似乎也没打算抵挡,她静静悬浮在那里,脸上荡漾着微笑—— “噌噌噌噌噌噌——” 冰凌深深地扎入奥萝菈身体的各个部位,霎时间,无数道空间裂痕在她的身上碎开,她的身形也随之变得破碎。 “我赢了,”艾尔沫轻笑,“在我的领域内,即便是神明...” 下一秒,空间的裂痕全部归位,完好如初。 奥萝菈依旧悬浮在半空中,看着目瞪口呆的艾尔沫,她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微笑: “现在,可以和我聊聊吗?” 艾尔沫咬住牙,举起魔杖,准备再次奏弦。 但就在这时,她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低头一看,只见是一根藤蔓: “咿呀!” 藤蔓拉着艾尔沫从空中坠落,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挣扎着要起身,更多的藤蔓铺天盖地般袭来,将她浑身上下都束缚住,然后把她按倒在地上: “咕...可...可恶...” 艾尔沫艰难地抬起头,只见奥萝菈降落在了她的面前: “之前来借书都没有看到你呢,早知道有你,咱也不用看那么多书啦。” 奥萝菈蹲下身,挑起艾尔沫漂亮的小脸蛋,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 艾尔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她一张口,奥萝菈就把食指塞进了她的嘴巴,不让她说话。 “好啦好啦,咱就问几个问题,问完之后就放你走...不对...你不能走了...得给你好好做做教育。” 艾尔沫抬头,她说不出话,湛蓝色的眼眸中流露着愤怒与不甘。 那愤怒与不甘逐渐在她瞳孔的纹路间勾勒,化作冰蓝的光纹。 与此同时,整个图书馆都震动了起来,一道道裂痕从上至下开始蔓延。 糟了...这家伙要把这个空间毁灭掉? 如果这是她的空间,那她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 奥萝菈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她放开了艾尔沫的嘴巴,后者“呸”了一声,然后低吼道: “和我的结界一起沉睡吧...” 一本本书籍从书架上掉落,组成落叶飘零般的景象。 星沫抬起魔杖制造出一个灵性结界,防止那些书本落在三人头顶。 “奥萝菈!”星沫大喊,“想想办法!” 可奥萝菈只是盯着艾尔沫,欣赏了一会儿她脸上的表情。 然后,小邪神轻笑着说道: “你怎么会有自己在结界中的幻觉?” 艾尔沫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话音刚落,她的眼前就不受控制地蒙上了一层漆黑。 星沫也一样,她只感觉黑暗盖过了自己的视野,一切都变得朦胧。 然后,星沫睁开眼睛,从桌面上起身。 她望向桌子对面,只见艾尔沫依旧沉睡着,但四肢已经被藤蔓给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 第61章 : 6)蒸汽,鲸歌(Part.11) 星沫快速扫视着四周,确认周围都没有人之后,这才灵盟倭玖笼(五)衫ba(七)〲印删〾长舒一口气。 差点忘了,奥萝菈的权柄中包含了『梦境』,从战斗的最开始,这就是一场梦。 这么一来,奥萝菈一次性就摸清了艾尔沫的能力,也大概知晓了她的危险程度,之后就能随便拿捏她了。 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星沫有些胃疼。 这时,艾尔沫也从睡梦中苏醒,她一下子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想要挣扎,却被藤蔓死死地束缚在了座位上。 藤蔓将她的嘴巴牢牢堵住,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奥萝菈h〖峮 翏淋爾< 二衤三咝〒VI*I〖I爸 思捂着嘴偷笑: “真神奇呐,咱之前就在想,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里居然没有一个像样的自然灵。” “结果,这个自然灵藏在图书馆里呀。” 原来艾尔沫小姐是图书馆诞生的灵啊...怪不得据说博览群书,她是书海中诞生的意识。 星沫正这么想着时,奥萝菈伸出手,五指并拢: “好了,那么现在,咱要问你一些问题咯~” 同时,奥萝菈牵住了星沫的手,『生命树』的意识随之亮起。 艾尔沫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身上的藤蔓突然收紧,同时绽放出了剧烈的吸力—— “唔!!!”艾尔沫眼眸上翻,身躯颤抖着,她只觉得脑海中的知识正在被读取,顺着藤蔓流向奥萝菈。 啊...第一次看见别人遭受这种折磨呢...星沫苦笑一声,闭上眼睛。 然后,黑暗的视野被绿光撕开,浮现出一张张画面: 弗莱·桑莱特主教走进了大图书馆,神情忐忑。 他在艾尔沫的对面坐下,用有些嘶哑的声音喃喃道: “我需要一本书,《真视》。” 艾尔沫抬起头,蓝色的眼眸倒映着恐慌的面孔。 她随手一挥魔杖,一本书从书海中飘出,落在了桌子上。 弗莱主教想要伸手去拿,艾尔沫却是先把小手拍在了那本书上: “这本书的内容是关于窥探神明的真容,我想知道,你需要它做什么?” 弗莱主教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回答,但他看见了艾尔沫那双深沉的冰眸,自知无法与她抗衡。 于是,他便低声说道: “...昨天,他来找我了,他告诉了我『星海泉』的真相,让我亲眼去看。” “...我必须看,那家伙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如果他们对主的泉水做了那样的事情,那么我一定...一定会践行主的正义...” 弗莱主教说完,星沫便感觉场景变得模糊、扭曲,像是一团旋涡。 这团旋涡很快又弥漫开来,构成了另外一个场景。 那是一个位于黑暗深处的弦法阵,复杂的符号和交错的弦组合在一起,将黑暗填充。 那是『梅林的超弦法阵』。 “噢,找到了找到了,那么,告诉我,我该怎么进入那个法阵呢?”奥萝菈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原来这才是她让艾尔沫看到自己真身的目的啊...为了找到进入『梅林的超弦法阵』的方法。 懒得读书,所以直接把读完了所有书的艾尔沫拿来读一遍? 好邪恶啊... 星沫正这么想着时,眼前的场景又一次变成旋涡,朦胧了起来。 “啊...信息量似乎太多了...艾尔沫小姐读的书有这么多?” “哇...你还真是不得了欸...” “那就麻烦你老老实实被我读取个十天半个月吧~等你想起来以后,再放你出去喔~” 黑暗的场景散开,星沫睁开眼睛,只见艾尔沫依旧在微微抽搐着,浑身被藤蔓缠绕。 奥萝菈打了个响指,那些藤蔓将娇小的少女拖进了一片淡绿色的空间,消失不见了。 “唉,读书太多也不是很好啊,”奥萝菈无奈地对着星沫摆了摆手,“她读的书实在太多了,一时间吸不到我想要的信息,只能多吸一段时间了...” 星沫的眉头微微一抽,好家伙,你这是人说的话吗... 之前,仅仅是被吸几个小时,星沫都直接瘫在床上动不了,任人摆弄。 而现在,艾尔沫小姐要被吸...不知道多久... 知识害人啊。 只能祈祷图书馆之灵的身体能受得住了。 “话说貳(九)零⑤衤三岜祁亿叁群撩,不会被人发现吗?”星沫又看了看四周。 “没事,咱读过了,几百年来她就没怎么管过事儿,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奥萝菈捂嘴偷笑: “比起这个,我建议你还是关注一下弗莱主教的线索喔。” “哦,对哦。”星沫站起身。 弗莱·桑莱特主教来找艾尔沫借书的原因,是因为有人告诉了他一些事情! 这个事情关于『星海泉』,很显然导致了他携带『天使之泪』失踪。 那个告诉他事情的人,很可能就是幕后主使者! “但我们现在不太可能找到那个人,”星沫摆了摆手,“毕竟都不知道他们是在哪儿见面的。” “你的小匕首没用咯~”奥萝菈哼起了欢快的调调。 你幸灾乐祸什么啊!星沫突然感到有些好笑。 总而言之,这件事情大概只能暂时搁置了,接下来只能等到新的线索出现再说。 星沫正这么想着时,突然听见一侧的窗户被拍响。 她向外望去,只见一只白鸽正疯狂地啄着玻璃,脚上还挂着一封信。 暴雨把它淋得像是一只落汤鸡...刘海都乱了... “......”星沫忍住笑意,把窗户打开,让白鸽飞了进来。 湿漉漉的白鸽把信往桌上一丢,抖了抖翅膀,然后又飞了出去。 星沫拆开信件,里面有一张信纸,和她给艾丽娅的那张灰白照片。 她展开信纸,阅读了起来: “尊贵的圣女大人,我们已经找到了您要找的那家工厂。” “那是一家鲸油加工厂,同时生产大型生物束缚装置,由德里克·拉森爵士开办。” “他是墨西纳王国的贵族,曾经欺负过我们的同伴,如巴厁〇jiu笼起酒务吧凌梦果您有进一步的吩咐,请随时来教堂联系我。” “您忠诚的,艾丽娅。” 啊,小家伙们的效率不错啊,连背后的人都找到了。 星沫把信纸递给奥萝菈,说道: “关于『蒸汽人』的秘密,这位爵士应该会很清楚。” 奥萝菈翻看了一下,嘟囔道: “资本家啊,资本家都该死,咱给你一些力量,你自己去欺负他吧。” “你不去吗?”星沫还以为奥萝菈也会跟着去,不然她也懒得报备了。 “咱这两天打算好好地从艾尔沫小姐那里获取一些信息,”奥萝菈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是你的第一次独立任务喔!带领拜奥萝菈教,获取胜利吧!” 星沫:...... ...... 第62章 : 6)蒸汽,鲸歌(Part.12) 离开大图书馆后,星沫以提交课后作业为由,独自前往位于南塔楼的路修斯办公室。 “请进。” 得到导师的回应后,星沫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古朴的熏香气息传来,伴随着壁炉“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让星沫感觉一阵放松。 路修斯正坐在办公桌后,神情疲惫,湖蓝色的眸子略显空洞。 在他前方的桌上,烛台构成简易的意识魔法阵,阵中心摆着一个花盆,上面有一段枯枝。 从空气中,星沫感应到了些许残余的灵性。 她在导师的对面坐下,望向那段枯枝: “还是没有进展吗?” 导师微笑着摇了摇头,把魔杖摆在桌上: “我距离成果,比我们距离女神还要遥远。” 自从路修斯从星沫那里得知了奥萝菈对『生命』的评价后,他实验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只有生命,没有灵魂,除了扭曲的存在外,还能诞生什么?”奥萝菈当时是这样说的。 看着导师疲惫的模样,星沫突然感到心头泛酸。 毕竟,即便是学院里头脑最不灵光的人,也能看出导师为什么会想要研究生命之弦—— ——因为米莉安。 “其实,我之前真的幻想过,幻想有没有可能米莉安能够再次活过来。” 路修斯突然开口,星沫抬头,发现那双湖蓝色的眸子中的疲惫正如潮汐般翻涌着。 中年男人看了看桌上的弦法阵,又看了看那段枯枝,叹了口气: “梅林也看出了我的想法,他知道我的课题方向肯定不会单纯停滞在研究植物上,最终肯定是人,活生生的人。” “可他还是批准了,即便生命之弦一直是禁区,他也力排众议,批准了我的课题。” “他知道,该给淋雨的老狗一个屋檐,他还知道,有了屋檐的老狗依旧是老狗,回不到渴望的晴天里去。” 面对导师突如其来的倾诉,星沫愣了一下,旋即轻声说道: “米莉安的灵魂已经回归群星了,她在那里看着我们。” “是啊,我太自私了,”路修斯自讽般笑了笑,“我没法为她复仇,所以寻找这种毫无出路的办法逃离现实,蠢透了。” “您只是做了每一个父亲都会尝试的事情。”星沫低声说。 “没关系,至少我曾经让蝌蚪长出了三个脑袋,不是吗?” 路修斯诙谐地笑了笑,他手法娴熟地泡了杯咖啡,推给桌对面的星沫: “那么,星笙小姐,今晚找我是要做什么呢?我相信今天不是礼拜三。” 当然,星沫也知道这点,所以她没有说任何关于“奥萝菈”的事情,而路修斯导师也很敏锐地没有用“星沫”来称呼她。 没有观星阁提供的『星流视界』,如果有人想要窥探两人的对话,是可以做到的。 “一件小事。” 星沫从兜中取出那张灰白照片,推给路修斯。 “这个地点我找到了,是德里克·拉森爵士的鲸油加工厂,似乎藏着关于『蒸汽人』本质的信息,您对于这个人有什么了解?” 在之前的情报交换中,星沫已经告诉了路修斯导师关于『蒸汽人零夢#翏溜 栮陾衤三@事八虾⒋』的推理,后者认为很有道理。 星沫这种时候来找路修斯也很简单:作为『蒸汽革命』的功臣,路修斯导师应该知道一些事情。 果不其然,路修斯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像是有苍蝇在附近飞。 他反复咀嚼着“德里克·拉森”这个名字,旋即低语道: “那家伙是个恶魔。” “是他最先提出要使用大型束缚装置将独角鲸束缚在工厂内,然后用非人道的方式将那些可悲的动物进行圈养,同时榨取它们身上的鲸油。” “你知道的,鲸油是『蒸汽革命』的重要原料,而德里克·拉森爵士正是靠着自己的残忍,在那场革命中获得了最大化的利益。” 把鲸鱼吊在厂房里当奶牛吗...星沫一想起那场景,就感觉一阵恶寒。 等等...“大型束缚装置”? 这么看来,束缚,或者说操纵『蒸汽人』的那个关键,真的有可能就在这家工厂里。 星沫感觉自己把握到了线索,旋即说道: “我的情报链告诉我,德里克·拉森爵士和『蒸汽人』有关,那就意味着他和奥斯丁亲王有一定程度上的利益关系。” “如果能够抓到他,那么抓捕奥斯丁亲王的证据链就会更完整。” 路修斯导师听到这里,突然微笑: “你的情报链?看来你帮助那个小家伙组织了很多...新的朋友。” 导师啊...这种事情就别嘲讽我了...又不是我想当邪神圣女的! 星沫鼓起腮帮子,路修斯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好的,我会和你一同去。” “我还没有邀请您呢...”星沫依旧微鼓着脸颊。 “但也只有我才能分清那些复杂的齿轮和管线,不是吗?” 路修斯微微一笑,往自己咖啡里加了两勺糖。 下一秒,他的眸光突然锐利了不少: “况且,如果德里克·拉森那个浑球和奥斯丁亲王有勾结,那他一定也会和米莉安的事情扯上关系。” “我会亲自质问他,直到他说出所有的实话。” ...... 礼拜五的上午,当星沫从金光闪耀的幻梦中苏醒时,首先听到的是暴雨拍打窗户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望向窗外,只见天空中乌云密布,细密的雨水伴着狂风卷向学城。 最近的暴雨天越来越频繁了啊...又有独角鲸在靠岸了? 星沫打了个哈欠,娴熟地把扒在自己身上睡觉的奥萝菈取了下来,给她盖好被子,然后便穿上衣服出门。 她在大礼堂用过早餐,然后前往学校门口和路修斯导师汇合。 远远地,她就看见了站在马车旁的导师——路修斯一身黑色风衣,手举一把黑伞,头上戴着黑色礼帽,高高的鼻梁上架着银框眼镜,令他面孔上的书卷气褪去了不少。 “这是我第一次带学生一起逃课,”看见撑伞走来的星沫,路修斯微笑,“那么,我们出发?” “我们走。”星沫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便一同登上了天空马车,呼啸着穿过雨幕,飞向北城港口区。 ...... 第63章 : 6)蒸汽,鲸歌(Part.13) 马车落地后,星沫推门撑伞,踏上了湿漉漉的石砖路。 暴雨中的港口区像是蒸炉,雨水拍打着街道,激起的薄雾和工厂中飘来的蒸汽混杂在一起,气味介于水汽与焦炭之间。 星沫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而路修斯则是一脸平常地撑开伞,站在街道上。 暴雨声中,路修斯半开玩笑地喊道: “这么大的雨,德里克·拉森爵士应该不会把我们拒之门外吧?” 星沫抬起头,望向眼前的工厂:灰扑扑的石砖和略微生锈的管道交织在一起,像是病变的肺部。 时不时地,就有动物的鸣叫声从厂内传出,每次鸣叫都伴随着天空中的一道雷电。 “那是独角鲸的声音?”星沫皱起眉头。 “看起来我们的动物朋友不太舒服,”路修斯一只手正了正礼帽,“走吧。” 两人走到工厂的铁门边,路修斯凑到护卫亭旁,拍了拍玻璃: “先生,我们是德里克·拉森爵士的朋友,特来拜访,能通知他一声吗?” 护卫亭内的老人瞥了路修斯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滚开。 见状,路修斯对着星沫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爵士不愿意见人。” 然后,他退后两步,抽出魔杖,对着大门猛地一抽—— “轰——” 金色的星光爆发开来,瞬间将铁门炸成了碎片,黑色的铁栏杆四下飞溅。 护卫亭中的老人被吓得一个激灵,他抄起护卫亭中的猎枪就走了出来,对着路修斯骂骂咧咧: “这是德里克·拉森爵士的私人财产!你这是非法入侵!” “哈哈哈,抱歉,真正的绅士都需要晨练,只是我的方式略微粗暴。”路修斯举起双手,脸上露出讨好的微笑。 十几名护卫从工厂的大门中跑了出来,他们穿过破碎的铁门,有的手持猎枪,有的牵着恶犬,将路修斯团团围住。 这个时候,星沫已经踩在了工厂顶部的屋檐上。 在路修斯炸开门的一瞬间,借着璀璨的金光,星沫穿过了铁门,在一阵炙风的托举下踏上了屋檐。 这,就是默契! “......” 看了一眼导师,确认他没事后,星沫便拉紧兜帽,在屋檐上奔跑了起来。 很快,星沫便找到了一扇窗户,她伸头望了望,里面的陈设看起来像是个锅炉房,此时正空着。 确认无人后,星沫拉开窗户,轻盈地翻了进去,顺手把窗户关上。 暴雨天的锅炉房十分闷热,古铜色的机器遍布了整个房间,管线上时不时就喷出一道白中带蓝的气体。 再次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星沫在锅炉房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按住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旋即便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 几分钟后,她脚下的阴影突然变深,一点黑光撕开阴影,从中浮现出身披墨绿色袍子的娇小身影。 是艾丽娅。 “圣女大人,有什么吩咐吗?”艾丽娅小声说道。 “德里克·拉森爵士的办公室在哪儿?”星沫小声说道。 “需要十分钟,我会让小鸟们配合我侦查,”艾丽娅轻声说道,“到时候我来找您。” “好的。”星沫点了点头。 艾丽娅没有消失,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旋即接着说道: “圣女大人,我还有一个请求,我想请您帮我一同拯救这家工厂里的同伴。” 拯救?这个词听起来可挺重的啊...星沫如此想着,问道: “拯救是什么意思?他们被禁锢了吗?” “确切地说,是被控制了,”艾丽娅的声音突然有些愤恨,“德里克·拉森爵士控制了他们,让他们变成奴隶。” 听到这话,星沫瞳孔微微一缩: “继续说下去。” “我很难向您描述,您亲自看一眼的话,很快就会明白过来的。”艾丽娅小声说道。 看来没办法在这里等待了啊...星沫如此想着,站起身,拍了拍袍子: “好的,我去看看,你去侦查吧。” “遵从您的旨意,”艾丽娅对着星沫鞠躬,“『生命树』女神护佑。” 说完,她便用手上的匕首划开阴影,沉了进去。 看着艾丽娅消失的地方,星沫沉思了一会儿,便迈开步伐,推开了锅炉房的门。 夹杂着臭鸡蛋气味的蒸汽扑面而来,星沫挥了挥手,同时屏住气息。 等到眼前的蒸汽散开,她发现自己正站在工厂高处的一条过道上,与巨大的厂房空间只隔着一道铁栏杆。 而就在厂房的中心那浓郁的蒸汽里,星沫看见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独角鲸的眼睛。 那是体长三十余米的巨物,它形似普通的鲸鱼,却浑身遍布苍白色的鳞片,像是古代骑士的甲胄。 可那甲胄上如今套着铁环,数十米长的铜钉穿过鳞片,扎入血肉,外露的部分血迹斑斑。 在巨鲸的额前,苍白的独角被管线和机器缠绕,蓝色的电弧不断从那周围迸出,在空中如枝丫般遍布。 『风暴独角鲸』,神话生物,风暴的主人,同时也是『弦亲和鲸油』的来源。 古时候,它们是大海的领主,甚至被很多小型聚落供奉为掌管风暴的神明。 但自从『蒸汽革命』后,它们便被大规模捕捉,囚禁在工厂内,成为榨取鲸油的机器。 作为『蒸汽炼金机』的主要原料之一,掌握了鲸油就等同于掌握了『蒸汽革命』的血液,也就等同于掌握了黄金。 “......” 星沫呆呆地看着一根根扎入独角鲸体内的透明管线,看着色泽苍蓝的鲸油流过管道,被储存于一旁十几米高的铜管子中。 视线下移,在独角鲸巨大的阴影之下,无数密密麻麻的小点正围着它移动着,或是搬运着鲸油罐,或是在流水线上对其进行加工。 这幅场景莫名形似古老洞窟中的壁画:人类围绕着祭坛上的神明,分离它的血肉,汲取它的残息。 “呜~~~~~” 伴随着独角鲸昂长的吼叫,星沫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弦被激发,一时间天空有惊雷劈下,白光闪烁。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便开启灵视,观察起了那些围绕着独角鲸工作的工人们。 很快,她就发现了异样—— ——那些工人们身上都有着黑色的『诅咒』! 但那些诅咒并没有围绕在他们的周身,而是汇聚于他们被衣物遮住的后颈。 星沫凝聚感官,视线扫过人群。 终于,在一名工人因劳累而摔倒时,星沫短暂地看见了她后颈的装置—— ——那是古铜色的钟形装置,表面有玻璃,下方有齿轮滚动。 而当那名工人摔倒时,钟表上的时针便开始倒计时。 ...... 第64章 : 6)蒸汽,鲸歌(Part.14) 昏暗的小屋内,路修斯翘着二郎腿,蓝眸含笑。 在他的周围,护卫们手持猎枪,面目严肃。 “哐当。” 门被推开,上身白衬黑马甲、下身礼服裤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路修斯。 “路修斯·菲利普斯。”德里克·拉森爵士低吼。 “好久不见啊,老朋友,”路修斯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还在折磨我们的独角鲸朋友?” “你炸毁了我的大门,这就是你对老朋友的态度?”德里克低声说。 “你知道的,年纪大了之后,人总是容易变得出格。”路修斯脸上带着略显腼腆的笑。 德里克·拉森爵士如一尊石像般注视着路修斯,他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你需要陪我修复铁门的损失,以及误工费,和你不同,我的每分每秒都很值钱。” “我拒绝赔偿。”路修斯愉快地说道。 “拒绝?”德里克的眸光附上了些许不可言的意味,“难道你想...” “叫警署来调查、定责?我没意见啊,让他们来吧。”路修斯愉悦地摊开手。 他十分高兴地看见德里克·拉森爵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便自顾自地说道: “让我猜猜,要是警署来了,查到你工厂里的那些违法小把戏,恐怕你很难收场,对吧?” “你低估了我的势力...”德里克·拉森的语调尖锐。 “相信我,我并没有低估,”路修斯遗憾地摇了摇头,“如果北城警署真的公正执法,你早就被关进地牢了,我明白伙计,金钱能收买一切。” “你害怕的是『护铃人』,尤其是你的主子奥斯丁亲王正在被追查,你大概已经从他那里得到了警告,所以不敢露半点风声。” 路修斯的一番话让德里克·拉森爵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死死盯着路修斯,嗓音沙哑地说道: “你没有证据,这都是诽谤。” “噢,老伙计,”路修斯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我们很快就会有了。” ...... “爬起来!爬起来!你和他们一样被丢进海里吗!” 监工的怒吼声响起,比安卡艰难地想要爬起身,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当她停止工作的一瞬间,后颈的装置就像是有火在燃烧,烧得她脊椎刺痛。 少女努力地挣扎,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于是只是微微抽搐了几下,便趴在地上不动了。 “又废掉一个。”监工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在工人们麻木的目光中,监工将少女拎了起来,走出了厂房。 在布满铁锈的工坊中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后,监工拎着比安卡来到了她的结局之地:一条布满烂肉和鲜血的臭水沟。 他把少女往水沟边上一丢,看了看手上的腕表,遍布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再有五分钟,你就完蛋啦。” “不过,在那之前,说不定我还可以...” 监工朝着少女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做些什么,但他没有机会了—— “噌——” 纯净炙光构成的匕首刺穿了他的手背,灼烧着他的血肉。 监工下意识地想要惨叫,下一秒,一道炽光在他额头爆开,直接将他击昏过去。 “呼...” 星沫从阴影中走出,甩了甩魔杖上参与的火星,走到监工身旁。 确认他已经昏迷后,她便一脚把监工踢进了臭水沟。 “你个人渣。” 星沫嘀咕着,蹲下身,拨开少女杂乱的灰色短发,检查起来她后颈上的装置。 如她之前从远处望见的差别不大:一个古铜色的钟表,指针下面是转动的齿轮。 此时,那指针的倒计时还剩四分钟。 “不劳动,『诅咒』就会扩散?这帮资本家真该一个个吊死啊。”星沫嘟囔着。 星沫挥动魔杖,激活一根『星弦』,然后轻轻点在少女身上。 淡淡的金光覆盖了她的体表,除了那个装置。 然后,星沫又奏动一根『火弦』,让魔杖的头部变得炽热。 她将魔杖点在钟表上,同时握紧右拳,手背上的『生命树』标记若隐若现。 “滋滋——” 随着古铜色的装置被融化,点点黑气顺着魔杖涌入星沫的体内。 刚涌入,它们又被『生命树』的力量给净化了。 身为邪神眷属的力量还怪好用的...星沫自讽了一下,抬起魔杖,因高温而支离破碎的装置飞了出去,落在一旁。 她随身取出一个小瓶子,拨开瓶口,在少女的鼻子前晃了晃。 几秒种后,少女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先是看见了臭水沟里的监工,然后看见了戴着兜帽的少女,身躯不禁微微一颤: “不...不要把我丢进海里!我...我还能工作!我还能工作...!” “冷静,我是来救你的,”星沫听得一阵心酸,“能为我描述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少女呆呆地看着星沫,过了很久后才缓过神来,灰色的眼眸里一下子涌出了泪水。 “我...我...” 还没等她开口,星沫脚边的暗影突然被撕裂,艾丽娅从里面钻了出来: “圣女大人,我已经...” ②揪u 令焐⑶Q⑧⒎尹 氵宭 她说到一半,突然看到了半跪在地的少女,立刻扑了上去—— “比安卡!” 艾丽娅牢牢地抱住少女,那位被称作“比安卡”的少女愣了一下,哭了起来: “艾...艾丽娅...?呜呜呜呜呜...” 两人相拥而泣,星沫一下子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亦⑵邻三爾笼柒司吧靈梦好...好突然啊...这就是艾丽娅之前提到的同伴? 星沫没有打扰重逢,过了一会儿,艾丽娅松开比安卡,眼泪汪汪地对着星沫行礼: “圣女大人,谢谢您拯救了她,如果再迟一点的话...如果...” “举手之劳,这是『生命树』的旨意。”星沫故作神棍地喃喃道。 艾丽娅点了点头,双手合十: “赞美我们的女神。” 一旁的比安卡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有模有样地学着艾丽娅做了一样的动作。 “那么,德里克·拉森爵士的办公室找到了吗?”星沫说道。 “找到了,我现在就可以带您过去。”艾丽娅低声说道。 “不,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己过去就行,你有其他任务。”星沫突然有了个主意。 先前,她以为这些工人是生活所迫才在这里工作,但事实证明,这些工人是被迫劳作的。 根据那个监工的口供以及比安卡原本的下场,星沫甚至可以确定德里克·拉森爵士身上背负了至少上百条人命。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北城区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类似的事情全都是警署处理的...而他们也从来没有报告过这些事情...星沫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空洞。 她突然想起艾丽娅说的那句话:“在港口区长大的孩子们,早就不信女神了。” 自诩为女神的护卫,身为『护铃人』的星沫,却从来没有真正地看见这座城市的阴暗面。 “......” 艾丽娅似乎意识到了星沫要做什么,她昂起头,灰色的眸子中藏着期待。 星沫斟酌了一会儿,转头询问比安卡: “关于你们后颈上的那个装置,有什么办法一次性解除掉吗?” “有,我看到过,一名监工曾经从一具尸体上将‘铜钟’取下来,用的是一个小按钮...”比安卡小声说。 “我知道了,”星沫转向艾丽娅,“那就是你的目标,以及...” 星沫深吸一口气,翠绿色的眸中轮转出烈火般的光泽: “尽可能地在工人中散播消息,告诉他们,今天就冲破工厂的大门。” ...... 第65章 : 6)蒸汽,鲸歌(Part.15) 借着风弦魔法为自己提供的便利,星沫灵活地在工厂的管道间穿梭着,避开那些手持屠刀的监工。 独角鲸的鸣叫声间歇性从远处传来,让星沫的脸上感觉痒痒的,像是随时都会有电弧凭空迸发。 厂房内充斥着监工的大吼和工人的哀嚎,杂乱的声音和窗外的雷暴交织在一起,让星沫感觉浑身不自在。 她想要做些什么,却又觉得无能为力。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要让这位爵士被抓进监狱,那星沫直接写信给爱丽丝学姐就行,『护铃人』在罪证确凿的情况下十分钟内就能封锁这间工厂。 但星沫不觉得这是长久之计,没了德里克·拉森,还会有其他的贵族和资本家。 只是将他摧毁,却不找办法取代他的话,那些工人的下场不会改变,不过是换一个资本家奴役罢了。 在古铜色的管道间行走着,星沫的耳畔又响起了奥萝菈的话语: “你瞧,对于活在暗处的人来说,一点阳光便是天大的恩赐了。” 总而言之,首先至少保证他们的自由,这样才有资格去谈别的。 如此想着,星沫在蒸汽弥漫的工厂中快速前行着,很快就来到了位于主要厂房侧面的螺旋状楼梯。 她没有贸然上楼梯,而是抽出魔杖,奏动周身的三根『影弦』。 黑暗的波纹在空中荡漾,汇聚在她的掌心,俨然化作了如同丝绸一般的轻纱。 星沫将黑色的轻纱盖过脸部,感受着流淌的黑暗一路抚过她的身躯,她的视野也变得暗沉了不少。 三弦魔法,『面纱』,可以为奏弦者提供与阴影的亲和性,这让星沫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与阴影融合。 被轻纱笼罩之后,星沫跳上了阴影中的墙壁,她的双足落入阴影中,身躯与地面平行。 然后,星沫便踩着墙壁一路向上行走,同时警惕的注意着一旁的旋转楼梯。 果不其然,在旋转楼梯的尽头,两名手持屠刀的监工正站立着,大声谈论着一些粗俗的话语。 显然,不解决掉他们是过不去了。 正好,试试看那个小祖宗给我开放的权柄之力。 星沫如此想着把魔杖收回腰间,伸出右手,『生命树』的印记在她的手背上亮起。 她翠绿色的眼眸一下子亮起淡淡的绿光,在她的视野中,那两名监工的身体上正放着淡绿色的健康光泽。 星沫五指张开,与监工的灵体建立起了联系。 然后,她将五指并拢,顺势朝着下方微微拉动。 那两名监工的灵体顿时蒙上了一层灰,几乎是同时,他们捂住额头,呻吟了起来: “啊...我突然感觉有点想呕吐...” “我好像吃坏肚子了,我...呕...” 他们突然就趴倒在地上,呕吐了起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垂死的病人。 半分钟后,两人倒在自己的呕吐物里,一动不动。 星沫灵活地从墙壁上一跳,落在了台阶上. 她躲开那两名监工的呕吐物,举起魔杖,对着他们的脑袋挥动了两下。 “轰——”“嘭——” 两道烈火的光纹在他们的额头炸起,这样一来,他们大概短时间内是不可能醒过来了。 果然关于生命的权柄实在是太危险了,仅仅是获得了如此低的权限,星沫就可以瞬间让一个人的身体状态从健康转变到疾病。 如果是奥萝菈的话,她应该可以随手就夺走这种人的生命吧。 这么一想,那个小家伙直到现在都没有害过人,也没有伤害过谁... “......” 星沫挥动魔杖,让那两名监工的身体飘进了阴暗处,显得不那么显眼。 顺着走廊继续行走,她很快就来到了一扇华贵的木门前。 比起周围斑驳的墙壁和铁锈遍布的管线,这扇雕着花纹木门那么的突兀,仿佛本不属于这里。 星沫用魔杖点在木门上,点点金色的波纹荡漾开来。 毫无疑问,门上有着星光领域的保护魔法。 如果换作别人的话,这扇门或许很难打开,但星沫是『护铃人』,对于她来说,『逆弦谱』不过简简单单—— “叮——”“铛——”“咚——” 金色的波纹亮起,木门上的金光散开,木门也随之解锁。 星沫推开门,举着魔杖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异常奢华的房间,红色地毯上摆放着精致的木制家具,墙壁上挂着镀银的鹿头和雕花华丽的猎枪,房间角落里放着由复杂齿轮结构构成的大型钟表。 一切都和外面环境破败的工厂形成鲜明的对比,让星沫不禁皱起眉头。 闻到空气中的淡淡的香料味道,她突然感觉有些揪心。 没时间可以浪费。 星沫收束自己的情绪,然后在办公室里翻找了起来。 她没有意识到的是,一旁的角落里,一个齿轮结构的眼睛转动了起来。 ..... 阴暗的小屋里,德里克·拉森爵士手腕上的铜表突然发出“咔擦”一声。 这意味着他的办公室被人入侵了。 他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路修斯,嘴角弯出一个笑容: “果然啊,果然,你有同伙。” 德里克·拉森爵士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似乎自己已经掌握到了破局的关键。 “这下怎么说,嗯?入室盗窃,而且还是我的私人办公室,就算是护铃人来了,你又能怎么样?” “果不其然啊,路修斯,就连你也觊觎我的财产,就连你也想要分走我的黄金,可当初我给了你机会,让你加入亲王的队伍,你却用那些高尚的理由拒绝了我。” “而现在失去了一切之后,你又后悔了?” 德里克·拉森爵士微笑着看了看四周的守卫,突然脸一变,大声呵斥道: “去我的办公室把那个入侵者抓起来,然后...然后就报警吧,今天我们要把这些肮脏的盗贼和破坏者送入地牢!” 很显然,在发现路修斯破坏大门的真正目的之后,德里克便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只要把盗窃罪栽赃在陆修斯身上,那么『护铃人』便没有更多的理由对工厂进行搜查了。 然而,路修斯的眸子里依旧含着笑意。 德里克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一层荡漾的金光就笼罩住了房间,将所有人封闭在了密闭的牢笼中。 “别急嘛,就不想跟老朋友叙叙旧吗?”路修斯诙谐地说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偏要逼我对你出手?”德里克·拉森爵士怒喝。 然而,迎接他的只是一声冰冷的叹息。 “老朋友,还记得蒸汽革命之前吗?那时候你不远万里从墨西纳王国来到学城,带上了你全部的家产,就因为这里有着风口。” “你和我在涅菲拉贝塔的图书馆认识,你赞扬我的理论,为我的项目投资,并高呼这是人类未来的方向,是能够造福人类的计划。” “可我从未想过,你用蒸汽中的烈火造出了利剑,却用它刺向你曾经想要造福的人类。” 路修斯站起身来,德里克·拉森爵士惊愕地发现他的周身荡漾出了金色的星光。 “你...是动真格的?”德里克·拉森爵士喃喃道 “我不觊觎你的地位,也不要那肮脏的黄金。” 路修斯喃喃着,湖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金色星辰: “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告诉我,是谁害死了米莉安。” “你今天必须得告诉我。” ...... 第66章 : 6)蒸汽,鲸歌(Part.16) 工厂的角落里,比安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接着,她便迈步走向流水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一旁的工友突然发现了他的到来,他们偷偷凑了上来,担心地凑到比安卡的耳边: “比安卡,你没事吗?我...我看到你被监工拎走了,我还以为你...” 比安卡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道: “我没事,有人救了我。” 她偷偷撩起头发,给工友看她的后颈:那里依旧有着一道圆形的痕迹,但是控制她生命的钟表装置已经被移除。 在工友们惊讶的目光中,比安卡低声喃喃道: “我们需要集结同伴,今天,会有人救我们出去。” ...... 德里克·拉森爵士的办公室里,星沫找到了位于办公桌底下的一个暗格,翻出了一堆文件。 就在这时,她的灵感突然闪烁了一下,提醒她周围有些不对劲。 “嗯?” 星沫下意识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大概是她被防盗装置给发现了。 果然啊,除了魔法之外,德里克·拉森爵士还准备了更多的手段来防止自己的办公室被入侵。 星沫摇了摇头,感叹自己还是不够隐秘。 不过,这也无所谓,毕竟她已经拿到了想要的资料,接下来就是她的主场了。 星沫低下头,看着手上的那一摞文件:最上面的那一份用档案袋封住,印着“束心者”几个字。 她拆开档案袋,快速阅读了起来: “束心者,一种生物体植入装置,尚处于实验阶段。” “通过位于后颈的高压瓦斯注射器,可以将提纯完善的『反生命元素』注入脊椎,以此来影响生命体的行为。” “通过动物实验表明,这种装置可以提供最大程度上的引导效果,让宿主的行为朝着控制者所期许的方向进行。” “目前,大型化的束心者已经被用于风暴独角鲸的收容与操控,正在将小型化装置用于人类实验,并且...” 读到这里,星沫实在读不下去了,便把文件合上。 这是把人当畜生。 她深吸一口气,收束自己的心情,然后冷静地分析了起来: ...这个所谓的束心者,按照文件上的内容,可以通过『反生命元素』来控制宿主的行为... ...『反生命元素』?看来,这就是『诅咒』在他们口中的名字啊... ...这符合店长小姐...或者说珀莉丝小姐和我讨论出的那个理论,那就是蒸汽人是幽灵,幕后主使者通过锚点控制它... ...结合向阳花温泉浴场地下弦法阵中的那份追猎名单,这个猜想几乎可以被证实...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弄清楚那个控制『蒸汽人』的东西长什么样... ...有了这份文件,德里克·拉森爵士就不得不道明真相了... 如此想着,星沫将档案袋收进兜中,起身准备离开。 她知道,导师应该已经控制住了德里克爵士,现在只需她过去,出示这份文件,那家伙就只能乖乖招了。 就在这时,星沫突然感到后颈如有烈火灼烧——那是比火还要炙热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挥动魔杖,金色的护盾在她表面亮起。 几乎是同时,燃烧着烈火的长枪击中了她——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一时间里,厂房内的所有人都转过头,目睹了德里克·拉森的办公室爆炸被膨胀的火球撕裂。 一名少女被爆炸的冲击波抛出,轻盈地降落、起身。 “可恶...” 星沫随手将被烈火点燃的袍子一脱、一丢,旋即举起魔杖,目视前方。 几十秒后,一道燃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地面,发出“砰”的巨响。 那道身影缓缓抬起头,身上的烈火逐渐收束,星沫这才看零夢IIIX;澪吴散拔VII疑鏾清了他的真身: 他身穿铜金相间的护甲,身躯高瘦,头部戴着胡狼模样的面具。 在他盔甲的间隙中,不稳定的火苗依旧喷吐着,像是随时会燃烧起来。 “居然是『不朽者』...”星沫喃喃道。 『不朽者』,隶属于帝国『不朽殿』的执行者,星沫去『茉缇海姆』相应危机时便是和这些家伙组队的。 当然,现在已经知道了之前那些都是冒牌货。 眼前这位显然是货真价实的『不朽者』,以他刚刚那一击制造出的威力来看,至少到达了五弦的级别。 奥斯丁亲王派了『不朽者』来保护德里克·拉森爵士?还真是大手笔... 不,不对,他来到这里的秘密恐怕是毁掉德里克·拉森的秘密... 星沫看了一眼爆炸的办公室,微微抿起嘴唇。 还好我已经拿到那份文件了,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似乎不打算放过我... 见星沫没有说话,那名『不朽者』发出“哼哧哼哧”的笑声。 他黑甲覆盖的手在虚空中一握,褐黄色的沙粒从盔甲的缝隙中涌出,在他的手上构成一把长枪。 “交出你偷走的秘密,”『不朽者』的声音隔着面罩闷闷的,“伟大的『黄金日轮』会给予你无痛之死。” 星沫微微皱起秀气的眉头,她环视一圈周围的工人,神情凝重。 在这里开战的话,工人们会受伤的... 把他引出去?不,他可是帝国的精锐,没有那么好拉扯... 怎么办?难道只能硬上了吗? 星沫正艰难地思考时,突然感觉视线的上方微微偏绿。 她悄然抬头,只见一道身披白袍的身影站在工厂的高处的横梁上,血红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是奥萝菈,她袍子下的面孔正微笑着,血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发着淡淡的光芒。 什么啊...奥萝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星沫竟然松了一口气。 “你今天很不幸啊,『不朽者』先生。”星沫微笑。 “你知道我的名讳?”『不朽者』说道,“竟然知晓我的身份,为何说出如此痴妄的话语?” 星沫没再多言,在『不朽者』说完话的瞬间,她便抽动魔杖: “轰——” 炙热的星火四散飞出,击中了『不朽者』,将他的身躯掩盖在烟尘中。 下一秒,枪尖撕开烟尘,胡狼低身向前冲刺,钢铁覆盖的长臂猛地抓向星沫—— “呼——” 星沫后撤躲开,轻盈地奏动两根弦,一个翻滚,躲开了凌空飞来的长枪。 起身的同时,星沫优雅地奏响第三根弦,纯粹白炽构成的光球被她握在了手中—— ——三弦魔法,『光之眸』。 “嗡——” 星沫一捏火球,眼眸顿时化作熔岩般的黄金,体表也荡漾出烈火的光纹。 火弦亲和的状态下,星沫的视线中出现了遍布整片空间的红色琴弦。 只要她将其奏响,便能驾驭烈火。 本书由【灵梦】整理,小说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想看请去支持订阅正版小说,拒绝盗版!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灵梦】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全网小说尽在【灵梦免费外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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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闪烁,『不朽者』手上的长矛断裂开来。 千分之一秒内,『不朽者』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规避星沫接下来的攻击。 但就在这时,他脚下的阴影变得浓郁,一点黑光划破阴影—— “艾丽娅。”星沫淡淡地说道。 娇小的身影撕开阴影,凝聚着黑光的匕首刺穿了『不朽者』的盔甲,深深地扎入了他的体内: “什...” 『不朽者』面具下的眼眸一凝,他感受到自己的阴影正在被汲取,伴随着灵力的飞速流失。 下一秒,他驱动体内的灵力,以自身为半径制造出一场剧烈的爆炸—— “轰——” 艾丽娅和星沫朝着不同的方向推开,扑面而来的热浪眼看着就要吞没她们,就要吞没周围的工人。 这时,淡绿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将咆哮的烈火收束在了一定的空间内。 厂房里的工人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迹,从刚才开始,那道若隐若现的绿光就一直在保护着他们,现在更是直接显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就是这个时候了...星沫如此想着,清了清嗓子,故作虔诚地开始祷告: “啊,『生命树』,万物的摇篮。” “您是起源,是含苞待放者,是真理之种。” “您是梦境之主,是索取者,是灾厄之母。” “我祈求您庇护被抛弃的羊群,庇护于苦难梦境中沉眠的生灵!” 伴随着星沫的祷告,天空中浮现出如女神裙带般的淡绿色极光。 那些光芒汇聚在一起,构成一颗巨树,高高悬挂在独角鲸的上方,凌驾于所有人的头顶! 『生命树』。 “......” 仰望着天空中的巨树,有人在大喊: “是神!神明来救赎我们了!” 工人们纷纷跪拜在地,大喊着神迹。 那是神明!毫无疑问!那是神明! 祂的神使来拯救我们了!即便过了这么久,但他们来了! “......” 星沫的视线扫过跪拜的人群,她注意到比安卡和她的同伴们正在带节奏——她们就是第一批大喊的人。 看来计划还挺顺利的嘛...星沫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喊道: “站起来,不准跪!” “神明给予了你们机会!现在,工厂的大门要由你们自己冲破!” 星沫说完,按下手上的印记,发出信号。 不远处,艾丽娅从腰间取出一个古铜色的小装置——那是她从监工头子那里得到的,可以解除“束心器”的按钮。 她按下按钮,工人们只觉得后颈传来“噗呲”的声音,黑色的气体弥漫而出,然后被天空中的『生命树』给粉碎。 “自由了吗...我们自由了吗...”他们的嘴里发出喃喃声。 可喜悦还没持续多久,工厂空地中的炙热风暴已经散开,一身铁甲的『不朽者』正站在那里,盔甲的间隙间喷出滚烫的烈火。 此时,胡狼面具的双眸中正燃烧着璀璨的黄金,周围的空气都荡起了点点波纹。 『不朽者』要动用真正的力量了! “你的身份不一般,你究竟是谁...” 『不朽者』注视着星沫,突然发现了她手背上闪光的『生命树』印记。 “让我想想...啊...难不成是『茉缇海姆』的羔羊?你只是个被抛弃的废品,却侥幸活了下来?” 听到这话,星沫的心头一紧,果然是帝国人背刺了她,她和导师的猜测是正确的: “告诉我你们的目的...” “没有机会了,你的身躯将被焚烧,你的骸骨将化作火星。”『不朽者』周身的火焰愈发旺盛。 听到这话,星沫嘴角一勾,微微一笑: “是吗?要不要看看你的头顶?” 空灵的鸣叫声从头顶传来,『不朽者』猛地抬起头,眼眸一缩。 第一眼,他看见了从天而降的独角鲸。 第二眼,他看见独角鲸眼中的光芒—— ——那是由绿光构成的『生命树』图腾。 “轰——————” 充满活力的独角鲸挣脱了束缚,狠狠地将『不朽者』砸进了地面,整个厂房都震动了起来。 漫天烟尘爆发开来,如海浪般淹没了所有人. 等到烟雾散开,星沫只看见了独角鲸在地面上蠕动的巨大头颅,和它下颌处伸出来的一只手。 那是『不朽者』的手。 星沫抬起头,在厂房最顶部的横梁上找到了奥萝菈。 与她对视时,奥萝菈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灿烂微笑。 这缺德的小家伙... ...... 第68章 : 6)蒸汽,鲸歌(Part.18) 眼见『不朽者』已经被解决,这时,一旁突然传来尖锐的口哨声。 无数身披宽袍、手持屠刀的监工蜂拥而来,将星沫与身旁的工人们团团围住: “放下魔杖!”一名监工对着星沫大吼,“你们这是非法入侵!你们...” 他下意识地想要拨开人群,想去缴星沫的魔杖,可他却被人群推了回去。 过了半天,监工才意识到,推开自己的居然是一名工人。 那些工人们往日里像是行尸走肉,走路都软绵绵的,如今却一个个生机焕发,灰尘遍布的面孔上双眸彷佛带着火。 “你们想死吗!想去海里喂鱼吗!”监工大吼。 他很愤怒,却下意识地有些害怕,就像是牧羊犬遭到了羊群的反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尖牙作用实际上很有限。 这时,一旁传来迸发的金色光芒—— “砰——” 衣着得体的德里克·拉森爵士摔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身,想要跑向监工们,却又一次被金光击倒。 监工们纷纷将视线投向金光的源头——只见身穿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正挥动着魔杖,眼眸之中闪烁着金色光芒。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路修斯教授怒吼一声,“是谁!杀死了!米莉安!”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 德里克连滚带爬地跑向监工,还没跑出去几步,又一道金光在他身后炸开—— “轰——” 他狗啃泥般摔倒在地,这次还没等他爬起身,路修斯就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抓起他的头发: “接下来,你每说一次不知道,你漂亮的脸蛋就会亲吻一次大地,”路修斯语速很快地说道,“来吧,说!说你不知道!” 峮洱⊙⑧务另玖(三)榴久、 “我...我...我真的...不...” 德里克·拉森爵士的话没说完,路修斯就狠狠地揪着他的脑袋撞在地面,惨叫声伴随着骨裂声响起。 “啊啊啊!!!” “说!说!说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啊啊啊啊!!” “......” 如此残暴的场景令监工们恐惧地退后,尽管正在胖揍他们老板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并不强壮,尽管他的面孔上还残余着些许温文儒雅的书卷气息,但他们就是不敢上前。 因为那个男人看起来多像一条发疯的老狗啊,一条被夺走了一切、除了利齿外什么都不剩的老狗。 “......” 看着疯狂的导师,星沫默默地看着德里克爵士被揍了一会儿,这才穿过人群,走向前: “导师,再揍下去的话,他会死的。” 路修斯猛地抬起头,金光迸发的眼眸对上星沫平静的绿眸。 顿时,他眼眸中的光芒消散,又变回了那双湖蓝色的眸子。 “抱歉,有些失态了,哈哈哈...” 路修斯从半昏的德里克身上起身,他从兜中取出手帕,擦干手上的鲜血,然后正了正头顶上的礼帽。 他微不可见地瞥了一眼一旁的监工们,那些屠夫顿时退避三舍,不敢上前。 “那个『不朽者』,干掉他了?”路修斯问道。 “应该留了一口气,”星沫指了指被压在独角鲸下面的那只手,“关于米莉安之死的事,他知道的应该更多。” 路修斯默默地点了点头,便跟着星沫一同穿过人群,来到了独角鲸的面前。 此时,巨大的鲸鱼正痛苦地喘息着,独角上时不时迸发出湛蓝色的电弧。 “再忍耐一会儿,我的朋友,”路修斯用手抚过独角鲸遍布鳞甲的皮肤,“很快就会结束了。” 说完,路修斯和星沫同时挥动魔杖,风流将独角鲸抬了起来。 『不朽者』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了,他的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上半身正微微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断气。 路修斯挥动魔杖,『不朽者』的残躯从独角鲸的正下方飞了出来,落在平整的地面上。 将死的胡狼艰难地抬起头,发出带血的笑声: “...黄金...不灭...” “是谁偷走了我工坊里的原型机,害死了我的女儿?”路修斯冷冷地问道。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不朽者』低声喃喃道。 星沫也根本没指望他会说,于是上前两步,准备用『生命树』的力量强行读取他的记忆。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艾丽娅的声音: “圣女大人,不必劳烦神明显圣,让我来吧。” 星沫转过头,只见艾丽娅走了过来,在『不朽者』的面前蹲下。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双眸已经化作纯粹的漆黑。 同时,她的身上开始发生各种变化:耳朵轮廓变尖,繁复的黑色花纹在脸颊上蔓延,透露着邪异且黑暗的气息。 这...这是...星沫正诧异时,『不朽者』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你是...暗精灵...!” 艾丽娅没有理会他,她用墨般漆黑的眸子注视着『不朽者』,嗓音威严地开口,吐出了一串晦涩难懂的单词。 听见那些词汇时,星沫只感觉大脑一阵沉重,身体也微微一颤。 而『不朽者』则是如同着了魔一般抽搐着,他似乎用尽全力想要加速自己的死亡,却不受控制地吐出一连串的词汇: “...奥斯丁亲王向『不朽殿』下达了任务...要我们偷取路修斯·菲利普斯工坊中的原型机...” “...那是路修斯为学城官方准备的军用原型机,将作为铁甲舰的核心,会对帝国海防造成威胁...” “...我们击倒了米莉安·菲利普斯,并且释放了原型机中的炼金蒸汽...” “...任务完成...” 伴随着『不朽者』的话语,星沫的眼前彷佛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她看见胡狼将米莉安击倒在地,看见胡狼偷走了图纸。 她看见炼金蒸汽喷涌而出,如同潮水般在房间内涌动。 她看见米莉安艰难地起身,下意识地想要逃跑,却怔在了原地。 她看见米莉安紧握魔杖,金色的光芒喷涌而出,包裹住了整个工坊,将炼金蒸汽封闭。 然后,她看见米莉安在咳嗽,她看见米莉安跪倒在地,她看见米莉安死死护住怀中的魔杖—— “轰——” 金色的光芒一闪,星沫回过神来,发现『不朽者』的身躯已经炸开了。 路修斯导师正举着魔杖,金色的光芒刚从他的眼眸中消散,湖蓝色的眸子深得像是旋涡。 ...... 第69章 : 6)蒸汽,鲸歌(Part.19) 当北城警署接到报警来到工厂门口时,正好目睹了工厂大门被推开的瞬间。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制止那些暴乱的工人,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证据表明,你们包庇德里克·拉森进行了非法劳动压迫,”爱丽丝抖了抖手上的信纸,“现在放下武器,教会将会接管这里...以及接管你们...” 一杆杆飞天扫帚落地,教会的势力迅速接管了场地,查封了工厂。 德里克·拉森爵士被转交给了『护铃人』,作为关键证据角色,他将被保护在『圣灵教堂』的地牢中,进行进一步的审问。 当然,他当下最需要的是一名医生。 “......” “一名『不朽者』的残骸,这下奥斯丁亲王彻底没法狡辩咯。” 薇薇安踢了一脚破碎的胡狼面具,又环顾一圈工厂惨不忍睹的环境,不禁打了个寒战: “北城警署在过去的三年究竟隐瞒了多少啊...看他们那么积极地帮我们分担工作,我还以为港口区一切安好呢...” “这也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本该花更多时间了解这座城市。”爱丽丝低声说道。 她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便走出工厂大门,径直来到了门口。 不过一眼,她便看见了坐在路旁的学妹:那家伙正在给自己怀里的妹妹顺头发,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无奈。 “学妹?” 爱丽丝在星沫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听到学姐的声音,星沫一个激灵,抬起头来,灿灿一笑: “学姐好呀,你今天也很漂亮。” “学姐漂漂亮亮~”奥萝菈乖巧地附和。 爱丽丝皱起眉头,双手一伸,同时捏在两个人的脸蛋上: “哎哟!”“嗷!” “怎么又在这么危险的地方遇到你们了!”爱丽丝训斥,“我现在一看到你给我写信我就觉得不对劲,拆开一看,果不其然!” “一名『不朽者』!看在女神的份上,你们可能会死的!” 没等星沫开口,奥萝菈就哭唧唧地喊道: “哎哟,学姐,咱没有和姐姐一起冒险,咱是刚刚来的!只有她不乖!咱很乖!” 喂!你怎么就背叛了啊!星沫在心中大喊。 “那不捏你了,”爱丽丝松开奥萝菈的脸蛋,转头凶狠地狂捏星沫,“那你呢!你为什么又来到了这种地方?今天要是不跟我解释清楚的话...” “啊~好痛学姐..不要捏了...” 星沫眼角都渗出眼泪了,被捏脸很痛的!很痛! “好了好了,爱丽丝,不是她的问题,是我带她来的。” 诙谐的声音传来,爱丽丝一转头,发现路修斯已经对教堂的人完成了事件汇报,走了过来。 “导师您...怎么您也不懂事呢?”爱丽丝叹了口气。 “星笙小姐是我这一届最出色的学生,所以我在外出取材时带上了她,没想到遇上了这样令人遗憾的事件。” 路修斯有条不紊地说着谎: “当然了,『不朽者』的出现确实是意外,不过我们依旧凭借着聪明才智战胜了他,不是吗?” “可不是每个地方上面都会挂着一条鲸鱼。”爱丽丝无力吐槽。 “总之,事情的结果是好的,”路修斯对着星沫眨了眨眼,“这座工厂是奥斯丁亲王麾下的产业链之一,顺着这条链子查下去,我想,我们很快就能得到不错的好消息了?” “的确是这样。”爱丽丝点了点头。 之前,抓捕奥斯丁亲王的行动还卡在一些节骨眼上,但有了如今这件事情作为辅佐,证据链很快就会完善。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揉了揉星沫的脑袋: “下次别再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了,听到没?学姐真的会担心的。” “好嘛好嘛...”星沫避开爱丽丝的视线。 爱丽丝站起身,和所有人告了别,便转头走向工厂。 在经过几名工人时,她听到了那些人在低语: “如果不是『生命树』...” “...神明重新降临了...” “......!”爱丽丝猛地一转头,想要听清那些工人在说什么,可他们似乎察觉到了爱丽丝的目光,已经闭上了嘴。 “『生命树』...?”爱丽丝喃喃道。 她回想起了向阳花地下浴场的那个弦法阵——那便是一棵巨树。 不对劲...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爱丽丝回到了厂房里,薇薇安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关心完学妹啦?” “薇薇安,我感觉有些不对,”爱丽丝飞快地说道,“这些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薇薇安一下子就明白了爱丽丝的意思,她清了清嗓子,便走向一旁的教会工作人员: “大家,稍微让一让让一让,咱家巫女要作法啦。” 清场完毕后,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快速奏弦,手上汇聚出了『真相之匕』。 她将灵性弥漫在空中,然后将匕首刺向前方的虚空,撕开一道口子。 然而,涌入她视线之时一道强烈的绿光—— “呃啊!” 爱丽丝手上的匕首破碎,她退后两步,鼻间一阵温热。 她一摸,发现手上一阵殷红。 “...有强大的力量在干扰...” 爱丽丝闭上眼睛,努力地想要从那些绿光中得到一些启示。 然而,不论她如何尝试,思绪都无法穿透那片绿光。 『生命树』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外神吗?邪神? 这和『茉缇海姆邪神降临』事件有关吗? 这和你有关吗...星笙学妹... 爱丽丝下意识地钻头望向工厂门口,眼神一阵茫然。 你究竟是谁...? ...... 几小时后,教会的工作人员带来了一些生活物资,让工人们暂时在此地居住两天,等待后续安排。 路修斯导师在交代完一些事情后便返回了学院,临走之前给星沫留了暗示:之后的进展等到下礼拜三再交流。 星沫点了点头,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她都和奥萝菈一起在工厂里帮忙,给工人们分发食物。 一直到入夜后,星沫悄然披上黑袍,带着奥萝菈一同走进了工厂最深处。 确认周围无人后,星沫取出了店长小姐赠予自己的『占星摆』,将它吊在眼前,微微摇晃着。 那颗浑浊的水晶里正蕴藏着点点漆黑——那是星沫提前去『圣奥洛斯大教堂』里取出的『诅咒』。 或者说,『反生命元素』。 第70章 : 6)蒸汽,鲸歌(Part.20) 看到星沫拿出的那个灵摆,奥萝菈微不可见地鼓起腮帮子,但没有多说什么。 星沫没有注意到她的小表情,而是集中精力,将自己的灵性灌注进灵摆的内部。 “嗡嗡嗡...” 像是凭空产生了磁吸力般,灵摆朝着斜前方晃动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中。 “这边。”星沫说道。 两人跟着灵摆的指引在工厂中穿行了起来,厂房的内部十分黑暗,星沫不得不点亮魔杖提供光源。 行走的路上,星沫突然回想起了艾丽娅审问『不朽者』时的模样,便开口问道: “你一直知道艾丽娅是暗精灵吗?” 在维斯塔大陆上,暗精灵属于近乎绝迹的神话生物——在『光辉纪元』,也就是『星海女神』诛杀『暗月之龙』后,那种据说源自月球暗面的生物曾一度在大陆东南端建立起统治,后来却因不明原因而绝迹。 他们曾经统治的王国,便是如今阿卡德米学城东北侧的墨西纳王国。 在统治绝迹后,暗精灵的后裔大多生活在阴暗的地下洞窟和群山中,很少再出现在人类的视野内。 他们所掌控的自然权柄是『月』,也就是『月弦』指向的领域,所包含的概念有“真相、光、冻结7〨囷陾玖零邬(三)〮⑧霓⑴ sank”。 而艾丽娅让『不朽者』吐出真话的那些古老且晦涩的词汇,应该就属于这个领域。 “......” 听到星沫的问题,奥萝菈的嘴角微微一弯: “神应之,必有所求,如果她真的平平无奇,咱也不会那么大方地为她解咒啦。” “很符合我对邪神的刻板印象...”星沫吐槽道。 “噗嗤,咱哪里邪恶啦,咱可是救了她欸。” 奥萝菈捂着嘴巴轻笑: “其实,咱都不知道暗精灵是什么,咱只是感应到了她身上的非凡之处,以及她那无与伦比的能力。” “什么能力?”星沫好奇。 “『真言』,”奥萝菈毫无保留地说道,“那是一种撬动灵魂的语言,只有古老的种族才能使用它,那种语言可以强迫低位格者服从开口者的一切要求——并非意愿上服从,而是灵魂层面的服从。” 『真言』啊...星沫若有所思,她回想起了神话历史课上学到的一些知识:据说在『光辉纪元』时期,那位统治着墨西纳领的『暗精灵王』拥有一呼百应、统领万物的威压。 现在看来,大概就是这所谓的『真言』吧。 “不过,艾丽娅小姐只是混血暗精灵,能使用的词汇很有限,”奥萝菈轻声说道,“啊,好无聊啊,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她夺回自己应得的东西呢?” 应得的东西?星沫下意识地想要询问,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这或许涉及到一些隐私,还是等艾丽娅自己说比较好。 “......” 思绪间,星沫和奥萝菈来到了工厂锅炉区的一个转角——灵摆直直地指向墙壁,停住了。 “看来是暗门呢。” 星沫如此想着,抽出魔杖,毫无疑问地使用了“巫师的方式”—— “轰——” 墙壁被炸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铁锈的气息愈发浓郁。 两人深入通道,行走约莫半分钟后,眼前赫然出现一片空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工坊,摆放着各种复杂管线构成的机器,毫无规则地堆叠在一起。 工坊正中心摆着一张办公桌,上面摆放着一台被古铜线缆束缚的机器。 机器的顶端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那里面正漂浮着不断离散又重聚的漆黑物质。 它的形状不断变换着,但总体构成一枚心脏。 就叫它『黑心』吧... 星沫走到那台机器前,抬起手,确认灵摆指向的正是机器中心的『黑心』。 “这是高浓度的『反生命元素』,或者说你们口中的『诅咒』,”奥萝菈心情不错地说道,“真有创意呀,这种东西的确能将飘散的鬼魂引导至某个确切的位置呢。” 的确...『诅咒』浓度越高的地方,『蒸汽人』出现的概率越高,而通过这种机器萃取出的高浓度『诅咒』,或者说『黑心』,自然就可以成为一个定向器。 那么,只要找到与『黑心』相同的信号,是不是就能找到操控『蒸汽人』的那个家伙? 想到这里,星沫伸出了灵摆,浑浊的白色水晶表面荡漾起黑色光芒。 她一挥魔杖,容纳『黑心』的玻璃破碎开来。 顿时,工坊内有狂风吹起,那颗离散的『黑心』在失去收容后一度膨胀了起来,像是即将绽放的黑色牡丹。 下一秒,它便被『占星摆』吸入了内部。 那浑浊的水晶似乎能够制造出一股无比强大的立场,瞬间就吸收了浓度极高的『黑心』,将其化作弥漫于水晶表面的黑色光芒。 果然是『圣物』级的道具啊...店长小姐到底是怎么获得这么珍贵的事物的? 平白无故拿别人的东西,总感觉过意不去... 下次给她带点咖啡豆吧... 星沫如此想着,便将『占星摆』收回了自己的胸前,转头望向奥萝菈: “今天就到这里了,过段时间再去一趟南城区,就能用灵摆确定幕后主使者究竟是不是奥斯丁亲王了。” “好耶,咱好喜欢吃帝国人的肉。”奥萝菈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微笑。 “......”星沫扶住额头,斟酌了一下,又问道: “如果没有别的事了,我们今晚回北城区的家?嗯...正好明天礼拜六,要参加星海弥撒。” “是『生命树』弥撒喔,”奥萝菈捏了捏星沫的腰,后者“哎哟”一声,“以及就是...咱还有一件事情没做!” “嗯?什么事情?”星沫歪头。 ...... “噗嗤——” 巨大的浪花溅起,独角鲸的身影在苍蓝色的弦月之下短暂地停留,然后一头扎进漆黑的大海。 港口的码头边,星沫远远地望着那头逐渐远去的『风暴独角鲸』,神色复杂。 “花草不是装在盆子里的,”奥萝菈说道,“她属于大海。” 星沫转头看向奥萝菈,苍蓝色的月光落在她血红色的眸子里,为她的眸光镀上一层冷调。 空灵的鲸歌从远方传来,但这次并没有激起狂风巨浪,只是让夜风变得大了些。 星沫突然感觉到一股毫无缘由的悲哀涌上心头。 人类以文明之名,将那样自由的物种禁锢在了工厂内,抽筋拔骨,萃取它体内的油脂作为工业原料。 可她本来是那么自由的物种,她在大海上呼风唤雨,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花草不是装在盆子里的啊...星沫咀嚼着奥萝菈第三次说出的这句话。 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奥萝菈握住了星沫的手,抬起头,面容不再开心或狡黠,只剩月光般的冷清: “小圣女,要跟紧我哦。” 她的淡漠只持续了一刹那,脸上很快又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然后,她转过头,迈着没心没肺的步伐走向远方。 星沫转头看向奥萝菈,看着她走进港口区弥漫的蒸汽,看着她的影子被月光拖得无限长。 远处,又传来悠扬的鲸歌。 ...END... 第71章 : 7)红昙花 Red Epiphyllum 礼拜六的早晨,星沫打着哈欠,漫步在北城区的早市里。 原本休息日的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正躺在床上裹小被,怀里抱着抱枕...不对,应该是被当成抱枕抱着。 至于她为什么起了个大早来集市?当然是因为奥萝菈! “小圣女,走快点啦——” 奥萝菈走在前面,牵着星沫的手,红扑扑的脸蛋在清晨的冷风中显得异常兴奋。 这家伙一大早就把星沫轰了起来,然后说她有个绝妙的点子,需要星沫配合。 然后,星沫就被拉来一起逛早市了。 “......”星沫打了个哈欠,提起精神,目光扫过早市的当铺。 清晨的集市是一天内最热闹的,全职主妇或是仆人们总会在这段时间采购食物,以免买到的菜品不够新鲜。 星沫扫过蔬菜摊,品种丰富的蔬菜正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篓子里,上面沾着露水——那大多数是阿卡德米领郊区的农民们大清早拉过来的。 除开蔬菜摊外,还有一些摊位在售卖面包:大块大块的黑麦面包随意摆放一个个大篮子内,论重量售卖。 大部分在面包摊前购买黑麦面包的都是相对赤贫之人——这类摊位上的面包口感粗糙,最廉价的那种甚至只是由谷物混合而成的糊糊,营养价值较低。 如果想要买到口感更好的白面包,那需要去专门的面包店购买,只是北城的很多居民难以承担那样的价格。 “......”看着那群哄抢面包的贫民,星沫不由得叹了口气,对奥萝菈说道: “所以说,咱们大早上来这儿是干嘛呢?” “昨天晚上,我收到了很多的信仰之力,”奥萝菈一本正经地说道,“昨天我们解救的那些工人,其中有很多人都在向我祈祷!” “这不是挺好吗?”星沫打了个哈欠,“所以呢?” 奥萝菈的眼神黯淡了刹那: “他们祈祷的是明天能够吃饱饭欸...” 听到这话,星沫如同哽住了一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差点忘了一件事:德里克·拉森工厂内的工人都是奴隶,在德里克死后,他们在短时间内连饭都没得吃! 虽然...他们平时吃什么我也靈梦七栮三龄x思揪企⒊斯不清楚...星沫的心底沉沉的。 奥萝菈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脸上马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所以说,咱们是来给他们做饭的!没错!不但要给他们做!还得教他们做!” “这样,到他们吃饱喝足之余,就会更加努力地向咱祈祷啦!” “到时候,咱的信仰之力会越来越强喔...” 后背那两句话,都是为了给第一句话作掩饰吧...其实不用这样的... 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旋即说道: “可是,要给那么多人做饭,我的钱可不够。” “有什么关系,咱有钱,”奥萝菈拍了拍胸脯,“之前赢了那么多钱,不就是这种时候用的嘛!” ...... 花费了大概半小时的时间,星沫制定了一份采购单,上面罗列了需要购买的菜品。 采购单被奥萝菈召唤来的小鸟们——也就是小修女们——给拿走了,她们一人从奥萝菈手上领了一些钱,分头去北城的各大集市内进行采购。 “......” 星沫看着自己手上的大篮子:里面装满了诸如胡萝卜、卷心菜、番茄、洋葱、玉米这一类的蔬菜。 而奥萝菈手上提着的篮子就更单纯了:那里面装满了黑麦面包。 “这比咱平时吃得要差多了欸...”奥萝菈皱起眉头,“甚至没有肉。” “考虑到人数,想要细水长流就不能过度追求质量,”星沫如此说道,“况且,我会教给他们提升质量的厨艺。” “你的厨艺?”奥萝菈两眼放光,“咱开始期待了!” 好吃鬼...星沫有些好笑地腹诽一句,然后便叫了一辆马车,带着两人一路来到德里克·拉森的工厂。 在昨天的事情过后,大部分工人目前依旧住在工厂内,此时日照当头,阳光穿透清晨的雾,大多数工人都在工厂门口的大院里呼吸着空气,同时啃一啃面包。 按照教会的说法,他们很快就会被分配住所和新的工作,此时还需等一段时间。 下车后,星沫惊讶地发现,爱丽丝学姐正站在庭院中心,和几名教会的工作人员分发面包。 她拎着菜篓子,走上前打招呼: “爱丽丝学姐,上午好。” 爱丽丝转过身,她似乎一点也不奇怪星沫的到来,见怪不怪地挥了挥手: “星笙学妹,上午好。” 学姐的目光扫过星沫和奥萝菈手上的篓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让我猜猜,你们是来当义工的?” “是的,我一想到他们可能会吃不饱饭,就不踏实...”星沫腼腆地挠了挠头。 “不会的,我不知道另说,但凡我知道了,他们就不可能饿肚子的。” “那我就放心了。”星沫长舒一口气。 “你们买了这么多菜,破费了吧?”爱丽丝有些心疼地看着星沫手上那一大篮子菜,“有这个心是好的,可我没记错的话你和妹妹的经济状况都不太好吧?要不学姐来帮你报销...” 爱丽丝的话还没说完,一辆辆马车停在了工厂峮轳爸 ⑼巫⑧溜四 灵吾门口,一只只小修女从上面跳了下来,手上拎着菜篮子。 她们把菜篮子放在星沫的脚边,十几个...二十几个...三十几个... 放置完毕后,这些小修女便齐刷刷地抬头看着星沫,脸上带着微笑。 星沫:...... 爱丽丝:...... 奥萝菈:(>ω< ) 糟了!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啊!星沫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 她斟酌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啊...这个...嗯...其实这些菜是别人赞助的,对,是『圣奥洛斯大教堂』的圣修女大人赞助的...对!璃莉茨小姐真的很慷慨,用教堂的资金给工人们买菜,我只是来当义工的,不是我的钱。” 为了让这件事情听起来很真实,星沫对着一旁的奥萝菈说道: “对不对?” “嗯嗯。”奥萝菈欢快地点头。 “......”爱丽丝的眼中依旧残留着一丝怀疑,但工人们已经凑了过来,所以她没有多说什么。 见状,星沫清了清嗓子,对一旁悄然出现的艾丽娅说道: “那么,找一口锅来!我给大家演示一下怎么制作美食!” ...... 第72章 : 7)红昙花(Part.2) 几分钟后,一个临时的切菜台便被搭建好,旁边还架了一口锅。 小修女和工人们围在周边,把场地围得水泄不通,这要是被巡查的警察看到,怕是要以为是在开什么异教聚会。 虽说某种意义上也确实是... “......” 星沫举起魔杖,让杖尖喷出清泉,清洗了一下切菜台。 然后,她便开始处理食材。 今天要做的是蔬菜浓汤,这种浓汤所需的食材不算昂贵,但色香味俱全,适合提升幸福感。 当然,星沫要教的主要是那些小修女和小牧师——这些小家伙学会了的话,就可以支撑起很大一群人的伙食了。 “首先呢,把这些蔬菜全部切碎,不需要太在意刀工,只要确保切碎就行。” 星沫如此说着,用精湛的刀工快速把好几个洋葱切碎,又把几段胡萝卜、西芹切成丁,最后将几个卷心菜撕碎。 “接下来,我们需要一些油...嗯...目前得压低预算,所以可以拿肥肉在锅里唰一唰。” 星沫说着,拿出一块肥猪肉,洗净后在锅中唰一唰,让锅底染上一层油脂。 接着,她便把洋葱、胡萝卜、西芹、卷心菜一股脑地倒进锅里,翻炒了一下,蔬菜被猪油炒过一遍后散发出香气,让小修女们吞起了唾液。 “然后是番茄,嗯...番茄是灵魂,一定别忘了。” 星沫拿出几个番茄,一股脑切碎,丢进锅里。 接着,她边开水往锅里加水,直到水漫过食材一些。 缺少盐之类的调味品...只能将就一下了...不过当前的重中之重是让他们能吃饱,之后再思考怎么吃好吧。 “......” 纯净的火焰在锅的下方燃烧着——那是星沫用火弦魔法激发出来的火焰,无污染无添加,温度适宜。 很快,浓汤的表面就咕噜咕噜冒出气泡,酸甜的香气肆意开来,令人陶醉。 “妹妹,帮帮忙,”星沫转头,把两块黑麦面包递给奥萝菈,“把这些面包掰碎,然后放进锅里去一起煮,会更松软一下。” 奥萝菈对自己被要求劳动这件事情没有一点怨言,她十分兴奋地开始处理面包,彷佛这是某种神圣的工作。 这之后,星沫便把锅盖盖上,掏出怀表,等待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星沫掀起锅盖,四溢的香气让围观者们发出惊叹: “哇...好香...” “真没想到,明明食材很普通...” “圣女...咳...大姐姐好厉害...” 喂...是不是有人差点说漏嘴了...星沫心虚地瞄了一眼一旁的爱丽丝学姐,发现她正很专注地看着星沫做汤,没有多言。 察觉到星沫的注视,爱丽丝露出一个微笑: “星笙学妹,很会做菜啊。” “毕竟...毕竟从法卢过来的时候一直在流浪嘛,有时候就摘点野菜什么的弄汤喝。”星沫嘿嘿一笑,扮演起了法卢难民的人设。 爱丽丝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星沫清了清嗓子,此时蔬菜浓汤已经制作完毕,她挥动魔杖将锅下方的火调小了一些,然后用勺子舀出一碗,加上被煮得无比松软的面包: “给,妹妹先喝。”星沫把碗递给奥萝菈。 奥萝菈接过碗,微微一笑,用勺子舀起一勺,伸给星沫: “姐姐辛苦了这么久,姐姐先喝~” 星沫的脸颊为不可见地红了一些,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张开嘴。 入口首先是刚出锅的微烫,然后便是酸甜可口的汤汁,尾调带着洋葱、西芹等蔬菜的回味。 星沫点了点头,不错,在材料限制的前提下,这个尝试很成功! 她对着奥萝菈竖起大拇指,后者用喂星沫的勺子舀了一勺,然后含住勺子,品了起来: “嗯...好次...!” 她也朝着星沫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容灿烂。 一时间,上午略微冷清的阳光和寒风似乎都不那么作妖了,星沫不禁感叹热汤果然是对抗寒冷的良药啊! 星沫若有所思地给爱丽丝学姐也舀起一碗,说道: “学姐,你也尝尝。” 爱丽丝毫不客气地接过碗,她喝了一口汤,眼神微微一缩。 “嗯?怎么了?”星沫担心是不是不好喝。 爱丽丝没说话,而是三下五除二把汤喝完,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想到啊星笙同学,你的厨艺居然这么棒。” “哈哈,过奖了啦,和正经厨师肯定没法比。”星沫挠头笑了笑。 接着,她便转过头,对着围观的大家伙招呼道: “来,大家有序排队,一人一碗,再加两块黑麦面包,没分到的不要急,接下来还会继续做!”星沫招呼道。 于是,小修女和工人们便老老实实地开始排队,他们有人已经很饿了,可一想到眼前的女孩是『生命树』女神麾下的圣女,他们便规规矩矩的。 不到十分钟,星沫锅中的汤便被分完了,星沫随即安排比较有自信的几个小修女架起锅,自己则是一边做下一锅,一边指点那些小修女。 转眼间,五口锅在工厂的门口架了起来,等汤的队伍也分成五条。 领到热汤和面包的工人们有的在庭院席地而坐,有的回了厂房,一时间,整个庭院都生机勃勃,显得十分热闹。 分完面包后,爱丽丝便和星沫告别,回到了厂房门口。 远远地,她注视着在锅前忙碌的星沫,暗红色的眸子愈发凝固。 “圣修女璃莉茨吗...没记错的话...『圣奥洛斯大教堂』。”她低声喃喃道。 ...... 星沫一直忙活到中午,等到所有的工人们都喝上热汤后,她才上了马车,回到了位于水仙街的米莉安小公寓。 一进门,她就回了卧室,在床边坐了下来。 “咕啊,今天那些小家伙们学会了做汤,接下来只要咱按时发资金给她们,就能让咱的信徒顿顿喝上热汤啦。” 奥萝菈把鞋一蹬,换上拖鞋,然后又整整齐齐地把自己的两只小鞋摆在星沫的鞋子旁边。 她走进卧室,刚打算捉弄一下星沫,就发现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小圣女,你怎么了?” “我...肚子不太舒服...”星沫捂着肚子,抿着嘴巴。 早上还好,中午回来坐马车的时候就开始不对劲了。 发生什么事了?吃坏肚子了?不对啊...难道说... 这时,星沫眼眸微微一缩,嘴里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轻喘。 她脱下裤袜,然后又把胖次一脱,惊愕地发现小小的布料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啊啊...”星沫的眼眸失去光彩,“我该不会...我该不会得了什么...啊啊啊...” 看到这一幕,奥萝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是女孩子欸!居然不知道自己会来例假吗!哈哈哈哈...” 第73章 : 7)红昙花(Part.3) 奥萝菈向星沫解释了半天,星沫才确信自己没有中什么奇怪的诅咒。 她只感觉小腹微微刺痛,身体虚弱无力,浑身上下都软软的。 这么说来...爱丽丝学姐和米莉安好像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一两天状态不太好,问她们什么情况也不说,只是回答一些什么诸如“身体不舒服”“小问题”之类的词汇。 这...可不止是不舒服啊...星沫躺在床上,捂着小腹,面色苍白。 看着自家小圣女这么虚弱,奥萝菈有些乐了: “连咱都知道的事情,小圣女居然不知道,看来还是不够适应自己女孩子的身份喔...” “咕...”星沫脸颊微红,旋即又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应该没有这种...例假吧?” 奥萝菈翘起下巴,很是得意: “记得之前咱读的那本小说吗!就是女孩子谈恋爱那个!那里面就有类似的情节!说是生理期的女孩子不可以做那种...咳,反正就是身体很虚弱,要好好休息。” 奥萝菈清了清嗓子,忽略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 星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 “那看来我今天晚上得缺席『星海弥撒』了,这个状态,恐怕...” “其实如果你要恢复的话,咱可以分你一些生命之力喔。”奥萝菈欣然说道。 “不,还是不要了。”星沫拒绝。 如果这是女孩子一定会经历的事,她希望自己能经历,而不是依赖其他人来逃避。 或许是从小就相对孤独,她习惯于自己照顾自己。 奥萝菈的嘴角微微一弯道: “那就如你所愿啦,不过,这样会很难受的,咱想想...嗯,小说里说喝些红糖姜茶应该会好很多。” “家里应该有备,”星沫挣扎着要爬起身,“我去做...” 然而,她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按回了床上,一扭头,发现奥萝菈正微笑。 “咱来帮你做吧,好好歇着。” 接下来,没等星沫说话,奥萝菈便自顾自地离开了房间,在厨房里翻找了起来。 星沫呆呆地看着奥萝菈消失的地方,困惑地顺了顺自己被汗液染湿的刘海。 我没看错吧?她开始照顾我了? 邪神开始照顾眷属? 怎么想都不太对劲吧...? ...... 白鸽飞舞,正午灿烂的阳光因此闪烁。 下马车后,爱丽丝伸手挡住强烈的光线,暗红色的眸子下移,落在了广场对面的教堂上—— ——『圣奥洛斯大教堂』。 一周前,一封匿名信件坦言『星海泉』已经被『诅咒』侵染,教会对其进行了证实。 这时,北城区的大部分居民都已经被感染,考虑到摄入『诅咒』对已经感染的人不会有进一步的影响,教会没有对泉水进行封锁,以免造成进一步的恐慌。 一件『圣物』被污染,会让民众们的信仰遭到动摇的。 爱丽丝原本并不在意这件事情,毕竟当前的重心是扳倒奥斯丁亲王,从源头上解决『诅咒』。 但她一想到昨天那些工人们口中提到的『生命树』,思绪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散。 工厂事件后,爱丽丝与教会工作人员分别对不同的工人们进行了询问,复原了事件的全貌: 星笙学妹与路修斯与那名『不朽者』战斗,原本处于劣势,但她急中生智,用火球击中了束缚独角鲸的铁索,利用场地优势取得胜利。 这个说法听起来可信度颇高,工人们的口径也很统一,但唯独一点爱丽丝感到疑惑。 那就是她无法通过『真相之匕』去观测当时的场景。 爱丽丝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被称为『窥视之巫女』的她天生就拥有比常人更高的灵感,这些灵感让她往往能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的地方。 比方说,在女神信仰淡薄的港口区,那些工人们在领取热汤后居灵盟衣児溜〣删.II磷祁si虾然在赞美神明。 比方说,工人口中出现的『生命树』、向阳花温泉浴场地下的那个树状弦法阵。 比方说,反复出现在这一连串事件中的星笙学妹。 再比方说...那碗浓汤,尝起来总感觉很熟悉。 “......” 一袭黑色长裙的爱丽丝穿过广场,推开了『圣奥洛斯大教堂』的门。 等到她的眼睛适应黑暗后,她看见了在教堂内部穿行的小修女们——很显然,就是上午那些小修女。 为什么会突然多了这么多修女?虽说弗莱·桑莱特主教失踪了,但人手应该不至于缺少到这种程度... 爱丽丝如此想着,目光扫过那些在教堂中祈祷的信徒,弥漫开自己的灵性领域,去尝试接触他们。 嗯...他们祈祷的对象是女神,没有问题... 爱丽丝望向教堂尽头的祭坛,在那里,圣修女璃莉茨正双手合十祈祷着,像是陷入沉睡的石像,唯美而神圣。 她穿过教堂,登上祭坛,等待着圣修女完成祷告。 很快,璃莉茨便低下头,双眸含笑般望向爱丽丝: “愿女神庇佑您,爱丽丝小姐。” “愿女神庇佑您。”爱丽丝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小修女,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想询问一下关于人手的事情,为何教堂内多了这么多我没见过的小修女和小牧师?教会并没有收到关于『圣奥洛斯大教堂』人手短缺的事情。” 圣修女璃莉茨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怜悯,变得有些黯淡: “那些,是港口区的孤儿,他们没有庇护所,在风雨中哭喊着女神的名字。” “我向女神祷告,得到的启示是,应当给予孩子们庇护。” “于是,我便收容了他们。” 一长串话下来,爱丽丝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港口区。 “我知道了,”爱丽丝微笑着点了点头,“嗯...我需要做一些调查,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璃莉茨点了点头。 爱丽丝走下祭坛,来到『星海泉』的前方,奏响『影弦』。 纯粹的漆黑从她的杖尖喷涌而出,爱丽丝缓缓地旋转一圈,制造出了黑色的圆环,包裹住了自己。 这是反侦察手段。 坝叄〇(九)灵⑺玖(五)岜裙聊做完准备后,爱丽丝娴熟地奏弦,『真相之匕』在她的手上凝聚。 她撕开空间,灵体探入世界之下的破碎虚空—— “嗡——” 往事如画卷般展开,染着一层淡淡的灰,在爱丽丝的眼前快速闪烁着。 爱丽丝锁定了『星海泉』,不断地调整时间轴,一直到『真相之匕』能够探查到的极限。 整整半小时后,待爱丽丝灵性接近枯竭时,她终于排查完了一个月内所有在『星海泉』前方做过祈祷的人。 她疲惫地看着眼前的灰白倒影:星笙和星雨这对姐妹正站在泉水的前方,一人与璃莉茨交谈,一人将手伸入泉水。 随着时间倒带,虚幻的声音跨越光阴传来: “...你要怎么做?” “...只需要维持几分钟的接触就好。” “...果然啊,有意思,这下有意思了。” 除了这几句低声对话外,两姐妹的言辞完全是另一套模式,显然是在扮演。 “......” 爱丽丝疲惫地看着定格在不远处的星笙——她正与圣修女璃莉茨交谈,脸上的微笑腼腆而天真。 “学妹...”爱丽丝喃喃道,“在泉水中下毒的...是你吗?” ...... 第74章 : 上架感言 第二次上架惹,突然发觉这个环节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可能是因为上本书写了一年半才上架,所以我不太擅长对付这类事情。 总之,这本书的连载也过了一个月了,也受到了很多读者的喜欢,每天都有人在结尾打滚,这属实是我之前单机一年半时从未有过的体验... (小萝打滚大赛真是太神秘了) 咳咳...说正事吧。 先说最重要的: VIP章节加起来四万字左右(等于平日更新的20章),会直接包括一段剧情高潮,一次看爽。 时间的话,9.2日凌晨一刷新应该就有了,没有就多刷几次2333 求订阅!家人们!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以及,书友群号:904899564,欢迎水群。 好了,看到这里不想看我絮絮叨叨的,就可以不往下看了!快速翻走吧! 接下来就是咱们必须要有的感谢环节。 首先要感谢所有读者,谢谢你们看我的书,只要你在阅读,我的写作就多一分意义。 然后要感谢陪伴了很久的老书友,从小白花看到小邪神的读者其实蛮多的,大家能喜欢我这么久真是神奇啊...就连我自己都时不时地会讨厌一下自己。 感谢咱的编辑西竹好姐姐,她真的很棒,给了我很多支持和鼓励。 感谢星宝、yuri佬、沐佬,三位佬两本书也打赏这么多了,我受之有愧,因为我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排名不分先后,我遇到的所有人对我都很重要,真的。 爱你们哦。 如果有认真阅读我的文字,应该能感受到我在其中灌注的心血,我对写作就是如此,会魔怔到用尽全力,脑细胞烧起来不要钱一样。 实际上,按照追读数据的话,这本书的上架成绩应该不会太理想...老实说,我在连载初期也暗暗希望这本书能逆天改命,让咱的稿费多起来、稳定起来,这样我就能在毕业后花更多时间写作了。 但是,不理想又怎样呢? 这本书的故事,我很喜欢,非常喜欢,也觉得她注定能拉出一条精彩的弧线,至少我会很爱她。 这个故事在我这里是很棒的,那我就会不留余力地将她完成。 这里其实是在做一个许诺: 就算成绩很差,我也不会随便弃坑的。要知道,小白花那本书我前面一年半几乎没有稿费,可我依旧坚持了下来,没有一天停歇。 如果你也喜欢这个故事,那就放心吧,我会写完的! 毕竟星沫和奥萝菈都很可爱不是吗! 所以...卑微地求一求首订吧! 拜托了!我快毕业了!要恰饭的嘛! 咱最大的梦想就是靠写作稳定吃饭,因为真的很喜欢。 所以,拜托了!(奥萝菈双手合十状.jpg) 再多的就真的不说了,我把一切都放进了文字,那接下来咱们就好好享受吧! 我是个只会写故事的笨比,所以就不说太多了,藏拙藏拙.jpg 愿我的故事能让你每天开心! 第75章 : 7)红昙花(Part.4)-4k大章- “来咯,红糖姜茶~” 奥萝菈端着一杯热乎乎的液体回到了房间,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背着手,对星沫挤了挤眼睛: “尝尝吧,这可是咱的第一次呢,就给你咯~” “......”星沫有些无语地拿起冒着热气的姜茶,吹了口气,在深红色的液体表面荡起涟漪。 她低下头,小小地吮了一口。 略烫,微甜,带着生姜的些许辛辣。 确认无毒后,星沫又喝了一口,苍白的脸蛋顿时恢复了不少血色。 “味道不错。”星沫评价道。 “欸嘿嘿~”奥萝菈似乎特别开心,“看来咱还是学到了一点的嘛。” “学到什么?”星沫抬头。 “做菜做饭啊,你最神奇的能力。”奥萝菈很兴奋。 “...泡个姜茶而已,还没到那个程度,”星沫有些无奈,“如果真的想要正经学做菜,之后我可以教你。” “还要学呀,好像太麻烦了。”奥萝菈嘀咕。 星沫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把那杯姜茶喝完,顿时感觉微微刺痛的腹部缓解了不少。 她刚准备眯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爬上了床,压在了她身上—— “哎哟!” 星沫睁开眼睛,奥萝菈的脸已经凑了过来,爱心状的瞳孔一跳一跳。 “喂!来例假的时候不能捣鬼!”星沫大喊。 “咱想吸一点你的知识去做午饭,”奥萝菈扭扭捏捏,“不可以吗?” 星沫深吸一口气,然后坚决反驳: “不行!每次被你吸完我连床都下不了,你自己没被吸过,不知道有多难受!” “真的难受吗?”奥萝菈用手指点在星沫的下巴上,“可每次你都发出很多舒服的声音...” “咳咳!那是难受的声音!”星沫辩解,“喂...把藤蔓收回去...这种时候...” 星沫扭动着双腿,试图挣扎,可藤蔓已经缠上了她的脚踝,将她紧紧束裙泣②〈々衫溜 〓 私玖(七)删肆缚着。 “咕...” 星沫仰起头,闭上眼睛,身躯微微颤抖着。 完了...要被吸知识了...看来明天也别想有力气下床了... 就在星沫放弃治疗时,却只听一声轻笑: “可爱。” 藤蔓松开,星沫睁开眼睛,发现奥萝菈把头埋进了她的胸口,微微蹭着: “不会趁机欺负你的啦,你当咱是什么了?” “是邪神。”星沫脸颊依旧残余着红晕。 “是这样没错...” 奥萝菈抬起头,半张脸下陷,只有两只大大的眼睛露在外面: “唔...可是咱一直都很乖啊,又不邪恶...” 听到小祖宗这么说,星沫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是很乖,没有乱欺负人。” 她想起了这两天的事情:奥萝菈保护工人,奥萝菈大早上起来用自己赢的钱给工人们买菜,训练自己收养的小修女小牧师们帮助他人。 若是不考虑更深层次的目的,她的一切行为都称得上是善举。 如果不算上她把图书馆之灵吸进自己的空间里榨取知识这种事情... “咳...” 星沫咳了一声,说道: “可是,这样是没法长久的,学城阿卡德米终究是女神庇护下的国度,如果越来越多的人不信仰女神,那我们的力量就会不断减弱。” “到某一天,等到我们的信仰之力无法维持『茉缇海姆』的封印,那些史前的神话生物就会跨过边界,将我们消灭殆尽。” “要知道,那些神话生物中有很多还掌握着大量的自然权柄,最普通的存在都相当于我们之中的八弦级的『半神』。” “虽然女神的光照不到所有人,但是...祂依旧是安眠与宁静的守护神,也是我们的文明尚存的唯一理由。” 星沫说完,奥萝菈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声喃喃道: “那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们就不会躺在这里,质疑神明了。”星沫微笑。 “唔...笨蛋笨蛋...”奥萝菈又把脑袋迈进星沫的胸口,“无所谓啦,你会看到真相的,那个只有你自己亲眼看到才会相信的真相,总有一天...你们都会看到的...” “希望那天早些到来。”星沫微笑。 她想,虽然当前的道路确实离经叛道了些,可至少那些工人们喝到热汤时脸上的表情是真的。 或许,她能引导奥萝菈,在达成目的之前找到一个平衡。 至于奥萝菈达成她口中的那个目的之后,会发生什么,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但现在,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那不就行了吗? ...... “这就是那台被毁掉的『弦琴』?”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某个阴暗房间里,爱丽丝注视着眼前被摧毁的『弦琴』,面色平静。 一旁,身穿繁复黑裙的泠教授正靠着墙壁: “是的,那个小姑娘的魔杖在碰到『弦琴』的一瞬间就激发了十三弦,那之后,琴被摧毁了。” “什么领域的弦?”爱丽丝追问。 “是绿色的光芒,按照弦色谱来说,那是『生命』。” 泠双手抱胸,眼眸微垂: “我第一时间将她判断为神话生物,你知道的,在法卢共和国至今也有着钻研生命邪术的异教,虽说他们近年来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我不认为他们有能力潜进学城。” 爱丽丝没有说话,她反复咀嚼着“生命”两个字,脑海飞快编织着。 生命...『生命树』? 港口区的工人们在低声祈祷...新入学的少女触发了十三弦生命... 浴场的地下...『生命树』...她们是奥斯丁亲王的同伙? 不,这解释不通...德里克·拉森属于亲王的势力,她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是在争夺什么吗?不...如果那孩子真的是『生命』领域的神话生物,根本不需要七拐八拐。 如果她和星笙学妹的关系是假的...那星笙学妹又是谁? 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眸...火弦亲和... 爱丽丝的眼中似乎构建出两道人影,那两道人影正在缓缓重合。 不...类似特征的人有很多,不要被干扰思绪,不要在没有证据时就胡思乱想...! 证据...需要更多证据...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旋即追问道: “这件事情是怎么收场的?” “路修斯说是他的实验导致的,”泠教授摆了摆手,“那家伙手上有『生命』的课题,记得吗?上次他给我们展示那个有三个脑袋的蝌蚪,还说等它变成青蛙后可以同时捕捉三只蚊子...” “停停停!”爱丽丝背后发冷,“我不想看到那种场景...” “哈哈哈哈...”泠教授轻轻一笑,“总之,他总是很喜欢在各种东西上实验自己的小魔咒,不过目前为止也只是让已有的生命变得扭曲,最多让杯子长出两条腿翻个滚。” “所以,他说他对『弦琴』做了个小实验,我是不怀疑的,毕竟他很早就嚷嚷着说要让『弦琴』变成全自动化的了,自己接待考生,自己判断成绩,自己分队...” 这怎么越听越诡异了...爱丽丝的嘴角不可间地抽搐了一下。 她忍住了自己想要吐槽的想法,心灵快速收束: 路修斯导师出场为星笙两姐妹解围? 在工厂,他也是和这两姐妹一起出现的... 路修斯导师曾给我写信,表示高层有内鬼...让我不要外传... 现在看来,这个内鬼或许就是奥斯丁亲王,但路修斯导师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基本没有参加这些案件的调查,却在那之前就暗示我们高层有内鬼? 唯一的可能性是,这条信息并非路修斯导师得出的,而是借着他的口传递过来的。 那么,星笙学妹...星雨学妹... 爱丽丝扶住额头,又与泠教授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 由于身体状况不太行,星沫中午直接没吃东西,而是昏昏沉沉地睡了。 下午五点左右,她被自己肚子的“咕噜”声弄醒,迷迷糊糊地爬起床。 “唔...好饿...” 星沫揉了揉肚子,感觉微微的刺痛已经结束,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果然,睡觉可以治愈很多事情。 但即便如此,星沫还是感觉身体有些虚弱,意识也朦朦胧胧的。 “醒啦?” 星沫转头,发现奥萝菈正坐在床上,一边嚼着一块柠檬蛋糕,一边看小说。 见星沫起身,她便将半块蛋糕递了过来: “垫垫肚子,晚上我参加完弥撒回来给你带吃的。” 你人还怪好的嘞...星沫接过那小半块柠檬蛋糕,三下五除二便将其解决。 她自我感知了一下,觉得精神状态暂且不错,便说道: “晚上我和你一起去参加弥撒吧,顺便去趟裁缝店,找阿姨买几件新衣服。” “新衣服?”奥萝菈困惑,“不是有制服了吗?” “笨蛋...我说的是...就是...” “里面的?” 奥萝菈悄然一笑,捂住嘴巴: “哦~对哦~一套换洗衣物不够呢,毕竟这个出血量~” “少说两句!”星沫直呼闭嘴。 顺便再去吃顿好吃的...中午没吃,弄得我突然想吃肉了...星沫如此想到。 于是,两人便起床,换好衣物,出了门。 奥萝菈主动拦了一辆马车,带着两人驶出水仙街,来到『圣奥洛斯大教堂』所在的中心广场。 眼见天色尚早,两人在广场拐弯,走进周边皆是橱窗的商业街——猫头鹰街。 挑挑拣拣后,星沫选择了经常用餐的一家烤肉店,点完单后便坐了下来,静静等候。 很快,餐品便端了上来——由蒜蓉酱腌制、锡箔纸包住烘烤的蒜蓉烤鸡,加上两小碗蔬菜沙拉。 看见色香味俱全的烤鸡,星沫只感觉口水飞速分泌,她用刀叉切下最鸡胸肉,一口包进了嘴里。 蒜香与鲜嫩的鸡胸肉混合在一起,十分入味,吃得星沫眼睛里都快跳小心心了。 “还得是肉...”她的声音软软的。 “噗嗤...”奥萝菈微微一笑,“好夸张喔,咱感觉没有你做的好吃。” “幸福程度是不一样的啦,在虚弱的时候有人为自己做饭,是很幸福的事情。”星沫挥舞着刀叉。 奥萝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喃喃道: “那下次咱试着给你做饭吧。” “你别吸我,自己学。”星沫提出抗议。 奥萝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不是不行,咱听过一句话,说的是‘只有亲手烹饪的菜肴才能体现出爱之意味’。” “还挺诗意,你从哪儿听到的?”星沫惊奇。 “《花海总在盛开》,就是那个女孩子谈恋爱的,好像这种类型叫什么百...” 噗...星沫差点呛住:能不能少看点奇怪的东西! 倒不是说女孩子谈恋爱不好,可是那本书的内容...万一这家伙看上头了直接开始实践了怎么办? 无法反1零易器 ( `四)呜氿^s(i玖baQun抗啊! “话说,你是神欸,”星沫突然好奇,“神照顾信徒?是不是搞反了?一般不都是信徒供奉神明吗?” 话音刚落,星沫发现奥萝菈正以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神不照顾自己的信徒,谁照顾?其他的邪神?”奥萝菈有些莫名其妙? 等下...现在好像真的是这种情况...星沫腹诽一句,回答道: “主要是...你不感觉这个身份的落差...” “咱看你是当奴隶当久了,脑子坏掉啦!”奥萝菈戳了戳星沫的脸蛋,“咱就照顾你,怎么了?要不立刻叛教,背叛女神?” “女神是学城的保护者,我们...”星沫开始吟诵。 “行啦行啦,女神又不会给你泡红糖姜茶,老挂嘴边干嘛,像个笨蛋一样...”奥萝菈嫌弃地摆了摆手。 见她似乎有点小情绪,星沫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专心对付起了自己面前的烤鸡。 用餐结束后,天色已经入夜,两人离开了烤鸡店,准备前往『圣奥洛斯大教堂』。 途中,星沫强行抑制住了购买甜冰茶的欲望——现在的身体显然不适合喝凉水。 “......” 站在广场对面,星沫拿出怀表,看了看——距离弥撒开始还有半小时。 “先去裁缝店吧,省得待会儿还要去。”星沫提议。 “咱都可以呀,随便选,咱有钱。”奥萝菈小手一挥。 于是,星沫牵着奥萝菈,走进了那家裁缝店。 一进店,裁缝店阿姨便迎了上群霓弍三磷ISV{`诌⑺珊是来,发现是星沫和奥萝菈,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哎呀,是两姐妹呀,半个月没见,你们看起来更活泼了!” “阿姨好,”星沫微笑着回应,然后四下张望,“那个...我要买...就是里面穿的,更换的...” 第76章 : 7)红昙花(Part.5)-4k大章- 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笑道: “哎呀,多大的姑娘了还害羞,不就是内衣嘛,自己看看款式吧,那边有试衣间,可以试试大小。” “谢...谢谢阿姨...”星沫低着头。 即便我已经变成女孩子这么久了,还是会感觉很不好意思啊... 毕竟...除开衣物之外的原因,我的身材也...也...挺让自己面红耳赤的... 星沫飞快地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的坏想法全部甩飞飞。 她快步走进裁缝店的深处,随手抓过几件,钻进了试衣间。 十分钟后,星沫衣衫整齐地走了出来,脸上还染着微微红晕。 她付了钱,转头一看,发现奥萝菈正乐呵着呢。 “...再笑明天不给你做饭吃了。”星沫说道。 奥萝菈立马就不笑了。 还真是诚实啊... 星沫耸了耸肩,便和阿姨道别,准备离开裁缝店。 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到了一件黑色的礼服——那些礼服被挂在裁缝店角落的墙上,显然是为了一些重要场合准备的。 “那些更适合绅士而非小姐,”阿姨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在北城,真正的绅士越来越少了...” 礼服...绅士...星沫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浮了起来。 之前,『黑木头』的情报里,弗莱·桑莱特主教逃离『圣奥洛斯大教堂』时...是不是买了一身礼服来着? 按照当时的推测,他购买礼服的目的是出席某个场合... 在向阳花温泉浴场找到了『蒸汽人』的猎杀名单之后,我们猜测弗莱主教已经死亡,从而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那个需要礼服的场合究竟是哪儿! 显然不是温泉浴场! 弗莱主教寻找『黑木头』求助失败后,他二话不说便直奔那个场合,这意味着那里对他来说是一条出路。 只是,他在路上就被奥斯丁亲王截胡了... 而那个需要礼服的场合究竟是哪儿,或许就能侧面提供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关于『星海泉』真相的线索。 “......” 星沫抬起头,装作不经意地对裁缝阿姨说道: “最近有人来买这些礼服吗?他们的做工真是太棒了...为什么会被人忽略呢?” “呵呵呵,嘴真甜,其实这些款式已经过时了,称不上优秀。” 裁缝阿姨笑了笑,旋即思考了起来: “最近一次卖出去的话...应该是几个月前了...” 这时间线或许能对上!星沫连忙追问道: “您还记得那个买礼服的人长什么样吗?我的意思是,是怎样身份的人会有如此好的品味?” “记得记得,那家伙穿着教袍,看起来是教会里的人,”裁缝阿姨连连点头,“不过,他鬼鬼祟祟的,还吼了我两句,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唉,所以说真正的绅士越来越少了啊...”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了一眼,后者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看来,品味好不意味着礼貌,穿礼服的也未必是绅士。”星沫说道。 她又和阿姨寒暄了几句,然后便带着奥萝菈离开了裁缝店。 不过,星沫并没有离开,等到阿姨进入后台之后,星沫挥动魔杖,在周围制造出微弱的雾气。 借着雾气的掩护,她飞速奏弦,召唤出了『真相之匕』,刺入虚空—— “滋滋滋——” 由于弗莱主教失踪的时间段很明确,所以星沫很快就在灰暗的记忆流中找到了他的身影。 但他的身形依然很不清晰——这是由于他是一名『圣者』,此时也已经开始施行反侦察手段。 可即便如此,星沫已就听见了他的细碎低语: “...这是假的...是假的...” “...不!我不在乎尺寸!钱在柜台上,只管装进袋子里!” “...『座头鲸号』...对...我现在就要...” “......” 星沫睁开眼,眸中的金光散去,匕首的轮廓在空中变淡。 她的脑海中锁定了弗莱主教最后提到的那个名词—— ——『座头鲸号』。 “座头鲸?这听起来像是一艘船的名字...” 星沫喃喃着,试图在记忆中搜索,却发现自己没听过这样的船。 “可以让艾丽娅的小鸟们帮忙查查,不着急。”奥萝菈踮起脚,揉了揉星沫的脑袋,“不会很虚吗?用『真相之匕』的话。” 话音刚落,星沫就感到自己的腿有些软——由于生理期,再加上使用『真相之匕』带来的灵性锐减,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精力一下子又没了。 “没事...”星沫深吸一口气,“走吧,该去教堂了。” 奥萝菈微笑着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出手,牵住了星沫: “咱牵着你,不会摔跤的,走咯!” 星沫愣了一下,旋即淡淡一笑。 ...... 『星海弥撒』还是同往常那样壮观,金色的星光在空中弥漫时,所有信徒都和往常一样感到由心至身的愉悦。 而奥萝菈也和往常一样爽得发抖。 这次没用藤蔓缠我啊...星沫坐在椅子上,默默看着身旁的小东西低头暗爽。 是因为照顾我身体不舒服?没想到还挺体贴的嘛... 星沫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大腿根就微微一痒。 她神情一变,低声喊道: “喂!刚买的新衣服,你别...啊!” “......” 弥撒结束后,在教堂角落里扫地的艾丽娅抬起头,看见了脸上带着红晕的圣女大人。 没等圣女大人说话,她便凑上前,小声道: “白天,爱丽丝·浦希特来了一趟教堂,制造了一片黑色领域,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爱丽丝学姐?星沫眉头一皱,低声说道: “我会注意。” 接着,她把关于『座头鲸号』的事情告诉了艾丽娅,后者立马点头,然后便去分配任务了。 我越来越像隐秘组织老大了啊...星沫如此想着,不禁又开始思考。 爱丽丝学姐来『圣奥洛斯大教堂』做什么? 莫非...她察觉到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星沫不禁开始紧张了起来,她知道学姐的能耐,于是便转头问奥萝菈道: “如果学姐在这里使用『真相之匕』,能看见过去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咱又不傻,”奥萝菈说道,“要是干扰的话不就等于直接告诉她‘这个教堂有问题’吗?” “可工厂那一次你就干扰了欸...” “因为那一次有『不朽者』在,水被搅浑啦。” 没想到这小祖宗还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星沫深吸一口气,确定将这件事情暂时排除到脑后。 接下来,她打算等艾丽娅布置任务完后,请教一下她关于『真言』的用法。 ....... 南城区,老鼠街。 黄砖瓦搭建的小屋内,男人点亮桌上的火烛,照亮了桌上的铁器。 那是一把把银色的弯刀,刀身遍布着奇异的花纹,显然来自异域。 “亲王给出了信号,该集合了。” 男人的话音刚落,黑暗中便走出一道道身披黄袍的身影。 他们一人拿起一把弯刀,守在腰间,兜帽下的双眸倒映着火光,像是无魂的恶鬼。 “最初的『伊』会庇护我们。”嘶哑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 就在这时,房门被默默推开了,一抹冰蓝在黑暗中亮起。 男人们将目光望向门口,只见一名身躯纤弱的少女正顺手把门关上,转过身来: “嗨,开派对不带我吗?” 薇薇安微笑着挥了挥左手,至于她的右手则是正被银色的铠甲包裹着,提着一把银剑。 那银剑在房间里荡漾出一道道冷风,将桌上的蜡烛吹灭。 房间陷入昏暗的那一刻,兵刃相接的声音爆发开来,伴随着低吼和惨叫。 五分钟后,一道冰蓝色的剑光撕开了房子的天花板,苍蓝色的月光照进了黑暗的房间,如舞台上的聚光灯般点亮了薇薇安的身影。柒二伞邻似久VII傘是玲梦 她正站在屋子中央,手上提着一个黄袍人,脚边躺满了一具具昏迷的躯体。 “咳...放开我...该死的龙...” 男人奋力挣扎着,可薇薇安纤细的手臂似乎有万钧之力,令他完全无法挣脱。 他直视着那双燃烧着冰焰的眼眸,在苍蓝之月的照亮下,那双眸子似乎变成了竖瞳,绽放出令人想要臣服的威严。 “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是谁指使你们的?”薇薇安低声说道。 “是奥斯丁亲王!他要我们集中力量,随时应对清扫!”黄袍人不受控制地大吼了起来。 刚说完,他便被薇薇安丢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银色的一拳,将他直接打得陷入地面。 “呼。” 薇薇安甩掉手上的鲜血,将银剑刺入破碎的虚空,抬头看向弦月。 休息了一会儿后,她低下身,在黄袍人的身上翻找了起来。 很快,她便搜出了一张纸条,快速阅读了起来。 “...立刻护卫『座头鲸号』出港...?” 薇薇安脸色一变,手上凝聚出蓝色的光焰,在空间上撕开一道镜面破碎般的口子,消失了。 在她离开后,警署liu爸.⑨洽爸淋思另⑤群撩[)的人员立刻包围了场地,对现场开始搜查。 ...... “圣女大人想要学习『真言』?” 『圣奥洛斯大教堂』的告解室内,艾丽娅有些为难地挠了挠脸蛋,说道: “其实...我最开始也不知道这种语言是什么,它生来就在我的脑子里,我越长大便越能掌控。” “这是你与生俱来的力量,”星沫用了相对神棍一些的语气,“在这一点上,你可以当我的老师。” 听到星沫这样说,艾丽娅顿时有些慌张: “不...不敢!圣女大人那么强大,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弱点,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一名老师,”星沫微笑,“艾丽娅这么厉害,也可以成为我的老师哦。” “这...这样说也太...” 艾丽娅低下头,脸蛋红红的,微微抿着嘴唇。 然后,似乎下定决心般,小家伙抬起头,说道: “我可以为您演示一些最基础的词汇,但...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失礼...” “没有关系,这是学习的过程。”星沫点头。 失礼?为什么会失礼?她在心中如此想到。 “那...那我就开始了。” 艾丽娅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眸的纹路中已经染上漆黑,古老的纹路在她的皮肤上蔓延。 然后,她用威严且古老的腔调吐出了一个晦涩难懂的词汇。 “......!” 在听见那个词汇的一瞬间,星沫只感觉彷佛有一座山砸了下来,直接将她砸得半跪在地上,低着头,瞳孔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她的灵魂在嘶吼,在咆哮,在臣服。 正当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压碎时,那种压力突然消失了。 “抱...抱歉!”艾丽娅赶快扶起星沫,“您...您没事吧?” “我没事,”星沫还沉浸在那种巨大的压迫感中,“这...这就是『真言』吗?” 在听见那个词汇的一瞬间,她甚至无法挣扎,更别提抵抗了。 “是的...”艾丽娅依旧因冒犯而有些愧疚,“这是最基本的词汇之一,也是我很早掌握的一个词汇。” “它的意思是‘臣服、跪拜’。” “还真是神奇的力量...”星沫喃喃道,“对灵力的消耗很大吧?” “是的,在我最饥饿的那段日子里,我根本无力施展,”艾丽娅点了点头,脸上洋溢出幸福的微笑,“可自从女神大人给予我印记后,我的灵性就源源不断了。” 她抬起手,给星沫展示自己手背上若隐若现的『生命树』印记。 还真是良心老板...星沫心里嘀咕着,说道: “再来几遍吧,我要试着记住发音。” “欸?还来吗?”艾丽娅愣了一下,“那...那失敬了...” 然后,她再度张开口,吐出了那个词汇。 大约五次后,星沫终于把握到了它的发音。 她深吸一口气,旋即对着面前的艾丽娅吐出一个艰深晦涩的词汇: “『臣服』!” 古老的威严从天而降,一时间,空气震颤了起来,艾丽娅直接跪倒在地,抱着脑袋。 这一刹那,星沫感受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向外喷吐着灵性,就当她以为自己要被抽干时,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亮起,为她进行了分担。 果不其然,这种古老语言没有流传下来的根本原因,是消耗太大了。 如果没有『生命树』的印记存在,一个凡人光是说出一个简单的词汇,就会因为灵性枯竭而死吧... 星沫闭上嘴,艾丽娅挣扎着爬起身,脸上带着喜悦的色彩: “圣女大人居然这么快就掌握了!您是天才!” “『生命树』将你我连接,这是女神的眷顾。”星沫淡然一笑。 嗯,下次拿去对奥萝菈使用试试看。 就在星沫这么想着的时候,告解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小修女走了进来: “艾丽娅大人,圣女大人,”小家伙礼貌地鞠躬,“我们找到你们需要的『座头鲸号』的线索了。” 居然这么快?星沫一惊,旋即问道: “什么线索?” “他就在隔壁,我们把他绑起来了。”小修女鞠躬。 啊?他?星沫了一愣。 ...流+灵洱⑵珊 \ 罒爸巴 斯羣... 第77章 : 7)红昙花(Part.6)-4k大章- 推开房门,星沫一眼便看见了被五花大绑的男人,额头顿时冒出黑线。 喂...不要绑架啊!这里是教堂!会被人发现的好不好! “他主动联系的我们,说愿意接受一切处置。”一旁的小修女说道。 主动联系?难怪信息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要一段时间呢... 如此想着,星沫在男人对面坐了下来,平静地注视着他。 看着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人怪熟悉的... 等下?这家伙不是... 对面的男人在看到星沫的脸后也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您是星雨小姐的姐姐?” “你是那个购买女骑士小模型花了一大笔钱的怨...咳咳,先生?”星沫即时刹车。 她认出了这家伙——他是向阳花温泉浴场的黄金博弈场里的那个擂主!连胜冠军! “是的,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面...”男人低下头,喃喃道,“我的名字是托勒,没想到您居然是教会的人,难怪您来了之后浴场就被查封了...” 等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觉得教会的人会没事把你绑起来吗?星沫撇嘴。 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没什么问题——这里是『圣奥洛斯大教堂』啊!不是女神教会的领地是哪儿? 嘿,我本来也是女神的圣女...不对,圣者啊!不是吗? 想到这里,星沫一不做二不休,装出一副官方派头,优雅地翘起二郎腿道: “那么,托勒先生,关于『座头鲸号』,你想提供的线索是?” “先把我松开吧,我发誓没有携带武器。”托勒说道。 星沫拿出魔杖,轻轻一动,托勒身上的绳子便散开了。 他似乎松了口气,然后低头喃喃道: “若不是奥斯丁亲王杀了她,我这辈子也不想和女神的信徒合作...” ⒉林^VII+I⑸〇诌【氵轳 揪>QUN 如此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给星沫。 星沫拿起来一看,照片里是一艘钢铁巨轮,在港口的波涛间沉浮 器⑵掺灵(四 )玖 妻叁死}!裠着。 从巨轮上的设备来看,这似乎是一艘... “捕鲸船?”星沫抬起头。 “表面上是这样的,实际上是什么我们没人知道。” 托勒说着,不舒服地活动着身躯: “不过,它每个月都要出海一次,并且会在帝国沿海港口进行一次停泊,我猜测他可能是在为亲王执行一些运送任务。” 听到这里,星沫低下头,沉思了起来。 弗莱·桑莱特主教要寻找的是一艘捕鲸船?他穿上礼服,是为了登上那艘捕鲸船? 为什么一艘捕鲸船会需要礼服? 不过,从捕鲸船会在帝国的港口停泊这一点可以看出,弗莱主教或许是想要乘坐『座头鲸号』前往间海对面的马基雅维利帝国。 在『星海泉』中看到了某些东西后,他选择了逃跑。 这些证据还需要验证,不着急。 星沫如此想着,对着托勒先生点了点头: “谢谢你提供的证据。” 她话锋一转,又问道: “那么,可以告知我们为什么你要背叛奥斯丁亲王吗?你刚刚提到他杀死了某个人?” 托勒脸上的皱纹彷佛一下子变得深刻,在博弈场内意气风发的模样已经散去,他好像苍老了不少: “他杀死了我的妻子托莉雅,就在你们封锁向阳花浴场之后...我的妻子是浴场的老板娘,奥斯丁亲王将浴场的暴露归咎于她...” “我向他臣服,换取了赦免,可是没了托莉雅,我...我...” 托勒脸上的痛苦突然爆发了,告解室的灯光下,他的坚挺的身形似乎一寸寸地开始碎裂。 原来你是老板娘的丈夫啊...难怪在博弈场内可以连胜...怕是有些小手段...星沫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托勒。 也难怪你花那么多钱买个手办...她又补了一句。 “关于浴场地下的那个邪恶法阵,你知道什么?”星沫问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托莉雅也不知道,我们只是按照亲王吩咐的去做...”托勒喃喃。 显然,这家伙也只是一枚棋子,奥斯丁亲王几乎不把关键信息外露。 看着眼前痛苦的男人,星沫觉得他很可怜,可突然又觉得没什么好可怜的。 向阳花浴场是这个南城区的『诅咒』源头之一,就是他们日复一日地散播,才让整个南城变成了『蒸汽人』随意行走的温床。 而他投靠女神教会的原因,也仅仅是因为遭到了反噬。 如果他值得可怜,那港口区的工人们谁来可怜? 星沫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你回去吧。” 说完,她便转身就走。 可她被托勒箘祁铃芭吴罒瘤捌qi起叫住了—— “圣女小姐,你们会为我的托莉雅复仇的?对吧?” 星沫侧头,只见托勒站起身来,脸上的肌肉颤抖着。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推门离开。 ...... 吩咐小修女们盯着托勒、防止他是亲王派来的托后,星沫便来到教堂门口。 出门之前,她快速写了一封信,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捎上了那张『座头鲸号』的照片,装进了信封。 星沫一伸手,一只白鸽飞了过来,抓着信飞走了。 这封信是寄给路修斯导师的。 如果是捕鲸船的话,导师应该会知道不少。 做完这件事后,星沫拦了辆马车,在夜幕中赶往白塔区。 实际上,她是打算回家早点睡觉的,毕竟今天身体实在是不太舒服。 但是...就在『星海弥撒』结束之后,有几个小修女鬼鬼祟祟地和奥萝菈说了些什么,然后这货就领着一群孩子坐马车走了。 星沫后来一打听,才知道白塔区今天晚上有个什么美食节,据说会举办很多活动,比如大胃王争霸赛之类的。 奥萝菈带着小朋友们搞东西吃去了... 本来星沫是不太在意的,去就去呗,反正这家伙也有钥匙,知道怎么回家,不会迷路。 但就在刚才,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奥萝菈吃起饭来那是无底洞啊! 万一吃太狠了,被白塔区路过的什么『圣者』发现了,然后寻思不对劲,顺路进『白塔』查一查怎么办? 那明天的头条大概就是什么....大胃邪神在白塔区疯狂进食!肇事逃逸! 那真的就有点不太好收场了... 总而言之,星沫打算亲临现场,去管管奥萝菈,让她不要过头。 这绝对不包含她肚子还是有些饿的务翼齐吧 疤 ling⒎鹨I逡原因... ...... 在白塔区下车后,凉爽却不寒冷的夜风吹来,舒服得星沫微微眯起眼。 作为整座学城最核心的区域,白塔区的街道整洁而干净,街边行走的也大多是装束的得体的绅士和小姐,商业街的橱窗后摆放着整齐的商品,溢出的暖黄灯光如油彩画般铺亮街道。 远方,洁白的高塔在群星之下矗立,体表若隐若现地反射着苍蓝色的月光。 『白塔』之下,总是这么繁荣啊。 星沫在街边行走了起来,没多久就找到了那条开展活动的美食节。 一进美食节,各类食物的香气便扑面而来,让星沫的肚子又开始不安分——毕竟她今天就吃了两餐。 她抑制住自己消费的欲望,决定先找到奥萝菈再说。 顺着看热闹的人群,星沫很快就找到了大胃王赛事的举办地点。 这并不难找,毕竟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等等...聚集了很多人? 坏了... 星沫赶忙走了过去,只见宽敞的街道上搭起了一个台子,上面摆放着一张长桌。 一盘盘饭菜被风流拖动着才长桌上飞来飞去,落在参赛者的面前。 “接下来进入决赛阶段!今天的冠军究竟是谁呢!是星雨小姐,还是我们的阿格斯先生!” 星沫看向长桌,只见奥萝菈正在飞快地进食,随手一扫就把盘子里的东西吞入口中,神情泰然自若。 而一旁被叫作“阿格斯”的壮汉也是个实力不逊的家伙,他的身高有两米多,比奥萝菈高出一大截,进食的速度同样是飞快。 “圣女大人,你也来看比赛了吗?” 听到声音,星沫一转头,发现身旁站着一排小修女小牧师。 他们的肚子都吃得鼓鼓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还真给小家伙们薅到一顿大餐...星沫一时间有些无语。 高台上,战况正盛,奥萝菈正在飞快地解决食物,而一旁的阿格斯已经开始支撑不住了! 他的脸憋得有些发紫,可奥萝菈还是一副神情泰然的模样,彷佛体内有一个装不满的黑洞。 你别说,还真的可能有! “咕!咳咳...” 终于,阿格斯仰面倒在桌子上,举起一只手,示意自己不行了。 “今夜的冠军是!星雨小姐!”主持人激动地大喊。 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奥萝菈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用手帕擦了擦嘴巴。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彷佛刚才做的只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可她突然看见了人群里的星沫,小脸蛋上立马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举起小手兴冲冲地朝着星沫挥了挥。 小祖宗...你好像一只小猫啊...星沫有些好笑,也举起手挥了挥。 这时,主持人端着一个金盘子来到了奥萝菈的面前: “那么,我们将给冠军办法今晚的最终奖励,那就是...” 叮!金盘子里的东西绽放出灿烂的光芒: “奥斯丁亲王的生日宴邀请函一张!” 听到奥斯丁亲王这几个字,星沫眉头微微一皱,但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异样。 生日宴邀请函?为什么这种东西会是大胃王比赛的奖励? 巴不得有人去把生日宴上的东西吃完? 奥斯丁亲王还真是坐得住啊,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开生日宴? 星沫默默地看着奥萝菈拿过那张票,婉拒了主持人要求她发表获奖感言,就蹦蹦跳跳地下了台子。 见比赛结束,人群开始流动,奥萝菈在人海中踮起脚张望着。 她很快就找到了星沫,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奔跑着穿过人群,扑进了星沫的怀里—— “小圣女来接咱回家啦!” “哎哟,轻点,”星沫抱住奥萝菈,揉了揉她的脑袋,“吃得开心吗?” “老开心啦!” 奥萝菈挥了挥手上的那张金色票据,然后对一旁等待的小修女小牧师们说道: “你们先回教堂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 说着,她拿出一些硬币,叫了一辆马车,把小家伙们送回『圣奥洛斯大教堂』。 “我们不回去吗?”星沫看着奥萝菈对着马车挥手的模样,问道。 “急什么?咱看你现在状态不错,一起去踩点啦~”奥萝菈露出灿烂的笑容。 踩点...好家伙,你怎么总是能在我以为你从良了的时候蹦出一些邪恶词汇... “还是得早点回去哦。”星沫弱弱地说道。 “嗯~知道知道~”奥萝菈点头。 她挽住星沫的胳膊,头靠在星沫的手臂上,笑眯眯地带着自家小圣女在街道上行走了起来。 走着走着,星沫打开了话匣子: “你说,奥斯丁亲王为什么到这种时候还想着开生日宴?” “谁知道呢?反正咱打算去参加。”奥萝菈心情不错地说道。 “去参加?真的假的?”星沫看了一眼奥萝菈。 奥萝菈哼哼一笑: “你还真以为咱是来参加大胃王比赛的?咱就是冲着那张生日宴邀请函来的!那家伙过生日时那么大的阵仗,咱潜入进去,不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搞明白一切了?” “而且,『星海教会』肯定也会有所行动,水越浑浊,鱼越多!” 奥萝菈叭叭一顿阐述了自己的逻辑,听得星沫一愣一愣的。 好像还真是这样... 星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 “可是只有一张邀请函欸?” “当然是你去,这张邀请函是给你准备的,”奥萝菈轻笑,“你觉得咱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去?” 好像还真是这样... 星沫捂住额头,没想到这家伙一肚子坏水啊...表面上天真烂漫的,背地里什么都考虑好了。 话语间,两人在商业街的尽头拐弯,周围的人群也逐渐变得稀少。 星沫抬起头,看见了在星空之下静静矗立的『白塔』——它就在不远处,最多半个街区。 话说起来,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这小祖宗想要进入『白塔』是为了什么呢... 这时,一旁传来吆喝声: “哟,两位美丽的小姐,不来拍个照吗?” 星沫转头,只见一名带着八角帽的大姐姐正站在街边,身前是用支架立起来的胶片照相机。 那台照相机周围缠绕着管线,里面流淌着淡蓝色的光芒。 “动态留影喔,最美的不止定格的那一刻,更是那一段时光~”摄影师大姐姐对着两人挤了挤眼睛。 奥萝菈似乎突然来了兴趣,双眼发光地拉着星沫: “走走走!咱要拍!” 星沫无奈地笑了笑,半分钟后,她们站在街道旁,背对着白塔,两人靠在一起。 “那么,准备好了吗?可以拍下来大概五秒钟,准备好了就开始喔。”摄影师站在照相机后说道。 “准备好啦~”奥萝菈比了个耶。 摄影师大姐姐按下了快门,几乎是同时,奥萝菈跳了起来,扑进了星沫的怀抱。 “快!把咱抱起来!”她开心地大喊。 “哎哟!你吃太多了!变重了!” 星沫抱住奥萝菈,用力把她举了起来,转了一圈。 当奥萝菈落在地上时,两人对着镜头一起比出“耶”的手势,至此,正好五秒钟。 “哇,你们的配合也太棒了...” 摄像师看着胶片,不禁为两名少女的默契而感叹。 奥萝菈走上前去付钱,而星沫则是接过照片,呆呆地看着那上面的动态场景。 她看见自己脸上的笑容——那么灿烂,那么开心。 “给你们打个折吧,拍摄这么漂亮的姑娘真是令人感到身心愉悦。” 摄像师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有些八卦: “对了,两位是姐妹吗?还是同学?又或者说...” “是恋...” 奥萝菈张口就来,还没说完,就被星沫捂住了嘴巴。 “是神明和侍奉神明的圣女哦。” 星沫对着摄像师淡淡一笑,眼眸之中落满金色的星光。 ...... 第78章 : 7)红昙花(Part.7)-4k大章- 西城区,『海潮教堂』大门前。 薇薇安来到了教堂所在的断崖边,眺望在夜幕中闪着细碎光辉的大海。 间海,顾名思义,大陆中间的海洋,文明的道标。 它的北侧是马基雅维利帝国,南侧是学城以及其所在的阿卡德米自治领,西边由法卢帝国和一些小型公国作为连接,东边通向风暴洋,对岸是言夏帝国所在的言夏大陆。 这片大海孕育了人类早期的文明,从那些覆灭的古国到如今繁荣的学城阿卡德米,间海当之无愧是维斯塔大陆的文明之母。 “可现在,母亲的血脏了。” 薇薇安喃喃着,一阵狂风从身后刮来,伴随着双足落地的声音。 她微微侧头,『海潮牧师』正踱步走来,双手束背,苍老的面孔像是古代大理石雕像。 “『座头鲸号』于三天前出港,如今已经驶向对岸的帝国。” 『海潮牧师』低声喃喃着,站在薇薇安的身旁,与她一同眺望大海。 “但风暴眷顾了我们,那艘捕鲸船被困在间海的波涛上,如今正处于寸步难行的状态。” “『苍白天使』圣卡玛拉斯忒降下了祂的伟力,拦截了那些渎神者。” 浪淘大不是因为风暴鲸靠岸吗?和天使有什么关系...薇薇安在心中嘀咕着,嘴上说道: “跑得好快宭⑥坝镹武坝澪咝铃吾啊,你说,奥斯丁亲王怎么这么厉害?每次都快我们一步?” “他是『圣者』,自然有自己的渠道,以及...”『海潮牧师』斜了一眼薇薇安,“你在做事时太过愚笨,龙女。” “喂!能不能不要老是损我!”薇薇安发出抗议,嘴唇微微撅起,“信不信我叫爱丽丝打你!” “呵,孩童般的幼稚。”『海潮牧师』不屑。 两人站在断崖边,一时无言,唯有间海上吹来的风在哭泣。 许久,薇薇安说道: “我总觉得是个局,奥斯丁亲王肯定知道我们正在收网,但他至今没有逃跑,甚至还准备开生日宴。” “这说明他无所畏惧,黄金之民骨子里含着炙热沙淬炼出的坚硬。”『海潮牧师』抖了抖宽大的袖子。 “我不觉得啊,我觉得我属于帝国人的那一半血脉软软的。”薇薇安轻笑。 老人看了一眼年轻的薇薇安,鼻腔里发出“哼”的一声。 “你的龙,什么时候回来?” “厄鲁姆说它很担心我,马上就会赶回来,”薇薇安顺手理了理自己银白色的长发,“总之,该收网了。” “『海潮教会』将会持续监视大海,寻找风暴的间隙控制『座头鲸号』,”『海潮牧师』点了点头,“这次,别让女神失望,龙女。” 薇薇安嫌弃地瞥了一眼老东西,她转身离开,与『海潮牧师』擦肩而过时愤愤不平地嘟囔道: “哼,你们总是对龙族有意见,这里有意见那里有意见,龙族怎么你了!我现在就去和爱丽丝告状,下次她肯定凶你!” 『海潮牧师』没有理会薇薇安的碎碎念,他独自望着天空,低喃道: “天要变灰了。” 然后,狂风在断崖上炸响,老人的身躯高速飞向大海,在海面上分开两道巨浪。 ...... 虽说是要踩点,但奥萝菈只是带着星沫在白塔周围转了一圈,就回家了。 回到米莉安的小公寓后,星沫洗了个澡,然后便扑上了床,开始了人生的终极奥秘—— ——“眠”。 “好懒啊,小圣女,你哪里有圣女的样子?” 奥萝菈钻进被窝里,拿出了那本百合小说。 星沫瞥了一眼奥萝菈,说道: “你哪里有神明的样子?什么神明还看这种小说的?” “咱这是在学习,不然将来都不知道怎么做。”奥萝菈嘟囔着。 “做什么?”星沫疑惑。 “你。”奥萝菈平静回答。 星沫的拳头硬了。 这小家伙...刚才合影的时候还差点吐出“恋人”两个字,太惊悚了... 不会这家伙对我真有那种意思吧?就是那种把我按在床上,弄到浑身无力... ...等等,类似的事情是不是已经发生过了? 但是至少还没有进行到那一步!还没有! 星沫尴尬地咳了一声,目光不安分地抖了抖,最后又落在了专心看小说的奥萝菈身上。 不得不说...星沫之前毕竟是拥有过“武器”的,虽说身体变成了美少女,灵魂还是很喜欢女孩子的。 更别提是奥萝菈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了,她的面容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无瑕,人还古灵精怪的。 除了她是邪神以外,都挺好的。 真要说恋人的话...咳...我在想什么啊!星沫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这时,窗外传来“咕咕”的一声,一只白鸽自己打开窗户钻了进来,把信纸一丢,就转头飞走。 出窗时,它还很懂事地把窗户关上了。 导师你养的信使是什么品种的...? 星沫一边吐槽,一边捡起信纸,展开阅读了起来: “...『座头鲸号』我确实有所了解,那曾经是德里克·拉森爵士麾下的一艘捕鲸船,后来赠予奥斯丁亲王,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造...” “...我们暂且不知道那艘船真正的用途,但据我所知,那上面曾经举办过类似于‘宴会’的活动...” “...按照我得到的内部消息,『海潮教会』已经发现了那艘船——它正被风暴困在间海上,你也知道,最近学城因为风暴鲸靠岸而迎来了大量强降水,看来女神的确眷顾了我们...” 星沫放下信封,长舒一口气——既然教会已经接管,那就没事了。 否则还要想办法把信息传递给教会...前辈们也不是吃素的嘛。 那么,接下来就不用焦心于这些事情了,默默地等待奥斯丁亲王的生日宴,试着接近他。 说不定,到时候能探究出那家伙为何能够制造出『反生命元素』。 没记错的话,奥斯丁亲王的生日宴应该是下个礼拜三的晚上?至少那张邀请函上是那么写的。 可以安排艾丽娅伴随我一同潜入,我在明处,她在暗处,还有一个奥萝菈在屋顶上提供支援。 训练有素的邪教军团...星沫自讽般笑了笑。 她把信丢到一旁的床头柜上,飞快地钻进被窝,飞快地眠了。 听见星沫入眠的呼吸声,奥萝菈从书中,嘴角微微勾勒。 她把小说合拢,放在床头柜上,顺手关掉了煤气灯。 然后,奥萝菈钻进了被子里: “今天...从一些小细节开始实践吧...!” “......” 北城,夜依旧宁静,苍蓝的弦月为古朴的城区轮廓镀上淡蓝的边。 淡淡的雾气从港口区飘来,为夜晚蒙上一层面纱。 黑暗中又一次响起了无序的呼吸声。 ...... 三天后,礼拜二的下午,『白塔区』的一家精品裁缝店里。 星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身优雅的白色礼裙,裙摆镀着金边,领口有蕾丝花边,白丝包裹的小脚踏着一双高跟鞋,令她的步伐有些失衡。 星沫的身后,奥萝菈正站在小板凳上,两只手捣鼓着星沫瀑布般的墨色长发。 “姐姐,你好漂亮喔。” 奥萝菈说着,戳了戳星沫半露在外的香肩,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星沫没有回答,奥萝菈侧头一看,只见她的耳根子正白里透红。 “这么害羞呀?”奥萝菈轻笑。 “废...废话,”星沫的声音小小的,“这种衣服...这种鞋子...我都没法走路了...” “习惯一下就好啦,你都练了好几天了不是吗?这可是奥斯丁亲王的生日宴,形象必须好起来...再说,作为女孩子,迟早也要学会穿高跟鞋的~” 奥萝菈说完,手一拍,星沫的头发已经变成了一个优雅的高发髻,上面挂着淡金色的发饰。 此时,若是将她丢进『白塔区』某个贵族的晚宴现场,也是绝对不会露馅的。 “......” 星沫看着镜中的自己:光彩照人,形象得体合理,俨然一副贵族小姐的派头。 除了脸上的羞涩像是快要滴出水外,都挺不错的。 “这种发型...你是在哪里学会的?”星沫赶快找个话题掩饰自己的尴尬。 “啊?你说这个发型啊?”奥萝菈捂嘴偷笑,“从那本百合小说里学到的。” 百合小说里还有这种鬼东西? 看见镜中星沫不信任的眼神,奥萝菈马上煞有介事地说了起来: “就是,把头发扎成高发髻,加点配饰,再弄一套礼裙,穿上高跟鞋,就可以把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打扮成货真价实的公主。” “这之后,再把她推倒在床上,把礼服撕开,就可以营造出一种反差,从而激发...” “停停停!”星沫捂住耳朵,“别念了别念了!” 害怕,有邪神要对我进行不法侵害,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看着星沫彷佛会说话的那双眼睛,奥萝菈捏了捏她的腰: “好啦,不要害羞,趁着夜幕降临之前再练习一下走路吧~待会儿可是要在亲王的生日宴上大展身手的喔?” “大展身手...要是有冲突,我穿着这个跑都跑不了。”星沫嘀咕道。 “没事的没事的,咱罩你!” 奥萝菈说着,小手一挥,转头嚷嚷道: “服务员!买单!都帮我装进袋子!” 还真是一副暴发户的派头...星沫暗自吐槽,又动了动踏着高跟鞋的小脚,踉踉跄跄地学起了走路。 还是不太协调啊... ...... “请进。” 听到响应声,爱丽丝推开路修斯办公室的门,后者正将桌布整整齐齐地铺平在办公桌上,一丝不苟。 爱丽丝径直走到路修斯的桌子前,将一张信纸拍在桌子上,暗红色的眼眸直视着桌对面的教授。 “时间有限,您阅读一下吧。” 路修斯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出,他拿起信纸,目光快速扫过后,嘴角勾勒出一个微笑。 “那么,你想问的是?” “星笙到底是谁。”爱丽丝直言不讳。 路修斯没有说话,他将信纸叠好,丢到一旁,拿起一旁的茶壶倒茶。 爱丽丝也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着路修斯倒完茶、将杯子推过来。 她拿起杯子,从茶水模糊的倒映中看见了自己的双眸:迷茫,却满怀希冀。 “你得自己去问她。”路修斯的嗓音如管风琴般低沉。 爱丽丝愣了一下,说道: “在今晚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去好好问她的。” “注意安全,爱丽丝,”路修斯低声说道,“奥斯丁亲王不是善茬。” 爱丽丝无言,只是默默喝了口茶,然后将茶杯放在桌上。 然后,她转身走向门边,边走边开口: “没关系的,如果证明他有罪,我会连着米莉安的份一起送还给他。” 说完,她拉门离开,只留下残存在路修斯视线中的一抹火红。 ...... 南城区,太阳逐渐沉入地平线,残存的金黄如颜料般泼向天空,在天穹顶部渐变为淡淡的黑。 这是整个南城一天中最为热闹的时间段,砂土砖瓦堆积的房屋间亮起一站站灯光,身披黄袍的男女老少走上街道,在夜市和浴场中放松身心。 而今夜,这份热闹则是更盛——今夜是奥斯丁亲王的生日宴。 那位来自马基雅维利帝国的王族在南城区的海滨区有一大块领地,从城堡般的豪宅到巨大的花园,甚至加上诸如商业街、招待所这样的会客区域,可谓是自给自足。 当然,没有工厂。 今天晚上,整个大庄园都向南城区的所有人开放——除开奥斯丁亲王宅邸中的盛宴外,整条商业街都将举办美食节,以不限量的食品供应吸引居民。 这对南城居民可谓是巨大的诱惑,所以还没等到太阳下山,领地的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他们赞扬着奥斯丁亲王的恩赐,赞扬着黄金之民的好客。 V踆伍①棋 爸⑧ 陵琦溜+y]i然而... “这么多人,看来『诅咒』的浓度将会前所未有地高。” 庄园外,薇薇安和爱丽丝坐在一家甜品店二楼的露台上,眺望着远处的人潮。 “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薇薇安低声说道,“怎么说,小巫女?正门突入?” “教会的行动已经开始了,我们等待信号,”爱丽丝低声说道,“他想和我们正面对决,那今天便一定会露出自己的獠牙。” “我们要做的,便是等待。” 自从发现了奥斯丁亲王在暗中密谋的事件后,教会已经在暗中行动了几周,意在控制奥斯丁在南城区的影响力。 他们先后控制了大量奥斯丁扶持的地下隐秘组织,又捣毁了几个小型军营,封锁了交通要道。 表面上的学城风平浪静,而在黑暗中,两股力量正在不断交汇、斗争。 到今天,这场斗争已经由『星海教会』的胜利宣告结束。 而奥斯丁亲王的这场生日宴,便是他落马前的最后狂欢。 不过,爱丽丝和薇薇安却丝毫不敢松懈——那位亲王至今为止都不慌不忙,甚至有心情举办宴会,可谓是云淡风轻。 “嘭——嘭——” 两朵烟花在墨黑色的天空中绽放,远处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大,词句间洋溢着欢庆和喜悦。 ...... 第79章 : 7)红昙花(Part.8)-4k大章- “好多人呐...” 进入庄园后,星沫呆呆地看着眼前身披黄袍的人潮,一时间不知道该抱有怎样的心情。 早就知道奥斯丁亲王深受民众爱戴,可也没想到居然这么爱戴。 不过,这么多人的话,应该很顺他的意吧? 星沫开启『生命树』视野,在她的视野中,浓郁的黑雾编织成了海洋,弥漫在庄园各处。 这才是奥斯丁亲王的真正目的吧?制造出一个可以让『蒸汽人』随时出现的环境。 这样,如果教会想要在生日当天逮捕他,他至少有个退路——所有的民众都是人质。 这条退路就是所有进入他庄园的民众搭起来的,一条生命之路。 “......” 星沫静静地听着周围的民众发出“赞美亲王”之类的惊叹,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时,她的耳畔响起虚幻的声音: “圣女大人,亲王的书房已经找到了,在宴会厅后方,三楼,守卫森严。” 是艾丽娅,她很早就开始对宅邸进行了侦查。 “有发现『诅咒』的痕迹吗?”星沫小声说。 “没有机会查明,那片空间的灵界被弦法阵禁锢了,我进不去。”艾丽娅说道。 作为『暗精灵』,艾丽娅在奥萝菈的引导下获得了一定灵界行走的能力,就如同奥萝菈之前带着星沫灵体出窍一样,艾丽娅能自由地在灵界中穿梭。 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只限灵体,容易被针对。 看来,还是得从物质位面潜入啊...星沫如此想着,低声说道: “让我接管吧。” “好的,我将随时供您差遣。” 星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边,只见她的阴影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浓郁,但不明显。 她正了正神,便继续朝前行走,顺着人群走向奥斯丁亲王的宅邸。 一路上,她都走得小心翼翼的——高跟鞋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她只能将步伐缩小,尽量稳住重心。 穿着这样的礼裙参加正式场合,还真是第一次... 星沫紧绷着神经,同时让自己的行为尽可能地显得自然,缓缓地来到了宅邸的门口。 在接待员处,星沫拿出了奥萝菈在大胃王比赛上获得的那张黄金票,递了过去。 这张票属于通用贵宾票,只需要付出一定的金钱便能获得,但活动的区域也被限制在了宴会主大厅,无法前往贵宾所在的二三层包厢。 奥萝菈也真是会省钱... 接待员反复翻动票据,确认无误后,他撕下副票,微笑着递给星沫: “检查无误,欢迎您来到奥斯丁亲王的宴会。” 星沫点了点头,然后艰难地踩着高跟鞋前进,进入了宴会大厅。 鲜红的地毯,倒挂的水晶灯,穹顶般的天花板上画着太阳的图腾,这是星沫对宴会厅的第一印象。 一座高台被安置在宴会厅的正中心,一张张桌子以高台为中心向周围辐射开来,宛若众星伴月,又像是绽放的太阳。 那座高台尚且是空的,奥斯丁亲王还在准备? 星沫闭上眼睛,让灵性弥漫,旋即隐约察觉到天花板上有些异常。 是检视用的魔法...看来不能轻举妄动了... 就在星沫四下打量时,她的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星雨小姐?” 星沫转过头,站在她身后的是一脸惊讶的托勒——那位被奥萝菈赢走了一大笔钱的擂主。 同时还是向阳花温泉浴场老板娘的丈夫,还是花大价钱买手办的土豪...星沫在内心补了一句。 不是因为妻子的死而投敌了吗?怎么突然又来奥斯丁亲王的宴会了? “你好,很巧能在这里遇见你,”星沫淡淡地微笑,“这令人难以置信,毕竟...” 她点到为止,没有说后半句话。 “......” 托勒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就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我...其实已经准备回新伽罗了,失去了托莉雅后,学城令我感到痛苦。” 新伽罗是马基雅维利帝国的首都,沙漠中的绿洲之城。 这是要准备跑路了啊...星沫没有插嘴,听托勒继续说道: “亲王很慷慨,给予了我回程的船票,还邀请我参加完生日宴后再走。” 他说着,目光闪躲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不少: “您在这里,意思是教会要对亲王出手了?请问可不可以晚一些再动手?我想将托莉雅的骨灰带回新伽罗,那里是她的故乡,所以...” 星沫沉默了一下,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笨蛋呀,『星海教会』都收网了,你还指望能停下来?恐怕学姐和薇薇安前辈此时就注视着这栋房子呢。 作为奥斯丁亲王的人,你是必然要落网咯,干坏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不过...或许能利用他一下... 星沫思考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今夜的行动不可能取消,奥斯丁亲王必将落网。” “但如果你协助我,戴罪立功,或许能将功补过。” 托勒的眼睛一暗一亮,连忙说道: “您需要我做什么?” 还真是墙头草...星沫微笑道: “带我去奥斯丁亲王的书房,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这...”托勒面露难色,“恐怕会很困难...” “没关系喔,不用勉强。”星沫欲擒故纵。 托勒低下头,过了几秒,他似乎七⒉陕淋、师九气〮散咝帬鼓足了勇气,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这就带您去。” 星沫点了点头,然后便跟着托勒穿过宴会厅,穿过着装得体的女士先生们。 ...... 阴暗的房间里,奥斯丁亲王默默注视着桌边那血红色的窗帘,金色眼瞳中忽明忽暗。 阴影中传来低语声: “羊群已经入场,可以开始了。” “那就让浪涛滚起来吧。”奥斯丁亲王微笑。 他端起手上的葡萄酒,在血红色的窗帘边摇动着,看着杯中的液体如浪涛般起伏。 然后,他的眼眸逐渐变得幽黑。 ...... “......!” 庄园外的露台边,爱丽丝睁开眼睛,望向桌对面的薇薇安: “教会的消息来了,周围的道路全部封锁,负责保护民众的牧师已经混入人群,我们可以行动了。” 薇薇安正颇具淑女气质地小口享用着一块蛋糕,听到爱丽丝的话,她一口把整块蛋糕吞了下去,然后恍惚之中地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时,苍蓝的弦月升上天空,两人将餐钱放在桌子上,便从露台边一跃而下,消失在了第一缕月光下。 ...... 星沫跟随着托勒穿过大厅,来到了位于宴会厅后方的侧门。 侧门前,两名身穿铜甲、手持长枪的护卫正看守着,看见走过来的星沫和托勒,他们将长枪交叉成十字,挡住了门: “侧门禁止进入。” 托勒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展示给护卫。 两名护卫点了点头,但交织在一起的矛并没有分开: “我们认识你,可她是谁?” 指的是托勒身后的星沫。 托勒愣了一秒,然后小声说道: “她是亲王的重要客人。” “我们没有收到类似的消息。”护卫们摇了摇头,眼神变得警惕。 没时间可以浪费了...如此向着,星沫驱动力量,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微弱发光。 然后,其中一名护卫的眼眸一下子闭上,再睁开时里面充斥着茫然: “我想起来了,亲王的确有提过这件事情...” “你确定?”另一名护卫皱起眉头。 面对突**况,托勒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说道: “士兵,你在玩忽职守?居然忘记了亲王的命令?” 那名护卫立刻摇了摇头,脑袋半低: “抱歉...或许是因为最近没睡好,既然这样...” 长矛分开,露出了后方的那扇门。 托勒对着星沫点了点头,旋即便推开门,两人走了进去。 此时,在宴会厅的高处,悬浮在虚幻中的金色眼眸注意到了这一幕,但它认出了托勒,所以并未作声。 “......” 关上门后,托勒带着星沫在长廊中走了一段,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在『不朽者』的眼睛没有发现异常...他认出了我...所以没有出面阻拦。” 『不朽者』的眼睛?难道是大厅天花板上的那个灵体?看来这家伙还算有用,否则我还得想办法先解决那个灵体。 星沫点了点头,说道: “奥斯丁亲王的书房,带我过去吧。” “你想要直接和奥斯丁亲王对话吗?”托勒的语气有些斟酌,“说实在的,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他...” “他应该不在书房,如果在的话,事情会容易得多。”星沫淡然说道。 真遇上奥斯丁,就直接用『生命树』印记中的“沉睡”权柄,让他陷入昏迷,然后直接读取他的记忆。 这样,关于『蒸汽人』源头的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就算不在,大概也能从书房中找到关于奥斯丁亲王那枚『黑心』的信息。 如此想着,星沫摘下戴在胸口的『占星摆』,缠绕手腕上,将其悬挂。 浑浊的水晶散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旋即便如同被引力吸引般朝向了一个方向。 哟...运气还挺好的? 星沫把灵摆缠了回去,托勒欲言又止地看了一会儿,最终选择装作没看到: “这边走。” 两人在走廊中穿行了起来,由于星沫穿着高跟鞋,速度称不上快。 就在她穿过一个拐角时,不远处的宴会厅里传来沸腾的人声。 奥斯丁亲王出场了?星沫念头一动。 ...... 鼎沸的人声中,奥斯丁亲王登上了宴会厅中心的台子。 享用着美食的宾客们全部站起身来,仰望着中心高台上的亲王,拍掌欢呼。 奥斯丁张开双臂,拥抱人群的欢呼声,金色的眼眸含着笑意。 他微笑着俯视着宴会厅中的所有人,即便已经经历了将近百年的光阴,他的面孔却依旧维持在凡人中年时期的模样,甚至更显年轻。 等到欢呼的浪潮声变淡后,他挥动魔杖,让风传递自己的话语: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我的八十九岁生日宴。” “时光总是不饶人的,我很幸运我的黄金血脉令我能比普通人活得更久,当然,这或许不会持续多久了,很快我就会变得和议会里的老家伙们一样,头发掉光,牙齿烂掉。” 奥斯丁亲王停顿了一下,给予宾客们欢笑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人啊,活的时间越久,会去思考的东西就越多,诚然我并不具备我哥哥的智慧,但在将近百年的光阴里,我依旧参悟到了不少。” “黄金之民从沙漠走进绿洲,从绿洲跨过大海,从蛮荒走向文明,随着这个发展,我们从沙漠中的奴隶变成了空中花园的主人,从黄金的寻找者到浑身镶满了黄金。” “强盛总是伴随着嫉妒,有人觊觎我们的财宝,有人觊觎我们的天赋,有人渴望着将我们拉入无尽的深渊...” “而嫉妒,将人变成魔鬼,变得面目全非...” 说到这里时,奥斯丁亲王的目光望向宴会厅的尽头。 大门突然打开,薇薇安和爱丽丝并排走了进来,身后跟随着几名身披白袍的教会牧师。 在所有宾客都聆听奥斯丁亲王的演讲时,那些牧师将大门锁住,并在上面附上了淡淡的一层金光。 对此,奥斯丁亲王只是微笑一声,继续演讲。 ...... 在走廊中七拐八拐、又上了几层楼梯后,星沫跟着托勒来到了亲王书房所在的三层。 这一路上都出奇地顺利——几乎没有任何卫兵在宅邸中巡逻,也没有任何防护魔法的出现。 但越是这样,星沫就越是警惕,一点也不敢放松。 “......” 来到三层后,星沫又过了个拐角,然后听见了打哈欠的声音。 她微微侧头一看,发现亲王的书房门口守着两名护卫,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 感觉这些护卫的精神状态似乎都不太对劲?怎么回事...星沫警惕地皱起眉头。 不,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得立刻到达亲王的书房。 如此想着,星沫按上手上的『生命树』印记,向艾丽娅传递信息。 几秒钟后,两名士兵的阴影一下子变得浓郁,艾丽娅从他们身后出现,干净利落地两个手刀打在脖子上—— “呃啊...” 士兵们应声倒地,艾丽娅对着星沫点了点头,旋即便沉入阴影。 一旁的托勒愣了一下,依旧什么都没说。 “这里就是奥斯丁亲王的书房吗?”星沫问道。 “是的,没错。”托勒局促地点了点头。 星沫加快步伐,走到书房的门口,将缠绕在手腕的『占星摆』垂下。 进门之前,她要确定一下『黑心』的方位。 “嗡嗡...” 灵摆垂在空中,荡漾出黑光。 然后,在星沫的注视下,它突然指向了身后—— ——它指向了托勒! ...... 第80章 : 7)红昙花(Part.9)-4k大章- “你...” 星沫猛地回头,看向震惊的托勒。 托勒似乎被星沫的反应吓到了,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像是想说些什么。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口中吐出黑气,脸上的皮肤也一寸一寸地开始瓦解。 从意识到自己的结局到毁灭的这短短刹那间,托勒只来得及向星沫传递一个眼神—— ——恐惧、茫然的眼神 “嘭——” 托勒整个人爆炸开来,化作一团扭曲的黑雾,在星沫的面前扩散,化作一堵高墙。 在那堵高墙之上,星沫看见了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它们张着嘴,没有双目,面孔因痛苦而布满皱纹。 “......!” 仅是瞬间,星沫便从腿环上拔出魔杖,对准眼前的黑墙。 可还没等她奏弦,这堵黑墙又瞬间坍缩为一个小点,消失了。 它去哪儿了!? 星沫刚想开启灵视,这时,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就仿佛有庞然巨物从头顶掠过,如狂风般刮得星沫退后两步。 “哐当!” 奥斯丁亲王的书房门赫然敞开,星沫一回头,只见一个巨大的弦法阵正摆在房间中心的红地毯上,上面点着颜色各异的蜡烛。 那些蜡烛的烛光串在一起,构成了『生命树』的图腾。 “嗡嗡嗡——” 星沫只觉自己的手背刺痛了起来,她一低头,发现『生命树』的印记正燃烧着绿光。 奥斯丁亲王正在举行某种仪式魔法! 这种仪式魔法...它吸取的是... “......!” 星沫灵感一亮,她微微张嘴,手微微颤抖着。 是生命!奥斯丁亲王正在汲取生命! ...... 宴会厅中心的演讲台上,奥斯丁亲王眼眸一动,嘴角微微勾勒。 他俯瞰着宴会厅,看着教会的牧师不动声色地混入宾客,看着两名『护铃人』缓缓地穿过人群。 他没有慌张,只是默默地倒数着,且没有停下口头上的演讲: “所有人都知道,黄金之民中很多人并不信仰『星海女神』,甚至拥有一定程度上的抵触情绪。” “没错,在马基雅维利帝国的首都新伽罗,大多数人信仰『黄金日轮』,最初的『伊』,那万古之前便存在于世的『原始太阳神』。” “我们的信仰也一度遭到那些女神信徒的质疑,是的,他们排挤黄金之民,在大街上赤裸裸地歧视我们,甚至还为南城区加上了诸如‘帝国狗聚集地’的称谓。” “但事实是,若不是被排挤,我们又何须抱团取暖呢?” 奥斯丁亲王微微一笑,金色眼眸之中却藏着一丝阴冷: “直到今天,他们也在试着扳倒我们,将我们驱逐出去,却忘了学城大部分的劳工都是帝国人——从沙漠之中走出的帝国人。” “那些女神信徒的阴谋,或许早该被揭开,可一直没有人这么做。” 奥斯丁亲王张开双臂,面庞之上染上一丝狂热: “今天,在我的生辰之日,我将向你们揭露真相!” “女神从来都只是伪神!是虚假的僭越者!” “真正照亮金色晨曦的是『黄金日轮』!是最初的『伊』!” “祂已陨落,可祂终ba彡玲(&]九)零VII⒐巫紦"踆将归来!” “......” 此等亵渎之言出口,整个宴会厅顿时陷入死寂。 宾客们不可置信地看着高台上这位受人爱戴的亲王——身为『白塔议会』的一员,身为学城阿卡德米的高层,他居然说女神只是伪神! 如此亵渎神明的语句,只有那些藏在阴暗洞窟和古老城堡中的异教徒才能说出来。 而现在,那位奥斯丁,竟然公开表明自己渎神者的立场。 一瞬间,大厅里的氛围分割开来:满身黄金挂饰的帝国人脸上逐渐染上了狂热,而那些女神信徒则是面露惧色,微微退后。 奥斯丁亲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大厅,他能闻到恐惧的味道,闻到狂热的味道,闻到战争的味道。 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击碎了沉默: “奥斯丁·图卡坎基恩,你被捕了。” 金色眼眸下垂,倒映着『护铃人』那冰蓝色的眼眸,还有她脸上坚毅的神情。 薇薇安站在高台之下,抬头注视着奥斯丁,手上拎着一状官文。 在她的身旁,爱丽丝已经抽出了魔杖,指着奥斯丁。 “......” 奥斯丁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他与薇薇安对视着,低声说道: “如果我说不呢?” 下一秒,哀嚎声突兀地在大厅的某个角落响起—— “呃啊啊啊!!” 薇薇安和爱丽丝猛地扭头,只见一名绅士惨叫着倒地,胸**开,喷射出黑色的雾气。 那些黑雾在半空中猛地扩散,又瞬间坍缩成一个小点,消失了。 紧接着,一名又一名的宾客倒下,他们倒地时身躯统统爆开,化作一道道扩散又收缩的黑色雾气。 整个宴会厅瞬间化作一片黑雾四散的死海,爱丽丝立刻开启灵视,发现那些黑雾并非凭空消失,而是被某个虚空中的巨物吸走了! 从灵视中看,那是一团巨大的不定物体,它在灵界中高速飞行,宏伟的力量甚至让现实世界都产生了震动! 需要驱动如此强大的灵界生物,必然要依靠现实的媒介! 仅是瞬间,爱丽丝就大喊道: “阻止奥斯丁亲王!” 她连续奏弦,炙热的星火凭空涌出,密密麻麻地飞向奥斯丁亲王。 “呵...” 奥斯丁亲王微微一笑,他打了个响指,那些烈火在靠近他时全部消散开来,化作虚无。 他轻蔑地注视着高台之下的『护铃人』,微笑道: “只有沙尘暴能对抗狼群。” 爱丽丝快速收束灵性,准备下一次奏弦的同时大喊道: “薇薇安,我掩护你!你...” 可当爱丽丝的视线落在薇薇安身上时,却惊恐地发现她正被黑气缭绕。 “爱丽丝...我...” 薇薇安艰难地抬起头,脸上被痛苦所充斥。 与此同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在薇薇安身后的黑雾中勾勒着,逐渐化作身披古铜铠甲的恶鬼—— ——『蒸汽人』。 “不...” 爱丽丝的魔杖还没抬起来,『蒸汽人』就刺出了手上的巨剑。 古铜色的剑刃从薇薇安的胸口破出,将她整个人贯穿,飞溅的鲜血如春风里的玫瑰花海。 “咕...!” 薇薇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然后便是茫然、空洞。 ...... 看见那个黑色的弦法阵,星沫立刻挥动魔杖,制造出滚烫的烈火—— “轰——” 火焰填满了奥斯丁亲王的房间,极致的高温撕裂着那里面的每一寸空间,那是足以融化一切的温度。 可等到火焰散开后,那个弦法阵依旧在那里——它的物质载体已经消失,只剩下虚幻的黑色纹路在半空中漂浮着。 “奥萝菈!”星沫按住手背上的印记。 “原来是这样呀,他想要分走我的力量...” 奥萝菈的声音在星沫的脑海中响起,听起来十分愉悦,且透着凉意: “你破坏不了这个弦法阵的,咱也破坏不了,这是很古老的力量,比你想得要古老...” “为什么他能使用『生命树』的力量?”星沫紧盯着眼前的弦法阵。 “『生命』的权柄不止我拥有,那位旧神也拥有过,祂已经死了,而奥斯丁亲王在以旧神为媒介,试图从你手上的印记里分走我的力量。” 奥萝菈说着,星沫的眼前突然闪过一幅画面:那是一轮璀璨的金色太阳,光芒中倒映着鸟形的投影。 那投影逐渐坍缩,化作一团黑色雾气——形态不断变化的黑色雾气。 『黄金日轮』?帝国人信仰的神明?之后的那团雾气又是什么? 星沫正惊愕时,奥萝菈的声音再度响起: “『无形之雾』?好呀...咱知道你的名讳了...之后会轮到你的...” 没等星沫再提出问题,奥萝菈的语速变得飞快: “现在不着急,反正也是一场空,可以撤退了,刚才你察觉到的那个灵力异常是用『黑心』召唤出的神话生物,它已经是奥斯丁亲 君 羊(二)⊙虾伍冷韭厁(六 )疚王的仆从了。” “那个怪物再加上『蒸汽人』,你没有胜算,快逃吧。” “『蒸汽人』?”星沫脱口而出,“你说什...” 这时,星沫听见宴会厅外面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她立刻将两只高跟鞋蹬掉,白丝包裹着的小脚在红地毯上飞快地奔跑了起来,很快就来到了通往露台的门。 星沫推开门,从露台的边缘眺望宴会厅,正好看见了凝聚的黑雾。 她看见『蒸汽人』的轮廓从黑雾间浮现,一剑刺穿了薇薇安—— “什...” 星沫下意识地想要大喊,却立刻控制住了自己。 她眼睁睁地看着『蒸汽人』举起刺穿了薇薇安的剑,然后猛地一甩,将薇薇安布娃娃般的躯体甩到了大厅的另一头—— “轰。” 薇薇安摔在墙壁上,又弹回红地毯上,一动不动了。 那双空洞的蓝眸呆呆地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大厅:大厅内的宾客们一个接着一个爆成黑雾,教会的牧师们漫无目的地战斗着,然后一个接着一个被黑雾吞噬。 而在宴会的高台下,爱丽丝学姐正挥动魔杖,乱舞的红色长发令她看起来有些疯癫。 “这是个局,这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死定了,没有人逃得掉的,”奥萝菈的声音再度响起,“『星海教会』输咯,奥斯丁亲王赢得很彻底。” “......” 星沫呆呆地看着爱丽丝学姐,看着她大喊着薇薇安的名字,看着她挥动魔杖,烈火构成的魔法如骤雨般攻击着『蒸汽人』,却根本无法击破他的防御。 学姐会死的。 毫不犹豫的,星沫翻出露台,在炙风的托举下平稳地落在地上。 她冲向爱丽丝,顺路奏响三根弦,捏碎手中凝聚出的烈火光晕—— ——『光之眸』。 “嗡——” 『蒸汽人』再度防住爱丽丝射出的烈火,转了转手上那柄古铜色的巨剑,砍向爱丽丝。 爱丽丝举杖准备迎击,就熘〯VIII⑨捂⑧邻咝〝霖屋零夢在这时,一连串的星火凌空飞来,击中了『蒸汽人』—— “轰——” 『蒸汽人』踉踉跄跄地退后两步,还没来得及转头,爱丽丝趁机甩出一道烈火旋涡,击中了它—— “轰——” 烟尘将『蒸汽人』淹没,爱丽丝猛地一抬头,正好看见了飞奔而来的星沫。 “星笙学妹?”爱丽丝喃喃道,“你怎么...” “学姐,趴下!” 星沫大喊一声,几乎是同时,黑烟破散,古铜色的剑光如浪潮般袭来—— “轰——” 爱丽丝灵活地翻滚,躲开了『蒸汽人』的斩击,顺势举起魔杖。 星沫也在同一时刻举起了魔杖,下一秒,两人同时大喊道: “『纯阳龙焰』!榴坝九吾吧〇(四)溜物羣” 三弦奏响,两道狂躁的龙之火焰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喷向『蒸汽人』,将它的身形彻底淹没。 这是来自龙族的火焰——那些龙仅靠着吼声就能激发火弦的力量,这种火焰无法被控制,被催生出来的目的只有纯粹的毁灭。 高台之上,奥斯丁亲王微笑着注视着眼前的盛宴,轻轻地拍着掌。 眼见宴会厅里的教会牧师基本已经被杀死,他举起魔杖,在空中制造出绿色的光纹: “嗡嗡嗡...” 黑色的雾气从大厅的各个角落涌现,汇聚在奥斯丁亲王的身上,将他包裹。 “『死之歌』,我的奴仆。”奥斯丁亲王喃喃道。 然后,他猛地朝上飞行,瞬间撞破了天花板,飞走了。 “轰——————” 几秒后,龙焰消散,星沫立刻跑到爱丽丝学姐的身边,与她一同举杖。 爱丽丝看了一眼星沫,没说什么,只是低声说道: “你去追奥斯丁亲王,他必须付出代价...” “不,你一个人应付不了『蒸汽人』,”星沫说道,“我们先击退它。” “如果奥斯丁逃走了,会牺牲的人只有更多!”爱丽丝的语气不再平静,“快,去追他,我知道你一定能...”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相信身旁的学妹——即便她只是新生,即便她只有三弦,可爱丽丝就是信她。 隐隐约约之中,爱丽丝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她甚至察觉到了星笙的下一句话: “不,我不走。” 星沫摇了摇头,眼眸之中流淌着熔岩般的金光。 与此同时,『蒸汽人』的身形再度浮现,他的巨剑已经熔化成了铁水,此时他正空着手,身上的蒸汽炼金阵列正不断地吐出蒸汽。 伴随着那些蒸汽,一道道不稳定的烈火凭空涌现,渴望着将眼前的两人撕裂。 “......” 爱丽丝没再说什么,她转动魔杖,金色的火焰在她的周身涌现。 “那我们就快点结束...” 她优雅地转动魔杖,如演奏家般在空中点亮五根弦,眼眸从暗红过渡为黄金。 顿时,整片空间都荡起了虚幻的纹路,遥远的地方似乎有哭声飘来。 五弦魔法,『报丧鸟之言』。 第81章 : 7)红昙花(Part.10)-4k大章- 『报丧鸟之言』,火弦领域的『圣者』级魔法。 当爱丽丝奏响五根弦之时,缥缈的哭泣声开始扭曲空间,时不时就有淡金色的火花凭空涌出。 报丧鸟被认为是死亡的预言者,传言它会在死亡发生之前赶到附近,发出哭泣声。 『报丧鸟之言』便是这样的魔法——它将以影响以施术者为半径数十米的空间,让这片空间充斥着扭曲的哭声。 这些哭声将在一分钟内宣告被施术者的死亡,金色的烈火会在那个生命的灵魂中绽放,用极致的熵增将它的灵魂化作混乱的灵性残片,并就此泯灭。 “嗡嗡——” 爱丽丝释放出了全部的灵力,她不断地用魔杖弹奏着空中那五道亮起的弦,周围的空间愈发地扭曲。 『蒸汽人』显然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威胁,身上的管线飞快地喷出蒸汽,烈火在空中凝聚成型。 必须给学姐争取时间。 星沫想着,也顾不得暴露自己,连续奏响四弦,魔杖之上绽放出金红交织的光芒—— ——四弦魔法,『星芒之刃』。 然后,她打了个响指,身躯瞬间被烈火光羽笼罩,以极致的速度飞向『蒸汽人』。 金色火焰扑面而来,星沫猛地挥动魔杖,光刃撕开烈焰,来到了蒸汽人的面前。 她低身,躲过『蒸汽人』挥出的拳头,然后猛地刺出光刃—— “铛——” 光刃刺在『蒸汽人』的铠甲上,融出一道小小的口子,里面喷出黑气。 下一秒,星沫拖曳着光羽后撤,躲开了『蒸汽人』再度挥出的拳头。 与此同时,『蒸汽人』身上的蒸汽弦阵列运作到了最高功率,它身后的空间被烈火撕开了五六道不规则的裂口,黑气伴随着狂暴的火舌喷涌了出来。 混乱的能量流汇聚在了『蒸汽人』的胸口——它的胸甲开裂,露出了高速旋转的涡轮核心。 “......!” 星沫转动魔杖,扎向地面,金光屏障凭空而起,护在星沫和爱丽丝的身前—— “轰——” 『蒸汽人』的核心喷射出狂躁的火舌,疯狂冲刷着屏障,星沫只感到自己的灵力正被魔杖疯狂汲取,眼前顿时一黑。 这时候,『生命树』的印记在她手背上亮起,源源不断的灵力喷涌而出。 星沫眼神一凝,将灵力注入『星流视界』中,抵抗着『蒸汽人』制造出的烈火狂潮。 等到烈火消散的那一刻,星沫只看见一道金光亮起,立刻朝着侧面翻滚躲开—— “轰——” 『蒸汽人』踏步向前,连续挥出两拳,没有击中灵活闪躲的星沫。 第三拳挥出时,星沫灵感一亮,只感觉空气中的火弦在飞速震荡。 她毫不犹豫地点亮周身的光羽,朝着上方飞出—— “轰——” 『蒸汽人』的第三拳爆出了一道颇具毁灭性的火柱,瞬间撕裂了大厅对面的墙壁,整个大厅都因此摇摇欲坠。 半空中,星沫快速奏弦,意图制造出星火的浪潮。 可就在这时,『蒸汽人』身上的炼金蒸汽序列开始吹奏出另一种声音—— ——那是刺耳且令人狂躁的旋律! 这一瞬间,星沫周身被点亮的火弦全部消散,原本涌出的星火也消失了。 什么...?这是...『逆弦谱』? 『蒸汽人』居然奏响了『逆弦谱』? 它连巫师都不是,它是怪物啊!可为什么... 没有时间给星沫继续思考了,她踉踉跄跄地落地,却看见『蒸汽人』目标一转,望向了一旁正在持续奏响『报丧鸟之言』的爱丽丝。 古铜管线缠绕的怪物冷酷地举起了手臂,那上面的机械结构变动着,凸显出一把粗制滥造的火枪。 不! 星沫眼前的时间似乎暂停了——这一刻,她无法奏弦,更来不及赶到爱丽丝的面前。 但是... 星沫眼眸一凝,灵性凝聚,开口念诵出两个晦涩且艰深的词汇: “『臣服』!” 她近乎透支灵力,念诵了『真言』,目标是『蒸汽人』! “嗡嗡嗡——” 山一般的威压瞬间作用于『蒸汽人』的身上,古铜色的巨人猛地弯下腰,身上的炼金管线喷出不稳定的烈火。 爱丽丝也被这强大的力量波及到了些许,但她死死咬着牙,将全身的灵力灌注于魔杖的尖端。 然后,她最后一次演奏灵 〹盟伊II溜氵r⑵ m冷崎四'紦〥五弦,『报丧鸟之言』生效的一分钟时间结束—— “呜~~~~~~~” 凄惨的哭声空灵地从四面八方响起,淡金色的火舌在空中不断喷涌,然后朝着『蒸汽人』汇聚。 一瞬间,受到『真言』威压的『蒸汽人』发出了痛苦的哀嚎——那是介于禽类和野兽之间的不详叫声,像是刀刃划过玻璃,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它的灵魂被不断扭曲的空间所撕裂,一道又一道的黑气破碎开来,从它的躯体间涌出。 可它并没有倒下,只是摇摇晃晃地颤抖着,蒸汽管线中喷射出的火线甚至愈演愈烈。 同时,那古铜色的装甲开始破碎,黑雾顿时缭绕于『蒸汽人』的身躯。 它要失控了! 星沫眼眸一凝,下意识地想到了路修斯导师的话—— ——如果『蒸汽人』失控,释放出的炼金蒸汽会瞬间弥漫开来,摧毁大半个学城! 就连『报丧鸟之言』都无法摧毁它的灵魂!只是将它重创! 它究竟是什么! 不...必须做点什么... “......” 一旁,爱丽丝跪倒在地,释放五弦魔法带来的灵力透支让她甚至无法站立。 看着眼前即将爆发的『蒸汽人』,她想要做些什么,却只能死死握着魔杖。 星沫看了看跪倒在地的学姐,又看了看『蒸汽人』,一咬牙,奏响星光之弦。 她要用『星流视界』将自己和『蒸汽人』封印在一起,阻止炼金蒸汽的扩散。 米莉安当时就是这么做的! “不...”爱丽丝似乎意识到了星沫要做什么,无力地伸出一只手。 星沫转头对着爱丽丝微微一笑: “学姐,相信我。” 下一秒,星沫冲向『蒸汽人』,同时驱动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 她要赌——赌『生命树』的力量会让她活下来,赌那炼金蒸汽杀不死她! 只要能够撑到炼金蒸汽释放完毕,之后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另一头,『蒸汽人』的身躯不断扭曲着,狂躁的黑气不断喷吐而出。 眼看着它就要彻底释放,星沫加快步伐,魔杖上缠绕着星光。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火焰飞了过来—— “嗡——” 冰蓝火焰正中『蒸汽人』的胸口,几乎是同时,一个巨大的空间泡以它为中心绽放开来,封住了四下逃逸的黑气。 空间泡内部的空间就像是被冻结了一般,『蒸汽人』一动不动地静滞在里面,古铜盔甲的表面冒出了冰霜。 星沫猛地一回头,正好看见了从墙角起身的薇薇安前辈。 透过她被撕裂的衣衫,星沫看见了她跳动的心脏,和那逐渐复原的肋骨和血肉。 以及,那双燃烧着冰焰的竖瞳: “蚂蚁...” 薇薇安张口,声音威严且沙哑,牙齿间血沫飞溅。 “跪下!” “嗡嗡嗡——” 蓝焰在薇薇安的身躯周围喷涌而出,缭绕着她纤弱的身躯。 她一步一步走向被冻结在空间泡中的『蒸汽人』,步履蹒跚,眼中的冰焰却无比旺盛。 同时,缭绕在薇薇安身上的冰蓝光芒过渡为实体,逐渐流露出银白的色泽。 几步后,她已被银甲包裹,甲胄的缝隙间涌动着冰焰,头部盔甲的缝隙间亮着两道竖瞳。 那是古龙的双眼。 “嗡嗡嗡——” 被空气泡封住的『蒸汽人』试图挣脱,它身上的炼金蒸汽阵列艰难地喷涂着蒸汽和火舌,却又很快被冰霜覆盖。 银色骑士的步伐突然快了起来,她顺手击碎空间,拖出来一把燃着冰焰的骑士巨剑,剑锋落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蓝火轨迹。 星沫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这并非她不想去帮助薇薇安前辈,而是她知道薇薇安前辈接下来要做什么—— “『碎裂』!” 古龙语涌出,凝聚为『真言』,顿时有一层诡异的白光附着在骑士巨剑上。 下一秒,薇薇安猛地向前,朝着『蒸汽人』斩出一剑。 这一剑,斩出了山崩海啸般的璀璨刀光—— “轰——” 斩击经过的区域如镜面般破碎开来,从空气泡到内部的『蒸汽人』,都伴随着“咔擦”一声错位。 几乎是同时,星沫奏弦,制造出『星流视界』—— “轰——” 一瞬间,『蒸汽人』爆裂开来,化作鬼魅般的黑气,掀起剧烈的狂风。 紧接着,它坍缩成了一个小点,彻底消失了。 它死了吗? 星沫灵感一动,感觉到有一个庞然大物从自己的头顶掠过,可当她抬起头时,却什么都没看到。 不,它跑了... 但它被重创了... 薇薇安前辈对它斩出了附加了『碎裂』的一击,换作任何正常生物,这一击足以将其泯灭。 可『蒸汽人』没有死,它是幽灵,碎裂是常态,凝聚才是异常。 想要彻底消灭它,依旧得找到那个控制它的『黑心』。 “......” 一旁,爱丽丝呆呆地看着身披铠甲的薇薇安,艰难地爬起身。 “薇薇安...” 听见爱丽丝的声音,骑士转过头来,冰冷的竖瞳散发着威压,让爱丽丝微微一颤。 下一秒,竖瞳收敛,变回了那双清澈的蓝眸子: “爱丽丝...” 银色铠甲化作冰焰消散,薇薇安站在那里,疲惫的脸上带着微笑。 她胸口依旧残留着一道血淋淋的痕迹,方才的灵力消耗终止了她的自愈,这令她看上去血迹斑斑的。 爱丽丝急忙跑上前,一把抱住了差点摔倒的薇薇安,两人一同跌坐在地。 “好久没抱着你睡觉了...”薇薇安低喃。 “辛苦你了,小龙女,”爱丽丝轻轻抚摸着薇薇安银白色的长发,“睡吧。” 薇薇安颤抖了几下,就彻底昏迷过去,身躯蜷缩在爱丽丝的怀里。 “快,去追奥斯丁...”爱丽丝抬头望向星沫。 星沫点了点头,她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大厅,意识到没有任何生还者后微微叹了口气。 所有人都死了,奥斯丁亲王跑了,朝着天空。 他应该没法跑远。 星沫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世界变成了灰白,一道漆黑的轨迹从大厅的中心升起,穿过天花板上的大洞。 他逃不远的。 如此想着,星沫挥动魔杖,准备追击奥斯丁。 可就在这时,一道呼啸声从身后袭来—— “呼——” 星沫猛地一侧头,躲开了从大门口飞来的那杆长枪。 她目光一凝,只见一名身穿礼服的高大男子领着一群黄袍巫师冲进了宴会厅,包围了星沫一行人。 “好啊,好啊,好啊,”高大的男子拍着手,“精彩绝伦的战斗,而现在,该收场了。” 巫师们纷纷抽出魔杖,颜色各异的光彩一道道亮起,瞄准了星沫。 “怎么可能...”爱丽丝喃喃道,“教会应该早就包围了这里...” “教会的蚂蚁早就死了,”男人微笑,“在『死之歌』的力量下,他们不过是随便撕裂的布袋...” 男人顿了顿,对着星沫优雅地鞠躬行礼: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阿格斯,『不朽者』。” 阿格斯...?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星沫仔细一想,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晚上的情景—— ——大胃王比赛! 对!这家伙是奥萝菈当时的对手! 而大胃王比赛的奖励,就是奥斯丁亲王生日宴的入场券! “你察觉到了,很好,”阿格斯微笑,“你的那位部下很愚笨,我们只是派出了几个人对她进行游说,她就真的来参加比赛,拿走了那张邀请函...” 原来是这样...奥斯丁亲王是故意把那张邀请函送到奥萝菈手上的啊... 亲王果然早就发现我是『生命树』的仆从了,也知道我在追查『蒸汽人』,所以才暗中渗透我周围的人,想把我引局中。 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个被他们渗透、游说过去骗吃骗喝的“星沫的部下”,才是货真价实的邪神本神... 不知道奥斯丁亲王知道这个会是什么心情。 星沫顿了一下,旋即低声说道: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阿格斯微微一笑,“这是一个选择题。” “要么,把你的手砍下来给我,我只要上面的印记。” “要么...我从你的尸体上砍下手,而在那之前,你会遭受更加悲惨的命运。” 阿格斯说着,眼眸一凝,金色砂土从他的礼服之下涌出,在他的体表构成金铜色的护甲。 胡狼面具在他的头部凝聚,一名货真价实的『不朽者』站在星沫面前。 需要我手上的印记?看来果然和奥萝菈说的一样,奥斯丁亲王在试图染指『生命』的权柄。 这就是他的目的吗?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都不选。”星沫淡淡一笑。 所有的黄袍巫师顿时警惕了起来,『不朽者』阿格斯发出一声冷哼,手上凝聚出砂土长枪。 “你是个弱者,仆从。” “那就走着瞧。”星沫低声说道。 她的眼眸之中冒出金光,熔岩般的金光。 一旁,爱丽丝想要站起身来帮忙,可她的灵力已经因『报丧鸟之言』而耗尽了。 她的怀中还抱着薇薇安——身受重伤的薇薇安。 “学妹!你...” “别担心,学姐,”星沫说道,“小麻烦而已。” 她转过头,朝着爱丽丝眨了眨眼,脸上带着俏皮的微笑。 当她的目光再度落在『不朽者』阿格斯身上时,双眸中的星火已然滚烫到了极致。 都到这种时候了,没必要隐藏实力了。 星沫挥动魔杖,悠扬的旋律响起,五弦亮起! 烈火的波光中,星沫低声喃喃道: “五弦魔法,『炎灵权柄』。” 第82章 : 7)红昙花(Part.11)-4k大章- “嗡——” 淡金色的火焰从星沫的礼裙间涌出,缭绕于她的周身,将她墨黑色的长发吹起。 她的眼眸顿时化作纯粹的黄金,炙热的视线让黄袍巫师们下意识地后退。 “快!攻击她!”阿格斯大吼道。 下一秒,无数道颜色各异的光芒从不同方向亮起,打向星沫。 可那些攻击无一例外都在星沫的周围被淡金色的火苗吞没,宛若飞蛾扑火,宛若蚍蜉撼树。 星沫淡然地欣赏着那些巫师脸上的表情,当她弹奏出这个魔法时,她所有的情绪都被收束,有的只是从云端俯瞰人间的漠然。 然后,她挥动魔杖,在身前画出了一轮太阳—— ——虚幻的、金光璀璨的太阳! “嗡嗡嗡——” 这一瞬间,空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改变——那是法则的变化,有什么东西彻底脱离了所有人的控制,凝聚在了某个人的手上。 那个人,便是星沫。 『炎灵权柄』的力量十分朴实——那便是在短时间内彻底掌握『火弦』的权柄。 只要星沫弹奏出这个五弦魔法,在接下来的战场上,只有她一人是火的主人。 “嗡嗡嗡——” 几名黄袍巫师再度举起法杖,他们的亲和弦是火,自然试图凝聚出烈火来攻击星沫。 然而,当他们的魔杖碰到空气中的火弦时,火弦却鳍冥拔吴逝⑥芭鳍七踆反过来烧上了他们的魔杖—— “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星沫向前迈步,身躯与虚幻的金日重叠。 她直视着对面的『不朽者』——阿格斯此时正在缓缓退后,胡狼面具后的眸子散发着忌惮与恐惧的意味。 『不朽者』是火弦的亲和者,所以这一刻,他在星沫面前就如同蝼蚁。 “不可能,你...” 阿格斯想要转身逃跑,看着重叠在星沫上半身的虚幻日轮,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胜算。 怎么可能?这可是『炎灵权柄』!属于太阳神的力量! 一般情况下,即便是到达了五弦的巫师也很难使用这样的力量——它不止要求对火弦的亲和,更要求强大的灵力和一定程度上的神性,这都是与生俱来的。 放眼整个学城...不,放眼整个维斯塔大陆,阿格斯也只知道一个人能够使用如此特殊的五弦魔法——那就是至高无上的『黄金王』! 不...还有一个人...对!还有一个人! 可他明明已经死了! “难道说...” 阿格斯想要张口,下一秒,星沫朝着他伸出了魔杖,璀璨的金光在空气中绽放出波纹。 无数烈火构成的飞蛾从星沫身后的虚幻日轮中飞出,铺天盖地涌向阿格斯。 “不!” 阿格斯快速旋转手上的砂土枪,可那些烈火飞蛾在接触的瞬间便将那柄枪融化,旋即如浪潮般卷过阿格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格斯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想利用火的力量来反击,可当他的手抓住一根火弦时,那火弦竟直接将他的手甲融化,将他的血肉烧焦。 “......” 星沫淡然地挥动着魔杖,如同舞台上的指挥家般,她用魔杖指挥着火焰在大厅中扫荡。 她转圈,火焰便跟着她转圈;她停顿、甩杖,火焰便一下子四下飞溅,如夜幕中的花火。 淡金色的火焰一下子化作飞蛾的集群,一下子凝聚成腾飞的巨龙,一下子变幻为展翅的飞鸟。它们被星沫的意志塑造,变成她想要的任何模样,又随着她的心意刺向那些敌人。 爱丽丝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她看着被金色日轮笼罩的学妹,看着被她奴役的金色火焰,看着她挥动魔杖时的姿态。 有那么一瞬间,那个名字险些出喉。 可她只是默默抱紧怀中的薇薇安,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消失,星沫甩动魔杖,爆出点点金黄色的火星。 在她的面前,所有黄袍巫师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星沫留了他们一命,以便之后的审问。 至于『不朽者』阿格斯,他正跪坐在地,身上的黄铜铠甲熔化后又凝结,将他变成了一尊跪坐的雕像。 星沫缓缓地走至他的面前,举起魔杖,点在他的额头—— “啊啊啊啊啊...” 阿格斯发出惨叫——星沫魔杖的头部释放出高温,烧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几秒后,他晕了过去,耷拉着脑袋跪在那儿。 “......” 星沫转身看了看爱丽丝学姐,对着她点了点头,黄金瞳中唯有淡漠。 然后,星沫打了个响指,烈火光羽环绕—— “轰——” 她猛地向上弹射鹨⒏鸠 污虾零司另(五)|踆(,从天花板上的洞口飞出了大厅。 “......” 爱丽丝默默地看着星沫消失的地方,依旧无言。 ...... “夜晚总是如美酒般诱人。” 奥斯丁亲王张开双臂,在黑雾的环绕之下围绕着整个庄园飞行着。 他满意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集市内,愚民们一个个爆开,化作黑雾;花园里,绅士小姐们惨叫着倒地,吐出黑烟。 当奥斯丁亲王经过时,那些黑雾便朝着上方飞来,汇聚于他的周身。 他正于『死之歌』的托浮之下飞行,很快,整个庄园都将沦为他的祭品,化作纯粹的『反生命元素』。 他们说,这是『诅咒』,但并不是。 这是恩赐,来自『黄金日轮』的恩赐,来自『无形之雾』的恩赐。 没错,『反生命元素』的源头的确是那些工人们身上的负能量,是那些由生命之中诞生的纯粹痛苦,是扭曲的、亵渎的力量。 可生命不就是如此吗?他们生来便受着苦,所以苦难成为了生命的摇篮。 只是单纯从他们的身上提取『反生命元素』是很慢的,所以奥斯丁亲王将提取出来的这些黑色恩赐又还给了他们,还给了学城的民众。 只有苦难才是生命的温床,那些被“恩赐”的民众只要活着一天,便是为『反生命元素』的浓度添砖加瓦。 而现在,收割的时候到了。 足够浓郁的『反生命元素』汇聚在这个庄园里,而这个庄园早就被布置成了一个祭坛。 而接下来,才是好戏开场的时刻。 半空中,奥斯丁亲王张开双臂,金色眼眸中绽放着疯狂的光彩。 他大声吟唱: “混沌之雾,失序者之乡!” “您是生命背面的生命,是世界背面的世界!” “我向您献上贡品!夺取您的神格吧!夺取生命的神格吧!” “让金色的太阳再度苏醒,再度点亮金色晨曦!” 狂躁的黑雾在空中扩散,构成祭坛的形状,奥斯丁亲王体内的灵力飞快地向外渗透。 然而,当祭坛成型时,仪式却并没有开始。 “......?” 奥斯丁亲王一扭头,望向宅邸高层的露台——那里是仪式的核心,他的高阶巫师应该在那里待命,随时开始仪式魔法。 而当奥斯丁亲王的目光落在那里时,他正好看见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孩将匕首从最后一名巫师的喉咙里拔出,鲜血在月光下飞溅。 在那名小女孩的身旁,另一名少女正站在露台的边缘,一只脚悬空,双臂张开,维持平衡。 她像是个嬉闹玩耍 5玐彡球ji u灵七韭儛(八)凌梦的孩童,可当奥斯丁亲王看见她血红色的双眸时,身躯不由得微微一颤。 在『死之歌』位格的加成下,他突然意识到了那是谁。 那是神,从最开始就失踪的神。 ...... “......” 奥斯丁的嘴角微微勾勒,看见月光下嬉戏的少女,他眼中的黄金光芒更盛。 黑雾的驱动之下,他飞向宅邸最高处的露台,落在了边缘。 艾丽娅转过头,默默注视着奥斯丁亲王,反握手上的刀锋。 她刚想出手,就听奥萝菈说道: “小艾丽娅,你先撤退吧,这里咱来处理就行。” 艾丽娅一怔,说道: “可是,圣女小姐...” “女神庇护着咱,放心吧~”奥萝菈微笑。 她从边缘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在露台的石砖上,踏过鲜血,来到艾丽娅的身前,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刹那,她的红瞳又变得阴冷: “别让任何人离开庄园。” 艾丽娅点了点头,又瞪了奥斯丁亲王一眼,便撕开阴影消失了。 等她消失后,奥萝菈轻盈地一转身,双手束背,满脸微笑: “所以说,你的小尝试看来是要泡汤咯?” 奥斯丁亲王看着眼前一米五出头的少女,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我已经成功了,我召唤出了『死之歌』,真正的神之眷族,只要它能吞噬更多力量,你的权柄就是我的掌中物。” “真的假的?”奥萝菈灿烂地笑了。 “你从头到尾都在我的算计内,”奥斯丁右边的嘴角越扯越高,“你的仆从们进入了我的祭坛,她们手上的『生命树』印记组成了祭坛的一部分...但我想不到的是,就连你也亲临此处,坦然地走进了我的陷阱。” “嗯嗯。”奥萝菈微笑着点头。 “没有别的想要说吗?我从未与神明对话过,给我留下些深刻印象吧?” 奥斯丁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说场面话。 奥萝菈思考了一下,然后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不先把咱的仆从干掉呢?万一她逃掉怎么办?那你的祭坛不就没用了?” “无所谓,她不会逃的,她被愚蠢的世俗束缚着,”奥斯丁微笑,“她无法接受其他人的死亡,无法将自己从世俗羁绊间抽离出来,这意味着她注定低等。” “有道理啊...咱当时都叫她先撤退了,可是她就惦记着那个学姐...” 奥萝菈嘀咕着,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看起来像是一只被冷落的小猫。 “结果完蛋了,都被你算计进来了,”奥萝菈摊了摊手,“你好聪明,和谁学的?” 奥斯丁亲王的表情微微一颤,眉宇间染上了些许不满: “我是『黄金日轮』的信徒,那是远比你崇高的真神,祂的回归是命中注定,作为祂的仆人,我自然是高洁且聪慧的。” “看出来你蛮喜欢那个大火球的,”奥萝菈点了点头,“你也蛮喜欢你的哥哥的不是吗?塑个雕像都要让自己跪在他面前,像是小狗...” 说到这里,奥萝菈捂着嘴偷笑,看向奥斯丁亲王的眼神徒增些许戏谑。 “你和哥哥关系为什么这么好的?都能跪在他跟前当小狗,教教咱呗,咱和姐姐就相处不来。” 奥斯丁亲王眉头紧锁,他的语气不再愉悦,显然逡棋爾衤三令咝〮jiu齐傘似《受到了侮辱: “足够了,你并非给予我神明的印象,我很失望,执掌『生命树』的神明竟是个玩笑...” 他张开双臂,黑雾从袖间喷吐而出,在空中缭绕出巨大的阴云轮廓: “你在『茉缇海姆』成功逃走了,而现在你身处『星海女神』的领地,你不敢,也无法使用全部的权柄,所以你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这样吗?”奥萝菈惊讶,“好像是哦...你都弄出这么大动静了,说不定女神就在看呢,咱可不敢全力以赴了...” 奥斯丁亲王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与此同时,几名身穿胡狼铠甲的『不朽者』突然跳上了高台,站在了奥斯丁亲王的身前。 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始吟唱,黑色的雾气紦鏾.⊙韭零⑦⒐洽⒏宭*从护甲间涌出,与空中的阴云融合在了一起。 奥斯丁亲王双眸转黑,双手张开,巨大的弦法阵以露台为中心展开,又一次包裹了整个庄园。 “既然你亲临此处,那就成为新世界的种子吧。” 奥斯丁亲王喃喃道,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这,就是你的命运。” 这时,一道拖曳着烈火的身影从远处飞来,落在了奥萝菈的身旁。 星沫抬起头,看了看奥萝菈,又看了看『不朽者』和奥斯丁亲王,立刻抬起魔杖—— “不用。” 魔杖被一只白嫩纤细的小手抓住,然后轻轻按了下去。 星沫转头,看见奥萝菈在微笑,看见她血红色的眼眸中轮转着离散的星辰。 “的确,咱确实没法动用全部的力量。” 奥萝菈抬起头,看向空中的奥斯丁亲王,脸上带着笑。 下一秒,那血眸之中突然涌出了无与伦比的威严: “可是,踩死蚂蚁需要用力吗?” 星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切就发生了。 第一秒,绿光荡漾,黑雾构成的弦法阵碎裂开来,『反生命元素』蒸腾,化作绿光。 第二秒,几名『不朽者』如野兽般冲向奥萝菈,后者只是轻描淡写地举起魔杖,一勾、一挑。 第三秒,『不朽者』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外表完好,却失去了生命。 三秒后,仪式被破坏。 这一刹那,奥斯丁亲王化作扭曲的黑雾,扑向星沫和奥萝菈。 星沫举起魔杖,而奥萝菈则是轻描淡写地打了个响指,淡绿色的光幕亮起,护住了两人—— “嗡嗡嗡——” 黑雾的浪潮冲刷着光幕,露台顶部的砖瓦被黑雾撕裂,化作尘土飞离。 趁着这个机会,星沫凝聚灵性,吐出了晦涩艰深的词语: “『臣服』!” 山一般的压力从天而降,黑雾似乎冻结了刹那,化作一道道颗粒。 奥萝菈随意一挥手,那些颗粒荡漾开来,化作绿色波纹。 波纹凝聚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形体——那正是满脸盛怒的奥斯丁亲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抽出魔杖,瞄准了奥萝菈—— ——不!瞄准了星沫! “我要带走你的仆从!” 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杖尖涌出,这一刻,星沫的灵感突然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危机。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挑动了——不!不是灵魂! 是『生命之弦』! 奥斯丁亲王居然掌握了操纵『生命之弦』的力量! 只要他轻轻一挑,任何人都会死! 这一刹那,星沫茫然无措。 可下一秒,这种悬挂于生死边缘的感觉就消失了。 星沫只觉得一只小手握住了自己的手,下一秒,奥斯丁亲王突然发出了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带走咱的仆从?”奥萝菈的声音冷冷的,“她是咱的,你凭什么带走?” 第83章 : 7)红昙花(Part.12)-5k大章- 星沫开启灵视,只见奥萝菈正握着一根绿色的弦——那是属于奥斯丁亲王的『生命之弦』。 上百年,不,上千年来,人类中都不乏追寻『生命之弦』的存在,可他们什么都没找到过。 而现在,那根弦就这么呈现在了星沫的面前——荡漾着绿光,神圣又邪异。 那是人类从古至今都想要获得的力量:操纵生死。 可奥萝菈只是随意拨弄着它,像是小猫咪拨弄着毛线球。 “啊啊啊!!啊...” 奥斯丁亲王浑身颤抖着,他身上的黑气开始涌出,脸上的皮肤一块接着一块剥落。 看着他如此凄惨的模样,奥萝菈随手一扯,将那根弦扯断。 奥斯丁亲王倒在地上,身躯抽搐了几下,突然整个人爆裂开来。 他爆成了一团黑雾,那团黑雾上凸显出无数张人脸:有的痛苦,有的彷徨,有的欢愉。 那些黑雾一下子坍缩成了一个点,消失不见,但这次,星沫并没有感觉到有庞然大物从头顶掠过。 “什么情况?”星沫喃喃道,“奥斯丁亲王呢?” 奥萝菈看着黑雾消散的地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有意思呀...真有意思...” “什么意思?”星沫转头。 “他成功骗过了我,”奥萝菈微笑,“从最开始,他举办宴会的目的就不是夺取『生命』的权柄。” “那是什么?” “转移阵地。”奥萝菈低声说道。 ...... “轰隆——” 银白的雷光穿过血红色的窗帘,短暂地照亮了奥斯丁亲王的侧脸。 他眼眸中的幽黑逐渐褪去,又变回了明亮的金色。 自始至终,他都坐在这里,从二陵 罢吴溜诌彡翏⑨帬千里之外操纵着一切。 “嘭——”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爆开,然后倒在地上。 奥斯丁亲王一挥魔杖,一颗泪滴形的水晶从黑暗中飞来,上面染着斑斑血迹。 『天使之泪』。 此时,这滴眼泪的内部正充斥着涌动的黑光——那是由生日宴上的死者身体中析出的、浓郁的『反生命元素』。 这才是奥斯丁亲王真正的计划——利用『死之歌』化作自己的替身,利用『黑心』操纵『死之歌』,主导庄园中的仪式。 然后,他献祭了一名仆从向『无形之雾』祈求,将庄园仪式中凝聚出的那些『反生命元素』全部都传递到了他的手上。 整个仪式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将奥斯丁亲王在学城这个大型培养皿中养出的『反生命元素』全部转移走。 至于与『灾厄天使』的见面,不过是奥斯丁一时兴起,想看一看神明的尊容。 他迟早会夺取『生命』的权柄,但不是现在,而是在更遥远的、无法被阻挡的地方。 “轰隆——” 又一道闪电穿透红色窗帘,雷声如古老巨人的怒吼般响彻。 奥斯丁亲王拉开窗帘,窗外,间海的波涛在风暴中愈演愈烈。 此时此刻,他正身处『座头鲸号』上。 这艘捕鲸船已经来到了间海的中心,若不是风暴困住了他,最多两天就能到达帝国首都新伽罗。 “无所谓了,多些时间消遣不好么?” 奥斯丁亲王微微一笑,他转头,看向桌上的花盆。 那昙花在风暴与雷电的映衬之下绽放,可那洁白的花瓣却染上了祭品死去时溅出的鲜血。 奥斯丁亲王毫不在意地将那朵染血的昙花摘下,放进了自己的酒杯。 然后,他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大海举起: “敬风暴。” ....... 听奥萝菈说完了对奥斯丁亲王计划的猜测后,星沫面色苍白。 她全程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地站在露台边缘,默默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庄园。 随着『死之歌』的离开,动乱已经停息,『星海教会』的增援正在涌入庄园,控制局面。 不论是公园、集市、还是宅邸周围,一具具尸体横陈着,有的还算完整,有的已经难以分辨。 这么多人的死去,不过是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野心。 奥斯丁亲王将恶魔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又在血祭一切后微笑着离去。 等他带着这些祭品转化出的『反生命元素』到达帝国后,又会发生什么? “......” 星沫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冰冷的浊气。 她是守护者,可她今晚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别自责啦,不是你的错喔。” 星沫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她转头,奥萝菈正淡淡地看着她。 “应该拯救他们的不是你,而是女神呀,”奥萝菈微笑,“可最后,却是咱们站在这里,终止了事态进一步扩大,你不觉得讽刺吗?” “要知道,你们还叫我邪神呢。” 奥萝菈抬起头,今夜,金色的星光格外闪耀,像是天穹上有一颗颗眸子俯瞰着大地。 “她一直看着,可她什么都没做。”奥萝菈喃喃。 “我们走吧,教会的增援很快就会来,”星沫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能被发现。” 是啊,不能被发现,因为她的手上有着『生命树』的印记。 星沫突然握紧拳头,她又想起了薇薇安前辈被『蒸汽人』贯穿的那一刻,她又想起了宴会厅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爆开。 她突然感觉心中腾起火,那火烧得她眼前发黑,吐出的气息也愈发炙热。 那天,米莉安也是这样死的吗? 火焰中,奥斯丁亲王的笑容缓缓浮现,星沫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就算是借用邪神的力量... 他也必须付出代价... “......” 奥萝菈静静地看着微微发抖的星沫,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你先走吧,”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咱留在这里处理一下现场,不要让人给发现咯...今晚就你先洗澡吧~好好洗洗火气~” 说完,奥萝菈随手一劈,空中绽放出一道赤红色的裂隙。 星沫点了点头,便迈步走进了那道裂隙。 在赤红色的空间中快速穿梭后,她发现自己来到了水花街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正是第一次遭遇『蒸汽人』的那条小巷。 星沫走出小巷,若无其事地闲逛了一会儿。 她先是在夜市里买了一杯甜冰茶、一份烧烤,然后又去了趟图书馆,向图书管理员询问《真视》这本书。 这一切都是为了留下不在场证明,如果有人怀疑到她身上,星沫就能找这些人证明。 至于爱丽丝学姐那边...之后再解释。 “......” 从图书馆出来后,星沫叫了一辆马车,一路回到了米莉安的公寓。 她步伐轻盈地登上楼梯,用钥匙打开房门,低着头走了进去。 “......” 转身关好门后,星沫换上拖鞋,然后便拎着夜宵穿过门廊,来到客厅。 然而,当拐入客厅时,眼中却映入一抹火红。 “你...” 星沫手中的夜宵落在地上,她呆呆地看着站在客厅里的爱丽丝学姐,嘴巴微微张开。 听到动静麇亦零I漆泗VIX斯疚ba,爱丽丝转过头,暗红色的眸子倒映着星沫的绿眸。 “星笙学妹,你...” 爱丽丝抽出魔杖,指向星沫: “究竟是谁。” ...... “噌——” 艾丽娅把匕首埋入最后一名黄袍巫师的喉咙,听着他喉咙里的血沫声,面容淡漠。 她把刀拔出,任由巫师的躯体倒在地上。 环顾四周,庄园外的海滩上一片狼藉,帝国人的鲜血染红了整片海滩。 不远处的海平线上,一艘小船正在远去——那是帝国人的撤退后路,由于艾丽娅的出现,他们很果断地抛下同伴走了。 走就走吧,留点事情给海潮教会干,不然显得他们像是一帮废物。 “......” 艾丽娅默默地用巫师的黄袍擦干匕首上的血,锋利的匕首上涌现着一阵阵的黑光,让周围的黑暗都浓郁了几分。 “可以撤退了。”艾丽娅淡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海滩角落里的小修女、小牧师们全部冒出了头,他们的手上也拿着匕首,脚下的阴影间有黑光荡漾。 当艾丽娅给予命令后,小家伙们沉入阴影,消失了。 通过『生命树』印记的连接,艾丽娅给予了那些小家伙们『圣物』的力量,让他们一定程度上具备在阴影中穿梭的能力。 这也是今晚为什么她们能够截胡这么多试图逃跑的帝国人。 “结束了吗?” 艾丽娅转头,发现奥萝菈正迈着轻盈的步伐走来,脸上带着微笑。 “星雨小姐,”艾丽娅微微躬身,“看看这个。” 她递给奥萝菈一份染血的残页,显然是从帝国人的身上搜查出来的。 奥萝菈接过残页,目光快速扫过: “『无形之雾』诞生于『黄金日轮』,是太阳的投影,是灵性中诞生的邪灵...” 读着读着,奥萝菈的嘴角微微勾勒: “越来越有意思啦,这么一看,学院里教的历史恐怕一点都不真实耶...” 这时,艾丽娅眼眸一亮,手背上的印记突然浮现出启示。 “圣女小姐有危险!” 她刚想前去支援,就被奥萝菈拦住了: “没关系的,姐姐只是...在处理一些事情。” 奥萝菈的嘴角微微勾勒,她望向北城区的方向,笑意愈发明显: “好戏开始啦。” ...... “我...” 看见爱丽丝学姐的刹那,星沫下意识地想要扯谎,想要给今晚发生的一切编一个理由。 可她看见了悬浮在爱丽丝身后的那把匕首——那是真相之匕。 她又想起这里是米莉安的住所,是啊,学姐在米莉安的住所堵住了她,说明她已经猜到了不少。 这种时候,又一个谎言能有什么用呢? “......” 星沫一言不发地蹲下身,将装宵夜的袋子捡起来,想要先把东西放到桌上。 可这时,爱丽丝的魔杖上溅出点点火星,让星沫微微一颤。 “学姐...” “你变成了邪神的眷属...对吧...”爱丽丝喃喃,“我全都看到了,生命树,我把一切都连起来了...从圣奥洛斯大教堂到向阳花浴场,从鲸油工厂到生日宴,你从未缺席...” “让我慢慢解释...”星沫小声说。 “慢慢解释!?”爱丽丝的声音高了几度,“那个所谓的星雨就是执掌生命树的邪神对吧?我都看到了...你和她住在一起,对她言听计从,帮助她做了那么多...” 她顿了一下,像是嗓子被哽住: “可我...甚至不知道你还活着...” 爱丽丝的眼眸在刹那间变得涣散,旋即便是深不见底的黯淡: “小沫...你已经...不再是你了吗...?” 星沫一直低着头,当她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学姐的嘴中吐出时,身躯又微微一颤。 “我...” 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根本难以被解释:圣奥洛斯大教堂被奥萝菈渗透,刚好星海泉就被确认为是诅咒的源泉,这不论如何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更何况...爱丽丝学姐也没说错不是吗? 星沫就是在帮助邪神渗透学城啊... “.......” 星沫紧紧握住拳头,一言不发。 见状,爱丽丝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旋即低声道: “跟我回星海教会,不论那个邪神对你做了什么,我们都会治好你。” “她没对我做什么,”星沫摇了摇头,“只是...” “所以你是心甘情愿做这些的吗?”爱丽丝的声音一下子变冷。 星沫一愣,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她...她和你想象的邪神不一样,奥萝菈她——” “够了!” 爱丽丝怒喝一声,眼眸之中燃起淡金色的火焰。 “你被蛊惑了!被邪神蛊惑了!如果你是无罪的,那就跟我回去!否则...” 爱丽丝的魔杖又一次窜出火星,同时,淡金色的火苗从空中涌出。 听闻此言,星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短暂的沉默后,她开口道: “学姐,你听我解...” 下一秒,金色火球扑面而来,星沫立刻挥杖抵挡—— “轰——” 火球爆炸,烈焰消散时,整个房间都附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将这里与外界隔绝开来。 “学姐!”星沫大喊。 “从最开始你就在骗我,”爱丽丝踱步走来,“我认识的小沫绝不会骗我。” 她再度挥杖,凤凰尾羽般的烈火飘疑 笼I崎⒋武久似 /九VIII峮散在空中,又瞬间变得狭长,刺向星沫。 星沫连续翻滚,火焰击中墙壁上的屏障,迸发出的炙风令星沫险些摔倒。 “学姐!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星沫依旧没有奏弦,只是大喊。 听闻此言,爱丽丝的眼神似乎迟疑了那么一刹那,但很快又变得坚定: “不,你在拖时间!你在等那个邪神回来!” 爱丽丝咬住嘴唇,星沫从未看见她如此痛苦: “和我回去吧...小沫...和我回去!” 下一秒,爱丽丝徒手在空气里一抓,暗影凝聚于杖尖,散发出昏暗的波纹—— ——四弦魔法,安眠夜。 在被波纹触及时,星沫的脑袋一黑,险些坠入沉眠。 但她猛地握紧右拳,生命树的印记在手背上凸显了出来,沉眠的权柄显现,她的视线恢复清明。 “学姐!”星沫最后一次大喊。 不,不能爆发大规模战斗,如果奥萝菈回来时看见学姐,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爱丽丝学姐是星海教会的护铃人,奥萝菈不可能让知道了真相的她活着走出去。 那剩下的办法就只有一个——先制服爱丽丝学姐。 “抱歉...” 星沫咬着牙,在爱丽丝再度挥杖的一瞬间,她也挥动魔杖。 两人都如优雅的演奏家般演奏着半空中的琴弦,一道道星火在半空中相撞,炸成璀璨的火星。 两人都是火弦的亲和者,都是五弦,甚至连天赋所在的领域都十分相近。 “轰轰轰轰轰轰——” 随着四散的火星溅射在地上,爱丽丝的灵性开始逐渐枯竭,而星沫的灵性则是源源不断。 在某次相撞的瞬间,爱丽丝的火花被星沫的吞噬了—— “嗡——” 借着这个机会,星沫打了个响指,身躯瞬间被烈火光羽笼罩,冲向爱丽丝。 她在魔杖上凝出金光,扎向爱丽丝—— “呼——” 爱丽丝一挥魔杖,烈火之墙涌出,将星沫拦住。 红发女巫眸光一转,那烈火之墙由赤红化作冰蓝,她上前两步,踏入冰焰。 “嗡——” 冰焰消散的刹那,星沫发现眼前的爱丽丝已经不见了,这时,她的身后传来呼啸声—— “轰——” 星沫一躲,避开了爱丽丝从身后刺出的魔杖。 她顺势抓住爱丽丝的手腕,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骤然亮起—— “咕...!” 爱丽丝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涣散,她只感觉眼前一黑,脚底像是踩着棉花。 通过接触,星沫动用了部分沉睡的权柄,作用于爱丽丝的身上她—— ——由于星沫能动用的权柄只是部分,所以她无法隔空让灵力强大的爱丽丝陷入沉眠,需要躯体上的接触。 “......” 看着爱丽丝的眼皮逐渐下垂,星沫咬了咬牙,准备将她击昏。 可就在这时,爱丽丝那接近枯竭的灵力一下子喷涌了出来—— “轰——” 星沫被掀飞半步,抬起头时,爱丽丝眼中的黄金光芒愈发璀璨。 学姐已经精疲力尽了,看起来随时会倒下,可她还是站在那里,看起来孤零零的。 她解除了对星流视界的维护,如溺水的人一般拼命汲取着自己最后一丝灵性,只为了维持站立。 “小沫...跟我走吧...求你了...” 爱丽丝用近乎哭腔的声音哀求着,视线逐渐模糊。 透过那片朦胧,她看见了星沫身后的那张桌子——那上面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星沫、爱丽丝、米莉安三人的合影。 “我...” 爱丽丝的眼神一恍,视线框住了眼前的星沫,和她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 她的眸光又变得灰暗: “我真傻...如果这就是你的意愿呢...如果你就是...不想回来呢...” “学姐...”星沫的嗓音变得沙哑。 下一秒,爱丽丝咬住嘴唇,颤颤巍巍地举起魔杖。 “星沫!我是护铃人!是学城的守护者!” “如果你执意背叛,那我就只能...” 下一秒,两人几乎是同时挥动魔杖,爱丽丝的杖尖喷射出火柱,星沫则是用金色屏障抵挡。 四下飞溅的烈火落在地板上,落在家具上,烧起了一道道火苗... ...等等! 星沫突然意识到学姐已经解除了星流视界,这意味着房间不再被保护。 她猛地回头,只见火苗已经烧上了她身后的桌子,只差一点就要烧到那张三人的合照。 火光映衬之下,照片里的三人是那么的快乐、开心。 第84章 : 7)红昙花(Part.13)-3k- 不! 不行! 星沫毫不犹豫地解除了屏障,然后转身冲向那张桌子。 她能感受到烈火亲吻自己的后背,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衣服被火焰撕开,火舌舔在她的背上。 可即便如此,她毅然决然地张开双臂,将那张合照护在怀中: “爱丽丝学姐!”星沫带着哭腔大喊,“不要!” 不要毁掉那段回忆。 不要毁掉那段回忆。 不要毁掉那段回忆。 星沫回想起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那天她在下课后被拉到了学院的后花园,爱丽丝和米莉安把她按在了一张长椅上。 “学姐...米莉安...别闹了...有这么多人...” “哈哈哈,不要害羞嘛,小沫很适合扎辫子的。” “是呀是呀,来,先试试看双马尾,再试试看我最喜欢的丸子头...” “哎呀,你们真是...” 星沫扭捏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红着脸接受着米莉安和爱丽丝的捣鼓。那天的阳光很灿烂,春风卷起三月的玉兰花,纯白色的花瓣漫天飞舞,肆意涂抹着这幅春日盛景。 远处,路修斯教授在花丛中举着胶卷照相机,微笑着对着嬉戏打闹的三人按下快门。 那一刻,被永远定格,封存在相框里。 不要毁掉那段回忆。 我没有背叛,我没有背叛! 只是...走入深渊的...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 星沫死死抱着相框,瘫坐在地。 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娇弱的身躯不断地颤抖着。 同时,烈火已经平息了。 爱丽丝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到星沫的身后,呆呆地看着她。 她的背影,像极了那只熟悉的小猫。 是啊,她依然是那只孤独的小猫,她孤独地自己生活,孤独地一个人做菜,孤独地一个人在窗边看落日。 然后,她孤独地走向茉提海姆的狂风,孤独地倒在风雪中。 现在,她孤独地回到学城,孤独地守护着一切。 她一直是她,孤独的她。 我怎么能怀疑她? “......” 爱丽丝举起魔杖,对准了星沫的后背,随后微微垂下。 魔杖落在地上,爱丽丝蹲下身,慢慢地从后背抱住了星沫,把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笨蛋...”爱丽丝在星沫耳边小声说,“你那么讨厌我吗?居然不告诉我你还活着...” “我不想把你卷进来...”星沫哽咽着说道,“我一个人...就够了...” “笨蛋...” 爱丽丝的前额贴着星沫的后脑勺,双手紧紧地抱着她。 “其实...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你的眼睛一点都没变,和翡翠一样...” “...可我害怕,害怕我只是在欺骗自己,因为所有人都说你已经死了...” “...我...刚刚我被冲昏头了...对不起...” “...是姐姐的错,姐姐来晚了,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星沫在爱丽丝的怀中转身,她对上了那双晶莹剔透的暗红色眸子,两行热泪从爱丽丝的眼眶中涌出,划过脸颊。 “小沫,我真的好想你。” 然后,两人紧紧相拥。 房间里的火苗已经熄灭了,战斗时迸发的炙风吹开了窗帘,苍蓝色的月光涌入房间,为两人的轮廓勾上淡蓝的边缘。 许久,两人分开,爱丽丝轻轻揉了揉星沫的脑袋,挤出一个微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沫变成女孩子了,但是...还是先和我回教会吧,你没有必要一个人扛下这一切。” “不,学姐,我走不了,”星沫举起手,给爱丽丝看她手背上的印记,“你快走吧,远离这里,趁着她还没有回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不,我绝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爱丽丝咬着嘴唇,“我最开始就不该让你一个人走...现在我不会走了...” “哦?你不会走了?你也要留下来陪着咱?” 含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爱丽丝猛地回头,只见身躯娇小的奥萝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房间的阴影里,血眸闪着红光。 “奥萝菈...别...” 星沫想要起身,却被爱丽丝一把拦在身后。 爱丽丝举起魔杖,对准奥萝菈,眸中燃起火焰: “你,就是『茉缇海姆』的邪神,没错吧...” “是又怎么样呢?”奥萝菈摊开手,“你要抓咱?” “......” 爱丽丝咬住嘴唇,面色愈发苍白。 她有很多话想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是邪神,或许她轻轻一动手就能夺走爱丽丝的生命,人是永远不可能与神正面抗衡的。 但是... “你要怎样才肯放小沫离开...”爱丽丝低声喃喃。 “嗯?”奥萝菈的眼睛微微瞪大,“放她离开?咱没有禁锢她呀?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为咱服务,帮咱做事,甚至还教咱洗澡哦?” “教你洗澡...?”爱丽丝的瞳孔微微一震,旋即很快又摇了摇头,“不,这不是重点,告诉我,你要怎样...” “小圣女是不会离开咱的~”奥萝菈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可喜欢咱了,对吧?” 最后那句话是对星沫说的。 星沫微微一愣,低下头。 喜欢?什么叫做喜欢呢? 星沫自己也不太清楚。 可她与奥萝菈相处了这么久,对奥萝菈的认知也早就不是什么邪恶的神明了。 她就是个小姑娘,会耍脾气,会闹,但也有文静的一面。 她时常有许多坏点子,会以捉弄人为乐趣,可她会把自己赢来的钱拿去给工人们买食物。 她让那些港口区的孩子们有房子可以住,她放生了那头奄奄一息的独角鲸,在月光下默默地看着它远去。 她真的是所谓的『邪神』吗? “......” 星沫深吸一口气,然后拉住爱丽丝的衣服: “学姐,星雨...不,应该说奥萝菈,的确不是什么邪神。” “可她...”爱丽丝猛地回头。 “如果没有奥萝菈出手,今晚庄园里的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你我,”星沫的目光坚定了不少,“她不是坏人,我相信她不是坏人。” “咱不是人。”奥萝菈在一旁纠正。 “那就不是坏神,”星沫深吸一口气,“学姐,就算你不相信她...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 相信我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学城,都是为了保护我们曾经生活过的这座城市。 在涅菲拉贝塔的后花园里,还有无数个自由的少年少女在花丛间欢笑。 不要让他们夺走这一切。 “......” 爱丽丝看着星沫的面容,脑海中的思绪不断碰撞。 最终,她垂下魔杖,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奥萝菈: “我相信小沫...” 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不幸的事情因这位邪神而起。 关于『诅咒』和『蒸汽人』的事情显然是奥斯丁亲王的手笔,爱丽丝不是傻子,不会连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 至于『圣奥洛斯大教堂』以及港口区的那些事情...之后都还有时间去解释。 决不能因为情绪上头而做错事...爱丽丝握紧魔杖。 “很聪明呀,学姐,”奥萝菈开心地歪了歪脑袋,“你看,咱要是邪神的话,现在你都要被吃掉啦,可你现在还和咱好好聊天呢。” “但是...”爱丽丝咬了咬嘴唇,“如果你做了任何不该做的事,我就会申请『天使降临』。” “那完了,小圣女要被气死了,学城要被炸平了。”奥萝菈摆手。 “......”星沫无语地看了一眼奥萝菈,对爱丽丝耳语道: “放心吧学姐,我能稳住她...” “我都用『真相之匕』看到她趴在你身上了,”爱丽丝瞪了一眼星沫,“你确定是你稳住她?” 星沫:(゚Д゚≡゚д゚)!? 完了...这么一想,好像都给学姐看光了... 不是...隐私权在哪里啊! 星沫脸一红,连忙低下头,鼻间喷出热气。 见她这样,爱丽丝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相信你,小沫。” 下一秒,爱丽丝转头,直视着黑暗中的奥萝菈。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我走的,要做什么的话...就现在吧...”她咬着牙。 奥萝菈脸上的神情微不可见地变化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你把咱当什么了,学姐...” 她眸光一转,落在星沫的脸上,微微一笑: “你的小沫还在我手上呢,难道你会检举我?学姐,你也不想让小沫...咳咳...” “喂!”星沫提出抗议。 “开个玩笑,”奥萝菈话锋一转,“看在咱家小圣女的份上...” 突然间,爱丽丝感到自己的手背上一阵刺痛。 她目光一转,发现绿色光纹在她的左手背上展开,构成一棵巨树的形状。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咱在『星海教会』里的眼睛啦~”奥萝菈灿烂地微笑。 “咳...” 随着『生命树』的印记烙成,爱丽丝的步伐摇晃了两步,眼看着就要摔倒。 星沫连忙上前,扶住学姐,发现她已经昏迷了。 是啊,一整夜的灵力消耗,换谁都扛不住吧... 星沫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奥萝菈,后者发现星沫在看自己,歪了歪脑袋: “所以说,你刚刚都没回答,到底喜不喜欢咱呢?” 说完,她便蹦蹦跳跳地来到星沫的身旁,帮她一起搀扶学姐。 星沫吐了吐舌头,低声说道: “喜欢你?谁敢喜欢你啊...” “欸~咱这么可爱都不喜欢嘛~” “你对爱丽丝学姐好一点,不要用印记欺负她,我就喜欢你,好不好?” “欸?好呀,那可以欺负你吗?” “不可以。” 星沫吐了吐舌头,好不容易的重逢本来让她有些惆怅,现在被奥萝菈一弄,心情又无厘头了起来。 就好像当你沉溺于咖啡的苦涩时,有人悄无声息地给你加了颗糖。 这家伙,真的很不看气氛。 不过...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 就在星沫搀扶着爱丽丝走到房门口时,她的眼神突然一晃。 强行用『生命树』印记续上的灵力终于迎来了枯竭,这一刹那,她的眼前红光一闪。 “.....!” 星沫猛地回头,房间依旧被窗外涌入的苍蓝月光充斥,哪里来的赤红。 可她感觉那不是幻觉... “嗯,怎么啦?”奥萝菈问道。 “没事,累了吧,”星沫笑了笑,“走,把学姐安顿一下,然后...” 奥萝菈没再多问,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若有所思的星沫,嘴角微微弯起弧度。 进入房间之前,少女转过头,望向窗边,眼底倒映着赤红。 “...昙花一现呀...” ...END... 第85章 : 8)在秋风荡漾的九月末 Windy Fall 次日清晨。 “那个小家伙呢?” “大早上就跑出去了,说晚上才回来。” 星沫拉开窗帘,对着北城区的朝阳伸了个懒腰。 在她的身后,爱丽丝正昏昏沉沉地从床上起身,扶着额头。 “昨天的灵力消耗太夸张了...”爱丽丝低声喃喃。 “毕竟那可是『报丧鸟之言』,我都没看见学姐用过几次。” 星沫转过身,黑色长发随肩晃动。 看着她这副模样,爱丽丝微微一怔,然后笑了: “你居然直接用了『炎灵权柄』,真的不怕被我发现吗?” “反正迟早也会被你发现的,”星沫嘀咕着,“那时候如果不全力以赴,我们可能都会死掉。” 爱丽丝笑了笑,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小沫站在阳光中,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你活着就好。”爱丽丝小声说。 “别说这样的话,学姐,”星沫走到爱丽丝的面前,“我不是没事吗?别不开心了。” 两人对视着,许久,爱丽丝“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欸?干嘛?” “小沫,你真的变成女孩子了,”爱丽丝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好可爱。” 她伸出手,捏了捏星沫的脸蛋,星沫顿时满脸通红。 “喂...喂!我...” “这样挺好的,小沫本来就和女孩子一样,成天文文静静的,”爱丽丝把玩着星沫的小脸,“现在顺眼多了,可可爱爱。” 说完,她把星沫往自己的怀里一拉,把她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胸口。 星沫只感觉波涛汹涌,眼前一黑: “啊...” “不要离开我了,小沫,”爱丽丝低声喃喃,“我要再对你说一万遍。” “不...不用...不离开了...肯定不离开了...”星沫艰难地挤出词汇。 抱着她揉了半天,爱丽丝才松开手,然后认真地注视着星沫翠绿色的眸子。 星沫还没从眩晕中恢复过来,就吞了口唾沫,说道: “干...干什么?” “但是惩罚还是得有的,”爱丽丝一字一句说道,“你知道我在你的葬礼上哭得多难受吗?薇薇安都吃醋了。” “我...我其实看到了...就在后面...”星沫小声说。 “看到了?看到了也不上来安慰一下我?”爱丽丝揪住星沫的耳朵,轻轻一拧,“你都告诉路修斯导师了,就不知道告诉我一下?” “我...我不想把你卷进来嘛...都说啦...”星沫哭丧着脸。 “......” 看着比原来更小只的星沫在自己的怀中被捣鼓得水润润的,爱丽丝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脸蛋: “总之,事已至此,我们需要讨论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我可以为你还有那个小家伙保密,但前提是我得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问我没用,我反正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的。”星沫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什么啊...”爱丽丝叹了口气,“至少告诉我她做过什么?除开我知道的那些事情以外。” 学姐是打算用她出色的推理能力来拼凑奥萝菈的目的? 星沫这么一想,立刻打起精神: “我想想看...首先她夺取了『圣奥洛斯大教堂』,发现了『星海泉』的秘密并且修改了它的信仰之力传递指向...” “『星海泉』的秘密是什么?”爱丽丝问。 星沫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但在我通过『生命树』的印记来获取泉水中的信息时,我看见了女神的『圣天使』,其中『圣奥洛斯』和『圣尼禄』的身躯被诅咒缠绕了。” “这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投毒?”爱丽丝想到了自己在教堂中看到的场景。 “不是,『星海泉』被污染应该是弗莱·桑莱特主教失踪之前就已经发生的,”星沫说道,“学姐你应该也看到了那个主教吧?” “当然...这么一说也是,”爱丽丝点了点头,“看来是我当时误解了,还以为是那个小家伙下了毒。” “请麻烦相信一下你的星沫学弟拥有的优秀品格。”星沫一本正经。 “是学妹。”爱丽丝指正。 “......”星沫微微一颤,一阵无奈: “教堂事件之后,她好像就没有做过什么特别有侵略性的事情了...基本都是跟着我行动...嗯...哦对了,她把艾尔沫小姐绑架了。” “艾尔沫小姐?”爱丽丝思考了一下,“图书管理员?” 然后,星沫就一五一十把奥萝菈对艾尔沫做的事情告诉了爱丽丝。 “图书馆之灵啊...”爱丽丝叹气,“过去多久了?” “今天礼拜三,她是上个礼拜四被抓的...”星沫盘算着,“快一周了吧...” 一想到艾尔沫小姐已经被那些藤蔓狠狠地榨取一周了,星沫就感觉浑身软软的。 好家伙...这会儿她应该已经神志不清了吧? 爱丽丝微微颤了一下,有些可怜地看着星沫,叹了口气: “总而言之,根据你的说法,她想进入『梅林的超弦法阵』,然后获得进入白塔的资格,没错吧?” “是这样没错,这就是我担心的。”星沫点了点头。 天知道她进入白塔是要做什么,不论如何,那都不太可能是好事。 这也是星沫一直在试图搞清楚的事情,只不过现在似乎根本没有头绪。 “那么,我们归纳总结一下,并且建立联系。” 爱丽丝思考了一下,旋即娓娓道来: “首先,假设她‘获取信仰’这件事情和‘进入白塔’这件事情实际上是有因果关系的呢?” “因果关系...”星沫低下头,“意思就是,她只有获取足够的信仰之力,才能进入白塔?这...” “神明的力量很大一部分取决于信众的数量,”爱丽丝说道,“那我们倒推一下,有没有可能...她原本不具备足够的力量?” “可她是邪神欸?”星沫不可置信,“初见时,她只是随随便便就碾碎了所有的『不朽者』加上我...” “嗯...这是个疑点,”爱丽丝点了点头,“但我们做一个假设:她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力量,笼络信众不过是为了重新获取力量?” 星沫微微皱起眉头...的确...奥萝菈在很多时候表现出来的力量并没有到达神迹一样的级别,比如说在小巷中遭遇『蒸汽人』的那一次,她就让『蒸汽人』跑掉了... 不,这不能说明什么,因为奥萝菈收敛实力的主要原因其实是为了隐匿行踪...这一点是星沫可以确认的。 “信息还不够多,没办法推导出什么。”星沫摇了摇头。 “没关系,总之要时刻保持思考。” 爱丽丝说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裙,突然哭笑不得: “想不到我也有灵力枯竭而昏迷的一天...” 作为『圣者』级的巫师,爱丽丝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在学院中更是风云人物,从未吃瘪。 她一般都和薇薇安搭档,两人的组合对于学城里的那些违法犯罪分子更是碾压式打击。 可昨天面对『蒸汽人』时,爱丽丝用尽了全力,还是靠着星沫和薇薇安的帮助才将其击退。 不够强。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四下看了看,说道: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不妨陪我一天吧。” “没什么安排,课反正是已经逃了,”星沫摇了摇头,“而且奥萝菈也不在...欸?” 奥萝菈特意选择这个时间点消失,还说晚上才回来,是不是故意的? 星沫嘴角微微一勾,这小家伙,其实细心得很呐。 ...... 洗漱且更衣后,星沫和爱丽丝离开了米莉安的公寓,站在水仙街的街道旁。 一路上,爱丽丝时不时就看一眼星沫,然后微微偷笑,令星沫十分不自在。 她也知道这是为什么——星沫正穿着学院的那一身制服:白衬衫黑裙子,脚上踏着制服鞋,裙和鞋之间的纤细小腿被黑丝包裹着,整个人看起来娇小、干净、利落。 说起来...学姐之前就经常忽悠着她穿女装来着...只是星沫一直很坚定,所以从来没有得逞过。 这下彻底得逞了... 让男孩子女装真的是这么快乐的事情?好吧我现在已经是女孩子了... 思绪间,星沫不忘在街道上左顾右盼,等着拦一辆马车。 “这个时间点的马车不多啊...”她嘀咕着。 “别着急,”爱丽丝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已经叫过马车了。” “叫马车?” 星沫一愣,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被阴影遮住了。 抬头一看,只见两匹天马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街道上,后面拖着巨大的黑色车厢。 那车厢上面印着蒲公英状的纹章,那是浦希特家族的徽标。 “一个月没见,就忘记我的身份了?”爱丽丝揉了揉星沫的脑袋,拉开车门,“上去吧,我的小学妹。” 对啊...学姐是浦希特家族的小姐,是贵族来着... 可能因为她平时压根就没有贵族的调调,更没有架子,所以星沫老是忘记这一点。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啊...需要马车时天上就会掉下来一辆... 星沫一边感叹着,一边登上了马车。 等到爱丽丝也上车后,马车飞快地在北城区的街道上行驶了起来。 她们的目的地是位于白塔区的『圣灵教堂』。 ...... 还没到『圣灵教堂』,爱丽丝就叫停了马车,在街边带着星沫下了车。 这是白塔区的商业街,比起北城或者南城来说,白塔区的沿街小贩较少,更多的是固定店面,环境更好。 一下车,爱丽丝就带着星沫顺路拐进了一家早餐店: “老板,十份烤肉肠,一份白面包,”爱丽丝若有所思,“嗯...小沫呢?你还是和往常一样吃个包子豆浆?” “两个包子,一个菜馅一个肉馅,”星沫点了点头,旋即放小声音,“学姐,你要吃十份烤肉肠。” “当然不是我吃,给薇薇安带的,”爱丽丝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家伙的食量...” 哦...对了,差点忘记学姐和薇薇安前辈是那个关系了,带个早餐很正常吧。 等待的过程中,星沫闲聊了起来: “薇薇安前辈的伤势...还好吧?” “不太乐观,『蒸汽人』的那一剑把她的心脏削掉了半边,肋骨全崩断了,”爱丽丝摇了摇头,“再加上灵力枯竭,她的自愈能力现在很弱,不过心脏已经完整了...” “那一定很痛...”星沫唏嘘。 作为神话生物中的翘楚,龙族具备十分强大的自愈能力,在『光辉纪元』时期被一些部族称为是“不朽种”。 即便是心脏被撕碎,龙也能凭借着自身的神话属性进行恢复,甚至历史上有过大脑被摧毁都没有死去的龙族,只不过是在恢复后丧失了大部分记忆。 至于薇薇安,她具备很浓的古龙血脉,一定程度上继承了龙族的特性。 但那贯穿胸膛的一剑依旧让星沫感到揪心——不论是否恢复,那种剧痛是她无法想象的。 “......” 早餐店蒸腾的热气中,星沫和爱丽丝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早餐。 用餐完毕后,爱丽丝拎着给薇薇安的那一份,带着星沫走出早餐店。 白塔区的清晨不那么忙碌,今天的太阳也算是在连续几周的阴云间露出半个脑袋,暖意扑面而来,令人心情愉悦。 没走几步,『圣灵教堂』高大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两人穿过教堂外侧的大门,于教堂门口左拐,来到了救济院。 这是一系列比教堂低矮了不少、却依旧规模较大的建筑群,坐落于教堂西侧,包含了医院、免费粮食分发等职能。 顺着草坪上的路走向救济院时,星沫看见了几名领完了面包正往外走的平民——他们大多生活拮据,所以每日清晨来到『圣灵教堂』,领取定额的面包。 这样的福利倒是不错,就是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完全穷困潦倒的人是没办法大清早去领面包的,他们的一天从很早就开始了... 嗯...或许可以让『圣奥洛斯大教堂』里的小东西们去给工人们送送早餐?反正奥萝菈出钱。 帮她积点德,省的做坏事遭天谴。 “......” 进入医院后,爱丽丝向门口的修女询问了薇薇安所在的病房,得到答复后便加快步伐。 当她推开门时,发现薇薇安正坐在床上伸懒腰: “嗷呜呜呜...哎哟!痛痛痛...呜...” 笨蛋龙女捂着自己被绷带缠绕的胸口,疼得呜咽了起来,眼角甚至掉了几滴眼泪。 可她突然看见了推门而入的爱丽丝,马上又微笑着张开了双臂: “爱丽丝~” “......”爱丽丝扶额,走到床边,把早餐放在桌上: “吃吧吃吧,知道你饿了。” “嗯?” 薇薇安鼻子动了动,冰蓝色的眼眸突然亮起光芒! “哇呜!是肉!我就说要吃肉嘛!修女小姐和我说中重伤后要先吃点清淡的!她根本不懂我!我都快饿死了!” 薇薇安抄起爱丽丝带来的早餐就开始恶龙吞食,一旁的爱丽丝转过头,对星沫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 薇薇安前辈是这样的... 星沫突然感觉自己还是不要待在这里比较好,会影响学姐和薇薇安说话的,反正应该也只是送个早餐,很快就结束了。 她刚要退后,就听见薇薇安叫住了她: “喂,那边的小姑娘。” “嗯?前辈您叫我?”星沫只得向前两步。 薇薇安把包装盒放在床边,嘴里还咀嚼着,冰蓝色的眸子在星沫身上扫来扫去。 然后,她开口道: “你是星沫,对吧?” 爱丽丝和星沫同时差点背过气去——不是,你怎么就知道了? 薇薇安就当两人的沉默是默认,于是便说道: “不难猜吧?爱丽丝进门的时候看你那个小眼神,一看就是昨晚去偷情了。” “说什么呢?”爱丽丝揪住薇薇安的脸蛋,一捏,“你再说一遍?” “哎哟哟哟...呜呜...错了!不要欺负伤员!”薇薇安被撅得脑袋都歪了。 “呵,龙女,”爱丽丝松开手,在薇薇安的脸上弹了一下,“本来也打算告诉你,可没想到你居然猜出来了?” “我不笨的好吧!”薇薇安抗议,“你这段时间天天冷落我,又是去港口,又是去教堂,昨天晚上还没有在床边照顾我!我也很脆弱!我也会伤心!” “你伤心什么...”爱丽丝无语,“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了一晚上啊!心想爱丽丝为什么就不要我了,都快想出抑郁症了!眼泪汪汪地就想到你和那个黑头发绿眼睛的人在一起战斗!那个人肯定就是出轨对象!我一下子就把她和星沫联系在一起了!” “这有什么证据吗?”星沫忍不住插嘴。 “眼睛和头发颜色一模一样!这就是证据!”薇薇安鼓起腮帮子。 星沫:...... 爱丽丝:...... 用非同凡响的方式得到了答案。 爱丽丝有些无奈地看着有些眼泪汪汪的薇薇安——是啊...昨天晚上她一下子被冲昏了头,确认薇薇安没事后就直奔米莉安的公寓了。 好像是有点对自家小龙女不够公平了。 “好了咯,这不是来看你了吗?”爱丽丝开哄。 “心碎了,治不好了。”薇薇安难过地摇头。 爱丽丝懒得和薇薇安多嘴,直接把她抱进怀里,揉起了她的后脑勺: “好啦,乖,不生气不生气,最喜欢你了。” “哄不好了...” “乖乖,不生气啦。” “都说了哄不好了...” “那我走了哦?” “呜呜...哄好了...” 薇薇安蹭了蹭爱丽丝的脸蛋,脸上的神情像是某种向妈妈撒娇的小动物。 怪可爱的... 这时,薇薇安从爱丽丝的肩头探出半个脑袋,瞪了一眼星沫。 看着那差点变成竖瞳的龙眼,星沫不由得微微一颤。 好搞定但是好吓人的龙... “咳...” 星沫清了清嗓子,什么也没说,就看着爱丽丝在那儿撸了半天薇薇安。 许久,薇薇安恋恋不舍地从爱丽丝的怀中起身,嘟着嘴巴说道: “那...是不是解释一下昨晚去做什么了...没有偷情吧?” “都说了没有了。”爱丽丝叹了口气,旋即开始向薇薇安解释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和盘托出后,她小声说道: “你要为我保密,知道吗?不能告诉任何人。” “嗯嗯,”薇薇安老老实实地点头,“反正我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女神信徒...咳...当我没说,但是...” 薇薇安看了一眼星沫,秀气的眉头微皱: “你真的是星沫?看着好可爱好小只...不对...还是和以前一样瘦弱!不及我匀称!” 不至于吧前辈...吃醋要吃这么久的...?星沫腹诽一句,旋即说道: “是我,的确是我。” “嗯...”薇薇安仔细端详着星沫,沉思了一会儿,“没我漂亮!” 见状,爱丽丝皱起眉头,敲了一下薇薇安的脑袋。 “哎哟!” “说正事吧,”爱丽丝不指望薇薇安能说出什么正常话了,“还痛吗?” 她看着薇薇安被绷带缠绕的胸口,一阵心疼。 薇薇安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腼腆地笑了: “欸嘿嘿,不痛啦,过两天就长好啦,就是得多吃些肉。” “那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哪儿都别去,我晚上来照顾你,”爱丽丝心疼地揉了揉薇薇安的脸蛋,“当时真的吓死我了...” “没关系,我很抗打的,不会出事。”薇薇安一脸毫不在意。 虽然她这么说,但被剑贯穿这种事情应该还是很痛的吧... 爱丽丝一边顺着自家小龙女的毛,一边说道: “关于『蒸汽人』,你那一剑的把握有多少?” 指的是薇薇安下达了『碎裂』指令的那一击。 通常来说,被那一击斩过的人无一例外会死亡,那是凌驾于维度之上的一击。 可薇薇安只是摇了摇头: “你应该也能猜到了,没戏,它是个幽灵,就算碎裂也能重组。” “是的,”爱丽丝叹了口气,“小沫,关于『蒸汽人』,你那边的情报能再复述一遍吗?” 星沫点了点头,讲述了起来。 她将『蒸汽人』由『诅咒』来凝聚身躯、随机出现的机制向学姐和薇薇安阐述了一遍,又向她们解释了控制『蒸汽人』的『黑心』。 “想要摧毁『蒸汽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到『黑心』,将它锚定在某处,然后杀死。” 星沫说完了自己的结论后,爱丽丝和薇薇安都点了点头。 “我们有过类似的猜测,但是不够完善,”爱丽丝不禁感叹,“果然,还是小沫的想象力比较厉害。” 嗯...其实也不是我想到的,我只是被神秘的店长小姐引导出了这些推论...星沫腹诽一句,接着说道: “现在看来,奥斯丁亲王在生日宴上举行仪式的真正目的,是将所有在学城播种的『诅咒』全部带走。” “关于奥斯丁亲王的去向嘛,应该是在『座头鲸号』上,”爱丽丝说道,“风暴将那艘船困在了间海上,短时间内逃不掉,但我们恐怕也很难进去。” “没关系,厄鲁姆快要回来了,”薇薇安说起了她那条龙,“它个头大!一下子就能把那艘船咬掉!” “这件事情之后的『白塔会议』会讨论,”爱丽丝说道,“不着急,在他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白塔议会不会让他逃走的。” 之后,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爱丽丝便带着星沫与薇薇安告别。 “要记得回来看我哦。”薇薇安朝着两人挥着手,眼底藏着一丝落寞。 从医院离开后,爱丽丝带着星沫穿过教堂前门的庭院,来到了大街上。 她一招呼,又一辆马车从天而降,载着两人在街道上行驶了起来。 “学姐,接下来要去干吗?”星沫看了看身旁的爱丽丝,“去吃午饭?” “怎么就知道吃呐,”爱丽丝轻轻弹了弹星沫的脑袋,“嗯...午饭会有的,不过在那之前,先去做一件事情。” “做一件事情?”星沫漂亮的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做什么?” 爱丽丝微微一笑: “做一做你...” “...的形象。” ...... 第86章 : 8)在秋风荡漾的九月末(Part.2)-6k- 毫无悬念的是,星沫又被拉进该死的裁缝店了。 是的,裁缝店,但并不是北城区那家很小的,也不是白塔区那家很好的。 而是浦希特家族那家很飘的。 对的,很飘,在浦希特宅邸下了马车后,星沫被爱丽丝带着穿过了成群的管家,拐过七八个走廊,站在了宅邸深处的一个房间门前。 房间的门牌上写着:“世界上最好的裁缝”。 “这顶真吗?”星沫指着牌子问爱丽丝。 “大概吧,”爱丽丝耸了耸肩,“你看我这一身就是在她这里做的。” 爱丽丝身着花纹繁复的黑裙,上面勾勒着蕾丝花纹,看起来低调却典雅。 虽说整体效果不错,但单论设计上确实也没有多少别出心裁之处。 似乎是读懂了星沫的眼神,爱丽丝解释道: “你再仔细想想?” 想?嗯?想什么? 星沫仔细一琢磨,还真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这身衣服爱丽丝昨天晚上战斗时就穿着了,现在却依旧干净整洁,更是不见一点破损。 “这是...?”星沫一愣。 爱丽丝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这是『战斗礼服』,材质柔软,却能提供不弱于铁盔的防护能力,而且本身不会散发强烈的灵力特征,一般人分辨不出来。” 还有这种高级货?星沫开启灵视,仔细打量着爱丽丝裙子上的纹路,这才发现那上面若隐若现有一层淡淡的灰。 “好神奇...”星沫喃喃。 “看哪儿呢?”爱丽丝一弹星沫的额头。 “哎哟~” 星沫捂住脑袋,鼓了鼓腮帮子道: “所以说学姐是要给我整一身这个吗?” “对呀,”爱丽丝笑眯眯地看着星沫,“不喜欢吗?” “这么好的东西之前怎么不给我弄...”星沫鼓起腮帮子。 爱丽丝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其实我有想要帮你做啊,记不记得有段时间我老忽悠着你女装?就是想给你定做『战斗礼服』。” “所以说为什么是女装啊!我那时候是男孩子!”星沫抗议。 “因为嘛,”爱丽丝挠了挠脸蛋,“嗯...她只定做女装。” 说完,爱丽丝便推开门,带着星沫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熏香的气息,令人双眼迷离。昏暗的房间里,星沫看见了码得整整齐齐的布料和针线,却唯独没有看见一件成品衣服。 在房间的尽头,一张木桌上放着光芒缭绕的水晶球,后面坐着淡粉短发的少女。 “爱丽丝小姐,你带来了新面孔...”她嗓音幽深地说道。 “介绍一下,这是浦希特家族的裁缝,萝丝,”爱丽丝介绍道,“萝丝,这是星笙,我的学妹。” “您好。”星沫很有礼貌地问号。 “您也好呀,”萝丝温柔地微笑,“您最近栽了不少跟头吧?” 嗯?什么意思?星沫有些困惑,于是没有说话。 见状,萝丝用双手触碰水晶球,嗓音变得空灵: “分裂...重塑...嗯...这是个痛苦的过程...” “命运就是这样令人讽刺呀...不过...你会挺过去的...毕竟...” 她神棍味十足地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星沫,露出一个微笑: “那么,您想要怎样的礼服呢?” 等下...她刚刚说了一堆什么东西? 星沫一阵呆滞,感觉有点没缓过神来。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喜欢说谜语?说谜语很爽吗? “......” 星沫清了清嗓子,为了礼貌,她没有过度追问,而是开始描述自己想要的礼服外形: “就和学校制服一样吧,我想想...白衬衫...黑色裙子...长袍也用黑色的...” “我明白了...”萝丝喃喃e「r〨澪爸伍另IX伞六揪靈夢着点了点头。 她从不知道哪里变出一根魔杖,轻轻挥动,一条条布料从周围飞出,在她的桌子上叠好。 然后,那颗水晶球突然绽放出光芒,让星沫一阵晃眼。 等到光芒消散后,桌上已经多了一套崭新的学院制服。 “来,试试看吧。”萝丝说道。 等一下,不用量一量三围什么的吗?直接就做好了? 这是什么神奇魔法...?星沫看了一眼学姐,可学姐也只是摆了摆手,意思是她也不知道。 “......” 于是,星沫上前拿起那件『武装礼服』,走进了一旁的试衣间。 两分钟后,星沫走了出来,身上的穿着和之前别无二致,可气场却略有变化。 “很好看。”爱丽丝微笑着点头。 星沫低头打量自身,衣服的质感和一模一样,但她却能感受到有灵力在表面流动。 “学姐,来测试一下吧。”星沫抬起头。 爱丽丝点了点头,抽出魔杖奏弦,蝌蚪般的火球从空中涌出。 星沫抑制住自己去防御的冲动,任由那几个小小的火球打在她的身上—— “嗡——” 火球在击中衣服表面的那一刻爆裂开来,却很快就被附在衣服表面的灵力给吞没。 星沫只感觉好像有拳头轻轻垂了自己一下,并未感到疼痛。 “还真是神奇...”星沫喃喃道,“这是很出色的防护措施。” 爱丽丝笑了笑道: “不过能够起到的作用也有限,只能当成保险措施,实际上,薇薇安那一身制服也是『战斗礼服』,可昨天晚上...” 她闭了闭眼,继续说道: “过于强大的攻击是无法挡住的,但它可以在关键时刻救你的命,比如说灵力枯竭的时候。” 星沫点了点头,她再度审视自己那一身衣服,没有发现任何肉眼可见的灵力痕迹,不禁感叹萝丝小姐的强大。 话说...难怪薇薇安前辈一直穿着那身学院制服啊...原来是爱丽丝学姐送的战斗礼服...所以那么珍惜... 星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爱丽丝: “那么,我们走吧?” “走?” 爱丽丝的神情微妙了那么一瞬间,嘴角突然勾勒出弧度。 看到那个弧度的瞬间,星沫有不好的预感: “怎...怎么啦?” “怎么可能只给你定制一套呢?小沫好不容易变成了女孩子,当然需要能够应付更多场合的衣服...” “...像是昨天晚上的生日宴,你就不可能穿着制服走进去,对不对?” “好像...是这样?”星沫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 “所以说嘛,萝丝,给她多来几套吧。”爱丽丝微笑着拍了拍手。 萝丝站起身,面容淡漠地审视了一会儿星沫,然后说道: “您的意思是?” “女仆装,晚礼服,法卢式叠裙...能想到的所有款式,全部来一套。” 爱丽丝思考着,一拍手: “哦对,怎么能只做衣服呢?黑丝、白丝、高跟鞋、头饰、项链、腿环、手镯...” 听到这一大堆名词,星沫的瞳孔开始震动: 你绝对不是在给我做『战斗礼服』吧!你绝对是在玩洋娃娃换装游戏吧!哪儿有腿环这种东西也能抵挡伤害的说法! 星沫想要挣扎一下,可下一秒,一件件爱丽丝学姐要求的衣服便飘浮在空中,静静地等候着。 “走吧~该去换衣服了~” 爱丽丝一把将星沫直接抱了起来,扛在肩上,带着她进了更衣室。 “学姐!我自己换!我自己换!” “好好好,你自己换,我就在边上看。” “别看啊!男女有...不对,女孩子也不能...” “有什么不能的,放轻松...” ...... 半小时后,星沫满脸通红地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穿着那身学院制服。 在她的身后,爱丽丝一脸满足: “嗯哼~小沫真可爱~” 她挥了挥魔杖,衣服全部叠在了一起,整整齐齐地塞进了一个袋子。 “找人帮我送到这个地址。” 爱丽丝快速地写下了米莉安公寓的地址,交给萝丝, 然后,她拍了拍星沫的肩膀: “好了,该去做正事儿了。” “什么事?”星沫的声音还是小小的。 爱丽丝神秘一笑道: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乘坐『蒸汽飞艇』,吃个饭,然后带你去坐!” 接着,星沫便被爱丽丝不明不白地带到了宅邸的宴会厅,被一群女仆上了围裙、刀叉,一脸问号地坐在餐桌旁。 然后,一盘盘极其奢华的大餐便被端了上来,精致的料理彷佛本身就带着令人沉醉的金光,闪得星沫有些晃眼。 “学姐...这会不会有点太...”星沫移目。 爱丽丝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向一旁的女仆吩咐了几句,然后便对星沫说道: “没关系,不用拘谨,只是便餐。” “便餐...?”星沫看着那十多个盘子,“吃不完的吧...?” 先前还在感叹爱丽丝学姐没有贵族架子呢!一下子怎么突然上了这么多食物!这是铺张浪费!是地主老财的嘴脸!是资本家的行径! 似乎突然意识到了星沫的心思,爱丽丝连忙解释道: “哦,这个不用担心。” 她拍了拍手,招呼道: “茜拉,莉亚,米娅,还有大家,吃饭啦。” 爱丽丝的话才刚出完,三只小妹妹就从一旁冒出脑袋,然后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 她们在爱丽丝的身旁坐下,好奇地打量着爱丽丝身旁的星沫。 是爱丽丝学姐的妹妹们啊... 星沫也打量起了这些小妹妹:她们都一头红发,眼眸暗红,身上穿着简朴但极具设计感的裙子,一副大小姐派头。 都很可爱。 等到小家伙们入座之后,那些女仆、管家之类的也开始在桌边入座,很快,长桌就直接坐满了。 “一般来说,我们中午会分享食物给参与了劳动的所有人,”爱丽丝微笑着说道,“之前小沫...咳...星笙学妹没怎么来过我家,所以不知道吧?” “嗯,第一次知道。”星沫点了点头。 和仆人一起进餐的贵族,果然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啊。 见那些仆人们都在用餐,星沫便泰然自若地吃了起来。 一旁,三只小妹妹叽里呱啦地讨论了半天,然后选出了一名代表,轻轻戳了戳爱丽丝。 “怎么啦,茜拉?”爱丽丝看向妹妹。 “那个姐姐是谁呀?”茜拉小声说。 “她是我在学院的学妹,叫星笙,很可爱吧?”爱丽丝微笑着回答。 被介绍为“可爱”的星沫小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尽量不去与那几个小姑娘有目光接触。 茜拉点了点头,脑袋缩了回去,和另外两个妹妹又叽里呱啦了半天,然后又戳了戳爱丽丝: “姐姐换了一个姐姐带回家,是不是和薇薇安姐姐分手了?” “噗...”爱丽丝仪容尽失,“没有那种事情!怎么会分手啊!不对不对...莉亚!你是不是又给妹妹们看奇怪的东西了!” 爱丽丝抽出魔杖,微微一挑,叫做莉亚的妹妹裙底下便飞出了一本书。 “唔哇!姐姐抢我书!”莉亚的小妹妹踮起脚,白胖的小手挥了挥,却最终没抓到飞离的书。 爱丽丝一把抓住那本书,看了一眼封面,脸就黑了。 星沫凑过去一看,发现那本书叫做《花海总在盛开》... 等一下,这不是奥萝菈看的那本百合小说吗...? 爱丽丝翻开那本书,快速扫过几眼,再看向莉亚时的目光一下子就不那么友好了。 面对着即将发怒的姐姐,莉亚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很甜的嘛~”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自己的吐槽欲望,把书放在了桌上。 然后,她语重心长地对三个妹妹说道: “小朋友不能看这些的,好不好?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爱情是很正常的,但是你们还太小了,不能接触...” “那我长大了就可以娶姐姐吗?”叫做米娅的妹妹突然举手。 “显然不行,我们是亲姐妹。”爱丽丝摇了摇头。 “可是咱们都很喜欢姐姐欸...” “那也不行...” “呜呜,我们要三个人一起分姐姐...” “不可以。” “......” 一旁的女仆和管家们都笑出了声,看着一本正经教育妹妹的爱丽丝和三个明知故犯的小姑娘,饭厅的氛围一下子便温馨了不少。 感受着这样的氛围,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出弧度,心里也暖洋洋的。 真美好啊...家庭... 不知为何,她在这时突然想到了奥萝菈——那家伙也喜欢看奇怪的小说,然后没事就扒在她身上摇摇晃晃,像是个甩不掉的小动物。 这是...什么感觉...? ...... “呼~完事儿啦!” 港口区,奥萝菈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环境。 她正身处由一间小厂房改造出来的房间内,房间里有基本的家具,还有一个简陋的小书架。八⑶零玖陵起I^ X务 (八)裠' 环境不算多好,也不算多糟。 “这里确定平时不会来人吗?”奥萝菈转头。 “不会的,”艾丽娅点了点头,“之前小鸟们喜欢睡在这里,没有被赶走过。” “好!给提供情报的小鸟们发生活费!让她们去多买点牛奶喝,别耽误了长身体!” 奥萝菈小手一挥,然后便活动起了筋骨。 等到艾丽娅退出房间后,她伸出手,随意在空间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啪叽。” 艾尔沫从空间裂口中掉了出来,软趴趴地落在地板上,双眼迷离,吐着小舌头。 她的身躯时不时地便抽搐一下,看起来大抵上是寄了。 “还好吗?图书馆之灵小姐?” 奥萝菈笑眯眯地蹲下身,拍了拍艾尔沫湿漉漉的小脸蛋: “一周啦,过得还开心吗?” “咕...”艾尔沫抽搐了一下,眼神恢复了些许焦距,“好舒...不...你...” 蓝发少女艰难地抬起头,眼眸之中充满了怨恨。 “你这可恶的...” “不要骂咱,不要骂咱,”奥萝菈挑起艾尔沫的下巴,“这么可爱,怎么可以骂人。” “咕噜...” 艾尔沫的双腿又抽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介于憎恶与娇羞之间。 “你要做什么...”她咬牙切齿地问。 “当我的图书管理员吧,咱在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缺个眼线。”奥萝菈说道。 “你做梦...!” “那拜拜!”奥萝菈灿烂地笑了。 几根触手从虚空之中伸出,缠住了艾尔沫的双脚,把她往回拉。 艾尔沫几乎是立刻惊叫: “不...不要!我...我...” 她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起了特别不好的回忆。 “......” 奥萝菈停止了藤蔓的动作,朝着艾尔沫摆出询问的表情。 艾尔沫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这才小声说道: “可以...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我...” “拜拜~” 奥萝菈一挥手,藤蔓从四面八方涌出,将艾尔沫老老实实地捆住。 “呜——————” 听起来就很惨的声音从藤蔓结成的茧中传出,听得奥萝菈一阵愉悦。 “嗯~之后就把你放在这里啦,每天会给你两小时休息时间,下周我再来问你同意不同意。” 奥萝菈拍了拍手,然后推开房门,转手反锁。 接着,她开始回味刚才从艾尔沫的脑海中获取到的信息——一条关于进入『梅林的超弦法阵』所需要的条件。 “...两名六弦级的『圣者』?小圣女好像是五弦来着...” 奥萝菈嘀咕着,叹了口气: “得帮助她变强啦...” 这时,云层中传来雷鸣的低吼,奥萝菈抬起头,细密的雨滴唰唰地从天空落下,雨水打在港口区的石砖地上,溅起的雨雾一下子就把小小的少女盖住了。 可她懒得撑伞,只是若无其事地迈开步伐,唱着自己编的歌在雨中迈起步。 “啦啦啦~” ...... “哗啦啦...” 用餐接近尾声时,外面开始下雨,雨点噼里啪啦击打着玻璃窗,令宴会厅内的氛围愈发温暖。 眼见差不多吃完了,爱丽丝挥了挥手,餐桌旁的老管家便站起身,毕恭毕敬地走到她的身旁。 “有什么事吗,大小姐?” 爱丽丝一边用手帕擦嘴,一边若无其事地问道: “『星尘号』的状态怎么样?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可以试飞了吧?” “事实上,试飞在上周就已经完成了,”老管家微微躬身,“那时候您在忙。” “哦?居然都没人和我说一声吗...”爱丽丝眼神微微一动。 “是家母吩咐的,她让我们不要通知您,说您肯定要指指点点一大堆玲梦〱y i〨倭铃〟叄尔林齐 寺爸。” 听管家这么说,爱丽丝突然坦然地笑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星沫,旋即吩咐道: “现在去准备吧,下午再飞一次,正好外面开始下雨了,测试一下性能。” “我知道了。”老管家微微鞠躬,旋即去吩咐任务了。 听着两人对话,星沫不禁琢磨了起来。 『星尘号』?就是学姐说的蒸汽飞艇吗? 没等星沫发问,爱丽丝便解释了起来: “之前,『海潮教会』就打算向我们家借一艘蒸汽飞艇,用来抓捕『座头鲸号』上的嫌犯...” “...现在更好了,既然奥斯丁亲王也在那艘捕鲸船上,那就直接一网打尽。” 一番话下来,星沫捕捉到的关键只有一个: 《向我们家借一艘》。 她忍住吐槽的欲望,说道: “教会没有蒸汽飞艇吗?” “有是有,但是学城大部分蒸汽飞艇都是承担运输职能的,而跨间海运输的产业链...掌握在谁的手上呢?” “在奥斯丁亲王手上。”星沫叹了口气。 是啊,学城的『蒸汽飞艇』大部分隶属于奥斯丁亲王,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肯定留了自己的人脉在里面,谁知道会不会出差错。 这时候,找熟人借是最好的。 比如浦希特家族。 “而且,那些蒸汽飞艇基本都是单纯的运输艇,性能什么的都比较一般,”爱丽丝摇了摇头,“简单来说就是力量不够。” “什么力量?”星沫困惑。 爱丽丝微微一笑: “火力。” ...... 两小时后,星沫跟着爱丽丝来到了宅邸的后院,顺着庭院周围的避雨长廊行走,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地堡的设施。 进入地堡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阴沉且潮湿,只有煤气灯的光芒点亮沿途,明明灭灭。 在下降楼梯中行走了两分钟后,周围的一切突然赫然开朗,星沫只感觉自己一下子钻进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淡淡的蒸汽不知何时已经缭绕于周身。 “我们到了。” 爱丽丝打了个响指,一排排灯光逐个亮起,照亮巨大的地下空洞,勾勒出了处于空洞中心的那个事物。 那是身躯庞大的『蒸汽飞艇』,古铜色的金属骨架构成椭圆形的球体,束缚着内部的气球。鱼鳍状的金属风帆在气球周围密集排布,微微煽动时喷吐出一阵阵蒸汽。 气球的正下方是规模相当于一艘捕鲸船的艇身,鱼骨状风帆同样遍布于艇身周围,但数量更少,形状也更娇小。 在那一道道风帆之间,星沫看见了从艇身上伸出的一杆杆金属圆柱。 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那居然是火炮! 整整两排空对地火炮! ...... 第87章 : 8)在秋风荡漾的九月末(Part.3)-5k- 这...是否也太夸张了... 星沫呆呆地看着那阵仗——之前,她只看到过三桅帆船上的那种火炮,虽说也有规模较大的,但从来没有这么大的。 这玩意儿要飞到天上去,然后打捕鲸船? 肉体凡胎是完全不可能和这种东西对抗的吧... 星沫正这么思考时,一道人影拨开蒸汽,从不远处走来。 待看清那张脸后,星沫一惊,随后欣喜地挥了挥手: “导师!” 路修斯·菲利普斯正一身工装,头上戴着头盔,整个人完全没了巫师派头,更像是个包工头。 导师在爱丽丝和星沫面前停下,左右看了看,然后微笑道: “看来,已经认出来了?” “您没告诉我小沫身份这件事情,我会记仇的。”爱丽丝怨恨地看着路修斯。 “哈哈哈哈哈,”路修斯笑了起来,“毕竟...我们谁都无法相信,所以我把判断权交给了小沫,让她来决定是否相信你。” 原来你们两个有交谈过啊...星沫看了一眼路修斯,又看了一眼爱丽丝,想象着学姐四处寻找自己的模样。 她应该很着急吧... 星沫清了清嗓子,转移掉不太开心的话题: “导师,你为什么在这里?” “别忘了我最出色的本职是什么,”路修斯诙谐地说道,“我是个蒸汽工程师,记得吗?『星尘号』这种庞大的怪物,除了我恐怕没人能料理好。” “看得出来,”星沫的目光投向远处的蒸汽巨兽,“可是为什么停在地下?” 路修斯微笑: “这就不得不说我的另外一个杰作了。” 他转过身,挥了挥手,示意星沫和爱丽丝跟上。 两人跟着路修斯来到了『星尘号』的面前,通过金属舷梯走进半圆形的舱门,三人进入了『蒸汽飞艇』的内部。 艇内的空间意外地很狭窄,大概只有外面大小的三分之一,墙壁上遍布着复杂的管线和仪器,上面的指针不断跳动着。 三人走至飞艇的舰桥,正前方是蜂巢状玻璃挡板,展示着飞艇正前方180°的完整视野,一旁有几个操作台,上面的东西星沫一概看不懂。 虽说星沫之前在『炼金机械课』上拿的分数也不算低,但在这种结构的面前,星沫感觉自己像是个原始人。 换作是米莉安的话,肯定会惊呼出“好厉害的设计!”之类的话语吧... “......” 路修斯走至于最前方的操作台,快速拨动了几个按钮。 “嗡嗡嗡...” 星沫只感觉一道光从头顶落下,她抬起头,从透明的玻璃舰桥向外望去,顿时双目圆瞪—— ——天花板正在缓缓开启。 原本是浦希特宅邸后花园草坪的地皮正在缓缓分开,灰云之上投来的光线伴随着细密的雨水涌入,地下空洞,将『星辰号』的轮廓一寸一寸点亮。 “通过信号指示灯,我们可以通知地勤部队配合我们,”路修斯为星沫讲解着,“不过,之后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你听说过电报吗?” “略有耳闻,感觉不如信使聪明。”星沫依旧呆呆地看着逐渐敞开的天花板。 “信使带来的便利并非人人都能享用,而电报可以,”路修斯淡然微笑,“科技的发展是为了服务到所有人,重点在于将少数人才能享受到的权利拓展到多数。” 这时,天花板已经基本敞开,整个地下空洞都变得十分亮堂。 在那从穹顶之上投下的天光中,蒸汽巨兽开始上升,一道道蒸汽从它的舰躯之上喷出,像是野兽在酝酿着狩猎。 “呲——” 伴随着蒸汽声,星沫听见周围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她一转头,看见了墙壁上的管线正在散发着红光。 不,并非管线在散发红光,而是管线玻璃内的东西在散发红光—— ——那是一根根『火弦』! 弦被捕捉在古铜管线之中,一道道淡蓝色的蒸汽将其激发,瞬间释放出能量,然后顺着管道传至飞艇上方的气球。 一道道弦被反复地激发、产能、消失,构成了飞艇运作的过程。 “这是方便我们观测的一部分,在反应堆中,大约有上百根弦正在被轮流激发,”路修斯解释道,“哦对了,爱丽丝,关于那些管线,有一些我想要改进的,方案你记得审批。” “您只管给账单就行了,都能报销。”爱丽丝也十分震撼于『星辰号』的运作方式,看着管道间不断亮起的『火弦』,她不禁微笑。 这时,『星辰号』逐渐脱离地下空洞,穿过地表,升向灰云密布的天空。 雨水拍打着蜂巢状的舰桥玻璃,城市的轮廓被朦胧的雨珠荡上了一层滤镜,像是眼睛被泪水糊住。 这时,两股气流从舰桥玻璃的两侧喷出,制造出一个简易的风场,将大部分的雨水吹开,让舰桥的视野变得相对稳定。 不用想,那是『风弦』的力量。 透过玻璃,星沫看见了学城——她看着城市由『白塔』为中心,以圆形朝着周围扩散。她看见一辆辆马车穿行于城市的街道上,看着贯穿城市的河流上漂着一艘艘货船和渡轮,看着模糊不清的雨水为城市笼上一层面纱。 她突然觉得自己站得很高,城市在她的脚下像是一件精致的积木玩具,稍有不测便会被破坏。 “其实,学城真的很小啊。”爱丽丝突然开口。 可就是这么小的地方,诞生出了那么多恶念和阴霾。 不知何时,爱丽丝和星沫的手已经紧紧握在了一起,她们的脑海中几乎冒出了同样的念头,却都默契地没有开口,保持着沉默。 她们是学城的守护者,是『护铃人』,使命便是保护脚下的这座城市。 “......” 看着学城的景色,路修斯突然开口道: “米莉安会很想坐一次这样的飞艇。” 星沫转过头,对上了导师那双湖蓝色的眸子——那眼眸深沉得像是弦月照耀下的间海。 “替她好好看着吧,这座她爱的城市。” 导师朝着两人微笑了一下,便走向机舱后方,和机组人员商讨测试事宜了。 看着发呆的星沫,爱丽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会让奥斯丁亲王付出代价的,一会儿到了城外的郊区后,我们会用标靶测试火炮性能,把那想象成是『座头鲸号』吧。” “听起来很解气。”星沫笑了笑。 她又望向雨景中的城市——是啊,的确应该为米莉安好好看着这座城市。 这座她用生命守护的城市。 “......” 思绪间,蒸汽飞艇从『白鸸揪冷I儛伞ba鳍伊h鏾磷梦塔』的上空掠过,飞向阿卡德米领的郊区。 星沫视线一晃,无意间落在了『白塔』的顶部。 看见那平整的塔顶时,她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金光—— “唔...” 星沫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把手一捂,手背略显刺痛。 “怎么了?”爱丽丝注意到了星沫的状态。 “没事,”星沫睁开眼睛,摆了摆手,“没休息好...” 方才,在她闭上眼睛的瞬间,眼前彷佛有金光闪烁。 星沫经常梦到类似的情景,但在现实中目睹还是第一次。 那是什么...?为什么会在我注视白塔顶部的时候出现? 金光...象征着『星海女神』? 星沫微微皱起眉头,思绪一度沉寂。 ...... 接下来,『星辰号』飞出了学城,于阿卡德米领的山野间攻击提前设置在地面上的标靶。 整个过程中,星沫一直心不在焉的,总感觉有些什么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爱丽丝倒是一直很兴奋,看着『星辰号』的火炮精确地摧毁山岭间的那些标靶,她几乎是满面红光。 嗯,学姐确实有这一面呢...很喜欢大爆炸什么的... 很快,『蒸汽飞艇』就开始返航,从山岭回到学城,缓缓地落回了浦希特家族的领地。 这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四点。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爱丽丝问星沫,“距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 星沫沉思了一下,旋即说道: “我要去办一些事情,在北城区。” “我陪你一起去?”爱丽丝说道。 “不,我自己去就好。” 星沫打算去一趟芙蕾姆街,她想去找找咖啡馆的店长小姐,问她一些事情。 第一件事是关于『蒸汽人』,那家伙在上次战斗中已经接近失控,下次再遇上肯定没那么好对付。 如果它突然出现在学城的某个角落里,悄然失控,那必然酿成所有人都无法挽回的大错。 需要一个应对方案。 第二件事其实很小:星沫总是梦见金色星辰从天而降,她原本以为那只是作为女神信徒受到的启示,可刚才乘坐『星辰号』经过『白塔』时,她切切实实地看见了金色星光。 这或许意味着一些什么事情,星沫不觉得问其他人会得到答案,但她莫名觉得那个店长小姐肯定知道。 “......” 看着星沫若有所思的模样,爱丽丝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我就不玐删⊙就玲VII九焐坝靈梦跟着你一起去啦,估计也不方便,不强求。” “嘿嘿,爱丽丝学姐好善解人意~”星沫微笑。 “呵,笑这么甜给谁看。” 爱丽丝捏了捏星沫的脸蛋,神情突然一下子又变得担忧。 没等星沫询问,她就俯下身,两只手搭在星沫的肩膀上: “小沫,你失踪的那段日子里,我真的很难过,那段时间我很忙,却一直有半个脑子在想你,思考你会不会没死,会不会其实还活着...” “...我甚至有好几次想亲自去一趟『茉缇海姆』,去用『真相之匕』看一看你有没有可能还活着,可理智告诉我那是无法得到任何答案的,那是邪神入侵,仅凭我是不可能找到你的...” 欸?一下子突然这么认真干什么? 星沫被爱丽丝突然的长篇大论给整不会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而爱丽丝还在输出: “所以,我希望你知道我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之一,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姐姐都会在后面当你的靠山,而你也永远不会孤身一人,也没必要去孤身一人。” 星沫呆呆地眨了眨眼睛,终于回应道: “...好的...所...所以呢?” “所以要不从明天开始住到我家来吧?反正宅邸很大,房间也很多,你也会有更好的生活条件。” 爱丽丝终于在句末点出了作文的核心思想。 “你看,你和那个小邪神两个人住在一个小公寓,多吓人,每天晚上...咳...不说这个,当我没看到,总之搬到我家来吧。” “噗...” 星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五)艺琦ba爸冥旗轳(一)qun这...这多不好意思...” “可以省下来很多钱,可以过得更舒服,不好吗?”爱丽丝歪了歪脑袋。 “嗯...” 星沫低下头,的确,这其实不是什么坏事,当前这个时期她和学姐处于统一战线,住得比较近的话会更好谋事。 但是...把奥萝菈这种小祖宗带到人家宅邸里去,这不是祸害人吗...? 到时候第二天醒来,整个宅邸的仆人全都变成只会赞美『生命树』的白痴仆从了,那该怎么办? 似乎读懂了星沫的眼神,爱丽丝补充道: “当然,这需要你和她好好协商一下,约法三章。” “学姐,你为什么会觉得和邪神讲道理会有结果。”星沫苦笑。 不过,星沫还是有三成胜算的——告诉奥萝菈这边的厨房特别好就行了,她为了美食什么都会答应的。 应该吧... 星沫低下头,思考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之后给你答复。” 爱丽丝笑了笑,旋即捏了捏星沫的脸蛋: “嗯,你已经背负了太多,姐姐不希望你再受苦了。” 她思考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晚上有什么打算吗?来我家吃个便餐?还是...?” 嗯...晚上恐怕要被奥萝菈抓去做饭吧...不太方便... 欸?对了,那岂不是可以... 星沫灵机一动,说道: “学姐,晚上来港口区一起吃饭吧。” 既然有了学姐的帮忙,那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给小修女小牧师们弄一顿晚饭了。 ...... 下午四点,暴雨磅礴,薄雾弥漫。 在宅邸门口和爱丽丝学姐分别后,星沫撑着伞小跑过庭院,进入了浦希特家族的马车。 “去芙蕾姆街69号。” 马车穿过雨雾,驶入朦胧之间,在雨声中若真若幻地穿行着。 星沫闭目养神,很快便听见车夫的喊声: “小姐,到了。” “谢谢您。” 星沫推开车门,撑伞小车,一路小跑到熟悉的咖啡馆门口。 伴随着风铃声,她第二次推开了“花海”的门: “叮铃铃——” 开门时,一阵微风迎面吹来,雨水的湿气刹那间便消失在了身后,扑面而来的是花与咖啡豆夹杂在一起的香气。 “欢迎。” 店长小姐正站在吧台后面,自己手动冲泡着咖啡,清秀的脸蛋微微侧向星沫。 “看起来风尘仆仆呀,不太顺利?” 她的语气带着若隐若现的亲和力,令星沫心情愉悦,点了点头: “糟透了...” “不着急说,”珀莉丝淡然说着,手上依旧在忙活,“这些故事是你给我带来的报酬,当然要有仪式感。” 星沫于是便不再说话,她默默地看着店长小姐时不时地往滤杯中加一些热水,看着琥珀色的咖啡液一滴滴落在器皿底部。 大约五分钟过后,珀莉丝将滤杯从咖啡壶上取下,转而将咖啡倒入两个茶杯中,放入托盘。 “需要方糖的话,那个小盘子里有。”珀莉丝抬了抬下巴示意星沫。 “哦,好的。” 星沫用勺子取了方糖放入一杯咖啡,然后便跟着珀莉丝从吧台边离开,一路来到了咖啡馆后排的座位。 入座后,珀莉丝将咖啡推给星沫,旋即自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闭上眼睛品味。 “那么,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吧。”她轻声说道。 星沫点了点头,旋即将奥斯丁亲王生日宴上发挥的一切全部都告诉了珀莉丝。 她着重完整描述了与『蒸汽人』战斗的全过程,意图让店长小姐能够更多地获得信息。 等到她说完后,珀莉丝睁开眼睛,轻唇微启: “你提到的那个龙女很厉害,她的力量听起来至少达到了你们之中的半神,不...或许要差一些...” 星沫点了点头道: “薇薇安前辈拥有古龙的血脉,像她这样的人世界上应该不存在多少。” 说起来,薇薇安似乎还是爱丽丝学姐从法卢的群山里捡回来的呢,据说开始还会咬人,现在都已经变成乖乖女了。 珀莉丝微微点头,喃喃道: “你们的世界有很多尚未被解开的谜团,嗯...伤脑筋...” 你们的世界?星沫抓住了关键词,随口一问: “还有其他世界吗?”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难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吗?”,但总觉得会得到比较惊悚的答案,也有些冒犯,想了想还是算了。 面对星沫的问题,珀莉丝点了点头道: “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世界,有的是活的,有的是死的。” “每颗星星都是一个世界...”星沫咀嚼着这段话,“可是,星星不都是女神的眼睛吗?祂的尊名中就包括了‘密布夜空的眼眸’。” 女神的完整尊名是“星空的主宰、至高无上的黄金、密布夜空的眼眸、守护者、安眠与宁静的女神、金色晨曦的点灯人”。 其中,“密布夜空的眼眸”一般被解读为金色的群星,被认为是女神在夜晚守望世界的象征。 女神的每一颗眼睛都是一个世界?这种说法星沫是第一次听到。 “嗯...” 珀莉丝仔细斟酌了一下星沫说的话,纤纤玉指扶着下巴。 下一秒,她微微一笑道: “那如果说,你们的星空是虚假的呢?” ...... 第88章 : 8)在秋风荡漾的九月末(Part.4)-4k- 整片星空都是虚假的? 听到这句话时,星沫瞳孔微微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道: “不可能!” 根据光辉纪元的神话,女神在诛杀『暗月之龙』、结束永夜之后,本体化成了遍布天空的眼眸守望人间,这才让所有邪魔异物消散,世界逐渐在神代末期的余波中安定下来。 在星沫的认知中,群星从来都象征着女神的守望,而眼前的店长小姐却直接否定了这一观点。 不...冷静下来...不要抵触违背常识的观点...要思考...一味抵触是愚者的行为... 星沫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震惊,冷静了下来。 见到她的反应,珀莉丝小姐淡淡地叹了口气: “你会心生抵触,是正常的自我保护机制,放轻松。” “可以详细为我讲一讲吗?”星沫缓解了过来。 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在神话历史课上,奥萝菈曾吐槽雷诺教授关于“月亮是『暗月之龙』化成”的这个观点是错误的,包括神代的历史也是虚构的。 月亮和星星都是天空中的...这会有什么关联吗? “......” 珀莉丝小姐沉思了一会儿,用清澈的嗓音低声道: “这件事情对于你的认知来说太早了,要知道,有一些知识仅仅是‘知晓’都会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所以我不能告诉你。” 奥萝菈当时也是这么说的...星沫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追问道: “那么,我该怎样才能了解这些知识?” “对于人类来说,至少『半神』,也就是八弦,”珀莉丝食指点着下巴,“嗯...你更特殊,加上你的印记,或许六弦就可以直面了。” 六弦?那岂不是只差一点?星沫眼里绽放出点点光芒。 可她很快就一阵失落:因为现在是不可能晋升为六弦的。 在学城阿卡德米,巫师们的等级被严格约束着,一般不允许随意尝试更高级别的晋升。 这是由于人类种族的特性:作为非神话生物,人类在与『弦』交互的时候基本只依靠自身的灵力,媒介只能起到极少的帮助。 而灵力这个词如果要究其本质,那便是“灵魂的力量”。 而奏弦的过程便是用灵魂本身所具备的力量自然干涉,如果出了差错的话,受到的损伤将会直接作于灵魂上。 人生来便只有一个灵魂,灵魂消散就意味着死去,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挽回。 所以,学城很早就设立了一整套晋升机制,只有灵魂的力量足够强大并通过测试,才能获得官方认证上的晋升。 这套仪式围绕着『弦琴』为基础,一到四弦的晋升需要一名『圣者』在场,五到八弦则需要一名『半神』在场。 这不但是一个仪式,更是一种保护措施。 而现在,学城唯一的『半神』梅林校长正在出差,恐怕是没法把关。 不仅如此,到了星沫这个级别后,如果想要再次晋升,就需要一些仪式魔法的辅助了。 这种仪式魔法意在加强灵魂本身的力量,同样对晋升者本身的灵魂强度有需求,一般是苦修到了一定境界的巫师才能进行晋升。 星沫暂且不知道自己够不够格,但反正整个学城能举行这种仪式魔法的也只有梅林校长,他现在不在,那就没戏。 “看来短时间内我是得不到这个答案了。”星沫叹气。 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情很关键,涉及到很多深层次的秘密,甚至涉及到奥萝菈关于『白塔』的那个计划。 见星沫有些低落,珀莉丝微微一笑道: “别灰心,以我的预感,接下来你会很顺利。” “谢谢您的祝福与安慰...”星沫叹了口气。 她话锋一转,开始聊正事: “关于『蒸汽人』,在上次的战斗尾声中,它似乎已经接近失控了,我担心它会突然出现在学城的某个地方,如果它悄然自爆,谁都没办法阻止它。” 听闻此言,珀莉丝微微颔首,说道: “这样的担心不无道理,嗯...那样的话,会死很多人吧...” “学城的高层应该会举办仪式魔法来防止类似的事情发生,”星沫补充,“但按照之前议员被杀的事件来看,恐怕用处不大,就连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防护都无法阻止它...” “嗯...确实...”珀莉丝说道,“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来帮你解决。” 话音刚落,她便打了个响指,空间顿时染上一层诡异的白光。 店长小姐的指尖冒出了一朵小小的火焰——那火焰是纯白色的,与周围的空间有着割裂感,彷佛空间本身都因它的出现而扭曲。 仅仅是注视,星沫就察觉到强大的力量扑面袭来。 没等星沫开口询问,珀莉丝就一把捏住那点白焰,白色的光纹在空间上荡漾开来,又逐渐消失。 “这是...?” “一点小伎俩,”珀莉丝端起咖啡,“我已经毁灭了它随机出现在学城的可能性,你可以安心了。” 毁灭了可能性?这是什么说法?星沫吐了吐舌头。 没等她进一步深究,突然,整个咖啡馆都晃动了起来—— “轰隆隆——” 震动中,珀莉丝依旧淡然喝着咖啡,彷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还没等星沫做出反应,晃动便悄然停止,彷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才是...地...地震了?”星沫四下张望 “不用惊慌,那是我干涉的结果,”珀莉丝若无其事地端着咖啡,看着液面尚未消失的波纹,“所以我很少走出咖啡馆,总被人盯着是很讨厌的...” 星沫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听懂,但感觉好像又听懂了一些。 她来自“世界”之外,有人在监视她,所以无法过度干涉? 如果干涉,会引来刚才那样的震动? 刚才的地震感觉很强烈,不会把学城的街道给弄碎了吧...星沫一阵后怕。 总而言之,这位店长小姐似乎是个很强的角色,或许和梅林校长一样,属于『半神』。 目前看来是个很友善的朋友,不要惹她...不要惹她... 星沫酝酿了一下,旋即说道: “谢谢您的帮助,嗯...这次还是用故事当报酬吗?” “是的,”店长小姐微微一笑,“不过,这次我想听特定的故事。” “特定的?您指的是...” “我想听听奥萝菈·哈芙洱伽德的故事。” 珀莉丝将咖啡推到一旁,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星沫,身体微微前倾。 星沫沉思了一下,便对珀莉丝讲起了自己与奥萝菈相遇后发生的事情: “最开始,我在蒸汽列车上醒来时,她就在一旁...” ...... 不知不觉中,星沫在咖啡馆待的时间超过了一个小时。 她把自己和奥萝菈相处的那些事情都告诉了店长小姐,包括那些日常生活的片段啦、奥萝菈的一些言论啦、星沫的一些想法啦什么的。 当然,星沫把自己被奥萝菈欺负的那些小故事给剪辑掉了,嗯。 店长小姐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星沫讲述,脸上时不时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等到星沫讲完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五点半: “啊,似乎该告辞了,晚上我与别人有约。” “好的,”珀莉丝一下子回过神来,“日安,星沫小姐,愿你一切顺利。” 她朝着星沫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微笑。 同样挥手告别后,星沫起身离开咖啡馆,回到了芙蕾姆街。 推开门,暴雨扑面而来,没有丝毫止意,甚至比四点的时候更大了。 站在街边,星沫四下张望,想看看周围有没有地震的痕迹,却发现一切如常。 爸?删冷揪澪弃⑼焐八灵猛 奇怪,难道说咖啡馆内的空间和外面是分开的? 星沫想了一下,决定不做深究。 她拦了一辆马车,用『生命树』的印记向艾丽娅询问了奥萝菈的位置,然后便让车夫赶过去。 ...... “今晚有大餐吃?” 港口区的棚屋里,奥萝菈脱掉湿漉漉的两只白丝小腿袜,晾在一旁。 她披上艾丽娅递过来的袍子,打了个喷嚏: “啊丘~” 假装打了个喷嚏后,她又双眼放光地看着眼前的艾丽娅。 “嗯,”艾丽娅点了点头,“圣女小姐很快就会来,说是要给大家吃大餐。” “大餐大餐?”奥萝菈双眼放光,“好耶!那岂不是...” 突然,奥萝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双眼失去高光。 “肯定是和那个学姐卿卿我我了一整天,要让学姐家里的厨师什么的来帮忙吧...哼...” 奥萝菈烦躁地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淋雨的。 这有损神威。 “小...小姐...!”一只小修女从远处撑着伞小跑了过来,“有...有人入侵紦掺零韭零祁IX6鷗罢裠Q领地!说要见您!” “详细报告!”奥萝菈很有威严地说道。 “她说...她叫爱丽丝·浦希特!是来见您的!好像带了军队!”小修女上气不接下气。 哦,是那个女人啊...奥萝菈歪了歪嘴。 军队嘛,估计就是很多马车,小家伙没见过世面正常,毕竟港口区很少有马车来。 奥萝菈目前所在的位置是港口区的一片旧厂区,这里曾经是个旧码头,因为一些事故被废弃了挺久,奥萝菈知道后直接拿钱租了下来,修补成了小家伙们的住宿区。 毕竟教堂的容量有限,不可能住下所有人。 还有一些区域奥萝菈则是以低价租给了那些鲸油工厂的工人,当作他们找工作时的缓冲区,顺便回收一些成本。 本来花这么多钱还挺不乐意的,可奥萝菈一看到小家伙们因为能在软床上睡觉而哭泣,她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嘿,信仰之力越来越多了!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对宿舍区做完了一系列改造之后,手上的钱确实不能乱花了,提供伙食已经够费劲了。 这爱丽丝·浦希特来帮忙做晚饭,还真称得上是帮忙。 呵,不过是被我利用的棋子罢了...奥萝菈如此想着,挥了挥手道: “让她的军队进来吧!” 很快,奥萝菈就听见屋外传来车轱辘的声音,接着门被推开,一头红发的爱丽丝走了进来。 她一眼便看见了浑身湿透的奥萝菈,脸上的表情很冷淡。 “艾丽娅,你先去忙,我和学姐聊一聊。”奥萝菈示意。 艾丽娅乖巧地点了点头,走向房门,与爱丽丝擦肩而过时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等到艾丽娅离开,爱丽丝打开了话匣: “你的真名叫奥萝菈,对吧?星雨小姐?” “对呀,好听吧?”奥萝菈歪着脑袋笑了笑。 爱丽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湿漉漉的奥萝菈,叹了口气: “神也会淋雨淋湿?” “体验生活嘛,你以为咱和你家女神一样,天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呀?” 奥萝菈站起身,准备去暖气炉那儿烘干一下。 这时,阵阵温暖袭来,她一转头,发现爱丽丝在房间中心点亮一团了火球,给她取暖。 “唔...好温暖喔...”奥萝菈坐了回去,舒服得眯起眼睛,“学姐真好。” 爱丽丝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人畜无害的奥萝菈,踱步至她身旁,小心翼翼地坐下。 奥萝菈没理她,只是在火球的暖流中翘着白净的两只小脚,哼着歌。 爱丽丝斟酌且犹豫了半天,这才下定决心开口道: “我们需要谈一谈。” “谈什么?”奥萝菈微微侧目,“恋爱?” “我已经有了。”爱丽丝嘴角微微一抽,不禁在心中吐槽这小东西的嘴怎么这么怪。 这要是星沫被她这样来一句,高低得红温。 奥萝菈对着爱丽丝灿烂一笑,说道: “哦,是那个小龙女吧?她挺漂亮的。” “别打她的注意,”爱丽丝下意识地抚摸手背,“我要和你聊的,是小沫。” “你说小圣女呀?”奥萝菈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怎么了吗?” “你...和她一起住了那么久,对吧?”爱丽丝神情复杂。 “嗯,对的呀,怎么了?”奥萝菈歪了歪脑袋。 “你和她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对吧?”爱丽丝追问。 “是的,学姐你不是看到了吗?咱可爱抱着她睡了,小圣女软软的,香香的。”奥萝菈坏笑。 爱丽丝握紧拳头,一想到小沫每天竟处于那样的炼狱中,她就巴不得给眼前的小家伙再来几个火球。 但她依旧端庄地维持住神态,平稳住情绪,接着说道: “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对她做过那种事情?” “哪种?”奥萝菈天真无邪。 “那种。” “哪种??” “啧...” 爱丽丝皱起眉头,干脆不演了: “就是你爱做的事情。” “哦...”奥萝菈点了点头,“有没有和小圣女做过咱爱做的事情...” 她眸光一转,指向门口: “那你干脆直接问她呀?” 爱丽丝望向门口,正好看见星沫推门走进来,顺便将手上的黑伞收束。 “学姐,你这么早就来了?”星沫诧异。 爱丽丝刚想回答,奥萝菈就连忙说道: “小圣女,学姐问你有没有和咱做过.气er(三)磷(四)玖鳍 I I I咝qun..!” 然后,她吐出了象征着人类最伟大感情的那个字。 爱丽丝:? 星沫:星沫:(゚Д゚≡゚д゚)!? 你们在聊神么啊!!!!!! 第89章 : 8)在秋风荡漾的九月末(Part.5)-4k- 爱丽丝解释了半天,才让星沫相信爱丽丝口中“奥萝菈爱做的事情”指的是“邪神对眷属的洗脑和观点灌输”。 毕竟,在那些古老的石板上,邪神总是以一个教唆者的身份出现,引导信徒们一步步走入深渊。 爱丽丝担心的是星沫也被植入了类似的思想烙印,从而在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 听完爱丽丝的解释,奥萝菈的眼神变得有些鄙夷: “学姐,如果真要弄这种烙印,那咱第一个不就应该对你使用吗?你还有机会来问?” 爱丽丝愣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有道理。 居然让小沫知道了我在背后关心这种事情...爱丽丝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红晕。 可也不能怪我啊,毕竟我从来没想到过小沫有一天会抱着另外一个女孩子睡觉... 像是女儿长大了一样... 想到这里,爱丽丝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感叹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咳咳...” 作为事件中心的星沫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道: “学姐,厨师和食材都带了吗?” “带了,他们应该已经开始架锅了,”爱丽丝回过神来,“因为量很大,所以没办法弄很精致的菜肴,不过肯定比平时吃的要好多了。” 如此说着,她看了看奥萝菈,又看了看星沫: “那么,我们过去吃?” “可以呀,正好我歇歇。”星沫坦然。 这时,奥萝菈悄悄地扯了一下星沫的裙角,小声说道: “真的不做饭吗?咱想吃你做的...” 星沫低头看了一眼奥萝菈,发现这小家伙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祈求的神情。 喂!搞这么浮夸干什么! 可她下一秒就懂了奥萝菈的用意:她是在学姐面前展示主权呢! “......” 星沫看了看学姐,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办法呀,小祖宗想吃,那我还是给她做吧。” “......”爱丽丝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星沫,微微皱眉。 学姐...不要那样看我...如果你也被邪神按在床上吸了半个月的话,你肯定也会顺着她的意思走的。 “好吧,那我来当你的副手。”爱丽丝摇头叹气。 她看见星沫身旁的奥萝菈已经带上了胜利的微笑,心中一阵无奈。 “......” 于是,星沫一行人来到了棚子外面,在港口的雨棚下架了一口锅。 从废弃的港口向外望去,暴雨将天地彻底染成一片朦胧,雨水落在间海的波涛间,甚至遮掩了波涛的轮廓。 时不时地,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便割开雨幕,在灰色天穹上画出一道蜿蜒的枝丫。 在这样的天气里架起一口热腾腾的锅,听着雨声吃饭,真是再美妙不过了。 如此想着,星沫将几块肋排洗净、焯水,然后撒入香料,在锅中煮了起来。 她打算熬一锅排骨汤作为汤底,然后简单地炖点蔬菜什么的,这样适合很多人在一起吃。 爱丽丝和奥萝菈搬了两个小板凳在旁边坐着,不远处,艾丽娅正尽心尽责地守卫着三人。那小家伙的身旁还站着另外一名少女,似乎是之前从鲸油工厂救出来的比安卡。 那两个小家伙也贴得挺近的,真美好啊... 星沫偷瞄一眼,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远处,一口口锅在港口区废弃的建筑里架起,一时间雨幕中升起了数十道炊烟,令雨水的湿气也染上了些许烟火香气。 “呼...好喜欢这种氛围...”奥萝菈眯着眼睛,哼起了小曲。 接着,她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般,站起身来,望向大海。 “小动物?”奥萝菈歪了歪脑袋。 然后,她突然长长地发出一声类似于鸟鸣的叫声,那声音如雾般缥缈,穿过雨幕飞向大海。 “......?” 星沫看着奥萝菈对着大海挥手,不禁有些困惑: “你在干嘛?” “哦,有小动物刚刚和我打招呼,”奥萝菈指了指大海,“咱就和它也打了个招呼。” “小动物?什么小动物?”星沫感觉这小祖宗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奥萝菈神秘地眨了眨眼,旋即说道: “就是那只小鲸鱼呀,它现在叫白灵,已经是有名字的小动物了!” 鲸鱼?哦...指的是鲸油工厂里的那条啊... “你和它还有联系吗?”星沫感到不可思议,“我以为你把它放生了呢。” “没办法呀,用『生命树』的力量救活它之后,它表达出了想要成为咱眷属的意愿,”奥萝菈无奈地耸了耸肩,“看它可爱,就收啦。” 好家伙...这下教团的势力是真的越来越大了...连神奇动物都有了...星沫不禁撇了撇嘴。 “不说这个,来聊一聊你吧,”奥萝菈笑眯眯地看着星沫,“作为咱的第一个眷属,是时候给你发大礼包啦。” “什么大礼包,你说清楚。”星沫警觉。 一旁,爱丽丝的目光也转了过来,显得有些紧张。 奥萝菈微笑着酝酿了一会儿,旋即转了个圈: “当当当当!咱决定帮助你晋升为六弦!惊喜吧!” 听到这句话,星沫心中暗暗一跳,赶忙按捺住脸上的表情。 刚才还在苦恼无法晋升为六弦呢,奥萝菈突然就决定帮我晋升? 店长小姐提到的“接下来会顺利”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星沫不动声色地问道。 “其实就是,咱刚得知进入『梅林的超弦法阵』需要两名六弦级别的巫师,符合流程的话才不会被发现嘛。” 奥萝菈说着,轻轻戳了戳星沫的腰: “你的话,也该变强啦。” “变强做什么?变强不也打不过你吗?”星沫嘀咕。 “打不过就享受啦~有什么不好~”奥萝菈微笑。 “但梅林校长不在学城,”一旁的爱丽丝突然插嘴,“知道圣者晋升仪式的人只有校长一人。” “不,有两个人。”奥萝菈开心地转了一圈。 没等她说,星沫就猛然想起了那个人的名字—— ——艾尔沫!图书馆的书灵! 按照学院的传说,她拥有『半神』级的力量! 而且,她是图书馆之灵,当然知道所有被记载的知识,这甚至包括一些禁书中的内容。 一个仪式魔法,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已经把她读取完了?”星沫突然想起了艾尔沫翻白的眼神。 “还没有,不过她已经很乖了,”奥萝菈微笑,“咱让她做什么就肯定会帮咱的。” 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自己刚刚驯化了一条小狗似的。 一想到艾尔沫那么端庄、矜持的模样,星沫就感觉背脊一阵寒意。 好可怕,这就是邪神吗... “......” 爱丽丝尽可能无视了奥萝菈对艾尔沫做的一切,毕竟艾尔沫和所有人都不太熟悉,甚至没几个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旋即开口道: “但是,小沫的灵力未必到了能够晋升的等级,如果强行晋升的话,灵魂会受损的。” “找机会测试一下就好了,”奥萝菈说道,“不着急...哇!我闻到香味了!是不是炖好了!” “你是到底是小猫还是小狗,鼻子这么灵...” 星沫无奈笑笑,揭开锅,排骨炖汤的香气外溢。 她又往里面加了一些蔬菜,把锅盖盖上。 “再过五分钟就能吃了。” 三人于是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表面上聊天和谐,实则内心都在默默地思考。 星沫不知道爱丽丝学姐的看法是什么,虽说学姐答应了自己会守住奥萝菈的秘密,但若是奥萝菈要进入『梅林的超弦法阵』,星沫不觉得爱丽丝会什么意见也没有。 得找个机会偷偷告诉学姐真正的计划——利用『天使之泪』和『神血』,将奥萝菈骗进『梅林的超弦法阵』,将她的神格封印。 至于是否要将她放逐,星沫打算等到那时候再决定——她要利用奥萝菈失去神格的那段时间,从她的口中问出一切。 也就是奥萝菈想要进入『白塔』的真相。 如果那个真相会导致学城遭到无法挽回的后果,或者说会危害到其他人的生命的话,星沫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奥萝菈得逞。 而如果奥萝菈的目的并不是什么坏事,甚至能够揭开一些秘密,星沫甚至可能会协助她。 “......”不知为何,一想到有可能会将奥萝菈放逐出这个世界,星沫突然感觉心底沉沉的,像是有块石头压在心头。 不知道为何,她不想这么做。 哎呀...现在瞎想也没用啦...一切都要等到那时候再决断...星沫摇了摇头。 当务之急,便是取得『天使之泪』和『神血』。 前者目前在奥斯丁亲王手上,过一段时间就能拿到了。 至于后者,星沫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不能从外部击破,就只能从内部击破了... 也不知道奥萝菈会不会来例假,如果会的话就方便了... 思考时,星沫突然发觉炖排骨已经煮好了,于是便揭开锅盖: “好啦!可以喝汤吃肉啦!” “好耶!”奥萝菈从小板凳上跳了起来,开开心心地拿碗盛汤。 爱丽丝随手挥动魔杖,风流托着一张破旧的桌子从不远处飞来,落在锅旁。 星沫望了一眼不远处站岗的艾丽娅,招呼道: “艾丽娅,比安卡,过来喝汤吧。” “欸?”艾丽娅转过头,神情慌乱,“不...不了!我等之后再喝就行!” “快来快来,冷了就不好喝了。”星沫说着已经拿起了碗,给艾丽娅和比安卡都盛了一碗,多给了几块排骨肉在里面。 艾丽娅满脸红晕地牵着比安卡小跑了过来,两个小家伙局促地看了看眼前的三人,然后微微鞠躬: “谢...谢谢...” “都是自己人啦,不要见外,”奥萝菈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这都是『生命树』女神的恩赐...” 下次说这话之前能不能麻烦你自己做菜啊...星沫腹诽一句,给奥萝菈的小碗里也多添了几块排骨肉。 她将剩下的排骨肉平分给了自己和爱丽丝学姐,然后便在桌边坐下,开始享用了起来。 “嗯...还是小沫的味道比较好...”爱丽丝喝了口汤,点评道。 “对呀对呀,姐姐的味道最好了~”奥萝菈爱心状的瞳孔一跳一跳。 “......”星沫一边喝着热汤,一边无奈地移开视线。 在不远处的雨棚和屋檐下,小修女和小牧师们正在享用热汤和热菜,大家的脸上都带着幸福饱满的微笑。 看见此情此景,星沫的嘴角不由得勾出一个弧度。 多吃点,多吃长高... 就着雨声,五人分享了这顿晚餐,一直吃到暴雨间歇,苍蓝弦月的光芒隐约穿过雨幕。 “呼,这一顿吃得真舒服呀...”奥萝菈舒适地揉着肚子,“咕...想回家睡觉了...” “那就早点回去吧,”星沫见雨已经小了很多,“学姐,一起回去吗?” 爱丽丝点了点头: “我可以载你们一程,不过待会儿还要去『圣灵教堂』,有点事情。” 如此说着,她拍了拍手,示意管家去招呼厨师们收工,然后便站起身: “走吧,坐我的马车,先送你们去水花街。” “学姐真好~”奥萝菈的尾音带着欢快的调调。 与艾丽娅和比安卡道别后,三人撑伞穿过破旧的棚屋区,来到了大街上,坐进了爱丽丝学姐的马车。 “回去还是得洗个澡~”奥萝菈伸了个懒腰,眼睛微微眯着,看起来有些困了。 这家伙居然还会困,也是神奇... 马车行驶了起来,星沫靠在背椅上,阵阵倦意袭上头来。 今天去了好多地方,真是充实的一天... 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精神抖擞地面对接下来的大计划! “......” 星沫于是眯着眼睛闭目养神,听着马车轱辘在街道上滚动的声音,她的意识一度迷离。 这时,星沫突然听见爱丽丝对车夫招呼道: “停车。” 嗯...?怎么了?星沫睁开眼睛,望向车窗外。 破落的街道旁,几名身穿黑色风衣的警探正抽着烟,同时戒备着一栋单元楼。 他们在门口封住了警戒线,手上持着左轮,满脸警惕。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应该是有什么案件,”爱丽丝说道,“你在车上休息吧,我顺手解决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吧。”星沫嘀咕着。 爱丽丝没有阻拦,她推开车门,撑开伞,转身迎接星沫。 等到星沫也下车后,两人便一同走向警戒线。 “这里发生什么了?”爱丽丝没有出示身份证件,毕竟没有人不认识『护铃人』。 这时,一道刻薄的嗓音亮起: “巫女?你为什么在这里?” 星沫一转头,只见劳拉·威廉姆斯警长撑着伞走了过来,眉头紧锁。 就是那个骂了学姐,在向阳花浴场差点逮捕我的家伙啊...星沫下意识退了半步,生怕她又大吼大叫。 爱丽丝倒是淡然: “正好路过。” 劳拉警长的目光看了看星沫,又看了看爱丽丝,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单元楼的门口: “一个疯掉的巫师劫持了一家三口,喊话让我们把东西拿来,否则就灭口人质。” “他想要什么?”爱丽丝挑了挑眉。 劳拉直视着爱丽丝,严肃地开口道: “『天使之泪』。” ...... 第90章 : 8)在秋风荡漾的九月末(Part.6)-4k- 听到『天使之泪』四个字,爱丽丝有些不明所以,但星沫却是暗暗一惊。 一个发疯的巫师,绑架一家人,为了『天使之泪』? 在正常情况下,这种来自于天使的圣物从来都只是一个象征,或者在少数的仪式魔法内被用上,但鲜为人知。 一个发疯的巫师,为什么会想要『天使之泪』? “......” 星沫突然觉得自己接近了一些什么,于是主动上前道: “这种局面维持多久了?” “两个小时,我们的谈判官正在稳定他的情绪,”劳拉说道,“呵,小侦探,你想尝试一下说服他?他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和你们一样的巫师,据说有四弦。” 四弦级的巫师?爱丽丝和星沫对视一眼,然后立刻追问道: “他的名字是什么?” “不知道,没人知道,四弦是他自己说出来的,”劳拉耸了耸肩,“巫师大部分都是疯子,不是么?” 无法确认战力,无法确认目的,一切都是谜团啊... 星沫戳了戳爱丽丝的腰,示意她凑过来,然后低声说道: “那家伙或许和弗莱·桑莱特主教的失踪有关系...我们需要留活口。” “这样么?”爱丽丝若有所思,“或许会有难度,正常来说,我可以想办法直接破坏他的大脑,这样能最快地保全人质...” “我们可以试着靠近,然后用影弦领域的魔法控制住他,”星沫提议,“这方面我更擅长,学姐来负责保护人质。” “好的,没问题。”爱丽丝点了点头。 “喂,你们两个,不要自顾自地就把计划商量完了,”劳拉突然插嘴,“我们该怎么协助你们?” 显然,即便她对爱丽丝感到嗤之以鼻,在办案时也很分得清主次。 “警戒周围的街区,如果犯人有同伙或者试图逃跑,拦下来。”爱丽丝说道。 “了解了。”劳拉点头。 说完,她便拉开警戒线,让爱丽丝和星沫过去。 可就在这时,星沫灵感微微一动—— “趴下!” 她手疾眼快地奏弦,金色屏障在眼前展开。 下一秒,单元楼的楼道爆炸了—— “轰——” 两名谈判官飞了出来,摔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把他们往后拉!带到安全地方去!”劳拉大喊一声,“其他人,跟我一起进去救人质!” “别着急!”爱丽丝呵斥一声,“人质还活着!” 她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幽邃,从阴影之间,她窥见了房屋里那几道模糊的影子。 劳拉立刻停了下来,这时,楼道中传来大吼声: “羔羊!羔羊!无能的羔羊!” “不要再和我说你们的废话了!不要废话了!我要天使的眼泪!我要天使的眼泪!” “我只等最后五分钟!五分钟后我要把你们全都炸上天!!!炸上天!!!” 歇斯底里的吼叫回荡穿过楼道,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背脊微凉。 星沫放下魔杖,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已经彻底疯了...”少女的语气有些无奈。 五分钟,不可能再有什么好的对策去控制他了,只能将他迅速解决掉,保证人质没事。 星沫想过利用『生命树』印记的力量来干涉那名巫师,但问题是四弦级的巫师本身的灵力就不弱,是否能干涉成功存疑。 如果失败,恐怕会造成人质的伤亡。 而现场目前有这么多警探,如果让奥萝菈帮忙的话,肯定会被察觉到。 综合讨论下来,似乎只能以救援人质为优先了。 可惜了,本来还以为能抓到一条线索的... 星沫暗自叹气,转头望向一旁的爱丽丝: “学姐,我们上吧。” “嗯。”爱丽丝颔首。 就当两人准备上前时,身后传来奥萝菈的声音: “别着急呀,不是还有办法吗?” 星沫回头,只见奥萝菈已经撑着小伞走了出来,指尖玩弄着她的魔杖。 “就是那种...可以解决他,也可以让他开口说话的办法。” “什么办法?”爱丽丝挑眉。 奥萝菈微微一笑,旋即喃喃道: “六弦魔法,『灵魂牢笼』。” 听到这个名字,星沫眼瞳微微一缩,下意识地答道; “可是我们都...” “别忘了咱~”奥萝菈笑眯眯地说道,“三人仪式魔法,没问题吧?” 事实上,即便是低弦的巫师,也是有办法奏响高弦魔法的。 作为五弦的『圣者』,在拥有帮手和辅助仪式的情况下,星沫完全可以使用六弦魔法。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的灵力能够承受得住。 “把灵力承载都放你身上,正好可以当成你的晋升测试,”奥萝菈眯眼一笑,“如果你的灵魂能够承受住六弦级的灵力,那就意味着晋升仪式可以早点举行啦!” “可万一她承受不住...”爱丽丝开口。 “放心,有咱在看着,”奥萝菈wink了一下,“六弦而已,不过是小蚂蚁弹琴。” 爱丽丝突然想到了那台被奥萝菈碰了一下就报废的『弦琴』,担心的情绪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可星沫还是有些担忧,她看了一眼破败的楼道,低声喃喃道: “我不知道他是否值得这样的结局...” 『灵魂牢笼』是极少数相对广为人知的高弦魔法,这是因为它与早期发生过一系列残酷的凶杀案有关。 案件的始作俑者是一名发疯了的六弦级『圣者』,他利用仪式在阿卡德米领土的村落城镇之间反复制造死亡事件,所有受害者都肉体完好、毫无外伤,但全部都失去了生命体征。 等到当时负责案件的『护铃人』在山野中的地下洞窟时找到那个疯子时,发现他也已经死了。 他的身躯支离破碎,无数灰白的冤魂捧着他的躯体在洞穴中乱飞,鲜红涂抹着墙壁。 而这是他为自己定下的结局翼冷I奇々思务鸠「俬韭〮巴玲梦——夺取所有受害者的灵魂,再让那些灵魂杀死自己,以此完成对邪神的献祭。 这便是六弦魔法『灵魂牢笼』的作用:利用灵性凝聚出的刀刃撕开人的精神体,将它的灵魂完整地剥离出来。 灵魂在没有依附物的情况下很快就会消散,可被『灵魂牢笼』剥离的灵魂并不会,而是会被吸入施术者的体内。 借由这个魔法,施术者可以使用被吸取灵魂者所具备的共鸣弦,直到他的灵性彻底消散。 在消散前,施术者还能对被囚禁的灵魂进行审问——灵体状态下是没办法撒谎的。 简而言之,这是用于杀戮和支配的魔法,甚至可以被定性为黑魔法。 但『护铃人』在面对极端情况下有权力不择手段地保护学城,所以现在来看,这确实是一种选择。 “......” 似乎是看出了星沫不忍心,爱丽丝小声道: “实在不行的话试试看『安眠夜』吧,我让他沉睡,你去救人质。” “但如果失败了,人质马上就会死。”星沫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那名罪犯是否值得这样的下场,但现在,她要动手了。 “你们全都向后退出十米,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星沫向劳拉警长吩咐道。 到了这种时候,劳拉也没闲着,直接就招呼警员们后退,配合『护铃人』的工作。 “学姐,材料带了吗?” “一直都随身带着,”爱丽丝点了点头,“来吧。” 爱丽丝和奥萝菈分别站在星沫身旁,三人背靠着背,分别朝向三个方向,确认了祭坛的中心。 这时,罪犯开始大吼了起来,点点火光在楼道中亮起,伴随着妇孺的哭声和男人的惨叫。 星沫收束精神,闭上眼睛,将灵性弥漫开来。 她逐渐听不见周围的雨声,四面八方都化作一片黑暗,只剩她自己。 然后,她抽出魔杖,举过头顶,从上往下挥动—— “呼——” 在她划过的地方,风停止了,雨珠在空中静置,似乎碰上了一面墙。 爱丽丝和奥萝菈同时做出了挥动魔杖的动作,三道灵力之风刮过,制造出一片封闭的三角区。 与此同时,爱丽丝掏出一个随身的小瓶子,将里面的银色粉末洒向空中。 那些粉末在接触到空气时便“噼里啪啦”地闪烁了起来,随后化作缥缈的白烟,环绕着祭坛中心旋转。 奥萝菈则是迈步离开了祭坛的中心,围绕着祭坛顺时针旋转,沿途在地面放下了三根蜡烛。 然后,她回到祭坛中心,笑眯眯地闭眼等待着。 这是一个简易的仪式魔法,意在从自然中抽取一定的灵力,用于加强灵魂,以此来承受奏响高弦魔法对灵魂造成的负荷。 通常来说,这个负荷是由举行仪式的所有人一同承担,但为了测试是否能晋升,本次仪式魔法的所有荷载都会集中在星沫身上。 在奏弦术理论没有被开发完成的远古时期,人们就经常以十为单位举行仪式,祈求自然的恩惠。 相传,历史上甚至出现过上百人规模的仪式魔法。 当然,实际上并不需要那么多人,需要的是强大的巫师。 “呼...” 星沫深深吸气,她的灵性在无风的祭坛内弥漫开来,触碰到了那三根蜡烛。 然后,她挥动魔杖,奏响了第一根弦—— “呼——” 黑色弦光亮起时,三根蜡烛凭空冒出幽蓝火焰,在祭坛内燃烧着。 齐洱⒊O思jiu企散思群撩 缭绕着祭坛的白烟开始朝着三根蜡烛收束,构建出三道漩涡。 随后,星沫用低沉的嗓音开口道: “『星海女神』,我向您祈求。” “您是星空的主宰,是至高无上的黄金,是密布夜空的眼眸。” “您是守护者,是宁静与安眠的女神,是金色晨曦的点灯人。” “我祈求您凝聚自然的力量,凝聚灵性的力量,将您的注视化作我的斗篷——” 星沫说完,只感觉三根蜡烛飞快地喷播着灵性,强大的力量顿时汇聚至祭坛中心。 就是现在了...星沫深吸一口气,快速演奏—— “叮叮叮叮叮——” 交错纵横的弦分别亮起,加上最初的那道,分别是“影、影、火、火、冰、冰”。 黑蓝红三色交织的刹那,星沫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灵力都飞快流失着,头脑不可遏制地刺痛了起来—— “咕...” 即便有了仪式的辅助,在一次性奏响超出本身承受范围的弦后,星沫也差点直接昏厥过去。 这时,她感到另外两股力量从脚下的祭坛传来——那分别是爱丽丝、奥萝菈的灵力。 借着那些灵力,星沫恢复了神智,旋即在空中搅动自己的魔杖—— “轰隆隆——” 喷薄的灵力化作漩涡,斑斓的色彩间,一条条虚幻的引力触角卷了出来。 星沫望向单元楼,透过灰白的视线,她看见了那名疯掉的巫师—— “六弦魔法,『灵魂牢笼』!” 星沫挥动魔杖,瞬间,虚幻的触角卷过灵界,死死地锁住了那名疯巫师。 那名巫师的灵力爆发出了强烈的抵抗之力,如火山爆发般的力量差点撕开牢笼,却很快被吞没在了触角之中。 星沫能够感受到他在颤抖、在不可置信——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迎接他的是一个六弦级的魔法,一个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毁灭性魔法。 “啊啊啊啊啊啊啊!!!” 灵体的惨叫声传来,星沫闭上眼睛,再次挥动魔杖—— “呲喇——” 灵性之刃撕开了疯巫师的精神,引力触角涌进他的身躯,将他的灵魂扯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物质位面,被绳索束缚的一家三口呆呆地看着前一秒还在挥动魔杖的巫师突然呆滞,然后跪倒在地,低下头。 他死了,甚至没有亲眼看见自己的敌人。 “......” 这时,星沫的灵力已经彻底枯竭,她一挥魔杖,引力触角将疯巫师的灵魂揉成了一个白色光点,然后拉向星沫。 见状,奥萝菈跳出祭坛,随手挥动魔杖,将那个光点禁锢在了空中。 星沫想要招呼警探们冲进去保护人质,可她还没开口就软软地向后摔倒,浑身软得像是棉花。 “嫌犯已击毙,确认人质安全!”星沫听见爱丽丝的大喊声响起,然后,她便被人托住了。 以劳拉警长为首的警探们冲进了单元楼,其余几名在附近维持好了警戒线,防止任何人逃跑。 风墙消失,雨声又一次响起,雨滴在星沫的脸上落出冰凉的触感。 “咳...” 她小小地咳嗽一声,在爱丽丝搀扶下站稳,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但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闭上眼睛,冥想,星沫也并未出现灵魂损伤的状况。 这意味着她的灵魂承受住了六弦魔法的负载,更意味着她具备了晋升为六弦的条件。 “...看来,不知不觉,我的灵魂已经足够强大了...” 星沫对着爱丽丝苦笑一声,然后看向奥萝菈: “...这两天,就让我晋升为六弦吧...” 她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来守护自己身边的人,来为米莉安复仇。 ...... 第91章 : 8)在秋风荡漾的九月末(Part.7)-4k- =确认警员们已经接管现场后,爱丽丝便扶着星沫回到了马车上,将车门锁上。 “该审问他了。”爱丽丝转向奥萝菈。 “好嘞。” 奥萝菈在空中一点,疯巫师的灵魂逐渐勾勒了出来,悬浮在马车顶部。 他有着年轻的面容,脸上却雕刻着诡异的符号,双眸毫无神采,像是遭受过巨大的精神冲击。 爱丽丝又取出一个随身的小瓶,将里面的灵性粉末洒向空中,制造出一阵白雾。 透过那阵白雾,她用近乎低语的声音喃喃道: “你的名字是?” “...我已经抛弃了我的名...那个名字侍奉过女神...现已污浊...”疯巫师的灵体低喃。 听到这话,精神有些萎靡的星沫瞳孔一颤,与爱丽丝对视了一眼。 侍奉过女神...意味着他是神职人员...可能是牧师一类的角色... 而他认为侍奉女神的名字已经污浊...就意味着他抛弃了女神的信仰... 邪神干的?星沫瞟了一眼一旁的奥萝菈,发现那家伙不知为何一直笑眯眯的。 不要老摆出一副反派嘴脸好不好...星沫腹诽道。 “你要『天使之泪』做什么?”爱丽丝继续问道。 疯巫师的灵体不稳定地闪动了一下,旋即低语: “...我要前往星空...我要前往星空...我要前往星空...” “...但是...我没有翅膀...” 疯巫师的灵体再度颤抖,很显然,他已经不具备正常人的逻辑能力了。 可星沫还是能从他的话语中得出一些信息:他需要得到翅膀来前往星空,而『天使之泪』的作用是“封存”一些特质,即便是神的神格也能被暂时封存。 他需要这个媒介去封存一些东西...然后将其纳为己有...这就意味着他知道一股强大力量的所在地... 或许是邪神,或许是宝藏。 于是,星沫开口问道: “谁会给予你翅膀?它在哪儿?” 疯巫师颤抖了一些,然后低声喃喃道: “...在冬天郡...卡拉多兰斯山脉...” 听到这句话,星沫的背脊突然挺直,身体也不禁前倾。 冬天郡!卡拉多兰斯山脉! 那不就是奥萝菈降临的地方吗! 冬天郡是马基雅维利帝国和法卢共和国的交界处,也是『茉缇海姆』边缘的人类居住地,一年四季都被冰雪覆盖,人迹罕至。 那个地方藏着很强大的力量?强大到甚至需要『天使之泪』来收容那股力量? 星沫望了一眼爱丽丝,后者显然也得出了一些结论,说道: “学院的教会体系很完整,如果有人失踪,我们很快就会知道” “这家伙显然是教会人员,既然我们不知道,那就意味着他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他是冬天郡的牧师?”星沫皱眉。 “没错,现在看来,冬天郡和『邪神降临』事件有着很多关联,背后或许牵扯到更大的秘密...” 爱丽丝看了一眼奥萝菈,发现这家伙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显然不太可能从她那里问到一些什么了。 于是,爱丽丝抬起头,对灵体问道: “给予你力量的那个存在,是谁?” 话音刚落,疯巫师像是怔住了一般,呆呆地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下一秒,他发出痛苦的嘶吼: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灵体在顷刻间爆开,化作四下逸散的灵性,在车厢内部盘旋着。 没等任何人有机会挽留,他的灵魂便消散开来,化作灵力碎片。 “他...崩溃了...?”星沫喃喃道。 只是问出问题,就让他的灵魂直接崩溃了? 一旁,爱丽丝的眉头紧锁,显然当前的情况超乎了她的预料。 车厢中一时间只剩沉默,许久,奥萝菈淡淡开口道: “关于你们世界的真相...很沉重呢...” ...... 十五分钟后,星沫和奥萝菈推开公寓的门,回到了公寓。 趁着奥萝菈没有反应过来,星沫高速冲了个澡,换上睡裙,用小火球烘干头发。 从浴室出来路过客厅时,星沫看见了奥萝菈幽怨的眼神。 “讨厌啦,咱又没说要你帮咱洗澡,反锁浴室门干嘛...” 奥萝菈嘀咕着,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浴室的门被裠意⑵冷san貳淋柒逝玐反锁了?”星沫反问。 奥萝菈移开目光。 星沫笑了笑,然后便走进了房间,扑上了床。 “呼...好累啊...” 星沫在床上无聊地翻了两圈,今天在外奔波了一天,刚才又耗尽了灵力,现在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还是床铺舒服,说实在的,但凡有条件,谁会愿意大早上起床。 睡觉这种事情,就是要一次性睡到中午,才舒服的。 清晨很美?没有枕头小姐美! 星沫抱住枕头,把脑袋埋了进去,一边发出小声音一边蹭。 好累好累好累,明天不想起床了,明天要睡懒觉! 好累好累好累好... 星沫眼瞳一颤,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过头了。 她又翻了个身,在床上躺平,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好久都没有灵力耗尽过了啊...差点忘记灵力空洞的时候人对于情绪的控制能力会下降... 就比如前天晚上爱丽丝学姐来到这里拦截我,平常很冷静的她,那天晚上也冲动成那样,甚至不愿意和我多聊两句... 不过,其实也很正常吧...毕竟那时候的我在她眼里是被邪神蛊惑的人...而对于被蛊惑的人来说,拯救的最好办法就是... ...打一顿再说。 星沫吐出一口气,感叹从八月末到九月末的这短短一个月里发生了多少变故。 明后两天应该就要去晋升为六弦了吧?那样的话,我的实力就到达顶尖的『圣者』了。 只考虑正面战斗能力的话,一人用尽全力应该可以摧毁一个小型公国了...前提是那个公国没有高阶奏弦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下次遇到时空的『蒸汽人』,我就能和它正面抗衡了。 哦...还有从『圣奥洛斯大天使』那里学到的魔法,六弦魔法『薪炎残息』,应该会成为我的杀手锏。 总之,接下来应该会度过一段忙碌的日子了... 星沫如此想着,便闭上眼睛,准备开眠。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问题。 之前灵力不够的时候,『生命树』的印记都会为她补充灵力。 为什么今天没有? 星沫猛地睁开眼睛,突然发现床边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了藤蔓! 而奥萝菈已经站在了床前,脸上带着微笑。 这是个陷阱! “你...你别...” 星沫还没说完,奥萝菈就扑上了床,紧紧地抱住了她。 “咕啊,小抱枕小抱枕,你现在很渴望灵力吧?是不是很空洞?” 奥萝菈把星沫压住,爱心状的瞳孔一跳一跳。 她在俯下脑袋,在星沫耳边吹气,同时低声说道: “要不要我用强大的灵力把你灌满呀?” 你在说什么啊!!!星沫想要挣扎,却感觉身体软软的。 “明...明天要早起的...”星沫小声说道,“你不要...” “咱又不是要吸你,咱是要灌你呀...”奥萝菈微笑,“你已经糊涂啦。” 说完,奥萝菈便将星沫的脑袋搂进自己的怀里,紧紧贴住。 星沫的身体微微一颤,灵力的流动如涓涓细流般涌入她的身躯,让她因仪式魔法而榨干的身体一阵酥麻。 “啊~”星沫吐出娇息,耳根赤红。 好没出息...可恶...好没出息...! “......” 看着在自己怀里喵喵叫的星沫,奥萝菈用手为她梳起了头发。 “老实说,咱还以为你和学姐相处了一天后,可能就不会回来了呢。” 她的声音听起来平淡,却藏着些许失落,这逃不过敏锐的星沫。 “为什么这么说?”星沫一边发颤一边抬头。 “因为小猫到了外面就会乱跑啊,自由的大街小巷肯定比封闭的家里要好多了,其他的小母猫一只只的喵起来也好听,看着也可爱,肯定要比家里那个时常欺负自己的主人要好...” 奥萝菈嘀咕着,血红色的眸子微微下垂。 “你和学姐待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更开心吧?她很善解人意,对你又好,还很护着你...” “......” 听见奥萝菈的碎碎念,星沫淡淡微笑。 她抬起头,看着奥萝菈近在咫尺的小脸,说道: “过段时间要不要和我一起搬到学姐家去住?大宅子,要比这里舒服多了。” “欸?”奥萝菈突然愣了一下,“一起?” 她以为星沫会丢下自己,一个人搬到爱丽丝那里去。 毕竟这是很合理的:奥萝菈的身份应该减少暴露,不适合出现在爱丽丝的宅邸,而星沫接下来要处理的所有事情都需要和爱丽丝学姐保持联络,所以搬到那边去会更方便。 其实奥萝菈已经准备好了星沫对自己提出这样的请求——这当然很合理,谁说眷属就要和神明住在一起的?小修女们不还住教堂的吗? 当然,奥萝菈肯定不同意,她甚至准备好了在星沫提出请求后把她给吸得双腿发软四肢无力口吐白沫,反正就是不让她走。 可星沫说要带她一起去? 一时间,认为自己洞察一切、全知全能的奥萝菈呆住了。 看着奥萝菈的小表情,星沫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蛋: “哎哟!” 奥萝菈鼓起腮帮子,有些不理解地看着自己怀里的星沫。 而星沫只是笑了笑,说道: “我是小猫?你才是小猫嘞,谁给谁做饭啊?还主人...你最多就是欺负我的另外一只小猫。” “咱才不是小猫...”奥萝菈有些着急,“咱是神明,你是...” “爱丽丝学姐家的厨房很不错,食材也很多,想吃什么我都能做给你。”星沫插嘴。 “喵~跟你去~” 奥萝菈突然笑了,她抱住星沫,蹭了蹭她的脸蛋: “小圣女,你对咱这么好,是不是喜欢咱了?” “不敢不喜欢啊,喜欢喜欢,”星沫嘴上说着车轱辘话,心里有点虚,“不喜欢你,不得被你欺负死?不得不喜欢,不得不。” “嘴硬嘴硬~”奥萝菈轻笑。 她低下头,额头和星沫靠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你是咱最喜欢的眷属啦,小圣女。” 星沫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心中感叹这小祖宗还真好搞定。 刚开始还会偶尔露出很凶的模样,会撒脾气,会任性,现在随便哄一哄就听话了。 可能她真的没太多坏心眼,还患得患失的,和个小孩子也没多大区别。 略施小计的话,邪神什么的也很好驯服的嘛...星沫暗自开心。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进入身体的灵力流动变得越来越大。 “咕...”星沫嗓子噎住了,“等...” “对于最喜欢的眷属,咱当然不能有所保留啦。” 奥萝菈起身,坐在星沫身下,周身环绕着强烈的灵力。 那些灵力一股脑地注入了星沫的体内,越来越强烈: “咕...不要...”星沫的身体愈发酥麻,双眸微微上翻,已经说不出话。 “让咱帮你恢复巅峰状态吧!”奥萝菈张开双臂,“狂暴灵力流!注入!” 那天晚上,星沫甚至忘记了自己何时昏...不对,睡着的。 反正,她断片了。 ...... “轰隆。” 沉重的铁门关上,爱丽丝转身,在地牢中穿行了起来。 当她把星沫和奥萝菈送回公寓后,她便让马车一路来到了『圣灵教堂』。 此时,她正行走于教堂的地牢内,准备去确认一些事情。 “.....” 在一道铁索缭绕的牢门前,爱丽丝停下脚步,挥动魔杖。 一条条锁链自动滑开,铁门敞开,后方顿时涌出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 爱丽丝走进了铁门内部,这是关押重犯的牢房,一般由弦法阵作为保险,几乎没有可能让人逃出去。 此时此刻,在牢房的中心,被融化铜铠包裹的男人如雕像般跪在地上,神色痛苦。 那是阿格斯,在奥斯丁亲王生日宴上被捕获的『不朽者』,星沫留了他一命。 在他的身旁,『海潮牧师』正握着一条水鞭,苍老的面孔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他招了吗?”爱丽丝问。 “一部分,”『海潮牧师』卷了卷水鞭,“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座头鲸号』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爱丽丝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海潮牧师』冷笑一声,低头对着阿格斯的头上吐了口唾沫: “那才不是什么捕鲸船,那是一艘武装到牙齿的『铁甲舰』。” “奥斯丁那家伙从最开始就准备好了战争,也准备好了我们去追捕他,呵,可悲的浑球。” ....... 第92章 : 8)在秋风荡漾的九月末(Part.8)-5k5- 礼拜四,星沫终于还是失去了下床的能力。 这倒不是因为灵力枯竭,而是因为灵力过于充沛了。 彻彻底底地,满了。 就如同吃得太撑后人会失去运动的欲望,灵力过于充沛导致的结果便是星沫不想起床,每次在床上睡醒就翻个身,然后继续睡。 所以,等到她起床,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一点。 “好饿啊...” 星沫伸了个懒腰,看着半掩窗帘外透进来的些许阳光,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被弄晕过去的来着? 那小祖宗,归根结底还是个邪神啊...可恶啊! 星沫四下打量房间,发现床头柜上留了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读了起来: “...你学姐来找咱了,说一起准备你的晋升仪式,咱去和你学姐度过甜蜜时光咯~” “...桌上有留小面包,吃完后就来学姐的家吧,等你看到这个字条时应该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有这么快?星沫皱了皱眉头,继续向下读: “顺带一提,灵力充沛的你,很软很软,欸嘿嘿。” 啊??? 星沫愣了一下,不由得浮想联翩。 她赶快摇了摇头,将不好的东西甩出大脑,努力冷静下来。 虽说能够预料到晋升很快就会到来,可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昨天才提这茬,今天居然就已经要晋升了。 这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不过,仔细一想,时间确实迫在眉睫了,只要靠近学城的风暴一结束,『座头鲸号』就会穿过间海,到达彼岸的新伽罗。 到了那时候,学城想要执法就很困难了。 一想到奥斯丁亲王那副嘴脸,星沫不禁暗暗握紧拳头,坚定了要变强的想法。 如果到达六弦,那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学城顶尖战力了,除了隐藏身份会更麻烦外,对星沫来说是绝对的提升。 下一次,就不会有任何人被伤害到了。 如此想着,星沫突然对起床这件事情充满了决心,于是掀开被窝,迈出了最艰难的一步。 她快速更衣,解决了奥萝菈留下的小面包,便下楼叫了辆马车,赶往白塔区。 ...... “好饿啊...好饿啊...” 医院病房里,薇薇安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缺少肉类食物的少女眼神空洞。 爱丽丝昨天晚上风尘仆仆地过来亲了我一下后就走了...还说今天没空陪我... 肯定是出轨了...向小沫出轨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 看着薇薇安那越来越委屈的小表情,一旁负责照顾她的修女小姐忍俊不禁。 听到笑声,薇薇安气愤地瞪了一眼修女,嚷嚷道: “修女小姐!我已经差不多好了!可以吃肉了!” “不行哦,要等到明天出院才能吃。”修女一本正经地说道。 “呜呜...” 薇薇安往枕头上一扑,翻了个身,又翻了一个身,然后蹬了蹬脚。 啊啊啊啊啊,待不住了!真的待不住了! 自从被爱丽丝从大山里捡回来后,薇薇安以为自己早就融入了人类社会,正常情况下也是很文静、很有礼貌的。 就算偶尔失态,也被她解释为是帝国人的那一半血脉在发作——嘿,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严格意义上有帝国人血统,是爱丽丝这么说的。 她也一度认为自己是风度翩翩的淑女,优雅且淡然,在人类社会也称得上是贵族了。 但现在,她只想翻滚。 最好能从床上滚到地板上!从地板上滚到大街上!从大街上滚到大海上!然后一路滚到『座头鲸号』的甲板上,直接把奥斯丁亲王给滚死! 发疯!不发疯的人都是在硬撑!就是应该发疯! “啊哇...” 薇薇安突然在床上躺平,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发不了疯,再发疯会被爱丽丝嫌弃的,那她就真的和小沫跑掉了... 可恶啊...为什么小沫变成了女孩子...这不就变成我的竞争对手了吗! 薇薇安突然怨念环绕,看得一旁的修女小姐又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窗外突然传来巨翼扑腾的声音。 “什么东西?” 修女向窗外一看,霎时间,一颗冰蓝色的竖瞳猛地睁开—— —群艺⊙易〳⒎(四)巫九斯⑨爸—那是龙的眼睛! 修女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可薇薇安却是从床上跳了起来,张开双臂: “厄鲁姆!你回来啦!” 薇薇安跳下床,打开窗户,伸出双臂去拥抱窗外的巨大龙头。 此时此刻,白塔区的所有人都驻足观看——一头巨龙停靠在了『圣灵教堂』边上,巨大的双翼收束在身后,姿态尊贵而傲然。 “呜呜呜呜...我想死你啦...在言夏有没有过得开心?有没有吃到当地特产?哦虽然你只在那里待了半个月,不好意思把你叫回来了呜呜呜呜...” 薇薇安亲昵地蹭了蹭巨龙的脑袋,然后一本正经地问道: “厄鲁姆,有肉吃吗?” 巨龙愣了一下,然后犹豫着点了点脑袋,脑袋退了出去。 几秒后,它甩进来两块生肉,黏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薇薇安:...... “不吃生肉...不吃生肉...都和你说了我现在是淑女了...” 薇薇安连忙把厄鲁姆的脑袋往外推,同时对着黑脸的修女小姐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啊哈哈...修女小姐,别生气,我会打扫干净的!” ...... “还挺快呀,我以为你晚上才来呢。” 爱丽丝宅邸的大厅里,奥萝菈微笑着看着星沫,手上晃着一杯红酒。 “唉,咱已经享用了一上午的美酒了,果然呐,还是贵族家酿的酒够味道...” 星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的爱丽丝学姐,直接指着那杯子说道: “学姐,葡萄汁还是石榴汁?” “葡萄汁。”爱丽丝无奈地叹了口气。 奥萝菈彷佛被哽住了一般,尴尬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清了清嗓子。 一秒被揭穿的她没有气馁,而是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在你睡觉的时候,咱们已经把仪式准备好啦,现在就可以去啦。” “真有这么快?”星沫下意识地开口,感觉心脏有些紧。 就好像你昨天刚通过考试,第二天就直接要去学校报到一样,这种感觉令人心跳骤停。 爱丽丝点了点头道: “因为大部分仪式材料在我家的宝库里就有,至于场地,我昨天晚上去『圣灵教堂』时就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可以使用『白塔』附近的六号弦法阵,不过时间有限。” 从五弦到六弦的晋升仪式需要强大的圣物作为辅助,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上维持稳定,不至于落得灵魂消散的下场。 所以,『圣者』晋升仪式一般在『白塔』附近举行,因为那座女神留下的高塔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圣物。 星沫还记得自己从四弦晋升至五弦时的情景——那次为了申请领地,路修斯导师捣鼓了几个月,最终才在晚上获得了『白塔』三号弦法阵一个小时的使用权。 那天晚上的星光是金黄色的,星沫在梅林校长的主持下成为了『圣者』。 她记得那天升格成功后自己累得站都站不稳,是米莉安扶着她一路回了家,安顿她睡下。 “......” 星沫回过神来,旋即说道: “那我们出发吧。” ...... 爱丽丝家的宅邸距离『白塔』不算多远,加上『白塔』附近的层层核查,星沫花了大约十分钟就来到了六号弦法阵。 整个弦法阵雕刻在一整块直径三十余米的白色石质材料上,午后的阳光将雕刻在石板上的纹路勾出淡淡的光芒,像是有金光在其中流转。 近处,『白塔』高高耸立,无暇的白色塔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周围的空气彷佛因它的存在变得有些扭曲。 “还挺漂亮的。”奥萝菈看着白塔,一时间有些出神。 爱丽丝看了一眼奥萝菈,旋即说道: “这座高塔是学城稳定的根基,永夜神战时,由于两位古神撕开了大陆板块,创造出了间海,整片大陆的基底那时候并不稳定,曾经一度出现要断裂的情况。” “为了让人类能够在最丰饶的土地繁衍文明,女神从天空中降下了这座塔,将大地牢牢定住,又为这座塔赋予了星光之力,使其为我们驱逐来自极北和星空的威胁。” 奥萝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指了指那座塔: “那把它直接毁掉,会发生什么?” 这话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颤,星沫则是赶快捂住了奥萝菈的嘴: “小祖宗,你忘了这是哪儿了吗?你把那个毁掉,当然会触发神降。” “到那时候,你就完蛋啦。” 奥萝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星沫的手背,表示自己不乱说了。 这时,一道蓝色的人影从远处走来,星沫定睛一看,惊讶地发现那是身穿白色教袍的艾尔沫。 图书馆书灵小姐已经没了之前的高冷和傲然,她眼神空洞地看着三人,指了指身后: “布置已经完成了,现在缺少核心材料,还有人...” 看着艾尔沫小姐这副顺从的模样,星沫不禁捏了把汗。 这才叫被邪神调教过的人啊...被按在那里吸了那么久...一天二十四小时无间断... “你做的很好!”奥萝菈笑眯眯地跳起来拍了拍艾尔沫的脑袋,“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说完,她便为星沫让出半个身位,示意她过去。 星沫看了一眼奥萝菈,又看了一眼爱丽丝学姐,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穿过法阵,在法阵的正中心站立。 “......” 星沫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默默地凝聚自己的精神,让灵体收束。 『晋升仪式』的原理很简单:奏弦,通过仪式增强灵体,结束。 人的灵魂终究是有限制的,在这种仪式中,一般要利用到一些神话生物的灵体凝结材料对晋升者的灵体进行强化。 互相吞噬的灵体会呈现出放大效应,这个理论最初是人类观察一些强大的冤魂所得出的。那些冤魂吞噬着彼此,吞噬着自然界中的灵性,从而将一点怨念化作大量的怨念,最终缔造出货真价实的恶灵。 而世间生灵本质上都是灵魂和肉体叠加产生的效果,从这个层面来看,灵体的吞噬无非等同于锻炼肌肉,是获得更强力量的一种行为。 但区别是,灵体的强化是缓慢的,想要获得质的飞跃,只能通过掠夺其他生灵的灵魂特质。 “......” 思绪收束的过程中,星沫听见了从远至近的脚步声。 星沫睁开眼睛,只见奥萝菈来到了她的面前,手上捧着一根淡蓝色的角状物。 那是一根断角,锋芒尖锐,周围的空气中时不时便窜出蓝色电弧,缭绕着它。 “这是一根『风暴独角鲸』的断角,”奥萝菈淡淡地说道,“它来自浦希特家族的藏品库,曾属于一头死去的鲸鱼。” “作为神话生物,这根角是那些小鲸鱼操控闪电的手段——它们先唱歌激发弦,然后用这根角来导电,时间长了,这根角就变成它们灵魂的象征啦。” 这时,地面上的弦法阵逐渐勾勒出淡淡的光纹,迩陵VI II洽淋⑼⑶翏 (九 )囷空气中染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 奥萝菈放开独角,看着它逐渐飘向空中,喃喃道: “你知道人们要它的角做什么吗?测毒。” “没错,测试酒里有没有毒,一般是贵族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使用的。” 奥萝菈低下头,对着星沫微微一笑: “不要辜负它。” 说完,奥萝菈便转身走出弦法阵,在远处站定。 星沫闭上眼睛,一边回味着奥萝菈方才的那些话,一边感应着自身与脚下的弦法阵相连。 远处,仪式台上,艾尔沫已经站定,手上捧着一本教典。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低声喃喃道: “星光啊,眷顾您的子民,眷顾这位羔羊。” 接着,她开始用一种鲜为人知的祭祀语言念诵,每当她吐出一个单词,空气便传来微弱的震动。 渐渐的,地面弦法阵的光芒轮转的越来越快,淡淡的符文在空气中逐渐显现,散发出神秘莫测的色泽,就连天空中的太阳也因此失色。 等到弦法阵完全展开后,艾尔沫突然张开双臂,又猛地合上。 她抬头望向白塔,大喊道: 依笼壹弃俬洽⑨飼蹴⑧峮 “白塔之上,群星璀璨!” 不远处的高塔似乎感应到了弦法阵的祈求,无形的力量从塔身流入地面,传递到六号弦法阵。 下一秒,一道金色雷霆从天而降,击中了那根作为仪式材料的独角—— “轰隆——” 独角分裂成了无数闪烁的光点,在顷刻间分离开来,化作灵体特质。 同时,那些飘浮在空中的神秘符号凝聚成了一条条色彩斑斓的弦,环绕在星沫周围。 星沫睁开眼睛,知道是时候了。 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反复奏响第六根弦,让自己的灵体因为枯竭而出现裂痕,然后让『风暴独角鲸』的独角碎裂后产生的灵能填补她的灵魂空缺。 每次奏弦后,弦法阵又会为她提供巨量的灵力,让她能够有力量进行下一次奏弦。 这样一来,等到『风暴独角鲸』的那根角消散之后,她便完成了补全。 “呼...” 星沫深吸一口气,旋即优雅地抽出魔杖,开始弹奏。 她一连弹响五根弦,顿时感觉承载极大,本能令她无法用魔杖去奏响第六根。 但她突破了本能,轻盈的杖尖落向第六根—— “嗡嗡嗡——” 第六道波纹扩散开来的时候,星沫感觉额前一阵刺痛,精神出现了撕裂。 这是她的灵体破损的体现。 这时,周围的金色光点一下子汇聚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灵体补全。 星沫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前闪过一道道金光,那些被她奏响的弦又一次出现了。 她开始重复这一系列的动作,每当她竭尽全力奏响第六弦,独角鲸的断角便会补全她的灵体,扩充的同时进行强化。 在反复的动作中,星沫逐渐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她的眼前愈发恍惚,纷乱的光点闪烁着。 星光。 金色的星星在天空中一道道亮起,遍布夜空。 金色的鸟在嘶吼,太阳在金与蓝的交汇下黯淡无光,熄灭。 金撕裂了蓝,大陆崩塌,海水涌入。 海潮之上,金蓝消逝,融合。 种子。 那颗种子分开了浪潮,海便化作干地,有新芽在萌发。 月亮。 深红之下,新芽化作参天巨树,树叶化作黑雾,卷向天空。 脊椎刺破穹顶,落下,苍白尘封了一切,包括记忆。 “......!” 星沫猛地睁开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眼前方才闪过了无数纷乱的色块和无法理解的场景。 她的灵体一时间接近消散,好在她及时反应了过来,将精神收束。 这一刹那,似乎有金色的闪电掠过,星沫只觉得自己的灵体变得无比坚硬,像是有钻石的光泽在心间流过。 她毫不犹豫地奏响第六根弦,但这一次,毫无负担。 ...... 云层间,薇薇安正侧坐在厄鲁姆的龙脊上,享受着高空的清凉。 突然,巨龙在云层间悬停,警惕地望向正下方。 “厄鲁姆,怎么了吗?” 薇薇安低下头,突然感觉心脏一紧,像是有一只手将她握住。 她的眼眸中窜出冰焰,瞳孔化作竖瞳,先前悠闲淡然的脸上已经盈满了威严。 “是谁...?” 薇薇安一皱眉,厄鲁姆便顺从她的意愿,用巨爪拨开云层,俯瞰下方的学城。 可先前的窒息感已经消散了,整个学城一片祥和,没有任何异常。 薇薇安收敛眼眸中的冰焰,一时间若有所思。 ...... 间海的波涛间,奥斯丁亲王站在甲板上,凝视着风雨中的法阵。 法阵的中心窜出了一团黑雾,那黑雾不断地变换,其中有低语传来。 奥斯丁亲王陶醉地闭上眼睛,聆听着神明的启示,聆听着来自亘古的话语。 可就在这时,黑雾中传出了一道不和谐的音调。 “.....!” 奥斯丁亲王睁开眼,雨水沾湿的面孔望向西方,望向学城的方向。 “果然如此啊...”他优雅地微笑。 ...... 『圣奥洛斯大教堂』的大厅里,圣修女璃莉茨虔诚地站在『星海泉』的前方,双手合十,祈祷着。 突然,泉水的流动一下子停滞,旋即猛地喷上了穹顶。 “嗡——” 璃莉茨睁开眼,她看见那喷涌的泉水中析出了点点金黄,看见泉水的激流从温和到狂躁。 这等情景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秒,便消逝。 “......” 璃莉茨默默擦去脸上的水渍,闭上眼睛,继续祈祷。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躲在阴影中的小修女们都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 ...... “嗡——” 奥萝菈注视着不远处奏响六弦的星沫,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抽出魔杖,随意在空中点了两下,制造出点点金色的火光,视作庆祝晋刘捌o镹武捌零私另焐逡升成功的礼花。 她看着爱丽丝学姐奔跑了过去,扶住刚刚站稳的星沫,反复询问。 她看着艾尔沫从收起魔杖,一脸不甘地看着星沫,身躯微微颤抖。 她又看向白塔,那座高塔已经结束了魔力输送,此时和平常一样矗立在阳光下,那么地完美无瑕。 果然啊,在这个秋风荡漾的九月末,所有人的命运都开始交汇了。 奥萝菈又望着那座高塔注视了片刻,旋即奔向前,扑向刚刚完成晋升的星沫: “姐姐,感觉怎么样呀~” “哎哟。” ...END... 第93章 : 9)风暴,鲸歌 Song of Storm -4k- “轰隆——” 短暂的阳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当时间来到下午四点时,倾盆暴雨从天而降,似乎午后的阳光不过是幻觉。 “天象局预测这场『风暴独角鲸』制造的强降水只会持续半个月,但他们显然失策了。” 路修斯放下报纸,望向对面的少女——星沫正坐在他的对面,狼吞虎咽着桌上的小甜点。 “有这么饿吗?”路修斯无奈地笑了笑。 “咕噜...”星沫把巧克力面包吞了下去,“上次晋升为五弦后也是这样,很饿,这次感觉更饿了。” “灵魂和肉体的关系的确会反映在很多方面,”路修斯点了点头,“毕竟仪式的本质是撕碎你的灵魂再用神话生物的灵性填补,换句话来说,你现在也算是一定程度上的神话生物了。” “神话生物就神话生物吧,反正好饿。”星沫嘀咕着。 她将温下来的热可可端起,喝了一口,感受着甜腻的高热量滑过喉咙,为她带来奢华的饱腹感。 啊...如果不是怕变胖,谁不喜欢高热量食品! 要给教堂里的小家伙们都送一些高热量食品过去,嗯... 之后找个兼职赚钱!我可是六弦!六弦!虽然不能暴露身份,但是安保工作总能做吧? 实在不行就去给奥萝菈打工,给她做菜,向她要工资,嗯。 等下!这不就彻底变成邪神仆从了吗!不行不行,当前的目的还是牵制住她,而不是顺从或者服务... 一想到自己似乎已经用邪神仆从的思维模式生活了这么久,星沫的瞳孔突然有些黯淡。 这时,路修斯突然说道: “我觉得这场风暴没有那么简单。” 星沫回过神来,她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导师望着甜品店外的雨中街道,在灰暗的天空中,银白色的雷电时不时就闪烁一下,将街道映得惨白 “每年都会有几次独角鲸靠岸吧?或许这次数量多一些?”星沫正了正神。 “不太正常,在蒸汽革命后,很多独角鲸被捕捉起来充当鲸油榨取器,你知道的,它们是神话生物,拥有不俗的智力,不会总是靠近危险的地方。” 路修斯这么说时,星沫想到了奥萝菈从工厂里救出来的那只小鲸鱼——它甚至会和奥萝菈打招呼。 “您有什么推测吗?”星沫发问。 路修斯犹豫了一下,旋即低声道: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它们迎来了一位领袖,集群的首领...” 领袖?鲸鱼的领袖?星沫一愣,旋即笑着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们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仅靠着歌声就能呼唤风暴的种族在大海上反复掀起狂风巨浪,这显然是挑衅。 为了什么呢?发泄不满?复仇?都有可能。 “不重要了,”路修斯摇了摇头,“白塔会议还有两小时开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把我找来是有事情想问?” “啊,”星沫突然羞愧于自己居然满足于口腹之欲,“是的。” 她掏出一张纸条,推给导师。 这张纸条是艾丽娅在奥斯丁亲王生日宴那晚缴获的,上面记载着一些教条般的文字。 其中,那里面有一句话是这样的: “『无形之雾』诞生于『黄金日轮』,是太阳的投影,是灵性中诞生的邪灵...” 路修斯皱起眉头,湖蓝色的眸子一时间有些深沉。 星沫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问道: “您回想起了什么吗?” “当然,”路修斯抬起头,“一个古老的传说。” 接着,路修斯便为星沫讲述起了一段只在黄金之民内部流传的故事: “在黄金之民的历年表中,从来就没有『金色晨君羊⒎ ; ⑵掺球(四) 疚柒sa〈n司曦』这一拯救了人类的神迹,世界也并不是被『星海女神』所拯救的。” “我曾经拜访过帝国的首都新伽罗,在那里也与几位学者有过私下的学术讨论,这让我得知了他们对世界的看法。” “在黄金的神话中,历史上根本没有『暗月之龙』制造出来的永夜,有的却是永恒的白昼。他们的神明被称为『黄金日轮』,最初的『伊』,是以金色猛禽为象征的古老神祇。” “在那尊神祇的照耀之下,世界本处于永恒的丰饶中,人们在黄金堆砌的古城中享受着乐园般的生活,从来不为生活所操心。” “可有一天,太阳熄灭,天空中降下火雨,大地变成火海,将黑色的天空映成红色。” “黑暗降临,邪魔和异兽便四下横行,文明的火种在苦痛中挣扎,险些熄灭。” “那场灾难被称为『火之夜』,类似于我们历史中的『永夜』,但结局并不是『星海女神』照亮了永夜,而是『黄金日轮』用自己最后的力量缔造了一轮太阳,刺破了黑夜。” “但由于神已陨落,那轮太阳最多只能照亮一天里一半的时间,于是,便有了昼夜交替” 路修斯讲述完了故事之后,星沫若有所思。 短暂的思考之后,她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故事漏洞太多了,并没有解释间海和极北的形成。” “是的,所以我也觉得那不过是被演变后的神话,”路修斯点了点头,“或许他们将『星海女神』的神迹误解,又因为本身是沙漠文明,所以才有了『黄金日轮』这么一个虚构出来的神明。” “但现在,一切好像不太一样了。” 路修斯拿起那张纸条,抖了抖: “『无形之雾』,这就是奥斯丁亲王在生日宴上祈求的神明,没错吧?” “是的,这个我确认。”星沫点了点头。 然后,她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对啊...如果『黄金日轮』是虚构的,那据说是从它的灵性残余中诞生的邪神『无形之雾』又是从哪儿来的? 要知道,奥斯丁亲王发出了请求,而那个神明给予了回应!甚至降临出了名为『死之歌』的眷属! “据你的说法,奥斯丁亲王甚至展现出了『生命』权柄的力量,”路修斯说道,“而在黄金之民的故事里,『黄金日轮』是让万物诞生的太阳,同样拥有生命之力。” “是的,但是他展现出的那点力量被奥萝菈直接压制了,”星沫叹了口气,“权柄也是可以重叠的?” 路修斯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 “这是当然,『权柄』的本质就和弦一样,不管有没有人使用都在那儿,拥有权柄的人只不过是有了使用权限。” “比方说,厨师在砧板上放了一把菜刀,那不管厨师是否在使用,菜刀都是存在的,其他人也可以去夺取那把菜刀,但肯定没有厨师熟练。” “还真是个好比喻...”星沫笑了笑。 “不说这些了,这个信息很关键,或许涉及到一段隐秘的历史,”路修斯导师站起身,看了看手上的腕表,“现在,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到时间了?” “哦,对!”星沫赶快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巴,“该去参加会议了。” 她差点忘记了今天最重要的事情——『白塔会议』,这场决定如何追捕奥斯丁亲王的会议。 这次会议,她将以“路修斯导师的助理”这个身份出席,以此掩人耳目。 当然,谁都不知道的是,她的战斗力在这个会议中其实算是顶尖了... “那么,我们走吧,”路修斯戴上丝绸礼帽,对着星沫微笑,“接下来,就是向我们的老朋友复仇了。” ...... “好无聊啊,开会不带咱,气死了气死了。” 『圣奥洛斯大教堂』的穹顶下,奥萝菈百无聊赖地摇动着两只小脚,时不时就鼓起腮帮子,然后吹一口气。 什么『白塔会议』,还不让进! 真有这么牛,奥斯丁亲王的生日宴是谁解决的!那些高高在上的议员呢! 哦!都去避难啦! 奥萝菈轻蔑地“哼”了一声,心想自己哪里是邪神,明明就是救世主。 干脆把整个学城都变成信众好了,比起那些没用的老东西和事不关己的女神,明显是『灾厄天使』大人更好嘛! 这么说来,到这个阶段,计划也该开始布局了。 奥萝菈微微一笑,起身,走向教堂的休息室。 她在休息室内找到了一身修女服的艾尔沫,书灵小姐此时正不安地待在角落里,看见奥萝菈进来顿时微微一颤。 “小书灵小书灵,”奥萝菈拉了个小板凳坐下,“吩咐你在『白塔』六号弦法阵里留的后手,留下了吗?” 艾尔沫局促地点了点头: “在圣女小姐的晋升仪式的时候留下了。” “很好,”奥萝菈打了个响指,“你可以回你的图书馆啦,接下来只要咱给你信号,你就发动那个弦法阵,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艾尔沫点了点头。 “复述一下那个弦法阵的作用?” “通过干涉白塔,以此断绝白塔与所有大教堂的联系,让白塔不受信仰之力保护...”艾尔沫小声说道。 “没错,等咱需要进入白塔时,就靠这个啦。” 奥萝菈拍了拍艾尔沫的肩膀,脸上的微笑逐渐灿烂: “好了,你可以走啦。” “等...等一下...”艾尔沫局促地蠕动着双腿,“那个...” “怎么了?” “我...” 艾尔沫吞了口唾沫,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鼓起勇气开口道: “我帮你做了两件事情,应该有奖励吧?” 奖励?奥萝菈微微一愣,然后乐了: “不让那件衣服折磨你就是奖励啦。” 她指的是艾尔沫身上的修女服——表面上一切如常,里面其实暗藏玄机。 藤蔓这种东西,很好藏的,修女服反正很宽松,里面缠满了外面都看不出来。 艾尔沫涨红了脸,嘀咕道: “我...我的意思是...” “那就两天之内不会折磨你,偶尔的教训还是有必要的,”奥萝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啦,快走吧。” “什...什么...!好...好吧...” 艾尔沫似乎还想争辩,但最终没有说话,红着脸走了。 其实...她想要的奖励...是相反的... ...... 枫叶宫 - 白塔区 古老的白色大理石宫殿门口,星沫与路修斯找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爱丽丝学姐。 “小沫,导师,”爱丽丝简单地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星沫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跟随着学姐登上层层石阶,进入了宫殿。 说是宫殿,但其实这座建筑的职能是『白塔议会』的所在地,也就是用来办公和开会的地方。 在宫殿内行走了一会儿后,星沫进入了简洁宽敞的白色会议厅。 会议厅的正中心放着一张长桌,可容纳数十人入座,此时已经坐满了一半。 星沫望向长桌的尽头,在那里,一柄金银相间的长剑悬挂在空中,周围散发着宁静和古老的引力场,让人光是注视就有沉睡的念头。 在那把剑的正下方,一张椅子孤零零地摆放着,没有人入座。 看着那柄剑,星沫三人同时站定,低头默念: “愿『晨曦之剑』见证一切。” 那柄由奇异金属锻造出的长剑是枫叶宫的圣物,据说由女神亲自赐下,是裁决谎言的惊雷。 坐在那柄剑正下方的人将成为会议的倡导者,他拥有最高的话语权,但他不能下空头支票,不能口吐谎言,否则那柄剑会从天而降,将他杀死。 踆意er⊙彡鸸令 =] 琦咝爸 换言之,那是让会议变得可信的一种手段。 “......” 路修斯导师看了一圈议员,他们没有人愿意坐在那个位置上,甚至尽可能地选择了远离。 导师脱下礼帽,对着在座的所有人点头示意,然后便径直走到了『晨曦之剑』的下方,拉过那把头椅坐下。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于路修斯,有几名议员甚至不屑地嗤笑。 但路修斯只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没有多说什么。 爱丽丝用冰冷的眼光瞟了一眼嗤笑的议员,旋即选择在路修斯左侧的位置坐下。 星沫则是选择了路修斯右边的位置,然而,还没等她入座,一名议员就嚷嚷道: “喂,我没听说过助理也能入座。” “我让她入座的,”路修斯抬起下巴,“马丁议员,一切安好?” “好的不行,路修斯,”被称作马丁的议员跋扈地摆了摆手,“入座的只能是议员或者『圣者』,你的学生凭什么有这个资格入座?” 路修斯没有回答马丁,只是维持着微笑,同时挥手示意星沫坐下。 “没事的,导师,我站着也行。”星沫看了一眼马丁议员那嚣张的模样,心里不太想惹麻烦。 第94章 : 9)风暴,鲸歌(Part.2) “站着?会很累的,毕竟这场会议要持续不知道多久呢。”踆二鸠另午鏾芭泣仪san 路修斯对着长桌抬了抬下巴: “你看看,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很多自己的主见要发表,虽然他们没有人敢坐上头椅,但显然都已经迫不及待了,不是吗?” 路修斯的一席话激怒了在场的部分议员,他们大多都是学城里的主教或者身居高位的商人,对于这种挑衅自然难以容忍。 可路修斯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顶的『晨曦之剑』,冷笑一声: “如果有话,我把椅子让出来,你们对着女神的剑说。”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就连马丁议员也收敛了几分。 路修斯环顾四周,见议员已经到齐,便说道: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蒸汽人』在我们的城市里制造了上百人的惨案,有无数港口区的工人死在了黑夜里,甚至尸骨无存。” “他们的哭喊声甚至让女神都投下了金色的星光,而你们在做什么?享受着你们的权力,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路修斯冷笑一声,星沫感觉他湖蓝色眼眸中又一次酝酿出了漩涡。 “直到他们开始袭击北城区,直到两名议员的死,直到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遭到入侵,你们才终于重视起了『蒸汽人』的问题,开始把购入红酒的钱投给『护铃人』,指望他们几天就能为你们收拾烂摊子。” “在你们枕着天鹅绒枕头睡大觉时,我和我的学生为此奔波,甚至亲自打开了德里克·拉森爵士这条距离真相最近的锁链——”路修斯指了指星沫,“她是一年级新生,却在鲸油工厂内直面一名『不朽者』,你们呢?” “那并不意味着她有资格...”马丁议员开口。 “闭嘴,或者坐到我的位置上来讲话。”路修斯低吼。 马丁议员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紫红薯般,像是有火要从口里喷出,最终却被生生咽了下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在他们眼中,路修斯·菲利普斯一直是憨厚老实的科研教授,从不惹事,面对恶意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忍气吞声,不会多言。 可现在,他坐在女神的剑之下,身姿依然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颓气,可他的气场中却像是藏着狮子。 没有人能质疑他说的话,坐在『晨曦之剑』下面的人只能说真话,所以路修斯说的必然句句属实。 如果他们质疑路修斯对那个一年级新生的描述,那便是质疑女神。 这时,路修斯再度示意,星沫终于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她能感受到有议员向她投来不满的目光,但她并不在意。 这时,宫殿的女仆将热茶端来,分别发给入座的所有人。 路修斯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只能算是勉强跟上了奥斯丁亲王的步伐,知道了他要做什么,帝国人要做什么。” “至于其他的,我们一概不知,过久的和平已经毁掉了我们反应神经,让我们失去了对危险的感知。” 说到这里,路修斯闭上眼睛,深深叹气。 “如果我们的刑侦系统更强,我的女儿早就该得到宽慰,她死了那么久,而直到今天我们才知道凶手是谁。” 会议厅一时间变得寂静,所有人都知道路修斯·菲利普斯作为『蒸汽革命』的功臣有多么的伟大,更知道他因此失去的东西有多么沉重。 星沫看了看导师,看着这位疲惫却威严的男人,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一贯憨厚老实的他为何主动坐在了『晨曦之剑』的下方。 “......” 路修斯没有再多言,他对着爱丽丝点了点头,示意她开口。 于是,爱丽丝便站起身,说道: “我们从被捕的『不朽者』阿格斯那里得知,『座头鲸号』并不是一艘捕鲸船,而是一艘铁甲舰。” “那艘铁甲舰的核心便是奥斯丁亲王从路修斯导师的办公室里偷走的『原型机』,是一台试验型的发动机,后来被证实用在了『蒸汽人』的身上。” 听到铁甲舰的威名,会议厅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不少。 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是远比三桅帆船强大的海上战力,是蒸汽时代的产物,不但拥有极高的防御性能、速度,甚至能用以弦魔法驱动大炮铲平一座小岛。 在原型机被盗走后,学城至今没有造出具备规模的铁甲舰队,而现在看来,奥斯丁亲王已经得到了一艘。 正是『座头鲸』号。 爱丽丝继续说道: “德里克·拉森爵士表示,奥斯丁亲王从他这里买走了那艘捕鲸船后没有透露更多细节,只是时常将它开进船坞,现在,我们可以笃定的是,如果开战,场面会十分艰难。” 一艘货真价实的铁甲舰,加上名为『死之歌』的邪神眷属,而且还是在间海上的风暴间,整个场面都会变得难以控制。 巫师们再强大,被铁甲舰的舰炮击中,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坐在长桌下方的『海潮牧师』开口道: “那么,两位有什么对策呢?” “用火炮对抗火炮。” 路修斯微微一笑,娓娓道来: “浦希特家族的『星辰号』蒸汽飞艇可以把巫师们带到『座头鲸号』的正上空,我们先利用空对地火力摧毁它的作战能力,然后空降到甲板上。” “我们进去,干掉奥斯丁亲王,查清楚他要做什么,然后出来。” 路修斯的一番话说完,整个会议厅彻底陷入了寂静。 这...是巫师之间的战斗吗? “我对此存疑。”马丁议员说道。 “那你想怎么做?乘坐三桅帆船驶入风暴,然后被铁甲舰轰至沉没?”路修斯微笑。 马丁议员没有回答,显然,这就是他能想到的办法。 路修斯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有异议后,他便抬起手,抬头望向『晨曦之剑』: “在女神的见证下,我将承担此次行动的一切后果,并且亲自参加行动。” “如若出现了问题,由我全责承担。” 说完后,路修斯便静静注视着长桌,不再言语。 许久,长桌的另一头传来了拍掌的声音: “啪,啪,啪。” 星沫将视线望向长桌的尽头,在那里,一名头戴白帽、身穿白裙的女人站起身,优雅地拍着掌。 “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勇气,路修斯。” 星沫一眼便认出了那个女人——伊莎贝拉·迪赛普,枫叶宫的女主人。 PS:今天开始恢复双更拆开状态,每天的更新时间分别是0:30和6:30,如果有第三更那就在17:30。大四开学季比较忙碌,可能要等稳定下来再三更了,抱歉各位555 第95章 : 9)风暴,鲸歌(Part.3) 在学城还是墨西纳王国的领土时,统领这里的是名为迪赛普的贵族。 学城独立战争时期,也是迪赛普家族向墨西纳王国举起了叛旗,配合马基雅维利和法卢一同掀翻了统治,从此让阿卡德米成为自治领。 在那之后,迪赛普家族放弃了统治权,成为了『白塔议会』中的成员,但保留了这座枫叶宫的使用权。 虽说名义上权利平等,但迪赛普家族在大多数人眼里依旧是贵族中的贵族——毕竟他们拥有一座货真价实的古代宫殿。 伊莎贝拉·迪赛普,当前迪赛普家族的女主人,暗地里被学城人称为“枫叶宫的女王”。 她一起身支持路修斯,几乎所有议员都低下了头,似乎臣服于当前的结果。 “......” 女王都发言了,看来导师应该稳了...星沫在暗地里嘀咕着。 其实她听过爱丽丝学姐描述其他议员给出的提案:比如说用三桅帆船开进风暴,然后和『座头鲸号』谈判,双方友好交流。 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一步了,他们居然还在想着和平解决。 也难怪,毕竟死在奥斯丁亲王生日宴上的那些人不是他们。 如果奥斯丁亲王被学城抓捕,间海对岸的帝国几乎是必然会干涉,恐怕会演变成战争。 议员们不想打仗。 “......” 见无人再反对,々琦淋⑧舞〄(四)留⑻霓崎灵〪盟伊莎贝拉优雅地笑了笑,然后说道: “那么,我们需要厘清到今天为止的所有细节,以此作为接下来行动的根基,以免任何人还有不懂的事情,可以吗?” “您请,女士。”路修斯点了点头。 “不,我对此的了解恐怕没有专业人士清晰,那不如...” 伊莎贝拉目光扫过长桌,最后落在了星沫的身上。 她伸出手,对着星沫友好地点头: “就让这位助理小姐来和我们讲一讲,关于『诅咒』和『蒸汽人』的事情,可以吗?” 啊?让我讲?突然被cue到的星沫愣了一下。 看着整个会议室投向自己的目光,星沫感觉整个会议室都在眼前被拉长。 让我讲?我社群撩捌q散淋 IXF澪 齐揪污捌恐啊! 社恐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上台发言讲话都会双腿发抖的! 平常的调查还好,这可是『白塔会议』!在座的全都是议员和主教欸! 星沫求助般看了看导师,可她只在导师的脸上看到了一个温和的微笑,还有鼓励的眼神。 别鼓励啊!帮我解围啊! 星沫叹了口气,诚然,她知道或许是躲不开了。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 长桌边,马丁议员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他理所应当地认为伊莎贝拉小姐让这个一年级新生说话是为了让她出丑,以此来让路修斯也跟着丢脸。 毕竟只是个一年级新生,实力再强就三弦,对弦魔法的理解都有限,更何况高深莫测的神秘学领域。 如果是在货真价实的战场上,身为四弦的马丁议员可以随手将她击败,就像是饿狼咬死羊羔。 让羊羔在狼群中发言,不过是一种羞辱。 马丁议员已经准备好了——等那个一年级新生出丑后,他就把路修斯赶下头椅,自己坐上去。 用蒸汽飞艇对抗铁甲舰?天方夜谭的疯子想法。 只有幼稚的年轻人才想着战争,真正的智者永远把冲突化解在沟通中。 奥斯丁亲王为学城带来了那么多重要的产业,不过是死了一些无名之辈,何须与他撕破脸皮? 马丁正这么想着时,他看见星沫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写了一些东西。 笔记都没做就想来给我们讲故事?现在临时抱佛脚可没用了...马丁在心中嗤笑。 下一秒,星沫开口了: “『诅咒』,真名『反生命元素』,是一种由灵魂中的负能量通过『生命』领域的弦法阵转化后的黑暗能量,拥有强大的扩散性和感染性。” “『反生命元素』在外界难以储存,一般附着在某些物体上,这让它的传播防不胜防。” “一旦『反生命元素』在生命体的内部寄宿,它便会直接吸收生命体的负能量,从此开始增殖,直到增殖出的量级能够在周围形成『诅咒云』。” “借着高浓度的『诅咒云』,『蒸汽人』和『死之歌』这种黑暗产物便能够在现实世界塑性,从而达到在学城的任何一个地方出现的效果。” “这两位眷属都在奥斯丁亲王的控制之下,在那场生日宴会里,它们同时出现,并与『护铃人』作战。” “目前已知控制『蒸汽人』和『死之歌』的媒介是一种叫做『黑心』的黑魔法产物,它是高浓度『反生命元素』的集群,目前推测每组『黑心』是一对,分别控制一名黑暗眷属。” “想要击败『蒸汽人』,就必须从奥斯丁亲王的手上夺取『黑心』,强迫它出现在现实的某个位置,然后将它彻底诛杀。” “如果不阻止奥斯丁亲王的行动,『蒸汽人』身上的不稳定炼金弦阵列将在某一天释放出高浓度的炼金蒸汽,届时整个学城都没有人能够生还。” 星沫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包括你们。” “......” 一时间,整个议会厅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议员都傻眼了——这位一年级新生口述的理论不但面面俱到,而且流利且简单明了,甚至在句末阐明了抓捕奥斯丁亲王这件事情与议员们的利害关系—— ——等到『蒸汽人』爆发,所有人都要死。 “......” 看着一本正经发言的一年级新生,马丁议员直接傻眼了。 这TM是一年级? 你告诉我这是一年级能拥有的逻辑推论和理解? 她连笔记都没有,就能随口说出这么流利的解释,这说明整个知识体系都是在她的脑海里的。 这是什么一年级?? 一年级不是还在学神话故事吗?不是还在学怎么和自然灵交朋友吗? 马丁议员一时间呆滞,路修斯看着他这副模样,礼貌地笑了笑道: “说得很好,星笙同学,坐下吧。” 星沫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微微鞠躬,然后便入座,长舒一口气。 其实,她的腿一直在微微抖动,还好桌子够高,其他人看不到... 平时没有存在感的人突然发言就是这样...脑子里的东西是清晰的...但身体就是控制不住会有紧张的反应... “呼...”星沫反复吸气、呼气,目光落在眼前的小本子上。 那上面写着她发言前潦草落下的一句话—— ——那个马丁议员像是个傻子。 “噗...”星沫淡淡地微笑,用笔将那句话涂掉,感叹自己转移注意力的坏心眼。 ...... 第96章 : 9)风暴,鲸歌(Part.4) 在星沫语惊四座的表演后,会议进行了投票,通过了路修斯的决策。 然后,议员们便逐个离开了会议厅,去准备接下来的工作了。 按照『海潮教会』的说法,在接下来的三天内,风暴将会迎来一段时间的停歇,这会给予奥斯丁亲王逃离的机会。 这也是学城唯一一次截停他的机会。 罪人,就必须负责,必须接受学城的审判。 当然,星沫和路修斯则是有着其他的目的——那就是夺走奥斯丁亲王身上的『天使之泪』。 解决了『蒸汽人』后,下一个要对付的,便是身为邪神的奥萝菈。 这一切,终于要迎来结局了...星沫在心中感叹... 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总之走好脚下的每一步路,做到问心无愧。 当务之急,是解决奥斯丁亲王,为米莉安复仇。 “......” 眼看着人差不多都离开了,星沫三人起身,准备最后离开。 可就在这时,伊莎贝拉小姐走了上来: “星笙小姐,对吧?可以借用你几分钟吗?” 枫叶宫的主人温和地对着星沫笑了笑,金色的眸子一闪一闪。 星沫看了看导师,又看了看学姐,旋即点头: “愿意效劳,女士。” 路修斯和爱丽丝对视一眼,似乎在好奇为何枫叶宫的女王会突然想找星沫说话,难不成是因为她方才的表现很厉害? 但两人都没说什么,对着星沫点了点头后,便留下她一人。 “......” 伊莎贝拉微笑着看了一眼星沫,然后指了指一侧的房间: “方便的话,来这边聊吧。” “嗯。”星沫点头。 她没有忘记警惕,但表面上没有显露出任何戒备,跟着伊莎贝拉来到了议会厅侧面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不过是简单的谈话室,有两张沙发和一张椅子,没什么特别的。 让星沫比较在意的是墙壁上的徽标——那是由一连串星星组成的塔形,下面印着“迪赛普”的名字。 迪赛普家族的徽标是星星之塔...应该就是白塔来着,他们一直都是女神最忠实的信徒... 入座后,星沫看着对面的伊莎贝拉小姐,直奔主题地开口道: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伊莎贝拉小姐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桌上倒了两杯茶,一杯给星沫,一杯给自己。 然后,她慢悠悠地说道: “今天下午,在六号弦法阵举行的是『圣者』的晋升仪式,而那个晋升的人就是你,没错吧?” 星沫心里一惊,但表面上维持着平淡,没有显露。 按理来说,弦法阵的具体用途是没这么容易被追溯到的,更别提奥萝菈肯定做了干扰。 可她知道,甚至精确到了是我,精确到了是“六弦”? 这种情况下,否认没有意义,于是星沫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点了点头道: “您的意思是?” “『圣奥洛斯大教堂』,港口区,向阳花地下浴场...”伊莎贝拉小姐轻盈地微笑,“学城并非没有人在关注当下发生的事,迪赛普家族是女神的门徒,怎会放任学城自我毁灭?” 她摘下头顶的白帽,一头栗色的秀发柔顺地扎成单马尾,柔软地搭在肩膀上: “你的背后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希望在这里把一切说清楚,因为你们目前并没有展示出过多的恶意,所以我希望达成合作。” “这个合作意愿仅代表我个人,『星海教会』目前尚未察觉到你们的存在,所以我希望你能听听我的话。” 果然啊...被她猜到了一些,虽然没有具体到『生命树』或者奥萝菈,但她显然也意识到了教团的存在。 这种时候,露怯可不行。 星沫清了清嗓子,脸上带上了淡淡的微笑: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在救赎那些不被救赎的,拯救那些不被拯救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像是一个神棍...嗯...应该效果还不错? 不错个鬼...感觉像是珀莉丝小姐说话那样,有一种清纯女孩装深沉的感觉... 不对,珀莉丝小姐应该是真的深沉,我才是清纯女孩吧... 听完星沫的话,伊莎贝拉微笑道: “我注意到了你们的善行,所以并不打算以女神的名义驱逐你们。” “但是,我们需要约法三章,在信仰淡薄的当下,我们也希望学城变得更好,而不是愈发死气沉沉、割裂。” “您请说。”星沫点头。 见星沫态度不错,伊莎贝拉清了清嗓子道: “首先,永远不要试图染指『白塔』。” 星沫眉头微微一抽:这第一条就不太现实啊...奥萝菈就是冲着那座塔去的。 她也知道不能动白塔啊,那座塔是大陆的基柱,更是女神的圣物,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学城肯定要迎来灭顶之灾。 “没问题。”星沫还是点了点头。 反正她也不会让奥萝菈进入白塔胡作非为的,那不但会威胁到学城的安全,更会威慑到奥萝菈的安全。 我居然开始担心她了...星沫不禁摇了摇头。 “其次,不要试图染指更多的教堂,如果需要,迪赛普家族会在阿卡德米领土的乡间为你们建造教堂,但千万不要染指学城内的其他教堂。” 这话听得星沫更是有些困惑——她还以为迪赛普家族会要求归还『圣奥洛斯大教堂』呢。 什么意思?『圣奥洛斯大教堂』无所谓,其他教堂就有所谓了? 『烈阳天使』要是知道你说这话不得气死... 见星沫没有异议,伊莎贝拉继续说道: “第三,永远不要试图染指星空。” “你们可以质疑一切,可以策划一切,但永远不要策划与星空相关的一切。” “这包括任何仪式魔法。” 星沫沉思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我了解了。” 她的心中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如果换作以前有人这么说,她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可现在不同了。 就在不久前,星沫才从珀莉丝小姐那里听到了“星空是虚假的”这个说法,一转头,女神的门徒迪赛普家族就让她不要探究星空。 这意味着...星空真的有问题... 而这些问题...将直接指向女神—— ——因为女神是『星海女神』啊! “......” 见星沫很顺畅地同意了一切,伊莎贝拉小姐微笑着站起身。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来枫叶宫找我。” “与您交谈是我的荣幸,您是一位颇具风度的女士。”星沫起身行礼。 然而,就在星沫即将离开会谈室前,伊莎贝拉却再度开口: “对了,星笙小姐,您有出现任何关于金色星辰的幻象吗?我指的是...在晋升仪式的时候...” 星沫一愣,然后很快地回答道: “没有。” “是我唐突了,”伊莎贝拉小姐微笑,“日安。” 星沫转头,看见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有光在闪动。 ...... 第97章 : 9)风暴,鲸歌(Part.5) 走出枫叶宫后,星沫正面撞上了一道巨影—— ——是龙。 厄鲁姆正匍匐在路边,巨大的双翼紧收,脑袋温顺地趴在地上。 在它的脑袋旁,薇薇安正与爱丽丝交谈着,两人看起来都挺开心。 听到脚步声,爱丽丝转头,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星沫。 “路修斯导师说他先回去了,要给『星辰号』做最后的检修,”爱丽丝说道,“预计明天就要出发了,不知道这段风暴间隙会持续多久,所以我们得尽快行动。” 真快啊...星沫叹了口气,才刚晋升为六弦,一下子就要开始实战了。 她当前对于六弦魔法的掌握只有两个,分别是『灵魂牢笼』和『薪炎残息』。 而且她还不知道后者的作用是什么。 不过,像是『炎灵权柄』这样的五弦魔法其实也可以直接以六弦的方式弹奏出来,从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对付奥斯丁亲王的话,这招足够了。 星沫思考时,薇薇安走到她的面前,左看看右看看。 “好像是变强了,嗯...” “薇薇安前辈明天也参加行动吗?”星沫说道。 “当然,厄鲁姆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薇薇安笑了,“我可是被『蒸汽人』贯穿了啊,厄鲁姆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气死了,它可是龙,生气的时候可吓人了!” 厄鲁姆发现薇薇安好像在说它,于是就把脑袋伸了过来,蹭了蹭薇薇安的脸蛋。 “哎哟,你是龙,威严一点!不要表现得像是一只小动物!” 薇薇安拍了拍厄鲁姆的脑袋,旋即转向爱丽丝: “那今晚就去你家睡觉吧?明天就近出发!” “你的伤真的没问题了吗?”爱丽丝担忧地看着自家小龙女,“不要逞强,只让厄鲁姆跟我们来也行。” “什么意思!厄鲁姆哪里有我厉害!欸...没有说你不厉害的意思哦厄鲁姆,你最棒...” 薇薇安安抚了一下鼻子抬起来的厄鲁姆,然后很严肃地对爱丽丝说道: “我已经没问题了,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 爱丽丝点了点头,旋即望向星沫: “那你呢?小沫,那个小家伙...” “还不清楚,我回去就和她商量。”星沫说道。 “趁着我们还在外面先说好,不要让她过度干涉,”爱丽丝认真地说道,“如果让学城察觉到她的力量,对你并不好...” 学姐,其实学城已经察觉到了,我刚和伊莎贝拉小姐说完话呢...星沫苦笑,然后点了点头: “好的。” 然后,一行人便没有废话,星沫跟随爱丽丝乘坐马车,薇薇安则是骑着巨龙,一同赶往爱丽丝家。 回到宅邸后,爱丽丝带着薇薇安去地下空洞找路修斯了,星沫则是前往休息室,她听说奥萝菈已经在那里等待了。 路过门口时,星沫感觉脖子上痒痒的,她转头,发现是在喷泉旁饮水的厄鲁姆。 巨龙直勾勾地盯着星沫,冰蓝竖瞳中藏着一丝警惕。 这家伙是不是能察觉到我身上的异常之处?因为『生命树』的印记? 不对呀...爱丽丝学姐也有印记,为什么它就没有对爱丽丝学姐展示敌意? 星沫又想起了自己在晋升仪式时见到的金色星辰,还有那些她无法理解的幻象。 这些似乎都和先前在梦里看见的场景一样...还有那次乘坐蒸汽飞艇经过白塔上空时看见的金色星光... 哦!糟糕!上次本来要问问店长小姐这件事的,好像光顾着讲奥萝菈的故事,忘记问了! 星沫懊恼地一拍脑袋,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吗?怎么感觉丢三落四的... 不对,我怎么可能忘记呢?我当时就是因为在白塔上见到了异象,才有了去咖啡馆的念头... 这时,星沫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珀莉丝小姐的一句话: “这件事情对于你的认知来说太早了,要知道,有一些知识仅仅是‘知晓’都会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所以我不能告诉你。” 是因为...这个吗? 星沫深吸一口气,决定暂且不提这件事情。 她已经六弦了,到达了可以去了解这些知识的级别,下次去咖啡馆就可以问了。 于是,她便进了浦希特家族的宅邸,来到了休息室。 一开门,她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看书的奥萝菈,那小家伙正在沙发上扭来扭去,同时发出很多可爱的小声音。 “看个书不至于吧...”星沫无奈地笑了。 “哇哦!小圣女!你来了!”奥萝菈翻了个跟头起身,“咱和你说,这上面有一段超级刺激的,要用到一些小道具,你来帮咱...” 星沫退后两步,把门关上走了。 “喂!别走呀别走呀!”奥萝菈在沙发上打滚。 过了两分钟后,星沫再度推门走进来,见奥萝菈已经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端庄而可爱。 “你好呀。”奥萝菈歪头。 星沫叹了口气,在奥萝菈的身旁坐下。 刚陷进柔软的沙发,奥萝菈就扑了过来,靠着星沫蹭了蹭,哼着小曲。 真的很像一只小猫... 星沫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然后淡淡说道: “明天就要去抓奥斯丁亲王了,你的想法是?” “咱的想法?”奥萝菈抬头看着星沫,“咱肯定不去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杀小松鼠焉用屠龙刀。” 小松鼠怎么你了...星沫叹了口气,暗示道: “奥斯丁亲王可是会使用『生命』领域的弦魔法哦?” 这是星沫唯一担心的事情——其他魔法都可以被规避,唯独『生命』不行。 “没关系的啦,咱会派出小帮手,他不会有机会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奥萝菈说道。 “靠谱吗?”星沫还是有些担心。 星沫不想经历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的场景了。 奥萝菈正了正神,从沙发前的桌子上端起一杯葡萄汁,喝了一口。 然后,小家伙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如果真的有紧急情况,向咱祈祷,念出尊名。” “然后,咱就会亲自降临。” “当然,这是后备手段,你可不要傻乎乎地上来就用。” “那我就放心了,”星沫微笑,“今晚想吃什么?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奥萝菈顿时双眼放光: “好耶好耶,小圣女最好了!” 她突然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般,问道: “话说,你好像晚了一些回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就是我准备和你说的。”星沫吞了口唾沫。 然后,她就把伊莎贝拉·迪赛普小姐代表“女神门徒”的话语转述给了奥萝菈。 她原本是打算用这个消息来让奥萝菈安心,让她知道先前露出的那些蛛丝马迹不会变成一个问题。 然而,当星沫说到“永远不要试图染指星空”时,奥萝菈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声冷笑瞬间击碎了她可爱温顺的外表,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瞬间染上了些许阴冷,令她看上去终于有了些邪神应有的恐怖气场。 “怎么了?”星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女神的傲慢令人发笑。” 奥萝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那墨色正逐渐晕开后的灰色天空。 看着那小家伙的背影,星沫突然感觉一阵寒意攀上脊椎。 ...... 第98章 : 9)风暴,鲸歌(Part.6) 但奥萝菈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论星沫怎么追问,她也不细讲。 小家伙在短暂的失态后一下子就恢复了正常,嚷嚷着让星沫给她做饭。 于是,星沫便亲自下厨,和浦希特家的厨师一同在厨房忙活了一会儿,弄出一桌子便餐。 用完晚餐后,星沫在爱丽丝学姐的带领下来到了暂住的房间——一张装潢奢华的大床房。 “哗啦。” 星沫拉开窗帘,透过花纹栅格窗望向外面的苍蓝弦月,面容平静。 从八月末的事情开始后,似乎一切藏在学城里的东西都被引爆了。 这一切来得都太过突然,好像上一秒还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波澜、卷起惊涛骇浪,将一艘艘平稳行于水面的小船掀翻、吞没。 越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星沫就越是想念那些平静的学院生活。 说起来,已经将近一周没去过学校了呢,按照时间点计算的话,秋季学园祭快要开始了吧? 把这件事情解决后,就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吧? 但愿吧但愿吧...不要预先展望未来的美好,小心遭打脸...星沫微笑。 她转身,对已经躺上床的奥萝菈说道: “今天我得早些睡,明天要早起,可千万别折磨我了哦?” “什么折磨?是享受,”奥萝菈嘀咕,“放心啦,咱很懂事的。” 星沫笑了笑,便更衣上床,看着窗外的苍蓝月光闭上眼睛。 她感到有一双小手从身后抱住了她,这一次没有侵略性,只是轻轻抱着。 渐渐的,星沫的意识逐渐模糊,月光的苍蓝透过紧闭的眼皮晕开,在漆黑的视野中镀出一层淡淡的蓝调。 这股蓝调逐渐变得深沉,酝酿出了漩涡,又有点点金色星光从旋涡中涌出。 星沫听见了笑声。 她听见有人在烈火中大笑,那是身披宽袍、头戴胡狼面具的存在,他笑得是那么的癫狂、欣喜。 有什么被撕裂了,撕裂开来,分裂,疼痛。 那棵树快速地枯萎、坍塌。 “不要死啊...求求你不要死好不好...” 星沫感觉自己被牢牢地护在怀中,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紧紧抱着。 扑面而来的是极寒,苍白的极寒。 天空中的极光断开,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星光—— ——那是一颗颗眼睛。 被那些眼睛注视的瞬间,星沫感觉意识彻底分裂、支离破碎。 这是一场不会结束的金色幻梦。 ...... 次日。 “小沫,脸色怎么这么差?” “小沫?” “......!” 星沫猛地抬头,正撞上爱丽丝关切的目光。 “我...没事,”星沫苦笑着揉了揉脑袋,“昨晚做了很奇怪的梦...讲不清楚...” 爱丽丝松了口气,揉了揉星沫的脑袋: “有梦是正常的,毕竟你刚晋升为六弦,接受了来自另外一个生物的灵体残余,可能会看见一些它曾经历过的事物。” “是啊,我知道...”星沫点了点头。 但她不觉得那场幻梦是『风暴独角鲸』所经历过的,可她也说不上来那瘤笼 〸倭〛洱彡肆扒扒私磷梦'〵是什么。 正如同她在晋升仪式上所见到的那些画面一般,那场梦中出现了大量闪烁的破碎画面,还有一些奇异的象征符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星沫揉了揉太阳穴,转头望向一旁的圆形舷窗。 此时此刻,『星辰号』蒸汽飞艇正快速掠过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最高的塔尖,无数学生在下方的广场上仰头观看,像是一颗颗黑芝麻。 与『星辰号』一同飞行的是一头冰蓝色的巨龙——薇薇安正骑在龙背上,身躯已经被银白色的铠甲所覆盖。 整个学城都在昨天知道了这场行动:一场针对奥斯丁庄园惨案的复仇行动。 消息是『白塔议会』放出去的,换言之,这是一场带有宣传目的的军事行动。 同时也是自『蒸汽革命』以来第一次以炼金蒸汽战争机械为主导的战争。 “预计在一小时后到达风暴眼,”爱丽丝看了一眼怀表,“打起精神来,今天我们没有容错率。” “放心,我没事的。” 星沫深吸一口气,此时她正穿着爱丽丝为她定制的那一身战斗礼服,白衬黑裙,加上黑色的披肩斗篷。 一会儿,在正面交火结束后,她将与爱丽丝一同跳向『座头鲸号』的甲板,进行斩首行动。 “......” 星沫注视着窗外,她看着清晨的天空被阴云笼成灰色,看着一艘艘三桅帆船从离港,看着点点雨水拍打在玻璃舷窗上,划出斜线。 这个清晨依旧下着雨。 ...... 海岸边,奥萝菈双手束背,目送着天空中的『星辰号』远去。 清晨的风吹动她的长发,似是纯白的染料在水中涌动,飘忽不定。 “要开始啦。” 奥萝菈抿唇微笑,旋即深吸一口气,对着海平线发出空灵的呼唤。 几十秒后,从那场风暴之间,奥萝菈听见了回音。 “走吧,今天在大教堂门口举行一个小活动。” 奥萝菈转头,对一直在身后等候的艾丽娅微笑: “咱们可以组织大家一起来喂喂鸽子什么的,人越多越好。” “人足够多,才有表演空间嘛。” ...... “轰——” 黑色的阴云间,『海潮牧师』快速穿梭着,周身缭绕的风暴替他撕开云雾,让他的视野清晰。 『海潮教会』已经掌控了间海的风暴区,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如果『座头鲸号』想要逃离,立刻就会被发现。 年迈的牧师闭上眼,感受着风弦在间海之上震荡,那一根根琴弦不断地弹奏着,交织成一曲风暴的颂歌。 在那曲颂歌之间,空灵的鲸歌缥缈地舞动着,每一道音符都掀起一阵狂风。 是那些独角鲸控制住了这艘捕鲸船吗?没人知道。 总之,目前看来,风暴逐渐减弱,很快就会出现能供逃脱的缺口。 “轰隆——” 银白色的惊雷在天空中闪过,霎时间将波涛汹涌的大海映得惨白。 这一刹那,那道如山般宏伟的身影在风暴之中一闪而过—— ——『座头鲸号』! 它身上的钢板如鳞片般展开,每一道鳞片间都闪烁着火弦驱动带来的红色光晕。此时此刻,一排排钢炮在它的甲板上扭动着,像是寻觅猎物的饿狼。 『海潮牧师』立刻奏响三弦,一阵风朝着身后飞去,精确地导向友军。 几秒后,蒸汽飞艇的轮廓撞破云层,挥动的鱼鳍拖曳着卷云,如同从海面破浪而出的巨鲸。 畅游于天空与地面的巨兽在同一时间暴露在彼此的视野中,战斗开始了。 ...... 第99章 : 9)风暴,鲸歌(Part.7) 暴雨和狂风洗礼着飞艇的身躯,星沫时不时就感到一阵颠簸。 舷窗上的云雾破开后,映入星沫眼帘的便是黑压压的大海,和那行驶于海上的铁甲巨兽。 狂风暴雨间,『座头鲸号』平稳地行驶着,鳞甲后方的红色火光像是百眼恶鬼般仰望着天空。 “所有人注意,已发现目标,进入岗位。”路修斯的声音从舰桥处传来。 『星辰号』的内部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杂乱的脚步声、炮弹入膛声、蒸汽喷吐声交织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 可星沫却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闻不到,她的精神已经完全沉寂,冰冷得像是极北山脊上的寒冰。 “做好准备。”爱丽丝在星沫的身旁说道。 这时,似乎有巨兽的狂吼声从下方袭来,待星沫仔细一看,却发现那是在『座头鲸』号上轮番亮起的火光—— ——铁甲舰开炮了! “轰——轰——轰——轰——轰——” 位于飞艇中心祭坛上的几名巫师立刻举起魔杖,祭坛周围的火烛喷吐出金黄色的光芒,从祭坛的中心扩散,直到包裹住整个『星辰号』。 『座头鲸号』的第一轮火炮袭击命中在了星光护盾上,星沫只感觉船躯猛地一晃,但没有受到实质上的破损。 这时,『星辰号』完成了炮弹的填装,伴随着一连串的巨响,骤雨般的炮弹打向大海上的『座头鲸号』。 那些炮弹一部分坠入了大海,另一部分在空中被黑色的浓烈雾气拦住,凭空炸出一串火花,像是黑夜中的礼炮。 天空与海洋就这样缠斗了起来——蒸汽飞艇向着铁甲舰开炮,后者也不费余力地还击,两者都以弦魔法作为防护手段,又将货真价实的火药化作咆哮的烈焰打向彼此。 “轰隆——” 一道道银白色的惊雷在云层间煽动着,风暴眼里的景色一会儿明朗,一会儿黑暗,唯有火炮的轨迹能短暂地令黑暗消散。 “轰——” 又一阵巨响之后,防护祭坛上的巫师纷纷跌倒在地,他们的灵力已经耗尽,无法再使用仪式魔法。 这时,一发炮弹正中『星辰号』的躯干—— “轰——” 星沫立刻奏弦制造出护盾,可剧烈的冲击仍让她头脑一阵发晕,耳膜传来阵阵刺痛。 “这样下去不行!”星沫大喊道,“我们打不穿他们的防御!” 很显然,为『座头鲸号』防御的黑雾是源自『无形之雾』的力量,奥斯丁亲王获得了那么多的『反生命元素』,所具备的力量怎么可能是几名巫师能比较的。 眼看着『座头鲸号』就要发动下一轮的火炮袭击,一道人影飞快地窜上了祭坛,将魔杖狠狠地扎在祭坛中心—— ——是路修斯导师。 他的眼中涌出金光,弦被奏响时的风浪掀起了他的黑色风衣,金色的立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再度遮住了整个『座头鲸号』。 “到时候了,发送信号!”路修斯对爱丽丝喊道,“薇薇安差不多赶到了!” 爱丽丝点了点头,旋即一路小跑至飞艇的舱门旁,拉动拉杆,开启舱门。 狂风瞬间涌入,令爱丽丝险些没站稳,她握住一旁的门把手,对着黑云密布的天空举起魔杖—— “嘭——” 一道红色的星火飞了出去,射入了黑云间,没了踪影。 十几秒后,黑云的轮廓间突然染上了蓝调,旋即便是破云而出的一条巨龙—— ——厄鲁姆正高速俯冲着。 由于龙的速度远比不上『蒸汽飞艇』,薇薇安选择了在平流层飞行,准备将自身化作一柄奇袭的利剑。 这时,『座头鲸号』刚好完成一轮火炮的齐射,这轮火炮击中了路修斯制造出的护盾,让『星辰号』再度颠簸了起来。 齐射之间的间隙使得『座头鲸号』无法调整方向,这给了巨龙机会—— “吼————” 厄鲁姆面目狰狞地从天而降,它挥动着巨大的膜翼,盔甲般的颚间被冰蓝点亮。 下一秒,巨龙从『座头鲸号』的正上方掠过,冰蓝烈焰喷吐而出,洗礼着铁甲舰的甲板。 那些试图阻拦的黑雾刚出现就消散了——龙背之上的骑士用古老的语言诉说着『真言』,从近距离影响『座头鲸号』上的弦法阵。 等到厄鲁姆的冰焰从头到尾洗过一遍铁甲舰的甲板之后,那上面已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一杆杆炮管已经失去了转动的能力。 这时,『星辰号』的炮火从天而降,火雨顿时吞没了铁甲舰—— “轰轰轰轰轰——” 惊雷再度闪过时,星沫看见了被炮火洗礼后的甲板——大部分被冻结的火炮已经被摧毁,『座头鲸号』几乎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 钢铁巨兽在大海上转向,似乎想要逃离,就在这时,冰蓝色的巨龙再度掠过,龙背上的骑士正站立着,手上握着一柄寒冰构成的巨矛。 “呼...” 薇薇安吐出一口冰气,头盔间露出的冰蓝竖瞳倒映着铁甲舰那丑陋而狰狞的身躯。 下一秒,她丢出了那根冰矛—— “轰——” 矛在脱手的瞬间便在暴雨间撕开一道道圆形的轮廓,它划破长空,精准地命中了『座头鲸号』的引擎—— “呲——” 浓烈的冰气弥漫开来,『座头鲸号』失去了动力——它被困在一大块浮冰之上,仅靠着惯性飘逸。 这时,『星辰号』号再度火炮齐射,将密集的火雨倾斜在『座头鲸号』的舰躯之上。 等到火光消散后,『座头鲸号』已经彻底瘫痪,船躯下沉了半截,显然正在漏水。 星沫知道,到她出场的时候了。 她奏响三弦,从空气中抓出一个金色火球,一把捏掉—— “嗡嗡——” 三弦魔法『光之眸』的力量令她周围的气温顿时上升,眼眸也覆上了淡淡的金光。 爱丽丝学姐也做了一模一样的事情,然后,两人同时站在舱门边,注视着在暴雨间沉浮的『座头鲸号』。 “我们上吧。”爱丽丝点了点头。 随即,两人从舱门一跃而下,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奏弦,让周身附上烈火的光羽。 若是从远处观看,两人在此时化作了两道流星,在雨幕中突破音障,快速朝着『座头鲸号』的甲板飞行。 星沫眯上眼睛,在暴雨中注视着钢铁巨兽的轮廓,感受着自己一点点地朝着它接近。 很快,她的双足落在了甲板上。 ...... 第100章 : 9)风暴,鲸歌(Part.8) “船底进水了!派人守住宴会厅!守住亲王!” 头戴胡狼面具的男人快速穿过走廊,他一边大吼,一边在手上凝出一柄砂矛。 “甲板上有人空降!是她们来了!”身披黄袍的教徒在远处大吼。 “你们全部跟我来!守住甲板!”『不朽者』大吼。 胡狼扭开舱门,狂风和暴雨瞬间涌入,拍打在黄铜面具上。 他带着一群巫师踏上甲板,在暴雨之中站定,守护着舰躯的入口。 “轰隆——” 惊雷闪烁,短暂地将海平线和天空照亮。透过暴雨,『不朽者』看见了学城的军队——那是天空中的巨影,是远海上的船帆,更是风暴间的一道道闪电。 一艘艘逃生木筏正坠入惊涛骇浪间,船员们终于无法忍受这场风暴,他们在『座头鲸号』开始沉没时便偷偷从侧舷的出口开始逃离。 可是没有人能逃脱——『海潮教会』的牧师们卷着风暴在大海上飞行,用银色闪电击沉一艘艘木筏,将哀嚎和哭喊埋葬于风暴声中。 看着如此惨状,甲板上的巫师们顿时面露惧色,可『不朽者』却只是用长枪狠狠地一杵甲板,发出钢铁的碰撞声: “黄金之民!抛去你们心中的恐惧!亲王正在准备伟大的献祭仪式,很快,我们就将重夺胜利的曙光!” 话音刚落,一点光芒从远处传来。 『不朽者』将目光投向前方,正巧看见一轮太阳在暴雨中亮起。 那轮太阳与一名少女重叠——她黑发绿瞳,淡然地站在甲板上,雨水落在她的身上瞬间化成白气,令她的周围薄雾缭绕。 只有那轮太阳散发着光芒,像是黑色风暴间的一座灯塔。 “『炎灵权柄』...?”『不朽者』愣住了。 下一秒,他发出战吼,冲向前方: “是『护铃人』!把她碾碎!把她碾碎!” 巫师们发出咆哮,他们挥动魔杖在暴雨中制造出一道道光芒,然后瞬间被淡金色的火焰吞噬。 星沫在暴雨中闲庭信步,看着迎面而来的胡狼,她顺手奏响火弦,在手上凝聚出一团内黑外红的火球。 等到『不朽者』来到她的跟前时,她果断地挥出魔杖——那上面已经亮起了『星芒之刃』。 “铛——” 金光瞬间挡开了『不朽者』的长矛,借着这个破绽,星沫将火球直接塞进了『不朽者』的胸口。 “呃啊啊啊啊啊!!!” 『不朽者』发出惨叫,他退后两步,暴雨落在他的身上,蒸腾出白气。 然后,他由内向外爆炸开来—— “嘭——” 融化的古铜盔甲落在湿漉漉的甲板上,熔化的红光顷刻便被暴雨扑灭,消逝在了黑暗里。 在星沫晋升为六弦之后,她学会了以六弦的方式弹奏『炎灵权柄』,以此对火焰获得更加强大的控制力。 方才的『黑火』便是这种力量质变的一种体现——那是浓缩到极致后专注于“毁灭”之力的火球,是来自太阳的温度。 放在以前,星沫是不可能一击干掉一名『不朽者』的。 “......” 星沫望向正前方,剩余的那些巫师似乎已经明白了星沫的强大,此时正按祭坛站法分布,显然准备举行一次仪式魔法。 “学姐。”星沫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淡金色的火苗凭空涌现,将他们全部包裹,伴随着空气的扭曲。 “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伴随着空灵的哭声——是『报丧鸟之言』。 不知何时,爱丽丝已经站在了舰躯上方,正反复弹奏着琴弦。 这时,开启了『炎灵权柄』的星沫也开始反复奏弦,协同爱丽丝学姐一同完成魔法。 两人之间组成了一个更大的祭坛,覆盖掉了那些巫师的小祭坛。 十几秒后,报丧鸟的力量撕开了那些巫师的灵魂—— “呃啊啊啊啊啊!” 身穿黄袍的身影一道道倒在甲板上,顺着略微倾斜的船躯朝着一侧滚落,堆积在船舷边。 爱丽丝从舰躯上方跳了下来,随手捋了捋自己被雨水沾湿的侧发,和星沫汇合。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一同前进。 来到舰躯入口的大门处,爱丽丝举起魔杖,朝着天空发出一道火光,示意『星辰号』派遣更多人来接管甲板。 然后,她和星沫同时伸出魔杖,对准了大门。 可就在这时,黑色的气体从门缝间涌出,朝着两人袭来。 “......!” 星沫和爱丽丝迅速退后,同时奏弦,制造出星火涌向黑雾。 可那黑雾却是瞬间将火焰吞没,然后在半空中凝出巨大的形体—— ——那是一棵树,扭曲的、狰狞的巨树。 与此同时,星沫和爱丽丝的手背上传来刺痛,她们低头一看,只见『生命树』的印记正绽放着绿光。 下一秒,两人只感觉体内一阵混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爆发,却又很快被『生命树』抑制。 “是『死之歌』,”星沫大喊,“这东西,很难对付!” “有帮手就不难。”爱丽丝淡淡地说道。 她快速奏弦,然后将魔杖扎向地面,金色屏障平地而起。 与此同时,龙吼声从黑色的天空之上传来—— “轰隆——” 伴随着惊雷,厄鲁姆高速俯冲,冰蓝色的火焰喷向汇聚出实体的『死之歌』,将黑色的雾气冻结在空中。 巨龙掠过甲板时,身穿银甲的薇薇安凌空跃出,朝着冻结的巨树挥动长剑—— “『碎裂』!” “呲喇——” 黑雾爆裂开来,在半空中化作无数的小点,又飞快地聚合。 薇薇安没有犹豫,她再度挥剑,拖曳着冰蓝的剑光撕开了舰躯的大门。 “你们去抓奥斯丁!我来挡住它!”薇薇安大喊。 星沫和爱丽丝丝毫没有犹豫,两人趁着『死之歌』恢复的时间冲进了大门,在舰躯走廊内奔跑了起来。 在她们的身后,薇薇安转头看着再度凝结的黑雾,银色的铠甲缝隙间喷出蓝色的冰焰。 冰蓝竖瞳倒映着那棵黑色巨树——龙的眼眸中没有仁慈,只有纯粹的杀意。 以薇薇安的周身为圆心,倾盆暴雨冻结成小小的冰粒,“噼里啪啦”地落在甲板上。 朝着那棵巨树,薇薇安高高跃起,一刀斩出狂躁的冰之浪潮。 ....... “嘭——” 星沫和爱丽丝撞开走廊尽头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绚烂的灯光。 她们举着魔杖,足足过了几秒后才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宴会厅。 宴会厅已经一片狼藉,考究的桌椅已经在『星辰号』的轰炸中被破坏了,残余的那些碎片大多随着船身的倾斜落在了一侧,像是垃圾堆。 而取代那些桌椅摆在宴会厅里的,是一具具尸体。 他们的装束不同:有些像是奴隶,有些像是船员。而相同的是,他们正在逐渐化成黑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在地面上顺着某种引力流动着,勾勒出巨大的祭坛——一个弦法阵。 “欢迎,欢迎,果不其然又是两位,我该说荣幸吗?还是说受宠若惊?” 星沫抬头,奥斯丁亲王正站在宴会厅尽头的台子上,身披黑袍,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既然你们来了,那我们的游戏就可以提前开始了” 奥斯丁亲王踱步向前,手上握着魔杖。 “在学城,『白塔』庇佑了你们,令我无法大展拳脚。” “可现在,这里是大海的中心,即便是女神的目光也不可能穿过风暴。” 奥斯丁亲王冷笑一声,祭坛从他的脚下展开。 “就让你们手上的印记,成为开启新世界的通道吧。” ...... 第101章 : 9)风暴,鲸歌(Part.9) 祭坛开启的那一刻,星沫突然意识到,奥斯丁亲王早就料到了当前的情况。 在学城,即便没有星沫和奥萝菈的阻止,奥斯丁亲王尝试触及神明的行为也终究会遭到『白塔』的镇压。 那时候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演戏!他根本没有打算在生日宴上开启献祭仪式。 真正的祭坛中心,是大海! 他已经将所有学城内能收集到的『反生命元素』汇聚在了『座头鲸号』上,也就拥有了启动仪式所需要的力量! 接下来,他需要的便是『生命树』的印记。 星沫和爱丽丝为他带来了——就在她们的手背上。 “......” 看着奥斯丁亲王傲然得意的模样,星沫微微皱起眉头。 她挥动甩了甩魔杖,举起,对准奥斯丁亲王: “你漏算了一点,这里是大海的中心,你逃不掉。” 听到这话,奥斯丁亲王冷笑一声,脸上的讽刺意味愈发深沉。 “是吗?”他说,“那个叫做米莉安的姑娘...死前也是这么说的。” 下一秒,三人同时挥动魔杖,烈火和黑气在宴会厅里撞击、爆裂。 烟尘被掀起,旋即又被撕裂——星沫拖曳着烈火光羽冲向前方,将『星芒之刃』刺向奥斯丁亲王。 奥斯丁顺手抽出腰间的弯刀,精准地挡住了星沫挥出的利刃,僵持。 看着面目严肃的星沫,奥斯丁亲王不禁轻笑: “你认识那个叫米莉安的,对吧?你知道她死前和我说什么吗?‘这里是学城,『护铃人』不会放过你的’,哦哈哈...” “她居然相信你们能抓住我,多么讽刺啊,对吧...” 奥斯丁的眼眸中窜出金光,身后涌出火焰: “星沫小姐!” 下一秒,奥斯丁猛地用力,将星沫直接推出去好几步。 他操纵着烈火在身前凝聚,而星沫只是一转手腕、一转,就让那些火焰全部消失。 『炎灵权柄』的力量便是掌控火弦,即便奥斯丁身为『圣者』,也无法与星沫抗衡。 借此机会,爱丽丝猛地挥动魔杖,杖尖涌出烈火长鞭,抽向奥斯丁。 奥斯丁被抽得连连后退,星沫顺势挥动魔杖,咆哮的烈火从半空中喷涌而出,瞬间汇聚于奥斯丁亲王的身上—— “轰——” 奥斯丁亲王整个人爆裂开来,可只是几秒后,黑雾便让他再度凝聚。 几乎是与此同时,他冷笑道: “太迟了!仪式早在你们到来之前就已完成!你们的一切行为都无法逆转!” 没等星沫和爱丽丝翻过身来,奥斯丁亲王便伸出手,在空气中一抓—— “咳...”“哈...” 星沫和爱丽丝顿时感觉喉咙被死死扼住,她们跪倒在地,身体中的灵力飞快流逝。 奥斯丁亲王大笑着踱步向前,他先是走到爱丽丝的身前,心狠手辣地挥出弯刀—— “咔——” 爱丽丝的喉咙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靈梦栮《诌磷武掺坝崎意伞 处决了爱丽丝后,奥斯丁又走到星沫的跟前,举起魔杖,对准了她的脑袋: “我会让你的小脑瓜像烟花一样爆开,星沫小姐,”奥斯丁微笑地说道,“你不该前往『茉缇海姆』,更不该在那之后回到学城。” 他欣赏着星沫脸上痛苦的表情,微笑着驱动起了黑雾的力量。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从星沫绿色眼眸的倒影中,奥斯丁没有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又望向一旁刚被杀死的爱丽丝,突然发现她的身下没有鲜血! 这是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情况,可奥斯丁却一直都没有发觉! 这只有一个解释,这是一场梦! 奥斯丁亲王果断地后退两步,他挥动魔杖,在杖尖制造出一点火星,然后猛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眼前的现实顿时扭曲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般,奥斯丁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还站在高台上。 在他的对面,星沫正举着紧握着拳头,『生命树』的印记正散发着璀璨的绿光—— ——从看见奥斯丁亲王的那一刻开始,星沫就用『生命树』中的“沉睡”权柄控制住了他。 奥斯丁的面庞一时间变得扭曲,他从未被这样戏耍过,更别提戏耍他的居然是那个伪神的信徒! 他刚想挥动魔杖反击,星沫就淡淡开口道: “你的时间到了。” 这时,奥斯丁才发现自己被淡金色的火苗笼罩着。 他猛地扭头,发现爱丽丝正最后一次奏响五弦—— ——在奥斯丁亲王陷入沉睡的时间内,爱丽丝完成了五弦魔法『报丧鸟之言』! 『报丧鸟之言』的启动需要时间,容易被打断,但只要一旦成功,那就意味着死亡。 “不!!!” 奥斯丁狂嚎着冲向弦法阵的中央,下一秒,爱丽丝挥动魔杖,报丧鸟的哭嚎声如浪潮般涌向亲王——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奥斯丁亲王惨叫着跪倒在弦法阵的中央,他的灵魂被金色的火苗一寸寸地撕裂,像是飞溅的纸张。 一旁,二度释放『报丧鸟之言』的爱丽丝半跪至地,一只手扶着前额,灵力枯竭。 “我没事!干掉他!”爱丽丝大喊。 星沫点了点头,立刻看向狼狈的亲王,举起魔杖。 “这是为了米莉安。”她低声喃喃道。 愤怒并没有耽误星沫的判断,反倒是让她的血液变得冰冷,像是她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毒。 下一秒,星沫挥动魔杖,星火飞出,刺向奥斯丁。 几乎是同时,奥斯丁突然挺起上半身,张开双臂狂吼: “『黄金日轮』啊!我向您献出灵魂!” “『无形之雾』啊!降下威能,助我升格为您最忠诚的仆从吧!” 随着奥斯丁亲王的动作,他的胸前落下了一串挂坠—— ——那是一颗水晶,是『天使之泪』。 眼泪中的黑气在此时近乎全部涌出,那是上百名死者酝酿出的『诅咒』。 黑色的力量包裹住了奥斯丁亲王,填补着他残破的灵体。 他艰难地站起身,眼眸中突然闪烁出绿光。 星沫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让灵体破损...然后用神话生物的力量填充... 这是...晋升仪式! 奥斯丁亲王正在为自己主导一场晋升仪式! 他已是『圣者』,如果再度晋升,就要到达『半神』了! 来不及犹豫,星沫立刻采取了能够逆转这一事件的方法。 她半跪在地,双手合十,虔诚地念诵道: “生命树,万物的摇篮。” “您是起源,是含苞待放者,是真理之种。” “您是梦境之主,是索取者,是灾厄之母。” “我祈求您的力量,逆转眼前的仪式!” 星沫甚至qun儛 壹 霓覇芭澪 企陆引没有准备仪式,也没有注意礼仪,只是放声祈求。 因为她要祈求的对象是奥萝菈!是『灾厄天使』,是『生命树』! 和你祈祷,还走什么繁文缛节! 给我生效! “嗡嗡嗡——” 星沫完成祈祷的瞬间,虚幻的绿光从她的手背涌出,流入地面,侵蚀起了奥斯丁亲王的法阵。 几乎是同时,远处传来缥缈的鲸歌。 ...... 第102章 : 9)风暴,鲸歌(Part.10) “呜——————” 鲸歌缥缈梦幻,像是歌颂风暴,音调中却又藏着一丝悲伤。 伴随着鲸歌,『座头鲸号』的船体突然猛烈地震荡了起来——风暴被加强了! 与此同时,空气中涌出银白色的闪电,一点一点撕裂了奥斯丁亲王身下的那个弦法阵,将黑色瓦解。 “不!!!” 奥斯丁亲王嘶吼着,他的灵体还不完整,如果仪式现在终止,他那被『报丧鸟之言』摧毁的灵魂将无法再度完整。 换言之,他将永远无法奏弦。 “是谁!是谁!” 奥斯丁亲王面目狰狞地转头,望向宴会厅侧面的舷窗,望向风暴四起的大海。 看见歌声的源头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嘴巴张开—— ——一头『风暴独角鲸』正跃出海面。 他认识那头独角鲸,因为它的鳞片是白色的,白得像是暴雨天的惊雷。 那头独角鲸来自德里克·拉森爵士的鲸油工厂,是奥斯丁亲自用『座头鲸号』抓上岸的。 他曾亲眼看着那头畜生被吊起来,看着管道扎入它的身躯,将它体内的鲸油化作『蒸汽革命』的血液。 可现在,它来了,伴随着风暴而来,宛若复仇的鬼魅。 “畜生...!你这头畜生...!” 奥斯丁亲王怒吼一声,周围的黑气不断瓦解又重塑,黑色的裂痕攀上他的脸颊,一路裂到他的眼瞳。 他的左眼爆开,黑水流出,仅剩的右眼染上血红。 不!怎么可能!仪式居然会因为一头畜生的干预而摧毁! 那种低劣的畜生!这辈子都该被吊在工厂里,就像是那些奴隶一般! “你们...竟敢僭越!”奥斯丁亲王嘶吼着。 “这不是僭越,是复仇。” 星沫低喃着起身,身后的日轮愈发璀璨。 她看了一眼因二度释放『报丧鸟之言』而灵力枯竭的学姐,又看了一眼在风暴间高歌的白灵,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奥斯丁亲王扭曲的脸上。 她的口型变幻几次,却只是再度吐出了那句话: “为了米莉安。” 下一秒,星沫的眼中窜出金光,身后的日轮快速转动了起来。 她挥动魔杖奏弦,每当一道弦音响起,日轮附近便撕开一道裂口,里面涌出烈火。 那些烈火在星沫周围苏醒,化作咆哮的恶兽,然后一股脑地涌向奥斯丁亲王。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奥斯丁亲王咆哮着起身,七窍之中吐出黑气。 在弦法阵崩坏之前,奥斯丁亲王选择最后一搏—— “黄金会再度崛起!你无法改变!” 奥斯丁亲王身上的衣服被黑风撕裂,他的肌肉暴露在空中,那上面已经染上了黑色的诡异纹路——那似乎是某种象形文字,又像是某种祭祀用的符号,散发着邪异的气息。 那些纹路不断散发着引力,将黑气汇聚在奥斯丁亲王胸口的『天使之泪』上。 下一秒,烈火和黑雾的浪潮涌向彼此,在宴会厅正中心交汇,造成了猛烈的爆炸—— “轰!” 霎时间,所有的玻璃舷窗全部爆开,暴雨被风卷入宴会厅,又瞬间被炙热的星火蒸腾成白气。 火焰的猛流吞噬着奥斯丁亲王的黑气,星沫紧紧握拳,『生命树』的印记从手背上凹陷,向她的体内灌注着灵力。 已经是六弦的她,再加上来自奥萝菈的力量,碾碎此时的奥斯丁亲王无异于踩死蚂蚁。 透过光暗交织,星沫看见了奥斯丁那惨白且惊恐的面庞。 毫无缘由地,奥萝菈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咱觉得,如果有人夺走了你最好的朋友,你应该把他摧毁才对。” “就用你的火呀,你的火那么滚烫,谁也拦不住你才对。” 对,火。 就用我的火。 用滚烫的星火,把他摧毁! 星沫驱动着体内的全部灵力,眼眸中的金光愈发闪耀,空气中涌出的星火愈发猛烈。 奥斯丁亲王彻底失去了优势,黑雾被火焰瓦解、分裂,碎成了光点。 烈火直接击中了奥斯丁亲王的胸口,击中了那颗『天使之泪』—— “呃啊啊啊啊!” 奥斯丁亲王张开双臂,眼看着身躯即将瓦解,他突然伸手,抓住了空气中的一根弦。 没等星沫确认发生了什么,灰白的光芒从『天使之泪』中涌出,瞬间吞噬了宴会厅中的所有人。 ...... “轰——” 薇薇安第五次以『碎裂』的真言附加于长剑上,旋即斩向空中的『死之歌』。 可这次,还没等她击中那团扭曲的黑雾,它便自己消散开来—— “嗡——” 与此同时,薇薇安感到脚下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 她低下头,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令她眼瞳微缩。 那感觉,就如同爱丽丝平时使用『真相之匕』时一样。 世界的记忆正喷涌而出! ...... 『圣奥洛斯大教堂』门口的广场上,圣修女璃莉茨正和修女们挥动着魔杖,在天空中制造出点点星光。 大广场上此时聚集了上百人,信徒们在宁静的星光中祈祷着,面目祥和。 人群中,奥萝菈独自站立着,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天空,时不时抚摸手背。 突然,她眼眸一动,嘴角洋溢起微笑: “哟,来啦来啦。” 留拔^⑨V(八)龄(四 )澪wu磷 梦 平均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人群间,奥萝菈举起魔杖,将上百人身上的『反生命元素』全部抽出,构成肉眼无法看见的气息,凝聚在空中。 那浓度之高,足以构建出一道门扉。 ...... “醒了!那孩子醒了!” “孩子,你的家人恐怕都...” “这是一起船难,目前还在打捞,还会有转折的希望。”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不记得?这下可糟了...” “先躺回去吧,你似乎出现了一些失忆症状,我们之后再来处理...” 星沫没有躺回去,她站起身,独自望着灰色的大海。 这是她记忆中的第一天——3136年7月船难。 那天,她孤独地在海岸边醒来,望着大海上的残骸,裹着斗篷走向学城,形单影只。 从她之后,孤独似乎就是她的主旋律。 “......” 望着大海看了一会后,星沫闭上眼睛,强烈地收束精神。 刚才,『天使之泪』中积蓄的『反生命元素』一下子爆发了。 然后...我就来到了这片灰白的空间。 毫无疑问的qun七笼-扒,无事⑥坝旗泣是,这是世界之下的世界,是所有记忆的沉淀处。 这是奥斯丁亲王的最终手段吗?让我迷失在记忆的世界中? 星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收束灵体。 换作一般的巫师,此时可能就没有办法了,但星沫并不是一般的巫师。 她是火弦亲和者。 “『真相之匕』。”星沫低喃着,奏响四弦,掌心勾勒出匕首。 已经成为六弦的她在使用『真相之匕』时已经毫无负担,可能已经拥有了不俗于爱丽丝学姐的造诣。 她没有急着撕开空间,而是在脑海中勾勒出『座头鲸号』的模样。 等到画面清晰后,星沫挥动匕首,在眼前制造出裂隙。 她向前迈步,感受到了空间的变化,感受到周围突然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再度睁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座头鲸号』的舰躯大门口。 在她的身旁,身穿礼服、披着斗篷的男人正低着头,五官轮廓沉浸在阴影中。 但即便如此,星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弗莱·桑莱特主教! 是那名带走了『天使之泪』的『圣奥洛斯大教堂』主教! ...... 第103章 : 9)风暴,鲸歌(Part.11) 灰白的世界,失踪的主教。 星沫四下张望一圈,发现『座头鲸号』此时正停泊于南城区的港口,甲板上堆着捕鲸用的装置,完全看不出这是一艘铁甲舰。 嗯...看来弗莱·桑莱特主教在失踪之后的确登上了『座头鲸号』。 看来,能够知道他的目的了。 星沫于是默默地跟着弗莱·桑莱特主教走向那扇大门,如同尾随的幽灵。 他穿过大门,通过重重卫兵设立的防线,最后来到了星沫先前与奥斯丁亲王战斗的那个宴会厅。 宴会厅里摆放着整齐的桌椅,宾客们戴着假面,坐在桌边饮酒畅谈。 星沫快速扫视一圈,敏锐地发现所有宾客都穿着得体的礼服,尽可能彰显着他们的华贵。 且这份华贵并不止是当代社会的华贵——在宴会厅的侧边,一批人身上的衣物以薄薄的丝绸制成,颈部和手腕处挂着纤细的金链和各色珠宝,背后有大块皮肤露出,上面文着金色的符号。 那是马基雅维利帝国的贵族风格,是黄金之民中的上层人士。 有了他们的加入,宴会厅变得像是一场洽谈会——学城和帝国的文明在此交汇。 这就是弗莱·桑莱特主教定制礼服的原因吗?他就是为了这场宴会而来的? 这场宴会的目的是什么? 星沫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弗莱·桑莱特主教,未戴面具的他在这里像是异类,局促地站在宴会中心,脸上露出焦虑的神情。 这时,熟悉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主教大人,没想到您竟亲自莅临,令我感到欣喜啊。” 星沫转头,只见奥斯丁亲王正踱步走来,脸上带着微笑。 “奥斯丁!”弗莱沙哑地低吼,“你必须帮助我!『黑木头』不愿意帮我,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帮你?帮你做什么?”奥斯丁微笑。 弗莱主教面颊一抽,突然看向身后,又看向四周,像是在提防无形的鬼魅。 然后,他小声说道: “换个地方聊!我要单独和你聊!” “单独和我聊?没有这个必要...” 奥斯丁亲王摇了摇头,微笑着张开双臂: “在『救赎之庭』的宴会中,一切信息都是公开而透明的。” “我们是来自这个世界各地的真正精英,为了同一个伟大的目标而服务。” 他说话时,宴会厅里的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目光聚焦于弗莱主教的身上。 主教脸上的细汗愈发密集,他扼住喉咙,眼眸微微外突: “我不在乎你们的目标是什么!但如果...如果不快点...我们都会死...我们都会死!” 弗莱抽搐着转过头,像是突然感应到了注视,面目惧色。 星沫愣了一下,因为她发现弗莱主教正看着她。 他能感受到我在看他...? 这怎么可能...这不过是记忆的世界...谁能感应到来自未来的注视? “......” 另一边,奥斯丁亲王微笑着伸出手,拍了拍弗莱的肩膀: “轻松点,朋友,你刚知道的事情,是我们一直以来当作常识的事。” 他想朝着一旁撤开半步,让出身位,指向宴会厅的尽头: “但如果你坚持,可以,我们可以单独谈谈。” 弗莱主教快速点了点头,然后低着脑袋,跟着奥斯丁亲王一同走向宴会厅后方。 星沫跟了上去,她穿过门,踏过纷乱而破碎的记忆,来到了一个小小的会谈室。 弗莱主教正抱着脑袋,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悬挂于自己胸口的挂坠。 星2凌梦衣灵艺泣肆1午咎丝韭⒏沫一眼认出,那边是『天使之泪』。 “桑莱特家族一直侍奉着『烈阳天使』,”弗莱主教喃喃道,“我们是火弦的眷顾者,我的儿子诺博是最优秀的三弦巫师...可如今...” 在他的对面,奥斯丁亲王微笑着摇晃着酒杯,风度翩翩地说道: “是啊,女神不过是僭越的伪神,祂缔造的和平神话从来都是虚假的,而身为祂仆人的你们,不过是被蒙蔽了双眼。” 听到这话,弗莱主教狰狞地抬起头,一字一顿说道: “你的神已经死了。” “而你的神,还不如死了,”奥斯丁亲王微笑,“幸运的是,‘我们’有办法扭转这一切,至少能让我们的下场好一些。” “什么办法?”弗莱主教喃喃道。 奥斯丁亲王没有说话,只是双眸含笑,目光落在弗莱胸口的『天使之泪』上。 “复仇,”他简短地说道,“那些虚假和平的缔造者,都应该付出代价。” 说完,奥斯丁起身,对着弗莱主教挥了挥手: “走,让我带你去...” 记忆在这里突然变得模糊,像是玻璃上出现了裂纹,一些细节分割开来。 星沫站在破碎的灰白间,低头沉思。 弗莱主教依旧没有说出他是为何而出走的,似乎这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常识,而且不可被提及。 从这些记忆看来,奥斯丁亲王似乎属于一个隐秘组织,从他的口述中可得知,他们自称是『救赎者』,来自世界各地,都是精英。 并且...都戴着面具。 这个组织似乎掌握了所谓的“真相”,也就是奥萝菈没有告诉我的那个真相... 那些真相在奥萝菈的口中是“拥有知晓门槛”的,需要一定的弦魔法造诣。 由此可知,这个组织内的人一定都不弱,至少是『圣者』起步。 “......” 星沫沉思了一会儿,再度召唤出『真相之匕』,划破空间。 她踏步走了进去,眼前的灰白破碎,变成了狭窄的船舱。 她看见了一扇门——一扇平平常常的金属舱门,可它的周围却画着无数繁复的符号,为这扇门徒增不少诡异气息。 在门前,弗莱主教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他们对神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弗莱哭泣着。 “是啊,他们亲手做的,”奥斯丁亲王站在一旁,“又或者是你的神做的,谁知道呢?” “不...不...不...” 弗莱主教痛苦地哀嚎着,那是信徒的哀嚎,是神仆的哀嚎。 可奥斯丁亲王的脸上没有半点神情,他看着匍匐在地的弗莱,冷冷地说道: “你可以成为剑。” 听到这话,弗莱颤抖着直起身,面目呆滞。 “我可以成为...剑?” “是的,”奥斯丁悄无声息地拿出魔杖,“你可以。” 在弗莱的身后,他弹奏出了『生命』的弦,然后伸手抓住。 弗莱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呆滞,他缓缓地走向那扇门,喃喃道: “我可以成为...剑...” “我可以...” “...我可以!” 弗莱脸上一下子变得欣喜若狂,他伸手抓住了门把手,欢欣地大喊道: “儿子!我们的未来!还能被拯救!” 说完,他用力拉开了那扇门。 “呲——” 白色的蒸汽一下子从门中喷出,逼得弗莱主教连连后退。 从那蒸汽间,一道人影走出。 “不!”弗莱主教突然反应了过来,“不!!!” 下一秒,灰白的记忆破碎开来,化作虚无。 星沫突然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而在她正前方的,就是那扇画着诡异符号的门! 那扇门此时已经打开了,里面什么都有没有,只有一张床... 不!那不是床!那是一张手术台! 破旧的古铜色仪器围绕着那张手术台,此时整个房间已经进水,几乎淹过半个船舱。 一道身影群撩镏零侕弍 衤三肆芭玐司 〞正躺在手术台上,身躯缠绕着管线,古铜色铠甲满是瘢痕。 在星沫的注视下,那道身影从手术台上坐起身。 是『蒸汽人』。 从他面颊的裂隙中,星沫看见了弗莱·桑莱特主教灰色的面孔。 他的脸上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恐,可眼中却绽放出欣喜的光芒: “呜——————” ...... 第104章 : 9)风暴,鲸歌(Part.12) 浓烈的蒸汽涌出,恶鬼起身,古铜铁靴踏入没过脚踝的积水,身上的管道反复鸣叫着。 空气中一下子涌出了点点火焰,那火焰让狭窄的船舱快速升温,空间一下子便出现了扭曲的现象。 而星沫只是呆呆地看着『蒸汽人』,看着它面具背后的那张脸。 不会错的,那就是弗莱·桑莱特主教。 他一直都是『蒸汽人』? 在黑暗中收割灵魂、刺杀学院高层的鬼魂,就是他? 一瞬间,星沫脑海中的很多谜团都被解决。 ...『蒸汽人』的阶级至少是『圣者』,而弗莱·桑莱特主教也是『圣者』... ...『蒸汽人』在奥斯丁亲王的生日宴上奏响了『逆弦谱』,那是只有火弦亲和的高阶奏弦者才能做到的... 来不及思考更多,星沫回过神来,举起魔杖,想去触碰火弦。 可一股超位格的威压突然爆发开来,星沫宛若被当头打了一棒,踉踉跄跄地后退。 她看见『蒸汽人』的身体里不断涌出黑气,在身后竟构成一幅图景—— ——一棵树。 那棵树一下子又消散开来,化作阴霾般的双翼,笼罩在『蒸汽人』的身后。 透过弗莱·桑莱特的眼睛,星沫彷佛与另一只眼睛对视。 她感觉鼻间有热流涌出,殷红的鼻血滴落衣衫,顺着战斗礼服滑下。 那是...『无形之雾』... 透过『蒸汽人』的眼睛,那位神祇注视着这个世界。 就在星沫意识迷茫之时,缥缈的鲸歌从远处传来。 “呜——————” 星沫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正发着光,如果刚才这个印记没有亮起,她早就因为『蒸汽人』的那一眼而死了。 战栗感瞬间爬上脊梁骨——这就是真正的超位格存在,仅仅是“知晓”,都是一种伤害。 可星沫没有恐慌的余地,随着鲸歌响起,空气中又一次冒出银色枝丫,瓦解着黑气的产生。 『蒸汽人』突然动了起来,它发出似人似兽的嘶吼,朝着星沫冲了过来。 星沫已经没有时间奏弦了,她只好在指尖搓出一团星火,准备先制造战斗空间。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大吼声: “向后退!” 一道身穿黑色风衣的身影踏水而来,挡在星沫的面前,将魔杖扎在地面—— “叮——” 『星流视界』拔地而起,挡住了『蒸汽人』的攻击—— “轰——” 如同海潮般的黑雾爆裂开来,冲刷着屏障,瞬间将两人淹没在一片黑色的世界里。 星沫回过神一看,发现挡在自己跟前的是路修斯! “导师!”星沫一惊,“你是怎么...” “『下界』里的记忆被引爆了,”路修斯大喊,“薇薇安救出了爱丽丝,我必须来救你!” 他猛地用左手掐住右手腕,面目狰狞地压榨着自己体内的灵力,维持着前方的金色屏障。 星沫立马奏弦,魔杖尖喷出金色光芒,与路修斯一同维持着『星流视界』。 “『蒸汽人』就是弗莱·桑莱特主教!”星沫大喊道,“您的猜测没错!一名『圣者』加上那一套炼金弦阵列,它是接近『半神』的实力!也就是七弦!” 路修斯一笑,面目扭曲地大喊道: “七弦!哈,靠着机械想变成半神?那下次我把『星辰号』上的火炮接在身上,我也是半神!” 中年教授枯燥的幽默感不合时宜地出现,可星沫却会心一笑,凝聚自己的精神。 黑雾疯狂冲刷着屏障,以至于星沫根本没办法分辨周围的情况,只觉得彷佛沉入了黑暗的空间。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她突然看见前方闪过一道绿光。 “叮——” ...... 『圣奥洛斯大教堂』门口的广场上,奥萝菈微笑着张开双臂,脚下蔓延出弦法阵。 她注视着教堂那精致而花哨的纹路,嘴角露出的笑容愈发灿烂: “那该值多少块面包呀。” 下一秒,她的面容变得严肃,血红色的眼眸星光离散,构成了一棵树。 广场前祈祷的信徒们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异样,他们抬起头,惊愕地发现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不断膨胀。 一道绿光从黑雾之上割裂开来,构成深不见底的黑色隧道,里面似乎有蒸汽喷涌的声音。 奥萝菈早就计划好了——将北城区居民聚集在一起,抽出他们体内的『诅咒』或者说『反生命元素』,汇聚成高浓度的诅咒云。 有人把『蒸汽人』在学城内出现的概率给毁灭了,那奥萝菈便将它逼入绝境,再给它创造出唯一一条道路。 它要么在白灵的鲸歌中耗尽力量,要么逃离。 而逃离的终点,正是『圣奥洛斯大教堂』的大门口! “轰——” 一道巨影从广场上方的裂隙中落下,摔在地面上,四溢的蒸汽弥漫开来。 信徒们尖叫着后退,在广场上空出了一片区域,那片区域顿时被蒸汽所弥漫。 “呲——” ...... 伴随着黑雾减弱,星沫和路修斯放下魔杖,解除了『星流视界』。 “这里是...?” 星沫四下观望着,周围的蒸汽正在消散,伴随着人群的呢喃声。 透过逐渐明朗的视野,星沫看见了『圣奥洛斯大教堂』,看见了天空中乱飞的白鸽,看见了远处的人群。 意识到自己在哪儿时,星沫瞳孔一缩,手也颤抖了起来。 这里是学城!她居然回到了学城! 如果她回来了!那就意味着... “呲——” 蒸汽喷射的声音传来,星沫猛地望向声源,只见『蒸汽人』正呆呆地站在『圣奥洛斯大教堂』的门口,抬头看着这座如艺术品般的神圣建筑。 它像是雕塑般站在那里,彷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铜像。 “......” 星沫和路修斯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举起魔杖,准备从后方将它制服。 还没等魔杖碰到弦,『蒸汽人』就猛地回头,一团火球伴随着它的视线飞出—— “轰——” 星沫来不及防御就被抛飞了出去,她在地上翻滚两圈,起身。 好快!根本看不清! 如果不是战斗礼服抵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这一招奇袭足够让星沫短暂地失去战斗能力。 顾不得去确认导师的状况,星沫立刻奏弦,驱动起了金色星火。 可已经太晚了,『蒸汽人』早就瞄准了『圣奥洛斯大教堂』——那座它曾经度过了五十年的教堂。 金色烈火在古铜装甲核心的涡轮处汇聚,狂躁的火柱喷涌而出—— “轰——————” 就在火柱即将触碰到教堂前的几秒内,大门被踢开,一道高挑的身影提着重剑飞了出来—— “咚——” 巨剑扎入广场的地面,瞬间构建起数十米的水流屏障,一时间红蓝交汇,爆出炙热的蒸汽浪潮。 『蒸汽人』的攻击被挡下来了。 等那浪潮消散后,星沫看见了那拄着大剑的身影——那是一头粉色秀发的修女,面容空灵,仪态优雅,像是驻足于水塘的天鹅。 那是圣修女璃莉茨! 她站在教堂门口,拄着巨剑,俨然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堡垒! ...... 第105章 : 9)风暴,鲸歌(Part.13)-4k加更- 看见圣修女璃莉茨挺拔的身姿时,星沫突然愣住了。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位修女是四弦级的巫师,只差一点就要到『圣者』了! 在教堂内位置仅次于主教的人,怎么可能毫无战斗力? 她可是正儿八经的神职人员! 可是...这把大剑真的能拿得动吗? 星沫看着璃莉茨单手将大剑举起,扛在肩上,眼眸神采奕奕。 “亵渎教堂者,应当付出代价。”璃莉茨低声喃喃道。 可她下一秒突然看清了『蒸汽人』破损面罩后的那张脸,眼眸微微一怔。 “是你啊...主教...” 璃莉茨淡漠的脸上突然涌出了悲伤,似是石间涌出溪水,一点一点漫过河堤。 可那悲伤下一秒就变成了怜悯,璃莉茨突然伸手抽出魔杖,举向前方。 同时,数十名修女在她的周围排成阵列,一同举起了魔杖。 “净化他的灵魂吧。”璃莉茨嗓音空灵。 『蒸汽人』似乎想要行动,可数十道水柱几乎是同时集中了它—— ——三弦魔法,『清泉』,作用是能够净化灵体层面的污染。 “吱吱吱吱——” 『蒸汽人』一边退后,一边发出如同老鼠般的声音。 它推至广场的正中心,站定,身上的炼金弦阵列又一次喷射出火舌和蒸汽。 “呲呲呲——” 黑色的弦法阵以它为中心在大广场上展开,瞬间圈住了方圆百里,将边缘笼上一层无形的屏障。 四下奔逃的信徒们在碰到法阵边缘时无一例外都被弹了回来,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仔细一看,便会发现他们接触到法阵边缘的地方都宛如被强酸烧伤般,血肉模糊。 “别往外逃!有魔杖的拿出来,保护好自己!” 路修斯一边大喊着,一边从远处跑过来,身上还残留着点点火星。 方才的爆炸中,他被抛出去的很远,脸上有着点点血污,显然是受了伤。 “导师!”星沫连忙和他站在一起,“您没事吧?” “旧伤复发了而已,都是那家伙留下的,”路修斯温和地笑了笑,“但没关系,我们今天就把它解决掉。” “可是,没有『黑心』的话,它即便被打败了也会逃走...”星沫有些着急。 这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需要『黑心』了,它被禁锢在了自己的弦法阵里,逃不掉的。” 沫转头,只见奥萝菈正踱步走来,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 “奥萝菈!”星沫连忙小跑两步,“你的意思是...” “看,它正在完成奥斯丁亲王完成了一半的仪式,”奥萝菈抬了抬下巴,“所有祭坛内的人都是它的贡品,包括它自己。” “贡品是不可能自己长腿跑掉的。”星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松了一口气——毕竟珀莉丝小姐做过一些手段,让『蒸汽人』无法通过概率云逃离,那它应该不可能临时脱逃。 “那就干掉它吧,奥萝菈,”星沫说道,“你动手的话,它根本不是对手。” 谁知,奥萝菈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咱不动手。” “...为什么?” “是咱把它引导到这里来的,当然是有所图啦,”奥萝菈微笑着歪了歪脑袋,“猜猜看,如果女神的信徒至死都没有见到他们的主降临,明天报纸的头条会是怎样呢?” “上百人被『蒸汽人』杀死在『圣奥洛斯大教堂』的门口?那真是太糟糕啦...女神的信仰之力会因此受到大动摇吧...” 听完奥萝菈这一番话,星沫眼瞳一缩,大喊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 “咱是邪神,记得吗?”奥萝菈一下子变得冷漠,“在你们的认识里,咱是坏蛋,为什么要求坏蛋做好事?” 星沫呆呆地退后两步,突然觉得眼前的奥萝菈有些陌生。 可奥萝菈的脸上突然又冒出笑容: “不过,咱很喜欢你呀,所以说,你可以去拯救他们呀。” 星沫感到手背上一阵刺痛,她抬起手,发现『生命树』的印记正发出耀眼的光芒。 无穷无尽的灵力涌入体内,彷佛先前『座头鲸号』上的那场战斗似乎没有发生过。 星沫抬头,对上了奥萝菈那闪烁着星光的眼睛。 “除了你以外,他们就只能自救了。”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奥萝菈便缓缓后退,微笑着旁观着这一切。 星沫还想说些什么,这时,路修斯大喊一声: “没时间了!我们必须阻止它!” 星沫扭头,只见『蒸汽人』身上的古铜管道正快速涌出火焰,那些火焰之间,淡淡的炼金蒸汽正在扩散。 不远处,圣修女璃莉茨再度指挥着修女们奏弦,数十道闪着光芒的水柱击中了『蒸汽人』,短暂地将它身上的黑气浇灭。 但这只能延缓炼金蒸汽的爆发,不可能杜绝! 星沫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现在,想要直接干掉『蒸汽人』还具备一定的难度,它是失控的近半神级存在,没道理能被随意消灭掉。 所以,当前只剩下一个办法——优先破坏掉它身上的炼金蒸汽阵列原型机! “导师,那台原型机是你发明的,”星沫快速说道,“它的弱点是什么?” 路修斯一愣,旋即快速说道: “理论上来说,它没有弱点。” “那台原型机原本是为铁甲舰准备的,一台就足以为整艘铁甲舰提供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供能。” “它发动时激发的火弦等同一个微型太阳,不但提供强大的能量,更是能够为原型机本身提供太阳护盾...” 说着说着,路修斯眼神一亮。 他蹲下身,从布满烧痕的风衣中取出笔记本和钢笔,将本子垫在膝盖上,快速计算了起来。 “给我五分钟。”路修斯碎碎念道。 “了解。” 星沫相信导师的能力,于是转向不远处正在挣扎的『蒸汽人』,举起了魔杖—— “轰——” 点点星火炸响,将『蒸汽人』的注意力吸引,它暂时停止了驱动身上的原型机,转向星沫—— “吱呀——————” 『蒸汽人』吼叫着伸出手臂,盔甲变化,古铜色的火枪伸了出来,朝着星沫连续开火—— “轰轰轰轰轰——” 星沫用手抓起身后的斗篷,护住脑袋的同时前进,火枪弹在击中斗篷时爆出点点火星,宛若击中的不是布料,而是钢铁。 等到火枪发出“咔”的空腔声,星沫从斗篷下伸出魔杖,在空气中奏响四根影弦—— ——四弦魔法『安眠夜』,作用是将目标的灵魂沉入记忆之海,强迫其进入睡眠! 『蒸汽人』的身上顿时荡漾起点点黑色波纹,它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要睡过去。 可它身上的管道突然喷射出火苗,它抬起脑袋,属于弗莱·桑莱特主教的半张脸上布满了血丝。 星沫没给它动手的机会,而是收敛灵性,然后发出晦涩艰深的嘶吼: “『臣服』!” 『真言』发动,『蒸汽人』猛地跪倒在地,身上的盔甲颤动着,火苗也逐渐消失。 到达六弦之后,星沫口里吐出的『真言』获得了更加强大的威压。 她看着被压制在地的『蒸汽人』,奏弦,魔杖上勾勒出金色的『星芒之刃』。 然后,星沫打了个响指,身躯拖曳着烈火光羽飞向前方,一刀斩向『蒸汽人』身上的原型机—— “轰——” 刀刃在触碰到原型机的瞬间就被弹开了——彷佛有一个微型的太阳膨胀开来,将星沫整个人都向后抛去。 星沫刚站稳步伐,就看见『蒸汽人』猛地窜出,迈步的瞬间在广场上突破了音爆,挥动着拳头朝着星沫打了过来—— “轰——” 星沫用『星流视界』格挡,可那金色的屏障确实瞬间爆裂开来,巨大的冲击力将星沫整个人给击飞了出去—— “咕...!” 星沫在空中快速掌控姿态,快速奏弦,释放了三弦魔法『面纱』,沉入了教堂的阴影中。 当她在阴影之海中快速移动,绕到了距离『蒸汽人』较远一些的地方,然后再破影而出。 可她才刚从阴影中冒出头,就看见一道古铜色的身影飞速闪现至面前,举着拳头—— 好快! 星沫猛地低头,躲开了『蒸汽人』挥动的拳头,拳风瞬间撕裂了星沫身后的地砖,一时间尘土飞扬。 这时,持着巨剑的身影从远处飞来,猛地砍向『蒸汽人』的侧身—— “铛——” 『蒸汽人』被砍飞去了十几米,它一转头,只见璃莉茨如跳着芭蕾舞般挥动着巨剑飞来,眼神依旧空灵—— “铛——————” 『蒸汽人』双臂交叉格挡,臂铠瞬间被巨剑击碎,爆出火花。 没给璃莉茨进一步行动的机会,『蒸汽人』身上的原型机又一次膨胀出太阳般的火球,直接将圣修女弹飞了出去。 这时,修女团又一次释放了『净化』,水柱将『蒸汽人』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原型机再一次冷却。 星沫快速上前,扶住踉跄后退的圣修女,两人一同站定。 她望向『蒸汽人』核心的那个涡轮——即便又一次被净化,那个涡轮的速度也没有减慢多少。 “净化的速度跟不上释放的速度了,”星沫喃喃道,“再这样下去的话...” “我找到办法了!” 星沫扭头,只见路修斯抱着笔记本跑了过来,他将写着运算结果的那张纸一撕,展示给星沫: “让原型机的涡轮运转!运转到极致!” “可那样的话,炼金蒸汽不就...”星沫一愣。 “听我说完,”路修斯气喘吁吁地说道,“然后,用你的『炎灵权柄』,控制所有的火弦,夺走它的力量!” “只要你成功了,原型机会瞬间失去保护它的小太阳,它来不及冷却,就会进入过热状态。” “正常情况下,那台原型机的外壳难以被击碎,但在过热的情况下,利用风弦领域的魔法可以轻松将它切割开来。” 听完路修斯的计划,星沫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了。” “圣修女阁下,”路修斯转向一旁的璃莉茨,“让您的修女团停止『净化』,等到原型机被破坏后再发动攻击,将它压制。” “然后,就到了我亲手结束这段孽缘的时候了。” 星沫看见了路修斯的眼睛——那双湖蓝色的眸子里又一次酝酿出了漩涡,里面倒映着那台喷吐着蒸汽的机器。 他还在自责吗? 他自责造出了那台用于『铁甲舰』的原型机?自责那天让米莉安待在工坊?又或是自责自己在那天没有及时赶到? 星沫来不及多想,另一边,『蒸汽人』似乎进入了狂躁的状态,它胸前的涡轮转动得越来越快,炙热的高温开始扭曲周围的空气,深红色的火花不断炸响。 它又一次将目光落在教堂上,旋即发出了可憎的咆哮: “吱呀————————” 几乎是同时,星沫、路修斯、璃莉茨三人冲上前,分别向『蒸汽人』发动攻击。 火苗吞噬火苗,星光撕开盔甲,巨剑击碎地面,广场上一时间变成了修罗场,整洁的石砖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裂痕与焦痕,宛若被天火洗礼。 广场周围的群众们已经最大限度地退到了祭坛的边缘,时不时就有乱飞的火球飞向他们,引起一阵阵尖叫。 可那些火球从来没有击中过人群,L〕ING 梦五壹器⒏虾玲〫气流〛疑每次都是极其惊险地擦过,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在保护着他们。 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一名名小修女、小牧师站在人群中间,手掌抓着魔杖,念念有词。 “......” “轰——” 又一次用魔杖挡开『蒸汽人』喷出的火柱后,星沫的眼睛一晃,发现『蒸汽人』的核心正在喷吐着猛烈的金光。 火焰似乎从它的盔甲间隙间冒出,随时会将它的形体撕碎,与之一同冒出的则是淡淡的炼金蒸汽。 它要失控了! 『蒸汽人』痛苦地哀嚎了起来,属于弗莱·桑莱特主教的那半张脸开始破碎,火焰光纹在它的脸上蔓延开来,僵硬的皮肤一寸寸崩裂。 它怒视着天空,怒视着教堂,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 下一秒,它身上的火全部消失了。 蒸汽管线烧得通红,涡轮机依旧旋转着,发出熔金般的色泽。 可所有的火都消失了。 “......” 一束光传来,『蒸汽人』狰狞地望向不远处,满是裂痕的面孔顿时被光芒照耀。 它对了上一轮太阳。 星沫站立在那里,身后的日轮旋转着,方圆百米的火烛在刚才的一瞬间全都熄灭,包括教堂里的油灯、餐馆中的明火、以及『蒸汽人』涡轮中的力量。 那些火现在都被星沫握在手中,捏成了小小的一团黑色火球。 她注视着铜铠发红的『蒸汽人』,漠然说道: “导师,动手吧。” 第106章 : 9)风暴,鲸歌(Part.14)-4k- 奔跑声传来,『蒸汽人』一扭头,只见路修斯正快速接近,同时用魔杖搅动着空气。 随着他搅动得越来越灵猛爾龄扒⑤淋氿叄瘤镹快,狂风缭绕着魔杖席卷开来,构成一道风漩。 然后,他如用船桨拨水般掀动魔杖,同时发出大吼: “『呼啸之刃』!” 汇聚的狂风在路修斯拨动时瞬间化作数十道风刃,在广场的地砖上撕开裂痕,涌向『蒸汽人』。 『蒸汽人』想要闪躲,可它的脚却突然踩进了阴影中,被牢牢固定。 它只能站在那里,如悬崖上的孤石,接受着狂风的雕刻—— “呲喇——” 狂风之刃撕开了『蒸汽人』身上的原型机,发红的蒸汽管道裂开时迸出火星,溅射在地面上。 『蒸汽人』踉踉跄跄地后退,失去了胸前的原型机,它的步伐不再矫健,而是变得像倾倒的盔甲架子,身上的零件不断地坠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它似乎还有一口余力想要爆发,这时,以璃莉茨为首的修女们再度释放了『净化』—— “滋滋滋——” 水流如具备生命般缠绕着『蒸汽人』的身躯,它是诅咒之物,那些清水落在他的身上时冒出黑气,像是肉被油炸时发出的滋油声。 “吱呀——” 『蒸汽人』惨叫着仰起头,半轨至地面,身上崩出一道道裂痕。 星沫默默地看着它的残躯,伸出手,将那团黑色火球按在魔杖上,然后顺着杖尖向外滑动。 随着它的滑动,黑火逐渐收束成一把剑的形状,内焰为黑,外焰为赤,周围缭绕着金光流。 这是星沫临时构思出来的弦法术,利用『炎灵权柄』的火弦掌控力加上『星芒之刃』的塑形方式,再加上高浓缩的火弦之力。 『黑焰之剑』。 “呼——” 星沫挥动长剑,与弗莱·桑莱特空洞的眼眸对视。 下一秒,她打了个响指飞向前方,朝着『蒸汽人』砍出一剑—— “呲喇——” 黑色火焰几乎毫无阻碍地将『蒸汽人』拦腰斩断,它微微颤动了一下,脑袋便垂下,上半身顺着腰间的断面滑动。 “晚安。”星沫低喃。 她再度挥动长剑,准备将『蒸汽人』刺穿。 就在这时,『蒸汽人』抬起头—— “......!” 弗莱·桑莱特外露的那只眼睛直视着星沫,流露出一丝茫然。 从那不再反光的瞳孔内,星沫没有看见自己的脸,而是看见了另一只眼睛—— “呃啊!” 星沫捂着眼睛后退,她感觉额前一阵刺痛,身后的日轮和手上的剑全部消散,魔杖也落在地上。 她摔向地面,正当屁股快要着地时,有人抱住了她—— “嘿呀,好险。” 星沫感到有人捂住了她的眼睛,绿光一闪,她额前的刺痛也逐渐减轻。 惊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星沫听见有人在释放弦魔法,听见有人在惨叫。 “你说,女神这个时候会来吗?” 奥萝菈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语气轻得像是在耳边吹气。 星沫睁开眼睛,不断重叠的幻影间,她看见『蒸汽人』的上半身—— ——那上半身已经高高地悬挂在半空。 枝丫形的黑雾连接着两段残破的躯体,无形的雾气在空气中四下弥漫,短短几秒内便遮蔽了半个天空。 那是...『无形之雾』? 星沫呆呆地看着那团诡异的物体,身躯微微颤抖着。 奥萝菈与星沫一同坐在地上,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 “那是邪神喔?看来,它通过『蒸汽人』将自己的触角延伸到现实世界了呀...” “你看,这里可是学城的北城区呀,是女神的领土喔?祂不是你们的守护神吗?不是祂才能护佑这片土地吗?” “祂在哪儿呢?『天使降临』怎么还没发动?『白塔』呢?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 星沫转过头,看见了奥萝菈那淡然的面孔,看见了她平静的血眸。 她微微颤抖着,小声说道: “奥萝菈,救救他们。” 看着星沫祈求的眼神,奥萝菈一愣,然后无奈地笑了: “笨蛋,求我有什么用呀...咱说了,除了你以外,他们只能自己拯救自己。” 奥萝菈抬起头,看向从『蒸汽人』残躯中涌出的黑雾,喃喃道: “那么,就让女神的子民做出选择吧。” 话音刚落,绿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涌现,将那棵巨树的轮廓收束。 四下奔逃的群众已经绝望地缩在了祭坛的边缘,却发现那些枝丫被绿光定格,一时间都愣住了。 细心之人很快就发现,那绿光并不是凭空涌现的。 有人在祈祷、在吟唱。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些人——那是一名名小修女、小牧师,他们口径统一、念念有词,反复讲述着同一段话: “生命树,万物的摇篮。” “您是起源,是含苞待放者,是真理之种。” “您是梦境之主,是索取者,是灾厄之母。” “保护我们远离灾厄和死亡,护佑我们逃脱噩梦与谎言吧...” “......” 每当那些小家伙念诵一次,天空中的黑雾便收敛些许,可很快就会回弹不少。 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冲出人群,对着天空大喊: “快呀!快向祂祈祷!祂在救我们!” 星沫转头一看,发现那竟是艾丽娅。 小家伙一袭黑袍,神色慌张,俨然一名惊恐的少女。 “可是...我们是女神护佑的教徒...”人群中的一名老人犹豫着说道。 “女神在哪儿!她根本没有来救我们!”艾丽娅大喊,“如果不祈祷,我们都会死!” 说完,艾丽娅便转身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群众还在犹豫,就在这时,黑雾突然又崩开了绿光的一道口子,眼看着就要延伸出来。 这下没有人敢犹豫了,几乎所有的群众都跪倒在地,念念有词道: “生命树,万物的摇篮。” “您是起源,是含苞待放者,是真理之种。” “您是梦境之主,是索取者,是灾厄之母。” “保护我们远离灾厄和死亡,护佑我们逃脱噩梦与谎言吧...” “......” 星沫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突然理解了奥萝菈的计划。 将『蒸汽人』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只是为了获得更多的信徒,就把整个北城区的安危...推到了悬崖边? 不...她不止是想给我看这些...她想表明的事实更加激进—— ——那就是女神真的没有在看北城区。 “......” “轰——” 黑雾又一次差点突破空中的结界,它的力量正在不断增强,像是饿极了的猛兽。 星沫突然感觉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也应该祈祷。 可她才刚将双手合十,高跟鞋根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星沫转头一看,愕然发现那是圣修女璃莉茨。 璃莉茨沐浴在对『生命树』的祈祷声中,听着那些声音,她的面容依旧祥和、空灵。 糟了...好像...露馅了... 看着璃莉茨的表情,星沫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璃莉茨小姐...那个...” 她的话语被璃莉茨的目光止住了——修女慈祥温和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随之而来的是一抹微笑。 她说: “圣女小姐,您真的当我是笨蛋吗?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您做的那些勾当?那些小家伙们即便在做梦时也在祈祷,可对象从来都不是女神。” 璃莉茨的话语让星沫一惊,她下意识戒备了起来,防止璃莉茨突然发起攻击。 可璃莉茨依旧在微笑: “可那些孩子们吃饱后真的很开心,不是吗?” “您...”星沫一愣。 “不必在意,神职者是借神之威能护佑人民,至于神,不过是授道的教师,而我们是学习者。” 璃莉茨说完,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而身为优秀的学生,我从不指望从一名老师身上学完一切。” 然后,她念诵了起来: “生命树,万物的摇篮。” “......” 看着璃莉茨虔诚的模样,星沫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师...和学生吗? “咳...” 星沫艰难地从奥萝菈的怀抱中起身,双手合十,跟着璃莉茨一同开始祈祷。 空中的绿色光愈发旺盛,将黑雾彻底锁住,一轮接着一轮。 『圣奥洛斯大教堂』的门前,人们的赞颂声无比统一,逐渐形成韵律。 奥萝菈只感觉强烈的信仰之力涌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那么,之前说好了要找你算账的...” 她说着,挥了挥手: “艾尔沫,到你出场啦。” 话音刚落,艾尔沫便踏破虚空而来,手上拿着魔杖。 她举起魔杖,奏弦,冰蓝色的光芒涌向空中—— ——大图书馆展开了! 星沫只感觉眼前一闪,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图书馆里。 与她一同进入里世界的还有艾尔沫和奥萝菈,当然,少不了已经失控的『蒸汽人』。 “祈祷之力已经将祂困住了,那现在...就让咱来解决祂吧...” 奥萝菈微笑着飘向空中,虚幻的绿色光翼从她的背后展开,共有足足六翼。 她朝着『蒸汽人』伸出手,准备将那些蔓延的枝丫摧毁。 但就在这时,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星沫抬头一看,只见图书馆的穹顶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血红色的光芒从外界涌入。 “不!”艾尔沫眼神一慌,“有人正在摧毁...”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图书馆的结构便瓦解开来,深红光芒涌入,将木质结构撕裂。 外面是黑色的平原,地面如同抛光的石砖般平滑整洁,一路延伸到深红的天边。 然后,一道巨影从天边升起。 没等星沫去看,她就听见了奥萝菈的大喊: “闭上眼睛!” 第一次,星沫从奥萝菈的语气中听出了恐慌。 她立刻照做了,下一秒,绿色光芒爆裂开来,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娇呼。 深红消逝时,星沫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见了艾尔沫不省人事的身躯。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天空落下,星沫敏锐地伸手一接,抱住了奥萝菈软软的躯体。 小家伙紧闭着双眼,面容恬静,陷入了昏迷。 无数条绿色的光线从她的躯体间向上玲梦]({二)〇巴物.冥韭删溜久延伸,在空中构成六翼的巨大光影,直面着地平线尽头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被绿光压制在了地平线之下,随时可能突破封印,重新席卷。 居然能让奥萝菈放弃躯体、用神之灵体来对抗? 思绪间,星沫瞬间知道了那是什么。 那是真正的『无形之雾』,是『反生命元素』的源头。 是神。 “......” 无需多想,星沫便意识到这是奥萝菈为她争取到的机会。 她立刻凝聚精神,在空气中奏响六弦—— 5火,1星光。 六根弦交织成六芒星的形状,在奏响之时发出交响乐般的声浪,掀起灵力的狂风—— ——六弦魔法,『薪炎残息』。 在星沫晋升为六弦后,她从灵性的启示中获得了这个来自『圣奥洛斯大天使』的魔法。 和『报丧鸟之言』类似,这是一种灵性层面的毁灭魔法,不论是正常的灵魂还是诅咒,都将被这来自星界的薪火摧毁。 它的发动十分迅速,只需要『报丧鸟之言』一半不到的时间,却有着近乎三倍以上的力量。 而它的缺点也很简单:那就是无法控制。 『报丧鸟之言』可以精确地选择施法半径内的攻击目标,而『薪炎残息』不行。 一旦发动,它将摧毁六芒星前方的所有灵魂,没有意外。 “嗡嗡嗡————” 星沫感觉自己身体上的灵力在瞬间被抽空,即便已经成为了六弦,这个直接来自『烈阳天使』的魔法也令她瞬间枯竭。 六芒星法阵不断扩大,朝着周围延伸出复杂而艰深的符号。那些符号围绕着法阵中心旋转、扩大,最终扩散到接近百米。 等到法阵就绪后,星沫颤抖着挥动魔杖,朝着前方一点。 一瞬间,虚无空灵的鸟鸣声响起,然后便是那吞噬一切的天火—— “轰——————” 直径百米的火柱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改道的奔流,摧毁着途径的一切。 它瞬间就将『蒸汽人』的残躯席卷,化作光焰洪流中的虚无,消散开来。 卷过『蒸汽人』后,火焰奔流涌向地平线的那个存在,星沫听见绿色的结界瓦解,听见有亘古的哀嚎从远方传来,立刻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失去了在现实世界的媒介之后,『无形之雾』这种信仰淡薄的邪神是难以干涉现世的。 来自天使的吐息将祂放逐,将祂驱赶到了世界之外! ...... 第107章 : 9)风暴,鲸歌(Part.15) “轰隆隆...” 伴随着『蒸汽人』彻底瓦解,一切都尘埃落定。 黑色的平原逐渐消失,周围的场景逐渐化作残破的漆黑。 里世界正在崩溃。 星沫走至『蒸汽人』留下的那堆残骸前,用魔杖点出一阵风,将灰烬吹飞。 等到杂质都消失后,星沫看见了一颗古铜色的机械心脏。 那颗机械心脏上遍布着齿轮和管线,此时已经变得僵硬,表皮的裂痕中有红色光芒涌动。 从齿轮管道的破碎玻璃间,星沫看见了涌动的黑色气息。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颗『黑心』。 奥斯丁亲王在那场手术中将这个植入了弗莱·桑莱特主教的体内,将他变成了复仇的恶鬼,变成了介于生物和机械之间的怪物。 它就那样在学城内如幽灵一般穿梭,替奥斯丁亲王解决排除异己,向学城高层发泄自己的怒火。 可一名主教究竟为何沦落至此? 他究竟从奥斯丁亲王的口中知道了什么? 星沫想到了奥斯丁亲王说出的那句话...“你的神,还不如死了”。 女神...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是啊...今天『无形之雾』在教堂门口的大广场上差点现世,可女神所谓的庇护却根本没有来。 最后靠的,依旧是奥萝菈。 “......” 星沫将『黑心』收好,转过身,看向一旁躺在地上的奥萝菈和艾尔沫。 艾尔沫正平稳地呼吸着,但看起来累坏了,显然是因为被『无形之雾』给震慑到了。 至于奥萝菈,她也躺在那里,但灵体依旧悬挂在空中,维持着周围的立场。 星沫将奥萝菈搂进自己的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 “小祖宗,醒醒?” 奥萝菈没有反应,她似乎睡得很香,嘴角甚至带着笑。 “奥萝菈,你还好吗?”星沫又问。 这时,星沫的头顶传来声音: “咱的灵力全部耗尽了,『无形之雾』太强大,打不过。” 星沫抬起头,发现奥萝菈那有着六翼的光影灵体平静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打不过?”星沫脱口而出,“可你...” 怎么可能?奥萝菈在学院入学仪式上表现出的可是“随手奏响十三弦”的级别,居然没法打过一个仅仅将眼睛望向现实世界的邪神? 想到这里,星沫突然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点—— ——奥萝菈居然毫无顾忌地表示自己“打不过”? 突然,星沫眼瞳一缩,想到了一个神秘学知识。 那就是...在肉体失去意识控制的灵体状态下,人是不会说谎的。 先前在北城区审问那名疯巫师时,星沫便是通过『灵魂牢笼』将他的灵体抽出,然后直接对灵体进行了审问。 可是...难道神也会遵循同样的规律? 星沫又看了一眼奥萝菈的躯体:小家伙睡得甜甜的,看起来力量是真的耗尽了。 难不成...奥萝菈现在也正处于...说什么答什么的状态? 星沫决定做个试探。 她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对奥萝菈问道: “你喜不喜欢喝甜冰茶?” 六翼光影回答: “不喜欢...太甜...但是姐姐很喜欢喝甜的...你也很喜欢...所以想要试试...” 这么实诚? 星沫愣了一下,进一步问道: “为什么要将『蒸汽人』引到『圣奥洛斯大教堂』的门口?” “因为这能最大程度上吸引信众,让咱获得更强大信仰之力...而且它又不厉害...又不是打不过...不会让人受伤的...” 说到这里,奥萝菈的声音甚至变得有些委屈。 星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管会不会让人受伤,这种行为对于『星海教会』都是绝对的挑衅,这小家伙真的一点都不考虑后果的? 不论怎么说...这都太出格了...真的太出格了... 若不是星沫正好能够使用『薪炎残息』,在刚才这种奥萝菈与『无形之雾』僵持的情况下,她真能未必阻止『蒸汽人』再做出什么。 炼金蒸汽一旦弥漫,那就是祸及大半个学城的灾难。 就算有人能用『白塔』进行响应,做出相对的保护,等到那时,北城区的死伤或许都超过上千人了。 米莉安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拯救了大半个北城区,星沫不可能让她的牺牲白费。 “......” 星沫握紧拳头,看着奥萝菈恬静的睡颜,她决定问出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奥萝菈...” 星沫深吸一口气,平定心跳,手在颤抖着。 “你...进入『白塔』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 六翼光影一时间没有回应,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正当星沫以为奥萝菈不会回答时,她突然笑着说道: “当然是杀掉女神啦!” “杀掉女神,毁掉白塔呀!” 奥萝菈的声音宛若卡拉多兰斯山脊的寒风,让星沫的表情顿时僵硬。 她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一天——漫天风雪中,六翼光影在空中展开,威严而邪异。 她的目的是...杀掉女神...? 星沫的眼前闪过一道道画面:她看见绿色光芒在暴雪中穿梭,击穿古铜盔甲,将鲜血抛洒,将骸骨深埋。 她感到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被抽空,她跪倒在雪堆里,力量全失。 邪神。 她来到这里的目的不是其他,正是杀掉女神,取而代之...? 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论是救助信徒,还是修缮居住区,都只是为了这一目的? 她要把女神杀死,目的是自己想要坐上神座? 不...不是这样的...星沫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小声呐喊... 奥萝菈从来没有将任何人置于险地,如果没有她,学城这段时间将遭受的损失将无比惨重! 没有奥萝菈,奥斯丁亲王不可能落网,届时照样会死一大堆人! 可是...她的确毫无顾忌地将『蒸汽人』放在了大广场的中心...将那么多人都卷入危险之中... 如果仅仅因为结果没有死人,就判断她的意图没有问题,那善恶又该如何区分...? 星沫捂住额头,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这么心慌?我本来不就是假装成她的圣女,找时机将她送入放逐仪式吗? 现在不应该是掌握了罪证吗?难道就因为她日常生活里表现出来的温顺和可爱,就因为她对底层人施舍的那些善意,就动了心? 为什么...?星沫揪着自己的心口,感觉有一股气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该怎么做...? “......” 这时,轻微的呢喃声传来,六翼光影逐渐收束。 星沫低下头,只见奥萝菈的眼皮微微颤了颤,眼睛也缓缓睁开。 她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被星沫搂在怀中,脸上洋溢出开心的笑容。 “真棒!”奥萝菈对着星沫竖起大拇指,“解决邪神作战大成功!” 星沫挤出一个笑容,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你...没受伤吧?” “小问题,都在咱的计算中!”奥萝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时,两抹殷红从奥萝菈的鼻间流下——那是血。 奥萝菈的笑容突然呆了一下,她用手一抹,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指尖发呆。 星沫眼神一动,立刻掏出手帕,帮奥萝菈擦血。 “果然还是受伤了啊...”星沫低喃道。 “肯定是因为最近吃的肉太多,上火啦!”奥萝菈摇了摇头,笑了出来,“看来回去得好好睡一觉了。” 这时,星沫擦完了血,奥萝菈便张开双臂,搂住星沫的脖子,像小猫一样蹭起了她的脸蛋: “小圣女,还是你对咱好~” 星沫苦笑着拍着奥萝菈的背,在奥萝菈看不到的地方,她翡翠般的眸子逐渐变得黯淡。 我该...怎么办... ...END... 第108章 : 10)白色小猫 White Kitten “小沫?” “小沫!” “......!” 星沫回过神来,目光聚焦于筷子间的那块排骨,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愣了十几秒了。 她抬起头,爱丽丝学姐正担忧地看着她。 “啊...走神了...”星沫灿灿一笑,一口咬在排骨上。 两人正身处『圣灵教堂』的食堂包间,星沫本来不想来的,但爱丽丝坚持要和她一起吃饭,把给抬过来了。 看着心事重重的星沫,爱丽丝斟酌了一下,旋即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小沫,能再把大广场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我复述一遍吗?” “不是说了好多遍了吗?”星沫吞下甜咸适中的排骨肉,将骨头弃至一旁的盘子里,“难道学姐觉得我有所隐瞒吗?” “谁知道呢,你这个小坏蛋自从变成女孩子后就学会撒谎了喔。”爱丽丝嘴角微微一勾。 “不会骗你的啦。”星沫摆了摆手。 “真的吗?”爱丽丝挑了挑眉。 “真的,发誓发誓。”星沫心虚地举起手。 今天是礼拜天,距离『蒸汽人』在『圣奥洛斯大教堂』的门口被消灭,已经过去了一天。 这一天里,学城官方向全城公布了重大作战成果:奥斯丁亲王被逮捕,『蒸汽人』被消灭。 那位亲王此时正被关押在『圣灵教堂』的地牢里,状态不是很理想,审问进程尚在耽搁。 至于『圣奥洛斯大教堂』的事情,官方将其含糊化处理,然后暂时封锁了教堂周围的区域。 礼拜六一整天,星沫都在忙着把小修女和小牧师们安顿好,好在奥萝菈在港口区包下的那一大块破码头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安置人,小家伙们不至于说没有屋檐躲雨。 至于奥萝菈,她正在米莉安的公寓里睡大觉,睡到现在还没睡醒。 目前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是『无形之雾』与『生命树』之争似乎让学城的氛围变得微妙了起来——女神的领土,居然有外神公然火拼。 虽说这只是代言人之间的战斗,却也足够让事情的性质变得很糟。 可让星沫恍惚的不是这些事情,而是奥萝菈那天说的话。 “当然是杀掉女神啦!” “杀掉女神,毁掉白塔呀!” 礼拜五到现在,星沫一直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可这件事情彷佛在她的脑海里扎了根,时不时就会令她心悸。 奥萝菈的目标...是杀掉女神... 她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 看着星沫突然又有些黯淡的眼神,爱丽丝叹了口气,心疼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哎哟。” “之前说好了的,不要把我排除在外,”爱丽丝认真地说道,“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一定告诉我。” “嗯...”星沫低下头,小声允诺,“肯定的,没有学姐帮我,我很多事情都做不到...” “现在知道承认啦?最开始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和我说一声?”爱丽丝温柔地笑了。 两人继续对付起了桌上的便餐,等到她们快吃完时,门突然打开了。 “呜...”薇薇安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眼神变得委屈,“不给我留...” “你不是自己说要和厄鲁姆一起吃饭吗?”爱丽丝嫌弃地看了一眼薇薇安,“乱撒娇会被讨厌的喔。” “欸嘿嘿...开玩笑嘛,”薇薇安挠头微笑,“厄鲁姆吃了好多生肉,修女小姐的脸色不太好,所以我没好意思给我自己多要一份...” 薇薇安点了点两根亦玲艺起事(五 )V玖俬jiu八灵猛P食指,低下头。 爱丽丝叹了口气,然后从桌上拿起两根排骨,丢向薇薇安—— “嗷——嗷——” 薇薇安灵活地移动脑袋,精确地接住了凌空飞来的两根排骨,囫囵咬碎,全部吞下肚。 “饱了!说正事!”薇薇安揉了揉肚子,表情变得严肃,“奥斯丁亲王醒了,牧师老头说让你去审问,他生怕自己把那孙...那家伙打死了。” 爱丽丝和星沫对视一样,旋即双双起身: “那我们走吧。” ...... 走出食堂,天空是阴的,但至少没了先前连绵了一个月的暴雨,微冷的风拂动草坪,天气也称得上是凉爽。 穿过教堂门口的草坪时,星沫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白塔』。那座神圣的高塔如往常般矗立着,圣洁而傲然,代表着学城的和平。 如果白塔真的被摧毁了,会发生什么? “......” 星沫没再多想,而是将注意力专注于眼前的事情上。 她跟着爱丽丝一同进入教堂正门,穿过布告台后方的帷幕,顺着阶梯向下行走,周围的光线愈发昏暗。 很快,她们便来到了关押奥斯丁亲王的牢房。 这是一间大型牢房,地面上画着互相嵌套的几个弦法阵,中间摆着十字架,上面用铁链束缚着枯槁的人形。 奥斯丁亲王看起来像是一夜间老了上百岁,他的面容被皱纹刻满,一只眼眶是空的,另一只眼睛浑浊得像是港口区的蒸汽。 听见响声,奥斯丁艰难地抬起头,看见星沫的脸时发出一声嗤笑: “祝...祝贺你啊...走狗...”奥斯丁张开嘴,里面的牙齿已经脱落大半,“你...你的运气很好...” 星沫没有说话,她和爱丽丝径直穿过弦法阵,来到了亲王的面前。 看着如同垂死老人般的奥斯丁,爱丽丝开口问道: “『黄金王』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你所举行的仪式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对吧?” 奥斯丁冷笑一声,喃喃道: “你们不过是被利用的羔羊...但满怀欣喜吧...太阳还会升起来...” 听着他敷衍的话语,爱丽丝刚想怒骂两句,星沫却伸手制止。 她上前,冷冷发问道: “『救赎之庭』是什么?” 听到那四个字时,奥斯丁亲王眼神一惊,像是藏匿奶酪被发现的老鼠。 他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最后勉强拧成了一个微笑: “你...还不配知道...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话语突然变成了惨叫,因为星沫将魔杖点在了他的腹部,杖尖释放出高温。 “小沫!”爱丽丝轻喊。 “告诉我,或者你为米莉安的死付出代价。”星沫愤怒低吼。 她需要知道『救赎之庭』这个组织的含义,这样她才能了解为什么弗莱·桑莱特主教最终堕落,这样她才能知晓所谓的“真相”。 第109章 : 10)白色小猫(Part.2)-4k4-(二合一) 奥斯丁亲王惨叫着扭动身躯,想要躲避星沫的魔杖,可他的四肢被牢牢束缚,哪里还有挣扎的余地。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挣扎着吐出带血的词句: “你们...是迷途的羔羊...在必将到来的天启之前毫无自知...呃啊啊啊!!!” “你无法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信息...” 奥斯丁痛苦地呻吟着,见他依旧什么都不肯说,星沫后退两步,揪住自己的心口。 刚才,彷佛真的有一团火在她的心头燃烧,令她不由自主地对奥斯丁亲王进行了强行审讯。 这股火不知从何而来,星沫因此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有更多的渴望正在涌出。 呼...冷静...星沫深吸一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望向爱丽丝道: “灵体不会说谎,我们把他的灵体抽出来询问吧。” 冷静失囷liu疤"镹⑸玐⊙⒋球wu#败。 “.....?捌彡冷{$揪笼鳍蹴wu吧囷.” 看着眼中彷佛有火在燃烧的星沫,爱丽丝摇了摇头: “他的灵体已经被『报丧鸟之言』给撕得七零八落了,如果抽离灵体,很快就会消散。” “他罪有应得。”星沫冷冷地看了一眼奥斯丁亲王。 她自认为自己是温柔善良的人,可面对将这么多生灵沉浮于血海中的奥斯丁,她的心中是一点怜悯也没有。 更别提,他是杀害米莉安的凶手。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亲自做这件事情,”星沫低下头,“但导师会更希望由他来做吧...” 看着半张脸都沉在阴影中的星沫,爱丽丝伸出手,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沫,奥斯丁是『黄金王』的弟弟,贸然杀死他会让学城在外交立场上完全占据下风,如果他死在了『座头鲸号』上的话我们可以将其归咎为意外,可他已经被俘虏,而学城内恐怕还有不少『黄金王』的眼线,所以我们没法贸然处死他。” 爱丽丝说着,冷冷地看了一眼奥斯丁亲王——那家伙狼狈的脸上正挂着微笑,显然知道没人敢动自己。 “但他迟早会付出代价,比死还要凄惨的代价。”爱丽丝补了一句。 听完爱丽丝的一番话,星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实际上,她也知道现在肯定没办法动奥斯丁亲王,在『座头鲸号』的事件过后,间海彼岸的马基雅维利帝国肯定会派遣大使进行干预,奥斯丁亲王的处置在那之前都难以定论。 虽说学城是独立城邦,但毕竟还有四分之一来自帝国的移民,在当前的状况下,维稳远比复仇重要。 可星沫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她经常为很多事情妥协,可唯独这件事情她难以说服自己妥协。 “我...我知道了,”星沫捏了捏鼻子,“之后再说吧...” 她看了一眼奥斯丁亲王,便和爱丽丝一同离开了牢房。 将牢门锁住后,星沫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 然后,她对爱丽丝开口道: “学姐,奥斯丁亲王身上的那颗『天使之泪』,我需要它。” 爱丽丝眼眸一动,放低语气道: “是关于那个小邪神的?” “没错,”星沫的表情僵僵的,“有了那个,就能将她的神格封印,然后...” 她想说出“放逐”,可这个词就这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讲不出来。 爱丽丝似乎看穿了星沫的心思,她轻轻将星沫搂进自己的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 “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不要辜负自己的心。” 星沫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学姐: “我以为...你会劝我不要心软...” 爱丽丝嫣然一笑: “你可能不心软吗?” “...没可能...”星沫自嘲般笑了,“是啊...没可能...” 可是...奥萝菈要毁掉『白塔』...杀死女神啊... 如果奥萝菈做到了这件事,那整个世界的格局都会为之撼动,『白塔』的消失首先就意味着极北『茉缇海姆』的封印松动,更多的神话生物将会横行于世,世界将逐渐化作血海。 而如果奥萝菈没有做到这件事,她就会死去。 直觉告诉星沫,这两个结果她都难以接受。 她有想过去亲口询问奥萝菈,去问清楚奥萝菈想要杀死女神的动机,可奥萝菈在之前的那么多次询问中都没有吐露真相,难道这次就会吗? 如果让奥萝菈意识到星沫已经知晓了她的真实意图,事情可能会朝着更加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那个小家伙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信仰之力,星沫不敢去赌峮依二林⒊(二)〇⑦si疤。 “......” 爱丽丝拍了拍星沫的肩膀,旋即转身,前往地牢尽头的宝库。 五分钟后,她折返了回来,将一个黑色的小袋子递给星沫。 隔着布料,星沫摸出了袋子内物品的形状——一颗泪滴形状的水晶。 “有其他需要帮忙的,用信使给我传递消息,这段时间很忙,可能没法随时见你。” 爱丽丝又揉了揉星沫的脑袋,脸上浮现出笑意: “不过,下周的学院祭我会参加的,到时候一起逛?” “好,”星沫强颜欢笑,“一定。”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地牢。 爱丽丝目送着星沫离开,脸上的笑意淡去,忧愁浮上水面。 ...... 搭乘马车,星沫从白塔区离开,驶向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 她要去找路修斯导师,准备『放逐仪式』。 不论如何,都得先阻止奥萝菈的行为,然后再去思考该如何做。 路过北城区时,星沫看见了被封锁的『圣奥洛斯大教堂』——长长的警戒线封锁了整个广场,教会的牧师和警察正在广场上走来走去,进行着取证和调查。 虽说这一切看起来都很稀松平常,但『星海教会』肯定正在寻找关于『蒸汽人』突然出现在广场中心的那个真相。 毫无疑问的是,『生命树』的尊名将会从一部分目击证人口中传出,最终被教会的那些人知道。 到时候会有什么麻烦,现在还难以预估。 不过,那都是奥萝菈需要去考虑的事情了,想必她一定早有自己的计划吧。 星沫低下头,马车摇晃的车厢内,她的心也随之颠簸。 可她从来都没告诉过我那些计划,从她的目的到她的行动,她从来都不和我说。 即便是要将『蒸汽人』引到大广场上这件事,她也没有提前和我透露过... 或许,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 可星沫又突然想起了那天,当奥萝菈从她的怀中苏醒时,那个灿烂的笑容。 灵盟鷗(一)崎罢〳坝霖弃翏〛艺 她信任我... “......” 等到星沫回过神来后,她已经来到了西城区的临海马站。 搭乘飞天马车,星沫穿过海峡,进入了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 学院里的氛围比平常要热闹了不少,进入主厅时,星沫看见几名新生搬着一盆几米高的树走过,看起来十分吃力。 应该是给学园祭的装修准备的吧?好努力... 可是...难道就不会用一用风弦魔法吗...虽说一年级...但也不用如此不信任自己的魔杖吧... 如此想着,星沫便走上前,准备去帮助他们。 可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将她拦住: “星笙同学,你最近好像很忙啊。” 糟了...星沫僵硬地转身,正对上了泠教授那冷漠的脸。 对...对啊...我好像...逃课了...很长一段时间... ...... 泠教授的办公室里,星沫站在墙角,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泠教授就坐在办公桌后,身躯依旧娇小得像个布娃娃,气场也如往常一样寒冷,让星沫不敢直视。 一想到泠教授,就想到她那严厉的教学风格... “......” 见泠教授也不说话,星沫寻思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她还急着去找导师呢。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 “那个...泠教授,我最近主要是在参与路修斯导师布置的一些...就是...课外实习...所以缺了一些课...” 泠教授端起茶喝了一口,旋即说道: “什么课外实习连我都不知道?” “就...”星沫哽住。 对哦,泠教授是外勤课老师来着... 泠教授冷笑一声,旋即掰着指头数了起来: “不止我的第一节户外实践课你没上,雷诺教授也反应你一直没去上历史课,路修斯教授倒是没说什么,因为他自己也停课了一段时间。” “我会补回来的,用课后时间,”星沫严肃地立正,“保证不耽误期末考试的通过。” 泠教授望着星沫的小脸蛋看了一会儿,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挥了挥魔杖,从不远处飞来一把椅子,落在她办公桌的对面。 “来,坐。”泠教授伸手。 星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过椅子坐下,乖巧地看着对面的泠教授。 泠教授清了清嗓子,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星笙同学,我知道你是一年级学生中较有天赋的那一批,也对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这是好事。很多巫师就是因为对自己的力量不够自信,最终卡在二弦,无法进一步提升。” “但是呢,即便你的起点就高于大部分人,也不代表你就需要急于求成,学生还是应该做好学生的事情,城里的一些事情...” 泠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星沫,星沫顿时一愣——该不会泠教授知道些什么吧? “我和警署的人比较熟,听说了一些事迹。”泠教授点了点头。 “那...那些啊,那些主要是我跟着爱丽丝学姐还有导师去...见见世面,其实我没做什么。”星沫笑着摆了摆手。 泠微微一笑: “你当然也做不了什么,三弦在对付一些重大事件时还是很有限的,到了四弦才能和真正意义上的邪教势力去战斗,你如此优秀,如果在学校内好好进修,今后肯定是能到四弦的。” 嗯...肯定能到的...星沫感激点了点头: “谢谢您,那个...” “当然,我激励你不意味着就没有处罚了,”泠的语气一下子严肃了不少,“关于多次旷课,处罚是校规,不可能因为特殊情况就放你一马...对,还有你的妹妹,星雨小姐,她去哪儿了?” “她...生病了在家里嘛。”星沫的心情一沉。 “那关于她的问题之后再核实,关于你的惩罚,我已经想好了。” 泠教授说着,站起身,从身后拿出一张图纸,丢给星沫: “马上学园祭了,你也知道这个节日的意义吧?” 星沫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如此重要的节日意味着什么。 『学园祭』又称『涅菲拉贝塔弥撒』,是由学院官方组织的、对『星海女神』的恩赐进行献祭的仪式。 在学城还是墨西纳王国的领土时,对『星海女神』的祭典曾是规模颇大的活动。每年的秋季,为了祈求女神庇佑信众度过寒冬,人们便杀鸡宰羊,用上等的规格向女神献祭,同时也吃几顿好的。 在3036年学城独立后,越来越多不同的民族进入阿卡德米领一带,与他们一同来的便是那丰富多彩的文化、习俗。来自世界各地的文化便开始融合、交汇。 从那时候开始,『涅菲拉贝塔弥撒』的影响便被稀释,庆祝的范围也从全城缩小到女神信众最集中的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主持者也逐渐变成了学生和老师。 所以说,『学园祭』其实就是那个古老节日的正统延伸,是人们迎接寒冬前的祈福,也是对美好生活的祝愿。 节日的主办者并非官方,而是学生会,自然出力的就变成了学生们。 按照惯例,一年级新生肯定是要选代表来负责一部分内容的。 星沫估摸着这个怨种应该就是自己了...作为惩罚。 “......” 星沫拿起泠教授递过来的图纸,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个简易的弦魔法阵。 她大概理解了一下上面的驱动符号,然后抬起头: “这是...烟花?” “是的,烟花,学园祭上要用的,从四个塔楼的天台向外发射,可塑性还挺高的,”泠教授端起茶杯,“你是火弦亲和者,同时也是一年级少有的三弦,你来设计挺合适。” “我...” 星沫本来想推脱几句,毕竟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真的可能没有太多闲工夫。 可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烟花吗? “行,那就...交给我去办。” 星沫卷好图纸,收进口袋,对着泠教授点了点头: “那...泠教授还有什么要指示的吗?” “没有了...” 泠教授挥手示意星沫可以走了,可又突然叫住她: “哦对,设计完成后可以直接交给一年级级长去落实,你不在的日子里已经选过人了,否则说不定你还能当选...” “级长是谁?”星沫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诺博·桑莱特,”泠教授笑了,“那个被你揍过一顿的大少爷。” ...... 从泠教授的办公室出来后,星沫直奔南塔楼,前往路修斯的办公室。 “请进。” 星沫推开门,正好看见路修斯擦完米莉安的照片,把它放置在桌子的一角。 “刚从泠教授的办公室出来,”星沫关上门后转身,“耽搁了一会儿。” “没关系。” 路修斯从一旁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将一杯推给星沫: “坐吧。” 星沫坐了下来,品了口茶后,她拿出一个小袋子,交给路修斯: “『天使之泪』。” 路修斯将袋子解开,从里面拿出一颗晶莹剔透的透明水晶——这颗水晶的表面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晕,如浮动的轻纱般流动着。 “还差神血。”路修斯抬头。 星沫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 那瓶子的底部有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芒,若不是仔细观看,难以将其判断为血液。 路修斯抓过瓶子,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抬头看向星沫: “你...你是怎么...” “那天她与『无形之雾』对抗的时候流鼻血了,”星沫低声说道,“我用手帕擦掉了那些鼻血,然后在工坊里炼金术辅助,将血液提炼了出来。” 第110章 : 10)白色小猫(Part.3)-4k-(二合一) 听着星沫的描述,路修斯的眼中彷佛亮起了光。 他将血瓶和『天使之泪』一同放在桌上,推给星沫,欣慰地说道: “你做出的贡献让我们的计划事半功倍,米莉安知道了会为你骄傲的。” “但是...”星沫犹豫了一下,“导师...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星沫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向路修斯倾诉: “那天你也在场,你应该看到了,当『无形之雾』的触角延伸至现实世界时,根本没有任何力量拯救我们。” “那是货真价实的邪神,奥斯丁亲王利用祂的力量在南城区大开杀戒,如果一次还能理解为侥幸,可这是第二次。” “女神...难道真的没有看着我们吗?” 星沫突然有些迷茫,她回想起了通过『护铃人』的鉴定后,她站在『晨曦之剑』的前方,向女神宣誓。 那时候的她被金色星光笼罩,感觉整座学城都被扛在了肩上。 可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女神根本没有降下帮助。 如果那天奥萝菈不在,如果那天群众们没有选择一同祈祷,『无形之雾』或许真的就降临了。 女神在哪儿?『圣奥洛斯大天使』在哪儿? “......” 听完星沫的话,路修斯十指交叉抵在面颊前,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清了清嗓子,用管风琴般深沉的声音娓娓道来: “首先,我理解你的迷茫,当时我也在场,被迫向邪神求助时,我险些无法开口。” 路修斯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米莉安的笑颜依旧灿烂,彷佛闪烁着金色的星光。 “米莉安和我都是星光之弦的亲和者,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女神庇护,被视作是巫师中的幸运儿。” “所以,请相信我,那一天,我遭到的打击比你更大。” 路修斯拿起茶杯,小小地吮了一口,“哈”了一声: “但是,这不是我们应当在此时犹豫的理由。” “既然女神没有响应,那我们能做的便是用自己的力量守护住学城,不让任何外来势力动摇和平的根基。” “可是...”星沫想起了奥萝菈的话,“如果和平是虚假的呢?” “即便和平虚假的,文明的盛世依旧持续了上千年,我们不必在永夜中跋涉,而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这就是我们守护它的理由。” 路修斯说着,端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些茶水,袅袅白气升起,令他的面庞一时间有些朦胧。 “我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你对『放逐仪式』感到犹豫,你不知道是否应该对『灾厄天使』出手,因为你怀疑她的说法可能是真实的,她的做法可能是正确的。” “让你困扰的其实不是女神,而是她,是奥萝菈·哈芙洱伽德。” 听着水流落入茶杯的声音,星沫突然呆住了。 是啊...好像真的是这样... 果然,在导师那双眼睛面前,我根本藏不住多少心思。 星沫又想起了奥萝菈的那番话——杀死女神,摧毁白塔。 她的心中彷佛有两个不同的灵魂在碰撞,这令她的胸口又一阵燥热,似乎有火气要涌上心头。 但她抑制住了,看着导师湖蓝色的深邃眸子,她感觉自己如发烫的刀胚被浸入冰水,发出滋滋的冷却声。 “是...您说的没错...” 星沫点了点头,翠绿色的眸子黯淡而疲惫。 “我...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原先,星沫是打算利用仪式将奥萝菈的神格封印,然后再审问出她想要进入『白塔』的真实目的,然后做决定。 这次的意外却让她提前知道了奥萝菈的目的,也零夢 二令拔(五) 霖久散柳诌让她清楚,这大概率是个无法妥协的目的。 从始至终,奥萝菈所做一切的本质便是将自己的势力扩大,从而获得对抗女神的力量。 难不成她会为了做慈善而拯救孤儿、培养信众? 也许有一定的成分,但绝对不是主要原因。 直觉告诉星沫,这是个无法妥协的问题。 如果奥萝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杀死女神,那她就不可能在当下的关头因为星沫的三言两语而妥协。 星沫突然感到无力,她和奥萝菈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从陌生到亲昵,像是两颗短暂交汇的流星,用微弱的光照亮彼此。 可交汇是不可能长久的,她们注定相交,也注定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星沫因此感到迷茫。 “......” 看着眼神黯淡的星沫,路修斯叹了口气: “孩子,我...我其实想了很多话,很多劝你的话,包括一些大义啊...大道理啊...甚至打算要把米莉安的牺牲给搬出来,说服你,告诉你邪神就是应该被驱逐的。” “但我刚刚突然觉得...这样对你来说真的太残忍了。” 路修斯拿起米莉安的相框,在桌上转了个圈,星沫的眼中映出的金发女孩的笑颜: “米莉安是守护者,而以我对你的理解,你也是因为她的牺牲才将自己的生命投入了守护学城的事业,在她死之前你并没有那么歇斯底里,而看看现在的你...” 路修斯点了点头,继续道: “可米莉安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在那天晚上付出了生命呢?真的是因为那些大道理吗?是为了女神吗?” 路修斯的目光落在星沫的脸上,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却又露出了微笑: “她牺牲自己...是因为...我的工坊距离水花街...不过半里路啊...” 星沫听见自己的心发出了玻璃破碎的声音,那颗心碎了一地,每一块碎片中都倒映着她颤动的瞳孔。 那块碎片上的每一颗眼球都汇聚出一条视线,穿过时间的迷雾,凝聚于事故发生的那天晚上。 “我想...她会义无反顾地牺牲自己...是因为你吧?” “不...并不止是你...还有我...还有爱丽丝...还有那些她爱的人...那些爱她的人...” 路修斯仰起头,看着空白的天花板,讽刺地笑了笑: “这就是我们为爱而付出的一切啊...” 听着导师的话,星沫吸了吸鼻子,端起茶水低头喝。 路修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身为导师...身为『白塔议会』的一员,这样的言论或许会有些离经叛道,但我想说的是...小沫,问问你自己的心是怎么说的。” “如果你不想放逐她,想要和她好好聊聊,那我就会为你创造机会。” 路修斯说完,星沫点了点头,嗓音沙哑地说道: “...好。” “不要让自己抱有遗憾,”路修斯突然笑了,“我这条老狗已经留下了足够多的遗憾,不希望自己的学生也因此饱受折磨。” “谢谢您。”星沫点头。 是啊...她不能留下任何的遗憾,更不能不管学城的安危,让奥萝菈进入白塔。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 “我要准备『放逐仪式』,”星沫小声说道,“等到她无力反击后,我将一字一句说服她。” “一个晚上不行,那就无数个晚上。” “我不会让她误入歧途。” ...... 平缓了一下心情后,星沫整理思路,和路修斯导师确定了关于『放逐仪式』的举行时间。 最终,时间点被拟定至『学园祭』的那一天。 “每年的这段时间内,夜晚的星光最为强烈,”路修斯摊开一张图纸,上面画着复杂艰深的法阵,“女神的庇佑会大大提高我们的成功率。” “学园祭的晚上,所有老师和学生都要在露天广场和后花园里庆祝,我可以借此编出‘防卫薄弱’的说法,”星沫点了点头,“这是个很棒的计划。” “既然如此,我就着手去准备了,”路修斯站起身,“你去好好看住那个小家伙吧,防止她有什么过激的行动...” 星沫刚准备起身,却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连忙说道: “等一下,导师,我有个问题想问...” 刚刚提到“这段时间夜晚的星光最为强烈”,让星沫想起了店长小姐说过的一句话: “您有没有听说过...‘星空是虚假的’这个说法。” 听闻此言,路修斯愣了一下,旋即坐回椅子上,挠了挠头。 他沉思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如果你问别人,他们的回答必然是否定,可碰巧的是,我听到过一些...古老的传言。” 导师居然听过?星沫眼瞳微微一亮,像是认真的好学生般停滞腰板。 见状,路修斯也只好清了清嗓子,低声讲述道: “你应该知道,从占星术被发明出来的那一天开始,每个夜晚的星空就是不定的,是具备流动性的,却从来都没有两颗星星出现在过相同的位置、相同的距离。” “古代的占星师便是用天星变化的图景来解读女神的启示,历史上也确实预言过一些大型天灾。” “毕竟星星是...女神的眼睛。”星沫说这句话时不太确定。 “没错,所以,‘夜晚的星空是变化的’,这在我们这儿是一个常识。”路修斯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语气突然低沉了不少: “可在一些古老的记载中,星空曾经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知道墨西纳和阿卡德米领以北有一些神秘的原始部落,我曾探访过那些部落,在他们雕刻的大型历年石板上,我看见过被命名为‘真实星空’的划分方法。” “按照他们的说法,在比永夜还要古老的亘古中,星空并非不定的,而是流动的,是可以被记载、掌握的。” “他们甚至在那块石板上刻下了一些被称作星座的东西,呵...” 路修斯笑了笑,显然,他对于古老的神话并不采取全信的态度。 “所以,他们反对女神,认为真实的星空早就被遮蔽,如今的星空不过是...噢,当我问到这里时,他们的祭司恼羞成怒地让那些拿着长矛的浑球把我赶出去,所以后面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了...” 路修斯喝了口茶,笑吟吟地看着星沫: “你不会相信这些吧?” “当然...不会。”星沫笑着摇了摇头。 可她的心中却感觉自己似乎朝着什么东西接近了...那是一种可能性...是一根线... 她想要伸手抓住那根线,却又感觉那根线在不断飘动,从她的指缝间溜走。 又闲聊了一会儿后,星沫起身道别,离开了路修斯的办公室。 ...... 从路修斯的办公室后出来已经到了下午四点,星沫没闲着,直接去了位于学院地下层的工坊,将『学园祭』上要用的烟花弦法阵给设计好了。 以前米莉安经常带她来工坊,向她展示一些新的小发明,所以星沫用起那些机器来也算是行云流水。 不到半小时,星沫就设计好了烟花弦法阵。 “......” 弄完后,星沫也没耽搁,直接就前往学生会办公室,打算把弦法阵的设计给提交上去。 这种学校里安排的事情是最麻烦的,内容不对要你修改,格式错误要你更正,总之一版很简单的东西可能要修个三四次才能尘埃落定。 所以星沫打算早点送上去,要修的话早点修完。 毕竟也是泠教授安排的,她还是想尽可能把好学生的人设维持一下。 穿过走廊、爬上南塔楼的阶梯,星沫很快便站在了学生会办公室的大门前。 对了,现在的学生会长好像是诺博·桑莱特那家伙来着... 那个臭少爷的脾气可坏了,不知道会不会滥用职权刁难我... 光是想想这种事情,星沫就感觉一阵烦躁,那股无名火好像一下子又要窜上来。 她压住火,便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星沫便看见了前方的那张大圆桌,以及坐在圆桌后面的那一圈人。 那一圈人全部直勾勾地盯着门口,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星沫:? 来者不善啊... 跨过那张圆桌,星沫看见了坐姿庄严的诺博·桑莱特——那位少爷正一丝不苟地穿着学生制服,面色严峻,散发着独属于学生干部的磁场。 他的胸前挂着一枚徽章,星沫认识那个——那是级长的徽章。 以前爱丽丝学姐就天天挂着这个走来走去,走廊上的人看到她都要退让三分,顺便弱弱地打个招呼。 毕竟,级长这个位置在一般的学生那里还是很有分量的,让你写个报告、挨个处分什么的,不在话下。 好巧不巧的是,现在的一年级级长是诺博·桑莱特...可恶啊...怎么运气这么差... 星沫叹了口气,看来,躲不过这场风暴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做好心理准备后,星沫走上前,将图纸递出: “我是来送学园祭的烟花设计图纸的,那个...” 话音刚落,圆桌旁的所有人几乎是同时起身,对着星沫鞠躬: “同学!辛苦了!” 星沫:(゚Д゚≡゚д゚)!? 校园霸凌剧情去哪儿了!?? ...... 第111章 : 10)白色小猫(Part.4)-4k4-(二合一) 星沫还没来得及回应,学生会的同学已经全都站了起来,在她的周围聚集,对她嘘寒问暖: “星笙同学,吃了吗?” “吃...吃了...” “同学,你长得真漂亮,衣服是哪里买的?” “这个...” “同学,你气质好好,有什么保持气质的秘诀吗?” “这个...” “同学同学,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欸...?签名?” 看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男生,星沫一下子脑袋晕乎乎的。 干什么啊干什么啊?你们没事吧? “那个!”星沫举起手上的图纸,打断了叽叽喳喳的同学们,“我是来交烟花设计方案的。” 她的手刚一伸,一名文静的姑娘就伸手把她的图纸拿走,看都没看就收好了。 “不看一眼?”星沫挑眉。 “如果有问题,我们会帮您修复,其他的您不用操心。”那个姑娘看着星沫的时候脸红红的。 怪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按照星沫之前对学生会的了解,这里面坐着的大部分人都属于糊里糊涂就进来了的,少部分则是有着明确的念头,比如说想要权力,想加学分。 星沫以前就被Qu6n鷗⑴T⑦罢罢冷器硫吆学生会的贵族少爷给难为过,还以为诺博·桑莱特大概率是一样的人呢。 可那家伙现在正坐在桌边,一言不发地看着星沫,脸上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不管了...时间可禁不起这样浪费。 星沫清了清嗓子,然后对热情的同学们说道: “那个...同学们,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啊,大家工作辛苦了。” 不乐意的声浪顿时爆发开来: “星笙同学!你不能走啊!你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呢!” “我没什么好回答的...”星沫感觉胸前的火苗又窜了出来。 “那你至少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变得那么厉害的!” “我不厉害。”星沫揪住胸口,摇了摇头。 “骗人!你可是『暗之巫女』!是学城夜间行侠仗义的蝙蝠!”有人大喊了一声。 顿时,整个学生会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星沫:??? 版本迭代得这么快?上次不是说『暗之巫女』是什么地下角斗场的血腥刽子手之类的吗?怎么变成行侠仗义的蝙蝠了? 蝙蝠?我长得像是蝙蝠吗?和蝙蝠有共同之处吗? 星沫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黑袍黑裙,感觉有些无语。 这一无语,就连那股从今早就不断想要冒出的无名火都消散了。 她叹了口气,对着安静的同学们解释道: “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听来了这么多...谣言,但我只是一名很普通的一年级学生,和你们说的那些东西无关。” “真的普通?”文静的小姑娘冒出头。 “非常普通,”星沫严肃地点了点头,“那么,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走了。” 星沫说完,便不打算给他们再问的机会,直接就转身离开。 可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我爸爸,弗莱·桑莱特,是谁害死的...” 星沫转头,只见诺博·桑莱特终于站了起来,眼瞳闪动着。 他早已没了当初飞扬跋扈的模样,喊出那句话后他便微微颤抖着,像是生怕眼前的女孩将他手撕。 星沫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看地板,旋即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天在场的人里有我认识的修女!她告诉我你当时就在那里!和『蒸汽人』战斗...” 诺博双手落在桌上,神情卑微。 “求你了...告诉我...” 这位小少爷的脸扭曲着,可他的眼神是那么的黯淡,像是有人夺走了他的光。 星沫抿了抿嘴唇,直直踱步至圆桌前,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诺博。 这家伙知道『蒸汽人』就是他的父亲了啊... 桑莱特家族是侍奉『烈阳天使』的家族,可他们家族的主教却成了恶鬼,杀死了那么多女神的信徒。 这对他来说打击一定很大吧?虽说他根本不是个虔诚的信徒,可死去的毕竟是他的父亲... 星沫深吸一口气,旋即语重心长地说道: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就是知道,不知道的人也没必要解释,就是说懂的人自然就懂了,不懂的人说了也没用,就像我和你对话,我说了一句话,你听懂了就是懂了,没听懂我也没必要继续说...” 星沫用很认真的语气说着类似的话,诺博的眼神逐渐变得迷茫。 她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用食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总而言之,如果你还不知道是谁害了你的父亲,那就继续成长,你迟早会知道的。” 说完,星沫便转身走向学生会的大门,准备趁机逃脱。 可她突然听见“扑通”的一声,一转头,惊讶地发现诺博已经跪在了地上。 “那就求求您帮我变强!”诺博少爷大吼一声,“我没有天赋,能力不足,没办法为爸爸报仇!” “求求您了!帮我变强吧!” 整个学生会的学生们都惊呆了——起猛了,居然看见桑莱特家族的大少爷跪在地上,求一个普通学生? 倒不是说水平普通,主要是身份普通,毕竟大多数贵族都很看重自己的血脉,认为血脉给予了他们特权。 向平民下跪,这可不是什么得体的事情。 可星沫一点也不这么觉得,她看着诺博颤动的眼神,看着他握拳的手背上暴起青筋,心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扶他起来。”星沫淡淡挥了挥手。 几名学生立刻乖巧地上前,将诺博给扶了起来。 诺博有些抗拒地想要挣脱,但他突然听见了脚步声,一抬头,对上了一双翡翠般的眸子。 星沫面色平静地看着诺博颤动的双眼,开口道: “你真的想要变强?” “我想...”诺博颤抖着说道。 星沫默默地点了点头,轻轻一笑,旋即转身: “我之后会找你。” 说完,星沫便在学生们呆呆的目光中,泰然自若走出了学生会的大门。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可那每一步中都藏着骄傲和自信,镇得学生们一时间大气不敢出。 直到门被关上,诺博才回过神来,嘴角微微抽动着。 他看着星沫消失的地方,为自己方才的勇敢而不可置信。 ...... 一把学生会的门关上,星沫就靠着墙壁,吐出一口长气。 这种人设真的不适合我...一点都不适合... 星沫回想着方才自己努力凹出来的那副语气,那是她在模仿小说里的大佬人设,就是那种背后有一整个邪恶组织撑腰的大佬。 虽然她的背后貌似真的有一整个邪恶组织... “呼...” 星沫叹了口气,擦去额头的细汗,正了正自己的领结。 她会花时间去这样和诺博少爷摆谱,其实是因为她暗地里有一个小小的计划。 学生会是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里最具权力的学生组织,也是最能接触到各种学生的组织。 所以,星沫打算给自己发展一下势力。 毕竟『放逐仪式』需要在魔法学院举行,星沫怀疑那时候可能会需要一些帮忙。 就算不需要,今后她也总会有用上这些人的地方。 只不过...这条人脉的前提,是她真的要去扮演所谓的『暗之巫女』。 真是又羞耻又中二...星沫的拳头硬了。 这时,她的身旁传来问候声: “小猫扮老虎,脑瓜汗津津~” 星沫扭头一看,愕然发现奥萝菈正与她靠在同一堵墙上,穿着制服鞋的小脚微微翘起。 糟了!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不会一直跟着吧? “妻⒉珊零寺玖七氵似箘你...不是还在睡觉?”星沫吸了口气。 “半小时前刚睡醒啦,迷迷糊糊的没找到你,就直接跑到学院来了...” 奥萝菈打了个哈欠,两只血钻般的眸子微眯着,睫毛半掩瞳孔,看起来睡意朦胧。 “咱还是有点累到了...唔...” 星沫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揉揉奥萝菈的脑袋,可伸到一半却突然停住了。 还没等她缩回,奥萝菈的脑袋自己凑了上来,撞在星沫的手上,像只求宠爱小猫咪。 “你怎么好像有点怕我的样子呀?”奥萝菈一边蹭蹭一边小声嘀咕。 “没有,”星沫苦笑,“你吃了饭吗?” “那还用问...” “走,那我们去食堂吃点?”星沫指了指楼梯。 “不,咱想吃你做的,”奥萝菈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星沫,“随便做点什么就好。” “噗...” 星沫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那就去公用厨房吧。” ...... 伺候着奥萝菈在桌边坐下后,星沫接过飞鸽送来的食材,兜上围裙,转了转手里的菜刀。 “今天就简单做一餐吧,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如此说着,星沫捣鼓了一下食材,便开始干活。 她先将一摞面条下入锅中,盖上盖子,放在一旁煮了起来。 然后,她取来猪肥膘切成小块,混着葱段和姜片下锅油炸,中途再加入五花肉。 五分钟左右,等肉质呈现出金黄色泽时,去葱姜,将肉捞起至小盘中,备用。 接下来,在方才炸肉的锅中放入色泽浑黑的黄豆酱,翻炒至油酱分离,然后往里面倒入甜面酱。 “好慢呀...不是简单做一餐吗?”奥萝菈晃着两只小脚抱怨。 “就是简单做个面而已,确实没多少工序。”星沫平淡回答。 接着,她将冰糖块撒入正在烹煮的酱料中,然后将先前炮制好的炸肉倒入,用木勺翻炒。 肉香与酱香顿时四溢开来,令奥萝菈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了起来。 “酱料要这么多工序嘛...?”奥萝菈半是好奇半是抱怨,有些按捺不住。 星沫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个叫炸酱面,其实就是蛮普通的一种食物,东城区的街边经常有,价格实惠,味道不错。” “闻起来确实好棒。”奥萝菈点头肯定。 星沫微微一笑: “那当然,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炸酱面了...其实也算不上最喜欢吃,能排进前三吧?” “能在美食家的食谱中排进前三呀?”奥萝菈惊奇,毕竟星沫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食物鉴赏之神”,拥有神格的那种。 星沫微微一笑: “童年因素嘛,你也知道,我小时候是在收容所长大的,那时候没有监护人,没人给我发零花钱,平时只能吃收容所提供的一日三餐。” “当时也算是比较早就觉醒了弦共鸣天赋,可去涅菲拉贝塔上学需要一笔钱,为了给自己攒这笔学费,我就经常去外面干一些杂活,比如当报童。” “那会儿每个周末都去,一天下来的钱不算多,但完全够我养成一个小金库了。” 说到这里,星沫往锅里加了一些葱,继续用木勺翻炒: “虽然说我对钱一直没什么渴望,但还是知道贫穷有多难受的,我把报纸递给那些穿着得体的先生小姐,他们有些人态度和善,有些可能就没那么好,被人呵斥的经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如果家里没有壁炉的话,学城其实是很冷的...你知道吗?在北城边缘的那块区域,就港口区和附近的几个边缘住宅区,有一种职业叫做‘敲窗人’,他们每天早上四点就爬起来,以便在五点左右开始一家家地敲窗,把那些需要准时上工的工人叫醒。” “至于为什么工人不用闹钟把自己叫醒呢?答案也很单纯,其实是钟表太奢侈了,很多工人压根买不起,呵呵...” 星沫回头看了一眼奥萝菈,发现小家伙正听着入神。 她接着说道: “我那时候几乎是和敲窗人一同起床的,为了早点拿到报纸,早点占好人流较多的交通要道,这样一天下来可以挣到的钱会多一些。” “所以我小时候其实是很少吃早饭的,从清晨一直忙到十点钟左右,才能卖完第一批报纸,然后找机会在街边休息一下。” “那时候,我就会用赚到的一部分钱买一份炸酱面。” 星沫说着,将翻炒得又鲜又香的酱料从火上挪开,倒进一个小盘子里。 “街边那时候小贩要比现在多一些,炸酱面卖的也不太贵,因为我可以回收容所去吃晚饭,也没有房租压力,已经比那些只能吃得起黑麦面包的穷人好多了。” “清晨的冷风里,我坐在街边,吃着香喷喷的炸酱面,那是我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光。” 星沫不由自主地笑了,闻着炸酱的香气,她彷佛真的回到了那段寒冷的清晨,冷风吹着面颊,她把脸靠近小碗中升腾的热气,露出满足的微笑。 “那后来呢?你攒到学费了吗?”奥萝菈好奇。 “当然攒到了,不过没花出去,路修斯导师在知道了我的情况以后支付了我的学费,并且经常带我回家和米莉安一起吃饭,我卖报纸的那笔钱现在还是存款的一部分呢。” 如此说着,星沫将面条从锅中捞出,放置在盘子里,冷却了一会儿后,她又将混杂着肉块的炸酱泼至面上,用筷子搅动。 “好厉害呀...”奥萝菈喃喃。 “那段经历告诉我,要珍惜眼前和平的生活,”星沫把面搅拌完后分成两碗,端到奥萝菈跟前,“现在的生活真的很美好,至少我没有流落街头,至少每一顿都能吃饱。” 奥萝菈开心地抓过那碗面,刚要伸手去拿星沫手中的筷子,星沫却把手一收。 她直勾勾地看着奥萝菈,一字一句道: “小祖宗,你说,如果有人想把大家都在享受的和平给破坏,我应该怎么做?” 第112章 : 10)白色小猫(Part.5)-4k- 星沫不经意间问出了这句话,同时用筷子拌了拌碗中的面,装作只是随心的。 她用余光瞄着奥萝菈,发现小家伙的眼神微微一变。 然后,便是那一如既往的灿烂微笑: “谁要破坏和平,当然就把谁给解决掉啦!只要坏东西消失了,大家不就安居乐业了嘛?” “哦~有道理...” 星沫点了点头,把筷子递给奥萝菈,坐在她的对面,吃了起来。 炸酱的鲜香混入筋道而不失柔软的面条,好吃到星沫飞快地炫了起来。 奥萝菈更是吃得两眼冒心心,像是一只疯狂舔水的小猫。 这小家伙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谁破坏和平,就把谁解决掉? 难道是女神破坏了和平?不...这怎么想都不对吧,当下的和平本就是女神缔造出来的,祂也没有任何理由毁掉和平... 而且,奥萝菈一个外来之神,有什么动机为这个世界的人除害? “......” 略微思考后,星沫便旁敲侧击地说道: “对了,我前天看到了一个挺有趣的故事,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故事?”奥萝菈头也不抬,口齿模糊。 星沫清了清嗓子: “有一个王国常年处于和平和繁荣之下,王族开明,百姓和睦。可是某一天,有自称是古王国后裔的强盗入城,说是要光复古王国的政权,并且认为当前的国王是僭越者,于是便将王室屠戮,自立为王。” “在强盗称王之后,这个王国便陷入了悲惨的境地,民不聊生,遍地死人。” “后面的人评价这段历史时,一共分成了两派,分别是这样的...” “一派认为,强盗的行为是正确的,因为他们的确是古老王国的后裔,而那个古老王国原本也很繁荣,但是却遭到了新王族的屠戮,惨遭流亡,直到他们在外韬光养晦后归来。” “另一派认为,强盗的行为是错误的,因为这个王国当时正处于和平的背景下,他们为了所谓的‘正统王权’而血洗城邦,破坏了好不容易到来的和平,这违背了百姓的利益。” 星沫拌了拌面,头也不抬: “你觉得哪一派是正确的呢?是维护和平的假王,还是破坏和平的真王?” 星沫问出的这个故事源于一段历史典故,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法卢一带某个小公国的历史,当时引起了很多学者的思考。 她想借这个故事敲打一下奥萝菈,看看她的态度。 “咕...” 奥萝菈将口中的面吞下,咬住筷子尖,思考了一会儿。 随后,她慢慢说道: “咱觉得这个得分角度来看嘛...” “哦?”星沫起了兴趣,“你说。” “两派其实都不对,因为现实情况肯定要比这些复杂。” 奥萝菈点了点头,然后有理有据地阐述了起来: “认为强盗是正确的那一派,是站在统治者的立场来看的,旧王族失权,所以在他们的子嗣看来,夺回权力是天经地义的,是正义之举。” “认为强盗是错误的那一派,是站在人民的立场来看的,因为人民追求和平、欣欣向荣的生活,在他们看来,不论统治者是谁,破坏和平的就是坏东西。” 奥萝菈说着,也用筷子拌了拌面,将酱料和面条弄均匀: “所以说呀,哪里有那么多对错,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立场而付出一切...” “包括咱...也包括你...” 奥萝菈最后的那句话加重了一些,星沫抬起头,发现那双血红色的眸子正闪烁着不定的光。 可那束光很快就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欣然一笑: “嘿嘿,咱在说啥呀,小圣女肯定是和咱站在一个立场的,对不对?” “前提是你不伤害到无辜民众,”星沫移开目光,“礼拜五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 “算账什么呀?不是没伤害到人吗?大家都好好的呀?”奥萝菈歪了歪脑袋。 “你这是结果论,万一当时有什么事情失去控制的话,肯定会有人受伤的。”星沫皱起眉头。 这是大实话,谁知道『蒸汽人』背后的『无形之雾』拥有怎样的力量? “都在咱的掌控中嘛。”奥萝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星沫叹了口气: “在掌控中你还晕过去了?当时我可是抱着你摇了半点,就差人工呼吸了。” 她无意间说出这句话,其实是在试探奥萝菈是否知晓她在灵体状态下被问了很多话的事情。 听闻此言,奥萝菈“噗”地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道: “那真是好可惜,咱当时昏掉惹,不然还能感受一下人工呼吸...想想就好涩...” 说着说着,奥萝菈的脸蛋居然染上了些许红晕。 “只是差点,又没有真的人工呼吸...”星沫有些急了。 “噗哈哈~” 奥萝菈掩嘴微笑,旋即顺着先前的话题继续道: “因为咱信任你呀,如果你在,肯定不会让无辜的人受伤的。” “我也不是万能的,”星沫微微鼓起腮帮子,“反正...你那天做的事情,太过分了。” “那下次找你提前商量一下嘛~”奥萝菈wink了一下,“或者说,给你个奖励?” 逡鳍邻〸捌]V,,IV陸⒏⒎齐 “奖励?谁要奖励啊...” 星沫叹了口气,眼神突然一变,抬起头: “唉...?其实也不是不行哦...” “那你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奥萝菈坏笑,“是要礼貌一些的,还是不太礼貌的?” “要个答案吧。” 星沫清了清嗓子,正了正神,一本正经地直视着奥萝菈。 这看得奥萝菈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摊开手: “干嘛干嘛?搞这么正式?难道是你想对咱表白...?” “那种事情不用当成奖励吧,我想问的肯定是你平时不会回答的事情。” 星沫深吸一口气,说道: “告诉我你进入『白塔』的目的。” 星沫这么说,是为了进一步掩盖她已经知道奥萝菈意图这件事。 如果直接问她“为什么要杀掉女神”,那便是打草惊蛇,星沫或许会因此失去将奥萝菈引入『放逐仪式』的机会,彻底沦为被动。 “......” 听到星沫的问题,奥萝菈眨了眨眼,小嘴微微抿起,看上去有些苦恼。 “你肯定不爱听的,”奥萝菈嘀咕着,“就你这个性格...” “不爱听也得告诉我,这么多事情了,你一直瞒着我,我会不开心的。”星沫皱眉。 “就不告诉你~”奥萝菈微笑。 还没等星沫抗议,她就伸手制止: “好啦好啦,现在告诉你肯定是坏事的,这样吧,等我们进入白塔之后,我立刻就告诉你,到时候你自己选择,怎么样?” “等到进入白塔之后?”星沫摇了摇头,“不行啊,那万一到时候为时已晚怎么办?万一你要做的是很坏的事情呢?比如说把白塔毁掉?比如说对女神...” 星沫突易另一起师邬⒐⑷〴IX玐QU〈〝N然止住了,因为她发现奥萝菈的眸光变得有些深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立刻放低声音,嘀咕道: “...那种事情会直接危害到学城的安全,我们最开始就有契约,不能伤害到学城,记得吗?” “当然记得啦,放心放心,咱肯定会信守承诺的...” 踆衣児O 散⒉灵漆司 岜 奥萝菈收回目光,嗦了一口面, “不过,你得提前做好准备喔,真正的和平不可能自己出现,有些时候流血是必要的...” 流血...星沫闭上眼睛,酝酿气息,说道: “你是好孩子,奥萝菈,不要做让我为难的事情,不然你...” 星沫没能说下去,因为奥萝菈伸出了一根筷子,点在星沫的嘴唇上。 “看样子你真的有点喜欢我了呀,小圣女。”奥萝菈歪头微笑。 星沫愣了半天,这才挪开嘴唇,面颊微红。 “那你更不能做坏事了,知道吗...” “居然没有否定,”奥萝菈装出一脸惊讶,“看来咱还是很有个人魅力的嘛~” 说着,她便如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对付起了眼前的炸酱面。 星沫也不再说话,把注意力集中在筷子上。 很快,两人就纷纷吃完了面。 “呜哇,你下面真好吃,”奥萝菈擦了擦嘴巴,“下次教我煮吧?不对...难的不是下面,而是调料...嗯...这些是下面之前就要准备好的戏码...” “只要有机会,肯定教你,”星沫如此说着,心中一沉,“对了,那个...” “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也是咱接下来要说的。” 奥萝菈踢掉棉拖鞋,两只小脚在桌子下面抬起,抵在星沫的膝盖上。 “关于『适格仪式』需要的『天使之泪』,你准备好了吧?” 小家伙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气场与原先天真可爱的模样截然不同,领袖的气息逐渐显露。 星沫暗地吸了口气,旋即点了点头: “拿到了,确实是在奥斯丁亲王身上,我把它从『圣灵教堂』的地牢里偷出来了。” 说着,星沫把那个装着『天使之泪』的小袋​‌​​‌‌​‌​‌​‌​‌​​​‌​​​​​‌​‌‌‌‌​​​​‌​​‌‌‌​​‌‌‌‌​‌​​‌​‌​​​‌​​‌‌​​​‌​‌​​‌‌‌‌​‌​‌​‌​​​‌​‌​​​‌​​‌‌​‌​‌​‌​​‌‌‌‌​‌​​​​​‌​​‌‌‌‌​‌​​‌‌‌‌​‌子拿出,放在桌上,推给奥萝菈。 奥萝菈接过小袋子,将其解开,取出里面那颗水晶打量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没有注意到星沫愈发紧张的表情——自从星沫将『放逐仪式』当成『适格仪式』告诉奥萝菈后,她就一直担心这小祖宗有天发现这是个谎言。 如果察觉过来,那整个计划就泡汤了。 “快放回去啦,别给人看到了。”星沫虚虚地说了一句。 奥萝菈微微颔首,旋即将水晶放回了袋子,丢给星沫。 所幸的是,她似乎没有起疑心,看起来心情愉快: “那么,今天晚上就出发去『梅林的超弦法阵』吧,你不是想早点知道真相吗?那我们早点行动~” 说完,她就要起身,却被星沫伸手制止: “等一下,今晚肯定不行的。” “为什么?”奥萝菈歪头。 星沫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道: “『蒸汽人』那件事情之后,学城各地的守卫都加强了,包括涅菲拉贝塔,这段时期事情刚结束,估计地下的弦法阵都被人看着呢,你要是去的话肯定免不了打架,很容易暴露。” “有道理喔,”奥萝菈点了点头,“那总不能不去吧?时间很宝贵的喔?” “别急,我已经帮你选好时间了。” “什么时候?” “这个礼拜天,『学园祭』当晚。” 说出这句话时,星沫的心头彷佛有鼓槌落下,打出沉闷的鼓点。 她知道,只要这句话一开始,那么将奥萝菈引入『放逐仪式』便从选择变成了必然。 这条路就无法回头了。 “学园祭当晚所有人都会在梅林广场庆祝,所有教师更是强制性出席,至少要等到致辞完毕后才能走。” “趁着防卫最松散的那段时间,我们潜入『梅林的超弦法阵』,完成『适格仪式』,然后离开。” “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任何人受伤了。” 星沫说完,便紧张地等待着奥萝菈的反应。 奥萝菈低下头,摸着小鼻梁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笑⑹紦IX务扒零师〇⑸裙着点了点头: “好的,咱知道啦,听你安排喔~” 她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彷佛将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了自己眼前的星沫。 星沫忍住心中的那股沉劲儿,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行了,那我去洗碗了,你下午还有什么安排吗?” “有,咱准备去一趟港口区,慰问一下失去家园的小修女们,顺便问问好心的警官们什么时候才能解封『圣奥洛斯大教堂』。” 奥萝菈也站起身,朝着星沫挥了挥手。 “那就晚上再见啦...哦对,咱晚上熬个排骨汤给你喝,就当是对你的奖励啦。” “我很期待。”星沫微微颔首,在水池前忙碌了起来。 一直到奥萝菈的脚步声远去后,星沫才抬起头,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没有回头路了...”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喃。 ...... 炼金工坊 -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 “这还真是奇异...” 路修斯将眼睛从一台古铜色的仪器面前挪开,用肉眼直视着试验台上的那团事物。 那是一颗心脏,遍布着齿轮结构的心脏,表面有火烤过的纹路。 『蒸汽人』的心脏。 见路修斯完成了初步研究,一旁的薇薇安凑了上来: “怎么样,老师,这颗心脏有什么说法吗?” “它还在跳动,”路修斯直接说出了结论,“但并非物质位面的跳动,而是灵力层面的跳动,你可以用那台机器看看。” 路修斯指了指先前他使用的那台放大透镜——它看上去像是一般的显微镜,可那古铜色的躯体旁却遍布着复杂的管线,其中有淡蓝色和黑色的光芒在跳动。 “『灵能透镜』欸,我一直眼馋,可是爱丽丝不买给我玩。”薇薇安的眼睛发亮。 路修斯无奈地笑了: “整个学院可能都只有一台,那可是炼金蒸汽机领域的前沿代表,利用短间隔奏弦模拟出微观层面的灵视,从而让我们能够从微观去理解神秘学领域的一些现象。” 他走上前,快速调整了一下『灵能透镜』周围的齿轮,然后示意薇薇安靠过来: “来,看看吧。” 第113章 : 10)白色小猫(Part.6)-4k- “哇,真的假的,我可以碰吗?” 薇薇安欣喜地看向路修斯,在得到后者微笑的肯定后,她立刻将眼睛凑了上去。 透过镜子片,映入眼帘的心脏表皮如干涸的荒地,上面流淌着淡淡的红光,有无数及其之小的黑白灰粒子在那上面流动着。 在灵力视角下,所有颜色都被加深了不少,黑的更黑,白的更白,红的更红,对比度高了几个量级,一时间让薇薇安有些不适应。 很快,她就观察到了路修斯口中的“灵力跳动”——心脏表皮的轮廓突然扩散开来些许,像是一层无形的立场正在向外波动。 与此同时,点点淡金色的火花在透镜视角下一闪而过。 “哇哦!” 薇薇安把眼睛从透镜上挪开,一脸震惊地看着身旁的路修斯。 “这是...灵力层面的火花?” “没错,虽然说肉眼不可见,但它存在。” “我说怎么用手接触会有酥酥麻麻的感觉...”薇薇安喃喃道。 路修斯笑而不语,他走到一旁的台子边上,用万年不变的茶壶倒了杯茶,递给薇薇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颗心脏已经进入了『圣物』的范畴,它通过跳动的频率来奏弦,共鸣领域是火。” “真没想到这么一颗心脏也能成为『圣物』...”薇薇安接过茶,微微抿了一口。 路修斯抿着茶水沉思了一会儿,推测道: “也很正常,弗莱·桑莱特主教本身就是一名『圣者』,他被改造成『蒸汽人』后又提升了那么多实力,甚至还因作为『无形之雾』的载体而失控,身上的神性足够将他身体的一部分圣化。” 说到这里,路修斯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心脏上的那些齿轮间: “我更感兴趣的是...究竟是谁能把他改造成一个这样的怪物...” “半人半机械,还带有神性,的确前所未闻。”薇薇安点头。 “那个改造者应该和奥斯丁亲王一样,隶属于那个所谓的『救赎之庭』,”路修斯想起了星沫在礼拜五晚上录的口供,“从这颗心脏具备的力量来看,他不单是一名炼金机械领域的专家,更是一名神秘学领域的专家,恐怕还拥有极高的弦共鸣等级...我猜测是『半神』。” “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很难找啊...”薇薇安眨巴着眼。 “不,按照『救赎之庭』这么多年都从未显露水面的规格,恐怕他们内部的势力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如果不是小沫这一次恰巧进入了『天使之泪』引发的记忆坍塌,我们恐怕至今都无法对其有一个基础的了解。” 路修斯说完,目光又落在了那颗心脏上: “根据『蒸汽人』表现出来的力量,它应该是『无形之雾』的眷属『死之歌』在人类身上的具象化体现。” “您的意思是,他们把人改造成了邪神眷属?”薇薇安的神情愈发严肃。 “不,”路修斯摇了摇头,“他们把人...变成了神话生物。” 炼金工坊中一时间陷入寂静,一时间仿佛能够听到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暂且把它命名为『齿轮之心』吧,”路修斯吐出一口浊气,“不论是谁创造了它,他的意图恐怕没那么简单。” “可奥斯丁亲王已经抓起来了,”薇薇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您的意思是...” “千万不要放松警惕,加强各地的守卫,尤其是『圣灵教堂』,当然这事我说了不算数,要看议会表决...” “您谦虚了,『座头鲸号』的行动是您担保的,现在成功了,您在议会中的话语权应该是很大的。”薇薇安说道。 路修斯微笑: “我对权力没什么欲望,但如果我拥有的权力能让那些中饱私囊的家伙收敛一些,也没什么坏处。” 他又将目光落在心脏上: “这颗心脏暂时留在我这里吧,你帮我写个申报条,我再花点时间研究,之后我亲自将它送回宝库。” “行,没问题,”薇薇安点了点头,“还有别的事吗?” “查一下学城所有炼金蒸汽机领域的专家,查完之后优先查墨西纳和法卢的,看看有没有人能匹配上这颗心脏制造者所具备的资质。” 路修斯说着,从一旁拿起笔记本,快速写下几个名字,然后撕给薇薇安: “这些是我认为比较接近的几个人...但说实话我不觉得你能在其中找到心脏的制造者,毕竟他们的层次都不够...” “知道,只能从这个线头入手了,”薇薇安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把您自己都写上了?” “我在炼金机械和神秘学两个领域的成就都比他们要高,以议员的视角来看,我自己就是整个学城最后嫌疑的那一个...” 路修斯笑着叹了口气: “该查就查,身正不怕影子歪,在弦魔法的领域里,有什么真相能躲得过『护铃人』呢?” “我知道的,”薇薇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我先走啦,清廉的老师~” “路上注意安全。”路修斯抬了抬茶杯。 等到薇薇安离开后,路修斯的视线又一次落在了那颗心脏上,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米莉安,他们害死了你,就是为了让这种东西被创造出来吗?” ...... “呜————” 拨开蒸汽轨道车站的蒸汽,星沫又一次回到了『圣奥洛斯大教堂』一带。 远远望过去,整个大广场依旧被警戒带封锁,看来解封还没这么快。 负责事后采证的是教堂和北城警署,星沫也不知道这件事大概要花多少时间,所以打算抓个警官问问。 她现在已是六弦,按照珀莉丝小姐的说法,已经可以去调查一些真相了。 星沫打算从『星海泉』入手。 “......” 星沫走至警戒带周围,她看见了几名正在交谈的警官,便走上前。 “警官,打扰一下,”星沫礼貌地伸手,“请问...” 没等她说完,那名警官便转过身——俨然是劳拉·威廉姆斯。 是很凶的那位... “呃...”星沫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劳拉上下打量了一番星沫,又转身和同伴交代了几句,便钻出警戒线。 “有什么事吗?”她的语气很平淡。 居然没有和之前一样攻击我?星沫大惊,立刻点头: “警官好...好巧...您好您好...” 其实星沫对这位攻击过学姐的警官是没什么好感的,再加上她自己也差点被拷进局子,好感就更少了。 但是,毕竟她之前合作的时候也挺配合的,该有的礼貌得有。 做人呐,就得灵活! “你也好,所以说你是来做什么的?”劳拉怀疑地打量着星沫。 “我想问一下那个...就,大概什么时候广场会解封啊?”星沫清了清嗓子。 “你要干什么?”劳拉警长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别误会啊,我是女神的忠实教徒,因为太久没有去祈祷,最近吃什么都不太香...” 星沫的谎言编织能力已经炉火纯青: “我毕竟从小就在北城长大的嘛,也只习惯在这座教堂祈祷,所以就...来问一下...” 说完后,她便紧张地看着劳拉,等待着可能到来的狂风骤雨。 谁知,劳拉严肃的表情居然略有松动,变得平和了不少。 她低头想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充分理解你的想法,很多北城的居民也反映了这件事情,他们的生活本就寄托于信仰,失去了祈祷地后也一直感到不安,毕竟他们本来也只有周末有这个机会...” “是的是的,我是学生嘛,我平时要上课,也只有周末才有时间。”星沫对抗着背德感。 “但是,调查就是调查,不能停下来,”劳拉语气一转,“至少还有一周。” 一周啊...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没等星沫再度询问,劳拉就指了指教堂的大门: “其实我们也不想拖这么久,但那些巫师说是要搞几个仪式魔法,净化一下,不允许外人进入破坏现场。” 净化啊...怪不得要花这么多时间呢...星沫突然理解了。 不过你们真的觉得净化有用吗?『星海泉』足够净化吧?被污染啦! 小心你们也被污染哦? “行,我知道了,那警官辛苦了。”星沫礼貌地点头示意。 “没事,好好读书,信仰藏在心里就行。”劳拉说着,钻回了警戒线后。 星沫刚打算Qxu~n器貳I zI;I铃⑷九霓s/an⑷走,余光突然瞥见教堂门口闪过一抹金色。 她定睛一看,发现那竟是伊莎贝拉·迪赛普,枫叶宫的女王! 迪赛普家族的伊莎贝拉,居然亲自来到了现场? 她背后的势力几乎等同于『星海教会』,她亲临现场,就意味着官方已经开始严格观察这件事了... 而伊莎贝拉之前和星沫对话过,是知道星沫背后势力的存在的。 “......” 星沫立刻转过身,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朝着街对面走去。 风浪越来越大了... “......” 教堂的门口,伊莎贝拉向身旁的修女吩咐了两句,然后便望向远处。 她的目光落在了逐渐远去的星沫身上,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 星沫没有在北城一带久留,她搭乘蒸汽轨道车去了南城图书馆,找了一个很偏僻的位置坐下。 她假意借了几本书,实际则是拿出了自己先前备好的资料,开始计算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间过去,等星沫抬起头时,窗外不知不觉已经黑了。 “呼...” 星沫看了看手上的稿纸,通过一下午的计算和研究,她初步完成了『神血药剂』的配方。 这是需要用在『放逐仪式』中的魔药,用途是抑制奥萝菈的神格。 原本的配方是鲜血魔法中的一种,原料同样是敌人的鲜血,用途同样也是对与原料同血脉的敌人进行压制。 星沫修改了一些材料,并将主原料改成了神血,基本原理差不多。 但我在魔药领域还是太弱了...写个信给导师问问吧... 星沫将配方誊抄了一遍,唤来信使,将信送了出去。 然后,她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哼哼”了几声。 该去吃晚饭了...也不知道奥萝菈在做什么... 等等!奥萝菈是不是说今晚要给我熬排骨汤来着? 星沫突然一惊——她太专注于手上的事情,把奥萝菈让她回去吃晚饭这回事儿给忘掉了! 她立刻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把书归位,然后离开图书馆,在街上叫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星沫低着头,看着怀表:那时针指着七点钟十五分。 那小家伙第一次煮排骨汤呢,可能要捣鼓一下午,如果不回去吃饭的话肯定会伤她的心的... 想到这里,星沫突然一愣,自嘲般笑了笑。 我真的好在意她。 “......” 约莫七点半时,星沫用钥匙扭开公寓的门,踏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令她下意识地抽出魔杖。 可她很快就发现了酒气的源头——那是趴在餐桌旁的奥萝菈,桌上开了一瓶包装华丽的高档酒,金色的酒液已经见底。 喝酒了?星沫凑到桌边,突然从酒香间闻到了些许肉香味。 她定睛一看,发现桌上还有一个盖得严严实实的锅,旁边放着两根蜡烛作为光源——奥萝菈甚至没开灯。 还真熬了排骨汤啊...星沫哭笑不得。 可是为什么要喝酒呢?还买这么好的酒喝... “小祖宗?”星沫拍了拍奥萝菈的脸蛋,“别在这里睡喔,会冷到的。” “唔...” 奥萝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脸蛋红扑扑的,像是个刚睡醒的宝宝。 她用朦胧的眼看了一眼星沫,费力地直起身,张开双臂: “抱...” 醉酒还会撒娇的啊?星沫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张开双臂,把奥萝菈抱了起来。 小家伙的身体软软的,像是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可能是因为醉酒的原因有些发热,让刚从外面回来的星沫感觉自己抱住了一个小火炉。 星沫将这一坨小东西抱到卧室,放在床上,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头发。 “干什么喝酒呀?还把自己喝醉了...”星沫有些无奈。 随后,她突然愣住——怎么神还能喝醉的? 这家伙不会是在假装醉酒来试探我吧? 没等星沫细想,奥萝菈就茫然地抬起脑袋,然后傻乎乎地笑了: “因为...因为想你了,欸嘿嘿...就喝醉了...” 星沫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推了一下自己,她仰面倒在床上,“哎哟”了一声。 等她爬起来时,奥萝菈已经如一只小猫般扑了过来,蹭着她的胸脯。 “想你了呀...小圣女...” 第114章 : 10)白色小猫(Part.7)-4k-(二合一) 看着扑进自己怀里的奥萝菈,星沫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想。 她的手在半空中虚握了几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奥萝菈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才几个小时就想我了?”星沫在奥萝菈耳边小声说。 “你都没有在饭点回来吃饭...”奥萝菈咕噜噜地说着,“咱以为你...跑...跑了...” “我能跑去哪儿?”星沫哭笑不得。 “跑到...跑到很远的地方...躲开咱...” 奥萝菈抬起头,星沫惊讶地发现她血红色的漂亮眼睛正泪光闪闪。 “因为咱要做的事情...会在学城引起很大的变化...可能会...有人死掉...” 星沫心中一动,压低声音凑到奥萝菈耳边: “那你不做,不行吗?” “不行...”奥萝菈泪盈盈地摇头。 “为什么?” “花草不是被装在盆子里的。” 同样的话语,不同的场景,这一次,奥萝菈的眼中带着泪。 星沫突然呆住了,她一时间什么也没在想,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遗忘了什么事情。 可她很快就意识到那片空白的源头并非遗忘,而是共情——潮水般的悲伤涌来,淹没了她。 奇怪...为什么... 星沫揉了揉太阳穴,感觉精神一阵刺痛。 恍然间,金色星辰一闪而过,伴随着复杂繁复的几何体快速变幻,构成如浩瀚星海般的轮廓。 那场景转瞬即逝,回过神后,星沫的眼里又只剩下奥萝菈的那张小脸。 她正可怜巴巴地看着星沫,娇小的身躯蜷缩着,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猫。 “咕...你白天问我...如果有人要毁掉大家的和平...该怎么办...” 奥萝菈双眸迷离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茫然的微笑: “咱就是那个坏蛋...是邪神...咱很自私的...什么都无所谓...太坏了...” “你可以不当坏人...”星沫小声说。 “嗯?那可不行呀,咱是邪神...邪...” “你救了那么多港口区的孩子,你一点也不坏。”星沫的声音越来越低。 “笨蛋,那当然是因为...嗝...她们对我有用啦~没有足够的信仰之力...咱怎么...嗝...对抗女神呢?” 奥萝菈歪着脑袋一笑,星沫却感觉心里一沉。 “都是假的吗?你做的那些好事...”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那对我呢?” “对你是真的,嘿嘿~” 奥萝菈搂住了星沫的脖子,像只小猫般蹭着她的脸蛋。 “小圣女,咱很喜欢你的...你会一直和我站在一起吧?” 听到这句话,星沫的嘴角微微一动,脸上的平静险些崩坏。 她吸了吸气,这才小声回答道: “你和女神作对,是不可能赢的,『白塔』里的『长鸣星海之铃』是召唤女神之力的圣物,如果白塔被入侵,圣物被波及,女神之力一定会从天而降。” “咱知道呀...”奥萝菈小声说。 “那你为什么还想着进入白塔?”星沫的声音有些嘶哑,“凭借那些孩子,凭借那些北城区的信众,你就能与女神对抗了吗?” “无法对抗...”奥萝菈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 “花草不是被装在盆子里的...” 奥萝菈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她从星沫的肩膀上滑落,脑袋枕在了星沫的膝盖上。 星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奥萝菈的脑袋,小声开口: “停手吧,为了北城区信众的生命,还有你的生命...” “生命就是灾厄...”奥萝菈眯上了眼睛。 话音刚落,她就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睑,红扑扑的小脸蛋看着十分安逸可爱。 星沫沉默了一会儿,便将奥萝菈抱起来,替她摆好睡姿,盖好被子。 她把灯关掉后就离开了卧室,临走时轻轻把门带上,免得惊醒了沉睡的小家伙。 来到客厅,星沫在餐桌旁坐下,打开锅盖,盛了一碗排骨汤,喝了起来。 汤水依旧温热,味道淡淡的,显然是没怎么加调料,或许那小家伙听了星沫之前的话,要把食材最本身的味道呈现出来。 喝着喝着,星沫突然感觉眼眶一热,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夜晚的风从窗外涌入,桌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最终消逝于风流间。 少女孤零零地坐在客厅,影子被窗外的月光拉长。 ...... 次日,奥萝菈迷迷糊糊地推开房门,踩着小拖鞋走了出来。 她半个肩膀露在外面,白嫩嫩的,透着一丝绯红,徒增几分欲色。 “唔...”奥萝菈揉了揉眼睛,“小圣女呢...” “这儿呢。” 星沫端着小锅从厨房出来,上面摊着两个香喷喷的煎蛋。 “昨天晚上怎么喝酒了?”星沫熟练地将蛋摊进桌上的盘子里。 “唔...不知道是酒...以为是饮料...”奥萝菈揉着眼睛走向盥洗室。 “哦,这样啊。” 星沫在煎蛋上面撒了些海盐,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呢。” “自恋...”奥萝菈低估。 没多久,奥萝菈便完成了洗漱,迷迷糊糊地在桌边坐下。 她的面前摆着一份煎蛋,旁边还配了一小碗排骨汤,里面放了一根大排骨。 “汤熬得不错,下次可以适当放一些蔬菜一起熬,萝卜冬瓜什么的,再拿个桂皮香叶装个小包放进去一起熬,可以去腥解腻。” “知道啦...”奥萝菈困呼呼地拿起刀叉。 “味道还是很棒的,我很喜欢,下次再接再厉。”星沫微笑。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装作若无其事地提出了问题: “话说,为什么你会喝醉啊?邪神还能喝醉?神的力量还敌不过酒精?” “你少管啦...”奥萝菈开始捣鼓盘子里的煎蛋。 “好多秘密喔,小祖宗。” “维持神秘才有魅力~” 两人便不再说话,窗外的曙光照进房间,晨风呼呼吹来,搅得星沫发丝微动。 等到吃得差不多后,星沫用手帕擦了擦嘴,抬头望向对面的奥萝菈: “今天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今天周一,当然是去上学...”奥萝菈迷迷糊糊地回答。 你还真挺遵守校规的...星沫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我就不去了,因为之前旷课太久,路修斯导师给我安排了外勤活动,帮我圆一下平时功课的事情,估计今天要跑一整天了。” 实际上,星沫是打算继续捣鼓『神血魔药』,今天就得把它炼出来。 “欸...好像还挺有趣的,咱不能一起去吗?”奥萝菈说道。 “还是别去了,你好好在学校里了解一下环境吧,自己去适应一下学园祭的氛围,到时候如果有人盘查你才能不露馅。”星沫有理有据。 “哦,知道啦~” 奥萝菈说完,便站起身,三下五除二换好了制服,踏上制服鞋,背上小书包。 “直接叫个马车过去吧,别坐轨道车了,早上太挤了。”星沫对着门口的奥萝菈挥手。 “放心放心,咱多大的人啦。” 奥萝菈也朝着星沫挥了挥手,便出了门。 等到奥萝菈的脚步逐渐远去后,星沫从兜中掏出一张纸条,又一次阅读了起来: “配方基本没问题,我稍微改了几处小瑕疵,你参照即可。另外,这份配方需要选取灵力充沛的地点进行调制,建议去西城区的『海潮教堂』,我和牧师打个招呼,你可以借用教堂门口那段灵力充沛的断崖。” 这是路修斯大早上送过来的信,星沫还没来得及读,奥萝菈就睡醒了。 要去西城区啊...『海潮牧师』老爷子一向脾气不太好,不知道会不会呵斥我... 星沫想起了那个总是很凶的老头子,他也是『护铃人』,但脾气可没有爱丽丝学姐和薇薇安前辈那么好。 罢了罢了,困难的步骤都已经做完了,还怕接下来这点小事。 星沫拿起一个小包,将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便换好鞋,出门。 搭乘蒸汽轨道车,星沫来到了西城区的石滩区。 一出车站,萧瑟冷风便从海上吹来,整片天空都笼罩于沉闷的灰调中,像是风暴来临前的灰色湖泊。 从海平线向内延伸,便是杂乱的石滩,这个时间点已经有很多渔民在海面上垂钓,石滩上零零散散地散布着赶海人,在乱石堆中寻找着退潮时没来得及走的螃蟹、海鱼。 穿过石滩附近的小山坡,一座古老的教堂便出现在不远处的断崖上。 那便是『海潮教堂』,也可以用『苍白天使』的本名称其为『圣卡玛拉斯忒大教堂』。 十几分钟的爬坡后,星沫站在了教堂的大门前,气喘吁吁。 真讨厌西城区的这片临海区域...路都没修好...来教堂只能徒步跋涉,类似啦... 海上吹来的冷风让星沫汗津津的脖子一阵发凉,她正了正衣衫,伸手推开那扇雕刻着海洋图腾的大门,进入了教堂。 教堂内部笼罩在淡淡的灰暗中,除了彩绘玻璃窗透进来的点点光芒外再无光源。 迎面而来的是海风般的腥咸气息,淡淡的,其中又夹杂着点点熏香,混杂在一起,让教堂的氛围介于威严与神秘之间。 星沫在教堂的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她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祷着。 几分钟后,拖沓却有力的脚步声传来,星沫睁开眼,只见『海潮牧师』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 老爷子依旧一脸威严,风暴般的光芒藏在那双微眯的眼眸中,让星沫下意识坐直了不少。 “牧师先生,您好。”星沫起身,屈身示礼。 这位『海潮牧师』同样是『护铃人』中的一员,星沫以前认识他,但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并非因为星沫对同伴缺乏了解,而是因为『海潮教会』的戒律。 根据『苍白天使圣卡玛拉斯忒』的启示,侍奉神明之人必须戒除一切与世间的羁绊,从亲情、爱情、友情,到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包括名字。 在祂的戒律之中,所有侍奉『苍白天使』之人皆为大海的一部分,是滔滔海浪间的一滴水。 一滴水,怎会拥有名讳? 所以,自星沫认识『海潮牧师』的第一天开始,便压根不知道他的名字。 同样的牧师在『海潮教堂』一共有好几名,星沫并不清楚具体数字,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在间海上的海岛间巡航,连续几年不回陆地—— ——他们是『风』『雷』『水』弦领域的共鸣者,天生具备与风暴和大海同行的力量。 “......” 『海潮牧师』阴沉地注视着星沫,然后伸出手: “路修斯给我打了招呼,但按照惯例,给我检查一下魔药配方。” 星沫点了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羊皮纸,递给牧师。 牧师翻开来看了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路修斯打算对抗大型神话生物?有意思,这是相当强力的鲜血魔法,能够放倒一头龙。” 其实不是一头龙哦...只是一只小萝莉,不过她是个神... 星沫腹诽着,同时点头: “我也不懂,这只是我的外勤课作业,我只负责调配。” “能让路修斯全权给予这样的任务,他很信任你,”牧师老爷子点了点头,“去悬崖架坩埚吧,我会向『苍白天使』祈祷,使你获得灵力充沛的环境。” “好的,谢谢您。”星沫点了点头。 星沫刚准备按照惯例去宝库拿坩埚,就听见牧师老爷子朝着不远处喊了一声: “璃莉茨,帮她拿一下。” 听到璃莉茨三个字时,星沫僵住了。 她缓缓转头,只见一头粉发的圣修女璃莉茨从教堂前排的座椅站起身来,望向这边。 当星沫和她对视时,两人都愣住了。 糟了...好像被...熟人撞破了... 还没等星沫想好怎么化解尴尬,更令人心跳骤停的事情发生了。 在璃莉茨的身旁,一颗灰色的小脑袋窜了出来。 那是艾丽娅。 星沫:(゚Д゚≡゚д゚)!? 完了!完了!被邪神眷属撞破了! ...... “圣女小姐,你弄坩埚是为了制作那个什么...魔药?” “对...对的...” “什么魔药呀?我不太懂...” “就是...感冒药嘛,喝了就不感冒了...” “那我可以喝吗?这两天没有教堂睡,我又搬到港口区了,晚上有些冷...” “冷的话等下回去我买个小暖炉给你,不能喝这个,这个只能对症下药的...” 悬崖边,星沫将坩埚放在架子上,挥动魔杖奏弦,在坩埚下方制造出一个小火球。 一旁,艾丽娅正不停地伸脖子,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时不时就提出一个问题。 星沫不断应付着她,同时开动大脑,琢磨着把她支走的办法。 可不能让艾丽娅知道这个魔药是用来放逐她敬爱的『生命树』大人的...那样这小妮子恐怕要拿匕首扎我了... 第115章 : 10)白色小猫(Part.8)-4k-(二合一) 星沫正纠结于怎么把艾丽娅支开时,璃莉茨从教堂那边走了过来,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 “艾丽娅,姑娘们喊你去钓鱼,老爷子说晚些可能会下雨,你早点带她们去吧。” “哦,好,”艾丽娅起身,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坩埚,“我还想看看感冒药是怎么炼成的呢...” “下次看,下次看。”星沫挥了挥手。 等到艾丽娅走后,星沫抬头看向一旁的璃莉茨,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个...『圣奥洛斯大教堂』里的小家伙们都跑到这边来了?” “大部分吧,还有一部分去了码头,但那边住不下。” 璃莉茨语调空灵地说着,在星沫身旁站定,看着坩埚。 星沫见这位圣修女似乎没有走的意思,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 “圣修女小姐,关于之前的事情...” “我没有向『星海教会』透露,放心吧,”璃莉茨喃喃道,“你们做的事我看在眼里,的确是好事。” 星沫点了点头,她默默地取出月桂、曼陀罗、槲寄生、水仙草等材料,放入锅中,再奏响水弦制造出纯水,让原液熬煮了起来。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圣修女小姐,说道: “那如果说,我们做好事的目的是给之后要做的坏事做铺垫,您又怎么看?” “你们有什么邪恶的计划吗?”璃莉茨微笑。 “倒也称不上有,”星沫笑着摇了摇头,“就是探讨一下...” 璃莉茨低下头,柔顺的粉色头发将她俏丽的面庞修得温文尔雅,丝毫没有战场上拿大剑时的那份凶悍。 她沉思了一会儿,旋即说道: “若是要论心,相比世上并没有完美的人,人皆有欲望,欲望制造恶魔,也制造天使。” “制造天使?”星沫没听过这个说法。 璃莉茨沉默了一会儿,旋即说道: “我曾是马基雅维利帝国新伽罗的神圣护卫团的一员,在我上面的级别便是『不朽者』,想必你知道那是什么。” “当然。”星沫想起了那些戴着胡狼面具的强大护卫。 “你就不好奇,为何我曾是护卫团的一员,如今却来到了学城,成了一名修女?” 星沫一愣,她确实知道圣修女小姐过去是一名强大的军人,但却从来没有好奇过为何她成了修女。 璃莉茨微微一笑,旋即娓娓道来: “那年,护卫团接到了一项任务,目标是打击一伙沙漠盗团,其据点距离新伽罗绿洲很近,已经对沙漠中的商路造成了威胁。” “新伽罗位于沙漠中的绿洲,是整个马基雅维利帝国最繁华的城市,可它的周围却被沙漠包围,大部分人过着就连淡水也无法充足的生活。” “他们只能等待水资源从新伽罗向外运出,然后利用在沙漠中淘金换取的金钱来换水。” “就这样,帝国形成了围绕着新伽罗的秩序。” “沙漠盗团便是秩序的破坏者,他们几乎每天都会⑵li〝n g扒伍〇诌《(三)流 ⑨箘试着从沙漠偷渡进新伽罗一带,打劫商队,抢夺资源和淡水,断绝水资源从新伽罗向外运输的过程。” “他们的存在威胁到了帝国人的生存,因此,接到任务的那一刻,我毫不犹豫地带队前往。” 璃莉茨的话语在星沫的眼前构成一幅幅画面,她彷佛看见身材高大的修女拖着大剑,带着身披甲胄的士兵冲进沙漠,找到了盗贼们的据点。 “我毫不留情地屠戮了所有试图反抗的人,”璃莉茨的声音空灵,“他们的营地里满是劫掠来的物资,那是他们抢走的、原本属于无辜百姓的物资。” “可当我冲进领袖的帐篷时,眼前的一幕却令我愣住了。” “嗷嗷待哺的婴孩,骨瘦如柴的母亲,还有那一看到我就跪倒在地的盗贼团领袖。” “他哭喊着说,属于他的部族已经几个月没有收到过淡水资源了,他也是迫不得已,因为孩子们没有水是无法活下去的。” “我手上的鲜血突然变得黏稠,彷佛形成了无形的引力,拽着我坠入深渊。” “明明每一个黄金之民都理应收到淡水资源,属于他们的部分去哪儿了?” “那名领袖告诉我,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还没说完便倒在地上,严重的缺水夺走了他的性命。” “我拖着大剑转身离开,一路杀进了总督府,把剑抵在那名总督的脖子上,询问淡水资源的去处。” 说到这里,璃莉茨抬起头,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彼岸。 “他说,商人们将资源集中在了发展较好的几个部族,意图先培养出几股新生的力量,让他们加入黄金之路的建设。” “等到状况良好的商路被建设完毕后,淡水才能被更快速地运向家家户户,这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水资源缺乏的问题。” 璃莉茨突然笑了,可她的笑里没有讽刺或怨恨,有的只是坦然。 “他说得没错,我们的水不够,将资源集中于一处优先发展,从长久看来的确是为了帝国的利益。” “他们的目的是好的,却做了坏事,放弃了大部分人,拯救了少部分人。” “而那些盗贼呢?他们做了坏事,可目的也只是想要活下去。” “他们的死最终会让更多人过上好生活,帝国也终究会迎来不缺淡水的一天。” 说到这里,璃莉茨转头望向星沫,双眸愈发空灵: “可这样的代价,值得吗?” “......” 星沫依旧沉溺在璃莉茨口述的沙漠往事中,有一会儿没缓过神来。 她缓缓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 是啊,就算奥萝菈即将对女神做的事情是为了一个好的目的,可如果这个目的终究要牺牲一部分人,那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星沫不知道那个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要牺牲多少。 她讨厌这种不确定性,这令她无法抉择。 看着星沫纠结的小表情,圣修女笑了: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退出了护卫团,向着西面流放了自己。” “我穿过了法卢的战火,一路来到了学城,那无数个流放的夜晚中,是夜空的金色星辰为我引路。” “我因此成为了女神的修女,最终将生命寄托于穹顶之下。” 璃莉茨说着,朝着星沫点了点头: “可是,女神的穹顶也无法庇佑所有人,不是吗?” “......” 听完璃莉茨的叙述,星沫的心中似乎有浪涛在翻滚。 迎着断崖的海风,她深吸一口气道: “谢谢你,璃莉茨小姐。” 璃莉茨微笑了一下,对星沫微微颔首: “继续调配魔药吧,谢谢你听我说这些往事。” “不,是我应该谢谢您,这对我...很有启发...” 说完,星沫望向坩埚——那里面的魔药已经沸腾了起来,冒出淡金色的气泡。 是时候了。 星沫取出装有『神血』的小瓶,拨开盖子,把闪烁着微光的血液倒了进去。 血液碰到金色液体的瞬间便发出剧烈的反应,鲜红的气泡沸腾着弥漫开来,整个液体顿时化作了纯粹的红色。 星沫退后两步,抽出魔杖,奏响『雷弦』,调动着空气中强大的灵力。 几乎是同时,一道惊雷从天而降,正中坩埚—— “轰隆!” 坩埚内升腾出红色的烟雾,四下弥漫开来,如同具备生命的枷锁。 这是利用灵力之雷来击碎坩埚里的材料,然后再通过弦魔法进行重组、塑性,从而得到魔药。 高阶的魔药配置基本都要用到类似的技巧,这也是为何要选择这块断崖进行魔药配置——因为这里天然有着巨量的灵力。 “......” 闪电消散后,星沫立刻掏出魔药瓶,打开盖子,嘴中念叨着古老的祭祀语言。 同时,她用魔杖奏弦,在瓶口制造出风涡,卷动着空气向内收束。 那些红色的枷锁随风卷入了魔药瓶,在瓶底汇聚成血红色的液体,缓缓地将瓶子填满。 “呼...” 星沫将瓶塞盖上,转头朝着大海的方向双手合十,低头示意。 果然啊,『海潮教堂』的断崖灵力充沛,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星沫将调配完毕的魔药收回兜里,她今天穿的是战斗礼服,能够最大程度上防止意外发生。 群撩熘零{'II尔陕丝_玐紦⒋ 比如磕磕碰碰把魔药瓶子弄碎了什么的。 “......” 星沫休息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将坩埚搬回去。 “我来帮你吧。”璃莉茨上前。 “好,那麻烦您了。” 星沫感激地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璃莉茨小姐,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嗯?你说。”璃莉茨止步。 “这个礼拜天,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会举办『学园祭』,这个您应该是知道的吧。”星沫说道。 “当然,那是赞颂女神的节日,”璃莉茨颔首,“不过我一般不会参加,那是属于孩子们的狂欢。” 星沫瞄了一眼海面,她看见了艾丽娅带着几名小姑娘在海上钓鱼。 “我说的,就是关于孩子们。”她说。 “你希望我带孩子们去参加学园祭?”璃莉茨说道。 “不,我希望你那天守住孩子们,别让孩子们去任何地方。” 星沫吐出一口气——她不想让那些孩子们卷入这件事。 她们真切地信仰着『生命树』,如果让她们知道星沫要做的事情可能将『生命树』驱逐出这个世界,她们恐怕会拼尽一切阻挠。 星沫不想伤害那些孩子,她们很单纯,只看见了恩赐,却没有看见隐患和后果。 选择的重担,星沫只打算一个人扛。 “......” 璃莉茨静静地看着星沫,那目光说不上锐利,也说不上平静,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却让星沫感觉自己被穿透了。 好一会儿,璃莉茨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放心吧,孩子们的安全我会守住。” 她显然猜出了一些什么,却没有选择过问,只是再度点了点头,便抬着坩埚走向教堂。 星沫转头望向大海,她看见艾丽娅钓上了一条鱼,孩子们的欢呼随着海风卷来,萦绕于断崖周围。 她透过衣服抓住那瓶魔药,感受着灵力在手中涌动,那是彷佛能够吞没山海的力量。 星沫知道,没办法再逃避了,现在便是选择的时候。 ...... 接下来的一周内,星沫什么也没做,默默地享受着学院生活。 随着『学园祭』的逼近,魔法学院涅菲拉贝塔的氛围愈发热闹,学生们将各种金灿灿的彩带挂在走廊上,将一棵棵被彩球和饰品装饰好的松木摆在教室内,节日的氛围在兴奋的低语间弥漫开来。 奥萝菈也没再动任何坏心思,除了偶尔会去一趟图书馆外,她大多数时间都和星沫在一起上课,积极得像是一只看见饼干的小猫。 星沫也没再往学城跑,她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陪伴奥萝菈上,日日夜夜。 一转眼,时间便来到了礼拜天。 “......” 清晨,星沫朦胧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奥萝菈的睡颜。 她像只小猫般依偎在星沫的胸前,小脸蛋红扑扑的,毫无戒备。 她真的很像一只白色的小猫。 “......” 朦胧间,星沫伸出手,想去戳一戳奥萝菈的脸蛋。 这时,奥萝菈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地看着星沫 然后,她“嗷呜”一下,咬住了星沫的手指。 “干嘛啦...”星沫笑了。 奥萝菈吸了吸,然后松开嘴,又拿小舌头轻轻一舔: “小圣女,趁咱睡觉的时候想要暗杀咱呀?” “不要和个小动物一样戒备好不好。”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瓜子。 “那不管,今天可是重要日子,得警惕一些~” 奥萝菈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立刻窜出精气神。 “这种日子里,要是计划出现差错就不好了~” “不会出现差错的,只要你守规矩。” 星沫起身,倘若无事般笑了笑,心中却打起了鼓。 今晚,她就要与奥罗拉对峙了。 不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到了做个了结的时候。 “我去做早饭咯,接下来是七天小长假,你可以多睡会儿。” 星沫说着,就要爬起床,却被奥萝菈拉住了手腕。 “不用做早餐啦,咱们去外面吃,顺便办点事儿。”奥萝菈眨了眨眼。 “办事?办什么事?”星沫困惑。 奥萝菈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旋即松开星沫的手腕,开始更衣。 “办完这件事后,咱想去旅游,就趁着这个七天小长假吧。” “去哪儿旅游?” “冬天郡啦,记得那个地方吗?” 奥萝菈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随之变得温柔了不少: “就是咱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 第116章 : 10)白色小猫(Part.9)-4k-(二合一) “车票好贵啊...是因为战火的原因吗?” “没关系,咱有钱。” 奥萝菈嘀咕着,从售票窗口接过两张蒸汽列车的车票,对售票员小姐微笑着点了点头。 星沫打量着柜台上方的铁轨图——从阿卡德米领穿过法卢,再到茉缇海姆边界的冬天郡,可用的轨道只剩下两条。 “奇怪,居然只剩下这么几条道路了?”奥萝菈疑惑地看着铁轨图。 “大部分都被法卢的游击队摧毁了,他们的意思是防止帝国人借着铁轨偷渡到他们后方,奇袭他们。” 星沫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这根本就不成立,帝国人的蒸汽飞艇和铁甲舰已经完全占据了法卢东临间海的沿岸,他们要是想从后方偷袭,直接从阿卡德米领绕个弯就行了。” “人家总需要做些事情给人看,表示自己还在抗争嘛。”奥萝菈不以为然。 “所以现在车票卖得这么贵,就是因为只有靠近间海那一带的铁轨还能通行了,那些铁轨在帝国的保护之下,我们才不至于没法到北方去。” 星沫说着,又看了一眼地图:旅程的终点冬天郡就位于死域『茉缇海姆』的边境,和卡拉多兰斯山脉靠得很近。 那是奥萝菈第一次降临的地方。 “你为什么想带我去那里?”星沫问奥萝菈。 “记得你之前在港口区配合学姐干掉的那个疯巫师吗?”奥萝菈抬头,“他不就是冬天郡的牧师吗?” “是啊,所以呢?” 星沫想起了那个疯巫师的话,她通过对那家伙的灵体审问,得到了冬天郡有着一位“能够给予强大力量”的存在。 那个强大存在是谁,星沫本打算留到这一切事情都结束后再去探究。 “所以?所以动动小脑瓜啦~” 奥萝菈对着星沫微微一笑,把两张票塞给她。 “自己多想想,想不出来的话,今天晚上的事情结束后咱带你去。” “不要说谜语啊...”星沫叹了口气,“到底去那里干嘛...” “你不是想要知道真相吗?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奥萝菈说道,“你已经是六弦,具备亲眼看到那些的资格了,眼见为实嘛,所以我要让你亲眼看到。” 说着,奥萝菈又淡然一笑: “当然,你聪明点,多想想的话,其实也能猜出来哦~” 说完,奥萝菈就双手束背、迈着大步朝着车站外走去,嘴里哼着小曲。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冬天郡的那股神秘力量,和这个世界的真相有关? 星沫摇了摇头,她的脑袋这几天一直都乱乱的,满脑子都是『放逐仪式』相关的事情,根本不容她去思考别的了。 无所谓了,等今晚,一切就能从奥萝菈的嘴里问出来了。 “......” 除了车站,星沫和奥萝菈站在街边,晨光透过车站周围的蒸汽,朦朦胧胧的,在星沫的视线里打上金片般的光斑。 “学园祭要到晚上呢,”星沫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和下午有什么打算吗?” “去一趟学院图书馆吧,”奥萝菈拍了拍手,“找艾尔沫有点事情。” 于是,星沫便拦了一辆马车,载着两人在大街上行驶了起来。 在西城区转飞马后,两人到达了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爬上塔楼,来到了大图书馆。 一进图书馆,星沫就看见艾尔沫乖巧地待在前台里,穿着白色修女服,老老实实的。 书灵小姐...你究竟遭遇了什么...星沫在心中为艾尔沫敲了敲木鱼,然后上前打招呼: “艾尔沫小姐,今天居然在前台?” 艾尔沫一惊,小幅度地动了动脑袋,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是的呀...那个...呃啊~就是...早上好..啊~...” 她抑扬顿挫的语调把星沫吓坏了,连忙看了一眼身旁的奥萝菈。 奥萝菈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那就...”星沫指了指图书馆,示意自己就先...回避了。 “好...好...”艾尔沫涨着脸点头。 星沫刚要走,奥萝菈突然踮起脚,双肘靠在柜台上: “艾尔沫,今天晚上要一直待在图书馆哦,随时等待吩咐。” 说着,奥萝菈转向星沫,眨了眨眼。 星沫一愣,一时间不知道奥萝菈什么意思——晚上的潜入活动又不需要艾尔沫出手。 “你...你已经吩咐过我了...”艾尔沫的嘴唇颤抖着,仿佛在忍受什么痛苦。 “再吩咐一遍嘛~好啦,我去图书馆找书看啦~” 奥萝菈挥了挥手,旋即便牵着星沫,朝图书馆里面走去。 星沫疑惑地看着奥萝菈的背影,反复咀嚼着方才她说过的话。 她让艾尔沫今晚待在图书馆做什么? 她已经吩咐过了,为什么要再吩咐一次? 突然间,星沫的心中浮起一种可能性。 奥萝菈是不是在...和我传递一些信息? “......” 星沫没再多想,她老老实实地和奥萝菈在书架旁挑挑拣拣,寻找着书籍。 毫无悬念的是,奥萝菈又找了几本百合小说,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星沫也没法闲着,她随手抓起一本《炼金蒸汽机在弦魔法领域的逆向辅助理论与实践》,坐在奥萝菈对面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中午,星沫主动拉着奥萝菈去了公用厨房,给她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下午,两人去了梅林广场,帮助学生们摆放今晚的『学园祭』开幕式所需要的一些器材。 星沫在路上偶遇了诺博,从他那里得知,先前星沫设计的烟花已经部署完毕了。 接着,星沫便忙了一下午,忙到太阳落山,天空逐渐昏暗,被金色星辰点缀。 当苍蓝色的弦月升上夜空时,『学园祭』开始了。 梅林校长的雕像前方,巨大的高台拔地而起,导师们逐个走上高台,向着学生们挥手。 此时的广场已经没了原来的严肃气息,四处都张灯结彩,一顶顶帐篷在广场上不规则摆放着,门口设立着一个个摊位——那是由各个班级设立的主题摊位,所有营业收入都将捐赠给『星海教会』,用于侍奉女神的事业。 但现在,学生们的注意力并不在摊位上,他们全都仰头看着广场正中心的高台,看着熟悉的老师们登上台子。 台子的中间放着一盆清水,金色星光彷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聚焦般,落在水中。 老师们轮流用清水洗手,再将水泼向台下,示意着将女神的祝福分散给同学们。 站在广场外环,星沫默默地注视着路修斯导师最后一个上台,将手放入盆子里洗了洗。 然后,他便走到高台前侧的一台古铜机器面前,掰过上面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梅林校长原定计划是今天上午到学城,但他似乎和往常的无数次一样失约了,所以今夜的开幕式就由我来主持了。” 路修斯的声音经过机器放大后传递到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引起学生们的会心一笑。 路修斯的目光扫过下方广场上的学生们,以和蔼的微笑回应: “当然,那个老家伙在开幕式上也没说过多少次正经话,所以我作为代言人,压力确实不大。” “学城最近经历的很多风雨啊...从南城区的血色生日宴,到间海上的抓捕行动,随着法卢的战火朝着西面衍生,和平的环境似乎正在被打破。” “我们正处于时代变迁的节骨眼上,炼金蒸汽机逐渐取代了很多低弦巫师的岗位,蒸汽飞艇和铁甲舰这样的怪物也让传统巫师在战争中的地位逐渐下降,现在的舆论环境可谓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我估计,挺多学生在最近的风波中也应该是有得有失,多少会有不同程度上的感触...” 路修斯说这句话时,星沫似乎看见他远远地望了过来。 “我能激励大家的并不多,作为逐渐步入晚年的老家伙,即便我是蒸汽机领域的前沿人士,年轻的思潮在我这里也逐渐变得不太好理解咯。” “只是,以我老掉牙的人生阅历,能够告诫大家的只有一件事。” 路修斯的表情突然认真了几分,嘴角藏着些许不知是欣喜还是悲伤的弯弧: “守住爱,你就能找到人生的方向。” 路踆伊爾ling厁爾溜奇-⒋覇修斯说完,突然灿灿地笑了笑,饱经风霜的面孔上似乎流露出些许羞涩。 “好了好了,这话说得太煽情了,今夜是感恩女神恩典的时间,金色群星注视着你们!” “让我们敬女神!” 路修斯从一旁接过泠教授递过来的金色酒液,举向天空,看着金色星光落在其中。 然后,他一饮而尽,把杯子丢向空中。 一瞬间,学园祭的氛围被点燃,学生们纷纷拿起魔杖,朝着天空射出金色的光点。 若是从远处观看,涅菲拉贝塔城堡此时大概整被笼罩于一片金色星光间,宛若被群星环绕的月亮。 “到时候了,走吧。” 星沫拍了拍奥萝菈的肩膀,发现这小家伙正抬头仰望着夜空中的金星,脸上一片憧憬。 “真美好啊...”她喃喃。 星沫的心跳得飞快,她的腿像是灌了铅,彷佛有一部分知觉被夺走了。 深吸一口气、平定了一下心情后,星沫小声道: “快点结束,等下陪你逛夜市。” “好嘞~那一言为定哦~” 奥萝菈踮起脚,伸手揉了揉星沫的脑袋,脸上带着笑。 随后,两人便悄然从梅林广场的边缘离开,进入城堡。 城堡内部此时几乎是空无一人,整个大礼堂都空荡荡的,只有几位非女神信仰者正坐在角落,享用着晚餐。 星沫仔细一看,发现他们大多都换上了黄袍,显然是一种叛逆的展示。 “同学,你也憎恶女神的虚伪?那来加入我们。”一名黄袍学生对着星沫挥了挥手。 星沫理都没理他,她牵着奥萝菈穿过理塘,在走廊处拐弯,顺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下。 随着越来越深,周围逐渐出现了一盏盏淡金色的火烛灯。墙壁开始由白色大理石过渡为黑色地砖,悬停间的空洞也逐渐透露出幽深的气息。 很快,星沫就带着奥萝菈来到了一扇大门前。 那是一扇由整块黑曜石制成的巨门,大约五米高,门面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和图腾,上面流动着若隐若现的金色光流。 “居然没有守卫欸...”奥萝菈惊奇地看着大门。 “都去外面参加祭奠了吧。”星沫敷衍了一句。 实际上,是路修斯导师把守卫调走了,方便星沫把奥萝菈带进去。 “哦~” 奥萝菈挥手,绿光一闪,黑曜石门上的防护魔咒全部爆开,化作四下纷飞的光点。 星沫顺势上前将门推开,深沉的黑暗迎面而来,夹杂着富含灵力的风流。 两人走入了深黑的地道,在她们身后,黑曜石们缓缓关上了。 “轰隆——” 门关上的同时,走廊的墙壁上逐渐浮现出颜色各异的纹路,那些纹路随着两人的行走不断汇聚,勾勒出一扇扇门的形状。 “你看,那扇门通向的弦法阵是控制天气的,通过『雷』『水』领域的弦对大气进行调和,可以防止干旱。” 星沫一边走,一边为奥萝菈解说着。 “那扇门过去是算术法阵,用于完成一些复杂的数学难题,导师偶尔会申请一次使用。” “那扇门的话我也不清楚,貌似是控制灵力稀薄程度?好像说是防止未来有什么极端情况...” “学院的地下藏了这么多小神秘呀...”奥萝菈嘀咕着,脸上露出微笑,“你们好可爱。” “再看那边,那边的话是防御法阵,可以困住闯入学城的危险目标,”星沫指了指侧前方的一扇门,“那是少数常年运行的法阵,灵敏度很高,所以我之前不让你在学院随便使用力量,可能会被识别成敌对目标的。” “咱自有分寸嘛,怕什么。”奥萝菈毫不在意。 随着两人继续前进,黑暗中的地道开始下坡,周围的通往弦法阵的门开始变得稀少,最后消失。 又在黑暗中行走了十分钟后,星沫和奥萝菈站在了另一扇大门之前。 这扇门同样由整块的黑曜石雕刻而成,刻印着复杂的数学符号,组合在一起又形成某种宗教式的美感。 这里,便是『梅林的超弦法阵』,整个学城最大的弦法阵。 “我们灵猛七洱III磷司&久泣三飼到了。” 星沫小声说着,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是有个狂躁的鼓手在她的心头挥动鼓锤。 她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身旁的奥萝菈,小家伙依旧满脸淡然,似乎面对的不过是一扇普普通通的门。 第117章 : 帬倭冷巴儛〇玖衫陆鸠10)白色小猫(Part.10)-4k-(二合一) “开门吧。” 奥萝菈拍了拍手,淡绿色的光芒在门上扩散开来,勾勒出了两个手印。 进入『梅林的超弦法阵』,前提是需要两名六弦级的『圣者』。 “.....” 星沫随即走上前,把手按在其中一个手印上。 她顿时感到门产生了吸力,将她的灵力汲取,注入门内。 奥萝菈微微一笑,同样上前,将手按在了另外一个手印上。 刹那间,五彩斑斓的光芒填满了门上的纹路,大门彷佛获得了生命般开始移动—— “轰隆隆...” 黑曜石门摩擦地面的声音如古龙的吼叫,沉闷的回音在地下空洞中回荡着。 大门敞开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广袤的空间——这片空间和梅林广场差不多大,地面由金银相间的贵金属相互镶嵌而成,间隔的缝隙中闪烁着颜色各异的光芒。 广场的正中心摆放着由透明水晶雕刻出的一个祭坛,晶体的内部流动着光芒构成的细线,像是一台正在运作的机器。 『梅林的超弦法阵』。 星沫甩了甩手,感受着被黑曜石门汲取的灵力一点一点地恢复。 接着,她便与奥萝菈一同穿过广场,走向法阵中心的水晶祭台。 行走的过程中,奥萝菈像是个好奇的孩子般四下打量着,眼中洋溢着兴奋的光芒。 “哇哦...这规模,比之前所有的小法阵加起来都要大了吧...” “是的,这是梅林校长亲自雕刻出的法阵,可以完成八到十弦的魔法。”星沫喃喃道。 “十弦?那真的很高欸...”奥萝菈感叹。 “那需要付出巨量的代价,大到或许整个学城都将为其买单。” 星沫小声说着,手已经伸进内兜,握住了装有『神血魔药』的瓶子。 她的手在颤抖,步伐也随之变得蹒跚,细汗在头顶渗出,黏在刘海上。 只会有一次机会... 如果奥萝菈发现我背叛了她,我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我在她的面前只是一只小蚂蚁,她挥挥手就能夺走我的性命... 我身上有她的烙印,只要她控制我,我就不可能反抗... 只会有一次机会... “......” 奥萝菈并没有注意到星沫的异样,她时不时便跳着走几步,听着小皮鞋踩在金属阵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脸上洋溢着微笑。 “平常没有人用这个法阵吗?”奥萝菈若无其事地说道。 “梅林校长偶尔会用,不过不知道用途,”星沫抑制住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不是我这个层级能够了解的。” “好厉害啊...之前咱还不相信有什么东西可以帮我进入『白塔』呢...” “怎么会没有呢,当然是...” “现在也是,差点就信啦~” 奥萝菈突然站定,这时,两人刚好走到水晶祭台的边缘。 少女回眸,血红色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注视着身后的星沫。 与那双血眸对视之时,星沫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住了。 “你...什么意思...?” “咱可不只有你这一个忠实的仆从喔?忘记书灵小姐了吗?她读过学城里的每一本书,什么都知道。” 奥萝菈淡淡说着,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星沫。 “咱问她,有没有能够帮助我进入『白塔』的『适格仪式』呀?她说那种东西是不会存在的,就算存在,『梅林的超弦法阵』也不可能为了那种东西运作,梅林校长怎么会砸自家女神的招牌呢?” 星沫听闻,连忙说道: “不,她的说法是错的,『适格仪式』并不来自学城内的书籍,所以...” 奥萝菈脸上的笑意渐浓: “咱开始也这么觉得的,小圣女怎么会骗咱呢?所以呀,咱就把你和咱复述的方法告诉书灵小姐了,什么『天使之泪』呀什么的...” “你猜猜她说什么?她告诉我,需要『天使之泪』的并不是『适格仪式』,而是『放逐仪式』欸...” 奥萝菈说着,朝着星沫靠近两步: “意思好像是...你并不打算帮助咱进入『白塔』,而是在想方设法将咱放逐出这个世界?” 星沫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她死死地攥着口袋中的魔药,失焦的瞳孔朦胧地映照着奥萝菈的笑容。 “如果你觉得我要背叛你,那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来这里?”星沫小声说道。 “因为咱觉得,你对咱那么好,怎么会背叛咱呢?” 奥萝菈走到星沫跟前,抬头与她对视: “你说呀,你是不是要背叛咱?” 星沫的嘴巴微微张开,舌头颤动了几下,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奥萝菈又笑了,可她的笑中没有绽放出阳光,倒是投射出几分阴冷。 “也对呀...”她喃喃,“哪里会有人无条件信任咱呢?说到底咱是邪神,是坏人...” 小家伙转过身,挺着背,踮起脚,肩膀微微颤抖。 星沫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道: “奥萝菈,向我坦白你的目的,我可以...” “够了!你以为咱会听你再编一个谎吗!” 奥萝菈猛地回头,周身突然绽放出淡绿色的光影,血红色的眼眸中亮起了树状星辰,周围的空气中闪过一道道绿色的弦。 星沫被神的威压逼退了好几步,她感觉自己的灵力正在流逝,双腿也随之瘫软。 “奥萝菈,你...” “说到底,咱并不需要获得『适格特征』呀...”奥萝菈喃喃道,“利用这个法阵撕开『白塔』的防护,然后再进去,不是一样的吗?” “不!不行!”星沫大喊,“如果你这么做的话,就...” “就没有回头路了,对吗?” 星沫突然愣住了,因为奥萝菈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悲伤,像是有无形的潮水在两人的目光间涌动。 “你...” “咱本来就没给自己留回头路呀,”奥萝菈笑了,“从那时候开始,咱就没办法回头了。” 说着,她朝着星沫伸出手: “但你还有回头路呀,所以你走吧...” “还是说,你想和我一起走向地狱?” 听奥萝菈说出这样一番话,星沫突然愣住了。 她的嘴唇颤动了一下,像是有千言万语在口舌间交织,却只吐出了简单的一句话: “跟我回家...” 她朝着奥萝菈伸出手,挤出一个苦笑。 奥萝菈冷冷地看着星沫,不屑地“哼”了一声。 没等星沫再度开口,绿色光芒绽放开来,将星沫直接按倒在地上。 星沫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突然呆住了——她的『生命之弦』正被奥萝菈握在手中,掐得紧紧的。 “你就待⒍令侕II鏾逝⑧巴事领梦在那里,等咱把星空撕开来给你看吧。” 奥萝菈走向水晶祭坛,同时张开双臂,吟诵起了古老的语言。 伴随着她的吟诵,空气中浮现出一道道淡绿色的复杂符号,绿光以祭台为中心在地面上蔓延开来,逐渐填满整个『超弦法阵』。 “不...”星沫紧紧握着兜中的魔药,却再无力气。 她眼睁睁地看着奥萝菈走向祭台的中心,无穷无尽的『生命』之力在弦法阵上扩散,在那一道道复杂的符号间不断地增幅。 奥萝菈要用这个东西击碎『白塔』的防护...? 不...如果她成功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星沫闭上眼睛,凝聚心神,将灵力汇聚。 霎时间,金色星辰在她眼前闪过,她感觉自己的灵力燃烧了起来,僵硬的身躯开始恢复。 奥萝菈似乎意识到了她的复苏,便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艰难起身的星沫。 “那就委屈你痛一下了。”奥萝菈冷冷地说道。 她抽出魔杖,准备给星沫一记重击。 可就在这时,她猛地转头望向一侧的黑暗,眼瞳微缩: “你...!怎么可能...!” 星沫听到了奥萝菈语气中的惊慌,下一秒,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恐怖的压力一下子凌驾于星沫的头顶——那是位格之上的威压!是高层次对低层次的碾压! 那是『无形之雾』的注视! “噗呲!” 似乎有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星沫感到自己身上的压力一下子消失了。 她抬起头,只见奥萝菈正踉踉跄跄地后退,跌倒在水晶祭坛上。 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出,他的眼中弥漫着金光,身后的空间被撕开一道口子,一只眼睛正在向外窥探。 是路修斯导师! 他的脸上正遍布着狰狞的黑色纹路——毫无疑问,那是向邪神祈祷的下场! 路修斯导师向『无形之雾』祈祷,换来了短暂的一瞥! “小沫!动手!” 路修斯大吼着,同时半跪至地面,脸上的表情愈发痛苦。 他撑不了多久了! 一瞬间,星沫就做出了决定——至少要先将奥萝菈牵制住,不能让她利用『超弦法阵』对『白塔』进行攻击! 这是拯救她的唯一办法。 一幕幕画面在星沫眼前闪过,最终定格于水晶祭坛上的少女。 她正挣扎着直起身,眼眸中的赤光愈发闪耀。 “奥萝菈!” 星沫大喊一声,掏出兜中的魔药,用拇指拨开瓶子。 然后,她猛地朝着奥萝菈一洒—— “呲呲呲——” 血红色的魔药在洒出去的瞬间便在空气中化成雾气,塑形成狰狞的锁链,朝着奥萝菈奔涌。 那些锁链瞬间就将奥萝菈束缚,令她无法起身,锁链的尽头化作细小的粒子,进入了奥萝菈的口鼻。 “......!” 奥萝菈眼眸一动,绿色光芒绽放开来,意图将锁链震碎。 可当力量发动的瞬间,她眼眸微微一颤,像是被重击了般剧烈咳了起来: “咳咳...咳...” 奥萝菈不可置信地抓住身上的绳索,她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那是什么,旋即转头怒视星沫: “咱...咱的血...?你居然...” 星沫没有回答,她默默地取出了『天使之泪』,双手将这枚水晶包裹住,闭上眼睛。 “无上的智者,伟大的导师,真理的学生!” 伴随着星沫吐出一串启动词,『梅林的超弦法阵』启动了。 法阵的金属缝隙间爆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在空中复杂的符号,快速围绕着水晶祭坛旋转。 奥萝菈试图挣脱,可每当她试图挣脱,来自『神血』的反噬就会将同等的力量作用于她的身上。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五彩斑斓的符号汇聚而来,几乎是同时收束于她的躯体上—— “呃啊!” 奥萝菈叫了一声,旋即跪倒在水晶祭坛上。 在她正下方的祭坛水晶中,一棵野蛮生长的绿色光树被快速地勾勒了出来—— ——那是奥萝菈的神格,『生命树』。 “咕...咳...” 彩色光芒在奥萝菈的周围构成屏障,配合着『神血锁链』将她束缚在水晶祭台上。 弥漫在周围的绿色光芒消散开来,整个地下空洞又一次恢复了昏暗和寂静。 “......” 星沫跪倒在地,喘着粗气,她的灵力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枯竭,仅剩下一点维持着自己的意识。 成...成功了? 星沫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奥萝菈跪在水晶祭坛上,身体下方的水晶中勾勒『生命树』的轮廓。 奥萝菈的神格...被封印了... 成功了... 星沫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导师。 路修斯艰难地起身,他的脸上依旧残留着黑色纹路,不过已经正在消退。 “导师...” 星沫走到路修斯身旁,抬头看着他: “你...没事吧?” “我没问题,”路修斯正了正大衣领子,苦笑,“就是年纪大了,身体难以承受这类魔法的消耗了...” “那是向『无形之雾』祈祷的黑魔法?”星沫的语气有些迟疑。 “没错,来自奥斯丁宅邸的一些卷轴,可以引来那位邪神短暂的注视,从而威慑敌人。” 路修斯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不自在。 “这是唯一能够短暂控制住『灾厄天使』的招数了,在你暴露之后,我不得不用这招为你创造机会...” “抱歉...”星沫小声说。 “不必有歉意,我说了,会让你有机会和她谈〲]爸伞龄 疚〤灵崎诌 (五)捌〆 \峮谈的...” 路修斯宽慰般笑了笑: “现在,去吧...去问她,不要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好...” 星沫缓了缓神,旋即艰难转身,朝着水晶祭坛走去。 她走至祭坛最边缘,站在距离屏障不到半米的位置,注视着祭坛上的奥萝菈。 “......” 奥萝菈抬起头,头发乱蓬蓬的,星沫第一次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狼狈的神情——她的表情介于不甘与愤怒之间,像是炸毛的小猫。 “奥萝菈...” 星沫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中该有什么情绪:眼前的小姑娘方才差点用『超弦法阵』毁掉整个学城,可她的心中还是不忍。 奥萝菈与星沫对视一眼,旋即别开头: “哼...” 她低下头,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把咱放逐吧...咱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第118章 : 10)白色小猫(Part.11)-5k6-(二合一) “......” 看着狼狈的奥萝菈,星沫不知心中应当有何感想。 或许是这小家伙平时骄傲惯了吧,当她真正以这样无力的姿态呈现于自己面前时,星沫并没有感到应有的喜悦。 她驯服了邪神,还让神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听她说话,如果愿意,她随时都能用手上的『天使之泪』将神放逐。 在经历了被掌控的一个月后,星沫第一次夺得主权。 可她并不感到喜悦或骄傲,反倒是有股淡淡的难过涌上心头。 “奥萝菈,我不希望放逐你...” 星沫在屏障前蹲下,脑袋前倾,尽可能地与奥萝菈近一些。 “我说过,你是好孩子,能让我们好好聊聊吗?我不想...” 可等待她的只是奥萝菈一声冷笑: “再说一次,咱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要杀要剐,快点动手吧。” 奥萝菈直勾勾地盯着星沫,血红色的眼眸中没了闪烁的星辰,倒是多了些星沫没见过的冷彻。 “只要让咱留在这个世界上,女神和咱,就只有一个能存在下去。” “为什么?”星沫小声问。 “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奥萝菈冷笑,“这种级别的禁忌,光是知晓就足够把你杀死,你的大脑根本无法承受住这样的东西,更别提女神会对你做的事了...” 她说着,突然笑了: “所以说呀,咱注定独自走这条路...” 星沫的心猛地一颤,她很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把那些言语咽下肚。 理性告诉她,想要守护学城,就不能让奥萝菈恢复自由。 感性告诉她,她不想这么做。 恍然间,金色星辰在眼前一闪而过,星沫感觉额前一阵刺痛。 “告诉我吧,我不怕死。”星沫小声说道。 “你不怕死,咱就得告诉你?”奥萝菈冷冷地瞪了一眼星沫。 “相信我吧,只有让我知道了缘由,我才知道该怎样做...” “怎样做?你已经背叛了咱,说明你依旧是女神的圣女,既然是祂的护卫,首要的指责当然是把邪神驱逐或消灭,不是么?” 奥萝菈的眼神令星沫感到陌生。 “那么,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想救你,”星沫感觉自己的唇齿在颤动,“我不想让你死在讨伐女神的路上,也不想把你放逐。” 话语一出,奥萝菈的表情微微一愣,脸上的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像是下雨天找到屋檐的小猫。 可她很快就叹了口气,露出了无奈的笑: “这是伪善,小圣女,不要欺骗你自己。” “我才没有...”星沫狡辩道。 “你知道你不可能救得了咱,”奥萝菈一字一句说道,“就像咱不可能拯救花草店里的盆栽一样。” 光阴轮转,又是初到学城的那个雨天,少女转动手指,用生命的力量滋养了花草店门口的盆栽。 那是星沫第一次在奥萝菈的眼中看见了一丝怜悯,霎时间,光影重合。 “咱能救那些花草一次,可它们依旧被装在盆子里,逃不掉被当成商品售卖的命运,最终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蔫掉。” “说到底,它们不过是花花草草,令人心生怜爱,可也仅此而已。” “谁又会为盆子里的花草豁出性命?” 奥萝菈抬起头,倔强地直视着星沫: “就算咱告诉了你真相又如何?就算你选择帮助咱又如何?面对漫天金色星辰,咱们的胜算能有几分?” “既然你知道自己不可能与女神为敌,那...”星沫焦急地说道。 “足够了,小圣女,时间到了。” 奥萝菈淡淡一笑,随后语气变得冰冷: “你想怎么处理咱,就动手吧,否则你就没机会了。” 伴随着她冰冷的话语,星沫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被攥在手心的『天使之泪』。 只要她利用这枚水晶启动脚下的『超弦法阵』,奥萝菈就会被放逐出这个世界,被无尽的星空吞噬。 “......” 看着星沫还在犹豫,奥萝菈突然放高音调: “星沫!该选择了!” 星沫低着头,LING| "梦硫+邻陾陾衫泗芭吧⒋攥着水晶,默不作声。 奥萝菈冷笑一声,随后血色眼眸中浮现出光芒,流转着。 星沫只感觉一股无形之风在眼前掀起,一抬头,只见奥萝菈的周身突然又流出了绿色光影。 “你...” “忘了吗?咱还有信仰之力,”奥萝菈艰难起身,“神格被封印,信仰也足够令咱比你们加起来都要强大。” 虽说言语中透露着骄傲,可奥萝菈起身的动作却仿佛背负着千斤重量,小小的肩膀不断颤抖着。 “你...你就等着吧...”奥萝菈咬着牙,“咱一定会...打破...白塔...” “不...别再挣扎了...”星沫喃喃道,“我真的不想...” “做出...选择吧,把咱放逐,或者眼睁睁地看着...” 奥萝菈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而这一次,她的眼眸中流露出强烈的邪气。 星沫站起身,退后两步,握着『天使之泪』的手颤抖着。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路修斯的大喊: “无上的智者,伟大的导师,真理的学生!” 『超弦法阵』又一次发动,一道道光芒在洞穴上空勾勒出宏伟的法阵,然后猛地压了下来—— “轰隆隆——” 奥萝菈起身的动作被打断了,她抬起的脑袋又一次低下,可身上的信仰之力却逐渐燃烧了起来。 她打算利用信仰之力对抗到底! 这样下去,『超弦法阵』能够动用的弦之力迟早会被用完,奥萝菈最终还是会突破封印。 到那时候,星沫就连与她对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奥萝菈!别挣扎了!” 星沫大喊一声,可奥萝菈只当没听见,依旧维持着绿色光焰的燃烧。 “小沫!想好了吗!”路修斯一边将魔杖扎入地面,一边大喊。 “我...” “不行了,就算现在启动『放逐仪式』,她也会用信仰之力对抗,”路修斯大喊,“她给自己留了后路!如果你想争取时间,就必须将那条路切断!” “切...切断...?” 星沫愣了一下,信仰之力的源头是北城区的信众,星沫怎么可能一时间切断他们的信仰? 总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干掉吧? 不!不对!星沫一拍脑门。 我怎么没想到呢!只需要切断『星海泉』就行了! 奥萝菈获得的大部分信仰之力都源自『星海泉』,只要将这条道路切断,奥萝菈的力量立刻就会失去大半! 可就算这样...她也只是被封印在那里,什么都不肯说,更不可能把她放出来... 星沫绝对不能接受学城遭到灭顶之灾,这是『护铃人』守护的城市,更是米莉安守护的城市... 她更不能接受奥萝菈就这样被放逐... “......” 星沫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现在就去『圣奥洛斯大教堂』。” 说着,她将『天使之泪』递给路修斯: “导师,拿着吧,如果无法维持封印了,那...” “不,选择权应该是你的...” 路修斯转头看向星沫,微笑: “『天使之泪』应该由你拿着,我会竭尽全力维持住封印,等你回来...” 星沫与路修斯对视了刹那,立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将『天使之泪』收入兜中,旋即转头跑向大门。 离开前,星沫最后一次回头,目光越过『超弦法阵』与奥萝菈对视。 迎接她的是奥萝菈冰冷的眼神——她不再温顺可爱,眼眸中的光像是把刀子,彷佛要将目所能及的一切洞穿。 奥萝菈...星沫揪住心口,旋即放空念头,跑了出去。 ...... 借用浦希特家族的特权,星沫从涅菲拉贝塔孤岛登上飞天马车,十分钟不到便来到了北城区。 一落地,她就发现氛围不太对劲——广场边缘聚集着大量群众,北城警署控制着封锁带,粗鲁的叫骂声时不时传来。 什么情况? 星沫快速穿过人群,来到了封锁带的前方,接着,她一眼便看见了劳拉·威廉姆斯警长。 那位警长正与一名身披黄袍的群众争吵着,星沫依稀听见了“给我滚开”这类粗鲁的词汇。 “劳拉警长!” 星沫挤到人群最前方,朝着劳拉挥了挥手。 劳拉转过头,眉头一皱: “你也要来和我抗议?那我建议你早点打消念头!” 没等星沫回答,一旁的黄袍人就大喊道: “教堂里发生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们在掩盖事实!” 不可告人的秘密?星沫想进一步询问,可一旁的群众似乎被一把火点燃了般,大吵大闹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向用『生命树』的印记将领头捣乱的人拖入睡眠,可她的手只是在空中虚晃了一下,随之微微一愣。 “......” 星沫正了正神,在吵闹的人群中对着劳拉警长大喊道: “让我进去!我是『星海教会』派来的!” 劳拉皱起眉头,不信任地看着星沫: “具体是谁派你来的?报名字。” “路修斯·菲利普斯。”星沫说道。 劳拉犹豫了一下,但她很快就读懂了星沫神情中的异样,立刻给封锁带让出一条: “快过去!” 星沫俯下身,快速钻过了封锁带,见状,那名黄袍人试图跟着一起挤进来,等待他的却是黑洞洞的枪口—— “退后!我再次重申!这里已被封锁!是教会的命令!”劳拉举着左轮,声音冷彻。 星沫没再管身后的事情,她小跑着穿过广场,脑海中的思绪不断翻腾着。 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这些人突然要求进入大教堂? 那么多时间不聚众,偏偏选择了『学园祭』的夜晚? 那名领头搞事的人穿着黄袍...这说明他是帝国人,并且不是女神的信众。 那他为什么要求进入女神的教堂? “......” 思绪间,星沫来到了教堂的门口,她推开大门,跑了进去。 一进教堂,她就愣住了。 整个教堂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一道道复杂的纹路被刻印在教堂的地面、柱子、墙壁上,构成一个个复杂的弦法阵。 星沫见过那些弦法阵,那是火弦领域的法阵,而它们的作用很单纯—— ——那就是爆炸! 一瞬间,彻骨的凉意攀上星沫的脊梁——『星海教会』要炸掉『圣奥洛斯大教堂』? 这可是『烈阳天使圣奥洛斯』的教堂啊!祂可是女神麾下的『圣天使』! 星沫回想起了上周六的情景:那天,她亲眼看着伊莎贝拉·迪赛普从教堂里走出来。 迪赛普家族是女神的“门徒”,而那位枫叶宫的女王可以称得上是『星海教会』的代言人。 这就意味着...这件事情真的是『星海教会』干的... 可究竟是为什么?哪怕是要毁掉奥萝菈在北城区的影响力...也不应该采取爆破的方式啊? 而且,为什么是今晚? 这之间...到底还藏有什么隐情...? 星沫抓住手腕,抑制住手的颤抖。 她快步穿过教堂大厅,来到了『星海泉』的面前。 泉水依旧清澈,星沫可以感受到信仰之力在其中流动着,然后将力量传递给远在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地下空洞中的奥萝菈。 切断联系很简单,利用『生命树』印记的特殊即可... 星沫伸出手,准备将手伸进泉水中。 可她的手又突然停住,僵在了半空。 不对...不对...不对... 有什么事情不对劲...有什么事情我没注意到...有什么事情被我忽略了... 这一切都太过蹊跷...为什么一切都偏偏发生在今天晚上? 彷佛一道银铃在脑海中炸响,星沫突然想起了奥萝菈的话: “咱向你开放了『生命树』的部分权柄,这样的话,向清泉祈祷时,你就可以共鸣,并且读取到里面的一些...记忆...” “关于什么的记忆?” “关于真相。” 对!奥萝菈之前给予了我读取泉水记忆的能力,但那时候我的能力有限,所以只是看见了天使们的影子就晕过去了... 而现在,我是六弦... 这应该足以让我挺过直视天使的威压,从而看见更多... 星沫深吸一口气,开启了『生命树』的视野,并惊讶地发现她还能使用这股力量。 注视着黑绿光芒涌动的泉水,星沫犹豫了一下,旋即坚定地捧起一口泉水,饮入。 下一秒,她像是被重锤击中般跌坐在地上,双目圆睁,气息急促。 不...! 天使,悬挂于高天之上,光影闪烁。 不可能...! 金色光芒从天而降,神圣的烈阳天使被洞穿。 绝对...绝对不可能...! 祂的身躯涌出黑色气体,烈焰残息喷涌而出,可在那金色光芒面前却如沧海一粟。 不...不...不!!! 星沫抱着头,眼泪涌出,面目狰狞。 她看见了!她看见了真相! 『烈阳天使圣奥洛斯』早就死了!早就死了! 而杀死祂的,是从天而降的金色光芒! 是『星海女神』杀死了祂! ...... 回过神后,星沫呆呆地注视着『星海泉』。 黑色的气息正在从泉水中涌出,像是战场上的余烬散发出的硝烟。 这一瞬间,她突然想明白了很多问题。 『星海泉』根本就不是被谁投毒了,它本来就是『诅咒』或者说『反生命元素』的源头! 那些黑气的源头来自『圣奥洛斯』被杀死之前的怨念——那是神的怨念,自然如一汪深潭,不可能被任何手段净化。 而这所谓的清泉...根本就是『圣奥洛斯』残留下来的骸骨... 星沫的目光聚焦在『星海泉』的喷泉主体上——那是一根惨白色的柱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可若是透过那些花纹去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根本就是一根脊骨。 女神杀死了烈阳天使,然后把它的脊骨当成是『圣物』...? 这就是弗莱·桑莱特主教从教堂逃跑的原因...? 那名侍奉『烈阳天使』的主教从泉水中目睹了自己侍奉的神明被女神杀死,所以匆忙逃离,甚至寻求奥斯丁亲王的庇护... 然后,愤怒令他失去理智,导致他被奥斯丁亲王诱骗...最终被改造成了『蒸汽人』... 他变成了在黑夜中复仇的鬼魂...屠杀着女神的信众...也杀死了好几名掩盖真相的学城高层... 所以...向『星海泉』祈祷的信仰之力从来都不是导向『圣奥洛斯』的... 这也是为什么奥萝菈一到学城就敢试着夺取『圣奥洛斯大教堂』...这也是为什么在她夺取之后没有『天使降临』发生... 因为神早就死了... 恍然间,星沫突然想起了奥萝菈那灿烂且带着邪气的笑容。 “...真相可以吓死你喔...” 星沫的大脑一阵抽痛——即便已经到达六弦,知晓这些高层次的信息也令她感到负载。 这就是为什么她之前什么都没告诉我? 如果她真的告诉我了...我大概会直接死去... 凡人不可直视神的禁忌。 “......” 星沫茫然地起身,左顾右盼,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 女神...杀死了祂麾下的天使? 女神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神的目的是什么?奥萝菈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冷静下来...思考...思考... 奥萝菈今天早上带我去了车站,说这件事结束之后一起去冬天郡... 先前在港口区结局的那名疯巫师就来自冬天郡...他是一名牧师... 牧师吗...守护冬天郡的天使...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冬天使』圣尼禄... “......!” 星沫瞳孔一缩,她突然想起了自己上一次窥探『星海泉』时看到的景象—— ——在所有天使的光影中,唯独『烈阳天使圣奥洛斯』和『冬天使圣尼禄』的影子散发出了漆黑的色泽! 如果说『烈阳天使』已经死了,那么同样散发出漆黑色泽的『冬天使』也逃不过同样的命运! 『冬天使』已经陨落了!所以那名来自冬天郡的牧师疯了!就和弗莱·桑莱特主教一样! 他口中位于冬天郡的那股强大力量...指的是『冬天使』的遗骸! 那名疯巫师就是因为天使的陨落而逃离了冬天郡,来到了学城,想要获取『天使之泪』来收容神格! 可他的大脑已经被弄坏了,所以想出了绑架并且要挟警察这个坏点子,最终被星沫一行人拿下! 连上了!一切都连上了! 星沫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的『星海泉』,她一时间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奥萝菈做这一切是有理由的...对吗? 可是...我该怎么做? 就算奥萝菈有着正当的理由,帮助她的下场也不容乐观—— ——『白塔』早被证实是大陆的根基,若是它被摧毁,整个学城都得跟着遭殃。 不...但是如果不帮助奥萝菈...可能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可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星沫抱住脑袋,反复吸气,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可她根本无法冷静,强烈且复杂的情绪在她的心头涌动着,恨不得将她撕裂。 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 “遇到麻烦事了吗?” 清亮如水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星沫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转头,只见在教堂第一排椅子的最边缘坐着一名少女,白发如雪,血眸如钻。 珀莉丝端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星沫,面容淡漠。 “店...店长小姐...?”星沫喃喃道。 “你有一周没来拜访我了,是最近不太顺利吗?” 珀莉丝淡淡一笑,站起身,星沫注意到她拄着一根手杖。 “不过没关系,我来了,就都会顺利的。” 珀莉丝小声说着,血红色的眼眸中酝酿出了离散的星辰。 那些星辰构成如焰火般的星座,连绵着,彷佛要烧尽星空。 ...... PS:加班多凹了一千五百字进这一章,其实真的不是我想断章,前面三天加起来就睡了十小时多一点,事情太多了,想维持高质量连载实在难上加难,给各位道个歉5555 不过,现实里的事情也算忙到告一段落了,接下来的国庆假期会努力多更新的! 第119章 : 10)白色小猫(Part.12)-6k-(三合一) “咳...咳咳...” 地牢中,奥斯丁亲王咳出黑色的血液,胸膛颤抖着。 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反而是笑了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 地牢门口的守卫探出头,怒喝一声: “闭嘴!” “喔,你们倒确实不该闭嘴,”奥斯丁仅剩的那只眼睛微微眯着,“再多说说话吧,很快就没有机会了。”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名笑着说道: “你已经是个残废了,连弦魔法都用不了,还想做什么?” 奥斯丁亲王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听到了吗?人们正在聚集,越来越多...他们是一滴滴的水,但只要聚在一起,他们就是一场海啸...当真正的巨浪掀起时,山川亦会被淹没...” “你什么都淹没不了了...还是把嘴闭上吧...”守卫讽刺般笑了笑。 “淹没!你们全都会被淹没!”奥斯丁亲王突然大喊了起来。 下一秒,两名守卫只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般,呼吸变得困难。 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的脖子就直接爆开了—— “噗嗤!” 两具尸体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冰蓝光焰爆裂开来—— “轰——” 地牢的一侧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被炸飞的墙砖上还燃着蓝焰,将整个牢房照得像是冥界。 高大魁梧的人影从破口走了进来,他身穿黑色甲胄,胸口刻印着的弦法阵上还残余着冰蓝光纹,此时正在缓缓变淡。 “『古龙狩』,”奥斯丁亲王满脸微笑,“你来得有些迟。” 身穿盔甲的巨影没有说话,他走到奥斯丁亲王的面前,光是站立就与双脚悬空的奥斯丁同高。 “这是你最后的『救赎』。”『古龙狩』的声音低沉且沙哑。 “有了你的帮助,『白塔』唾手可得。”奥斯丁微笑。 “我不会留在此地帮你。”『古龙狩』的话语简单而干脆。 “可是...”奥斯丁一愣。 “今夜,你的力量足够了。” 『古龙狩』说完,顿了顿,然后吐出了两个晦涩艰深的词汇: “『破碎』。” 真言的力量瞬间粉碎了奥斯丁手腕上的镣铐,他落在地上,艰难地起身。 见状,『古龙狩』再度伸出手: “『赋予』。” 黑色的气体突然从空气中涌出,包裹住奥斯丁的身躯,为他塑造出一身黑袍。 他脸上的气血顿时恢复,站立的姿态也变得挺拔而精神。 “这么急着走,不去看看你可爱的妹妹?”奥斯丁走到死去的守卫身旁,从他的腰间找到了魔杖。 『古龙狩』没有回答,他转过身,一拳击碎空间,走入了破碎的裂隙中。 “还是这么寡言少语。”奥斯丁摊开手。 他望向被『古龙狩』炸开的那个破洞,一盏盏灯从洞外亮起——那是一名名身穿黄袍的士兵。 “亲王大人,”为首的黄袍人跪倒在地,“如您所见,『星海教会』今夜就会炸掉『圣奥洛斯大教堂』。” “煽动了多少人聚集在那儿?”奥斯丁微笑道。 “上百人...女神的教徒将亲眼见证那座教堂飞上天。” “很好,”奥斯丁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一刻,对伪神的信仰将降低到极致...那便是我们的机会...” 说完,奥斯丁亲王接过黄袍士兵递过来的甲披,穿在身上,走向空洞。 “走吧,去『白塔』。” ...... “您...您是什么时候...” 教堂的穹顶下,星沫呆呆地看着珀莉丝小姐迎面走来,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 “换个地方说话吧,”珀莉丝淡淡说道,“这里有窃听者。” “窃听者?”星沫扫了扫四周,“哪儿?” 珀莉丝指了指穹顶: “天上。” “......” 星沫的嘴巴张泣倭傘令俬 久祁 伞俬灵猛$了几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珀莉丝转身,示意星沫跟上,两人走至教堂一侧祷告室的门前,站定。 “咚咚咚。” 珀莉丝敲了敲门,几秒后,门开了。 星沫望向门后,惊讶地发现那里面并不是熟悉的祷告室,而是芙蕾姆街69号的“花海”咖啡馆。 “小白花?” 一个粉粉的脑袋伸了出来,星沫认出那是咖啡馆的女仆小姐。 她正端着盘子,向外张望着,看见星沫后友好地笑了笑。 “星沫小姐,你好。” 没等星沫回应,珀莉丝便上前拉开门: “卡莉,时间不多了。” “哦,好像确实到时候了,”女仆若有所思地,一笑,“你好严肃喔,至于吗?” 珀莉丝点了点头: “是关于奥萝菈的事情,帮我遮蔽星空。” “行嘞,甜品和咖啡都弄好了,自己去厨房拿哦。” “回来再吃也来得及。” “都听你的~” 女仆小姐朝着珀莉丝微微一笑,伸腿迈过咖啡馆的门槛,高跟鞋根落在教堂的地板上。 她穿过大堂,走向教堂的门口,随手打了个响指,所有教堂里的灯光顿时熄灭了。 “走吧。”珀莉丝转头看了一眼星沫,示意她跟上。 星沫跟着珀莉丝走进了咖啡馆,一进门,她就发现了一些不和谐之处—— ——咖啡馆的墙壁破破烂烂的,像是遭遇过地震,木质地板也遍布着朽痕。 “这是...”星沫喃喃道。 语出的同时,一阵猛烈的震感传来,让星沫险些摔倒。 珀莉丝皱起眉头,她抬起头,直视着天花板,眼眸中的星辰流转。 一瞬间,整个咖啡馆恢复了原状,墙壁不再龟裂,地板不再腐朽。 “是外在力量干涉的结果,”珀莉丝低下头,转头看向星沫,“这就意味着祂开始针对我了。” “谁在针对你?” “『星海女神』,伊芙菈弥丝。” 珀莉丝桌边坐下,示意星沫在对面入座。 星沫乖巧地坐了下来,半是敬畏半是警戒地看着对面的店长小姐。 “女神...在攻击你?”星沫小声说。 珀莉丝微微一笑: “祂还没有那个胆量,暂时没有。” 没有胆量...?星沫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说这句话,星沫都会认为对方大概是得了失心疯,甚至有些不太清楚了。 可唯独这位神秘的店长小姐,星沫不敢下断言。 “您究竟是谁...”星沫抬头。 “开咖啡馆的少女,这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 珀莉丝淡淡说着,往咖啡里加了一块糖,搅拌几下: “你究竟是谁?” ...... 女仆卡莉推开教堂的大门,踱步至教堂门口,抬头仰望头顶的金色群星。 与群星对视时,那些星光突然变得刺眼,她不得不眯起眼皮。 “喜欢星星的,都是疯子啦...” 卡莉说着,冰蓝色的眸中涌出如墨水般的漆黑,无形的力量从她的脚底升腾而起,将女仆裙的蕾丝边摆掀起。 她一抬手,一瞬间,彷佛世间一切的漆黑都变得更加深沉。 “嗡嗡嗡...” 夜空被黑色的帷幕所遮蔽,金色星光逐渐淡去。 与此同时,笼罩在空气中的某种规则变化了——那变化不被人感知,却又随时存在。 “好啦,交差。” 女仆微微一笑,转过身,走向教堂内部。 没走几步,她便沉入黑色的阴影,消失在了无边的黑夜中。 ...... 还没等星沫回答珀莉丝的问题,她突然感觉脖子后一阵发凉。 金色星辰在她眼前快速闪过,伴随着复杂的象形符号,令她下意识地捂住额头。 “什...” “星空已经被遮蔽了,现在,我们可以畅所欲言,”珀莉丝端起咖啡,“说吧,你究竟是谁?” “我究竟...是谁...?” 金光,密布天空。 “没错,”珀莉丝点头,“是侍奉『星海女神』的圣者,还是侍奉『生命树』的圣女?” “我...” 星沫闭上眼睛,凝聚神智,排除那些金色星光的干扰。 有人在哀嚎...不,是神在哀嚎。 祂的残息化作烈火,烧尽灵魂的烈火,却被随意掐灭。 眼睛注视着大地。 绯红,昙花一现。 “我是谁..yi尔冷珊ge〉r淋起四爸Y〕群.?” 星沫 零夢 企邻吧邬肆(六)玐鳍七的耳边响起低语声,一浪接着一浪... 不...那v弍O〵、扒屋ling玖衫VI韭靈夢不是低语... 不是低语...是祈祷... “我...” 星沫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她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属于一只白色的小猫。 “我...哪个都不是...” 星沫抬起头,直视着珀莉丝,喘着粗气。 她收束视线,聚焦于桌对面的珀莉丝小姐,直视着那双血眸: “我是星沫,就是星沫。” “......” 听见星沫的答案,珀莉丝喝了一口咖啡,将杯子放回盘子里。 然后,她十指交叉,双肘落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回答正确。”珀莉丝小声道。 “您隔断了星空上的...干扰,想要确认我是否被『星海女神』或者奥萝菈洗脑...对吗?”星沫微微喘着气。 她不明白为什么星空被隔断会令她一下子看见那些诡异的幻象,更不明白自己的心头为何缭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忧愁。 “你很聪明,”珀莉丝颔首,“没错,我必须确认你值得信任。” “您是奥萝菈的...姐姐,对吧?”星沫脱口而出。 这只是她片面的猜测:血红色的眼眸,纯白色的长发,以及那神秘的力量,再加上对奥萝菈的关心。 奥萝菈之前时不时就在口中提到“姐姐”,可问她就打哈哈,什么都不说。 “......” 珀莉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淡淡说道: “我之前向你解释过,有些信息即便只是‘知晓’都会带来伤害,记得吗?” “记得。”星沫点了点头。 “这便是为什么我之前对你说的话一直模棱两可,”珀莉丝道,“在你到达六弦,并亲眼见证『星海女神』杀死『烈阳天使』之前,我告诉你的一切真相都只会让你疯癫,就像是弗莱·桑莱特一样。” “我...理解这一点,”星沫点了点头,“那么现在...” “很多东西我依旧无法告诉你,”珀莉丝打断了星沫,“之前,即便只是与你见面几次,咖啡馆便遭到了很多次强烈的打击,险些与这个世界失联。” 失联...?星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道: “您的意思是,这个咖啡馆...不属于这个世界?” 就像艾尔沫的大图书馆一样? 珀莉丝微微颔首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与咖啡馆相同的是,我也不处于这个世界,坐在你面前的只是个投影,所以我无法肆意干涉事情的发展。” “这种干涉包括对你传递信息、对物质位面进行实质上的改变、甚至把你拉进这个咖啡馆。” 器。澪虾吴罒鹨捌〃qi弃玲々梦 珀莉丝说着,脑袋微微前倾: “但今夜,你已经看见了真相,所以值得更多的真相。” “问吧,时间不多了。” “......” 大量的信息冲击着星沫的大脑,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理解。 现在没时间去思考太多...重要的是...奥萝菈... “奥萝菈为什么要杀死女神?”星沫直接开口道。 珀莉丝微微一笑,叹了口气: “欸...我才刚承诺会回答你...这第一个问题我就无法回答...” “是因为涉及到的层次过高...?”星沫说道。 “不,这是她的小秘密,”珀莉丝微笑,“不过,我可以给你讲一个小故事。” “听完这个小故事,你也就懂了。” 于是,珀莉丝便叙述了起来: “从前,有一片花海,里面都是漂亮的白色小花。” “有一天,花海中长出了一株小树芽,她和周围的小花都不太一样,更高,更壮,也更挺拔。” “小树芽长呀长呀,逐渐变成了一棵大树,接着便开花结果。” “结出的果实里面,窜出了一只白色小猫。” 伴随着珀莉丝的话语,星沫的眼前似乎勾勒出熟悉的景象。 她曾在奥萝菈的记忆中看过...花海中的树...树上的少女... “小猫喜欢在树上吹风,也喜欢在花海中跑步,周围的小花都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周围的小花。” “大家都把她当成是花海中的小精灵,是最漂亮的小树苗,值得所有人的宠爱。” “可她依旧感觉自己格格不入,每年春天,小花们便会将自己的花瓣洒向世界的边缘,去旅行,回来时捎来春风才听过的信息。” “可小猫不行,她的家在树上,她不能走远,每天都要回去。” “她问过花海的园丁,说,为什么我不可以出去玩呀?” “园丁语重心长地告诉她,说,你长得很漂亮,外面有很多坏人会想把你抓走,关在笼子里卖掉的...” “小猫不开心呀,可她也知道园丁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就一个人孤独地待在枝头,晃呀晃,晃呀晃...” “可即便她乖乖听话,坏人还是来了。” 说到这里,珀莉丝搅拌了一下咖啡,血红色的眼眸微微下垂。 “园丁不在的时候,坏人们来到了花海,把土地里的小花抓走。” “坏人把小花装进盆子里,打算拿去多养养,养得差不多了就碾碎,当成化肥。” “小猫看见了这一幕,她愤怒地和坏人扭打在一起,可她打不过坏人,反倒是被坏人揍倒在泥土里。” “关键时刻,园丁回来了,坏人见状跑掉了,临走前把花海踩踏得乱糟糟的。” “小猫愤怒地和园丁告状,凭什么呀,那些差点被偷走的小花原本是风的旅人,是自由的精灵,却差点装进盆子里,枯萎后变成化肥。” “小猫让园丁去追坏人,可园丁只是安抚她,说自己会处理这件事情,让她不要多管。” “小猫愤怒了,那么多小花差点被偷走,可园丁竟然不第一时间就采取行动!” “园丁说,这是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先给花园加上栅栏,防止你也被偷走。” “小猫生气地大喊,‘我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 说到这里,珀莉丝抬起头,直视着星沫: “她又说,‘花草不是被装在盆子里的’。” 北城区的雨天街道,港口区的蒸汽,温暖的被窝。 同样的话响起,像是不同的时间点在同一刻汇聚,重现。 淡淡的情绪弥漫开来,又化作滔天巨浪卷过沙滩,可退潮后也不过只剩下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花草不是被装在盆子里的。” 珀莉丝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小猫不想被保护,她想要保护别人。” “小猫拒绝被圈养,她要打破被圈养的一切。” “所以,那天晚上,小猫越过花园的篱笆,逃了出去” “追着坏人的足迹一路奔跑,然后,她来到了坏人的住所。” “那是一家花草店。” “无数的花草被装在盆子里,等待着它们的命运只有两个,被售卖,枯萎。” 北城区的雨,雨中回眸的少女,她的眼中带着怜悯。 星沫彷佛又一次站在了那场雨中,眼前的一切如黑白胶片般重放。 她看见奥萝菈偷偷转动手指,救活了那些在雨中蔫掉的花草。 似乎就是那么一刹那,星沫理解了奥萝菈之前所做的一切。 先前的困惑此时的那么地顺理成章:淡淡忧伤的奥萝菈,古灵精怪的奥萝菈,目光如刀的奥萝菈。 无数张面孔,像是一层层薄雾间的帷幕,神秘且深邃。 可当面纱揭开后,星沫意识到那后背的从不是什么邪神。 那是一只白色小猫。 那只小猫孤独地离开了家,为了惩罚干了坏事的坏人,为了救出不该被禁锢的一切。 她的骨子里藏着独属于小猫的骄傲,可她终究是小猫,是贪玩的、爱恶作剧的小猫。 孤零零的小猫在追赶坏人的时候当然会感到孤独,直到她遇到了另外一只小猫。 奥萝菈遇到了星沫。 “其实,小猫一点也不厉害的,你知道吗?” 珀莉丝说着,手指卷动着自己的一缕发丝。 “她遇到了你,在你面前装成很厉害的样子,可她其实一点都不厉害。” “离开了花海的她根本没有多少真功夫,都是假的,力量很有限。” “她一边强装坚强,一边装出掌控全局的模样,只是为了让你不要害怕。” 听闻此言,星沫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说道: “不...不对...” 可星沫突然哽住了——是啊,在『圣奥洛斯大教堂』被夺取之前,奥萝菈展现过几次神力? 第一次,是把星沫拖入梦境,在梦中伪造出自己很厉害的假象。 第二次,是路过花草店门口时,用『生命』的力量救活了那些花花草草。 所有奥萝菈的力量,都是从『圣奥洛斯大教堂』被夺取后才开始显现的。 她第一次遇见『蒸汽人』时应该已经动用了全力吧? 她与奥斯丁亲王在天台战斗时也动用了全力吧? 她从信徒那里获取的力量,全都用来守护信徒了。 即便在她没有力量的时候,她也依旧要榨出力量,依旧要救那些花草... 想着想着,星沫突然感觉眼睛一酸,喉咙微微颤抖。 见星沫陷入沉默,珀莉丝继续说道: “她一边经营着自己的信徒,一边努力搜集着信息,寻找能够把坏人打倒的办法。” “与『蒸汽人』对抗时,她自己也害怕得不行,可她知道只有她能牵制住『蒸汽人』背后的神明,所以拼尽全力一搏,将那位神明逼入绝境。” “然后,她另一半可能性全部都交给了你——交给了她最信任的另一只小猫。” 珀莉丝的目光突然变得平淡,那份平淡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她没有说话,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是啊,星沫从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也根本不了解奥萝菈。 当她被禁锢在『超弦法阵』中时,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可...可是...” 星沫无力地开口,像是想要弄清一切,又像是想单纯为自己的抉择而辩解: “在『茉缇海姆』...也就是她刚降临的时候...她展现出来的力量...” 星沫低下头,凛冽的寒风迎面吹来: “即便是那时候的我...” 珀莉丝默默地注视着星沫,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 “你想知道真相吗?” “真相...?”星沫猛地抬起头,“您指的是...” “关于『茉缇海姆邪神降临』的真相。” 珀莉丝打了个响指,一团纯白色的火焰在两人中间燃起,漂浮在空气中。 光是注视着那一团火焰,星沫的耳畔就想起虚幻的回应: “不要死啊...求求你不要死啊...” 她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这是...?” “这会令你有些痛苦,”珀莉丝说道,“不过,看完真相后,你应该就能做出真正属于自己的决定了。” “......” 星沫沉默地注视着那团火焰,好一会儿后,她点了点头: “好...” 她想起了奥萝菈倔强的眼神,不...如果她所做的一切是无辜的,那就绝不应该被禁锢或放逐... 但她也绝不能攻击『白塔』,毁掉安定平稳的大陆。 总而言之,当务之急,是亲眼目睹真相。 “......” 星沫深吸一口气,旋即伸出手,抓住了那团纯白色的火焰。 一刹那,白色光影爆发开来,将她眼前的一切吞噬。 恍惚间,卡拉多兰斯山脉的寒风迎面吹来。 ...END... 第120章 : 间章)启示录 Revelation “我呢...取走你身上的一样东西,同时让你能够活下来。” “你呢...哼哼...『圣者』先生,你要带我一起潜入『学城』,帮我窃取你的神明藏在那里的秘密...” “请多指教啦,圣者先生...” “...哼哼...或许现在应该叫你圣女小姐了?” 风雪弥漫间,奥萝菈站立在藤蔓缠绕的少女身前,血眸中闪烁着光芒。 她注视着星沫低垂的面孔,伸出手,抬起星沫的下巴。 五官柔和,轮廓俏丽,肌肤吹弹可破,俨然是一名少女。 如果说之前她的长相是清秀,现在便是绝美。 “一具完美的躯壳呀...” 奥萝菈微笑着,眉头突然一皱,然后掐住了星沫的脖子 下一秒,星沫茫然地睁开眼睛,可她的双眸不再是翡翠般的绿色。 她的左眼染上苍蓝,流转着咆哮的星辰。 她的右眼染上金黄,悬挂着静谧的满月。 “一具躯壳,两份特质...” 奥萝菈的视线在蓝与金之间反复转换,最后落在了苍蓝星辰之上: “继续沉睡下去的话,这孩子会被你们当成重生的茧房吧?” “那要不你们自己决定,哪个走?咱总得让她活下来吧?” 奥萝菈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染上淡绿色的光芒。 可她没有点向星沫的面孔,而是猛地转身,点向身后的风雪—— “轰——” 霎时间,风雪被绿光撕裂,百米左右的空间瞬间一片空白。 在那片空白的尽头,身躯高大、头戴虎狼面具的人站立着。 他身穿宽袍,袍面上绣着烫金的纹路,用各类古老的符号描述着与太阳相关的场景。 “你也是『不朽者』吗?”奥萝菈撇了撇嘴,指向一旁的雪地,“也去那里躺着?” 胡狼没有说话,他迈步走向奥萝菈,袍下伸出一只黑甲覆盖的手。 金色流沙从铠甲的缝隙间涌出,在他的手上汇聚成一柄权杖,一轮金色的太阳在权杖的上方燃烧。 “总得报上姓名吧?”奥萝菈吐槽。 “『至高赞颂者』,”胡狼用沙哑的声音低语,“『黄金日轮』的仆从。” 听到『黄金日轮』,奥萝菈叹了口气: “陨落之神的仆从呀,你真的期望祂还能醒来?” 『至高赞颂者』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朝着奥萝菈靠近。 奥萝菈看了一眼星沫,喃喃道: “你们开启『神墓』,用那位『冬天使』的尸骸引咱降临,就是为了把这孩子给引到这里分尸吗?” “不只是她,还有你。”『至高赞颂者』低喃。 奥萝菈灿烂地笑了: “你很自大,咱希望你真的有这个实力。” 下一秒,奥萝菈的身后绽放出六翼光影,天空中又一次弥漫起了女神裙带般的绿色极光。 可『至高赞颂者』只是微微一笑,旋即伸出手,转动手腕—— “嗡嗡嗡——” 霎时间,奥萝菈眼瞳一怔,绿色光影逐渐收束、消散。 “你...” “神骸是你的力量源头,你在这个世界没有信众,又如何使用力量?” 『至高赞颂者』笑了,奥萝菈看不见他的面孔,却能察觉到他的狰狞。 “现在,臣服吧。” 『至高赞颂者』举起了权杖,金色太阳一下子爆发开来,四下飞散的火焰撕碎空间,融化了地面上的积雪。 先前被奥萝菈召唤出来的那些植物燃烧了起来,金色火焰顺着藤蔓燃烧艺亻尔龄伞S栮邻鳍丝吧』群撩,烧向星沫。 “不!” 奥萝菈下意识地要去保护星沫,可『至高赞颂者』只是大笑: “你还顾得着她?” 金色烈火迎面袭来,奥萝菈拼尽全力制造出绿色光幕,却瞬间被击碎—— “咳啊!” 奥萝菈摔倒在雪地中,她眼睁睁地看着『至高赞颂者』一步一步走来,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踩出一道融痕。 “没有信众作为锚点,你的实力不过是一名『半神』,根本无法发挥出神格的力量。” 『至高赞颂者』的袍子被烈风掀开,露出黑色的盔甲。盔甲的间隙间中向外喷吐着烈火,像是活动的火山。 “外神,向『黄金王』臣服,或是就此湮灭。” “你还真是小看了咱啊...”奥萝菈起身,眼眸中的光芒愈发凶狠,“她已经被咱预定了,离她远点!” 下一个瞬间,金色和绿色的光芒在空中反复交错,爆出无数绚烂的火花。 交错结束的瞬间,两人同时退后了几步。 奥萝菈率先恢复了姿态,她猛地朝前冲刺,将空气撞出爆鸣声,飞向『至高赞颂者』。 她一拳击中了『至高赞颂者』的胸口,胡狼的身躯瞬间爆裂开来—— ——化作金色飞沙。 那些飞沙缠绕住了奥萝菈,将她固定在了远处。 “什...” 奥萝菈转头一看,只见『至高赞颂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星沫跟前,手指在空气中划出复杂的术式。 一个成型的法阵被画了出来,接着,『至高赞颂者』用手抓住了那个法阵,用力一扭—— “呃啊啊啊啊啊啊!” 星沫发出一身惨叫,她异色的双眸圆圆睁大,蓝金星辰快速闪烁了起来。 “不!别动她!” 奥萝菈怒吼一声,绿色光焰爆发开来,撕开了她身上的飞砂。 那孩子的身体里容纳着两份截然相反的力量,那两股力量将她当作躯壳,互相争夺着,一旦成熟就会将她撕裂。 奥萝菈在降临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从高处看着那个孩子,像是看着一株狂风暴雨中的小苗。 那株小苗用尽全力对抗着暴雨,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注定要成为那场暴雨的牺牲品。 她是一株被养在盆子里的小苗。 “轰——” 奥萝菈挣脱了束缚,光翼在她身后展开,驱动着她飞速冲向星沫。 为什么这么想救她呢?就因为她看起来很可怜? 不对...是她看起来和我一样可怜吧... 奥萝菈挥动手臂,绿色光流飞向『至高赞颂者』。 君羊liul!ing②erP鏾si扒〢ba逝 可那位胡狼只是随意甩动长袍,便将光流分裂开来。 他继续转动弦法阵,星沫的身躯便不断撕裂,金色和蓝色的光芒四下纷飞。 不...不...不! 凭什么她就要被你们当成牺牲品... 凭什么她就要被自己磷梦(一)爾溜彡児霖泣丝捌之外的力量主宰命运... 每一株小苗都有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权力... 花草,从来都不应该被装在盆子里—— “那是咱预定好的眷属!离她远点!” 奥萝菈来到了『至高赞颂者』的身后,手上凝聚出了自己仅剩的一切力量。 彷佛慢镜头般,『至高赞颂者』缓缓转身,太阳权杖伸出。 两股力量相聚的瞬间,整个卡拉多兰斯山脉都彷佛被白光吞噬—— “叮——” 绽放的白光中,奥萝菈感觉一切被抽离,彷佛整个物质世界都离她而去,只剩下白色。 她感到自己的力量近乎被抽离——结束了,这就是她的极限了。 没有足够信众的神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的,再这样滥用力量,等待她的结局只会是崩坏。 我救不了她吗...? “......” 白光的尽头,奥萝菈看见了『至高赞颂者』。 那位胡狼的手中正抓着一团不断变化的苍蓝色光晕——那是从星沫身上分裂出来的一部分。 至于另一部分,则是一轮金色的满月,此时正悬挂在距离赞颂者不远的空中。 她的下场会是什么?被关在某个笼子里吗? 和我很像... “......靈夢)弃二彡龄似酒霓山⒋!” 奥萝菈燃烧灵魂,身体在刹那间被力量充满。 她感觉到心口传来一阵烧痛感,像是心脏被极致的高温所洞穿。 可她顾不得那么多,只是竭尽全力,冲向前方—— “轰——” 奥萝菈瞬间掠过『至高赞颂者』,伸出手,一把将那轮金色满月抱入怀中。 白光消散开来,那满月在她的怀中化作黑发绿瞳的少女。 星沫正沉睡着,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感知,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猫咪。 奥萝菈紧紧抱住星沫,身躯在白光之中逐渐消散。 “......” 等到白光消散时,『至高赞颂者』抬头,发现奥萝菈和金色满月早已消失。 他沉闷地“哼”了一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正拎着一具只有上半身的银色骸骨,苍蓝色的心脏在骸骨的胸腔中跳动着,像是要将周围的空间冻结。 『至高赞颂者』似乎并不满足这个结果,他顺着山脊下方迈出步伐,准备去追捕那名逃窜的邪神。 这时,虚空之中传来呢喃: “足够了,剩下的,交给奥斯丁处理吧。” “遵命。”『至高赞颂者』微微欠身,旋即转过身,用权杖在空间上画出一道烈火光圈。 拎着那具银色骸骨,他迈了进去。 当他消失的那一刻,漫天风雪又一次弥漫于卡拉多兰斯山脉的峰峦间。 一场暴风雪正从『茉缇海姆』的极北席卷而来。 ...... “哈...哈...” 奥萝菈扛着比自己还要高一截的星沫,在暴风雪中不断奔跑着。 她的胳膊上燃烧着绿色的刻印,但那些刻印正在逐渐消散,她的力量也在逐渐消散。 不知道在暴风雪中奔跑了多久后,奥萝菈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呃啊!” 她死死护住怀中的星沫,两人在雪坡上翻滚着,一路磕磕碰碰。 最后,奥萝菈抱着星沫摔入一片雪堆,一切重归寂静。 “......” “咳...咳咳...” 奥萝菈破开雪堆,艰(七)爾陕溜司酒齐傘④灵盟难地爬了出来,小脸蛋脏兮兮的。 她胡乱理了理挡住眼睛的头发,旋即望向自己怀中的星沫: “喂!你...你没事吧!” 奥萝菈擦去盖在星沫脸上的雪,手一抹,却发现掌上染上了点点鲜红。 她一愣,旋即意识到星沫在流血。 “流...流血?你们凡人流血,是不是会死的啊?” 奥萝菈晃了晃星沫,她尽可能让语气变得平静,却掩盖不住动作间的慌张。 “不...不会吧?就是灵魂被撕掉一半,你...你就要死了?” 奥萝菈语无伦次地检查着星沫的身躯,她撕开星沫的衣衫,随后看见了她那被术式毁灭的胸口—— ——在星沫的胸前内,一颗金色的心脏正跳动着。 “哈...原来是这样...金色的...你是『星海女神』的眷属吗?那...那你就算死了...也真是活该啊...” 奥萝菈干笑两声,举起手,缭绕的绿光缠绕着她的手腕。 “那...那反正你都要死了...就把你变成傀儡吧...有你的帮助,咱肯定能顺利地潜入学城...” “到那时候...咱要亲手杀死你的主人,因为祂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负...负责...” 奥萝菈吸了口气,绿光缭绕的手伸向星沫的心脏。 “反正...反正你也晕过去了...变成任人操控的傀儡又如何呢?” “总...总比就这样死掉好吧?你的女神做了那么多事...你...为她赔罪又如何呢?” 奥萝菈呢喃了半天,突然大笑了起来,眼眸中绽放出邪恶的光芒。 可她就是无从下手,她的手悬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笑着笑着,两行眼泪流过她的脸颊。 “不对....不对...” 奥萝菈慌乱地收回手,看着星沫仍在流血的身体,一时间语无伦次。 她没有错...她没有错... 若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怎会鲁莽地来到这里,任人宰割呢? 她就是个笨蛋啊!太笨了! 比我还笨... “不...不...” 奥萝菈颤抖着伸出手腕,一咬牙,用指甲在自己的手腕上撕开一道口子。 她伸出手腕,让自己的鲜血滴在星沫的心脏上: “不要死啊...求求你不要死好不好...” 神血流入星沫的心脏,淡淡的绿光在她的身躯上荡漾开来,一圈圈地扩散。 奥萝菈紧紧地抱住了星沫,随着她的神力逐渐淡去,天穹之上的极光逐渐消散、断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金色的星辰。 奥萝菈抬起头,直视着那弥补夜空的一颗颗眼眸,眼神倔强。 “你不肯放过她吗...不...你必须放过她...” “我看中她了...” 她的周围生出藤蔓,将她与星沫一同包裹了起来,躲避着漫天星辰。 小小的温暖空间中,奥萝菈紧紧抱住星沫,用自身的力量修复着她身上的伤口。 不论是花海中的小花,还是被神禁锢的仆从,本就生而有翼,生而自由。 花草就应野蛮生长,而非被穷尽在盆中,沦为盆栽。 “我会保护你的...” 看着星沫逐渐恢复气血的脸蛋,奥萝菈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真蠢啊... 蠢到...即便是一举一动...也不过是对姐姐的拙劣模仿... ...END... PS:一点还有一更,定时没法一次性两章出来xD 第121章 : 11)“生命” The Life “哈啊...!” 星沫抬起头来,这才发觉她刚刚在桌上睡着了。 她喘着粗气,像是溺水后上岸的人,大脑一片混沌。 星沫闭上眼睛,金色星辰在眼前再度闪烁,将她的视野切割出无数纷乱的幻想。 大火中狂笑的胡狼,祈求的低语,如同海浪般一波波袭来。 我听到过很多次那些声音...但都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 因为...我的灵魂被分裂了? 为什么我的眼中会有那两个符号?那究竟是什么? 我究竟是什么...? “......” 见星沫冷静一些后,坐在对面的珀莉丝打了个响指,一杯咖啡从不远处飞来,落在星沫前方的桌上。 “喝吧,会好受一些。”珀莉丝说道。 星沫的心依旧跳得飞快,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苦涩口腔,刺激着她的舌头——这次珀莉丝没有加糖。 “奥萝菈...她...救了我...?”星沫小声道。 “从我们看见的情景而言,她似乎对你产生了同理心,”珀莉丝说道,“或许是在你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一位神,却能在我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星沫的遛陵尔II散是虾吧司领梦思绪乱乱的。 珀莉丝往咖啡里加了一块糖,边搅拌边说: “帝国人利用『冬天使』陨落后残留的神骸召唤奥萝菈,让她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然后,他们切断了奥萝菈与神骸的联系,令她孤立无援。” “在那种情况下,她的实力充其量是一名『半神』,在拯救你之后,她连『半神』都不如。” 星沫回忆着刚才看见的场景,大脑一片浆糊。 “我...我一直以为...是她做了那些事...” 话音刚落,星沫的眼前又一次闪过金色星辰,额前的刺痛愈发强烈。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猜,分两个原因吧?” 珀莉丝说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继续道: “一半是因为你的力量不足,知道这些信息会给你造成损耗,更会让你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迎来信仰崩塌。” “有些事情,若非亲眼所见,是不可能相信的,更别提她在你们的眼中是一位‘邪神’,就算她说了实话,你也大概率会把那当成是邪神在蛊惑你,毕竟她无法拿出任何证明,不是吗?” “所以她就选择...什么都不和我说?”星沫喃喃道。 蠢透了... 一只独自承受着一切、彷佛要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小猫,到最后也不肯低下高傲的头颅。 所以她才会在意识到我的背叛时感到愤怒、不甘,却又迟迟不对我下手... 那只小猫被背叛时露出的神情是多么复杂啊... 她早就知道我要背叛了,也清楚她改变不了这一点... 可奥萝菈不也已经做到最好了吗? 谁又真正错了呢? “那...另一个原因呢?”星沫艰难问道。 珀莉丝直视着星沫,一字一句道: “她信任你,并寄希望于你能够理解她。” “或许她很看重你们之间的羁绊,认为你一定能从某些层面上理解她。” 珀莉丝的话语就如同一把钝刀,轻轻滑过星沫的心头,留下一道道并不深刻,却足够撕裂表皮的疤痕。 所以她才会在今天早上带我去购买前往冬天郡的车票,她希望我能自己判断出一些什么... “其...其实我理解到了她的意思,”星沫为自己辩解,“但是...我不知情...她又那么偏执地要毁掉『白塔』...我不得不...”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事实上,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珀莉丝安抚道: “你在责任和羁绊之间进行了平衡,也短暂维持住了局面,令你有时间知晓真相。” “可是,我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做...”星沫小声说道。 她知道了是女神杀死了天使,并且女神很有可能在另一个故事里扮演着“坏人”。 她知道了奥萝菈的苦衷,更意识到自己欠着奥萝菈一条命。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决断。 如果奥萝菈一定要在今夜摧毁『白塔』,那星沫就不可能让她得手。 就算女神真的有什么问题,『白塔』也依旧是学城稳固的根基。 抛开所有身份后,星沫是『护铃人』,是学城的守护者。 她要为学城夜晚的安宁而负责。 并且,她要为奥萝菈负责。 想一想...如果是米领梦(六)爸久⑸⑻球四陵巫莉安的话...她会怎么做... 奥萝菈的初衷也是想要解救那些被囚禁的花草,她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就不该遭到惩罚... 该怎样才能折中这个矛盾... 正当星沫冥思苦想时,珀莉丝淡淡开口道: “做出决定吧,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时...时间不多?”星沫一愣,“可是...” 几乎是同时,一阵平行于空间之上的震荡从远处传来。 星沫眼瞳微微一缩,她认识这种震荡是什么—— ——这是『梅林的超弦法阵』启动时发出的震荡! 足足十几秒后,星沫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感觉并没有错。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兜,毫无悬念地摸到了那颗『天使之泪』。 “不可能...”星沫喃喃,“『天使之泪』在我这里...” 没有『天使之泪』,是不可能进行『放逐仪式』的! 是谁启动了『超弦法阵』?是路修斯?是奥萝菈? 看着星沫呆滞的模样,珀莉丝灵盟VII陵扒洽寺」硫〃VIII⑺棋点了一句: “『天使之泪』是神灵死亡后的产物,与『反生命元素』同源,这也是为何它能收容那些黑色的力量。” 经她这么一点,星沫的脑海中瞬间有无数网络连接在了一起。 她掏出『天使之泪』,仔细打量,果不其然在表层看见了那层淡淡的蓝色光芒。 “这是...『冬天使』留下的『天使之泪』...!” 奥斯丁亲王手上的那颗『天使之泪』来自『冬天使』!而不是『烈阳天使』! 最初,星沫一直认为,从奥斯丁亲王手上缴获的『天使之泪』来自弗莱·桑莱特主教。 但这是错误的!『天使之泪』并不止一枚! 既然这枚『天使之泪』属于『冬天使』,那么属于『烈阳天使』的那一枚就一定在另外一个人的手里。 那枚『天使之泪』被弗莱·桑莱特主教偷走...弗莱·桑莱特主教最后变成了『蒸汽人』... 『蒸汽人』唯一的遗物...是一颗心脏...被导师称作『齿轮之心』... 而那颗心脏,现在正在... “......!” 彷佛当头一棒般,星沫猛地起身,小口微张。 属于『烈阳天使』的那枚『天使之泪』,目前就在路修斯导师手上! 是他启动了『梅林的a起陵〜々疤鷗④VI罢《8漆漆磷梦超弦法阵』?可是为什么... “......!” 恍然间,星沫回想起了先前在目的与路修斯的对话: “即便是最年迈的老狗也会为幼崽去厮杀,何况我呢?” “不...!” 星沫抬起头,目光撞上了珀莉丝平静的血眸: “导师要...复活米莉安...?” ...... 第122章 : 11)“生命” (Part.2)-6k大章-(三合一) “......” 地下空洞,路修斯静静地看着正在抗拒法阵之力的奥萝菈,湖蓝色的眼眸变得深邃。 他停止对『超弦法阵』进行灌注,直起身,理了理衣袖。 “怎么...你准备放弃了?”奥萝菈艰难地抬起头。 路修斯没有说话,他扯开衣领,把内衬解开。 伴随着他的动作,一阵阵的“扑通”声愈发明显。 奥萝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眼瞳微微一怔: “不可能...你的心脏...” “我的心脏是一枚『黑心』,”路修斯的嗓音如管风琴般低沉,“连接的对象是...” 他没有继续解释,将领口解开后,黑色的光芒逐渐从他的胸口涌出。 与此同时,路修斯转过身,拍了拍手。 就好似盛大的舞台早已完成了布置般,一张办公桌缓慢地从天而降,平平稳稳地落在地上。 邬依 起岜把球 ⑺VI伊麇 那是路修斯办公室里的那张桌子,他曾花费了无数个日夜在那张桌子上书写着手稿,反复计算着一个从未有人探索过的命题。 现在,『蒸汽人』的心脏正静静地躺在那张桌子上,齿轮结构不断转动着。 在看见那颗心脏的瞬间,奥萝菈突然发力,绿色光焰爆发开来,将失去维护的结界撕开点点裂痕。 这时,路修斯微微回眸,目光阴冷地打了个响指: “啪!” 黑色的法阵从天而降——那是刻印着『生命树』纹路的法阵,与向阳花地下浴场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棵树与奥萝菈身下水晶祭坛中的树是倒过来的! “咳啊!” 两个法阵重合之时,奥萝菈瞪大瞳孔,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声音。 她摔倒在水晶祭坛上,周身的光焰逐渐消散。 “向阳花地下浴场里的那个巫师...是...是你...”奥萝菈嘶哑地说道,“那张名单...是你放在那里的...” 路修斯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办公桌,从桌子上拿起了『齿轮之心』。 他手一握,那颗心脏的结构化作流光,向内收束,变成了一枚水晶—— ——『天使之泪』。 弗莱·桑莱特主教佩戴着这枚水晶在学城内收割了无数生命,那些生命的力量全部汇聚在这里,只是为了这一刻。 路修斯注视着水晶内涌动的黑光,他紧紧握住『天使之泪』,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眼眸中绽放出骇人的金光—— “轰——” 『梅林的超弦法阵』再度启动,黑色的光芒充斥着整个法阵,勾勒出复杂的符号。 每一个符号都是路修斯亲自写在羊皮纸上的,他花费了无数个日夜去钻研、去思考,为此跑遍了整个维斯塔大陆,寻找着藏在每一块古老石板上的蛛丝马迹。 他甚至接触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组织,遇见了那位最古老的存在,甚至不得不与自己最恨的人蛇鼠一窝。 “你想夺取...咱的神格...?” 奥萝菈艰难地趴在地上,她的神格已经被完全抽离至水晶祭坛中,她已无法动用哪怕一丝力量。 “你这...卑鄙的...野心家...” “野心家?” 路修斯终于回头,与奥萝菈对视。 他眼眸中的金光已经消散,湖蓝色的瞳孔正酝酿着深沉的漩涡,似乎能将人的灵魂摄取。 “有人坐在高处操纵着提线木偶,却被尊为盖世功业,万人膜拜。” “有人在最黑暗的深渊里燃尽自身,却从此被黑暗吞噬,无人问津。” 无数个日夜,男人在灯光下反复书写,在冰棺前反复斟酌。 他将心血倾尽于针头之上,可针头止不住血流如注的她。 他无数次与那冰冷的视线交汇,可她看不见他。 “......” 路修斯的表情愈发狰狞,变得像是恶鬼。 『超弦法阵』中开始析出漆黑的力量,那些力量缭绕于路修斯的周身,令他的血管暴起,皮肤表面逐渐刻上黑色的咒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逐渐非人的模样,脸上竟流露出疯狂的笑颜: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看着路修斯的模样,奥萝菈的眼神愈发惊慌: “疯...疯子...” “疯子?我是疯子?” 路修斯抽出魔杖,指向奥萝菈,面目狰狞,像是要将少女粉碎。 可他的眼神一凝,脸上的疯癫消失,转为悲哀。 他放下魔杖,默默地绕至办公桌的后方,拿起装着米莉安照片的相框。 “女儿...” 路修斯把照片从相框中取出,收入风衣内侧,然后将桌子的表面掀开—— “噗呲——” 冰气弥漫了出来,没了桌面的掩饰,桌子的真容显露了出来—— ——这是一副冰棺。 冰棺之下,金发少女静静地躺着,湖蓝色的眼眸微眯,冰冷的视线透过棺面而来。 米莉安·菲利普斯。 无数个深夜,当路修斯伏案于桌面时,都能感受到来自女儿的注视。 他穷尽一切可能性,只是为了让她冰冷的心脏再次跳动。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方法。 “......” 路修斯的面颊逐渐攀上黑色咒文,可看着米莉安,他笑了。 他将手放在冰棺表面,隔着冰冷触碰自己的挚爱,脸上的笑容不再像是恶鬼,而是变得慈祥。 那是属于父亲的笑。 “今夜,我将令你耳闻如见,巧舌如簧。” 路修斯抬起头,直视着头顶的漆黑——复杂的黑色咒文从『超弦法阵』一路延伸至天花板,逐渐遍布了整个洞穴。 与此同时,水晶祭坛中的绿色『生命树』开始流入地面上的法阵,绿光如溪水的分流般在地面流动着,最终汇聚于路修斯的脚下。 “啊...” 路修斯发出介于痛苦与舒适之间的声音,绿色纹路逐渐涌入遍布他身躯的黑色咒文,他的眼眸深处绽放出绿光。 他张开双臂,拥抱着生命。 ...... 咖啡馆内,星沫跌坐在椅子上,脑海一阵发懵。 随着『超弦法阵』被启动,她突然明白过来很多事情。 ...弗莱·桑莱特主教最开始出走的原因,是因为有人告诉了他真相,并且教唆他去找艾尔沫小姐,寻找能够看透泉水的办法... ...弗莱·桑莱特主教就是『蒸汽人』,那向阳花地下浴场里的那份蒸汽人追猎名单中为什么还会有他的名字?那是个误导,误导别人以为主教是因为被『蒸汽人』追猎而逃跑,从而掩盖那个教唆者的身份... ...对了!在『座头鲸号』上的时候,我曾看到过弗莱主教被改造之前的记忆,在那段记忆里,除开奥斯丁亲王以外,还有一个人参与了对弗莱主教的改造... 在这些线索中,一直都存在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人。 之前,星沫因为眼前的事件太过繁多而缺乏对这些线索的评估。 而现在,在『超弦法阵』被额外的那枚『天使之泪』启动之时,那个人的面孔一下子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个人,就是她的导师,路修斯·菲利普斯。 也只有路修斯·菲利普斯这样的炼金蒸汽学专家,能够完成对『蒸汽人』的改造。 可是...为什么? 奥斯丁亲王不是杀死米莉安的凶手吗? 那为什么...导师会和他合作...? 不...难道说那其实不是导师? 可除了导师,还会有谁...? 星沫的眼神变得迷茫,她的思绪变成了一波波的海浪,似乎要将她溺亡。 当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从繁杂的思绪中脱身,浮上海面。 不!现在没时间思考这些事情! 直觉告诉星沫,路修斯开启的那个法阵或许伴随着巨大的代价——可能同时波及学城和奥萝菈。 不然,他没必要把星沫支开后再启动法阵。 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路修斯! 星沫站起身,望向桌对面的珀莉丝: “珀莉丝小姐,我要去涅菲拉贝塔,可以送我过去吗?” 果不其然,珀莉丝微微颔首: “当然可以,不过,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星沫皱眉。 珀莉丝没有说话,她示意星沫起身,与她一同走向咖啡馆的门。 走到门口时,女仆卡莉推门走了进来,对着珀莉丝点头: “开始了,我们过去吗?” “我一个人去就好,”珀莉丝嘀咕,“帮我把热可可给热上。” “好哦。” 女仆卡莉转头对着星沫笑了笑,旋即与两人擦肩而过。 星沫跟着珀莉丝踏出了咖啡馆的门,重新回到了教堂内。 等门关上后,星沫忍不住开口问道: “珀莉丝小姐,你也要和我一起去涅菲拉贝塔吗?” “不,我有其他事情要处理。”珀莉丝说道。 “那您要去哪儿?” “『白塔』,今夜的阴谋并非围绕着学院,那边才是事件的核心。” 珀莉丝说完,便领着星沫走到『星海泉』的面前。 如今,星沫已经无法直视这在往日看来无比神圣的泉水了——那是神明的骸骨,即便通体圣洁,也依旧散发着亵渎的意味。 “......” 站在泉水跟前,珀莉丝伸出手,眼眸中又一次勾勒出闪烁的星辰。 纯白色的火焰从泉水之下升腾而起,燃上了那根苍白的柱子,转瞬间便将其吞没。 光焰消散之后,『星海泉』已经消失了,仅存的只有一条苍白的脊椎,浮在空中。 珀莉丝再度伸手,黑色的力量从空间之下涌出,包裹住那条脊椎,为其塑形。 等到漆黑与脊椎凝结之后,珀莉丝伸出手,将那团漆黑握入手中。 随后,她朝着空中一握,抓住了一根精致的手杖。 “来,拿着。” 珀莉丝把手杖递给星沫,星沫犹豫了一下,伸出双手接住。 手杖的表面是骨制材料,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却能感觉到在其冰凉的外表下涌动的灵力。 “『圣奥洛斯之脊』,依照你们的说法,这是一柄『圣物』。” “它拥有驾驭火焰的力量,除了普通的火,还能驾驭各类高位格的灵火。” “它拥有撕开空间的力量,但次数有限,否则会导致过度的混沌,造成空间湮灭。” “在此基础上,我赋予了它更高层次的力量,你可以将其变换为简单魔杖来完成基础施法,也可以将它作为手杖来辅助高层次的弦魔法,甚至...” 珀莉丝用目光示意星沫,星沫愣了一下,旋即用手握住了手杖的头部。 她一抽,淡金色的刀光涌动而出—— “嗡——” 手杖的内部藏着一把短剑,刀身从白洁中透露出属于金属的色泽,外刃燃烧着金色火焰,朝着周围的空间释放出流光。 “剩下的,靠你自己去感悟了。” 珀莉丝微笑,旋即补充道: “以及,这柄手杖的内部残留着『星海泉』指向奥萝菈的信仰之力。” 星沫甩了甩短剑,将其归鞘,又一握,权杖顿时变成了一根脊骨状的魔杖。 她朝着珀莉丝微微欠身,感激地说道: “谢谢您的帮助...我...” “感谢的事情可以之后再说,”珀莉丝挥了挥手,“对了,如果遇上无法处理的情况,给你一个备用方案。” “什么方案?”星沫问道。 珀莉丝直视着星沫,眼瞳中的星光淡去,语气也变得淡然: “念诵我的尊名。” ...... 梅林广场,学生们正沉浸于学园祭的欢乐氛围中,时不时就向空中射出金色的星辰。 泠教授正坐在一家首饰摊前,任由叽叽喳喳的学生们为她挑选各种各样的首饰。 “泠教授长得比较可爱,穿这个好看...” “不对不对,金配黑太俗气了,要用银色...” “泠教授的意见呢?” “按你们喜欢的来就好。”泠微笑着回应。 这时,一名忧心忡忡的中年男人穿过人群,挤了过来。 是雷诺教授,他在泠的身旁驻足,俯下身,小声说道: “路修斯不见了,他说去上厕所,但是已经过了这么久...” 泠教授头疼地叹了口气: “烟花庆典快要开始了,如果他不来致辞的话,那就只能我上了。” “确实得你来,我和路修斯一样,不适合这种场合。”雷诺无奈地挠了挠头。 “其实他以前是很能言善辩的,”泠回忆道,“记得吗?当初他和梅林校长囔囔着要开设炼金机械课的时候,和那老头辩得有来有回。” “那可不,”雷诺教授叹了口气,“小米莉安走了之后,他就很少说那么多话了...” 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就在这时,天幕之上传来微弱的震荡。 泠抬起头,只见金色星辰一颗颗地被漆黑遮蔽,消失在了夜空中。 “什么情况...?” 泠站起身,和雷诺教授几乎是同时拔出了魔杖。 几秒后,两人的脚下传来震荡—— “轰隆隆——” 不用猜测,泠一下就知道了震荡的源头—— ——『梅林的超弦法阵』正在向上运动! 怎么可能?那个法阵已经很久没有启动过露天仪式魔法了... 来不及多想,泠奏响风弦,在魔杖尖部凝聚出风涡,然后伸至嘴前: “所有学生!立刻朝着城堡撤离!重复,所有学生立刻撤离!” 风将泠教授的声音增幅了几倍,随着四周扩散开来,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广场。 学生们大多都没能反应过来,他们困惑地抬起头,不知为何要撤退。 下一秒,一道绿光从广场的中心升起,直冲云霄—— “轰——” 光柱撕裂了广场中心的梅林雕像,如喷泉一般涌向高空,将夜空染上一层惨绿。 以那光柱为中心,绿光构成的树枝四散开来,如一棵树般生长着,在一定的区域内构成的结界。 学生们慌乱地朝着周围四散开来,可是已经太晚了,整个梅林广场都被覆盖在了『超弦法阵』的范围内。 “......!” 泠和雷诺对视一眼,旋即两人飞快地冲向广场的中心,紧握着手上的魔杖。 梅林广场和『梅林的超弦法阵』实际上是重合的,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 这个广场本就为了露天级的仪式魔法而修建,为的就是在何时的时候让地下的『超弦法阵』浮上来,从而在干净的夜空之下施法。 至于为何要露天,那是因为这类仪式魔法一般要用到金色星辰的力量,时间也大多选在星空较为灿烂的日子。 而这类魔法,一般是八弦起步。 这是半神级的魔法。 “必须让路修斯来,”雷诺教授一边奔跑一边大喊,“他对仪式魔法的研究更透彻,只有他...” “不用叫他了,”泠的声音突然变冷,“他在那儿。” 两人在光柱的面前停住,这时⑹冥倭迩VIII死扒(八)泗逡,光柱如帷幕般分开,身披黑袍的男人从水晶祭坛上走了下来。 路修斯·菲利普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同事,用管风琴般的嗓音扯出沙哑的字符: “不要让我为难。” “路修斯,”泠教授皱起眉头,“这是为了米莉安?” “你了解我,那就应该明白我可能停下,”路修斯举起魔杖,“别逼我这么做。” “你展开了祭坛,是要把学生的生命当作祭品吗!”雷诺大喊,“路修斯!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我应该是怎样的人!”路修斯大吼,“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死去,从此像条野狗般被你们驱使的废物吗?不!雷诺,我是个父亲!” 下一秒,路修斯挥动魔杖,金色星辰爆裂开来—— “轰——” 金光消散时,一块石墙出现在了广场中心——雷诺驱动着紫色的引力,在地面上撕起一块巨石作为抵挡。 路修斯冷冷地挥杖,金色光芒在巨石的表面爆裂,一下,两下,三下。 第四次金光爆裂之时,磐石被击碎,后方的雷诺失衡后退。 还没等路修斯抓住这个破绽,他便看见一道由纯粹水流构成的钻头从飞快袭来—— ——=泠正双手握住魔杖,眼眸中正绽放着蓝光: “四弦魔法,『独角鲸流』。” 高速的水流钻头撕开广场的地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路修斯。 对此,路修斯不慌不忙地在手上凝聚出一团漆黑,然后朝着前方抛出—— “轰——” 漆黑击中水流的瞬间便将钻头化解开来,崩裂成无数细小的水滴。 路修斯快速奏弦,那些水滴变成一根根冰凌,刺向泠和雷诺—— “噌噌噌——” 泠和雷诺朝着两侧翻滚,冰凌扎在地上,爆出时空裂痕般的破片。 与此同时,路修斯踱步从水晶祭坛上走了下来,优雅且淡然地奏弦。 他的周身逐渐凝聚出一道道金色利刃,无形的风吹起黑色风衣的衣摆,令他蝙蝠般的身姿更显冷峻。 泠起身,捂住被擦伤的胳膊,闭上眼睛,开始凝聚自己所有的灵力: “雷诺!给我争取时间!” “知道了!” 雷诺奏响引力之弦,伸出手朝着空中一抓,然后向下一按—— “咔——” 路修斯的身旁爆出紫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的引力压得他微微低头,脚边的地砖也崩出裂纹。 “路修斯,停下!”雷诺大吼一声,“现在还能挽回!” “挽回什么?米莉安的性命吗!”路修斯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眸深得近黑,“你大可遵从你的道义,我要救我的女儿!” 他朝着前方挥杖,金色刀刃如闪电般刺出,扎向雷诺—— “轰——” “轰——” “轰——” 雷诺连续翻滚躲开,每当金色刀刃击中地面时,一道金色闪电便从天而降,四散的电蛇在地面上扑腾着,追向目标。 五弦魔法,『羽蛇之雷刃』,同时属于星光和雷电领域的『圣者』级弦魔法。 雷诺连续躲开了前几道雷刃,可那些在地面上四散开来的电蛇却攀上了他的脚,令他一阵酥麻,跪倒在地。 下一道雷刃毫不留情地击中了他的肩膀,他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不动了。 “雷诺!” 泠一咬牙,右手在读连续奏响五根水弦,完成了弦魔法。 她的手上凭空涌出清水,快速地苏醒,化作一柄流光闪烁的长矛—— ——五弦魔法,『灵涛骇浪』。 利用水弦将灵力转化为水流,从而对敌人造成灵力层面的直接打击,并随着退潮将敌人的灵力卷走。 泠将长矛扎入地面,猛地一拨,凭空拨出了海浪般的水流—— “噗呲——” 路修斯躲避不及,被第一轮海浪击中,他眼中的光芒顿时淡去不少。 泠转动水矛,准备拨动第二轮海浪,可就在这时,她的眼眸突然一空—— “咕...” 泠跪倒在地,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胸口正冒出黑色气体。 她的灵力被飞速抽离,即便是『灵涛骇浪』带来的灵力吸取也被快速剥夺,很快便完全枯竭。 “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在等其他教员过来支援,”路修斯起身,眼眸冰冷,“但他们不会来了。” 泠的眼瞳微微一颤,她望向四周,只见一团团黑色的雾气在空中飞行着,环绕着广场。 那是『死之歌』!邪神的眷属! ...... 第123章 : 11)“生命” (Part.3)-6k大章-(三合一) “呼——” 星沫乘坐着飞天马车掠过海峡,飞向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 从车窗向外探去,只见城堡正前方的梅林广场已经被绿色光幕遮蔽,光幕的中心是一颗野蛮生长的巨树,扭曲的枝丫正在朝着空中弥漫。 那便是『生命树』。 那是...把奥萝菈的神格给直接具现化了? 广场上聚集着几乎所有的学生,他们全都被困在了那个祭坛里... 星沫咬紧牙关,她尽量不去想下面的情况,推开车门,举起魔杖,奏弦—— “轰——” 数十道火球飞向光幕,击中了表面,全只是荡起了点点绿光。 打不破...除非试试看释放六弦魔法...『薪炎残息』或许能将屏麇琦侕傘零⒋jiu起san丝障击破。 但如果现在就用尽灵力的话,进去就没有办法处理余下的威胁了。 星沫深吸一口气,评定心情,强压下心中的焦躁。 然后,她转头,对马车师傅大喊道: “去北塔楼!找一扇窗户!我在那里下车!” 浦希特家族的马车师父沉默地点了点头,旋即挥动缰绳,老练地驱动着天马转弯。 夜晚的狂风呼啸着吹起星沫的黑发,注视着广场中心的那棵巨树,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奥萝菈...挺住... 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说,所以你一定要挺住... “呼——” 很快,北塔楼的轮廓就越来越近,星沫的视线快速扫过古老的砖墙,发现了一扇熟悉的窗户。 那是图书馆的侧窗之一。 “您快走吧!顺便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学姐!”星沫对马车师傅大喊着,同时将一封信塞了过去。 那是她上马车和后快速写下的信,其中包含的信息只有两个: 第一,『圣奥洛斯大教堂』快要被炸掉了。 第二,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有危险。 星沫把第二点模糊化,是为了让学姐优先解决大教堂的事情—— ——那座教堂是孩子们的家,绝不能被轻易炸掉。 至于导师...她至少要先亲眼确认才行。 “......” 眼看着马车接近塔楼,星沫纵身一跃,连续奏响火弦,拖曳着烈火光羽飞向那扇窗—— “噗呲——” 星沫破窗而入,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旋即起身。 她一转头,一眼就看见了一脸茫然的艾尔沫——那家伙正坐在窗户边上,嘴里咬着一块面包。 “书灵小姐,”星沫走近艾尔沫,“奥萝菈给你的吩咐是什么?” 今天上午,奥萝菈带星沫来找过一次艾尔沫,特意强调让艾尔沫“等待吩咐”。 这就意味着,奥萝菈肯定在艾尔沫这里留了后手。 “欸?吩...吩咐啊...” 艾尔沫慌乱地站起身,两口把面包吞掉,然后翻起了桌上那本厚厚的书。 她翻了半天,最终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卡片,递给星沫。 星沫拿起卡片一看,只见那上面画着一个弦法阵,以及配套的启动咒文。 仔细一看,她发现那竟然是—— “白塔六号弦法阵?” 星沫抬起头,看向艾尔沫的目光一下子充满了揣摩。 冷艳的书灵小姐连忙摇手: “和我没关系!是...是她让我在里面布置的...” 原来如此...趁着给我举行晋升仪式的时候,奥萝菈在六号弦法阵加入了一些东西。 表面上,她是支持我从五弦晋升到六弦,背地里,她还把白塔的一个弦法阵变成了自己的工具。 好你个小东西。 但星沫并没有感到恼怒,毕竟,按照现在的情况,这反而成了能够破局的后手。 “她在里面留下的后手是什么?”星沫询问艾尔沫。 “断开白塔与所有教堂的连接,”艾尔沫吞了口唾沫,“没了...” “这种缺德事情你也做啊...”星沫叹了口气。 “不...不是我想做!是我...不做的话就...” “她就会用藤蔓折磨你?唉,明白明白,你也不容易...” 星沫拍了拍艾尔沫的肩膀,没注意到艾尔沫的脸突然涨红了。 总而言之,既然奥萝菈埋下了这条伏笔,那就一定会有开枪的那一刻。 “等我的信号,”星沫对艾尔沫说道,“我一发指令,你就开启那个弦法阵。” “我明白了,”艾尔沫说着,茫然了一下,又说道,“奥萝菈呢?” “她...状况不妙...” 星沫的心一下子就燃起了煎熬的火,她再度吸气,平定内心的不适。 然后,她问道: “可以帮我打开一条进入梅林广场的通道吗?现在就要。” “欸?那里面会很危险喔?”艾尔沫惊奇,“真的要进去?” “你察觉到了什么吗?”星沫问道。 “『死之歌』,而且很多。”艾尔沫点头。 『死之歌』?『无形之雾』的眷属?居然出现在了梅林广场上? 星沫的手微微一颤,拳头紧握。 她回想起了奥斯丁亲王生日宴会上的场景——那些人被邪神眷属肆意撕开,命如草芥。 不论谁把那些怪物召唤出来...都应该付出代价... 等等...那种怪物居然能直接在涅菲拉贝塔显形? 那就意味着...地下的防御性弦法阵此时并没有在工作? 只要把地下的防御形弦法阵开启,那些邪神眷属自然就会被约束并摧毁... 有人关掉了那些弦法阵...还能是谁呢... 今晚,在我之前进入地下空洞的,只有导师一个人... “......”星沫疲惫地闭上眼睛,如潮水般的压力涌来,令她感觉无力。 “艾尔沫小姐,”星沫小声说道,“帮我打开一条通道吧。” “没问题,”艾尔沫点了点头,“现在吗?” “不,等我五分钟,我要去一趟地下。”星沫说道。 “那当你需要时就呼唤我,”艾尔沫淡然道,“按下手上的印记,然后推开距离你最近的那扇门。” “好的,我知道了。” 星沫微微颔首,旋即飞快地跑出了图书馆。 她顺着北塔楼的阶梯一路向下奔跑,跑到一半嫌速度太慢,直接就着栏杆纵身一跃,从旋转楼梯中间的空隙下坠。 半分钟后,她落至地面,穿过走廊,冲进了大礼堂。 她打算从礼堂前往地下空洞,然而,正当她进入礼堂的瞬间,四五根魔杖对准了她—— “别动,小姑娘。” 星沫抬头一看,只见几名身披黄袍的学生正贼兮兮地看着她,脸上的微笑分外渗人。 礼堂早已经一片乱糟糟的,桌子被推翻,加工成了防御工事,水晶吊灯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在那些黄袍学生的身后,星沫看见了被绑起来的一众学生,仔细一看,为首的人质竟是诺博·桑莱特少爷。 那家伙原本一脸慌乱,可他一看到星沫,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星沫无奈地举起双手,说道: “冷静,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今天晚上没有人能或者离开涅菲拉贝塔,”为首的黄袍人微笑,“这是亲王的命令。” 亲王?奥斯丁亲王?他命令这群潜伏在学校内部的帝国学生协助那场仪式? “你们的亲王还说了什么?”星沫淡淡问道。 “闭上嘴,很多事情你不配知道。”一旁的黄袍胖子笑嘻嘻地说道。 星沫吐了吐舌头,又问道: “那他还告诉了你们什么?” “少废话,都说了我...” 没等他说完,星沫猛地抽出魔杖,瞬间射出数十道烈火—— “轰轰轰轰轰——” 那些烈火无一例外全部击中了黄袍人的脑袋,他们惨叫着捂着头倒了下去,不断翻滚。 没等他们有机会爬起身来,星沫奏响影弦,弹奏『安眠夜』。 几秒后,所有黄袍人都安详地睡去,有几个眉毛上还着着火,都快烧没了。 “你们的亲王就没告诉你,他是被我解决的吗?” 星沫呼出一口气,把魔杖收回,然后走至被捆绑的学生身旁。 她为那些学生松开绳子,退后两步: “你们为什么在这儿?” “我...我们学生会要管烟花...”诺博战战兢兢地起身,“所以没去广场,就被他们给...” 还真是尽职尽责,这少爷也算是有所成长了,换作以前他肯定已经在广场上花天酒地了... 星侕龄疤~邬n另蹴III@刘(九)羣沫叹了口气,说道: “快去安全的地方待着,远离广场。” “那...那你呢?”诺博问。 “不用管我。” 说完,星沫便朝着通向地下空洞的走廊跑去,准备前往地下弦法阵。 然而,还没跑出去两步,她的身后突然传来灵力层面的震荡。 她听到有人在哭——是奥萝菈的哭声。 “奥萝菈!?”星沫转头,却只对上了诺博一行人惊讶的眼神。 “老...老大...”诺博少爷咽了口唾沫,“你在和谁说话。” 星沫没有回应他,她低下头,突然意识到时间已经不够了。 她必须立刻前往广场... 那就只有... “诺博,听我说。” 星沫抬起头,面容已经变得平静而冷淡: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地下有很多弦法阵,这一点你知道吗?” “我...我当然知道...爸爸以前带我去...” “其中有一个弦法阵是控制学院的防御魔法的,它被关掉了,我需要你去将它重启,能做到吗?” “我...” 诺博迟疑了一刻,可他突然看见了星沫翠绿眼眸中的火。 那一丝火苗,似曾相识。 “我知道了...我会办到!” “很好,”星沫点了点头,“以及就是...” 星沫抽出魔杖,一转,漆黑膨胀开来,白骨色泽的手杖被她握在手中。 她抬起『圣奥洛斯之脊』,将杖尖落在诺博的肩膀上,一左一右。 “『圣奥洛斯』会庇佑零 夢⑥罢揪午(八)另罒li〸ngV你。” 诺博突然怔住了,他的血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沸腾了起来——那是火,来自『烈阳天使』的火。 他激动地点了点头,旋即示意学生会的同学跟上他,一群人朝着地下空洞跑去。 见他们离开,星沫也没再浪费时间,她四下张望了一会儿,旋即在礼堂侧面找了一扇通往走廊的门,在门前站定。 “呼...” 星沫按下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然后推开了眼前的门。 穿过门后,她发现自己来到了艾尔沫的大图书馆。 艾尔沫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了指另一侧的一扇门: “去吧,圣女小姐,祝你好运。” 星沫点了点头,小跑着从艾尔沫身边经过,来到了另一头。 再度推开门后,破碎的时空扑面而来,仿佛一场暴雪正从远方吹来。 穿过暴雪后,星沫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梅林广场的光幕之内。 学生们大多数正匍匐在地面上,挣扎着,哭喊着. 他们的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那些雾如锁链般吸取着他们身上的什么东西,然后朝着广场中央的那棵巨树传递。 空中,四五只『死之歌』快速飞行着,朝着下方尚在抵抗的学生和教员发起攻击. 每当那些怪物掠过一群人后,留下的便只有不省人事的躯体。 星沫注意到了和生日宴上不同的一点——那些人并没有死去,只是陷入了昏迷,然后被黑雾禁锢,从而和广场中心的巨树连接在了一起。 他们身上的某种力量被榨了出来...是生命吗?还是... 恍然间,空中的『死之歌』发现了星沫,它们立刻拖着黑色的雾气朝着星沫袭来。 星沫举起魔杖,快速奏弦,空气中生出金色星火,涌向迎面而来的黑雾—— “轰——轰——轰——” 『死之歌』被星火击退,发出尖利的叫喊声,旋即旋转着飞向天空,等待着下一轮捕猎。 这种怪物是不可能轻易击败的...更别提现在它们有这么多... 如果过早地使用高弦魔法,会导致之后缺少灵力,失去战斗能力... 这么看来,只能一边慢慢推进,一边等待诺博重启地下的弦法阵了... 星沫将周围的灵力凝聚于周身,旋即连续奏弦,向空中击出星火。 她反复击退着从天而降的黑雾,就这么艰难地在广场上跋涉而行。 ...... “烧!全部烧掉!” 白塔区的街道上,奥斯丁亲王猖狂地大笑着,同时将火把丢入一旁的商铺。 整个街道都乱套了,身披黄袍的帝国士兵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中涌入,攻占着白塔区的街道。 警署布置起的防线很快就被火焰撕开,那些无法使用超凡之力的凡人们只能在帝国巫师的魔杖之下颤抖,毫无还手之力。 今夜,是『涅菲拉贝塔弥撒』,大部分信仰女神的族裔都会前往他们位于阿卡德米领郊区的大房子里,假惺惺地在星空之下摆宴席,向女神祈祷。 这就意味着,整个『白塔区』的防御很松散。 毕竟住在这里的大部分是贵族,那群怕死的胆小鬼离开学城时当然带走了他们家族的护卫。 仅仅是警署的话,根本不是帝国士兵的对手。 至于教会的那些杂碎...哦,他们应该都还在教堂里祈祷吧? 那些将一切寄托于伪神的人,从来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女神其实不堪一击。 规模不大,三百人,但足以改变学城的一切。 “......” 奥斯丁转头望向北城区的方向,他早就吩咐手下前去煽动群众,这会儿『护铃人』应该赶过去维持秩序了。 按照『星海教会』的时间表,那个侍奉着一个已陨之神的教堂,应该很快就要被炸掉了吧? 等到那座教堂炸上天,那几个小小的『护铃人』肯定忙得焦头烂额。 等她们意识到奥斯丁的目标其实是『白塔』后,就已经太晚了。 奥斯丁亲王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天幕,嘴角勾勒出满意的笑容。 他要进入『白塔』的地下,找到那足以改变一切的圣物。 ...... “退后!全部退后!” 『圣奥洛斯大教堂』的门口,劳拉·威廉姆斯警长艰难地维持着秩序,不断挥动着手上的左轮。 可她逐渐无力维护这一切,越来越多身披黄袍的人加入了抗议队伍,大喊着他们要进入『圣奥洛斯大教堂』。 “你们对我们的教堂做了什么!” “快让开!快让开!” 就当人群即将冲破防线时,幽怨的嚎叫声从天穹之上传来—— “吼——” 人们抬起头,只见冰蓝色的巨龙从天而降,落在广场上,鳞甲遍布的脖子高高昂起,高贵的竖瞳俯视着所有人。 厄鲁姆抬起头,用古老的龙语吐出『真言』—— “『驱逐』!” 霎时间,广场上的群众只感到眼前一片漆黑,他们本能地向后退,不再冲击警戒线。 劳拉警长茫然地转身,只见头发火红的巫女从龙背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她的跟前: “警长,厄鲁姆会帮助你们守住防线,别让任何人进入教堂。” “知...知道了...”劳拉警长哪敢不从,“那...那个龙女呢?” “她?去抓逃犯了。” 爱丽丝说完,转身离开,快步进入『圣奥洛斯大教堂』。 一进门,她便看见了布满了整个教堂的爆破弦法阵,顿时头痛了起来。 “好吧...让我看看...该怎么解决...” ...... “轰——” 一名黄袍巫师大笑着用魔杖炸开警署搭建出来的临时防线,脸上的表情愈发癫狂: “炸死他们!炸死他们所有人!” “在你们的狗屁城市里当了这么久的狗,就是为了今天晚上!” “炸死你们!回到彼岸后等待我的就是黄金!数不尽的黄金!” 一连串爆炸在路中心连续响起,焦黑的尸骸和带血的残肢满地都是,伴随着一阵阵凄惨的呻吟。 黄袍巫师领着一群卫兵贼兮兮地穿过防线,突然,他听见了呻吟声。 他转头一看,只见是一名濒死的警员,正艰难地朝着街道边缘爬行。 “哦呵呵呵呵,把你也炸成碎片吧!” 黄袍巫师的大脑正飞快地分泌着多巴胺,在帝国,他是一名死刑犯,因杀人罪被逮捕,关入黄沙监狱,等待着被处死。 可是有一天,头戴胡狼面具的家伙找上了他,给了他一个机会。 加入『不朽殿』,成为最低级的可消耗人员,执行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活计。 但只要他成功一次,就可以加入正式的『不朽者』,成为被『黄金王』赐福的一员。 “......” 黄袍巫师想起了奥斯丁亲王给自己的任务:他被要求在学城内扎根,以任何能想到的方式活下去,等待呼唤。 他为此成了一名马车夫,每天都要压抑着自己血脉中的狂躁,去为那些自以为是的老爷服务。 如果不是奥斯丁亲王的允诺,他早就疯了。 而今天晚上,便是他发泄疯狂的时候。 像他一样的疯子,整个学城潜伏了上百个。 “咿呀哈哈哈哈哈!” 黄袍巫师仰头大笑着,魔杖的头部已经冒出火花。 可还没等他奏弦,就听见了一声清冷的怒喝: “『臣服』!” 黄袍巫师直接跪倒在地,顶着重压,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一旁。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缭绕着蓝色光焰的银甲,她正威严地走来,手上执着银色长剑。 黄袍巫师顿时露出兴奋的表情,大喊道: “『护铃人』!是『护铃人』!” 薇薇安没有回应,她的目光扫过遍地尸骸,蓝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悲哀。 她用银剑接住苍蓝月光,眼眸中的冰焰燃烧得愈演愈烈: “今夜,你们要付出代价。” 黄袍巫师大笑一声,他身躯一扭,挣脱了『真言』的束缚,朝着薇薇安举起魔杖。 下一秒,他拿着魔杖的手飞了起来。 再下一秒,他的视线旋转着飞入高空,在天幕之下停滞了一秒,旋即摔在地上—— “噗嗤——” ...... 涅菲拉贝塔的地下空洞里,诺博·桑莱特少爷带着学生会的同学们快速奔跑着: “这边!我记得是这边...不对...应该是这边...” 诺博慌乱地四下打量着,他也不确定哪边才是学院的防御弦法阵,只能像无头苍蝇般乱跑。 诺博越是奔跑,愈发感到无力,他突然觉得自己要是上课稍微认真点就好了,多花点时间学习那些古老的祭祀语言,不就能认出具体是哪个房间了吗? 是啊,他是桑莱特家族的少爷,从小就继承了桑莱特家族优秀的火弦共鸣血脉,入学便是三弦。 或许是因为父亲是主教,他从小就被所有人毕恭毕敬地对待,便真觉得自己有几分本事。 直到被那位叫做星笙的新生随便击败,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光环不过是个笑话。 父亲失踪后,那些曾经恭维他的达官贵人便也减少了与桑莱特家族的来往,对待诺博的态度也从恭敬变成冷淡。 诺博愈发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他迷茫地在黑暗中奔跑着,最终伸手抓住了活下去的唯一希望——那就是为父亲复仇。 “级长!是这边!” 一名乖学生模样的女生大喊了一声,诺博一转头,用自己蹩脚的水平勉强读懂的“防御”两个字。 他立刻带着学生们推开石门,冲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的弦法阵——星笙老大说得没错,这个弦法阵被关闭了。 “好...我们要重启这个法阵...重启...” 第124章 : 11)“生命” (Part.4)-6k大章-(三合一) 诺博在法阵面前反复踱步,嘴里不断念叨着: “我想想...就是进去用灵力驱动就行了是吧?我算算...我们有十个人,只要一起进去的话...不会有多强的负荷...” “都听您安排...”一旁的学生连忙点头。 “那来吧,我们一起站上去,然后...” 诺博说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大笑声: “啊哈哈哈哈,还有小老鼠?” 糟了...!那些帝国人还有同党!诺博一惊,手又一次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冷静...我是三弦...我可是三弦... “级长...我们怎么办...”一名女生战战兢兢地看向诺博。 “你们一起施法『星流视界』,”诺博感到自己的呼吸在颤抖,“记得吗?路修斯教授教过的...多人仪式魔法...” 依靠简单的仪式,二弦的学生们加在一起也可以释放出三弦的『星流视界』,以此来形成简易的屏障。 “汤普森,你带着他们举行仪式,”诺博快速吩咐道,“艾丽,你带着安卡和德普森往后站,随时准备迎击。” “那...那谁去启动弦法阵?”名叫汤普森的男生面露难色。 “我去,我一个人去。” 诺博说完,便转身走向弦法阵的中心: “快!行动起来!不能让老大等太久!” 学生们立刻行动了起来,金色星光从一根根法杖的头部涌出汇聚在门口,构成金色的屏障。 门外的帝国人试着推门,却被金色屏障震退了几步,不禁发出大笑: “哟,大少爷还会组织布局?就凭你能重启弦法阵吗?” “你真的不出来吗?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会出来了!” “你的爸爸就是在我们手里栽倒的!哈哈哈哈,有骨气吗?不出来帮你那个废物爹报仇?” “......” 诺博闭上眼睛,忍着心中的怒火走至弦法阵的中心。 他举起魔杖,奏响三根火弦,将自己的灵力朝着身下的弦法阵灌注。 如果是父亲,这时候会说什么... 家族吗?神明吗?是啊...父亲一辈子就栽在了这两件事情上... 诺博眼眸睁开,瞳孔上流动着太阳般的光芒。 原本需要数十人的灵力供给全部从他一人的身上抽走,这令他感觉视线愈发漆黑。 伴随着灵力流入地面,他的周身缭绕起太阳火流,令他看上去神圣而不可侵犯: “吾乃侍奉『烈阳天使圣奥洛斯』之人!”诺博大吼,“太阳在上!我永远都不会退缩!” 学生们看着诺博如此威严的宣誓,不禁流出眼泪: “级长,你太帅了。” 门口,帝国人正反复地对门进行攻击,『星流视界』逐渐出现裂痕,学生们快支撑不住了。 诺博燃烧全身的灵力,双脚站定,发出大吼: “啊啊啊啊啊啊!!!” 灵力快速进入地面的弦法阵,一点一点将它的轮廓勾勒至满格。 终于,弦法阵被填满了—— “嗡嗡嗡——” 门外传来惨叫声,在防御弦法阵被启动的瞬间,所有涅菲拉贝塔内部的入侵者都将被禁锢。 “成功了!我成功了!” 诺博转过身,骄傲地面向所有人: “看到没有!我可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昏迷之前,诺博回想起了星笙那双带火的眸子,嘴角勾勒出笑容。 老大...我的任务...完成了... 但是...就不能让我...耍帅到底吗... 诺博这么想着,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级长!!!” ...... “嗡——” 梅林广场上,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光芒从地下涌出,如逆飞的雨水般飞向天空。 星沫一抬头,只见半空中的『死之歌』几乎是同时被禁锢,五彩斑斓的光芒侵蚀着它们的躯体,扭曲的尖叫声回荡在广场上空。 那个少爷成功了?太好了...果然养一下小弟是有用的... 星沫没再有丝毫犹豫,趁着『死之歌』被防御性弦法阵禁锢的时候,她奔跑着穿过广场,跑向广场中心的巨树。 跑着跑着,星沫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泠教授和雷诺教授正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教授!” 星沫俯下身,快速检查两人的状态:生命体征都还在,只是没有力气了。 这时,泠教授艰难地睁开眼睛,朝着星沫伸出一只手: “星笙同学...快...跑...” “究竟发生什么了,”星沫握住泠的手,“你们...” “路修斯疯了,”泠的声音沙哑,“他要夺走的不是我们的生命...而是灵魂...” 灵魂...?星沫猛地抬起头,愕然发现自广场中心升起的『生命树』上正悬挂着无数金色的光点。 不同的金色光点正在从涅菲拉贝塔的各处飞出,飞向树的枝头。 广场四处的抵抗声越来越弱,越来越稀薄,无数的灵魂正在被剥夺、飞向天空。 “快逃吧...已经...无法挽回了...”泠教授咳出点点鲜血,“只有梅林...梅林才能...” 还没说完,她就闭上眼睛,不省人事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 星沫站起身,面对着眼前的巨树,握着魔杖的手越来越紧。 面对着苍天巨树,她翠绿瞳孔的深处燃起点点星火。 这么多人的灵魂...这么多人的生命... 有什么东西能值得这样的代价? 星沫深吸一口气,旋即继续前进,很快就来到了广场的正中心。 她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生命树』正前方的男人——他正背对着她,黑色的风衣迎风飘起,绿色光芒通过地面上的弦法阵汇聚到他的身上。 那个背影,星沫见过无数次了,不可能认错。 这一刻,即便是最后一点侥幸也被击溃。 星沫闭上眼睛,压下心头的沉痛,旋即大吼道: “导师!” 听到她的怒吼,路修斯转过头,湖蓝色的眼眸深处闪烁着惨绿色的光芒。 看见星沫的那一刻,他笑了: “小沫,你是来和我一起见证这一刻的吗?见证米莉安的归来?” “停下仪式!”星沫大喊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我在救我的女儿啊...” 路修斯的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 “米莉安用她的生命守护了整个学城的灵魂,那现在,用整个学城的灵魂换回她的生命,有何不可?” “灵魂消散后就无法再重聚了!你是被蛊惑了!”星沫看着路修斯身后冒出的黑气,心中的苦楚更甚,“停手吧...这不会带来任何结果...” 路修斯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 “小沫,记得你之前问过我的话吗?你问我星空是不是虚假的,又问我女神是否真的在注视我们。” 路修斯抬起头,望向被巨树遮蔽的夜空,面容一下子变得平静: “我曾和你说过,我在那个部落的洞穴里见过那块石板,见过了所谓被遮蔽之前的星空。” “我要告诉你的是,那块石板是真的,星空的确是虚假的,女神也的确没有注视我们。” 路修斯低头,直视着星沫,眼眸中的惨绿光芒更甚: “当地人将那块石板称为『真相石板』,那上面镌刻了数百行来自神代前纪元的话语,记载着真相。” “什么真相?”星沫大喊。 “你我不过都是笼中鸟。” 路修斯张开双臂,呼啸的风将他的风衣刮起,淡绿色的光羽从他的轮廓上析出: “灵魂从未消散,只是悬挂于天幕,变成了看着你我的那一只只眼睛。” “死者从未往生,而是变成奴仆,替生前的主人监视着笼中大地。” “既然如此,灵魂便是能被召回的,但是...” “...只有神能做到,并且需要祭品。” “......” 听着路修斯说完一番话,星沫喃喃道: “所以,你想要得到『天使之泪』的真正原因,是为了剥夺奥萝菈的神格,然后转移给自己?” “这是唯一的办法。”路修斯说道。 “不!米莉安不会想要以这样的形式复活!”星沫大喊道。 “米莉安,已经,死了!”路修斯突然咆哮了起来,“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因为她再也不会对我开口说话了...” 灵压爆发开来,星沫不由得后退两步,下意识地举起魔杖。 可那股凶狠下一秒就消失了,路修斯温柔地注视着星沫,像是把所有的凶狠都藏进了那双湖蓝眼眸的深处。 “这就是我们为爱而做的蠢事啊。” 路修斯淡淡地笑了,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略微颓废的中年教授,每天坐在文件堆积的办公桌后,微笑着给推门进来的星沫倒茶。 下一秒,他湖蓝色的眼眸中闪起了寒光: “小沫,离开这里,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不,”星沫痛苦地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那就意味着你选择了那个邪神。” 路修斯叹了口气,旋即抽出了魔杖,对准星沫: “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我不会给你留下痛苦。” “导师!”星沫大喊。 下一秒,两道金色光芒在空中相撞,爆发开来—— “轰——” 巨大的威压直接将星沫炸得后退两步,她刚站稳,就看见路修斯从祭坛中心走来,黑色风衣飘动着。 “米莉安守护了整个学城,可整个学城却对她的死冷眼旁观。” 路修斯说着,连续奏弦,『羽蛇之雷刃』在他的周围凝聚。 “没有像样的表彰,没有像样的纪念,有的只是一方矮墓。” “你知道,那天晚上伊莎贝拉对我说了什么吗?” “她说,这件事必须被压下去,否则会让市民陷入恐慌。” 路修斯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一挥手,雷刃飞向星沫—— “轰轰轰——” 星沫翻滚着躲开雷刃,又迅速将魔杖扎入地面,制造出『星流视界』来抵挡拿下四下飞窜的雷蛇。 金雷的威力透过屏障传来,星沫感到一阵酥麻,但并无大碍。 她用双手握住魔杖,六弦在周身亮起—— ——『炎灵权柄』。 星沫用魔杖划出一轮太阳,沿途奏响六根弦,金色烈焰顿时爆发开来—— “轰——” 火焰的乱流涌向路修斯,而路修斯只是一挥魔杖,黑光就将火焰击碎: “她的葬礼上下着大雨!”路修斯狂嚎着,“但没有人记得她!” “我记得她!”星沫大喊。 “但你选择了背叛她!”路修斯的表情变得狰狞。 两人再度同时奏弦,金色雷刃和赤色星火如两场流向截然相反的海啸般碰撞在一起,璀璨的光芒连续爆开。 这一刻,透过光雨,两人都在彼此的眼眸中看见了凶狠。 夜幕之下,师生反目。 “轰——” 又一轮对撞结束,星沫打了个响指,拖曳着烈火光羽冲向前方。 白骨杖上凝聚出『星芒之刃』,金色光芒刺穿灰尘,刺向路修斯—— “铛——” 金刃相撞,火光四溅,只见路修斯魔杖上也凝聚出了『星芒之刃』,与星沫的刀刃僵持在一起。 “你忘了吗?这都是我教给你的!”路修斯低吼,“你是我的学生!” 星沫没有说话,她的指尖搓出星火,一连串的火光爆裂开来,将路修斯击退几步。 与此同时,她释放『安眠夜』,企图将路修斯拉入沉睡—— “嗡嗡嗡——” 路修斯的脚步踉跄了些许,旋即很快就回过神来,眼眸中绽放出惨绿光芒: “退下!” 伴随着怒吼,星沫感觉头脑一昏,手背上的烙印飞快地燃烧了起来。 恍然间,她又一次听见了奥萝菈的哭泣声——弱弱的,小小的,像只被抛弃的小猫。 “奥萝菈!” 星沫抬起头,她终于听见了哭声的源头——就在那棵巨树的树冠之上。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感受!”路修斯对着星沫大吼道,“我被迫与杀死我女儿的凶手合作,被迫为那些阴谋家卖命,只是为了换取如今的一线希望!” “『救赎之庭』允诺了我女儿的新生!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 “我将摘下星辰!让米莉安的灵魂重返世间!” 路修斯说着,张开双臂,黑色风衣一寸一寸地瓦解成光羽。 他的上半身露在了夜空之下——绿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他的肌肉,形成透露着邪异与神圣双重意味的咒文。 黑色雾气从他的身后弥漫出来,反复缭绕着他的躯体,可即便如此,他的口鼻依旧溢出了点点鲜血。 路修斯利用『无形之雾』给予的力量容纳『生命树』的神格,从而驱动神的位格! 可代价是... “导师...你会死的...”星沫喃喃道。 为什么要这么蠢?牺牲整个学城,又牺牲自己,就为了从天上摘下一颗星星? 似乎是读懂了星沫的眼神,路修斯又一次笑了: “爸爸,就是理应给女儿摘下星星的啊...” 又一阵灵压袭来,星沫再度跪倒在地,难以起身。 路修斯转过头,对准绿色巨树的枝干,双臂在胸前交汇,然后缓缓分开—— “嗡嗡嗡——” 光芒巨树的树干被撕开,露出一道口子。 这道口子随着路修斯的动作越来越大,逐渐显露出后方的宏伟建筑—— ——『白塔』。 路修斯在空间上撕开了一道口子,通向『白塔』! 他要利用『白塔』与星空的联系,完成仪式魔法的最终阶段! “不!” 星沫燃烧身躯里的灵力,意图挣脱威压的束缚,却无法与之匹敌。 这时,似乎冥冥之中自有感召,星沫抬起头,望向『白塔』的顶部。 霎时间,金色星辰在她的眼前闪过—— “......!” 星沫感觉自己的心脏飞快地跳动了起来,同时,一轮金色满月在她的瞳孔深处勾勒。 眼前的一切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纯粹的绯红,又在下一刻变成了黄金—— “轰——” 星沫突破了灵压的束缚,与此同时,一道道金色星光刺破黑色的天幕,落向梅林广场。 金色月光撕开了广场外的屏障,短暂地制造出一个个小小的缺口。 路修斯回过头,当他看见星沫眼瞳深处的金色满月时,神情一愣。 “怎么可能...”路修斯喃喃道,“你...” 他没再犹豫,而是张开双臂,从身后的光芒巨树中抽取力量,引导着绿色流星涌向星沫—— “轰轰轰——” 星沫刚打算使用防护魔法,这时,天空中落下一道金色火墙—— “轰——” 火墙挡住了路修斯的攻击,星沫抬头一看,只见爱丽丝学姐带着一众教会的牧师飞了过来,落在了她的身旁。 星沫制造出的缺口让『星海教会』的救兵终于有机会进入梅林广场! “小沫!”爱丽丝奔跑了过来,将星沫扶了起来。 “学姐...”星沫反复吸气,“圣奥洛斯大教堂怎么样了?” “放心,我已经解除了那里面的爆破弦法阵,”爱丽丝快速交代道,“布置那些东西是伊莎贝拉·迪赛普的私人行为,与教会无关...” “这不重要,”星沫站稳脚跟,“眼下...” 两人抬起头,一同望向不远处的路修斯——他正目光复杂地看着星沫和爱丽丝,眼眸深处藏着悲哀。 “导师...”爱丽丝的喉咙微微一颤,“停下吧...” “爱丽丝,你知道我是个固执的人,”路修斯喃喃道,“本来,你们不用付出代价...” 说完,他的目光一狠,像是下定决心般举起魔杖。 可就在同时,银白色的闪电从一侧袭来—— “滋滋滋——” 路修斯被电蛇击中,身姿却毫无被撼动的痕迹。 他一侧头,只见『海潮牧师』正从远处飞来,苍老的眼眸中毫无情绪。 “别来妨碍我!” 路修斯怒吼一声,驱动黑雾之力涌向牧师,黑雾与闪电碰撞在一起,前者瞬间吞噬后者—— “呲呲呲——” 『海潮牧师』在即将被黑雾吞噬的瞬间猛地向上拉升,破风而去,可黑色雾气却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追踪着他,一同向上升。 这时,教会的牧师们纷纷挥动魔杖,金光构成的锁链刺向路修斯,将他的手脚缠绕。 可路修斯只是轻轻一挣,绿光爆开,瞬间将那些锁链粉碎。 没等牧师们再度行动,路修斯伸出手,凭空抓住了一根绿光弥漫的弦—— ——『生命之弦』。 “啊!” 牧师们纷纷发出惨叫,旋即跪倒在地,不省人事地昏迷了过去。 路修斯没有停下动作,他一转头,一下子就锁定了爱丽丝那金光弥漫的眼眸: 岜叁ling究澪起揪捂⑧峮 “不!爱丽丝!” 他咆哮着快速奏弦,转瞬间就弹奏出了『报丧鸟之言』的『逆弦谱』。 爱丽丝只感觉胸口一痛,原本涌出的灵力一下子没收回来,令她险些没喘上气。 “我是你的导师!”路修斯大吼道,“你想用我教给你的招数来对付我?” 听闻此言,爱丽丝微微一笑: “我们...当然有课堂之外的招数。” 路修斯眉头一皱,很快就发现了不同之处—— ——星沫不见了。 与此同时,路修斯的脚被什么力量一拉,他一低头,只见星沫正从引用中探出身体,手上凝聚着『星芒之刃』。 没给路修斯反应的机会,星沫大吼道: “『臣服』!” 路修斯只感到压力从天而降,即将容纳神格的他并没有因此跪下,却也错失了第一反应时间。 借着这个机会,星沫用『星芒之刃』刺穿了路修斯的胸膛—— “噗呲——” 鲜血喷涌而出,路修斯低头看着从自己的胸口刺出的光刃,慢慢地露出一个微笑: “真是毫不留情啊,小沫。” 下一秒,他伸出手,在空中随便一抓,现实如镜片般破碎。 星沫一眨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几秒前的原地,仍然停留在爱丽丝将刚把她扶起来的状态—— ——这是路修斯利用『生命』权柄制造出的梦境! “太晚了,我已经建立了与『白塔』的联系,”路修斯喃喃道,“现在,就算是梅林本人在这里,也不可能阻止我...” 看着眼神依旧迷茫的星沫和爱丽丝,路修斯无奈地笑了: “抱歉...我必须...” “太晚了,导师。” 星沫抬起头,望向『白塔』的顶部: “六号弦法阵已经就绪。” 这一切,早已在星沫的预料之中! 在救兵到来的那一刻,路修斯接下来的行动动机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拖延时间,让自己有机会与『白塔』建立联系。 利用『生命』权柄,制造出梦境,是最简单的办法。 所以,在看见爱丽丝的瞬间,星沫就按住了手背的印记,给了艾尔沫信号—— ——发动六号弦法阵中的后手,切断『白塔』与所有教堂的联系! “嗡嗡嗡——” 『白塔』顶部突然冒出白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将某种常年流动在塔身之上的力量剥离,随风消散开来。 “不!”路修斯大吼。 “导师,该收手了!” “想都别想,”路修斯狂乱地转身,“你们别想阻止我!” 他又一次张开双臂,身上的纹路越来越亮。 以他为中心,整个梅林广场的地砖也逐渐被绿光构建的法阵覆盖。 “八弦魔法,”路修斯用管风琴般的嗓音吟唱,“『往生巨树之甘霖』” ...... 第125章 : 11)“生命” (Part.5)-6k大章-(三合一) “『往生巨树之甘霖』。” 这个词汇被吐出的瞬间,整个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突然凝固了。 下一秒,像是有一张纸片被展开般,整个广场的地面被一块巨大的弦法阵给覆盖,复杂的符号在法阵间快速旋转着。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路修斯掏出了『天使之泪』,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轰隆隆——” 黑色气息从他的身体上被析出,在空中逐渐过渡为绿色,随后飞向天空。 淡绿色的光芒在天穹之上亮起,星沫抬起头,只见连绵的极光在夜幕之下飘起,宛若女神的裙带。 然后,一场雨如约而至。 “哗啦啦——” 每一颗雨珠中都透着淡绿色的光泽,组合在一起便构成了如流星雨般的奇景,幽深中带着宁静的气息。 当第一颗雨珠落在地面时,星沫听见了“扑通”的声音。 她转头,只见爱丽丝学姐已跪倒在地。 “有什么...不对...” 爱丽丝捂住额头,瞳孔一下子扩散,随后跪倒在地。 “学姐!”星沫在爱丽丝的身旁蹲下身,检查起了她的状态。 面如死灰,皮肤从白皙过渡为苍白,像是所有的血都被抽干了一样。 星沫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见“扑通”的一声。 她转头,只见『海潮牧师』一头栽倒在广场上,已经没了生命迹象。 在他的周围,所有前来援助的牧师也已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他们都失去了“生命”。 “怎么...会...” 星沫的视线扫过不远处的泠教授,又望向更远处的学生们——所有人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这场暴雨淋在他们身上。 她茫然地望向祭坛之上的路修斯——男人正沐浴在暴雨中,眼瞳之中闪烁着绿色光芒。 他无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是一尊雕刻得完美的大理石像。 “他们的生命全部都已归于巨树,”路修斯喃喃道,“至此,生命与灵魂的祭品全部归位。” “你做了...什么...”星沫喃喃。 星沫一下子就理解了『往生巨树之甘霖』的作用:用一场雨剥夺所有范围内的生命,随后让这些生命回归巨树。 这是一场毫无差别的雨,从天空中的飞鸟到地面上的生命,无一例外都会死去。 这是『半神』级的魔法,更是『生命』领域的魔法。 星沫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她没有倒地死去,只因她手背上的那个烙印正在燃烧着—— ——『生命树』的印记拯救了她,也拯救了爱丽丝学姐。 但即便如此,爱丽丝学姐似乎也已失去了战斗能力,不像星沫还能站起身。 是因为我的特殊吗?是因为那轮金色满月? 不,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挡在我面前的,只剩你了,小沫。”路修斯喃喃道。 沐浴着这场生命之雨,路修斯似乎失去了一切情绪,绿色皱纹在他的身上流动着,一直汇聚到眼瞳处,令他的双眼看起来像是恶狼。 但那并非恶狼捕猎时的眼神,而是胜利后享用食物的眼神。 “......” 星沫站起身,朝着路修斯前进。 走着走着,她一甩魔杖,『圣奥洛斯之脊』化作手杖,白骨杖身上流动着火焰的光泽。 星沫用手杖点地,清脆的神骨敲在地面,激起的音浪奏响了六弦——『炎灵权柄』。 她的身后勾勒出一圈太阳,随后用手抓住魔杖中部,另一只手抓住头部—— “噌——” 如烈焰般的刀光出鞘,神骨中的短剑被星沫抓在手中,炽烈光流撕开灰暗的雨幕,点亮了星沫彷佛有熔岩流动的金眸。 路修斯注视着星沫平静走来,默默地伸出一只手,绿光在他的手上勾勒出树状长枪,伴随着虚无的鸟鸣声。 下一秒,两人的身形撞破雨幕,冲向彼此—— “轰——” 神骨短剑砍在树状长枪上,只僵持了一秒,金色刀光便撕开了长枪的头部。 借此机会,星沫快速地将魔杖点地,奏响的火弦将火焰的乱流缭绕于剑刃之上。 然后,她朝着前方刺出—— “轰——” 狂躁火芒吞没了路修斯,将他的身影化作残影。 紧接着,绿光撕开火芒,路修斯依旧站在那儿,平静地看着星沫。 “你终于下了杀心,”路修斯喃喃道,“你从未真正地想要杀死什么,可你现在想要杀死我。” 星沫没有说话,广场上被剥夺走的生命还历历在目,每一双无神的瞳孔都令她感到沉痛。 她用杖鞘奏弦,凭空点出星火,随后与那些星火一同冲向路修斯。 路修斯在空中随手一捏,捏住一根『生命之弦』,一拉—— “嗡——” 星沫脚下一崴,跪倒在地,口中吐出鲜血。 她将剑扎入地面,怒吼着起身: “啊啊啊啊啊啊!” 星沫的身躯爆出烈火光羽,飞快地朝着路修斯突进,剑刃刺出—— “轰——” 路修斯侧头,(七)⑵氵ling思九起 叁罒玲梦躲开剑刃,然后用手直接抓住了那宛若太阳般的金属。 他的手上爆出黑雾,发出“滋滋”声,可他的眼瞳中没有一丝痛苦: “已经够了,小沫,你挽回不了他们,可我至少能挽回米莉安。” 下一秒,路修斯一挥手,直接将星沫击飞—— “咳啊...” 星沫摔倒在地,艰难地爬起身,正看见路修斯又一次朝着天空张开双臂。 他虔诚地吟唱: “啊,混沌之雾,失序者之乡。” “您生命背面的生命,世界背面的世界。” “我用学城阿卡德米所有人的生命作为贡品,祈求您投下注视吧!” “用您的眼睛撕开星空,用您的权柄掌控『白塔』,然后...” 说到这里,路修斯哽咽了一下: “...用他们的灵魂奏响『长鸣星海之铃』...唤回米莉安·菲利普斯的灵魂...” 霎时间,天空之上传来可怖的轰鸣声,随之而来的便是玻璃被撕碎的声音。 星沫抬起头,只见天幕被撕开了一道裂缝,一只眼睛正从外向内窥探。 那只眼睛...是什么颜色...星沫无法用言语表达... 那只眼睛...是什么形状...星沫无法用概念描述...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是一只眼睛...然后,她眼前一黑跪倒在广场上... “咳...咳咳...”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脸颊和湿漉漉的地砖贴得很近,冰冷的寒意逐渐渗进她的意识,令一切都变得模糊。 ...... “哗啦啦...” 暴雨笼罩着整个学城的街道,淋遍了一切。 『白塔』前的街道上,薇薇安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旋即摔倒在地。 “可...可恶...怎么会...呃啊...” 薇薇安痛苦地抽搐了两下,身上的银甲一块块地崩裂,露出了少女那纤瘦柔美的曲线,暴露在绿光闪烁的大雨中。 她的竖瞳之中闪过一霎的惊愕,旋即便失去了光彩。 在她的周围,披着黄袍的尸骸遍地都是,之前从未有人从她的身旁跨过这条街道。 “老大,她死了?”一名黄袍巫师打量着薇薇安紧闭的面孔,举起的魔杖逐渐放下。 一旁,奥斯丁亲王从街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 “她快死了,在这场生命之雨中,就算是龙也活不了多久。” 先前,奥斯丁的人被薇薇安一人拦在了『白塔』之外——她似乎永远不会倒下,一个人就斩尽了奥斯丁亲王三分之一的人马。 可现在,她倒在那里,不省人事,毫无防备。 “路修斯终于动手了,他犹豫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抵不过神的侵蚀...” 奥斯丁亲王朝着薇薇安踱步,同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刀。 他走至薇薇安的跟前,蹲下身,将刀抵在她白皙的脖子上: “若不是神的恩赐,我们都得死在这场雨中。” “那么,就用龙血作为祭奠...敬神明吧...” 说完,奥斯丁便准备用刀将薇薇安的喉咙割开。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 奥斯丁抬头,望向前方的街道。 不知何时开始,一把椅子被放置在了街道的中央,孤零零的。 椅子上坐着一名少女,她背对着奥斯丁,撑着一把质地透明的伞,纯白色的长发透过伞面在雨夜中若隐若现。 她是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 奥斯丁感到不太对劲,他起身,示意几名黄袍士兵向前查看。 一名黄袍士兵走向前,对着少女怒斥道: “喂,你!你是...” 还没说完话,他就消失了。 “......?” 奥斯丁亲王四下张望着,寻找着那名士兵的身影,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找到。 这是...什么情况? 他正困惑时,椅子上的少女站了起来。 她撑着伞,转过身,血红色的双眸在雨幕中闪闪发光。 “我喜欢下雨,可我讨厌这样的雨。” 珀莉丝在雨中闲庭信步,一点点朝着奥斯丁靠近。 她的身躯在雨中看起来是那么的纤弱,彷佛稍微大一点的风就能将她吹倒,可看着她靠近,奥斯丁却只想后退。 “别再向前了!”一名黄袍士兵抽出魔杖,大吼道。 还没等他奏弦,他便消失了。 无影无踪。 “别轻举妄动!”奥斯丁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大吼,“她有鬼把戏...” 在生命之雨中泰然自若地行走,毫无任何阻碍...这意味着她不简单... 是学城内隐藏的半神?除了梅林之外,学城居然还有半神级别的存在? 不...不可能...如果有的话,学城早就高调宣称了...所以她肯定是规格之外的力量... 让人消失...不像是任何领域的弦魔法...是某种『圣物』的力量? 不不不...很有可能只是障眼法而已... 思来想去,奥斯丁亲王得出结论:眼前的少女未必有多强大,但一定有着某种强大的后手。 于是,他走上前,脸上堆出自信的微笑: “小姐,请问您在这里做什么?” “营业呀...”珀莉丝喃喃道,“你们也太坏了,明明只是小打小闹,却要把那样的邪神搬上舞台。” 邪神...?她知道『无形之雾』?奥斯丁亲王眉头紧皱。 但他很快就舒展开眉头,说道: “您还知道什么?” “你们让那位可怜的父亲签订了契约,对吧。” 珀莉丝嘀咕道: “你们想办法让他能够顺利得到『生命』权柄,作为回报,他要利用那个权柄献祭学城的生命,从而为你们召唤『无形之雾』。” “有了足够的祭品,『无形之雾』便可以撕碎『白塔』,从而让你们进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对吗?” 听少女说完,奥斯丁突然释然,摇了摇头。 这家伙知道的很多,这本来应该是坏事。 但问题是,她既然知道了这些,那就意味着她肯定了解这些事情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能阻止这一切。 “既然您知道了这些,那是不是应该尽快逃离,而非在这里浪费时间?”奥斯丁礼貌地问道。 “所以我说对了?”少女歪了歪脑袋,“果然嘛...卡莉还说我猜不对...我又不笨...” 猜?奥斯丁亲王愣了一下,旋即说道: “那么,请您让路?我们要进入『白塔』,把事情的最后一步解决...” “不。”珀莉丝摇了摇头。 “那你想做什么?”奥斯丁皱起眉头。 他的一只手已经藏在了背后,一团纯粹的漆黑正被握在手中——那是来自『无形之雾』的力量。 现如今,天空被撕裂,神明朝着世界投下视线,『无形之雾』的力量理应是最强大的。 就算是半神,也会被撕裂。 “我要做什么?当然是为这个世界剔除变量。” 珀莉丝说着,转了转手上的伞,旋出些许雨滴: “人的纷争,停留在人就好,不要让这片大地变成外神抢地盘的战场,否则最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剔除...?”奥斯丁笑了,“就凭你?” “嗯。” 珀莉丝站在雨中,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奥斯丁亲王,还有他身后的那些黄袍士兵。 “你们的背后有神明,这很了不起,可你应该意识到,她的背后也有。” 察觉到少女眼中的光芒变化,奥斯丁立刻大吼着下令: “干掉她!” 他抛出了那团扭曲的漆黑,那漆黑在半空中化作一场骤雨,咆哮着涌向少女。 珀莉丝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血红眼眸中勾勒出星座轨迹。 然后灵盟气爾删霖咝就企三私,雨水在空中凝固,宛若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宝石,每一颗都反射着少女血红色的眼眸。 时间暂停了。 街道上的一切都停滞了下来,士兵们的动作凝结在了那里,整片街景顿时变得像是一副描绘叛乱的古老壁画。 “......” 珀莉丝注视着面目狰狞的奥斯丁亲王,品味着他眼眸中的野心,叹了口气。 “你们不该利用一位父亲对女儿的爱去绑架他。” “我很讨厌这样。” 珀莉丝手腕一翻,一柄银色蝴蝶刀被她抓在手上,刀刃上缠绕着赤色电弧。 她转了转刀,旋即朝着街道随手一挥,却泼出了滔滔长河般的刀光—— “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 前方的街道瞬间被无数道赤色光痕所切割,错乱而复杂,在静止的雨夜中形成壮丽的光网。 每一道光痕都精准地切开了一名黄袍士兵的身体,他们的脸上依旧留着进攻时的凶狠表情,却完全无法阻止眼前发生的一切。 “安息吧,魂灵。” 珀莉丝说完,便转身,在时停的街道上朝着远处走去。 几秒后,雨水继续下落,时间继续流动。 赤色光芒在街道上爆发开来,伴随着无数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七零八落的碎片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奥斯丁亲王跪倒在这堆碎片中,痛苦地吸着气。 他的双腿被直接斩断,断面光滑而平整,像是一面镜子。 这是维度层面的打击。 “啊...啊...” 奥斯丁双目灵梦二诌冥务III爸气依傘茫然地望着天空,恍然间,他看见连绵的星座亮起。 雨依旧下着,把鲜血冲刷到街道的两旁。 ...... “......” “小圣女...” “小圣女...你在哪儿...” 恍然间,星沫听见虚幻的哭泣声。 金色星辰在眼前纷乱地闪过,一道接着一道。 在那些星辰的背后,星沫看见了一双血红色的眸子。 “奥萝菈...” “轰隆隆...” 『无形之雾』的注视之下,星沫艰难地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路修斯。 路修斯正背对着星沫,他正对着白塔祈祷着,绿色光芒一阵一阵地涌上『白塔』的头部。 他要利用那个摘下星星。 迷离间,星沫回想起了店长小姐的话。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星沫闭上眼睛,低语道: “注视我...『纯白焰火』...” “您是启明星...是毁灭...是创造...” “您是燃遍星空之焰...是浩瀚花海之主...” “请指引我的道路...” “请赐予我力量...” 话音刚落,星沫只感觉眼前闪过白光,身躯中突然涌出无穷无尽的力量。 她站起身,抵抗着『无形之雾』的威压站了起来,手上的『圣奥洛斯之脊』燃烧着火焰。 那火焰并非金色,而是白色,纯白色。 “......?” 路修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般转身,当看见星沫手杖上燃烧的白焰时,立刻大吼道: “不!” 星沫没有说话,她已经知道了应该这么做,于是便将燃着白焰的权杖举起,举在天穹之下—— “嗡嗡嗡——” 白焰与天际对峙之时,『无形之雾』震动了起来,天空中的黑云也随之翻腾。 祂似乎在退缩,在畏惧。 它畏惧白焰。 “不!给我留下!你还没完成我的仪式!” 路修斯怒吼着,身上突然燃烧出绿色光焰。 那光焰通过他身后的『生命树』朝着空中延伸,竟将『无形之雾』束缚在了那里—— “吱——” 『无形之雾』发出玻璃摩擦般的声音,它挣扎着想要脱离,却被『生命树』强行束缚,汲取着力量。 星沫毫不犹豫地将权杖点在地面,六弦亮起—— “『薪炎残息』!” 巨大的弦法阵瞬间被勾勒了出来,星沫举杖对着星空,眼瞳中倒映着白焰。 然后,汹涌的灵火朝着天空中的眼睛喷射—— “轰——————” 火柱撕开学城阿卡德米的夜空,击碎了梅林广场周围的屏障,正中天空中的巨眼。 来自『烈阳天使圣奥洛斯』的火焰击中了『无形之雾』,金焰撕开黑雾,伴随着凄惨的嚎叫声。 祂的注视朝着天幕之外退散,夜空上的裂痕一寸一寸地修复。 成功了!星沫身躯一紧。 “不!我成功了!” 路修斯发出欣喜的大喊,星沫低头一看,惊愕地发现『白塔』的顶部已经亮起了绿色的光芒。 路修斯已经从『无形之雾』那里汲取了足够的力量! “『长鸣星海之铃』,为米莉安·菲利普斯响彻吧!” 紧接着,虚幻的铃声从『白塔』的顶端响起—— “铛——” 星沫眼眸一虚,纷乱的幻象又一次在她的眼前闪过。 星星,无数的星星,无数的眼睛。 金色瞳孔。 瞳孔的深处,又是无数的瞳孔。 每一双瞳孔中都闪烁着往事,闪烁着浮生。 他们一直都在那儿,俯瞰着大地,却毫无属于自己的神采。 “不...” 星沫抬起头,只见天穹之上爆出金色光芒,漆黑散尽,金色的群星又一次遍布了夜空。 夜空之下,一颗流星从天而降,拖曳着金色尾迹,呼啸着穿透云层,朝着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袭来。 路修斯转过头,对着星沫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小沫,她回来了。” 下一秒,金色星辰击中了『生命树』的顶端,金色光芒爆裂开来,瞬间吞没了树下的一切。 星沫只感到眼前的一切被金光吞噬,意识便消散在迷茫之中。 ...... “小沫?” “小沫?” “......!” 星沫猛然苏醒过来,发现自己刚才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她摇了摇头,感觉大脑昏昏沉沉的,一片混沌。 茫然间,老师讲课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炼金蒸汽机的确是一项跨时代的发明,它虽以古老的炼金术为名,实际本质却是以弦魔法为基础的...” “...当然,学城内对于这项发明一直持有不同的意见,间海彼岸的马基雅维利帝国甚至公开反对过炼金蒸汽机的广泛运用,因为当这项技术被运用于军事时,这会动摇他们手下『黄金舰队』的海权...” 星沫抬起头,发现讲台上的老师竟是路修斯! 他正满面红光地讲课,一副能言善辩的模样,衣领戴得整整齐齐的,意气风发。 “好看吧?那是我早上帮爸爸戴的哦~” 星沫呆呆地回头,只见金发少女正笑吟吟地坐在自己的身旁,湖蓝色的眼眸如水晶般晶莹剔透。 是米莉安。 “......” 星沫呆呆地看着米莉安的脸,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看着米莉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困惑: “小沫?怎么啦?” “什...什么?”星沫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怎么...哭了?” 星沫用手一摸脸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面颊已被泪水沾湿。 ...... 第126章 : 11)“生命” (Part.6)-6k4大章-(三合一) “米莉安...” 星沫愣愣地看着自己身旁的米莉安...是啊,那当然是她,文静可爱的面容,淡金色的长发,湖蓝色的眼睛似乎属于一只古灵精怪的小猫。 “小沫,到底怎么啦?” 米莉安的表情变得有些慌张,看着星沫的眼泪,她一时间似乎被吓到了。 她慌忙地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凑近星沫耳边小声说道: “是不是不舒服?我和爸爸说一声,然后带你去校医室?” “没...我没事...” 星沫忍住哽咽,用手擦了擦眼泪。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这种时候让情绪淹没自己绝不会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 米莉安不解地看着星沫,摆出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然后,她掏出手帕,给星沫擦了擦脸: “小脸蛋都哭花啦。” ...... “叮铃铃——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桌椅碰撞声随之而来,然后便是密密麻麻的交谈。 米莉安跑到教室前面去和路修斯说了几句话,然后便折返了回来,双手扒在桌边,低头把脑袋凑到星沫面前: “小沫,爸爸说今天晚上他不在家,我能去你那边蹭一顿饭吗?” “嗯?”星沫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当...当然可以...” 在刚才上课的那段时间内,星沫弄懂了两件事情。 第一,这里是某种回忆的聚合体,并非现实世界。 第二,目前她是以灵魂的形式存在。 第一点几乎不需要多少思考便能得出,至于第二点,星沫的理由也很简单—— ——星沫依旧是少女的形态,可米莉安并没有因此就认不出她。 排除外表的因素,灵魂上的辨识是不会改变的。 她猜想,这里或许是那颗陨落星辰的内部,而眼前的一切都是灵魂和记忆的综合体。 所以...米莉安的真的在这里。 “......” 见星沫若有所思,米莉安的脸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小嘴微微嘟起。 星沫又一怔,随即朝着自己的她微笑: “怎么啦?” “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米莉安嘟囔道,“虽然你本来就总是心事重重,可是今天甚至我提出要去你家吃饭也没什么反应欸?” “你想看什么反应呀?”星沫感觉心底暖暖的。 “就...你至少得欢呼雀跃一下吧~” 米莉安后退两步,原地转了个圈,制服裙摆轻盈荡漾。 “难道你不想我吗?” “想你?这...” 星沫一愣,旋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低下头,喃喃道: “你都知道吗?” 突然间,周围的场景好像变暗了几分,窗外的太阳快速移动,转眼便到了黄昏。 日落的光线落在米莉安的脸上,令她的半张脸都被浸在阴影中,变得模糊不清。 可她的脸上却泛起了晨曦般的笑容: “我当然知道啊...我都已经...挺久了吧?” “是啊...”星沫喃喃道。 她本以为眼前的米莉安只是一段回忆,是一个活在记忆中的印记,可没想到她居然什么都知道。 “你真的是...米莉安吗?”星沫抬头,目光晶莹。 “不要泪眼汪汪的啦...都过去这么久了,”米莉安苦笑,“是啊...是我...”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 “哎呀,这么久没见,能不能不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啦?” 米莉安慌乱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星沫的脸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想去你家吃饭,给不给面子呀?” “当然可以,走,走。” 星沫站起身,吸了吸气,平稳住颤抖的呼吸。 然后,她对着米莉安挤出一个微笑: “我们走吧。” 看着星沫湿漉漉的笑容,米莉安一愣,旋即微笑着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在黄昏光芒笼罩的教室中迈起了轻盈的步伐,宛若谢幕舞台上的舞者。 “都这么久啦,小沫还是多愁善感的呢~” ...... “果然,还是小沫做的饭菜好吃...” 星沫的公寓内,米莉安坐在桌边,笑眯眯地吃着星沫做的炸酱面。 她一边吸溜吸溜,一边看着桌对面的星沫,眼睛彷佛在闪光。 看着米莉安的眼神,星沫挤出一个微笑: “喜欢吃就好。” “你怎么不吃?”米莉安把面条吞下肚,“不饿吗?” “嗯...不饿...” 星沫看着米莉安,看着少女天使般的容颜,那淡金色的长发就如同她记忆中的那般,柔顺而美丽。 看着她如此开心地吃着炸酱面,星沫喃喃道: “我做的炸酱面真的很好吃吗?” “最好吃了。”米莉安竖起大拇指。 “这样啊...”星沫若有所思。 米莉安瞄了星沫一脸,目光一侧,用小狐狸般古怪的声音嘀咕道: “是不是有其他姑娘也夸你做的炸酱面好吃啦?” “你...怎么知道?”星沫一惊。 “因为小沫的心事基本都写在脸上啊,”米莉安喃喃,“一点城府都没有,一眼就看穿了。” “有...有吗?” “是呀,所以你压根就不适合撒谎,一个小眼神就什么都暴露给别人了,这要是去当间谍什么的,恐怕第二天就被抓起来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米莉安的这番话是以闲聊的语气说出来的,却在星沫的心底激起涟漪。 她突然想起了那只白色小猫——那只小猫也曾对着她做的炸酱面赞不绝口,吃相一点也不淑女。 我不适合撒谎吗...星沫的心底一沉。 是啊...好像真的一点都不适合撒谎...不论怎么看,奥萝菈似乎都早就猜出了我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 可她依旧每次都对我露出那个灿烂的笑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其实,在那个笑容背后藏着的,才是真正孤独的那只小猫。 “......” 米莉安似乎看出了星沫眼神中的那一丝茫然,她将筷子往空空如也的碗上一放,自顾自地说道: “有别的姑娘才好呀...省得整天孤零零的...爱丽丝学姐现在肯定很忙...你总是一个人的话该多难受...至少得有个人照看你吧...” “米莉安,我...”星沫小声说,“我该怎么选?” 是啊,米莉安的灵魂已经归来,眼前的就是证据。 可若是她真的复活了,代价便是整个学城的生命与灵魂。 还有奥萝菈。 可是...难道米莉安不值得再一次在阳光底下呼吸吗? 她本就是如阳光般灿烂的女孩啊。 这时,一只手触碰到了星沫的脸蛋,将她下垂的头微微抬起。 米莉安身体前倾,上半身跨过饭桌,脸与星沫贴得很近。 “好啦...有什么好为难的,”米莉安安慰道,“你的心里其实早就有答案了吧?” “答案...”星沫抿着嘴唇。 是啊,早就有了吧。 可真的很不舍。 “爸爸选错了路,”米莉安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悲伤,“他很爱我,可没有人应该为此支付代价。” 说完,她直起身,示意星沫跟上自己。 星沫站了起来,跟着米莉安穿过卧室,推开门。 门外并不是公寓走道,而是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后花园,星沫跟着米莉安漫步在芳草间的小径上,呼吸着十月微凉的空气。 “好怀念啊,”米莉安在石板路间蹦蹦跳跳,“这里以前有一半的花草都是我打理的呢,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这么整齐。” “你走后,路修斯导师经常来后花园,”星沫说道,“他总说,你会很希望看到花草们都好好的。” 米莉安微微一愣,旋即灿烂地笑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小沫。” 她领着星沫在花园角落的长椅上坐下,两人一同望着眼前的草坪,呼吸着冰凉且舒适的空气。 “真好啊...又能见到你...” 米莉安说着,转头看向身旁的星沫: “那个姑娘,有照片吗?” “照片...” 星沫低头,发现自己手上正拿着一张照片——正是奥萝菈和自己在『白塔』前的合影。 是那天逛街的时候留下的啊... 星沫将照片拿起,递给米莉安,后者接在手上看了很久,笑了: “她的眼神和你一样孤独啊。” 说完,米莉安抬起头,给予了星沫一个肯定的目光: “去救她吧,去救那些快要死去的人。” “可是...”星沫小声说道,“那...谁来救你呢...?”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吹过,令后花园整齐的草坪荡起微波,宛若海浪般律动着。 米莉安目光恬静地注视着星沫,湖蓝色的眼眸清澈得一眼便能看到背后的灵魂。 她轻轻捋了捋被风吹动的金色发丝,喃喃道: “不要忘记我就好。” 说完,她脸上又露出灿烂的微笑,旋即伸出手,抓起一把星沫的黑发: “之前还没注意到呢,小沫的头发都这么长了...说宭武印(七)⒏⑧冥弃(六)1实话,我一直觉得你就应该是女孩子才对...文文静静的,情绪还这么丰富...” “来...帮你扎个头发吧...” 说完,米莉安便如同之前那一百次一样,为星沫扎起了头发。 星沫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睛,静静地与告别前的最后时光相处着。 许久,米莉安为星沫扎好了一个丸子头,她后倾了一些,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好啦,小沫,该出发了。” 星沫睁开眼睛,不知何时,她的面前又出现了一扇门——就那么摆放在草坪中央,在微波荡漾的绿茵间矗立着。 “这里是『星骸』的内部,”米莉安小声说道,“储藏着很多灵魂,我也是其中之一,所以你才能见到我。” “你一直都在天上吗?”星沫小声说道。 “其实我也才刚刚意识到,”米莉安笑了,“大多数时候...嗯...没有意识...只是活在回忆里...” “在那些回忆中,我总是独自在这个后花园散步,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还得谢谢你来陪我呢。” 米莉安站起身,伸出手,示意星沫牵住。 星沫愣了一下,旋即也伸出手,在米莉安的帮助下站了起来。 两人一同走到那扇门前,站立不动。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一个意识集群,”米莉安说道,“通过连接,你可以去往其他人所在的箱庭。” “天上的星星...就是这样的存在吗?”星沫喃喃道。 “这个世界的未知总是超乎我们的想象,”米莉安微笑着摇了摇头,“那么,小沫,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星沫当然知道,只要她将念头凝聚于那个她最想去见的人,自然就可以到达奥萝菈的身边。 路修斯复活米莉安的步骤已经到达了最后一步:那就是利用『生命树』的神格,将整个涅菲拉贝塔的灵魂和生命作为祭品,强行将米莉安的灵魂凝集于现实世界,从而让她复活。 这是最终的一步,跨过这一步,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 星沫握住门把手,拉开,只见门的背后是无穷无尽的漆黑。 她吸了吸气,转过头,想和米莉安最后道别: “米莉安,我...” 转头的瞬间,一只手推在了她的胸口,将她推进了那扇门。 被漆黑吞没之前,最后映入星沫的视线的是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和温柔的耳语: “小沫,谢谢你。” 随后,星沫的意识被漆黑淹没,纷乱的光影在眼前闪过。 然后便是金色光芒——星星的光芒吞没了她。 星沫凝聚自己的意识,将念头集中于“奥萝菈”这个名字之上。 刹那间,眼前的金光被惨绿色撕裂——『生命树』突然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 星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办公室的角落里。 抬头向前看,路修斯正坐在办公桌后,静静地抚摸着办公桌。 那张星沫很熟悉的桌子此时正处于掀开的状态——那是一口冰棺,下面藏着金发少女恬静的睡颜。 米莉安的尸体...居然一直就在导师的那张桌子下面吗? “......” 星沫静静地看着导师,那位中年男人在午夜的灯光下如石雕般静止着,深邃的目光透过冰棺表面,注视着被冰封的女孩。 无数个深夜,他就是这样熬过来的吗? “......” 星沫没有开口,她略微猜测,大概琢磨出了当前的情况: 路修斯导师已经逐渐容纳『生命树』的神格,所以,当我将意念集中于“奥萝菈”时,便被『星骸』内部的某种机制给传送到了导师的记忆中。 那么,顺着导师的意识走,就能找到奥萝菈吧? “......” 灯光下,路修斯已经凝视着米莉安,星沫又看了他一会儿,便穿过办公室,走到门前。 然后,她拉开门,再度跨入漆黑。 场景变换,星沫发现自己来到了沙漠里,炙热的狂风扑面而来。 她看见路修斯导师披着袍子在沙漠中艰难地行走着,时不时就从手上拿出一张地图,反复观看。 星沫凑近一看,那张地图上标记着一个邪异的符号:一只诡异的眼睛。 星沫见过那只眼睛,那是『无形之雾』的眼睛。 为了复活米莉安...导师曾经去过马基雅维利帝国? 对...他之前有说过的...在讨论『黄金日轮』的神话时,他提到自己曾与当地的一些学者交谈过。 “......” 星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路修斯行走着。 眼前的沙暴愈演愈烈,逐渐吞没一切,包括阳光。 等到沙尘散去,眼前的场景再度变化,星沫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洞穴里。 她看见路修斯正怒目圆睁地拔出魔杖,对准洞穴另一头的男人。 那个男人却是端着酒杯坐在那里,满脸笑意,不慌不忙。 他的身旁围绕着两名身穿铜甲的『不朽者』,此时正举着金沙长矛,剑拔弩张。 那是奥斯丁亲王。 “你杀死了我的女儿,”路修斯咆哮,“就为了那个愚蠢的原型机...!” “放轻松,路修斯,那并不是针对你,”奥斯丁亲王微笑,“要怪就怪你接下了『星海教会』的单子...想想看,那可是为了『铁甲舰』而准备的原型机,若是学城拥有了那样的海防能力,恐怕帝国的海权会遭到威胁啊...” “别废话,你要付出鲜血的代价!”路修斯大吼。 这时,黑暗中之中伸出一只手——那是一只纤细、白嫩的小手,看起来属于一名少女,却彷佛有着无穷的威严。 洞穴里的所有人全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奥斯丁亲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收敛。 “能够找到属于『黄金烈阳』的神所,路修斯·菲利普斯,这意味着你是被神注视的男人。”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彷佛带着魔力,似乎每个音符都让空间染上些许幽黑。 “而你,奥斯丁,是黄金的传承者,甚至被『无形之雾』所注视。” “你们本应是同路人,为了『救赎之庭』的大义,这些纷争本不该存在。” “他杀了我的女儿!”路修斯低吼。 “我可以让你的女儿复活,”少女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梦呓,“而奥斯丁也能进入『白塔』。” 听到这话,路修斯的眼瞳微微一怔,手也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说道: “你在骗我...米莉安的灵魂早就消散了...” “那若是灵魂本就从未消散呢?”少女说道,“以『该隐』之名,我允诺你米莉安·菲利普斯的归来。” “我...”路修斯的嘴唇抖动着,“我要证据...” “连『救赎之庭』的至高者都无法说服你吗?”奥斯丁亲王讽刺般笑了笑,“路修斯,这样窝囊一辈子,可是什么都无法挽回的...” “你闭嘴!”路修斯突然咆哮了起来,“我要证据!” 这时,彩色的光芒从黑暗中勾勒,化作一张地图。 “去森林的最深处吧...在那里...你将见证『真理』...” “它会告诉你...『星空』的真相...” “但我必须提醒你...让星星陨落的代价...十分昂贵...” 路修斯伸出手,抓住那张地图,表情呆滞。 犹豫了很久后,他点了点头: “为了米莉安,我什么代价都会付出...” ...... 场景又一次切换,这次,星沫发现自己正站在学院的走廊内。 不远处,弗莱·桑莱特主教正满脸惊恐地倚靠在墙边,而路修斯则是咄咄逼人地站在他的面前,表情凶狠: “弗莱,你还想骗自己多久!你是桑莱特家族的人,应该知道『圣奥洛斯』已经多久没有回应过祈祷了吧?上百年!” “我...我...”弗莱·桑莱特主教的表情愈发扭曲。 “你不相信,对吗?”路修斯深吸一口气,“我再说一遍,你的神已经死了!被女神亲自杀死!整片星空都是虚假的,你的神不过是女神用来维持星空的支柱,是死是活根本不重要!” “不...不...我不相信!”弗莱尖叫。 “那就去大图书馆,”路修斯在主教的耳旁低语,“找一本叫做《真视》的书,那里面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你透过『星海泉』...看见真相...” ...... 场景变换,星沫发现自己来到了『座头鲸号』的隐秘船舱内。 眼前便是那个手术台,弗莱·桑莱特主教正躺在上面,身体上连接着各类管道,表皮已经被古铜盔甲覆盖。 路修斯就站在手术台边上,他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奥斯丁亲王,冷冷地说道: “请你出去,不要妨碍我手术。” “我得确保你没有留后手呀...”奥斯丁亲王微笑,“要知道,能否将他成功改造,关系到我们是否能召唤出『死之歌』...” “我再说一遍,请你出去,”路修斯低声道,“我不想粗鲁。” “行,那就好好沉浸在你的手术里吧...” 奥斯丁亲王对着路修斯挥了挥手,旋即便离开了舱室,顺带关上了门。 等到他离开后,路修斯从口袋中掏出一枚水晶——那是属于『圣奥洛斯』的『天使之泪』。 他望向弗莱主教被刨开的胸膛——那里面正躺着一颗遍布着齿轮结构的心脏。 “米莉安...你守护的人...将为你的归来出一份力...” 路修斯将『天使之泪』放进了『齿轮之心』的内部,随后拿起电焊枪。 『蒸汽人』会成为学城夜晚的幽灵,将那些被猎杀的灵魂化作启动仪式的祭品。 “滋——” ...... 光影闪烁,星沫眼前的场景变幻成向阳花浴场的地下石窟。 路修斯将一份名单放在石台上,那名单的第一排写着“弗莱·桑莱特”的名字,后面则是写满了白塔议员的名字。 犹豫了一下后,路修斯在最后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旋即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死了...那便是女神终于要罚我的罪了...”他苦笑道。 接着,路修斯走到弦法阵的中心,开始将这份名单献祭给『蒸汽人』。 献祭刚完成,不远处便传来熟悉的嗓音: “先生,别动,举起手来。” 路修斯将面孔藏在兜帽之下,抬眸一看,只见星沫正小心翼翼地走来,举着魔杖。 “小沫啊...你总是这么勇敢...总是这么聪明...”路修斯近乎无声地笑了。 然后,他一挥魔杖,身躯化作破碎的漆黑,从阴影间溜走了。 ...... 无数的碎片在星沫的眼前闪过,拼凑出路修斯跋涉至此的一路。 她看见路修斯在枫叶宫里怒吼着,只因为伊莎贝拉·迪赛普下令将米莉安的死讯封锁。 她看见路修斯在阴影中注视着『蒸汽人』将工人杀死,随后又找到那个工人的家,给那个工人的遗孀留下一沓钞票。 她看见路修斯站在『梅林的超弦法阵』中央,默默地布置着一切。 她看见路修斯从风华正茂变得满面沧桑,看着路修斯在无数个日夜里书写着、计算着。 最后,那幅画面定格在路修斯的办公室里,他坐在办公桌后,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着呆。 不知何时,他的鬓角已染上雪色。 ...... 跨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星沫终于来到了另一扇门的跟前。 她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如同潮水般的绿光,还有祭坛前方的身影。 奥萝菈正被封印在一颗巨大的水晶内,双眸紧闭,头颅低垂。 在水晶前方,路修斯正反复弹奏着巨大的『弦琴』,绿色音符荡漾开来,在空中构成巨树的枝丫,连接着周围的星辰。 在那颗水晶前方,一轮身影被金光反复勾勒,变得愈发清晰—— ——那是米莉安。 ...... 第127章 : 11)“生命” (Part.7)-5k大章-(二合一) 这就是仪式的最终阶段了。 星沫抽出腰间的白骨杖,用力一捏,漆黑伴随着火焰涌出,在她的手上化作权杖。 对着路修斯的背影,星沫大吼道: “路修斯·菲利普斯!” 路修斯没有回头,他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那道身影,喃喃道: “米莉安...你回来了...爸爸...爸爸很想念你...” 他颤抖着将手伸向女孩,伸向那无数个日夜中思念着的那道身影,那道属于她的光。 在路修斯的注视下,米莉安的灵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当她看见浑身遍布绿色纹路、眼眸中闪烁着惨绿光芒的路修斯时,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忧伤: “爸...爸爸...” “宝贝...”路修斯的声音颤抖着,“来...握住我的手...” “我...我...” 米莉安环视四周——无数金色光点缭绕在巨树的枝丫间,正朝着她的位置聚拢。 那是学城人的灵魂,当那些灵魂全部汇聚时,米莉安的灵魂便会固定于现实世界。 而那些灵魂也会随之消散。 “不...爸爸...这不对...”米莉安的声音颤抖着。 “你是害怕会被惩罚吗?”路修斯连忙小心翼翼地说道,“不...不要怕...等你回来,爸爸就带你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没有人会找到我们,你可以健康快乐地长大,再也...再也不用...” “不...爸爸...他鹨龄爾洱III丝⑻扒咝逡们是无辜的...”米莉安小声抽泣。 “我的女儿,你也是无辜的呀...”路修斯的声音带上一丝哽咽,“你那么高尚,可除了我...他们早就忘记了你...” “我并不是为了被记住才做那件事情!”米莉安哭喊道,“爸爸!停手吧!” “不,女儿,这是我为你摘下的星星!” “爸爸!够了!” 米莉安捂住眼睛,悲伤地抽泣着。 她在颤抖,因为她是如此想念这个久别重逢的世界,这位日思夜想的父亲 “如果你爱我...那就放手吧...” 听到女儿的抽泣声,路修斯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茫然。 他踉踉跄跄地退后两步,神经质般左顾右盼,然后反复摇头: “不...不...” “米莉安...你已经回来了...你已经回来了...” 这时,米莉安看见了远处的星沫,大喊一声: “小沫!救救我爸爸...救救我爸爸!” 星沫死死咬住牙,快步走向路修斯: “导师!够了!” “你给我闭嘴!”路修斯狂躁地转身,大吼道,“星沫!如果你再妨碍我,我就杀了你!” 金色星光在他的周身亮起,牵引着四面八方的灵魂,快速朝着米莉安靠近。 路修斯正在驱动『星光之弦』的力量,让那些灵魂快速聚合。 他是星弦的共鸣者,本应是女神最忠诚的仆从。 见状,星沫大喊道: “女神的教义是守护,你这么做,女神不会同意!” 路修斯是『白塔议会』的一员,更是『星海教会』的朝拜者,是女神的忠实信徒。 星沫这么说,是为了试着唤醒他的良知,让他产生哪怕一点点愧疚。 然而,听到这句话,路修斯的表情却愈发狰狞。 他的眼眸中绽放出金光,同时怒吼道: “那我就!诅咒!他妈的!女神!” 灵感一动,星沫立刻举起脊骨杖,火焰乱流涌出。 几乎是同时,路修斯挥动魔杖,金色星光构成的闪电袭来—— “轰——” 金红相撞,爆裂开来,将周围的虚幻枝丫炸得随风波动。 亵渎者诅咒着他曾侍奉的一切,只为了紧紧抓住那个女孩的手。 “......” 光芒对撞时,星沫的视线快速扫过四周,打量着环境。 现在她正位于『生命树』的树冠之上,周围笼罩着虚幻的金色光芒——很显然就是所谓的『星骸』。 路修斯将天穹之上的一颗星星摘了下来,让它落在巨树的树冠上,两者相连。 这显然是某种古老的仪式魔法,从『梅林的超弦法阵』再到『白塔』,最后到『星骸』,才能挽救回天穹之上的一个灵魂。 现在,路修斯打算完全容纳奥萝菈的神格,从而驱动『生命』之力。 拥有灵魂,且拥有生命,才能让一个人真正地复活。 可是...路修斯已经撑不住多久了... 透过对撞的光芒,星沫打量着对面的导师——他身上的绿色咒文正逐渐撕裂着他的身体,『天使之泪』的力量快用完了。 这么一来,恐怕完成仪式之后他就会死去。 但仪式似乎已经难以被逆转了...就算杀死路修斯,所有学城人的灵魂依旧在朝着米莉安聚合。 这么一来,想要破局,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破坏脚下的『生命树』。 能做到这件事情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奥萝菈... 转瞬间,星沫便知晓了该如何做。 她的身后亮起太阳光环,眼眸之中的金光愈演愈烈。 下一秒,她将权杖扎入地面,金色光流爆发开来—— “轰——” 僵持被打断,路修斯踉踉跄跄地退后两步,口中吐出鲜血。 可他没有丝毫怯意,立刻直起上半身,在空气中抓住星沫的『生命之弦』。 “......!” 星沫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紧,霎时间,似乎有无数低语在她的耳旁响起。 她立刻明白了路修斯在做什么——他在利用『生命』的权柄,妄图掌控星沫的灵魂! 由于『生命树』印记的缘故,路修斯无法利用『生命之弦』杀死星沫,所以只能通过其领域内的其他力量对星沫进行干涉。 可是,路修斯算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星沫的灵魂压根就无法被干涉! 就连奥萝菈当初都没有做到这一点——早在『蒸汽列车』上时,那位邪神本人就没有成功将星沫的灵魂掌控。 更别提还没有完整容纳神格的路修斯了! “......!” 星沫将计就计,装出了刹那的呆滞,假装自己已经被完全掌控了灵魂。 见状,路修斯的脸上勾勒出一丝微笑,说道: “小沫...你就乖乖地待在那里,看着我救回米莉安吧...” 然后,他抓住自己的胸口,从光芒间取出了『天使之泪』。 他用力一捏,似乎要将那滴眼泪中的所有力量一次性消耗,从而加快仪式的进程。 抓住了这个瞬间,星沫拔出魔杖: “轰——” 一道金色烈火击中了『天使之泪』,透明的水晶上顿时撕开一道道裂痕。 下一秒,它爆裂开来,涌出彷佛无穷无尽的黑气—— “不!!!” 路修斯咆哮着看着那些黑气四散开来,眼眸中的惨绿飞快地闪烁着。 那颗水晶内的力量不单是仪式的引子,更是路修斯容纳神格的根本。 随着水晶破碎,他对于神格的容纳一下子就变弱了几倍,脚步也变得蹒跚了起来。 就是现在! 星沫打了个响指,烈火光芒笼罩于她的周身。 下一秒,她蹬足飞出,抽出神骨中的短剑,烈阳的光芒伴她同行,刺向路修斯。 路修斯立刻站稳脚跟,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在『弦琴』上拨动,绿色音符凭空产生,涌向星沫。 那些音符在路修斯的面前构成一道道屏障,阻挠着星沫。 “别想妨碍我!”路修斯大吼道。 星沫连续挥动短剑,每一刀都斩出泼墨般的烈火。 每当神骨断剑斩在一道屏障上,那道屏障就随之破碎,化作纷飞的绿色光雨。 看着星沫逐渐接近,路修斯挥动魔杖,『羽蛇之雷刃』凭空浮现,〓妻 磷扒吴私溜岜qi琦 麇〇涌向星沫—— “轰轰轰轰轰——” 这时,眼看着路修斯近在咫尺,星沫立刻将短剑归鞘,手腕一抖—— “嗡嗡嗡——” 点点虚幻的白焰从权杖的头部涌出,向着周围散发出微波,瞬间震碎了一柄柄雷刃。 那是先前仪式后残留在『圣奥洛斯之脊』中的白焰,也是星沫最后的杀手锏。 “不...!” 路修斯见证过那白焰的力量,他知道那是能够逼退外神的火焰,下意识地便认为星沫打算用那个摧毁『星骸』。 眼看着星沫飞快地拖着烈火光羽飞来,路修斯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慌乱、 属于父亲的本能令他立刻扑向一旁的米莉安,护在了女儿身前: “不要伤害她!小沫!不要伤害...” 话音刚落,星沫便与路修斯擦肩而过。 这一瞬间,她在导师的耳旁低声喃喃道: “导师,我想守护她...” 下一秒,星沫将权杖狠狠地打在了封印奥萝菈的那块水晶上—— “轰——” 纯白色的火焰撕开了水晶,爆裂成晶莹的碎片,四下飞溅。 奥萝菈的身躯从空中坠落,她依旧闭着眼睛,像是一只睡着的小猫。 “奥萝菈!” 星沫冲了过去,毫不在意水晶的碎片刮伤自己的脸颊,毫不在意汹涌的灵压扑面而来。 她纵身一跃,抱住了即将坠落的奥萝菈。 然后,纯粹的白光将两人的身躯淹没。 ...... “♪哼哼哼~” 星沫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周围笼罩着白光。 在她的怀里,奥萝菈正轻声哼着小曲,血红色的漂亮眼睛正淡然注视着星沫。 “现在,你应该理解为什么生命就是灾厄了吧?” 奥萝菈抬着下巴,眼神飘忽: “生命只要存在,便注定带来需求,需求滋生欲望,欲望制造悲剧...” “生命就是悲剧的源头,是一场灾厄...” 看着怀里的小猫,星沫用手顺了顺她乱蓬蓬的头发: “小祖宗,你没事吧?” “咱当然没事,一切都在咱的算计中~”奥萝菈神秘兮兮地笑了。 “可是我听到你在哭欸?”星沫歪了歪头,“哭得可怜兮兮的。” 奥萝菈眼瞳一怔,她别过头,脸颊染上一丝微红。 “那个...是你听错了...” “你不用假装坚强,我什么都知道了,”星沫凑近奥萝菈的脸蛋,小声说道,“笨蛋,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呢?” “你就是一株小草,懂什么...”奥萝菈嘀咕。 “你不也是么?”星沫笑了。 “哼...” 奥萝菈发出软软的声音,从星沫的怀中挣扎着坐了起来。 “咱不想牵连你,你已经够可怜了...”奥萝菈小声说。 “什么都瞒着我,和个闹别扭的小孩一样。”星沫伸出手指,一弹奥萝菈的后脑勺。 “哎哟...” 奥萝菈回过头,幽怨地看着星沫。 “所以呢?你就是来欺负咱的?” “不,”星沫摇了摇头,“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星沫伸出拿着『圣奥洛斯之脊』的手,将白骨权杖展示给奥萝菈: “这柄权杖是『星海泉』的本体,它...” “它连接着我的信徒给予我的信仰之力,”奥萝菈有些不耐烦,“然后呢?” “用他们给予你的力量,拯救他们。”星沫认真地看着奥萝菈,语调平静而坚定。 “......” 面对着星沫的视线,奥萝菈别过头,微微鼓起腮帮子: “你都背叛咱了...还指望咱帮助你救人?” “你一定会帮我的。”星沫淡然道。 奥萝菈猛地转头,目光间带着一丝羞恼。 她微微张开嘴巴,开开合合半天,最终却是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 再抬头时,她正无奈地笑着: “是呀...咱会的...” 奥萝菈伸出手,与星沫一同握住了脊骨杖。 绿色光芒从权杖之上蔓延,逐渐流入奥萝菈的身躯。 她反复吸气,眼眸之中闪过纷乱的星辰。 “......!” 白光破开,星沫看见了不远处的路修斯——他正飞快弹奏着『弦琴』,似乎要赶在一切来不及之前完成仪式。 但已经太晚了,『生命树』真正的主人已然重夺权柄—— “嗡嗡嗡——” 脚下的巨树发出轰鸣,绿色光芒重新汇聚于奥萝菈的身旁,流入她的体内。 这包括路修斯身上的绿光——他身上的绿色咒文被一点点地抽离,散在空气中,朝着奥萝菈所在的位置靠近。 “不!!!” 路修斯大喊着,他连续奏弦,想要弹奏出『羽蛇之雷刃』,却只感觉一阵剧痛,旋即痛苦地弯下腰—— ——星沫的另一只手正举着自己原本的魔杖,方才,她飞快地弹出了『逆弦谱』。 “导师...你说你很了解我...可是...我也很了解你的啊...” 星沫喃喃着,她闭上眼睛,集中精力祈祷了起来: “啊...生命树,万物的摇篮。” “您是起源,是含苞待放者,是真理之种。” “您是梦境之主,是索取者,是灾厄之母。” “让巨树中的灵魂与生命回归他们的躯壳吧...他们并未死去...且死期未到...” 星沫说着,抬起头,注视着奥萝菈。 奥萝菈已经站了起来,她眼神中的星辰已经飞快地重构,变成了『生命树』的形状。 “奥萝菈...拜托了...” 然后,星沫松开了权杖,将权柄归还给了奥萝菈。 奥萝菈紧握着『圣奥洛斯之脊』,感受着信仰之力重新回到躯壳。 她高高举起权杖,喃喃道: “逆流之河,终将归于褐土。” 然后,她将权杖敲在地面,绿色波纹荡漾开来—— “嗡——” 随着奥萝菈威严的话语,仪式开始逆转,所有被『往生巨树之甘霖』夺走的灵魂与生命开始回流,回到了他们躯壳。 广场上,倒地的老师学生们眼皮颤动了起来,他们迷茫地睁开眼睛,注视着陌生而熟悉的世界。 树冠上,群撩VI把玖午爸冷俬笼无路修斯无能为力地注视着这一切,双手不住地颤抖。 他身上的绿色咒文已经黯淡,所有的神格被抽离,回到了奥萝菈的身上。 “......” 看着重夺权柄的神,路修斯咬住牙,双手不住地颤抖着。 他似乎下定了万般决心,对着奥萝菈举起魔杖,准备殊死一搏。 可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爸爸...” 路修斯的眼神一下子失焦,举起的魔杖微微垂下,落在地上。 他转过身,正对上米莉安抬起的眸子——那双眸子里闪烁着泪光。 随着锚定她的仪式逆向反转,米莉安的灵魂也开始消散了。 “已经够了...爸爸...”米莉安将头贴在路修斯的胸口,闭着眼睛,嘴角勾勒出笑意,“我很幸福了...” “米莉安...” 路修斯紧紧抱住米莉安,眼泪划过他被咒文侵蚀的面颊。 他疯狂而偏执的模样好像一下子就破碎了,像是水面上激起后消散的涟漪,终究会回归平静。 路修斯一下子好像又变回了那个颓废而慵懒的中年教授,他紧紧抱住怀中的光,声音哽咽。 “我真的好想...留下你...” 米莉安抬起头,看着她最爱的父亲,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 “我爱你,爸爸。” 然后,她的身躯破碎开来,化作消散的黄金,涌向四面八方。 路修斯只感觉怀中一虚,他挣扎着在空气中胡乱抓着,随即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无法抓住。 现实终于击垮了这位中年男人,他跪倒在地,捂着头,低声喃喃道: “米莉安...我都做了什么...” “......” 随着仪式逐渐逆转,矗立于梅林广场正中心的生命巨树逐渐发出绿光,成型的灵力消散开来。 用尽最后的力气,奥萝菈举起权柄,再度敲击地面—— “铛——” 绿光一闪,整个学城都被包裹在光芒之中。 等到光芒消散,偌大的生命树已经不见了,站在树冠上的三人也回到了地面。 星沫抬起头,只见奥萝菈的身躯突然摇晃了起来。 她赶忙上前,接住奥萝菈瘫倒的身躯,两人一同瘫倒在梅林广场的石砖上。 “结...结束了吗?”奥萝菈一脸疲惫。 “结束了,小祖宗...结束了...” 星沫轻轻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脸上露出一个恬静的微笑: “你救了所有人...学城的所有人。” “这样啊...哼...” 看着遍布漫天的金色星光,奥萝菈不满地鼓起腮帮子,像是有些不甘心。 但很快,她就露出了招牌的灿烂微笑: “那...那咱就当一回好神吧...” 说完,她便闭上眼睛,似乎陷入了沉睡。 ...... 第128章 : 11)“生命” (Part.8) 『白塔』的正门口,撑伞的少女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纯白的塔身。 这时,绿色光芒从天边亮起,如潮水般短暂地铺满了半边天。 珀莉丝转过头,望向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方向,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成功了吗...” 突然,她眼眸一动,视线突然聚焦于飞向星空的点点金光。 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灵魂吗?并非消散,而是回归星空。 正好,做些好事吧。 如此想着,珀莉丝朝着天空伸出手,轻轻一抓。 白光一闪,金色的光点顿时被她抓在手里。 看着那点点金光,珀莉丝低声喃喃道: “你的名字是...米莉安·菲利普斯,对吧?” “高尚的灵魂...”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说完,珀莉丝便捏住那些光点,转身进入了『白塔』。 在她的身后,学城阿卡德米的雨逐渐停歇,夜空又一次变得晴朗。 谁也不会注意到的是,『白塔』的内部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 “......” 随着广场上的人逐渐苏醒,周围的声音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最先苏醒的是泠教授,往日端庄威严的她头发和衣衫都乱糟糟的,小小的脑袋左顾右盼了半天,才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虽说仪表乱了,但她还是坚定地履行起了教师的职责——开始指挥现场。 “......” 星沫望向不远处的路修斯,他正跪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呆呆地看着学生们茫然地从地面上爬起。 那是他曾守护的一个个鲜活生命,却险些被埋葬在了他的阴谋当中,成为被牺牲品。 星沫无法看见路修斯的正脸,自然也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她只觉得那道身影又一次变得熟悉,好像那位记忆中的导师随时会转过身来,向她打招呼。 “......” 路修斯低下头,望着残留着弦法阵余温的地面,湖蓝色的眼眸有些空洞。 脚步声由远至近,然后便是那颤抖的嗓音: “路修斯·菲利普斯,把手举起来。” 路修斯抬起头,只见爱丽丝正站在自己身前,嘴角颤抖,但目光坚定。 她举着魔杖,正对着路修斯的额头,上面已经酝酿出的火光。 “......” 路修斯将魔杖丢到一旁,旋即举起双手,闭上眼睛。 “牢笼无法囚禁我,”路修斯喃喃道,“我们都身在更大的牢笼之中。” 爱丽丝没有回话,她挥动魔杖,烈火构成的锁链缠绕住了路修斯的手腕,将他紧紧束缚。 一旁,『海潮牧师』走了过来,灰色的双眸打量着眼前这位僭神之人,眼眸深邃。 “还有后手吗?”牧师低声问道。 路修斯摇了摇头: “这就是一切了。” 『海潮牧师』点了点头,他一挥手,几名苏醒的教会护卫走了过来,押送着路修斯走向广场的另一端。 在经过星沫身旁时,路修斯停下脚步,小声说道: “守护好你的女孩吧,小沫,我没能守护好我的...” 星沫抬起头,又一次注视着那深邃的湖蓝色眼眸,这一次她无法从其中看见旋转的漩涡了。 “导师...”星沫喃喃道。 随后,路修斯便被护卫押送走了,星沫目送着他一路去往梅林广场的最边缘,上了一辆飞天马车。 “小沫,还好吗?” 星沫抬头一看,只见爱丽丝学姐来到了她的跟前,疲惫地微笑着。 “还好,”星沫点了点头,“学姐,你...” “我也没事,”爱丽丝若有所思地抚摸着手背,“就是...有些疲惫...” “快回去休息吧...”星沫望着学姐疲惫的眼神,“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教会处理。” “教会?教会刚刚也都晕掉啦,哪里有余力处理,”爱丽丝微笑,“还是得我来,还得去确认薇薇安的状态...” 这时,一声响彻夜空的龙嚎从学城传来——那显然是厄鲁姆的声音。 “是报信,说明薇薇安没事,”爱丽丝终于松了口气,“那傻姑娘...” “薇薇安前辈那么强,本来就肯定没问题的。”星沫一笑。 “那我还是多担心一下你吧,”爱丽丝说着,目光转向在星沫怀里沉睡的奥萝菈,“你和你家傻姑娘,没事?” “什么叫我家呀...”星沫脸颊微微一红。 “噗呵呵,算了,之后再和我讲吧,”爱丽丝掩面微笑,“我先去忙了,照顾好她吧。” “嗯。” 星沫点了点头,旋即目送着爱丽丝一路走远,去主持广场上的情况了。 这时,她突然感觉脖子痒痒的,一低头,正好看见奥萝菈闭上眼睛——这家伙刚才睁了一只眼睛偷看。 “别装睡啦,我看到了。”星沫无奈地笑了。 奥萝菈又睁开一只眼睛,眼瞳中倒映着漫天金色星光,当然,还有星沫的脸。 她微微鼓起腮帮子,小声嘀咕: “是不是该给咱好好道歉?” “道歉什么啊,你要毁掉学城欸...”星沫苦笑。 “不管不管,坏人道歉。”盈栮⊙$III弍O器泗紦〚》踆| “那对不起咯,怪我没有读心术。” 星沫说着,用食指理顺挡住奥萝菈眼睛的白毛,满脸的无奈。 这家伙有时候真的就和个小孩子一样,爱耍脾气,不讲道理。 可她最终还是接过了『圣奥洛斯之脊』,拯救了学城。 也真是个晕晕乎乎的家伙,之前还满口要把学城炸上天,这会儿又成了学城的拯救者。 什么邪神,笨呼呼的小猫罢了。 奥萝菈在星沫的怀中伸了个懒腰,旋即小声嘀咕道: “感觉好累好累...被抽空了...需要填一下...” “我填填你?”星沫歪头。 奥萝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 “不...还是不要了...” “开玩笑的,好好休息啦,”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等休息好了,你可得好好给我解释这一切。” “再说啦...看心情...”奥萝菈懒洋洋地说道。 这时,天空中突然闪过几道光芒——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绽放。 很显然,学生会设置的烟花弦法阵是定时自动发射的,到点就会升上天空。 星沫饶有兴趣地抬起头,看着那一朵朵花火在空中组成图案: “你看,那是我设计的烟花哦,是泠教授给我布置的,搞了一下午呢。” “哦~”奥萝菈吐了吐舌头,“又不是为我设计的。” 话音刚落,她的眼瞳微微一颤,小口也随之张开。 漫天花火在这一刻成型——那是两只可爱的小猫,坐在树上,相互依偎。 “就是为你设计的哦。” 星沫笑吟吟地看着怀中的小猫,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逐渐染上泪花,晶莹间点缀着漫天花火。 奥萝菈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翻身把脸藏住,然后一拳锤在星沫的胸口: “笨蛋!” 星沫笑着揉了揉怀中的小家伙,她抬起头,望向花火之上的群星,翠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断交替的两种光芒。 愿夜空永远温柔。 ...END... PS:1:00还有一章,先睡觉吧~ 第129章 : 尾声)月亮 Moonlight “月亮总是安宁地注视着每一个夜晚。” ——『真相石板』 “......” 距离『十月之雨』事件一周后。 “唔啊!” 星沫是被咬醒的。 在这十多年的人生中,星沫当过男孩,也当过女孩,但绝对没有当过面包。 因此,当她被错误地当作是面包食用时,她立刻惊醒了过来—— “哇啊啊啊!” 星沫猛地把咬在自己胸口的那个家伙甩了出去,她捂住胸,眼泪汪汪地看着那个偷袭者—— “你干嘛!” 在床头,一道身影正漂浮着——奥萝菈正微笑着注视着床上的星沫,一脸得逞。 “当然是报复你!”奥萝菈得意地在半空中跷起脚脚,“哼哼,背叛了咱的坏东西,还望向在夜晚能够安宁?” 星沫紧咬牙关——好你个小邪神,竟敢如此嚣张。 她摸了**前,然后取出一条挂坠,水晶在黑暗中荡漾着绿光。 看到那枚水晶,奥萝菈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不淡定了。 “喂!咱只是开玩笑而已,你别激动,别——咿呀!” 随着星沫朝着水晶内灌注灵力,奥萝菈一下子就从空中摔在地板上,揉着屁股: “啊痛痛痛痛痛...呜...” 小萝莉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满眼责怪地看着星沫。 以前可不会被这样对待,可现在不一样了。 星沫手上的那枚『天使之泪』现在正容纳着奥萝菈的一半神格,虽然星沫无法直接调动那里面的力量,但却足够限制奥萝菈的力量。 这并非因为星沫想要控制奥萝菈,而是因为奥萝菈生病了。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病,按照奥萝菈的说法,大概就是因为自己的神格先前被路修斯抽出去了大半,现在一次性装回去,失控的风险太大了。 于是,这苦逼小萝莉只能虎着个脸祈求星沫,让星沫又一次带她去了『梅林的超弦法阵』,又举行了一次『放逐仪式』... 呵呵...往坑里又跳了一次...还是主动跳的... 这次的仪式封印的奥萝菈一半的神格,这些神格将会随着时间逐渐流回奥萝菈的体内,当然,也取决于她的身体状态。 总而言之,就算有着信仰之力的支撑,如今的奥萝菈也无法随时随地发挥出十三弦的力量了,一个念头就把学城炸上天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平均水平还是维持在九到十弦之间的,按照奥萝菈的命名法,这个阶段被称为『天使』阶。 影响不大,凡间依旧没有能击败她的事物存在。 除了星沫... “呼...” 星沫看了看手上的『天使之泪』,如果她愿意的话,现在随时都可以直接断掉奥萝菈的权柄之力,防止她撒泼。 这前提是奥萝菈不反抗...如果反抗的话,情况还未知。 总之,也算是初步能够控制这小家伙了。 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驯服? “......” 星沫把水晶收了回去,深深吐出一口气,舒缓着自己被起床气而弄得有些焦躁的神经。 奥萝菈爬上了床,手脚并用地来到了星沫身旁,看着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绿色眸子。 “怎么啦?平时明明不会这么大火的。”奥萝菈淡淡地问。 “又做那些梦了,”星沫捂住头,“星光...幻影...金蓝交织...” 她沉默了一会儿,旋即转头看向奥萝菈: “所以说...其实不是你把我变成女孩子的,对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 奥萝菈叹了口气道: “我说过了,你的灵魂之前是由截然相反的两部分组成,一半是苍蓝色的星辰,一半是金色的满月...” “『茉缇海姆咱降临了』事件中,帝国人把属于苍蓝星辰的那一半抢走了,只留下了满月在这里。” “那份满月...当我触碰到它时,赋予了它‘生命’,而勾勒出来的就是你现在这副模样...” “之前你的肉体是男性,或许是因为属于‘苍蓝星辰’的那一半占据了上风吧...帝国人似乎也只要那一半,这一半直接当垃圾不要了...然后被咱捡回来当眷属了...” 奥萝菈嘀咕着,突然笑了: “你看,只有我对你好哦。” 听完奥萝菈说的话,星沫低下头,看了看还留着牙印的馒头,喃喃道: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我本来就是女孩子?” “也不能这么说吧...人对自己的认知当然是由经历决定的,哪儿有生来就是男孩还是女孩的说法?” 奥萝菈嘀咕着: “况且,纠结性别做什么?咱问你,变成女孩子之后,你有什么不适应的吗?” 星沫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一开始有...毕竟身份变化了,生活习惯上也需要改变,不适感倒没那么多...” “...但是现在,感觉好像已经没什么不适了...似乎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爱丽丝学姐和米莉安都说过,我就应该是女孩子才对,好像是因为性格方面的原因?也有可能只是开玩笑...” 想着想着,星沫感觉有些苦恼:这不对啊,她明明喜欢的也是女孩子,那她怎么会是女孩子呢? 看着她苦恼的模样,奥萝菈戳了戳她的脸蛋: “怎么说呢...咱觉得,性别其实真的不那么重要,因为灵魂本来就是没有性别的...” “你看,女孩子也不都是全部温柔的吧?也有很多性格强硬的,对不对?” “男孩子也不一定都是刚强的,对吧?也有很多阴柔的...性格柔软的...” “说白了,性别只是区别人类身份的一个标签,但并不是区别人类灵魂的依据。” “经历才会决定一个人成长成什么样,不论是强硬还是软弱,不论是冷酷还是温柔...” “你就是你,是星沫~” 奥萝菈这一番话下来,星沫竟然觉得还挺有道理的,不免有些惊讶。 这小东西还挺会说的,小脑瓜里难不成真有点什么东西? 说起来,在『星骸』的内部,米莉安确实也没有发现我变成了女孩子... “......” 见星沫一副被说动了的模样,奥萝菈伸出手指,礼貌地戳了戳馒头: “所以说,再给咱咬一口吧,饿了,吃点代餐。” “吃了这个代餐今天中午我就不做饭了哦?”星沫早已对此等程度的撩拨波澜不惊。 “欸?!不要不要,给咱做饭!” 奥萝菈说着,在床上打起了滚。 看着她这副不修边幅而邋里邋遢的模样,星沫无奈地笑了: “所以说,你之前推测我是『星海女神』的眷属,对吗?” “现在其实也不太确定了,”奥萝菈停滞翻滚,“所以说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好像你当场看过一样?” “没看过啦,猜的。”星沫一边说着,一边穿衣服起床。 “不对!你肯定看过!有东西瞒着我!” “没有哦。” “有!” “说了没有哦。” “肯定有!等一下,你起床做什么?这才五点欸!” “要准备出发了,”星沫说着,下床,“今天要对导师进行审判,我...”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了些许。 发觉到了这一点,奥萝菈贴了过去,蹭了蹭她的胳膊道: “别害怕,咱和你一起去。” ...... 第130章 : 尾声)月亮(Part.2) 吃完早饭后,星沫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箱,确保所有东西都已经准备完毕。 其实,今天就是她在米莉安的公寓居住的最后一天了。 原因的话,有很多啦...比如爱丽丝学姐一直催着她搬到浦希特宅邸去,说那边更加安全。 又比如...星沫有点不想住在这里了。 在『星骸』当中,她又一次见到了米莉安,却只能眼睁睁地目睹她回归星空。 这就像是将旧伤再度撕裂般,久违的疼痛令她有些无法招架了。 所以,她打算搬离这里。 “东西都装好了吗?”星沫转头看奥萝菈。 “咱又没什么东西,”奥萝菈把小脚塞进制服鞋,“咱最主要的行李就是你啦。” “呵,那你最好拎着我走哦。” 星沫笑了笑,旋即转头,望向窗户边的那张桌子。 米莉安、学姐与她的合照依旧摆在那里,在晨曦的光芒下笼着一层金纱。 星沫不打算把那张照片带走。 有些记忆只属于它曾属于的那个位置,留恋只会成为锁链,阻碍前行。 “奥萝菈,你说,米莉安这会儿已经回到星星上了吗?”星沫喃喃道。 奥萝菈目光含蓄地看了一眼星沫,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 她说: “等你告诉我你一周前用谁的力量逼退了『无形之雾』,咱就告诉你。” “那算了。”星沫摇了摇头,拎着行李箱出门。 “喂!告诉咱怎么啦!说实话你是不是遇到新欢了!快说!” “不告诉你~” 吵闹声中,两人出了门。 房门关闭的那一刻,公寓又一次归于宁静,曙光如金粉般洒在地板上,像是有注视从天上投来。 ...... 法庭之上,裁判官拿起法典,宣读了起来: “路修斯·菲利普斯,你协助奥斯丁亲王制造出了『蒸汽人』,并因此造成了上百例死亡,对此,你否认吗?” 整个法庭的目光都聚焦于路修斯的身上——他正处于法庭之下的深渊里,身穿囚服,脚拖镣铐。 中年男人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深邃: “我不否认。” “你利用『梅林的超弦法阵』制造了『十月之雨』事件,险些夺走了整座学城居民的生命,对此,你否认吗?” “我不否认。”路修斯的嗓音沙哑得像是破损的管风琴。 “你教唆弗莱·桑莱特主教潜逃,令他背叛了女神,投入敌人的怀抱,对此,你否认吗?” “我否认,”路修斯说道,“我没有教唆他任何事情,我只是让他看见了真相。” “什么真相?” 路修斯没有说话,看着法官,他只是微笑。 “不论你承认与否,这依旧是你的罪名,”法官于是继续说道,“以上便是全部,除此之外,根据『星海法典』,我需要依照的你功勋对你进行量刑...” “路修斯·菲利普斯,你的功勋包括推动了『蒸汽革命』的发生,学城『铁甲舰』的制造,『座头鲸号』的捕获行动...” “除此之外,根据你的学生、『十月之雨』事件的功臣星笙小姐的供词,你所做的行为有很大一部分是出于外神『无形之雾』对你的侵蚀和蛊惑,所以...” “不,这个我否认。” 路修斯说着,转过头,望向高庭之上的陪审团。 他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星沫,然后朝着自己昔日的学生露出一个温文儒雅的微笑: “我的行为完全由我的意志主导,”路修斯转向法官,“与外神无关。” 这时,一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踱步至路修斯的面前。 是伊莎贝拉·迪赛普,枫叶宫的女王。 她看着眼前被锁链禁锢的男人,优雅地笑了: “你确定要否认吗?这是很重要的供词,甚至可以让你有机会免去牢狱之灾,转而获得与我们合作的机会。” “你们?是迪赛普家族,还是『星海教会』?”路修斯喃喃。 “有什么区别吗?”伊莎贝拉微笑着。 “呵呵...” 路修斯低下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再度抬起头时,他的眼眸中依旧酝酿着深蓝色的漩涡: “我知道,你们想让我为你们提供『救赎之庭』的信息,对吧?” 压根没等伊莎贝拉回答,路修斯就摇了摇头: “不,我不接受你们的包庇,罪便是罪,无法被任何行为抵消。” “况且,我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说完最后那句话后,路修斯抬起头,望向高庭之上的法官。 “那么,法官大人,”路修斯礼貌地笑了笑,“宣判吧。” ...... 宣判很快就结束了,随着路修斯被护送回了监狱,陪审席上的人们开始离场。 只有星沫依旧坐在那里,她注视着导师方才站立的位置,面无表情。 路修斯的宣判结果是永久监禁,他的下半辈子都会被关在『圣灵教堂』正下方的地牢中,永远不能再看见阳光。 “......” 星沫不断回味着导师最后说的话,嘴唇微抿。 罪便是罪,无法被任何行为抵消,对吗... 那,真正做出这一切的罪人们呢? 奥斯丁的背后,是马基雅维利帝国的『黄金王』,还有那名为『救赎之庭』的隐秘组织。 那个黑暗神所中的存在自称『该隐』,她似乎只是个少女,却有着让奥斯丁和路修斯休战的权威。 那些人,才是这场阴谋的真正布局者。 他们利用的是导师对米莉安的爱,引导他将外神的注视召唤至现世,只为了进入『白塔』。 『白塔』的内部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 这代价大到一座城市都险些付之一炬? 正当星沫满脑子都是杂乱思绪时,一双大大的眼睛凑到了她的跟前。 “嘿咻,”奥萝菈眨了眨眼,“又开始了吗?” “开始什么?”星沫回过神来。 “情绪泛滥?”奥萝菈琢磨出了一个形容词。 “......”星沫无声笑了笑,旋即说道: “小祖宗,我突然好没安全感...” “安全源于未知咯,”奥萝菈说道,“如果你害怕,就去打破未知。” “那你能告诉我关于星空的真相吗?”星沫问道。 这个要求星沫已经提出过了,不过奥萝菈的回答一直是“再想想”。 这一次,她叹了口气,说道: “可以是可以...嗯...今天是周六,对吧?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星光相对闪耀一些的日子...那就今天晚上吧。” “今天晚上?”星沫一惊,“我还以为需要准备很多东西。” “不用准备,因为只是让你看一眼,”奥萝菈说道,“不过,这一眼,足够让你产生畏惧了。” 一眼就足够产生畏惧?星沫若有所思般点了点头: “那...行吧...” “行啦,那是不是该去吃午饭啦?”奥萝菈伸了个懒腰,“要知道,咱都快等睡着了...下午回去补个觉...” 星沫无奈地笑了摇头: “那就走吧。” 于是,星沫起身,带着奥萝菈朝法庭的门走去。 刚到门口时,门突然开了,几名身穿白袍的牧师走了进来,将星沫和奥萝菈拦住。 星沫下意识地伸出手,够着腰间的魔杖,同时将奥萝菈护在身后。 这时,温柔的女声从门后传来: “别害怕,小绵羊,我没有恶意。” 牧师们分开一条道路,一袭纯白长裙的伊莎贝拉·迪赛普踱步走来,面带笑意。 她用那仿佛被星光雕琢过的双眸注视着星沫,嘴角微微翘起: “十月初的那场雨后...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谈谈呢...能否再给我一次机会?” “在你试图把我们的教堂炸掉后,你还想和我谈谈?”星沫皱起眉头。 在那天夜里,『圣奥洛斯大教堂』险些被炸掉,而爱丽丝学姐说过,背后主使者并非教会,而是伊莎贝拉·迪赛普。 星沫在这一系列事件后已经对女神产生了君羊(六)冷倭贰陕死(八)覇师极大的怀疑,而眼前的女王面带微笑,显然来者不善。 瞥见星沫眼神中的警惕,伊莎贝拉却只是微笑: “你们的教堂?那座教堂属于『圣奥洛斯』,不是吗?” “不,那座教堂属于北城区的人们,”星沫微微皱眉,“除开神明之外,北城区的人民在里面寄托了信仰,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让他们维持着那座教堂的光鲜,而不是什么神明...” “你们闹的动静太大了,那是我不得不采取的行动。”伊莎贝拉淡然应对。 看着伊莎贝拉道貌岸然的模样,星沫皱起眉头道: “是我们守护了北城,乃至学城,不是你,更不是...” 星沫犹豫了一下,然后咬牙吐出了那个名字: “『星海女神』。” 一时间,法庭内的氛围似乎一下子变化了不少,牧师们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而奥萝菈则是云淡风轻地看着这一切,事不关己。 这时,法庭的门再度被推开,爱丽丝迈步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至星沫面前,说道: “学妹,之前的笔录还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 “我们在聊天呢。”伊莎贝拉微笑。 “是吗?那等正事结束后再聊吧,”爱丽丝对着枫叶宫的女王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伊莎贝拉阁下。” “爱丽丝·浦希特,”伊莎贝拉颔首,“那好吧,带走这位孩子吧,她可是我们的大英雄,不是吗?” 说罢,她便挥了挥手,示意护卫们后退。 星沫牵住奥萝菈的手,顺势跟着学姐走向门外。 关门之前,她听见伊莎贝拉在身后说道: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 离开法庭后,星沫一行人乘坐马车来到了『圣灵教堂』。 在导师被永久监禁之前,她还有些话想问他。 让奥萝菈去休息室等待后,星沫便跟着爱丽丝穿过教堂后方的密道,在黑暗的走廊中前行着。 走着走着,爱丽丝突然开口道: “伊莎贝拉之前说的话,你有什么看法吗?” 星沫转头望向一旁的学姐,发现后者的眼神看起来竟然有些担忧。 “你的意思是...”星沫试探性地问道。 “很明显,她想和你那个小祖宗动手,”爱丽丝眉头微皱,“炸教堂那桩事情,你应该已经想明白了吧?” “想明白了。”星沫点了点头。 很明显,伊莎贝拉当时的行为是打算摧毁『星海泉』以及其附属的信仰连接,让奥萝菈孤立无援。 那样的话,就算星沫在那天晚上找到了奥萝菈,也不可能帮助她重夺权柄。 信仰的力量是容纳神格的根本。 “我猜不懂她的想法是什么,”星沫摇了摇头,“『星海教会』明明应该是学城的守护者才对...” “或许,真相远比我们想象得要阴暗。”爱丽丝叹气。 话语间,两人在地牢的尽头左拐,进入了永久牢房。 路修斯正被锁在囚笼当中,几名牧师正在周围的地板上刻印着弦法阵,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永久监禁一旦被判明,他就会被弦法阵封印在牢笼内部,再无踏出弦法阵半步的可能。 “......” 星沫和爱丽丝走到牢笼前,看着被囚笼监禁的路修斯,三人的视线一时间交汇。 “谢谢你为我做的努力,小沫...” 路修斯微笑着打破了沉默: “我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你却还能为我开脱,这很高尚,也很善良。” “我只是希望你能被公平裁决...”星沫小声道。 “但过度的善良是会让你犯错的,”路修斯话锋一转,“我做的事情或许并不高尚,但我绝不后悔。” “即便要死那么多人吗?”一旁的爱丽丝皱着眉头。 “在我心里,我的女儿比他们都重要。”路修斯笑了。 他抬起头,透过囚笼,望向黑色的天花板: “我是活在过去的人,”路修斯说,“没有米莉安,我根本无法向前看。” 说完,他低下头,湖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闪光: “但你们必须得向前看,小沫,爱丽丝,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 “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吗?”爱丽丝拿出本子。 “没什么新鲜事,”路修斯淡淡说道,“我没听错的话,奥斯丁亲王依旧被活捉了,但是半身截肢,没错吧?” “没错。”星沫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当『超弦法阵』被关停之后,北城警署在大街上找到了奥斯丁。 他沐浴在尸堆里,双腿被斩断,身旁的亲卫队几乎全都不成人形。 警署对他进行了审问,想要从他口中知道是谁造成了这件事——毕竟,能够在『往生巨树之甘霖』中自由行动的人必然不是一般人,那个人的存在或许比奥斯丁亲王还要危险。 但至今,奥斯丁亲王都没有开口。 他像是失去了灵魂般沉默着,此时就在路修斯隔壁的牢房中,需要靠人照料来维持生命。 第131章 : 尾声)月亮(Part.3)-6k2大章-(三合一) 一提到奥斯丁的惨状,路修斯的眼眸深处燃起了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黄金王』很快就会派来大使团,一场战争无法避免,不要试着反驳我,这一切都属于那个至高者的剧本,该发生的必然会发生。” “至高者?”星沫回想起了一个名字,“你说的是...『该隐』?” 听到这个名讳,路修斯一惊,旋即无奈地笑了: “知道太多...对你一点也不好...真的...” “我知道得还不够多,”星沫强硬地说道,“然后呢?” “然后?我能给你们的建议就是尽早抽身,不要深陷局中,”路修斯说道,“西边的墨西纳王国是个好去处,远离战火吧,因为学城迟早会因为那些野心者的游戏而燃烧。” “『白塔』的秘密迟早会公之于众,那一刻,世界的格局会因此而改变。” 路修斯说完,三人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星沫低声开口道: “我只是希望回到以前...” “我们早就回不去了,”路修斯笑了,“自从米莉安离开的那天晚上,一切就回不去了。” 说着,路修斯低下头,把半张脸都藏在阴影当中: “小沫,我想劝你从此远离和『救赎之庭』这个名讳相关的一切,因为和他们扯上关系的绝不会有好下场,我就是例子。” “但我知道,你是不会任由那些人逍遥法外的,即便自己粉身碎骨,你也会去追查他们。” “所以,我会为你指明一条道路。” 路修斯说着,对爱丽丝挥了挥手。 爱丽丝会了他的意,于是便撕下一张纸,裹着一根笔递给牢笼后的路修斯。 路修斯接过笔,艰难地用戴着手镣的双手在纸上画了画,然后将纸递出。 星沫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描绘着潦草的维斯塔大陆地图,并在马基雅维利的国土中标记了一个点。 那个点,如果星沫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位于沙漠里。 “这是...”星沫喃喃道。 “这里是『黄金烈阳』的神所,或者说是神墓...” 路修斯娓娓道来: “在如今的『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还是奴隶的时候,他独自在沙漠中找到了那个神所,并且目睹了神的骸骨。” “他继承了来自太阳的力量,带着彼时沦为奴隶的黄金之民推翻了绿洲中的伽罗王国,建立起了黄金帝国,也就是现在的马基雅维利帝国。” “那个神所中记载着很多秘密,包括创世纪的真相,但当时我没有亲眼看到...” “从那个地方,你可以追溯到『救赎之庭』的起源,从而窥探到他们的真面目。” 路修斯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能说的就是这些了,应尽的职责,我都尽了。” 这时,一旁布置弦法阵的牧师直起身,对爱丽丝比了个手势。 爱丽丝闭上眼睛,像是在为什么东西哀悼般,最后望向路修斯: “导师,我从没想过结局会是这⑤艺气覇|虾L淋泣r流翼群撩样。” “谁又能想得到呢?”路修斯笑了。 他的目光扫过爱丽丝,最后停留在星沫的身上。 这一刻,那双湖蓝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令星沫感到前所未有地踏实。 她先是觉得陌生,却又很快会想到了为何会感到熟悉——在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进修的那些日夜里,路修斯便是用同样的目光注视着她逐渐长大,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真相在等待着你,”路修斯喃喃道,“去吧,小沫,去穿过那场暴风雪吧。” ...... “滋——” 无尽深沉的黑暗当中,一点绿光亮起。 那点绿光朝着四面八方分化,逐渐构成一个复杂的弦魔法阵,不断撬动着自然界无处不在的弦之力。 金的,蓝的,红的,银的,五彩斑斓的光芒不断亮起、熄灭,反复勾勒着法阵中心的那个事物。 那是一方水池,内部是漆黑的液体,表面有无数气泡在涌动。 每一个气泡在鼓胀到最大时都会化作一张狰狞的人脸,那些人脸张大嘴巴,像是要发出哀嚎,却在第一个字符被吐出之前便爆裂开来,黑色汁水四下飞溅。 在某几束光芒的闪烁间隙间,黑池中似乎有东西短暂地浮上水面——一具银色的骸骨,苍蓝色的心脏在它的胸膛中跳动着,即便是黑池也无法完全封住它的光芒。 那便是星沫在『茉缇海姆』被撕走的另一半,象征着苍蓝星辰的那一半。 黑暗中,有人低语道: “月LING 梦柳另贰er厁是罢巴④亮又要升起来了...” “就在今夜...” ...... 从地牢离开后,星沫一直心不在焉的,总感觉胸口有块石头堵着。 总感觉眼下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啊... 伊莎贝拉显然是要和『生命树』的信徒们作对了...找麻烦只是迟早的事情... 导师被永远监禁,以后大概是再也没有办法见到他了... 『黄金王』要掀起战争,这是最令人窒息的... 星沫揉了揉前额,愈发感到疲惫。 身旁的爱丽丝似乎看出的她的情绪,于是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好啦,打起精神来,今晚还要给你举办庆功宴呢。” “庆功宴?”星沫抬头,“还有庆功宴?我怎么不知道?” “我刚临时决定的啦...哈哈...” 爱丽丝淡淡地笑了: “好吧,其实是因为薇薇安吵着要吃肉,她说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就一直没有陪她,一定要个补偿,那干脆多叫点人,吃一顿好的吧。” “这样啊...”一想到宴会,星沫感觉心底暖暖的,“那...我可以把港口区的孩子们都叫上吗?” “当然没问题,”爱丽丝点头,“对了,可以安排一部分孩子来我家当女仆,如果和浦希特家族扯上关系的话,那个女人动手之前就需要三思了。” 她说的“那个女人”指的显然是伊莎贝拉。 确实啊...如果 “不会添麻烦吗?”星沫有些犹豫。 爱丽丝朝着星沫挤了挤眼睛: “和我客气什么?最多不就再修一栋楼的事情?小问题的啦。” 行吧...总是因为学姐的亲和力而忘记她其实是个富家大小姐的事情... 星沫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便跟着爱丽丝在走廊拐弯,来到了教堂大厅。 两人前往教堂侧面的房间,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一开门,她们就目睹了剑拔弩张的一幕。 薇薇安和奥萝菈的脸凑得很近,两对眼睛之间彷佛有电光在闪烁,像是随时会爆发一场战争。 在她们之间的桌子上摆着一盘甜点,量不多,只够一个人吃。 “......” 看着这两位...不对,这两只小动物,爱丽丝无奈地拍了拍手: “别争啦,今天晚上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我先看上的...”薇薇安咬牙切齿。 “哦~龙族就只有这点胸怀吗?”奥萝菈淡淡地微笑。 “你们够啦...” 星沫和爱丽丝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感觉和幼儿园带孩子一样... 笑着笑着,星沫突然感觉心中一阵轻松,像是一块坚冰突然暴露在了阳光下,表面渗出冰水。 要向前看...星沫想起了路修斯导师最后说的话。 “......” 奥萝菈正忙着逗眼前的薇薇安玩时,目光突然瞄到了星沫勾勒的嘴角,旋即转过头。 她看向星沫,悄咪咪地眨了眨眼睛,像只调皮的小猫。 星沫以微笑回应她,然后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甜品道: “既然没法分配,那就由我来吃掉吧!” “小沫!”“小圣女!”“星沫我警告你!啊!呜呜...” ...... “嗡...” 黑池在弦法阵的中心变得沸腾,越来越多的泡泡冒了出来,爆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愈发频繁。 深黑之中,他们在低语: “来了...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真理...真理...真理...” 伴随着这些令人焦躁的话语,黑池中心有一件事物缓缓隆起,拖曳着黏稠的黑色液体。 一只白玉般的手撕破了黏稠的液体,宛若破茧的飞蛾,在黑暗之中竟闪耀着苍蓝色的微弱光芒。 随后,又一只手破暗而出,两只手汇聚于头顶,猛地将束缚于周身的茧给撕裂—— “呲喇。” 伴随破碎物坠入黑池的黏滞声音,一双苍蓝色的竖瞳悄然于黑暗中亮起。 ...... “哇哦,好丰盛啊!” 浦希特宅邸的宴会厅里,奥萝菈两眼放光般注视着一大桌的食物,就差直接流出口水了。 为了防止她直接扑向那一大堆食物,星沫立刻抄着这小东西的腋下将她提了起来。 这一闹,奥萝菈蹬起了两只小脚丫: “呜哇啊啊啊啊!食物!食物!食物!” “文静一点啊...”星沫小声在奥萝菈的耳旁说道,“你不是邪神吗?” “邪神要吞噬食物!吞噬食物!” 没救了...一点形象都留不下来啊... 星沫默默地叹了口气,这时,身后传来轻盈的走路声。 她转头,只见艾丽娅正带着一帮小家伙走进宅邸,包括她那位文静的小朋友比安卡。 与平常不同的是,艾丽娅看上去心事重重的,像是有什么事情想说,却在犹豫。 “......” 注意到这点后,星沫把奥萝菈放了下来,说道: “走,交给你个任务,带小朋友们坐小孩那桌去。” “凭什么咱要...”奥萝菈直瞪眼。 “小孩那桌没人和你抢吃的。” “好!” 奥萝菈对着星沫敬了个标准的警礼...也不知道是哪儿学的,然后就跑去招待小修女小牧师们了。 而星沫则是默默地把艾丽娅拉到一旁,小声问道: “怎么了?有事情要说?” 艾丽娅抿着嘴唇,灰色的眸子四下看了半天,这才踮起脚尖,凑到星沫的耳旁: “有人...来港口区找过我们...念出了『生命树』大人的尊名,并说他对我们知根知底...” “他说,他没有恶意,但希望有时间和我们的领袖谈一谈...” 有人找到港口区去了?听到这话,星沫的眼眸微微一颤。 『星海教会』这么快就行动了?不可能吧...伊莎贝拉刚刚才找过我,时间线对不上。 星沫连忙追问玲 梦扒掺磷诌 溜起究呜扒道: “他长什么样?有报出名讳吗?” 艾丽娅吞了口唾沫,喃喃道: “他说,他的名字叫做...” “...梅林。” ...... 见那身影从黑池中间升起,黑暗中又一次响起了低语。 有人用难以分辨的语言呵斥了一声,紧接着,几名奴隶模样的人拖着锁链走上前,手上拿着一件袍子。 他们走到那双竖瞳之前,嗓音颤抖道: “...请您...” 话还没说完,几缕寒光闪过,伴随着四溅的鲜血和痛苦的惨叫。 然后,便是吞噬血肉的声音。 “......” 黑暗中,一名名头戴胡狼面具的护卫凝视着这一幕,他们看着那个存在把奴隶们的血肉吞食,眼神中却毫无惧意,反倒是燃起了某种介于尊敬和崇拜之间的神情。 进食的过程很快就结束了,随着弦术式结束,石刻地面上的纹路也一寸一寸淡去,黑暗愈发深沉。 许久,那位存在捡起地面上那块破布般的袍子,披在自己的身上。 他用那双苍蓝色的眼眸扫过黑暗,开口道: “带我去见你们的创造者。” ...... 晚宴进行得很热闹,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欢庆的氛围十分浓重。 浦希特家族的几个小妹妹和奥萝菈打成了一片,此时正在小孩那桌大吃特吃,并且商量着一会儿去玩一盘『黄金博弈』...不算筹码的那种。 艾丽娅正在给小家伙们演示如何使用刀叉,虽说她自己也不太熟练,但那些小家伙们学得可认真了。 薇薇安从宴会的最开始就嚷嚷着要给爱丽丝灌酒,此时酒过三巡,薇薇安已经喝得两眼无神,而爱丽丝还在一旁不断倒酒,缀着红晕的脸上挂着轻纱般的微笑。 “......” 餐桌的一角,星沫默默注视着热闹的盛宴,一言不发。 她早已用完了餐,此时正端着一小杯红酒,时不时就抿一口,任由酒红色泽染上脸颊。 但她没有醉,反倒是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朦胧间,她似乎察觉到眼角亮起了点点金黄,侧头一看,只见窗外的金色星光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闪耀。 “......” 无言间,星沫端起酒杯,朝着星空举起。 然后,她悄然离席,走向大厅侧门。 等她将大厅里的喧嚣锁在身后时,赤光一闪,奥萝菈从裂隙中出现,双手束背。 “你确定要看吗?”奥萝菈没了平日里的俏皮,语气严肃。 “嗯,”星沫点头,“让我看吧,星空的真相。” 奥萝菈便没再说话,两人在浦希特宅邸的长廊中行走着,上了几层楼梯,最终来到了露台。 推开露台大门,金色星光扑面而来——今夜的苍蓝弦月完全被星辰掩盖了光芒,在云层间显得模糊不清。 星沫和奥萝菈踱步至露台的最边缘,扶着栏杆,抬头望向夜空。 “还记得雷诺教授的神话历史课吗?”奥萝菈说道,“课本上说,『暗月之龙』奥布斯古菈被女神诛杀,身躯被女神放置在夜空中,变成了如今的苍蓝弦月。” “是的,”星沫紧张地看着夜空,“你当时说,这个故事是假的。” 奥萝菈轻笑一声,旋即朝着夜空伸出手: “的确是假的。” 随后,奥萝菈在空气中抓住了一根绿色的弦——星沫的『生命之弦』。 金色星光落在弦上,弹奏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混乱的色块四下溢溅。 一时间,星沫眼前的世界褪色为黑白,又一寸一寸地变黑,像是色彩的概念被抹除了。 就当星沫以为自己即将失明时,她眼前的整个世界都破碎了。 随后,如潮水般的绯红扑面而来。 “.....!” 星沫猛地一颤,就像是从一场噩梦中苏醒般,她似乎在瞬间摆脱了某种枷锁,身躯如脱壳般轻盈。 这一刹那,她眼前的一切都被绯红浸染——浦希特家族的庭院,学城的房屋,还有远处的『白塔』,以及那无边无际的天际线。 一切的一切,都在深沉的绯红中安眠。 月光,是绯红色的,而非苍蓝。 “什...” “抬头看看吧,”奥萝菈小声说道,“看看『月亮』。” 像是个生锈了的人偶般,星沫一寸一寸地抬起头,望向夜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颗星星,可那些星星看上去不再闪着光芒,透过被淡化的金色光晕,它的内部看起来像是某种血肉组织构成的卵巢。 星沫强忍住心中的战栗,继续抬头。 然后,她看见了『月亮』。 那并非苍蓝色的弦月,而是一轮绯红色的满月,那月亮大得出奇,能够覆盖住头顶五分之一的天空。 而在那月亮的中心,星沫看见了一只眼睛。 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它注视着大地,眼瞳的颜色无法用已知的任何色彩来描述,瞳孔上遍布的邪异花纹看上去比这世上任何的图腾都要古老,像是外露的血管组织,又像是描绘着神祇传说的古代卷轴。 以那眼瞳为中心,血肉般的纹路朝着月球表面延伸,在绯红光晕的背景下构成了枝丫般的纹路。 那就是『月亮』。 “只有在金色星光最灿烂的夜晚,拥有极高灵感的人,才会见到昙花一现的真月光芒。” 奥萝菈看向一旁的星沫,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一朵红色的昙花,不是吗?” 可星沫已经再也无法回应了,她的目光直勾勾地与满月之上的眼瞳对视着,彷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揪住了她的眼睛。 然后,在星沫的注视下,月亮上的眼睛朝着她微微眯了起来—— ——它没有脸,可星沫能感觉到那是一个微笑。 “......” 星沫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破碎了,她仰面朝着露台地面倒下,落入了无边的深黑。 深黑之中,破碎的金色星辰反复闪烁。 ...... 『空中花园』 - 新伽罗 - 马基雅维利帝国 身披黑袍的少年缓缓登上台阶,在『不朽者』的护送之下前进着。 虽说是护送,但那些头戴胡狼面具的存在却始终与他保持着半步距离,似乎在畏惧他。 “......” 空中花园最高的阶梯之上,头戴金鸟面具的『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从王座上起身,接过一旁异域装束的侍女递过来的权杖。 他注视着那双冰蓝色的竖瞳从台阶的尽头升起——那副从『茉缇海姆』来到此地的残躯终于在这么多个日夜后脱离黑池,重获新生。 “都退下吧。”『黄金王』乌伽恩用沙哑的嗓音命令道。 护卫和侍女统统遵从了他的旨意,顺着台阶离开。 很快,在整个新伽罗最高的台阶上,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路修斯·菲利普斯唤来『无形之雾』的最大贡献,便是为你的重生获取了媒介...” 打量着少年的竖瞳,乌伽恩淡淡说道: “现在,重生的感觉怎样?” 少年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越过『黄金王』,望向他身后的王座。 “你是来把王座交给我的吗?”少年嘶嘶说道。 乌伽恩并没有因为这样的言语而感到冒犯,他退后两步,在由纯金雕琢出的王座上坐下,黄金面具后的金色双眸中似乎流动着沙砾。 少年似乎因为这位王者的无言而感到冒犯,正当他眼眸中的光芒又一次亮起时,一旁的黑暗破碎开来,伸出一只手: “停下。” 少年猛地望向那只手——那是一只属于少女的手,纤细的而白嫩,宛若由大理石雕琢出的艺术品。 “是你...”少年的瞳孔闪烁。 “你对我有残余的印象,这比我们预期的要更好,”黑暗中的少女小声道,“那么,你能看见『月亮』吗?” 听到这话,少年怔怔地转过头,望向金色星辰点缀的星空。 他一眨眼,漫天绯红扑面而来,红色满月当空闪烁。 看见那轮月亮,他的眼眸中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憎恶流出: “红月依然悬挂。” “神代后,祂一直在成长,”乌伽恩用沙哑的嗓音念道,“但时候到了。” “撕裂星空?”少年兜帽下的眉毛皱起。 “不,这里是完美的环境,”该隐在深黑中喃喃道,“在乌伽恩的努力下,一切条件都已经聚集...只需要简单的操控,我们就将获得『牧星之弦』。” 少女的最后四个字似乎让少年的眼瞳微微一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突然捏出一个拳头。 “好!”少年抬头,一拍手,“凡人,别再让我失望!” 乌伽恩发出低沉的笑声,他挥动权杖,在地面上敲出“嘭嘭”的声音。 “欢迎回到『救赎之庭』,”乌伽恩说道,“现在,我们该如何称呼你?” “没记错的话,她叫星沫?”少年询问。 乌伽恩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少年的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颤抖很快就变成了一场大笑——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星沫,不错的名字!” 他拉下自己的兜帽,任由面孔暴露在绯红光辉之下——黑发绿瞳,脸颊如被刀刻般骨感,带着些许龙类的痕迹,令他明明还是少年的面容显得有些枯槁。 “叫我月尘吧。” 少年说着,眼瞳中的绿在月光下如翡翠般闪耀。 那绿由黄金与苍蓝交织而成,可如今却被绯红的满月盈满,像是充血般狰狞。 一阵炙风从遥远的沙漠之上吹来,夹杂着游牧民族的高歌,吹入绿洲之城的大街小巷。 风掩盖了少年的狂笑,却终将带着它吹向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 卷一《生命树》完。 ...... ...... .....旗児$:掺霖⑷九起删死峮. 第132章 : 卷一完结。 哇,好快。 感觉就是一溜烟的事情,回过神来后,发现卷一居然就写完了! 39万字的一卷欸!写完了就! 回想小白花那会儿写个20多万字的结构要死要活的我,现在连39万字都是随便写写,真是感叹自己的成长。 墨莺儿还是有在变厉害的。 按照老读者都知道的惯例,这会儿一般要有一个卷末总结,你看这不就来了吗,大半夜睡不着觉我就来敲这个了。 不过也不一定都是严肃向的总结,可能就是随便聊聊天,嗯...不想看的可以直接跳过! 嗯,那么... #如何评价《战败圣女今天也在驯服邪神的路上》/《牧星之弦》的第一卷《生命树》? 首先聊一个以前没有的东西:成绩。嗯,这本书上架后的成绩其实算不上有多好,顶多就是“还可以”,“勉强能写”这样的水平,但说实话啊,如果能一直维持这个成绩,我应该是能稳稳当当把这本书写完的了。 完结预计在200-300万字吧,嗯。 每个追更的读者都是天使呐,要知道,从作者对商品的角度而言,数据就是唯一决定一本书要不要写下去的因素,如果追订暴毙那就基本等于给一本书判死刑了,要么直接太监要么加速完结。 真的很感谢在追读的各位,当然,养书却也每天来订一下的读者我也很感激,愿意为我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很感动吧。 我一直觉得我是个缺陷面很大的人,就属于是...你说我是那种不在乎名利的文青流作者吧,我好像确实是,毕竟之前顶着一本首订100的书写了两年,在一个月几百块的状况下写了两百多万字,就为了把那个心中的故事写完。 但你要说我真的不在乎名利吧,那也完全是扯淡,我开新书后发现自己真的比之前要在意数据、在意稿费,数据波动什么的很容易让我心情发生微妙的变化,好像数据没了就没法写一样。 和金钱利益扯上关系之后,心态真的会变化。 更别提我本人也是个阴晴不定的玻璃大炮...心情平静的时候那是真平静,说话都温温柔柔的。但一到我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或者是过得太辛苦了,那嘴啊...真是口无遮拦。 有时候我都不喜欢我自己,就想着,和我相处一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吧。 所以真的谢谢一直在鼓励我的很多书友,我觉得我受之有愧,也无以为报,总之我会更努力地写这本书的。 嗯,有机会卡拉彼丘带你们上超弦,一定。(眼神闪躲) 扯太多没用的了,害,矫情,不说这些。 然后就是关于这个故事吧,卷一其实是我挺久之前就有构思的故事了,当时老头环打上头了,就想着“我也得写个魔幻啊”,然后就随手摸了个企划丢进备忘录了。 所以,写完小白花后,这不,马不停蹄就开书了。 这本书最初的想法,就是要狠狠打碎我的舒适圈——作为一个完全不会写日常的作者,这块的技能点基本是空的,所以确实也算是个挑战。 嗯,于是就准备了一个还算有挑战的故事结构:主线暗线并进,日常主线交织,最后再用一个大反转串上所有的线索,合理化所有动机。 从故事表面上看的话,是无法察觉到这些的,毕竟暗线的工作量是很大的,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表面上是那么的简单,可一举一动之间却要牵扯到不同的肌肉、神经组织,其中任何一环出问题都有可能导致全面崩盘。 类似的作品有《诡秘之主》,不过乌贼比较平铺直叙,没什么大反转,不对我喜欢搞事的xp,所以我在拆完诡秘卷一的结构后思考了一下,然后把我自己最擅长的主线结构做了一些调整,最后得到了《生命树》这一卷。 也算是写得比较警惕了,按我的效率,国庆节那种长假一天一万是不在话下的,但终局那段剧情一天6000我就有点扛不住了,用脑量太大,用眼时间过度,一个月内左右眼分别发了一次麦粒肿,大脑过度活跃更是导致失眠又复发了...比如现在,凌晨三点半,睡不着。 本来就是个病弱,这下更病了。 不过是真的开心啊,这一卷最终的呈现效果根据艺球翼 器似舞诌 (四)⒐紦君羊大家的反馈来看还是不错的,我自己也觉得挺好,笔力该到位的时候没吝啬,给个7/10分吧。 其实写这本书我是真的收了文笔的...也不算是收文笔,很多小白花来的读者应该知道我以前的行文风格,会比现在更严肃、更正经,很多笔墨下得比较重,导致观看体验没那么轻松,需要静下心来看。 这本书我算是刻意压了这个特征,尽量以轻松快乐的行文风格为主,偶尔掺杂一些墨莺儿特有的文青忧郁...(又被称为“每天都要被人说一次像是杨治江南龙族之文青小调”)。 这个目的的话,还是为了让更多人能看进去吧,毕竟老书66万字1000收藏的情况我不想再来一次。 唉,大四了,我想写作为生啊。 我一直觉得我写得还可以的,怎么就不能吃碗饭嘛! 呜呜呜。 睡个觉先,醒来继续写。 谢邀,睡醒了,人在早八,刚坐下。 角色塑造这一块,这卷的主要落点都在两小只的感情推进上,嗯,这卷的终局后,两个小家伙也算是正式开始了对彼此的“认识”,这种认识在破除了戒备和面具后会越来越深刻,此刻才算是感情线的正式开始。 卷二的剧情会从前往冬天郡——也就是奥萝菈初降临的地方——开始,节奏依旧是在日常中揭露主线,不过这次就是糖糖偏多啦。 剧情节奏上,这一卷我是可以给自己高分的,老实说最开始一想到要写很多日常向的内容我就感觉很害怕,总感觉日常会破坏我的主线节奏,让我节奏崩掉。 但实际实行下来,出乎意料地好啊——以某个读者的评论来说,像是生活一样,日常和主线可以说是做到了环环相扣坝傘龄L揪 冷/奇%jiu武(八)零)夢。 这卷给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一点了:日常≠水,完全可以和主线套环,形成完整的脉络。 以及,世界观的铺设也算是基本完成了,大部分后期需要的线索都已经留下了接口和伏线,可以随着剧情慢慢展开。 看着一个世界在我的眼前愈发自恰,我是真的蛮高兴的。 我还是非常喜欢这个故事的,构思也算比较完整,两三百万的篇幅不出太大的意外也肯定会0断更连载完。 总之,还是希望大家多多追订的,贫苦大学生要毕业了,稿费多些我的心里才有底啊...(握拳) 养书的如果有空,也可以试试看很多人的那种优质养法:没事就订一下,攒多了再看。 真心感谢各位支持,我觉得这本书是我们共同完成的,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肯定很难做到这一步。 还是那句从两年前一直说到现在的话,谢谢你们看我的书! 两年了,我对文字的热爱丝毫不减,反倒愈演愈烈,这离不开越来越多的读者。 真的谢谢你们,你们每个人都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不抒情了,这次不会断更,明天直接开始卷二。 《沙之歌》见! —————— 对了,这一卷关于路修斯这个人物的灵感,实际上是来自于STARSET乐队的一首歌,名字叫Let it Die。 当时,这本书的卷一一直缺一块拼图:一个具备魅力的反英雄角色。 本来一直在构思的,好几个废案,结果听完这首歌当场就给我敲出来了。 他们真的很有才华。 分享一段歌词,为这一卷彻底收尾吧: 分享歌词: I've been looking for a way, 我一直在寻找, To bring you back to life, 使你重生的方法, And if I could find a way, I would bring you back tonight, 如果我得以如愿 今晚便将你复活, I'd make you look, I'd make you lie, 我会让你耳闻目见 巧舌如簧, I'd take the coldness from your eyes, 让你的双眼不再冰冷, But you told me, if you love me, 但是你告诉我 如果我还爱着你, Let it die, 就任其死去吧。 第133章 : 序)沙之歌 Song of Sands “我们曾是流浪者,跋涉在无尽的沙海和沙暴中。” “水源远比鲜血珍贵。” “......” 2910年 - 厄鲁沙漠深处 沙尘,漫天沙尘。 短短几缕阳光穿过沙尘,艰难地刺入沙海的深处,落在少年的眼瞳里。 他的眼瞳是浑浊的金色,此时已经微微上翻,眼白布满了血丝。 似乎从很远的地方,少年听见了大喊声: “...孩子...我的孩子...” “...在太阳的注视下...” “...走出去吧...” “...乌伽恩...” 有什么黏稠的东西流入嘴巴,腥腥的,却是那么甜美。 少年只感觉有一股股热流涌入自己的体内,他闭上眼睛,迷离间似乎有金鸟在高歌。 等他再度苏醒时,只感觉自己被紧紧地护在怀中。 他抬起头,看见了母亲干瘪而枯槁的面容——直到死去,她都用自己的身体为少年筑起一堵抵挡风沙的墙壁,从未倒下。 “......” 少年没有流泪,眼泪是水分,是比鲜血还要珍惜的资源。 少年站起身,撕下了母亲头巾上的一小块布,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然后,他独自面对风沙,向着远方跋涉。 ...... “我们曾是奴隶,苟活于铁刃与长鞭之下。” “生命比沙土更卑劣。” “......” “啪!” “啊啊啊啊啊!” 长鞭撕开男人的皮肤,血肉崩裂开来,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沙漠矿场的角落里,伽罗人肆意大笑着,用鞭子狠狠抽打着一名矿工。 露天矿场内,其余的矿工全部一言不发,默默地挥动着手上的石稿。 他们用尽全力在黄褐色的沙土间挖掘着,只为了找到一点黄金。 “呃啊啊啊!” “啊啊啊啊...” 奴隶惨叫着,鲜血溅在砂石地面上,转眼间便被太阳烤干。 见奴隶没了动静,伽罗人守卫把他的尸体踢翻,然后从夺过他腰间的那个袋子。 他把那个袋子扯开,往手上倒了倒,只倒出了点点金沙。 “贱种,就这点货,也想要水?” 伽罗人守卫一脚踢在奴隶那已然破碎的头颅上,然后大笑着转身离去,和其他监工一同讨论今晚的消遣。 见守卫走了,几名奴隶悄悄地搁下手上的活,偷偷摸摸地走到死者的尸体旁,低下身子。 然后,便是一阵阵的吸水声。 “......” 矿场的角落里,乌伽恩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黄金之民为了黄金而死去。 自从他走出那场沙暴后,便与一个游牧部落汇合,然后一同赶往传说中的绿洲之国,“伽罗”。 谁知,当他们终于找到了绿洲,等待他们的却是沦为奴隶。 在他们到达绿洲时,身为绿洲之主的伽罗人热情地迎接了他们,并与游牧民的首领进行了沟通。 那些戴着大白头巾的商人们一边捋着胡子,一边与游牧民的首领签好合同,随后便用骆驼载着黄金之民中身材姣好的女人离去。 至于乌伽恩这样的强壮男性,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便被成批地运向沙漠中的矿场,残忍地将黄金之民当作寻找黄金的工具。 直到他听见那些监工喝酒时的谈笑,这才意识到,这一切在千年间从未改变过。 如今,乌伽恩已经在矿场中工作了五个年头了。 他目睹同类相残,黄金的子民自相残杀,只为了将金沙据为己有,以换得更多的水源。 他目睹异族侵害,那些伽罗人监工把力尽的奴隶当作玩物,用鞭子和剑刃撕碎他们的身躯。 少年用黄金色的瞳孔注视着这一切,他沉默寡言,可眼瞳中却逐渐酝酿出了金色的流沙。 看着那些奴隶吞噬倒下的同类,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藏好了兜中的石制小刀。 ...... “我们曾是逃亡者,藏匿于铁蹄与弓箭无法触及的阴影中。” “恐惧比黑夜更残酷。” “......” “领袖!” 乌伽恩抬起头,只见一名亲卫冲了进来,令他书桌上的蜡烛不定地闪了几下。 “伽罗人来了!” “......” 乌伽恩点了点头,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从一旁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把弯刃长剑,示意卫兵与自己一同出去。 拨开帐篷,映入眼帘的是混乱的营地,远方的地平线上已经燃起了火焰,伴随着铁蹄的脚步声。 听着熟悉的声音,乌伽恩的表情一点也没变,他摸了摸束在手上的布料,转头对一旁的亲卫说道: “你带着蛇牙团前去迎击,通知其他人与我一同向着沙漠深处撤退。” “可是,再往深处的话,水就...”亲卫有些茫然。 乌伽恩的表情如石头般坚硬: “『黄金日轮』将会指引你我,去吧。” 他拍了拍守卫的肩膀,事实上,自从他五年前掀起金矿中的叛乱后,他就对无数人说出过类似的话。 那一次,他以『黄金日轮』的名义在洞窟里宣告,成功地动员了一大批奴隶,高喊着黄金的名号掀起叛乱。 他们杀死了金矿的所有守卫,找到了正巧来此地收取俸禄的那名商人,将他的尸体挂在商路旁的路标上。 那之后,他便一直在逃亡——新伽罗的骑兵不断追逐着他的足迹,他只能不断逃跑,时不时就解放一处沙漠深处的金矿,同时靠劫掠商路来扩大规模。 然而,这一切都在今年春初结束了,新伽罗的国王亲自颁布法令,将“黄金之民”列为邪恶的民族,并且大规模进军沙漠。 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五次撤退了,乌伽恩的反抗军即将被逼进沙漠的最深处,那里是无人涉足的恶土,就连黄金之民最古老的地图上也从未记载那片区域。 “......” 目送着亲卫带着一群士兵走向远方,乌伽恩金色的眼瞳中又一次流动起了金沙。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下的人与他一同朝着沙漠深处撤离。 随着战事,似乎连夜晚的风都染上了火星,乌伽恩骑着骆驼,带着队伍在沙海上前行着。 黑夜里的沙漠在风的作用下不断流动着,像是“海洋”——乌伽恩在收缴到的伽罗卷轴中知晓了这个名称,听说那是由水构成的沙漠,无穷无尽,一直延伸到天际。 第一次听到“海”这样的事物时,乌伽恩认为是伽罗人编造出的谎言——如果水真的可以无穷无尽,那他们又何须挨渴? 可随着他从那些被俘虏的伽罗人口中知道的越来越多,他竟真相信了在沙漠的尽头有着名为大海的事物——广阔无边,像是一场湛蓝的梦境。 在黑夜的沙漠中跋涉着,乌伽恩突然对海产生了无穷无尽的渴望。 如果他真能找到大海,那黄金之民不就不需要在饥渴中度日了吗? 虽说伽罗人说过“海水是无法饮用的”,但乌伽恩只当那是他们劝导他不去寻找大海的谎言。 只有得到了,才能知道真假。 “......” 就在乌伽恩思考时,一阵剧痛突然从肩膀传来。 他摔下骆驼,随之而来的便是亮剑的声音与战吼,还有铁蹄踏过沙地的声音。 行踪被暴露了,显而易见。 乌伽恩站起身,拔掉扎入血肉的弓矢,抽出长长的弯刀。 他看准了两头铁骑朝着自己冲来,纵身跃起,挥动长刀。 寒光闪烁,两颗头颅落在地上,铁蹄嘶鸣。 乌伽恩转身投入了战斗,可敌人却是越来越多,他们逐渐寡不敌众。 身旁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伽罗士兵将长矛扎入求饶女人的胸脯,大笑着踩爆投降者的脑袋,像是对待卑劣的蠹虫。 ⒏伞邻久霖漆韭⑤坝帬 乌伽恩僵硬地挥动着手上的弯刀,他感觉整个世界距离他越来越远,灵魂似乎随着鲜血的外溢而逐渐被抽离。 就在他倒下之前,一场沙暴从天边袭来,卷过沙海—— “轰隆隆——” 狂躁的沙尘遮蔽了一切,将整个沙丘都染成土黄色。 趁着这个机会,乌伽恩跳上骆驼,没命地朝着沙漠深处逃亡。 沙尘如刀般在他的脸上割出血痕,淹没他的口鼻,令他呼吸困难。 可他只是抓着手上的那一缕破布,俯身趴在骆驼背上,嘴唇咬得死死的。 不知过了多久后,中箭的骆驼倒地死去,乌伽恩便从骆驼的尸骸上爬起来,没命地朝着沙漠的深处奔跑。 跑啊跑啊,跑到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跑到他摔倒在地。 被沙海淹没之时,他的彷佛又回到了那个夺走母亲的沙尘暴中,无助地将生命交给母性与黄沙。 ...... 随着乌伽恩逐渐苏醒,他的视线被金光浸染。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趴在沙土中,可沙子并不炙热,而是凉凉的,为他的皮肤降温。 他挣扎着爬起身来,伸手遮住刺入眼眸的金光,用舌头舔了舔因缺水而开裂的嘴唇,努力平稳自己的身躯。 等他适应了强光后,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沙丘之上,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沙海盆地。 而在那金色的沙海之上,正斜躺着半颗巨大的头颅。 “......!” 乌伽恩的眼眸突然远睁,在与那颗头颅空洞的眼眶对视时,他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一瞬间,似乎有无穷无尽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看见了那具遗骸的全貌:头颅形似猛禽,骸骨表面的质地如古铜,身后的脊骨却像是某种大型哺乳动物,一根根骨刺如山峰般刺穿沙海。一只形似雄鹰的巨大骨翼从沙海中拔地而起,一直延伸到一侧的山脉之上,落在了峰顶。 然后,他又一下子看清了骸骨的全部细节——眼窝之上布满花纹与符号,像是古老卷轴上的祭祀语言...不!应当说那些祭祀语言就来自于这样伟大的生物的骸骨之上。那如利剑般的鹰喙半沉于沙海,另一半则是横躺于烈阳之下,风沙流经时被割开裂隙,像是一柄直面风暴的利剑。 所有信息一同在乌伽恩的脑海中爆炸,等他回过神来时,突然意识陆岜久wu紦龄俬玲午群撩到自己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 他一屁股摔倒在沙堆上,踉踉跄跄地后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黄金之民在沙漠中游牧了千年,各个部落对那个存在的描绘虽然不是完全相同,却也总是指向同一个存在。 最初的『伊』,『太阳神』,『黄金日轮』,祂有无数个不同的名讳,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祂是黄金之民的守护神。 可祂已经躺在沙漠深处的禁忌盆地中,骨骸与风沙作伴,空洞的眼眶似乎在述说上万年的神代的黑暗。 祂死了。 群尔\玲VIII邬球久掺锍IX 神已经死了。 谁来庇护? “......” 乌伽恩在沙地上退后了很久,正当他的意识被疯癫所浸染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映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在漫天沙尘中护住他的一具枯槁人形。 “......” 乌伽恩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他在沙丘之上起身,茫然地看向盆地中的神骸,眼眸却不再闪烁。 他回想起了矿场,回想起了囚笼,又回想起了烧遍营地的战火。 铁刃与长鞭已经够多了。 “我来庇护。” 乌伽恩站起身,迈着颠簸的步伐,缓缓地走向盆地。 金色的沙尘再起,淹没了他的身躯,淹没了神的骸骨。 ...... “我们曾是革命者,把沙土中的金尘掀起,化作一场风暴。” “太阳注视着我们所有人。” “......” 2934年 - 伽罗 “陛下!他们来了,他们啊啊啊啊啊啊!!” 护卫跌跌撞撞地爬上空中花园最高的台阶,可话音未落,喉咙就被仿佛具备生命的流沙刺穿,鲜血溅射在红地毯上。 伽罗人的国王猛然从王座上坐起,一旁的护卫们也纷纷起身,面对着台阶。 在他们的注视下,乌伽恩缓缓地从台阶的边缘出现,身上的黄色长袍被高处的狂风吹起,在风中荡漾着。 他的手上什么都没拿,身上也没有覆盖甲胄,仅有手腕上缠着一块破破烂烂的手巾。 可他眼瞳中的金光却让高台上的所有人逼退三舍,包括那位不可一世的国王。 此时此刻,在乌伽恩的身后,伽罗王国正在战火中战栗着——来自沙漠的雄军撕碎了城防,杀进了这座绿洲之城,在街道上散播着死亡。 这一切都是从十年前开始的,自从名为乌伽恩·图卡坎基恩的恶魔从沙漠深处归来之后,他便用那禁忌的力量在沙漠上不断掀起革命,最终将无数个部落统御在一起,形成了规模极大的一支军队。 这支黄金之军占领了伽罗王国在沙漠上的所有小型聚落,对绿洲形成了包围之势。 靠着丰厚的国力,伽罗王国坚持了十年之久,可在所有商路都被切断的情况下,伽罗王国渐渐显露出颓势。 最终,战争一触即发,黄色的太阳旗跨过围墙,插在了绿洲的国土上。 这一切,都是从眼前的这位男人开始的。 “......” 乌伽恩注视着眼前的国王,注视着缠绕在他身体上的金色首饰。 那便是一切罪恶的源头,对黄金的渴望令他丢失了人性,正是因为他,黄金之民才会在黄土中挣扎了千年。 只为了将黄金汇聚到伽罗人的手上,黄金之民因黄金而沉沦于沙土间。 “乌伽恩·图卡坎基恩,”国王的声音颤抖着,“我们可以谈判。” 乌伽恩没有说话,他金色的瞳孔中流动着金沙,如今已经酝酿成了一场风暴。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国王大吼一声道: “那就与我决斗吧!我的名号是——” 下一秒,金色流沙刺穿了国王的胸膛,鲜血溅在王座上。 侍女的尖叫声,守卫的怒吼声,国王的跪地声,一切声音交织在一起,竟与空中花园高处的风一同构建起一首充满沙漠风情的舞曲。 在那节奏热烈的舞曲中,乌伽恩低声唱出旋律,金沙凭空涌出,缭绕在他古铜色的身躯周围。 眼神一动,那些金沙便如利刃般刺出,刺穿铁卫的胸口。 双足一蹬,他的手上凝聚出金色利爪,撕开了铁卫的喉咙。 在这曲金色沙暴的狂想曲中,乌伽恩正如那风暴中心的舞者,一边歌唱,一边将敌人的鲜血洒在华贵的地毯上。 许久,曲散,唯有来自沙漠的男人还站在地毯上,傲然注视着倒在王座前的国王。 他在国王的面前蹲下身,用流沙般沙哑的嗓音嘶嘶道: “我不在乎你的名讳,你只需要去死。” 说完,将国王头顶的金色王国拽了下来,然后一脚将他的身体踹开。 随后,乌伽恩转过身,坐上王座。 空中花园是整座城市的最高处,从这里向外面眺望,可以直接看见碧蓝色的大海。 看着大海上的波涛,乌伽恩的嘴角渐渐弯出一个弧度。 “......” 一阵阵脚步声传来,随后,一群身披黄袍的士兵冲上了高台。 为首的是一名亲卫打扮的少年,他登上台阶,看见坐在王座上的乌伽恩,立刻跑到他的跟前,单膝跪地。 “哥哥,”奥斯丁喜极而泣,“我们...终于走出了沙漠。” 乌伽恩缓缓地点头,眼前的少年是他从神所归来后收的义弟,跟着他征战了十年,已然是他的心腹。 “奥斯丁,”乌伽恩喃喃道,“黄金和绿洲,如今是我们的了。” 新伽罗的高处,狂风呼啸,卷起金色沙尘。 ...... “我们曾经为了黄金而出卖灵魂,现在我们用黄金来装饰我们的身体。” “伸手,触碰遥远的彼方。” “......” 3154年 - 新伽罗 空中花园的最高处,『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从王座之上起身,眺望大海。 他想起了百年之前沙漠中的往事,那些故事大多早已被风沙遮盖,再无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可能。 如今,他的面孔也已被黄金面具遮峮棋貳^伞O寺韭妻衫飼盖,唯有那双金色眼瞳中一如既往地闪烁着风暴与流沙,从未停歇。 “......” 乌伽恩的目光望向遥远的间海,在间海的彼岸,学城阿卡德米中正酝酿着新世界的种子。 他的义弟奥斯丁如今深处牢狱之中,可在他离开之前,却已为黄金之民踏出了从未有人敢于踏出的一步。 乌伽恩踱步至台阶边缘,注视着大海上的舰队——现如今,帝国的舰队如鲨群般遍布于大海之上,面朝彼岸。 黄金之民已经征服了沙漠,如今,他们要征服大海。 从这片大陆间狭中的间海,到大地彼端的星海。 唯有黄金是一切的真理——真正的黄金,而非虚假的金色星光。 “......” 面对着金色的星空,『黄金王』张开双臂。 这么多年后,他又一次用流沙般的嗓音吟出旋律,唱起了沙之歌。 ...END... 第134章 : 1) 咖啡小布丁 Coffe Pudding 3154年,『十月之雨』事件当晚。 学城阿卡德米外的郊区,一阵狂风撕开了树海的轮廓。 巨大的『蒸汽飞艇』从林间空地升起,浩浩荡荡地朝着学城进军。 树林间,无数身披黄袍的士兵和巫师冲了出来,他们有的策马狂奔,有的则是用双足奔跑,参差不齐。 这也难怪,毕竟奥斯丁亲王的命令直到昨天才落到黄金之民的手里——一架蒸汽飞艇被藏在了郊外的树林里,他们奉命在这天晚上去取。 驾驶着这艘蒸汽飞艇,他们将进攻学城的东城区,并且最终到达『白塔』区。 按照奥斯丁亲王的说法,今天晚上不会有任何额外的阻力,所有学城里的人都将在下雨时被剥夺生命,学城唾手可得。 “哗啦啦...” 暴雨如期而至,与此同时,学城的天边亮起绿色光芒,像是初升的太阳。 蒸汽飞艇上的驾驶员将视线投向西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见一棵绿色巨树直入天际,蔓延的枝丫在牢牢地扎根于空中,生出一片片虚幻的树叶。 “『生命树』...”机长喃喃道,“神启之时已到...” “亲王大人的布局太过完善...”一旁的参谋官感叹道,“看似我们和学城有赢有输,实际上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当中!” 一时间,舰桥上的所有人全都摆出祈祷的姿势,赞颂着『黄金日轮』的名讳。 “我们正在接近学城的边墙,”机长说道,“准备好应对可能存在的弦法阵威胁。” 飞艇上一下子忙碌了起来,机长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随时准备规避学城的火力。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大喊声: “机长!那里有人!” 机长低头一看,只见一辆马车正慢慢悠悠地行驶于雨幕中。 那辆马车就在地面部队的正前方,与他们一同朝着学城前进。 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在进城? 机长的第一反应是不屑,毕竟他没有黄金之民的庇护,进城后就会被剥夺生命吧。 可想着想着,他突然觉得不对劲——明明这场雨都下到学城外面来了,为何那辆马车还在行驶? 他从一旁拿过古铜望远镜,朝着下方一看,这才惊讶地发现那辆马车没有车夫! “不对劲!”机长大喊道,“截停他!” “他已经停下来了!” 机长再一看,果不其然,那辆马车已经停在了道路中间,正拦在奇袭部队的前方。 道路中央,浴帘中央,马车的车门打开,一把黑伞伸了出来。 身穿礼服的绅士撑着伞下车,他头戴礼帽,手执手杖,做工考究的黑色皮鞋踩在泥泞道路上,可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拍了拍车门,示意马车离开,旋即便站在路中央,默默等候着那些策马而来的黄袍士兵。 “......” 黄袍士兵远远地就看见了绅士,他们本想直接从他的身上碾过去,毕竟学城人都是他们的敌人,没必要留活口。 然而,他们突然瞥见了绅士银色眼眸中的光芒——像是瞬发的惊雷,又像是静谧到令人发毛的深夜。 泥泞溅起,一匹匹战马在绅士的面前停了下来,一片安静。 此情此景,绅士的嘴角微微一弯,他执着手杖,快步迎了上去: “各位,进学城需要通行证,但今天晚上守卫好像睡了,要不改天再来?” 地面部队的指挥官从马上跳了下来,带着几名黄袍巫师走上前,凶神恶煞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绅士。 走近一看,才发现其实“年轻”貌似是错误的,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已经有一把年纪了,只是打理得很好,消瘦的侧脸和下巴上没有一丝胡楂,银色的长发整齐地梳在两边,睿智的银眸在雨夜中透露着彷佛具备穿透力的光芒。 “你他妈是哪位?”指挥官怒吼道。 “一位旅行者,”男人耸了耸肩,“好了,诸位的话还是改日再来吧...” 话刚说完,一把弯刀直接竖在了他的脸前——指挥官抽出了长刀,面目狰狞。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受雨的影响,”指挥官嘶吼道,“但如果实相的话,立刻给我滚开!” “啊...干嘛这么粗鲁...”绅士的脖子往后缩了缩,“乌伽恩可是很有礼貌的...他没有教过你们最基本的礼节吗?” 他口中的乌伽恩显然指的是当代的『黄金王』,听到这个名字指挥官愣了一下,但依旧怒斥道: “让你滚开就是我们的礼节,这是最后一次!” “......” 雨夜,天空闪过几道惊雷,像是有恶龙在云层间咆哮。 雷光闪烁间,绅士银色的瞳孔中似乎短暂地闪过了几道雷光,令他和善的面容看起来有些狰狞。 可他很快就微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后退两步: “那就快点结束吧,我想尽量少淋点雨,你知道的,年纪大了后,人总是容易落下一些小毛病...” 说着,绅士如变戏法般从礼服内衬里拔出一根魔杖,优雅地翻了翻,对准眼前的指挥官。 “哦对了,打架之前要报上名讳,这是你们黄金之民规矩吧?还是哪里的来着...算了...” 绅士无奈地笑了笑,眼眸在下一刻变得凌厉: “梅林。” 话音刚落,他猛地奏响一根金色的弦,纯金色的雷电从天而降,击中了眼前的指挥官。 那金雷直接将他劈成了两半,断面被烧焦,吱吱冒烟。 一时间,帝国的士兵们怒吼着发起了冲锋,战马冲破雨帘。 眼看着千军万马袭来,梅林只是淡淡地吸了口气,一抖手腕。 他的眼眸变成金色,周围的空气中也亮起一根根的弦:一共八根,围绕在绅士的周围,他就宛若演奏家般站立于舞台中央。 雨夜中,梅林微笑着吟唱: “八弦魔法,『拉克希丝夜曲』。” “嗡嗡嗡——” 八弦荡漾,天际之上瞬间落下数十道金色雷电,击中了梅林的魔杖。 下一秒,梅林见魔杖朝着前方一伸,上百道金色雷电爆涌而出—— “轰轰轰轰轰轰轰——” 金色雷光撕开雨夜,瞬间击中了梅林正前方的所有人——从士兵,到战马,每个人的胸口都被金色雷电穿过,留下一个烧焦的裂口。 他们齐刷刷地倒下,如狂风刮过时的麦秆。 在八弦魔法中,『拉克希丝夜曲』确实算不上是阵仗很大的,这个类别毕竟已经进入了『半神』的领域,光是级别上就碾压了『圣者』一头。 然而,它的力量在八弦当中却可以称得上是极致。 因为它所指向的并非个体,而是个体的『命运』。 金雷穿胸只是一种外在的表现形式,『拉克希丝夜曲』打击的对象是命运——当命运被终结,个体自然便会消亡。 “......” 雨依旧在下,落在地面上,激起彷佛泛着绿光的涟群聊呜医奇芭捌澪妻遛盈漪。 雨夜中,梅林朝着伞外伸出手,接住几滴荡漾着绿光的雨水。 “『往生巨树之甘霖』啊,这么大阵仗...”梅林嘀咕道,“路修斯,身为教授,你确实该涨工资了...” 说罢,他将魔杖收回衣兜,看也没看空中的蒸汽飞艇,只是转了转雨伞,转身朝着学城走去。 金色雷电依旧缭绕于他的周身,在雨幕中明明灭灭,如风中不断闪烁的烛光。 梅林还没走出去几步,突然,成千上万道金色闪电同时击中了夜空中的蒸汽飞艇—— “轰————————” 毁天灭地的金色光球爆裂开来,在雨夜中掀起一阵阵狂风。 梅林没有回头,身后闪耀的金色雷光短暂地令他的面容被阴影遮蔽,倒是能隐约听见他在哼着什么曲子。 等金色雷光消散之后,东城门的前方只剩下一片狼藉,雨水落在那些残骸上爆出白气,发出“滋滋”的声音。 “......” 城门前,梅林打了个响指,金色雷电爆裂开来,将他的速度抬升到极致。 几秒钟后,他已经来到了西城区城墙上,眺望着远方的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 随着一道道绿色光芒在天际闪过,学院广场上的巨树开始消散,凋零的树叶落入地面,将生命还给那些倒下的人。 “啊...看来不用我麻烦了...” 梅林玩弄着手上的手杖,银色的眼眸倒映着海峡对面的涅菲拉贝塔城堡,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是叫星沫,对吧?还有奥萝菈·哈芙洱伽德。” “看来,又一段传说开始了。” “也该见见我们的小主角了,不过,在那之前...” 雨夜,绅士旋转雨伞,将黑伞收起。 淋着逐渐停歇的小雨,他取下头顶的黑色礼帽,转身朝着远房走去。 “...先去尝尝我久违的咖啡布丁...” .帬liu爸氿吾八淋是澪吾..... 一周过后。 “唔...” 迷离间,星沫听见了“滋滋”的冒油声,夹杂着铁器的“乒乒乓乓”声。 淡淡的香气从不远处飘来,她的睫毛颤了颤,朦胧地睁开眼。 先是一股胸口上的压迫感,显然是因为睡姿错误而导致的胸闷,令星沫起身的动作有些僵滞。 她缓缓地吸了几口气,茫然地抬起脑袋,发现自己正趴在书桌旁,脑袋底下是一本厚厚的古书。 啊...又在看书时睡着了... 星沫揉了揉乱糟糟的墨黑发丝,站起身,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肩上滑落。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张小毯子。 “......” 星沫俯下身,把小毯子捡了起来,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像是春末的茉莉。 这时,一个小脑袋从厨房探出头来,歪歪地看着星沫: “哇哦,小圣女,你终于醒啦,我以为你准备再举行一次葬礼呢。” 是奥萝菈,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儿给自己弄了个小款围裙,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没办法,黄金之民的古语太难读懂了...”星沫揉了揉眼睛,“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她低头看向书桌上那本书——那是一本叫做《沙之歌》的著作,由厄鲁沙漠中的游牧民诗人所著,讲述了『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从奴隶到君王的发家史。 这本书是艾尔沫小姐从图书馆里翻出来的,找到时被压在最底下,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借阅过这本书了。 阅读着这本古籍上那一个个壁画符号般的文字,星沫的脑海中展开了一场从沙海到绿洲的漫长史诗,她的灵魂彷佛跟着那位君王在一百年前的沙暴中跋涉,目睹着他将黄金之民从沙尘之中解救。 当然,了解『黄金王』并非星沫借来这本书的主要目的,她真正想要了解的,是关于『黄金王』与太阳神的那段传说。 据说,『黄金王』是在一次逃亡时误入了沙海深处,找到了『黄金日轮』的神墓,并从中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这才让他拥有推翻伽罗人的统治的能力。 对于那种力量,外界众说纷纭,有人说那是某种从未被人发现过的弦,有人说那是神明留下的残余神力,还有更极端的推测认为那是一种『权柄』。 总而言之,没有定论,也没有依据。 “唔...”星沫打了个哈欠,她回想起了这本古籍上对乌伽恩找到神所时的描述——神躺在沙海中,被淹没了一半,骸骨空洞。 至于其他文献上...有的说这个神所在地下,有的说是浮空岛,甚至有学者推测那是因为什么地壳运动而导致的深海裂隙,其实在海底下。 反正就是没有人确切地表明这个地方究竟在哪儿、怎么进入。 人均编故事,都不知道看了几个版本了! 好在路修斯导师在被监禁之前给了星沫一张地图,那上面标记了沙漠深处的一片区域,应该就是所谓的神墓。 星沫翻阅古籍,主要的目的还是去更深入地了解一下关于它的知识,至少要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 如果关于『救赎之庭』的线索就在那里面,星沫不论怎么说都要进去。 这不光牵扯到了她身上的谜团,更联系到了这个世界接下来的走向。 “......” “好啦,别想那么多,早饭咱马上做完了,你去那边等着~” 奥萝菈说着,脑袋缩回了厨房,随后里面传来“噼里啪啦”“乒乒乓乓”“轰轰轰轰”的声音。 不错嘛,还知道给我做早餐... 星沫伸了伸懒腰,准备去餐桌旁坐下。 还没等她拉出椅子,翠绿色的眼瞳便微微一怔。 等一下?为什么做个早餐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喂!”星沫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旋即没命地奔向厨房。 “你别把我的厨房给炸掉了!小心点!哇!你怎么用我的魔杖炒菜!那是神骨啊!” ...... 第135章 : 1) 咖啡小布丁(Part.2) 把魔杖夺回后,星沫最终还是被奥萝菈赶出了厨房。 “咔擦”一声,门给锁了,里面又一次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 十分钟后,她端着盘子哼着小曲,把早餐放在了星沫的面前。 怎么说呢,人一生总是要吃很多种不同的美食的,这些美食涉及到了不同的食材、用料、做法,以及厨师的手法。 但用神骨翻炒出来的荷包蛋星沫反正是第一次吃到。 “......” 在奥萝菈灿烂的笑容中,星沫无奈地将『圣奥洛斯之脊』在水龙头下洗干净,甩了甩。 唉...也不知道『烈阳天使』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脊椎骨拿来给人煎荷包蛋用了... 活着都那么憋屈了,死后还得整这一出。 这倒确实符合邪神的做法...星沫把魔杖收回腰间,看了一眼正在装傻的奥萝菈,叹了口气。 自从和奥萝菈生活在一起,星沫就感觉自己彷佛患上了“叹气症”,也没别的,就是经常叹气。 无奈地叹气,疲惫地叹气,还有被吸干时的... ...那个不算叹气。 算喘气...? “嗯,味道还算不错,”星沫咬了一口荷包蛋,点评道,“合格吧。” “好耶,居然能合格,”奥萝菈傻笑,“我得到厨神的认可了,嘿嘿嘿...” “......”星沫没有看这小祖宗那傻了吧唧的模样,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虽然不知道煎个荷包蛋为什么能弄得和打仗一样,但是只要味道没问题,那就还好。 毕竟,奥萝菈现在是星沫的徒弟了...厨艺领域的徒弟。 其实本来星沫没想收徒弟的,毕竟她自己做菜也是随心所欲的,一道道佳肴在随心所欲间便被摆上了餐盘,像是下笔就写的天才作家般,灵气十足。 只是,架不住奥萝菈那眼神中闪烁的光啊——她拜师的那天早上晴空万里,幼小的少女庄严地对着眼前的神明(指满脸慌张的星沫)单膝下跪,在众目睽睽之下宣誓,立志要将余生都献身给厨艺这项伟大的事业! 嗯,上面那一大段里只有一段是星沫收这个徒弟的主要原因,那就是“众目睽睽”。 没办法,那会儿菜市场人太多了,眼看着奥萝菈就要在地上打滚,星沫赶紧同意了。 然后,她就教了这位兴致勃勃的邪神小姐几道简单的菜。 什么番茄炒蛋啦,土豆炒肉啦,煎荷包蛋啦,大多数是言夏那边的菜系。 俗话说得好,言夏的饮食文化最厉害的一点便是化腐朽为神奇。 不论多么一般的食材,在经过言夏厨子的调教之后,上了盘都是佳肴。 嘛,就是怕奥萝菈浪费食材,省得失败太多次。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这小姑娘学习的效果不错啊... 星沫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荷包蛋,不论这么说,卖相是有了,味道也可以。 毕竟荷包蛋也做不出什么花样了嘛。 “我吃完了,”星沫说着,站起身来,“我去洗碗吧...” 说完,她一转头,望向厨房门口,随即目光一僵。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刚好像有个锅铲在歪头看外面,与星沫对视的时候“刷”的一下就跑回去了... “我来洗!”奥萝菈挡在了星沫面前,一跳一跳的,想要遮住她的视线。 可星沫已经忘不掉刚才的场景了... 锅铲...长腿了? 难不成,刚才那么吵闹,是因为... “你该不会...”星沫喃喃。 “没有没有,”奥萝菈吐了吐舌头,“导师,快休息!咱去处理!” 星沫还没来得及再追问,奥萝菈就一溜烟地跑进了厨房,关上了门。 然后,门后传来窃窃私语: “不要往外看啦!要乖...” “嗯...喂你吃肥皂喔...那个钢丝球今晚你们可以一起用...” 星沫仔细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少听这些。 她怕听多了会精神失常。 ...... 等到奥萝菈处理完厨房中的小闹剧后,她回到房间,发现露台的门正敞开着。 星沫就坐在露台上的小桌旁,就着清晨的阳光,又一次读起了那本叫做《沙之歌》的古籍。 是的,这个房间有露台——两人正身处浦希特宅邸的二楼,也就是爱丽丝学姐的家。 爱丽丝学姐给两人的这间房可谓是十分豪华了:独立的盥洗室、厨房,一个小客厅,一个冬日用的壁炉,还有一张大大的天鹅绒床。 当然,最独一无二的还数那个小露台:面朝东方,每天可以在晨曦下伸懒腰。 简直棒极了。 “......” 听到奥萝菈脚步声,星沫放下古籍,转头笑了笑: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啦,”奥萝菈转身,转了转小裙子,“走吧,去买车票!” 因为『十月之雨』事件的影响,星沫和奥萝菈先前买的那张前往冬天郡的车票自然是赶不上了,善后事项太多了。 幸运的是,同样是因为『十月之雨』事件,学城向外运营的所有蒸汽列车都停运了一周。 这么一来,就不用重新买票了——先前的票重新确认一下事件就好。 至于为什么要去冬天郡嘛...自然[ 灵猛棋令扒无私锍,芭弃$⑦是为了开始调查真相。 从『救赎之庭』到星沫本人,一切的谜团都是从名为『茉缇海姆』的极北领域开始的。 调查,自然要溯源。 “......” 星沫站起身,望向窗外的万里晴空,金色的阳光洒在她额前的碎发上,像是异域女郎的黄金头饰。 就在这时,星沫眼瞳一怔,只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闪过。 红月,昙花一现。 “咳!” 星沫捂住胸口,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哇!又来了又来了!”奥萝菈连忙上前扶住星沫,“呼吸,慢慢呼吸。” “哈...呼...” 星沫闭上眼睛,一边收束自己的精神,一边反复呼吸,让心灵逐渐平静下来。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这要持续多久...”星沫揉了揉太阳穴。 “谁知道呢,”奥萝菈瞥了一眼星沫,幸灾乐祸般笑了,“谁要你偏得看月亮?” 自从星沫在那个夜晚见证过真实的星空之后,她便患上了“恐月症”。 她有预感,如果下次再在夜晚看见红月,自己可能会直接晕过去。 就像当时那样。 “那轮红月...到底是什么东西...”星沫喃喃道。 “还问,不长记性呀?”奥萝菈一弹星沫的脑壳,“就算咱知道,告诉你了,然后呢?你会死掉哦?” “说的也是...” 星沫反复呼吸,评定心情。 果然,即便是六弦的『圣者』,面对那轮月亮还是太过于勉强了一些。 如果到达『半神』呢? 不知不觉间,星沫心中的目标又多了一个。 “好了,真得出发了,”星沫走到衣架旁,拿过黑色披肩,“今天可是满满当当的一天呢。” ...... 从二楼下到大厅,爱丽丝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她正一身白色露背礼裙,红色长发盘成高贵的发髻,俨然一副贵族小姐的模样。 在她的身旁,薇薇安也是差不多的打扮,在轻纱般的礼服的衬托下,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像是宝石一样晶莹而高贵。 就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情不愿的。 一侧,爱丽丝的三个小妹妹正在裁缝萝丝的帮助下整理衣服,三个小家伙一人一身礼服,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看到星沫,爱丽丝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一会儿你们先去车站,我们直接去广场那边,中午的时候会合,计划没错吧?” “没错,”星沫微笑着朝着学姐打了个招呼,“学姐早。” “不要叫得那么甜!”一旁的薇薇安鼓起腮帮子,“不看看谁在边上吗!我...” 还没说完,爱丽丝就侧过脸,干净利落地在薇薇安的脸上啵了一口。 她转过头来,神态自若地继续与星沫交谈,丝毫不顾一旁已经红得差点倒地身亡的薇薇安: “路上记得注意,如果遇到教会的人,别和他们聊太多,记住,伊莎贝拉随时可能会找你的麻烦。” “我知道,学姐,放心吧。”星沫乖巧地点了点头。 自从『十月之雨』后,『星海教会』就经常给星沫找麻烦,多次上门找她问问题。 若不是爱丽丝挡住了大部分人,星沫这一周估计没什么安宁。 然而,即便如此,星沫也不得不让以艾丽娅为首的『圣树教』减少活动。 她明白,伊莎贝拉的行为表面上是冲着她来的,实际上是一种威胁。 被迫保持低调的感觉很不好。 哦,『圣树教』这个名字是星沫起的,算是给这个隐秘组织彻底定性了... 她原本不喜欢起名的,直到奥萝菈要给教会起名叫做“拜伟大的奥萝菈神教”,她才不得不出面阻止。 绝不要在那种教会里工作... 不过,这种面临封锁的情况今天就要结束—— ——『圣奥洛斯大教堂』将在今天中午烈阳当空时重新开放。 届时,即便是伊莎贝拉也无力阻拦,除非她想在本就女神信仰淡薄的北城进一步失去民众基础。 学姐一家人即将参加的活动就是这个:大广场上会有一场狂欢节,由浦希特家族举办,免费吃喝,巴不得拉更多人过来看。 主打的就是一个高调。 与此同时,还有一项特殊活动将在广场上举行...奥萝菈已经酝酿了很久了。 一切都准备完毕后,星沫便领着奥萝菈出门,登上了学姐后面的那辆马车。 马车掀起尘土,驶离了浦希特宅邸,在街道上飞驰了起来。 看着马车远去,浦希特家的裁缝萝丝微微抬起眼眸,眼眸中含着一丝笑意。 “命运啊,如此美妙。” ...... 西城车站,在排了一小时的长队后,星沫和奥萝菈终于换好了票。 “结果到最后,最早的也得后天啊,”星沫看着票据上的日期,“嗯...总感觉时间很紧迫呢...” “时间紧迫也没办法咯,安啦安啦。”奥萝菈摆了摆手。 两人在蒸汽迷茫的车票大厅中行走着,这时,一名报童大喊着跑过: “号外号外!帝国大使将于明天到达学城,就奥斯丁问题与白塔议会进行会谈...” 听到报童的喊叫声,星沫低声喃喃道: “果然还是要来了啊...战争...” “也不一定吧?”奥萝菈歪头,“想想看,帝国不是还在和法卢打仗吗?” “法卢人太弱了,”星沫摇了摇头,“他们的执政党貌似都准备投降了,只有游击队还在反抗。” “被入侵了居然还准备投降嘛...”奥萝菈嘀咕,“如果是咱的话,肯定要打到底的。” “毕竟战争是老头子收获利益的手段,出现利益亏损就不能打啦...” 星沫拍了拍奥萝菈的肩: “不说这些话题了,你看那边。” 奥萝菈顺着星沫手指的地方望过去,发现是一家甜冰茶铺,就开在人来人往的蒸汽车站门口。 “想喝吗?”星沫微笑。 奥萝菈似乎经历了强烈的心理挣扎,然后点了点头: “喝...喝吧!” 星沫没有多问,她带着奥萝菈在店铺里买了两杯甜冰茶,然后喝了起来。 这次,她仔细地观察了奥萝菈喝甜冰茶时的状态:还真就是喝一口吐吐舌头,一脸嫌弃。 “你不喜欢喝,干嘛要喝?”星沫直接开口问了。 之前不说,现在你总该说了吧? 谁知,奥萝菈摇了摇头: “说出来怕你笑话咱。” “我哪敢笑话你啊...”星沫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然后突然意识到现在自己的地位好像提升了不少,“那...不笑话你,说呗?” 奥萝菈低下头,小猫般的侧颜静了一下,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过了半天,她抬起头,小声说道: “有人和咱说,如果心慌,就吃点甜的,或者喝点甜的。” “好像没问题啊...”星沫听完笑了,可笑着笑着,突然眼神一怔。 这小家伙第一次喝甜冰茶...是夺走『圣奥洛斯大教堂』之前吧? 在教堂里里...她好像也叫我去买甜冰茶... 原来是因为那时候心慌啊... 算一算也是,那时候的奥萝菈其实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力量的... 这倔强又要强的小家伙... 星沫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戳了戳奥萝菈的脸蛋: “可是,如果不喜欢,真的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哦?” “也没有不喜欢啦,已经开始习惯了,”奥萝菈又喝了一口,“咱也算是与民同乐!反正咱又不会长胖!” 还真是,乱吃甜品还不会长胖真是太棒了... 星沫低下头,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发现时间差不多了。 “走吧,该去大广场那边了,狂欢节要开始了。” “嗯,走啦~”奥萝菈随手一丢,精准地把一次性杯子丢进了垃圾桶。 两人一同走出蒸汽车站,消失在人潮中。 ...... 第136章 : 1) 咖啡小布丁(Part.3) 从蒸汽车站乘坐马车,很快,星沫和奥萝菈就来到了『圣奥洛斯大教堂』门前的广场。 广场上已人声鼎沸,各种摊位整整齐齐地排开,提供着免费的面包与酒。 其实,按理来说,这类活动是不会被允许在教堂面前举行的。 但在『十月之雨』事件后,『星海教会』对北城区的掌控力已前所未有地弱,根本无法干预。 在圣修女璃莉茨和爱丽丝的操办下,狂欢节最终还是开起来了。 “......” 星沫和奥萝菈穿过街道,进入了广场,融入了狂欢的氛围。 摊位的类别很多,一部分是『圣树教』的小修女小牧师们开的,主要是免费提供浓汤和面包。 还有一部分则是其他信徒自费开的,这部分就属于是大显神通了。 有售卖自制护身符的,有卖手工艺品的,有帮忙拍照留念的小棚子。 甚至还有小型乐团在演奏圣乐,旁边围绕着很多人。 等下...那个乐团的主唱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星沫凑近了一看,这才发现那个主唱居然是诺博·桑莱特大少爷! 他正虔诚地捧着一本圣典模样的书籍,歌唱着空灵的旋律。 至于他身后的乐团成员嘛...都是学生会的学生。 还真有闲情雅致...星沫默默地听了一会儿,便牵着奥萝菈继续往前走。 行走时,星沫低下头,看了一眼奥萝菈——这小家伙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小脑袋晃来晃去,四处打量着。 看起来她很有成就感啊... 也难怪,毕竟在场的都是信仰『生命树』的人呢。 就算那些花草大概还在盆子里,但至少,他们分得的阳光比以往更多了吧... “喂!星笙学妹!” 听到叫喊声,星沫转头,发现爱丽丝一家子正在远处招呼她。 她连忙牵着奥萝菈穿过人群,来到了学姐的面前: “学姐,要开始了吗?” “来得真是时候,”爱丽丝微笑,“差不多要开始演讲了。” 嗯,其实狂欢节只是一个幌子,重要的是即将在狂欢节上举行的演讲。 这件事『圣树教』已经策划了一段时间了——利用一次演讲,给『圣奥洛斯大教堂』改个名字! 毕竟『烈阳天使』早就死了,而星沫又已经将身为圣物的『圣奥洛斯之脊』拿走,今后没有东西可以接收北城民众对这位陨落天使的信仰了。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利用之前的事件,给教堂改头换姓! “那么,小星雨跟我来吧,”爱丽丝低头看向满脸笑容的奥萝菈,皱起眉头,“等下认真点,知道吗?” “好嘞~”奥萝菈笑了。 看到眼前这幅场景,星沫突然有些忍俊不禁——学姐是被抓进教会来的啊,结果现在居然这么认真地干活。 她又不信仰奥萝菈。 似乎读懂了星沫眼神中的话,爱丽丝戳了戳她的脸蛋。 “哎哟,干嘛。”星沫笑着闪躲。 “就是想戳你,”爱丽丝吐了吐舌头,“好了,你和薇薇安一起到那边去坐一会儿吧,等着看好戏就行。” 星沫点了点头,对着奥萝菈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便跟着薇薇安前辈前往一旁的糖水铺。 路上,薇薇安回头看了星沫一眼,旋即淡淡开口道: “马上要去冬天郡了?” “啊,是的。”星沫点了点头。 “那儿正处于每年最冷的季节喔,”薇薇安嘀咕道,“失去热量的话会很危险,小心被冻死。” 还真是龙类特有的表达。 星沫挠头笑了笑道: “一定多穿点衣服,哈哈...” “哼,嬉皮笑脸,”薇薇安的声音小小的,“知不知道爱丽丝为什么要做这些,还做得这么认真?” 没等星沫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道: “还不是为了你呀,让人不省心的小沫,当初你不见了,大晚上我都听见她在被子里哭...” “现在你回来了,她当然会想用尽全力保护你...” 薇薇安一番话下来,星沫脸上的笑容变淡,心底似乎有什么暖洋洋的东西晕开。 “我当然知道。”星沫微微颔首。 她和爱丽丝学姐说过那天晚上在『星骸』中的遭遇——她再一次见到了米莉安归来,又再一次失去了她。 说那些话时,爱丽丝正抓着星沫的手,越抓越紧,虽不至于疼痛,却也让人感到揪心的紧迫。 是呀...在教堂门口做这种演讲,等同于与『星海教会』过不去吧... 浦希特家族和教会关系原本是很好的,这么一来,恐怕要疏离不少了... 爱丽丝学姐是在保护我...她不想再失去我,也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星沫默默地握紧拳头,语气认真地说道: “一定不会让学姐担心的。” 薇薇安回头看了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一半是平常的淡漠,一半是好奇,像是在打量着一只小松鼠。 她突然笑了,拍了拍星沫的肩膀道: “放心啦~我是不至于和你吃醋的~平时只是装样子和爱丽丝撒撒娇而已~其实不会跟你过不去的~” 唯独这话我不信...星沫灿灿一笑,连忙点了点头。 这时,两人已经来到了糖水小摊的旁边,爱丽丝的三个妹妹正一人捧着一杯糖水,和一旁的管家嚷嚷着什么。 “怎么啦?茜拉,莉亚,米娅?”薇薇安上前询问。 “我们想去看那边的乐团唱歌!”米娅踮起脚,双臂摇摇晃晃的。 “大小姐吩咐的是不能让小姐们乱跑,”一旁的管家有些为难地说道,“她说,今天的情况可能会和平时有出入,所以...” “没关系呀,我来带她们去就好,”薇薇安朝着管家摆了摆手,“放心,没人敢造次的。” 说着,薇薇安抬起头,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 下一秒,冰蓝色的巨龙撕碎云层,从天而降,在大广场的上空盘旋着。 广场上的人们纷纷抬起头,被巨龙双翼拍打空气的声音所吸引,有的人兴奋地欢呼,有的人满脸畏惧。 “『星海教会』不会真的敢做什么事的,爱丽丝太敏感了...” 薇薇安责怪地看了一眼星沫: “好了,我带小家伙们去听音乐了,你自己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说完,她便领着叽叽喳喳的三个小家伙,朝着远处走去。 走着走着,星沫听见不知道哪个小家伙突然开口问道: “薇薇安姐姐,为什么你被爱丽丝姐姐亲的时候脸那么红呀?” “...那...那是因为...太热了...” “不对呀,书上说,女孩子被亲之后脸红是因为...来星....” “小心我向爱丽丝举报你们藏小书哦!” “......” 星沫温暖地笑了笑,感叹这样的氛围实在是太好了。 她点了一杯糖水,默默地消磨起了时间。 很快,时间来到了中午十二点,伴随着一连串的响铃声,星沫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教堂门口 此时,烈阳当空,正是处于『烈阳天使』的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于交谈门口的人群,不少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进入教堂去祈祷了,而北城区又是最需要信仰的土地。 “咳咳...” 伴随着小皮鞋的脚步声,奥萝菈踱步走上前,旁边跟着爱丽丝。 在她们的身旁,圣修女璃莉茨和艾丽娅一左一右的护送着,两人拿着魔杖,在空中挥动着,点出璀璨的光芒。 零夢②韭零⑸叁扒霓伊伞 但令众人惊讶的是,那光芒并非金黄色,而是淡绿色。 看见众人脸上的表情,爱丽丝上前两步,清了清嗓子道: “北城的人们啊,我知道你们渴望信仰,渴望从神灵的臂弯中寻找慰藉。” “但就在不久之前,我们经历了一次灾变——是的,你们所有人都经历了那个事件,我们被短暂地催眠,再醒来时,街道上皆是黄金之民的暴行。” “学城官方并没有告诉你们答案,不是吗?极少数当天在阿卡德米郊区山脉上的人或许看见了来自学城方向的绿光和金光,但无法知晓其细节。” “这令你们困惑,不是吗?” 人们默默地点了点头,随着爱丽丝的话语,越来越多人朝着教堂门口聚集,神情专注。 人们渴求着答案。 星沫坐在糖水铺旁,一边吸着一杯甜冰茶。 貌似负责解释的人是奥萝菈来着,之前听她大半夜的在那里反复预演着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说法。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星沫期待了起来。 “......” 教堂的门口,爱丽丝退后半步,目光望向一旁的奥萝菈: “这位小姐曾经是『圣奥洛斯大教堂』的修女,那天晚上,她有幸目睹了真相。” “是的,”奥萝菈点了点头,“我目睹了真相。” “那么,请把真相告诉大家吧。”爱丽丝说道。 众人的目光全部聚焦于奥萝菈的身上,人群中隐隐约约传来祈祷声。 “......” 众目睽睽之下,奥萝菈有模有样地环视了一圈,然后郑重地清了清嗓子。 然后,她开口说道: “邪神入侵。” “『圣奥洛斯大天使』出面迎击。” “然后,祂和邪神...” “...爆了。” “......” 最后两个字彷佛带有某种魔力一般,在人群的上空回荡着。 爆了...人们反复念叨着这个词...大天使和邪神爆了... “噗...”星沫捂住嘴,险些把口里的甜冰茶给喷出来。 爆了是什么鬼啊!你告诉人们大天使和邪神爆了?有人回信吗? 星沫的念头一出,就听见人群中有人恍然大悟: “我就知道!那个魔法!一定是大天使释放的!” 大喊的是一个小报童,他欣喜若狂地看了看手上的报纸,然后朝着空中一顿乱丢。 人们纷纷从空中抓过报纸,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不够的就三四个人看一张。 星沫挥动魔杖,操纵着一张报纸飞入自己手中。 她的视线快速地在报纸上扫过,很快就发现了角落里的一则新闻: 一位当晚在阿卡德米领的摄影师正巧拍下了学城中的短暂一瞬——一道巨大的红色火柱直冲天际。 那不是我释放的『薪炎残息』吗?星沫嘀咕。 是啊...从这位摄像师的角度看,是看不到『生命树』和『无形之雾』的...一个太矮了,一个太高且只是平面。 但是火柱可以看到啊。 这样子编?星沫吐了吐舌头,就听见奥萝菈继续说道: “那天晚上,帝国人召唤出了邪神,意图吞噬我们的生命!” “伟大的烈阳天使从天而降,与邪神展开了激烈的斗争,却最终不敌!”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眶里盈满了泪花,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然后...然后天使大人就...爆了...” “真爆了?”人群中有人惊呼。 “没错,真爆了...”奥萝菈捂住眼睛,“爆了之后邪神就被击退了,而天使大人则是变成了一棵树...原来祂就是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们的『生命树』!” 真的假的...?星沫眼睛都瞪圆了。 而广场上的人们又一次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很合理呀,之前『蒸汽人』来到『圣奥洛斯大广场』时,不就是那棵树凭空浮现,救了北城区的人们吗? “现在,大天使陷入了沉睡,”奥萝菈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作为信徒,我们能做的...就是为祂祈祷...信仰的力量一定能够唤醒祂吧...” “不过,由于祂的神格已经在爆炸中泯灭,现在我们需要换一个名讳称呼祂...” 奥萝菈说着,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吟唱道: “祂是生命树,万物的摇篮。” “祂是起源,是含苞待放者,是真理之种。” “祂是梦境之主,是索取者,是灾厄之母。” “......” 人们默默地念诵起了『生命树』的尊名,似乎没有人去在意为什么是“灾厄之母”,似乎神明的权柄中包含一些不好的元素也是很正常的。 同时,星沫注意到并非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个说法,有人向奥萝菈投以质疑的目光,但也碍于在场的人太多了,并没有开口造次。 好像还真给她说通了...这小家伙...星沫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这么一来的话,这座教堂就要改名成『圣树教堂』了吧? 这还真是...合理... 这时,星沫的身旁传来淡淡的轻语: “她很可爱,对吧?” 星沫猛地一转头,愕然发现珀莉丝小姐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的身旁,手上同样捧着一杯甜冰茶。 “店长小姐!”星沫压住自己的欣喜,“您怎么...” “好久不见,”珀莉丝淡淡地微笑,“最近,我有些忙。” 第137章 : 1) 咖啡小布丁(Part.4)-4k-(二合一) 有些忙?看着眼前白衬黑裙、白发如雪的端庄少女,星沫一点也没从她的身上看到疲惫的痕迹。 倒是挺像在度假的。 “之前的事情...多谢您的帮助,”星沫压低声音,“多亏了您...” “不用这么客气,”珀莉丝淡淡地吸了口甜冰茶,“神明层次的事情,就停在神明层次好了。” “所以说,您也是...” “我是开咖啡馆的少女。”珀莉丝回答道。 又来了。 星沫叹了口气,旋即转移话题: “我看见月亮了,红色的月亮...” “哦?”珀莉丝微微侧眸,“没有疯掉欸...” “有疯掉的前例吗?”星沫好奇,“我的意思是,一般人也看不到红月吧?” “当然有了,”珀莉丝的目光移回了教堂门口,“毕竟红月一直悬挂着,总会有不小心露馅的时候。” 露馅...指的是这件“伪装”其实是红月本身的意愿? 星沫还想问到更多,但珀莉丝彷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摇了摇头: “你的层次无法更深入了,其实,只需要注视着那轮月亮足够久,你就能知道一些事情。” “但如果想要达到这个级别,你需要至少『半神』的力量。” “这听起来很困难...”星沫又一次叹气。 『半神』已经是人类能够达到的最高级别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词汇意味着梅林校长那样的强者。 而对于巫师来说,这个词汇则意味着疯狂——到达半神时,人身上至少有一半的灵魂属于神话生物的特质,这会让人的精神处于一个极端不稳定的状态。 很多法力高强的『圣者』都在试图晋升为『半神』时陷入了疯癫,最后灵魂消散。 “......” 似乎是察觉到了星沫的顾虑,珀莉丝淡淡地点了一句: “没关系,对你来说,半神只是随意就能跨过的阶梯。” “对我来说?”星沫一惊,“我有什么...特殊吗?” 关于自身的特殊,星沫只能联想到那轮金色满月,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让她意外的是,珀莉丝小姐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但你身上...的确有不一样的东西。” “您指的是?”星沫追问。 珀莉丝没有回答,而是摇了摇自己手上的甜冰茶——已经喝完了。 星沫很懂事地站起身,对着摊主喊道: “老板,再来一杯甜冰茶!” 等到甜冰茶到手,星沫恭敬地把杯子递给珀莉丝,眼神中绽放着求知欲。 珀莉丝接过甜冰茶,淡淡一笑,接着说道: “从你身上分离出去的那一半,是另一个灵魂,原本的你处于一体双魂的状态,却在十八年间维持着相对稳定的人格。” “被分出去的那一半灵魂,根据我的猜测,至少有『天使』阶的力量,而令人惊奇的是,那个灵魂在这么多年内一直处于被你压一头的状态,人格都是由你主导的。” “所以,我认为你是特殊的。” 听完珀莉丝的一番话,星沫的嘴巴微微张开,心中泛起涟漪。 被分出去的那一半...至少是『天使』阶? 那可是非人的阶段啊... 『天使』象征着十弦到十三弦的级别,应该仅次于身为女神眷属的那些圣天使了。 这种存在只在历史上有过记载,比如说古墨西纳王国曾有过试图成为天使的『暗精灵王』,法卢深山中的巨人遗迹似乎也有过天使级弦魔法的遗迹。 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现世,地上无天使。 而星沫体内曾容纳的另一个灵魂...居然是那种级别的存在? 我体内的金色满月...究竟是什么? 是『星海女神』的某种印记吗? 另一半灵魂是苍蓝色的星辰...总感觉好像和『暗月之龙』有关... 突然间,星沫有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想: “那一半灵魂...不会复活吧?” “谁知道呢,”珀莉丝耸了耸肩,“换之前,我可以调查一下,现在不行了。” “为什么?” “你们称做『十月之雨』的事件中,我对这个世界的干涉达到了临界值,”珀莉丝淡然说道,“按你目前的认知,嗯...那轮红月正在妨碍我的投影。” 说着,珀莉丝看了看自己白皙纤细的五指,在空气中握了握。 “为了保证投影不被完全干涉,得低调一段时间了。” “就是说,不能去咖啡馆做客了?”星沫有些遗憾。 抛开别的,珀莉丝小姐店里的咖啡是真的很好喝。 听到星沫想做客,珀莉丝淡淡地笑了: “咖啡馆还是可以来的,不过,接下来的危机,大多数得靠你们自己了。” 说着,珀莉丝看了一眼教堂门口,嘀咕道: “照顾好她。” 她看奥萝菈的眼神淡淡的,带着一丝温柔,宛若春天刮过稻田上空的一缕微风。 “不去和她说说话吗?”星沫有些奇怪。 “不了,小家伙总得自己长大,”珀莉丝收回目光,“宠着不如放养。” 说罢,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般,从兜中掏出一个小哨子: “你要远行了吧?如果有事情找我,吹这个哨子,会有信使来拿信。” 星沫接过那个小哨子,细细打量:这是一只有着蔓枝花纹的银哨,整体纤细,形似羽翼。 “谢谢您...” 她将哨子收入兜中,抬起头,纠结了一会儿,旋即开口道: “对了,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想问。” “嗯?”珀莉丝歪头。 “『星海女神』和『红月』...是什么关系?” 问出这个问题后,星沫便揪住胸口,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真相。 她一直有一个隐隐的猜测:会不会那轮红月就是女神?否则营造出这片虚假星空的又是谁呢? “......” 珀莉丝直视了星沫一会儿,血红色的眼眸中饱含斟酌的意味。 然后,她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星沫一愣,但很快读懂了珀莉丝眼神中的真正意味—— ——这表示两者并不相等。 『星海女神』并不等同于『红月』。 “剩下的,就靠你自己挖掘了。” 说完,珀莉丝起身,群撩⑥坝咎捂(八)龄寺铃焐迎着广场上吹起的风,消失在人海中。 星沫转过头,只见奥萝菈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演讲,这会儿已经开始举行仪式了。 突然,一顶帽子从不远处飘来,在星沫的头顶转了几圈。 星沫定睛一看,只见那是一顶黑色的绅士礼帽,在星沫的头顶飘飘忽忽的,似乎在等她回应。 “.....”星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顷刻便知晓了那顶帽子属于谁。 “偏得现在吗?”星沫小声说道。 帽子没理她,而是自顾自地朝着广场外围飘动,像是一只很嚣张的乌鸦。 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在糖水摊上留了一张便条,便起身,去追那顶帽子了。 ...... 跟着帽子过街,星沫来到了一家甜品店外。 帽子在店门口转悠了几圈,然后便趁着某位客人推开门时飞了进去。 “......” 看着眼前的场景,星沫无奈地正了正领结,旋即推门进店。 甜品店的内部装饰古朴,雕花红木的桌椅整齐地摆在红丝绒地毯上,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抽象派画作,似乎是店主人在彰显他的格调。 一进门,星沫就察觉到了涌动的灵力扑面而来。 她悄然开启灵视,故作随意地扫视一圈,视线中顿时被打上了点点绿光。 至少有五名『圣者』啊,星沫在心底嘀咕。 能一次性在学城内调动这么多『圣者』的组织,自然只有『护铃人』了。 出城执行任务的『护铃人』回来了啊... 星沫心怀警惕,不动声色地走进店,朝着靠窗拐角的座位走去。 果不其然,那顶帽子正在靠窗最内侧的座位上空盘旋着,像是在招呼星沫。 星沫走了过去,只见那帽子落入了一位绅士的手上——他正跷着二郎腿,双眸含笑,注视着星沫。 “星沫小姐,”梅林微笑着拍了拍玲梦疑玲翼\弃(四)⒌{jiu俬韭覇手,“几个月不见,你似乎终于找回了真正的自我。” 星沫在梅林的对面坐下,双手放在桌上。 看着她略显戒备的模样,梅林摇了摇头: “放心吧,『护铃人』还不至于进行内部清缴,况且,对付你的话,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那为什么让他们来这里?”星沫警惕地开口。 “当然是为了我最爱的咖啡布丁了。” 梅林说着,掏出魔杖,优雅地在空中点了一下。 店内的一切事物仿佛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盘子自动飘起,乘着咖啡与热可可在空中飘动;吧台旁衣架上放置的那件礼服自己飘了起来,拿起前台的菜单,如侍者般恭候着。 没几秒后,两个盘子载着咖啡布丁飘了过来,在梅林和星沫之间的桌上落下。 梅林挥动魔杖,凭空变出了两套银制餐具,将其中一套放在餐巾上,推给星沫。 “先陪我吃点吧,你得知道,巨人王庭从来不是什么适合打交道的对象,尤其是在当下这个关头...” 这一句话让星沫抬起了头:巨人王庭?原来梅林校长出城这么久是为了巨人? “我以为所有的巨人在神代后就进入地下了。”星沫说道。 梅林用勺子舀下一块弹弹的补丁,放入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很显然,他们想念上头的空气了...” “你知道的,法卢的群山是火龙的地盘,赶在他们把世界毁灭之前,我们总得做些什么...” “可怜的法卢人在帝国的攻势下已经快要喝不上甜菜汤了,后方再有个三长两短,唉...” 梅林的寥寥几语勾勒出了星沫的无限幻想,几句话间,她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关于巨龙与巨人的战争。 那些神话生物之中不乏『半神』级的存在,若是打起来,规模还真挺大。 “结果呢?”星沫好奇心上来了,像是在追报纸上的连载小说一样。 “调停了呗,顺便许下了几个诺言...唉,真亏...” 梅林不满地用勺子敲了敲餐盘: “说白了,那群浑身狐臭的巨人本来也没指望打得过龙类,我估计啊,他们的目的就是把我引过去。” “您老人家自恋这一点还是没变。”星沫叹了口气。 是啊,真实的梅林校长从来都不是梅林广场上的那个雕塑:大胡子大鼻子,表情严肃得像是所有不及格的学生都欠他一条命。 真正的梅林是个风趣幽默的...不能说是老头,只能说保养得还不错,外表看上去介于30到40岁之间,属于打扮一下就能成为舞会焦点的老绅士。 虽说真实年龄已经上百了。 嗯...不折不扣的老不死。 虽说梅林校长这次把自己约过来做了戒备,但星沫依旧对他有着一定程度上的信任。 在刚刚进入『护铃人』的时期,这位校长曾经给过星沫很多帮助,『炎灵权柄』就是星沫在他的教导下熟练掌握的。 不过,现在的身份有所转变,那应当戒备的点自然也得转变。 星沫用勺子挖下一小块咖啡布丁,放入嘴中,轻轻一抿便划开。 微弱的苦涩和甜味弥漫开来,糖分适中,味道很不错。 看到星沫开始吃布丁,梅林微笑道: “变成姑娘后,你的行为举止要顺眼多了,果然你从最开始就适合当个女孩子啊。” “胡言乱语,”星沫嘀咕,“没这回事...” “哦?难不成你想变回去吗?”梅林调侃道。 星沫用勺子点住嘴唇,抬起头,思考了一下: “嗯...习惯了...” “所以说嘛,灵魂对于身体还是有一定程度的认知的,”梅林淡淡一笑,“我从爱丽丝提交的报告中看过你的口述,是的,看来金色满月更适合你,而不是苍蓝星辰。” “您对那两样东西有什么认知吗?”星沫问道。 “有啊,一位美丽的画家小姐在与我共进晚餐时提到过,金色加上蓝色等于绿色...” 梅林举起勺子,闭上一只眼,聚焦于星沫翠绿色的眼眸: “和你的眼睛颜色一样嘛。” “其他的呢?”星沫歪头。 “没了。” 那你等于什么都不知二`疚 )冥吴珊虾弃医陕宭道啊... 星沫叹了口气,如果梅林校长都不知道她的秘密,那至少学城内是不会有人知道了。 看着星沫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梅林又炫了一口补丁,转移话题道: “说正事,我觉得巨人王庭的动作和最近学城发生的事情有一定程度上的联系。” “当然,也有可能是巨人的探子从『黄金王』在做的事情中得到了一些风声,认为法卢地区不再安逸...” “指的是战争吗?”星沫抬头。 “是战争,但不是帝国对法卢的战争,也不是帝国与我们之间随时会到来的战争。” 梅林抬起头,直视着星沫翠绿色的双眸: “是一场秘密战争。” “关系到『牧星之弦』。” ...... 第138章 : 1) 咖啡小布丁(Part.5)-4k-(二合一) “『牧星之弦』...” 这个词汇响起的瞬间,星沫的眼神呆滞了。 霎时间,金色星辰在她的眼前闪过,乱得像是春日稻穗间被摇碎的阳光。 手。 一双手绘制了出一条条线,它们无限长,它们是本质,被约束,且无所不在。踆弍磷玐洽铃IX鏾 刘镹 无数根线在世上交织,勾勒出万物的边缘,勾勒出两道最初的身影。 金光璀璨,龙和天使在大地上仰望星空,直到新的月亮升上天际—— “呼——” 星沫一眨眼,那些意象粉碎开来,甜品店的场景又一次回归眼前。 似乎是看见了她脸上的茫然,梅林微笑道: “不错,听到了这个词居然只是呆住了两分钟,不愧是藏着小秘密的六弦圣者。” 我刚刚呆住了两分钟...?星沫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先前拿在手中的勺子已经落在了盘子里,上面还盛着一小块布丁。 她拿起勺子,把咖啡布丁放入嘴中,抿起那丝甘甜。 然后,她开口道: “那是什么?” “一种只在隐秘传说中提到的弦,”梅林说道,“至于作用...嗯,先告诉我你认为的弦是什么?” 星沫一愣,然后用好学生的语气捧读道: “弦是构成万物的基本单位,世间万象的本质皆为弦的震动所致,小到空气流动,大到山崩海啸。” “课本背的不错,”梅林微笑,“换言之,用你的魔杖弹奏万物之弦,便能撼动万物。” 如此说着,梅林凝聚灵力,几根颜色各异的弦顿时被捕捉于他的身前,斑斓的光芒落在被吃了一般的咖啡布丁上。 “比起我们去寻找弦,很多时候奏弦的本质其实是我们用灵力去‘捕捉’了相应的弦。” 梅林说着,随手奏响一根蓝色的水弦,同时举起杯子。 空气中顿时涌入清泉,落入杯中,冰气四溢。 梅林一口将冰水喝掉,把杯子一放,继续说道: “在他们口中,这叫魔法,而我们将其称之为『奏弦术』。” “而它的本质,则是灵力与自然的一种交换,我们用相应的灵力去捕获自然中的弦,而这些弦联系着不同的事物,从最基础的金木水火土等元素,到诸如光芒、暗影这类事物。” “说白了,弦的可能性是无限的,很多弦只是没有被我们发现,但并不是不存在...” 说到这里,梅林用小勺子敲了敲盘子里的那半块补丁: “如果这块布丁也能成为一定程度上的某种普世概念,或许它也能产生弦。” “布丁之弦,嗯...想想看那盛况。” 听着校长脱线的话语,星沫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追问道: “那么,『牧星之弦』呢?” “啊,我还以为你已经想到了,”梅林抬起勺子,指了指头顶,“当然是...星空。” 驾驭星空...?星沫一愣,脑海中莫名想起了珀莉丝小姐的一段话: “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世界,有的是活的,有的是死的。” 活着的星星...星沫的脑海中响起了凌驾于夜空的那轮红月。 那样的存在也算是星星的话...『牧星之弦』的作用难道是... “好了,不要再往下想了。”梅林悠然打断了星沫。 “为什么?”星沫呆呆地抬头。 梅林抬起勺子,指了指星沫的鼻子: “你流鼻血了。” 星沫用手一擦,发现自己的指尖愕然染上了鲜红。 没等她用手帕去擦,就看见梅林一挥魔杖,点点清水在她的鼻间涌出,将鲜血洗去,然后快速消失,不留一滴。 “谢...谢谢...”星沫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僵了。 这算什么啊...和校长聊个天被越级的信息袭击了两次... 禁忌的知识或许是这世界上最恐怖的捕猎者,游离在信息的海洋间,手握尖刀。 可让人流鼻血真的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 “我见过真正的月亮了,”星沫吸了口气道,“红色的。” “哦?真让我惊讶,即便是看上一眼,这也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梅林摆出想要鼓掌的手势,“那么,有些事情就很方便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救赎之庭』的目的就是捕捉到『牧星之弦』,如果那股力量落入他们的手中...哦,我可怜的世界。” “而捕捉到『牧星之弦』的方法,需要一个宏大的交响乐团...或许吧...” “在那场交响乐中,有三根弦是主旋律。” 梅林竖起三根手指: “『命运』,『真理』,『生命』。” 当三个伟大的概念被诵出,星沫的第一反应是注意到了最后那个: “生命?”星沫说道,“我...” “想说那只小邪神捕捉到的生命之弦吗?”梅林微笑,“不,那并不是完整的『生命之弦』,或者说它的位格仅限于『生命树』,没有完全指向真正意义上的那个『生命』。” “与生命相关的权柄,在我们的世界还有两样...” “碰巧的是,琦爾珊灵咝韭器氵⒋ 零夢我恰巧知道是哪两样...” 梅林神秘兮兮地朝着星沫眨了眨眼,然后庄重地宣读道: “『迷茫国度』,赋予被抛弃的记忆生命,以诡雾的形式将其变成扭曲的实体。” “『沙之歌』,用金沙模拟出广义上的‘生灵’,让其化作自己的仆从。” 这两个名字一出,星沫差点站起身来。 因为她恰好都知道! 『迷茫国度』...赋予被抛弃的记忆生命,以诡雾的形式呈现...那不就是『无形之雾』的力量吗! 至于『沙之歌』,星沫知道的不算多,但它显然属于大海彼岸的『黄金王』! 前不久,奥萝菈被召唤至现实世界...奥斯丁亲王又将『无形之雾』引入学城... 如今,『黄金王』准备挑起战争,进入学城... “难道说...『黄金王』做这一切的目的...”星沫喃喃道。 “或许我们想到了一块儿,”梅林眨了眨眼睛,“是的,他想要为『救赎之庭』集齐完整的『生命之弦』。” 原来是这样...这样一来,一切从动机上就能说通了! “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星沫开口。 “你不会真认为我出城这么久是给巨人王庭通马桶去了吧?”梅林哑然失笑,“那时从神代就留存下来的文明,他们的古籍上记载的东西,可谓是价值珍贵。” “『生命树』...『迷茫国度』...『沙之歌』...这些都是从神代就有的概念?”星沫皱眉。 她不觉得奥萝菈像是活了上万年的样子啊。 梅林的嘴角勾勒出微笑: “当然不是,比如说『迷茫国度』来自『无形之雾』,而『无形之雾』是『黄金日轮』陨落之后从祂的灵性残留中诞生的邪神,自然是从神代之后才开始存在的。” “所以,按照我的推测,那些记载于巨人王庭石板上的话语,是一位先知写下的。” “先知?”星沫感觉不太靠谱。 “是啊,鬼知道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先知,”梅林耸了耸肩,“可问题是,那块石板确实来自万年以前,而他也确实准确地预测了如今同时存在于世界上的这三个权柄...” “这下不得不信了...”星沫扶额。 所以说,即便是身为邪神的奥萝菈,也并非完整的『生命』操纵者... 如果能为她集齐另外两项权柄,她就能操纵真正的『生命之弦』。 那根弦所指代的“生命”,或许就不是生灵的范畴了。 日月星辰运转的周期...物质的衰亡...文明的长短...或许都在其中... 而这种宏大的力量,居然只是捕获『牧星之弦』的三块拼图之一? 得告诉奥萝菈这些...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很危险的... 以及,如果让另外两个权柄都被集中在奥萝菈的手中,是否就能一定程度上阻止『救赎之庭』? “那么『命运』和『真理』呢?”星沫追问。 谁知,梅林这会儿倒是一摆手: “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又不知道了?不是一副无所不知的模样么...星沫感觉自己的额头落下黑线。 看着她这副模样,梅林尴尬地笑了笑: “壁画被破坏了!哈哈,都怪巨人们太蠢了,对不对?连自己文明的物质文化遗产都没有保护好,唉...” “希望您没有被巨人同化。”星沫叹了口气。 “放心,我还没有老糊涂,”梅林挤了挤眼,“不过,我倒是有一些自己的推测。” 梅林说着,拿出一张羊皮纸,递给星沫。 星沫翻开羊皮纸,只见上面用黑色墨水临摹着一些扭曲的符号...不,那更像是某种象形文字。 其中,两块最大的符号分别描绘着星星与月亮。 “......!” 星沫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两个符号——正是先前同时存在于她眼眸中的“苍蓝星辰”和“金色满月”! “在这些文字的描述上,金色满月似乎代表着‘命运’,而苍蓝星辰则是代表着‘真理’...” 梅林幽幽地说道。 “命运和真理,或许都与你有关,啊,不过现在似乎只有命运与你相关了,不是吗?” 霎时间,星沫便知道了梅林带来那么多『护铃人』防护的究竟是什么。 “『命运之弦』的关键,在我身上?”星沫喃喃道。 “没错,这是我们仅有的信息,”梅林摆了摆手,“至于属于真理的那一半,目前正在『黄金王』的手上。” 『命运之弦』...光是念诵这个名字,星沫就感到敬畏。 奏响一根弦,便能凌驾于命运? 摧毁已有的命运...创造全新的命运...? “那...我该这么做?”星沫突然茫然了。 “当然是遵从命运,”梅林微笑,“你原本正打算去冬天郡,追溯『救赎之庭』和『冬天使』的神墓,不是吗?” “是的...”星沫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如果你的眼眸中含着象征命运的金色满月,那你的视线便终将会被命运的流向带向应当处于之地。” 梅林说着,把最后一点咖啡布丁消灭。 “追溯命运,自然要从命运的流向改变的地方开始。” “星沫小姐,提前祝愿你的冬天郡之旅愉快。” ...... 离开大广场后,珀莉丝没有急着回咖啡馆,而是在街上散起了步。 倒也不因为别的,今天的阳光还算灿烂嘛。 秋日里,像这样阳光灿烂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似乎每一缕残存的阳光都在向少女诉说着它们的温度——那温度正随着季节的漂泊而消亡,从迁徙的雁群到飘落的枫叶,统统淡在了轨道蒸汽车吐出的白气里。 不论怎么说,阳光总是值得享受一下的。 行于人潮间,珀莉丝不紧不慢地迈着步伐,纯白色的长发火焰火般在秋风中涌动。 她的身影似乎很难被人潮吞没,这倒也合理,毕竟是漂亮得与世界产生了抽离感的一名少女,放在哪儿都是那么出众。 可周围的人似乎就是看不见她,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意志抹去了她的存在感。 “......” 珀莉丝在北城区的商业区逛了几圈,隔着橱窗看遍了那些漂亮的手工艺品,又走进餐厅,给自己点了一份浇了红酒汁的牛排、一杯新鲜的草莓酸奶。 隔着餐厅的玻璃,珀莉丝默默地注视着在秋日阳光中行走的人群,看着他们为了奔波在破碎的光斑间。 文明就是如此生动而美丽的存在。 有苦难,有辛酸,却也总有阳光绽放在秋日的午后。 “......” 吃完午饭后,珀莉丝走出餐厅,准备回到芙蕾姆街69号的咖啡馆入口。 她从人群中抽离,进入了一条鲜有人迹的小巷,步伐愈发轻快。 就在珀莉丝即将在小巷的尽头转弯时,她的身后突然传来轻笑声: “哼哼~终于被我抓到啦~” 珀莉丝一回头,只见一道娇小的身躯站在巷口,血红色的眼眸中游离着星辰。 是奥萝菈。 她站在那儿,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 还没等珀莉丝有时间反应,空气突然撕开了几道绿光弥漫的裂口—— “呲喇——” 藤蔓从裂口中卷出,瞬间缠住了珀莉丝的四肢,然后将她狠狠地按在地上。 “......” 珀莉丝没有挣扎,只是注视着奥萝菈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表情淡然。 “奥萝菈,”她淡淡开口,“好久不见。” “哼...勾搭我的小圣女,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奥萝菈走到珀莉丝的身前,蹲下身,把膝盖压在了珀莉丝的小腹上。 她深深地弯下腰,额头几乎与珀莉丝贴在了一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姐姐,勾搭别人的眷属,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让我想想...不如...就让我尝一尝你吧...” 第139章 : 1) 咖啡小布丁(Part.6)-4k2-(二合一) “这里被咱设立了结界,不会有人听到你的呼救的...卡莉姐姐也不行...” 奥萝菈勾起珀莉丝的下巴,在黑暗的小巷里,她的眼眸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果然呀...即便是姐姐,在只能用投影降临的情况下,也是弱得令人心疼呢。” 奥萝菈的指头轻轻滑过珀莉丝的脸颊,轻轻一按,在珀莉丝的漂亮的脸蛋上按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姐姐的味道会是怎样的呢...嗯...” “你还是三思一下,”珀莉丝和无事人般嘀咕,“不先好好聊聊吗?” “三思?”奥萝菈看了一眼四肢被藤蔓缠绕的珀莉丝,哑然失笑,“姐姐,矜持很好,可是到了这份上还矜持,就是嘴硬了哦?” “你的实力,现在是『天使』阶,对吗?”珀莉丝说道。 “你的实力现在只有杂鱼阶了吧?”奥萝菈的手抓住珀莉丝的腰,“杂鱼姐姐,想被藤蔓吸干吗?” “别拿欺负小动物的东西威胁我...”珀莉丝嘀咕。 “可是姐姐现在正被咱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啊,”奥萝菈有些惋惜,“只有这点实力的姐姐...啊...” 奥萝菈眼神一动,藤蔓更加紧致地束缚住了珀莉丝,将她彻底固定在地面上。 她把头埋在珀莉丝的脖子处,深深地吸了口气: “啊...没想到威严的姐姐大人也有今天...这么近一看,姐姐你真的好漂亮啊...” “真的不考虑先聊聊吗?”珀莉丝叹了口气。 “小圣女被吸取知识的时候可是双目失神、花枝乱颤啊...”奥萝菈抬起头,陶醉地看着珀莉丝的脸蛋,“一想到姐姐也会露出那种表情...我就...哼哼~” 衣弍灵掺②灵泣〼似+拔灵猛'+ “奥萝菈~”珀莉丝的音调抬高了一点,但不多。 “让咱把你吸干吧,吸干了你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也不来妨碍我,”奥萝菈嘶嘶说道,“别想把我带回去...我绝对不回去...绝对...” 绿色的灵力一下子弥漫开来,珀莉丝只感觉缠绕在自己腿上的藤蔓朝着大腿根深入,且速度越来越快。 看来是没法好好聊天了... 珀莉丝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看着姐姐露出如此无助的表情,奥萝菈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俯下身,准备好好享用一下姐姐那强大的灵力。 可就在这时,珀莉丝又睁开了双眼。 没等奥萝菈看清她眼里的星辰,一道白光便绽放开来。 等光芒消散,奥萝菈发现自己被拎了起来,双腿悬空。 “欸?”她迷茫地张了张嘴。 咱灵力呢? 我藤蔓呢? 没等她回过神来,屁股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啪!” “哎哟!”奥萝菈四肢扑腾着挣扎,眼眶里溅出眼泪,“你...你怎么...” 此时此刻,珀莉丝正拎着奥萝菈,手高高举起。 “打个屁股而已,投影够了。”珀莉丝嘀咕。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下掌! “享用?好的不学!坏的!全给你!学会了!是吧!” “不..不要!你再打的话我...” “你!怎样?要!享用姐姐?不想!活了?” 每说一段,珀莉丝便狠狠地打一下奥萝菈的屁股,打得小动物嗷嗷乱叫: “啊啊啊啊,呜呜呜呜错惹...姐姐呜呜呜呜...” “还用!藤蔓!缠我?”珀莉丝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我看!你是!飘了!” “呜呜呜呜哇啊啊,邪神呜哇啊啊!小圣女救...救咱...呜呜呜呜呜...” 小巷里,打屁股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其间夹杂着哭喊声。 不过,没人能听到呢,毕竟奥萝菈自己设立了结界,不是吗? “姐姐!错惹呜呜呜呜...” “啪!啪!啪!” 屁股打得很响呢。 ...... 甜品店,梅林又炫完了一块新的咖啡布丁,此时正用手帕擦着嘴巴。 “就是这些了吗?”梅林抬头看向对面的星沫,“关于『圣树教』。” 刚才,星沫把奥萝菈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都大概交代给了梅林校长,包括『圣树教』在北城区的影响力。 除了艾尔沫小姐的事情之外,星沫都说了。 主要是梅林校长好像认识艾尔沫小姐...嗯...那关于艾尔沫小姐变得很喜欢修女服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和他说好了。 反正她貌似也挺享受的。 至于为什么要和梅林校长坦白这些事情,是因为这其中的大部分已经不是秘密了。 伊莎贝拉所代表的『星海教会』显然是知道这一系列事情的,而『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作为学城之中最大的势力之一,必然是教会要去争取的目标。 与其让伊莎贝拉添油加醋地说出『圣树教』做的事情,不如星沫提前说。 这样,还能让梅林校长有空间去斟酌一下。 “......” “嗯...” 梅林端起一杯热可可,陶醉地抿了一口,吐出一口热气。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星沫微笑: “知道了,那我帮你们。” “就这样决定了?”星沫脱口而出。 她还以为梅林校长得唠叨半天呢。 看见她的表情,梅林无奈地笑了: “我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老不死,星沫同学,不谦虚地说,作为这片大陆上最聪明的人之一,我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他转头,望向窗外,望向在秋风里奔波的北城居民。 “北城的人们是该多分到一些阳光了,教会做不到的事情,有人做了,表彰还来不及呢。” “可是,『星海教会』信奉的是女神哦...?”星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管他男神女神,公神母神,雄神雌神的,”梅林笑了,“能办好事的才叫神,不然只能叫做神像。” “而神像,向来是一推就倒的。” 梅林的一番话让星沫瞪大眼睛——这番话可谓称得上是渎神了! 星沫之前也是『星海女神』的信徒,虽说现在因为身份与谜团的原因暂且褪去了信仰,但她还是本能地对女神感到敬畏。 见星沫似乎有些被吓到了,梅林风趣地眨了眨眼: “况且啊,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思考,不是吗?” “你看,女神的教义是庇护,对不对?那你所做的事情是不是庇护?是的呀!那女神有没有降下神罚?没有呀!说明祂认同你的行为嘛!” 梅林一拍手,一副“这不就完了吗?”的样子。 “包括我刚才说的那一番话,你看,如果我真的亵渎神明了,女神怎么不用雷劈我啊?” 话音刚落,窗外似乎有点点雷声响起。 梅林:...... 星沫:...... 一定是巧合对吧?一定是吧? “咳咳,”梅林清了清嗓子,“总而言之,『圣树教』的事情我会帮忙周转,只要我在,伊莎贝拉应该不会太出格。” “您接下来会在学城待多久?”星沫感觉有些不靠谱。 “一直待到战争结束吧,”梅林淡淡一笑,“『黄金王』的舰队已经在集结了,有我在的话,他们或许会忌惮一些。” “那我就放心不少了。”星沫叹了口气。 虽说如此,但她也不打算把筹码完全放在梅林校长身上,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不过,在目前的情况下,确实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她耽搁了。 冬天郡的事情,星沫有预感——越早解决,越好解决。 “那么,我先告辞了。”星沫说道。 “不再吃点咖啡布丁?”梅林微笑。 他一拍手,又有几盘装着咖啡布丁的盘子飞了过来,落在桌上。 “不了,还是少吃点甜品好...”星沫苦笑着摇了摇头。 “偶尔放纵一些也没事的哦。” 梅林用勺子敲了敲盘子: “生活就像是咖啡布丁,需要一丝甜蜜,可也得随之保持清醒和警觉。” “不愧是您啊,吃个甜品都能扯出一些哲学,”星沫起身,“总之,告辞了。” “嗯,记得多保暖。”梅林挥手。 目送着星沫走出甜品店后,梅林低下头,在礼服内衬摸索了一会儿。 然后,他取出了一张相片,丢在桌上,凝视着。 相片的内容是位于巨人王庭地下宫殿的壁画,上面画着璀璨的星星和月亮。 而被星月围绕的,是两道人影:身后亮着太阳的女孩,和拥有龙类竖瞳的男孩。 “命运的齿轮可比『座头鲸号』上的那些破烂精密多了啊...” 梅林微微一笑,低下头,继续享用起了盘子里的咖啡布丁。 窗外,天空愈发阴暗,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 芙蕾姆街69号的咖啡馆内,奥萝菈正双手抱膝蜷缩在沙发深处,瑟瑟发抖。 珀莉丝就坐在她对面,正姿态端庄地品着一杯咖啡,神情淡然。 “......” 奥萝菈目光躲闪地看瞄了一眼姐姐,随后鼓起勇气,弱弱地开口道: “不...不要把咱带走...” “我有说要把你带走吗?”珀莉丝淡淡地说道。 “欸?” 奥萝菈惊讶地抬头,看向自家姐姐。 “咱...咱以为你...是来把咱抓回去的?” “要是能抓回去倒是不错,”珀莉丝放下咖啡,“事实是,你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这...这样啊...” 奥萝菈弱弱地缩了缩肩膀,把脸埋进膝盖里。 “因为『红月』吗?” “因为你个笨蛋跳进了人家的棋盘,”珀莉丝叹了口气,“我倒是能把棋盘打破,但代价是,棋盘内的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你。” “哦...” 奥萝菈低下头,双眸被长长的睫毛遮住,看起来楚楚可怜。 可她很快就抬起头,目光一下子变得坚定: “那咱就赢下棋局!” “为了那些装在盆子里的花草吗?”珀莉丝抬眸。 “没错,”奥萝菈倔强地握紧小拳头,“你...你不敢做,我也要做。” 她回想起了花海中的那段岁月,生命树被花海簇拥,一切都在星空的彼岸显得那么祥和。 可那一天,金色的星光袭击了花海,摧残着花海中的一朵朵小花。 “女神把文明当成祂的棋盘,把生命当作祂的棋子,咱不能容忍这种事。” 奥萝菈目光闪烁地直视着珀莉丝,显然是又一次在挑战姐姐的权威。 虽说屁股还火辣辣地疼,但她眼神中的光没有一点淡去。 珀莉丝与奥萝菈对视了一会儿,旋即摇了摇头: “这样是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 “你又懂什么!”奥萝菈突然喊了起来,“咱亲眼看着那些小花小草在蒸汽里枯萎,如果咱不救他们,谁来救他们!” “这样救不了所有人。”珀莉丝往咖啡中加了一块糖,用勺子搅拌了起来。 “你没经历过我经历的,没有资格品头论足!”奥萝菈怒了。 她就是因此厌恶自己的姐姐的:明明没有亲身经历过浪潮,只是悬挂在星空之上,却不断地对她进行否定。 从全局仰望世界,和亲身经历世界的变化,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只有真正体会过那些小花小草的痛苦,才能知道该如何去呵护他们。 而姐姐显然是不配的! “......” 看着奥萝菈那如同炸毛小猫般的模样,珀莉丝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然后,她淡淡地开口: “我经历过。” “你经历过什么!你可是『纯白焰火』!谁能是你的敌人!”奥萝菈愈发生气。 “那就自己看吧。” 珀莉丝伸出手,示意奥萝菈握住。 看着伸过来的手,奥萝菈突然愣住了——显然,珀莉丝在让她读取自己的记忆。 这是珀莉丝以前从未有过的行为,奥萝菈更是想都不敢想。 她先是惊讶,随后感觉怒火升腾了起来,于是便大喊道: “好啊!读就读!” 奥萝菈抓住珀莉丝的手,与她十指交扣,绿色光晕一下子弥漫开来。 高塔,赤光,黑色大地。 一场冰雨,天幕陨落,白焰升腾。 从冰雨中走出的少女孤独地走向世界的尽头,转着蝴蝶刀,冲向神明。 “......!” 奥萝菈猛地缩回了手,摔倒在沙发上,惊恐地看着桌对面的珀莉丝。 “你...”奥萝菈的呼吸愈发粗重,“你...” 虽然只是一些破碎的画面,但在那些信息流的冲击下,奥萝菈依稀拼凑出了一段经历。 那是宇宙的某个角落,一颗尘埃般的星球。 那是一场通向高塔的战争,惨叫在烈火中升腾为乌鸦,鲜血落在土地上散落成花。 透过那些破碎的画面,奥萝菈看见了姐姐——她依偎在坟墓的背面,冰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洗去她面颊上的热泪。 “你...以前...不是神?”奥萝菈喃喃。 她以介于惊恐与难过的目光看着桌对面的姐姐——无法想象的是,一位如此端庄、淡然的少女,竟是从那样的深渊中走出来的。 “我失去过很多,奥萝菈。” 珀莉丝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可在那平淡的音调之下,却彷佛有潮水在翻腾。 “所以,我不希望你也有那样的经历。” “......” 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奥萝菈转头一看,只见卡莉小姐缓缓走来,在珀莉丝的身旁站定。 她温柔地伸出一只手,为珀莉丝顺起了鬓发。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相处着,构成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她们的眼神是那么静谧,可奥萝菈却莫名想哭。 ...... 第140章 : 1) 咖啡小布丁(Part.7)-4k2-(二合一) 出了甜品店的门口,星沫在街道旁站定,等待着马车。 天空中滚起了雷声,显然是要下雨了,在十月中旬这个时段,一波接一波的降水似乎从未退去。 还是因为风暴独角鲸的原因吗?大海上的那些鲸群似乎还没离开啊... 要是它们能把帝国人的黄金舰队给拦住就好了...星沫嘀咕着。 这时,星沫突然感觉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伸手一拿,发现是珀莉丝小姐给自己的那个小哨子。 “欸?” 星沫细细地打量哨子,只见点点金光正在哨身的纹路上蔓延着,向外流出波纹。 与此同时,翅膀扑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星沫抬头一看,发现那是一只金色的小麻雀。 她伸出手,小麻雀便落在了她的手指上,轻轻啄了啄她的指尖。 伴随着小麻雀的动作,星沫的脑海中突兀地插入了一条信息: “来芙蕾姆街69号接奥萝菈。” 啊? 星沫一愣,旋即意识到这大概是珀莉丝小姐发过来的信息。 什么情况?奥萝菈找上门去了? 这可不妙啊...珀莉丝小姐不是说现在她的状态不是很好吗...而奥萝菈又一副很讨厌姐姐的样子... 该不会说,奥萝菈把珀莉丝小姐给... 不知为何,星沫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书灵小姐的惨状。 一想到珀莉丝小姐那副端庄文静的模样被破坏,星沫就感觉手在颤抖。 邪神...太可怕了... 得阻止邪神! 星沫对着手指上的小鸟点了点头,说道: “知道了,我会去的。” 她这才仔细地打量起了这只小麻雀:它似乎并非物质世界的实体,而是由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每一片羽毛仿佛都闪耀着来自星星的光芒。 像是...灵魂? 不知为何,星沫的心底突然涌上一股没有缘由的熟悉感。 “你是...” 没等她说完,小鸟便轻轻蹭了蹭她的手,然后便扑腾着飞向天空。 没几秒,她便消失了。 “......” 看着远去的飞鸟,星沫的嘴唇张了张,却终究没有喊出来。 一辆马车停在她的面前,她拉开车门,登了上去。 “去芙蕾姆街69号。”星沫的嘴角带着微笑。 ...... 咖啡店,珀莉丝在奥萝菈的身旁坐下。 这小家伙从看见了珀莉丝的回忆后就一直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像是被彻底震惊到了。 珀莉丝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和奥萝菈坐在一起,望着对面空空的沙发。 雨来了,伴随着滚滚的雷声,细密的雨水拍打在街道上,激起水雾,为咖啡馆的玻璃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 奥萝菈望向在水汽中朦胧的芙蕾姆街,这一刻,学城在她的眼前是那么虚幻,像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境。 “对不起...”她小声嘀咕道。 听到她的道歉,珀莉丝转过头,给了自己的妹妹一个微笑: “不会和你计较的。” “可咱不该冲你那样吼...”奥萝菈低着头,像是一只做错事情的小猫,“也不该说要享用你...” “......”珀莉丝淡淡一笑,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你做得已经很棒了,我看过北城区的那些孩子,他们很幸福。” “但还不够好,”奥萝菈没有抗拒珀莉丝的手,“咱太笨,太弱了。” “被人抽走神格确实是有些笨,”珀莉丝轻笑,“恢复起来要挺久的吧?” “咕...”奥萝菈鼓起腮帮子,“不...不知道...” “但你的力量也足够了,”珀莉丝抬起头,“不够对付『红月』,但足够去多做一些好事。” “可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奥萝菈喃喃道,“帝国人似乎完全知道怎么克制咱,如果帝国的舰队打进来,咱可能...” 之前,在『茉缇海姆』,那位帝国的『至高赞颂者』似乎根本没有把奥萝菈当作对手。 他们的手上显然握着强大的杀手锏——甚至足以与神明抗衡。 看着满脸心事的妹妹,珀莉丝沉默了一会儿,旋即说道: “那就用你的力量去帮助她。” “小圣女?”奥萝菈抬头。 “她的身上拥有足以颠覆命运的特质,”珀莉丝颔首,“如果迷茫了,就多看一看她吧。” “她有那么厉害吗...”奥萝菈嘀咕。 “没有你厉害,但你或许能从她身上学到一些什么。”珀莉丝微笑。 “比如说?” “比如说,身为凡人,该如何守护凡人。” 珀莉丝此话一出,奥萝菈又一次愣住了。 身为凡人...去守护凡人... 她莫名回想起了姐姐的记忆,看着姐姐走过那条凡人登神之路,像是飞蛾扑火。 神爱世人,终究只是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是沧海一粟般的怜悯。 而凡人若是想要去爱这个世界,大抵上是要付出一切的。 是啊...从神的视角去看那些信徒,与观看盆中花草无异... 可星沫不同,她的力量有限,可她却舍得豁出自己仅有的力量,只为了保护身后的人。 像是飞蛾扑向烈火。 “咱好像明白了...” 奥萝菈点了点头,握紧小拳头,感觉自己一下子又坚定了起来。 见她如此,珀莉丝肯定地点了点头: “既然自己选择了这条路,那就不带遗憾地走下去吧。” “嗯...” 奥萝菈点了点头,旋即有些犹豫地看着自己的姐姐,两只手臂虚张了一下。 “那...咱要走了...可不可以...” 没等她说出心中的渴望,珀莉丝便张开双臂,将奥萝菈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抱着这只白色小猫,轻轻揉着她的后脑勺。 被抱进怀中的一刹那,奥萝菈眼神一怔,有些不知所措。 她很快就把脸埋进了珀莉丝的胸口,回抱住自家姐姐。 “和你说过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点甜的东西,有在照做吗。” 奥萝菈扭扭捏捏地蹭了蹭: “不喜欢吃甜的...不喜欢...” “那就少吃,按自己喜欢的来。”珀莉丝微笑。 窗外,雷声滚滚,大雨滂沱。 每一个在屋檐下驻足的人,终究还是要走进那场雨的。 ...... 等到星沫在芙蕾姆街下车时,雨已经很大了,街道两侧逐渐被积水填满,一朵朵水花在石砖地上绽放,令街景变得朦胧。 十月份的学城就是这样,中午还在阳光明媚,下午整座城市便被大雨染作灰白。 “先生,请在这里等我一下。”星沫对马车夫招呼。 她也不顾奏个弦来躲雨,直接就冒着雨跑过街道,任由雨水溅在被黑丝包裹着的小腿上,弄得裙摆湿湿的。 她快速推开咖啡馆的门,进去大喊道: “珀莉丝小姐!您没事吧!”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惊讶——奥萝菈正趴在珀莉丝的怀中,似乎已经睡着了。 听到星沫的声音,珀莉丝转头,对着她微笑着比了个“嘘”的手势。 星沫连忙捂住嘴,三步两步走到桌边,像是见鬼了一样看着陷入沉睡的奥萝菈。 那家伙的姿态当真就如一只小猫似的,人畜无害,微微蜷缩,把一切都交给了抱着自己的那个人。 不是说很讨厌姐姐吗?结果一见面就撒起娇了?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她没麻烦您吧?”星沫问道。 “自家妹妹,有什么麻烦的,”珀莉丝嘀咕道,“带她回去睡觉吧,哦,对了,卡莉,把那个给她。” 刚说完,女仆小姐就拿了一袋黑巧克力过来,微笑着递给星沫。 星沫接过巧克力,对着女仆小姐道了一声谢,然后便试图从珀莉丝的身上把奥萝菈抱起来。 谁知道这小家伙死死搂着姐姐,怎样都不愿意松手。 这么粘人啊...星沫叹了口气。 珀莉丝小姐无奈地对着星沫笑了笑,眼神一动,白光绽放开来。 等星沫再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已经把奥萝菈抱在怀里了。 “早点回去吧,”珀莉丝说道,“天气变冷了,小心凉到。” “好。” 星沫也不敢问刚刚那是怎么做到了,不过奥萝菈一到她怀里来就紧紧地抱住了她,呢喃着听不懂的梦话。 还真的是一只小猫欸... “哦,对了,”珀莉丝似乎想起了什么,“拿这个遮遮雨吧。” 她起身,随手在空气中一薅,抓出了一件带着兜帽的黑色风衣。 然后,珀莉丝将这件风衣披在星沫头顶上,旋即莞尔一笑: “去吧。” 星沫对珀莉丝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那,下次再见了。” 说完,星沫抱着奥萝菈出了咖啡馆,快步跑过街道,进了马车。 告知车夫目的地后,星沫眯上了眼,在雨声中小憩了一会儿。 迷离间,她又一次看见了金色的星辰在闪烁。 ...... 回到位于浦希特宅邸二楼的卧室后,星沫把奥萝菈暂时放置在了床上,然后便去准备洗澡了。 她在全身镜前褪下被雨水弄湿的黑丝裤袜,解开湿漉漉的衬衫,放在一旁的桶子里。 等到星沫褪去全部的衣衫,准备转身去浴室时,却在余光中瞥见了一丝白玉。 她不禁转向全身镜,注视着镜子里近乎完美的少女,眼神一时有些发愣。 真的很漂亮,美得像是块无暇的翡翠,看不到一点瑕疵。 仅仅是一个半月的时间,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性别,和现在的这具身体融为一体了。 最开始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可能还会心跳加速,会害羞,可现在她就站在镜子前,却毫无任何多余的情绪。 “灵魂对身体的适配感吗...”星沫小声嘀咕。 不知道被撕裂出去的“苍蓝星辰”最后会变成怎样呢... 如果复活了,会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星沫摇了摇头,没再想太多,便前往浴室。 浴缸前,星沫用魔杖随意奏响水弦,令清水填满浴缸,然后又奏响火弦,快速地为水加热。 等到温度差不多了,她从一旁的罐子里抓了两把玫瑰花瓣,洒进浴缸里,然后便躺了进去。 温热的水没过脖子,懒得盘起的墨色发丝飘在玫瑰花瓣间,宛若流入池塘一丝丝墨水。 下雨天回家后泡澡,真的是一种享受啊... 星沫闭上眼睛,舒服地吐出一口热气,沐浴在温热之中。 她借此机会反复收束自己的灵力,检查起了自己的灵体状态。 还算比较不错。 很多巫师在晋升后经常因为体内容纳了其他神话生物的灵魂特质而变得精神不稳定,那是由于灵魂之间还存在裂缝,嵌合得不够完美。 可星沫的灵魂却丝毫没有被撕裂的痕迹,像是从未被破坏过。 完美得有些过头了。 更别提她一个半月前还被帝国的『高阶赞颂者』撕掉了一半的灵魂...现在是完全看不到被撕裂的迹象了。 怎么感觉我这么神秘... 星沫吐出一口热气,决定闭目养神一会儿。 就在这时,她感觉浴缸里的玫瑰花瓣突然起伏了起来。 然后,一道人影从玫瑰花瓣下面钻了出来—— “呜哇啊啊!!” 脸被头发遮住的水鬼咆哮着起身,将水与玫瑰花瓣溅得四散开来! “嗷呜!”水鬼大喊。 “奥萝菈...”星沫脖子往浴缸边缘一靠,“别闹了...” 她伸手,把水鬼的头发拨开,露出了嬉皮笑脸的奥萝菈。 “欸嘿嘿,怎么没被吓到?”奥萝菈往星沫的怀里一扑。 “我又不是笨蛋,”星沫拍了拍奥萝菈的背,“干嘛,等一等不行吗?” “一起洗澡才舒服~”奥萝菈撒娇般蹭了蹭。 这小家伙貌似有些撒娇成瘾了。 星沫微微一笑,于是便搂住奥萝菈,两人在浴缸里一同泡了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后,奥萝菈突然开口: “姐姐没说什么吗?” “让我照顾好你呗,”星沫嘀咕,“你怎么跑去麻烦人家珀莉丝小姐了?她说了最近状态不好,不能帮忙。” “那是咱姐姐!咱威逼利诱一下,肯定得帮咱!”奥萝菈很硬气。 “真的吗?”星沫不信。 “真的。”奥萝菈有些心虚。 她想起了自己被拎起来打屁股那事,不得不说,打得其实还挺痛的。 看着奥萝菈有些闪躲的目光,星沫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 “我问你啊,如果说把我换成你姐姐,让她来陪你一起拯救世界,你愿意吗?” 她的语气随意,却夹杂着些凌梦易弍磷傘栮澪⑺逝罢许不安。 毕竟,当她看见奥萝菈扑在珀莉丝的怀里时,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只是个替代品。 奥萝菈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奇怪地看着星沫。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星沫的脸蛋道: “吃醋啦?” “没...没有!”这回轮到星沫目光有些闪躲了。 “欸嘿嘿...” 奥萝菈抬起湿漉漉的小脑袋,落在星沫的肩膀上。 她伸出胳膊,搂住星沫的脖子,喃喃道: “你是咱的眷属,只属于咱。” “眷属才配待在神明的身边一起冒险,姐姐?咱不要!琦(冥V+W_III伍俬⑥⑧齐旗〘灵〓盟” 星沫低下头,与奥萝菈对视,旋即看见了那血红眼眸中的那一丝狡黠。 不得不说,是只狡猾的小猫。 星沫微微一笑,也伸出手指,点在奥萝菈的额头: “行啦,我先起来了,你姐姐送了我一些黑巧克力,我去做成热可可。” “不要~再陪咱泡一会儿~” 雨声透过露台传进房间,被浴室厚厚的水汽隔绝在外。 朦胧,安逸,带着不可磨灭的温暖。 ...END... 第141章 : 2)圣甲虫之语 Words of Scarab 清晨,地平线短暂地染上鱼肚白,很快就被灰云吞没 细雨似乎从未停歇,从昨天下午持续了一个夜晚,直到清晨也依旧在间海的浪涛间激起点点涟漪。 而随着鱼肚白被吞没,雨突然大了起来,像是天上有冰山融化,滔滔流水从云端倾泻。 港口,伊莎贝拉·迪赛普正站在侍从撑起的伞下,淡金色的眼瞳注视着海平线。 枫叶宫的女主人的出场似乎总是伴随着这样庞大的阵仗,几乎半个『星海教会』都倾巢而出,白色教袍在港口上整齐排开,撑着一把把黑伞。 今天,间海彼岸的马基雅维利帝国将把大使送上学城的国土,洽谈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故。 当然,没有人指望他们是来谈和的——他的造访只能是战争的宣告。 因此,伊莎贝拉才会选择在这个清晨起床,亲自来到港口边,第一时间迎接这位来自间海彼岸的客人。 身为『星海教会』的暗中掌控者,她自然希望将开战的可能性压到最低。 当然,与她同行的人似乎并没有那么在意—— “......” 伊莎贝拉的视线瞥向不远处,一身黑色礼服的梅林正在暴雨中哼着小调,时不时还在地上来一小段舞步,似乎活在了自己的旋律里。 在他的身旁,泠教授与一群『护铃人』整齐排开,姿态庄重,倒是为他们的队列挽留了一些掩面。 其实伊莎贝拉真的很想制止梅林,但按照当前的权力划分来讲,她还真未必比梅林更高一级。 虽说『护铃人』属于『星海教会』,但其成员大多都是梅林的学生,常年跟着梅林历练,与他的感情难以磨灭。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表面上是个学校,可它培养出的人才几乎完整地覆盖了整个学城的各个领域,这也让校长梅林的隐性势力庞大。 再加上梅林是学城唯一的半神,天生有着不俗的话语权。 “......” 暴雨中,梅林又哼起了自己在法卢乡村的某处小酒馆里听到的旋律——那是一位美丽的音乐家小姐酒后即兴弹奏出来的,用的是酒馆那架破旧的公用钢琴。 可似乎就得是那种饱经风霜的钢琴才能奏出旅人的孤独与惆怅,梅林站在人群中,却感觉自己是那片灰云之下唯一的幸存者。 “也过去这么久了,该开始了吧。”他嘀咕着。 这时,高高的桅杆撞破海平线,然后便是巨大的船帆、宏伟的船身。 一艘老式多桅帆船从海平线上开来,黑木船身上用彩绘画着太阳的符号,像是一只只俯视波涛的眼睛。 即便只是从远处眺望,风帆上的弦法阵也清晰可见——那是某种火弦领域的风帆,用于抵抗风暴的干扰。 “......” 港口旁的人一下子变得严肃了不少,所有人都知道,那艘船上载来的消息将决定学城接下来要面临的一切。 “帝国人居然没把铁甲舰开来炫耀,”梅林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看来,他们还是有所收敛啊。” “间海上的风暴未歇,”一旁的泠教授小声道,“帝国未必有充足的条件行军。” “哦,我亲爱的泠教授,黄金之民的野心是不会被风暴阻拦的,”梅林嘀咕道,“倒是有可能被一桶上等的葡萄酒阻拦...喂,道恩,我的葡萄酒有带来吗?” “带来了,校长。”一旁的『护铃人』无奈地回应。 伊莎贝拉远远地听着梅林那边的对话,嘴角微微抽搐了起来。 “随时准备好防御仪式。”她向一旁的牧师交代。 “是。” “......” 约莫十五分钟后,黑船在暴雨中靠岸。 身披黄袍的帝国大使团下了船,簇拥着一道身披宽袍的人影走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那道人影之上:他头戴甲虫形状的铜盔,胸口被古铜护心甲锁住,上面镌刻着太阳的铭文。 『圣甲虫』,帝国大使。 他是『黄金王』宫廷中的大臣,却鲜有人知晓他从事的具体工作。 雨水落在他的铜盔上,却丝毫遮掩不住他那来自沙漠深处的气息,彷佛烈阳的暴晒已在他的盔甲上镀上了难以磨灭的色泽。 “......” 见大使走了过来,身为『白塔议员』代表的马丁议员撑着伞走上前,风度翩翩地伸出手: “您好,来自彼岸的贵客,路途遥远,想必一定辛苦了吧?” 他自信地微笑着,脑海中已经想好了话术:把战争化解在言语间的话术。 然而,『圣甲虫』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便用沉闷的嗓音说道: “你向你的敌人伸出手,是求和,还是臣服?” 马丁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迟疑着缩回手,嘴唇抽了抽,旋即赔笑道: “我认为,我们暂且还不是敌人,不是吗?一切都还在可以商量的范畴内...” “你和你的雾之民同胞一样,胆小且懦弱,”『圣甲虫』毫不客气地开口道,“面对火雨,我们的先祖选择了在沙漠中扎根,而你们则是狼狈地奔逃,幻想着星光能将你们拯救。” “你...”马丁的面庞扭曲了不少。 下一秒,『圣甲虫』从袍子内抽出一把短剑,指向马丁。 几乎是同时,两侧的所有人都拔出魔杖,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让你们真正的领袖出来说话,”『圣甲虫』嘶嘶道,“我讨厌和自诩智者的猿猴进行交流,你不配在自然法则中生存,更不配开口。” 马丁的表情彻底僵在了那里,他的手一抖,伞被一阵风吹走,雨水拍打在他的脸上,令他显得狼狈不堪。 这时,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好了,伙计,退后两步,慢一点。” 马丁面容扭曲地转头,眼中映入了梅林的微笑。 他也没撑伞,而是端着盛满葡萄酒的高脚杯,雨水落在晶莹的液面,激起紫水晶波澜。 “接下来交给我。”梅林又拍了拍马丁的肩膀。 马丁请示般转头看了一眼伊莎贝拉,后者默默地点了点头。 于是,他又憎恨地瞪了一眼『圣甲虫』,旋即狼狈地缩了回去。 踆⒍。V~III?蹴吴爸〇四陵〠⒌ 梅林微笑着转头看向『圣甲虫』,暴雨中,他正了正头顶的黑色丝绸礼帽,走上前: “来自沙漠的朋友,喜欢学城的天气吗?” “被滋润在无尽的水中,你们应当感到侥幸。”『圣甲虫』冷笑着收回短剑。 梅林礼貌地微笑: “你们是不是有一句什么格言来着?什么...间海彼岸的水就如同美酒般香甜?” 他伸出手,将盛满酒杯递给『圣甲虫』: “尝一尝?” 看着梅林递过来的酒杯,【圣甲虫】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审视,在斟酌。 很快,他发出一阵低笑,接过梅林递来的酒杯。 “你的品味和胆识相匹配,半神。” 然后,他将酒水倾倒,同下落的雨珠一同落在地上,激起紫晶水花。 “这是向你的土地致敬,”【圣甲虫】的音调高了一些,“那就让我们进入正题吧。” 黄铜面具扫过学城的队列,路过伊莎贝拉时多停留了一会儿,最终又回到了梅林的脸上。 “无罪释放奥斯丁亲王,并赔款【座头鲸号】等值的黄金,黄金舰队便会远离你们的海岸。” 此话一出,学城的队列骚动了起来:释放一名在学城杀害了上百人,且险些将所有人都送进地狱的罪犯? 这无异于是直接宣战!最多是找了个借口。 “......” 听到这毫无掩饰的挑衅,梅林微笑着审视了一会儿眼前的帝国大使,说道: “朋友,那你最好祈求太阳给予你好运。” “太阳始终注视着我们所有人。”【圣甲虫】嘶嘶道。 “那真是太遗憾了,学城正逢雨季,恐怕见到太阳的次数要少了。”梅林风度翩翩地鞠躬。 帝国使节团里有人大声用异族语骂了一句脏话,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大笑。 “可你们同样越不过浪涛,”梅林用异族语回应,“独角鲸制造出的风暴足以掀翻你们的三桅帆船,不是吗?” “我们很快就会解决这些微不足道的问题。”【圣甲虫】冷笑一声。 “好!”梅林大喝一声,伸出手,从一旁的道恩手上又接过一杯葡萄酒。 他仰头,把掺杂着雨水的葡萄酒一股脑灌下,旋即将杯子丢向阴云密布的天空。 “我没法替议会拿定主意,但若是你们执意想要战争,我会在海岸等待你们。” “愿你的雷电与你的胆识一样强大。”【圣甲虫】冷笑。 “我们很快就会搞明白了。”梅林微笑。 他拍了拍手,便转身,朝着【护铃人】的队列走去。 见他离开,马丁议员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旋即撑着雨伞凑上前去: “梅林的言语只代表他个人,议会需要时间来考虑你们的提案。” “你们有半个月的时间来讨论,或者集结军队。”【圣甲虫】冷笑。 “这时间足够了,”马丁点头,“那么,请随我去大使馆...” “我会在【黑胡狼号】上等候,”【圣甲虫】低语,“我对你们的土地毫无兴趣,学城人。” 说罢,他便转身,在使节团的簇拥下朝着黑船走去。 马丁死死握住拳头,等使节团的人走远,他对着他们的背影骂了一句脏话。 他转身,回到伊莎贝拉身旁,请示道: “我们怎么做?” 一直没有发言的伊莎贝拉静静地看着【圣甲虫】走远的背影,喃喃道: “召集议会,向长老们请示。” “......” 另一边,梅林回到了【护铃人】的队列,他伸手拒绝了要给自己披外套的道恩,径直走到泠的跟前: “这种时候,我正需要你的才能。”梅林说道。 泠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乐意效劳。” “还有其他学生推荐吗?”梅林回望了一眼大海,“只要能弄清风暴独角鲸持续靠岸的原因,大海会为我们挡住帝国的舰队。” 泠思考了一下,旋即说道: “既然要调查,那就只剩下一个人选了。”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毕竟,在【护铃人】中,拥有此等才能的人只有一个了。 【窥伺之巫女】,爱丽丝·浦希特。 ...... “真的不耽误吗?” “不耽误,我总得送一送你吧。” 蒸汽列车站,爱丽丝给星沫围上一条围巾,退后两步,笑眯眯地打量着她。 “小沫这是越来越漂亮了,果然是女孩子。” “别闹。”星沫嘀咕着。 此时,列车站里人来人往——这是在『十月之雨』事件后第一批离开学城的蒸汽列车,人流量自然惊人。 不过,这倒是和星沫没什么关系,她乘坐的是冬天郡K3号列车,一辆通往极北的慢动车,耗时一周。 正常情况下来说,沿着海岸行驶的列车仅仅需要一天的事件就能到达冬天郡,但那些列车处于帝国海防的控制下。 在与帝国的关系逐渐交恶的状况下,星沫决定不坐那一班列车。 出了学城之后,能保护她的就只有她自己了。 奥萝菈的话,介于她正在恢复神格,尽量少出手才对。 “衣服都帮你装在箱子里咯,”爱丽丝把行李箱推给星沫,“记得经常给我写信。” “一定啦,一周至少写一次。”星沫点头。 “三天写一次吧,一周太久了。”爱丽丝摇头。 “那就三天,没问题。” 看着爱丽丝眼神中的担忧,星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放心,学姐,这次我肯定不会走丢了。” “我倒是放心你啦,毕竟有那个小邪神陪着,”爱丽丝叹了口气,“只是感觉,冬天郡好冷啊...” “放心,过年的时候会回来的,到时候陪我去东城区过年呀。”星沫说道。 『年』是言夏人的节日,在学城只有言夏人偏多的东城区才会举办相应的庆典。 “那当然,每年不都陪你过了嘛。”爱丽丝微笑着揉了揉星沫的脑袋。 这时,蒸汽列车长长地鸣叫了一声,这意味着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开车。 “那么,我走了。” 星沫上前,和爱丽丝拥抱,轻轻拍了拍学姐的背。 学姐会担心也很正常啊...毕竟上一次我前往极北,差点就死了... 这次要重返故地,也同样面临着难以预测的危险。 可一想到有人在身后关心着自己,星沫一下子就不害怕了。 第142章 : 2)圣甲虫之语(Part.2)-4k-(二合一) 另一边,奥萝菈向艾丽娅吩咐了一些事情,包括『圣树教』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等到奥萝菈吩咐完毕之后,艾丽娅恭敬地点了点头: “好的!先知大人!” 嗯...奥萝菈已经把自己的身份换成了先知——这样可以甩掉一些丢人的事情。 之前她若有若无地暗示艾丽娅自己和邪神有很大的关联,引起了艾丽娅很多遐想,甚至一度猜测她就是邪神本尊。 但自从被路修斯抓去挂在树上后,她突然感觉自己没脸扮演邪神了。 于是乎,当个先知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先知说什么就等予神明说什么,四舍五入还是神明,但丢脸的时候不会伤及本人的面子! “钱都留给你们了哦,”奥萝菈最后吩咐道,“饿肚子了就去买吃的,不要节省。” “不会饿肚子的,先知大人,”艾丽娅微笑,“比安卡她们现在可会做饭了!” “嗯,咱也不担心,璃莉茨小姐现在已经成为了『圣树教堂』的主教,她会照看你们的。” 『圣树教堂』指的就是曾经的『圣奥洛斯大教堂』,现在已经改名换姓了。 “那就没什么啦,咱要走啦。” 奥萝菈庄严地伸出手,在艾丽娅的肩膀上拍了拍: “愿『生命树』守护你的梦境。” 说完,她迈着庄重的步伐走向列车门,尽力给自己留下一个神秘而强大的背影。 可还没走出去几步,一道人影便冲了过来,将她直接拎了起来—— ——是星沫,她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拎起奥萝菈,冲向车门。 “要开车了!快快快!” “唔哇啊啊!你放咱下来!咱自己有腿!会走路!” “......” 看着星沫和奥萝菈消失在车门后的背影,艾丽娅愣了一下,然后淡淡一笑。 圣女小姐和先知大人的关系很好呢。 她转身,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踏入脚下的阴影,消失不见。 ...... 列车内的走道还算宽敞,但也十分有限,一个个包厢在列车一侧排开,另一侧则是窗户 星沫拉着行李箱,艰难地在走廊上行走着,寻找着包厢。 至于为什么很“艰难”嘛... 当然是因为奥萝菈坐在了行李箱上... “七天欸~七天~”奥萝菈摇晃着小脚,“会很无聊的~” “无聊就睡觉,你不是梦境之主吗,”星沫费力地拉着行李箱,“话说回来,你能不能整点有趣的梦境给我做?” “比如什么?”奥萝菈转头。 “比如给我一个食材无限量的厨房,让我可以随便做饭,还不用考虑花销。”星沫脑补。 “厨神回到了祂的圣坛,”奥萝菈庄严地吐了吐舌头,“但是不行。” “为什么?” “因为咱吃不到。”奥萝菈眨了眨眼。 你厉害... 星沫憋足了一口气,继续拉动趴了小猫的行李箱,在走廊上前进。 好在包厢距离入口没多远,很快星沫就站在了包厢的门口。 拉开包厢门,简约的陈设出现在眼前:一张床,一张床头书桌,还有一个简易盥洗室。 嗯...简约只是相对的,这个包厢已经属于是整辆列车上的头等舱了,大多数需求都可以在房间内解决。 厨房的话,借用一下应该没问题。 “感觉好舒服~”奥萝菈踢掉鞋子,往床上一扑,“就是床有点小了。” “毕竟是列车啦,没办法的。”星沫把行李箱靠墙放。 “没关系,床小的话晚上你可以抱着你吸了。”奥萝菈捂脸。 “不准吸...”星沫叹了口气。 亲密可以,不准过分! “呜——————” 又一声汽笛声响起,伴随着车厢一颤,蒸汽列车开始缓缓地运行了起来。 这时,星沫听见窗外传来学姐的喊声: “小沫——” 星沫走到窗边,拉开窗,发现爱丽丝学姐依旧在站台上,正朝着她挥手。 “学姐,你还没回去啊?”星沫在轨道声中大喊。 “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爱丽丝迈着快步跟着缓缓开动的列车,又一次对星沫嘱咐道: “给你的钱该花就花,房子已经租好了的,一楼有壁炉,该用就用,千万不要吝啬!” “放心吧学姐,一定!”星沫大喊道。 “冷天就不要傻乎乎地把衣服晒到外面去了,结冰了会冻坏掉的!”爱丽丝加快步伐。 “我知道哦!” 随着列车越开越快,爱丽丝逐渐在露台上跑了起来,一边跑还在一边喊: “冷的话就多喝热汤,千万不要冻坏身子,感冒了是没法好好调查的,知道吗!” “好的,一定!”星沫朝着爱丽丝挥手,“学姐!不要跟啦!” “要好好照顾自己!也照顾好那个小家伙!” 爱丽丝又奔跑着跟了一段距离,直到她没法与火车同步,这才停了下来。 看着蒸汽列车驶出车站,爱丽丝微笑着叹了口气: “唉...总感觉和照顾孩子一样不省心...” 她目送着蒸汽列车消失在浓浓的白气中,又独自站立了很久,这才转身离开。 “......” 列车上,星沫一直看着学姐消失在蒸汽里,这才把头缩了回来。 她一边把窗户关上,一边微笑着摇了摇头: “学姐总是这样,总感觉和我的家长一样,怎么都不放心...” 星沫转头,对上奥萝菈的视线,发现这小家伙正鼓着腮帮子。 “怎么啦?”她问。 “你笑得好开心!怎么回事!”奥萝菈叉腰。 啊?笑不行吗? 星沫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小家伙可能是吃醋了。 你吃什么醋呀...她感觉有些好笑,结果笑容愈发灿烂。 “咕...!可恶可恶...你别笑这么开心!灵+-梦 首*发” 奥萝菈气鼓鼓地看着星沫,不知为何,她看见那个学姐追着火车喊星沫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倒不是因为小圣女被抢走了...小圣女怎么可能被抢走...不会的... 那是因为什么呢... “总之,旅途开始啦,”星沫学着梅林校长那样拍了拍手,“享受旅途吧。” “哼~”奥萝菈下巴一抬。 “......” 蒸汽列车穿过学城的围墙,驶入一望无际的绿色波涛,朝着北方前行。 绵绵细雨中,列车的蒸汽喷向空中,如缥缈的云雾般扩散开来。 ...... 枫叶宫 - 学城 夜晚,暴雨依旧没有停歇,如笼罩着天地的帘幕。 枫叶宫的前方,爱丽丝和『海潮牧师』一同下车,径直登上了宫殿的台阶。 在会客室,两人见到了伊莎贝拉·迪赛普,枫叶宫的女王。 只不过,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妻〇⑻吴I*爸齐亿陕Qun随从大喊道: “克洛伊小姐!给那些帝国人一些颜色尝尝!” 星沫转头,只见整个车厢都以期待的目光目送着克洛伊离开,很显然,『鸢翼游击队』在民众中的声望是很高的。 好像都不是很期待我的表现啊...三弦巫师已经这么狼狈了吗...星沫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好,如果能让这位游击队大小姐把事情都解决,我倒是可以避避风。 总是抛头露面容易惹麻烦,能摆就摆了得了。 ...... 星沫跟着克洛伊和乘警快速穿过了两节车厢,朝着入侵发生的地方前进。 一路上,她们与无数乘客擦肩而过——那些乘客正在其他乘警的护送下朝着列车前端移动,去相对安全的车厢避难。 穿过两节车厢后,人就已经很少了,防线背后的乘客都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撤离。 这时,一行人听见前方传来闷闷的爆炸声。 “轰...轰...” 根据声音判断,星沫认出那是雷弦奏响时发出的声音,这意味着劫匪中有共鸣弦为雷的巫师。 似乎并不是血统纯正的黄金之民... “居然这么快就突破了最前方的防线...” 乘警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他拔出腰间的左轮,举在手上。 而克洛伊则是无所谓地抱着胸,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很快,他们就会冻死在原野上。” 她正准备继续向前,星沫突然感觉到一侧传来强烈的灵感预警。 “趴下!”星沫大喊一声。 下一秒,走廊一侧的窗户全部爆裂开来,一道道红色人影穿窗而过,落在地板上。 狂风卷着雪花冲进了车厢,将克洛伊和乘警全部掀翻在地,唯有星沫及时退后避开一劫。 她抬头,快速地对袭击者进行了短暂的印象: 身穿红色调为主的皮甲,磨损痕迹严重,面目狰狞。 最重要的是,双目无神。 没等那些人攻击,星沫立刻拔出魔杖,奏出一连串的星火—— “轰轰轰——” 三道星火瞬间贯穿了距离克洛伊和乘警很近的几名盗贼,将他们放倒在地。 这时,克洛伊敏捷地起身,拔出了腰间的那柄手铳,对准迎面而来的盗贼: “三弦魔法,『风之嚎』。” 她扣下扳机,手铳背面如口风琴般的结构被吹响,奏响了空中的三根风弦—— “轰——” 一道压缩到极致的狂风从枪**出,瞬间卷过了前方的整个车厢,将四五名劫匪掀倒。 这是...将手铳改造成了弦魔法器具? 看着克洛伊手铳上口风琴般的结构,星沫感到很新奇。 她是风弦共鸣者吗... “......” 掀翻盗贼后,克洛伊拔出鞋跟上的一把短刀,冲向前方。 那些劫匪也已经起身,此时已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把弯刀,砍向克洛伊。 克洛伊灵活地闪避着,附身、刺出、滑铲,如灵活的飞鸟般在敌人的缝隙间穿梭,将手上的银光扎入敌人的脖子。 在她的身后,星沫奏弦三弦,旋即在手上抓出一团星火,捏碎。 她的眼眸绽放出黄金光芒,周身腾起火光—— ——三弦魔法,『光之眸』。 但星沫的目的并非攻击,通过火弦亲和的状态,她的眼睛快速锁定了劫匪腰间挂着的那一盏盏油灯。 “......!” 星沫伸出手,在空中一抓,握住了一根火弦。 然后,她用手指轻轻拨弄—— “啪!” 劫匪们腰间的油灯爆裂开来,火焰烧上他们的身子,将他们的衣服烧黑,皮肤烧破。 这给了克洛伊机会,她快速转动手铳,重新朝着里面灌注灵力,然后举枪扣下扳机—— “轰——” 口风琴奏出旋律,狂风再度爆出,将劫匪们全部都按死在了墙壁,爆出一摊摊鲜血。 就在这时,星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从最开始到现在,那些劫匪居然一句话也没说,一句痛也没叫! 即便是鲜血淋漓,他们也不过是仿若无事般站起身,然后再度朝着前方冲锋。 不对劲,这肯定不对劲! 星沫开起树之视野,将视线锁在一名劫匪身上,然后深深地剖析他的内在。 她看见了绿色,又看见了缠绕于其上的黑,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劫匪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在他们的周身,虚幻的黑线朝着列车屋顶延伸,穿过天花板。 有什么东西在操纵着他们,就像是操纵提线木偶一般! ...... 第145章 : 2)圣甲虫之语(Part.5)-4k2-(二合一) 被克洛伊轰至墙上的那些劫匪四肢扭曲,看上去命不久矣。 “哈!一帮废物,”克洛伊畅快淋漓地大笑,“如何?还要反击吗?” 话音刚落,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咔咔咔...” 骨骼的扭曲声传来,在三人的注视下,那些劫匪在墙壁上摊开的血液一点一点流回体内,身上的破口也逐渐复原。 他们缓缓起身,蒙着面罩的面孔望向走廊尽头的三人,眼中流转着黑光。 看见这一幕,乘警尖叫着抬起左轮,朝着劫匪和克洛伊的方向连续开枪。 克洛伊反应迅速地一个翻滚,这才避开了乘警的子弹。 “喂!浑球!没看见我还在吗!”克洛伊愤怒地大喊。 可乘警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只管不断扣下扳机,朝着劫匪开枪。 子弹撕开劫匪身上的皮革甲,鲜血喷出,却无法令他们倒下。 “怪物!怪物!怪物!”乘警崩溃般大喊。 “他疯了!”克洛伊怒吼。 “不!”星沫突然发现了异样,“他被干涉了。” 星沫一直用树之视野观察着当前的情况,在乘警因为精神失常而发疯的那一刻,她看见一条条黑线从他的身上跳出,朝着天花板上方延伸。 是生命领域相关的力量?作用是...将人操控...? 而且...那些劫匪刚才显然受到了致命伤,但却没有死去... 将生命重新灌注给他们?不对,那需要庞大的灵力,可车厢里似乎没有这种情况... 星沫总感觉眼前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就是找不出来。 血液倒流回去...呈现出一种收束的状态... 对了! 灵光一闪,星沫突然意识到了为什么不对劲—— ——流回那些劫匪体内的不止是血液,他们被子弹撕开的皮革甲也恢复了! 将事物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像是将“记忆”倒带... 毫无疑问,这是权柄『迷茫国度』的力量,也就是『无形之雾』的力量! 一瞬间,星沫就把握到了事情的关键。 这时,克洛伊冲向乘警,一拳将他打晕。 “混蛋!居然对着我开枪!”她怒吼道。 乘警昏迷了过去,与此同时,他身上那些黑线也被切断了。 另一边,那些劫匪已经完全恢复了状态,此时正朝着克洛伊和星沫发动第二轮攻击。 “你还在愣着做什么!”克洛伊朝着星沫怒吼,“快来帮我!” 星沫点了点头,旋即奏弦,指尖勾勒出一团漆黑。 她打了个响指,将那些漆黑朝着前方搓出,化作一团团黑雾—— “嗡——” 黑色雾气短暂地遮蔽了劫匪们的视野,将他们封锁在车厢中。 下一秒,风旋爆发开来,克洛伊的子弹再度轰出,将劫匪们狠狠地按倒在地。 与此同时,星沫在魔杖上搓出了『星芒之刃』,金红交织。 她灵活地跳向车厢墙壁,蹬墙二段跳起,一刀斩向那些束缚在劫匪身上的黑线—— “噌——” 那些黑线被斩断的同时,劫匪们一股脑地摔倒在地,失去了生命特征。 “哈!身手不错!”克洛伊朝着星沫大喊道,“身为三弦,你已经很出色了!” “......”星沫没有理会克洛伊,而是快速在一名劫匪的身前蹲下,用树之视野扫过他。 没有找到任何奇怪的踪迹...说明他们并非『无形之雾』力量的载体,只是单纯地被操控了。 真是奇怪,还以为这次列车劫案的幕后主导者是『沙之歌』呢,结果又是老朋友吗... 星沫嘀咕着,起身,转头望向克洛伊道: “他们只是傀儡,一定有一个大脑在操控他们。” “那就一直杀到他们的大脑那边去,”克洛伊不屑地笑了笑,“还是说,你需要休息一下?” “兵分两路吧,”星沫看了一眼乘警,“你先往前走,我确保乘警先生的状态没事再说。” “哦~那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希望在事情结束之前还能看到你。” 克洛伊朝着星沫行了个礼,旋即冲向下一节车厢。 确认克洛伊已经离开后,星沫走到乘警面前,确认了一下他的状态。 只是被打晕了,没事。 星沫挥动魔杖,让乘警飞进了一旁的包厢内,又将门关上。 做完这件事后,她按下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闭上眼睛: “奥萝菈,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啦,咱外面正打得激烈呢。”奥萝菈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你没问题吗?”星沫问。 “他们刚刚试着闯进来了,嗯...咱的朋友把他们解决了。” “朋友?”星沫愣住了。 什么朋友?神奇小藤蔓? “就是...你见过的一个朋友...”奥萝菈的声音变得扭扭捏捏的。 我见过的?星沫大脑宕机了,什么朋友还能在列车上出现的? 等等,该不会是... 莫名其妙的,星沫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幅场景: 一个锅铲在房间内高速运动,斩杀着进入房间的劫匪。 不...停停停,还是不要去想了...星沫生怕自己陷入和乘警一样的掉san状态,急忙止住了想象。 “能找到大脑的位置吗?我指的是他们的操纵者。”星沫问。 “应该是在头顶上啦,还挺高的勒,”奥萝菈的声音懒懒的,“问完了没有呀...咱要继续睡觉...” “你睡吧吗睡吧...”星沫无奈。 “给咱唱个摇篮曲嘛,好不好?咱有点睡不...” 星沫立刻掐断了联系,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看向车厢天花板,眉头微微皱起。 果不其然是头顶啊,那些从劫匪身上延伸出去的黑线就是朝着上方去的... 气《 淋V〸III巫事翏扒O柒企〫灵梦 早知道多穿点衣服了...星沫提前打了个哆嗦。 然后,她便跑向下一节车厢,去追克洛伊了。 ...... “啊啊啊!不要...不...” 伴随着最后的屏障破碎,少女的魔杖脱落,人也直接摔倒在地。 一只手狠狠地扼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按在墙壁上: “咳...咔...啊...” 少女蠕动着双腿,双眸微微上翻,眼中冒出黑气。 她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朝着上方蔓延。 在她的身旁,其他几名乘警和驻车巫师已经全部团灭,他们的身躯早已被冥冥中的某种黑线控制,统统朝着上方延伸。 至于被劫持的乘客,多半也是同一个下场,他们已经加入了劫匪们的行列,无神地在车厢中行走着。 仅仅十几分钟,冬天郡K3列车的一半车厢就沦为了行尸走肉的地盘。 “啊...啊...”少女绝望地看着这一幕,她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成为那些行尸走肉中的一员,彻底失去自己的意志。 就在这时,一道风旋伴随着怒吼袭来—— “轰——” 少女感觉掐在脖子上的手一下子脱离了,她摔倒在地,眼前一阵模糊。 等到视野清晰了些许后,她定睛一看,只见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孤零零的,没有了身体。 “你们这群浑球!” 克洛伊咆哮着冲进车厢,风度翩翩的模样早已被褪去,她的身躯正被狂暴的本能所驾驭。 见她进入,那些劫匪们一拥而上,将弯刀砍向克洛伊。 克洛伊灵活地挥动着短刀,时不时地轰出一枪,将劫匪一个接一个放倒。 就当她杀红了眼时,眼前突然对上了一张迷茫的面孔—— ——那是一名乘客。 她持着弯刀朝克洛伊劈来,眼神茫然,反复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看到那张脸时,克洛伊的脑袋僵住了那么一霎,已经按在扳机上的手指没有扣下去。 然后,那一刀砍在了她的肩部—— “啊!” 克洛伊猛地推开那名乘客,踉踉跄跄地后退,捂住肩膀。 她再度抬起头,不可置信地发现眼前的乘客全部拿起了弯刀,一个接着一个朝着她走来。 “不...等等...”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游击队的使命是保护人民,她不可能对着平民开枪。 可是... “退后!” 克洛伊犹豫时,身后蹿出一道影子,快速地将魔杖扎在地上—— “轰——” 金色屏障貳就〴林⑸鏾罢柒I氵〲〖君羊拔地而起,一下子将那些民众轰得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克洛伊转头一看,发现是星沫。 她嘴角一抽,然后笑道: “追上来了?” “真正的幕后主使在列车的车顶上,”星沫快速说道,“将他们解决,才能救那些乘客。” “我就说那些劫匪的状态怎么那么奇怪,”克洛伊嘀咕,“可如果不阻挡他们...” “我...我可以...” 一旁,那名驻车巫师弱弱地举起手,面色有些苍白。 “维护『星流视界』的话...我可以做到...” “你能行?你的灵力都枯竭了!”克洛伊不屑地看了一眼,“三弦,你留下来帮她,我去解决头顶那个家伙。” 星沫理都没理克洛伊,她快速奏弦,空中亮起了四根『影』。 “『安眠夜』。”星沫喃喃道。 她将手腕上的漆黑扎入前方的空间,一瞬间,整个车厢都慢慢地暗了下来。 那些乘客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沉睡。 “这可以拖住一些时间。”星沫拍了拍手,“现在,我们走吧。” “喂喂!等一下!『安眠夜』可是四弦魔法!”克洛伊大喊道,“你不是三弦吗?难道说你...” 可她立刻就愣住了,因为星沫回过头,给了她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 那眼神明明没什么威慑力,毕竟星沫是那样清秀漂亮的少女,可克洛伊却是被镇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星沫在那名驻车巫师身旁蹲下,将手伸出: “撑住,会没事的。”星沫低声说道。 短暂的绿光一闪,小巫师体内的灵力顿时得到了补充。 没给她感谢的机会,星沫便一挥魔杖,将列车的车窗炸开—— “轰——” 寒风卷入车厢,令星沫短暂地眯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跳上窗户,灵活地翻身,上了车顶。 “......” 过了十几秒,克洛伊才从星沫的眼神中回过神来。 她抿了抿唇,这才后知后觉地追了上去。 ...... 登上车顶后,浓浓的蒸汽从车头方向滚来,令星沫的视线略显模糊。 她开启『生命树』的视野,视线中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线,还有那黑线下方的棋子—— ——那是站在车顶上的行尸走肉。 他们并非都是劫匪的装扮,有的像是樵夫,有的像是农民,有的像是游客。 形形色色的人以某种堪称非人的定力站在车顶上,身躯摇晃,可双足分毫不动,宛若大风刮起时的麦穗。 难怪他们能从侧道冲进来,原来大部分都聚集在屋顶上... 他们的身体没有灵力特征,像是待被激活的木偶,所以也难以被发现。 是什么时候上车的...?居然没有人发现? 以列车运行的速度,他们显然无法以常规的手段上来,毕竟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夸张的机动性。 星沫皱起眉头,目光一一点过那些车顶上的身影,确认了人数在百人左右。 身后,克洛伊登上了车顶,目光落在车顶的那些怪物时怔住了片刻。 看见那一张张脸上的神情,她从惊愕转至愤怒,灰毛在狂风中腾腾飞起,像是乱流下的海草。 “那个大脑,在哪儿...”克洛伊喃喃道。 星沫抬起头,望向列车上空那团由蒸汽和暴雪交织而成的混乱色块。 “在哪儿。”她说。 旋即,一道吼声穿透风雪,宛若远海深处的乱流涌动,宛若万米高空的不定惊雷。 巨翼扑腾声盖过风雪,旋即那片白被猛地撕开,露出其后的庞然巨影—— ——龙。 不!那不是龙!那是一具龙骸! 它的下颚缺失了一半,深红的皮肤上冒着尸斑,巨大的膜翼上散布着缺口,蛇类般的长颈上满是裂口,时不时便有火焰从裂口中喷出。 巨龙的大小至少是一节车厢的一倍,当那庞然巨影出现在上空时,狂风卷着暴雪刮过车顶,令星沫和克洛伊都险些摔倒。 “吼——————” 下一秒,巨龙将纯粹的龙焰喷吐向车厢顶部,火的浪潮卷过车顶,眼看着就要将两人吞没。 “快闪开!”星沫大喊。 “不!”克洛伊怒吼。 只见她猛地将银刃横在手腕上,撕开手腕,鲜血飞溅而出。 那些鲜血在风的作用下落在了地面上,自动构成了一个较为简单的法阵。 “四弦魔法,『风暴过境』!”克洛伊大吼着,朝着天空扣动手铳的扳机—— “轰!” 飓风从她的脚底涌出,将两人包裹在凤眼内。 凤眼之外,风暴不断膨胀,瞬间蹿到了五六米高,然后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轰!” 风与火猛烈地对撞在一起,爆出宛若婴儿哭喊的尖锐音调,似是鸣笛。 趁着这个时机,星沫立刻奏响『光之眸』,同时暗中调动白骨魔杖的力量,左手朝着空气中一握—— “轰!” 她能感受到自己正在干涉巨龙喷出的烈火,却是那么地吃力、困难。 没错...看来猜想是正确的...星沫有些狼狈地抬起头。 那是一头火龙!一头至少等同于五弦『圣者』的火龙! 接下来,必然是一场苦战了! 第146章 : 2)圣甲虫之语(Part.6)-4k2-(二合一) “轰——” 星沫透支着灵力,与龙骸抢夺着火的控制权,像是两个暴躁的演奏家争夺着指挥棒。 在只能使用『光之眸』这种三弦魔法的情况下,星沫难以直接掌控火之权柄——毕竟克洛伊还在身旁。 要是让她知道我是六弦...或许会传出去一些不好的风声... 毕竟冬天郡是远离学城的土地,若是有人知晓一名六弦圣者进入了地界,肯定会有所设防。 这样一来,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得想个办法支开她。 “......” 狂风与龙焰不断地撞击着,将暴雪撕开一道巨口,空中的雪花被高温狂风融化,短暂地变成了一阵骤雨。 克洛伊半跪在地,手腕上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不断为维持『风暴过境』的弦法阵维持着灵力。 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空洞,显然已经没法维持多久了。 所幸的是,当星沫感觉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之时,她终于握住了火龙所操控的那根火弦—— “轰——” 星沫猛地一拨,直接扯断了那根弦,火龙的喉管顿时爆裂开来,蛇般的长脖高高后仰。 “呼——” 风暴消失,克洛伊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熟练地掏出手巾,为自己的手腕包扎。 “那头龙...不好对付...”克洛伊喃喃道。 “我知道,”星沫嘀咕,“但只要解决操控它的人,就能解决它。” “操控它的人在哪儿?”克洛伊抬头。 “在那儿。” 星沫一指,克洛伊这才看见那巨龙脊背上的存在。 那是身披红袍的教士,他从最开始就坐在龙背上,双手摊开,十根手指下分别束缚着不等量的黑线。 见两人发现了他,操纵者兜帽下的半张脸露出一个微笑: “你们找到了我,那舞台背面的『木偶师』。” 他的声音很低,却彷佛能够穿过风雪与铁轨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星沫的耳朵。 “畜生!快放开那些无辜的人!”克洛伊大吼。 “笼中,世人皆有罪,”『木偶师』喃喃道,“死者不过是提前支付了代价,待红月高照,一切皆会迎来清算。” 这一番话虽没多少字,却在星沫的脑海中激起波澜。 红月?他知道红月? 那可是至少到达『半神』级别才能知羣⑤%伊旗吧W罢龄奇六I晓的真相!可那个自称是『木偶师』的家伙却毫无阻碍地说出了那个词? 没等星沫细想,她的身旁传来一声呜咽: “呃...!” 她一转头,发现克洛伊又一次蹲在低声,双瞳震颤着。 只是听见“红月”这个词汇,她就不可避免地遭受了伤害。 糟了!星沫立刻蹲下身,将手放在克洛伊的肩膀上,自己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亮起。 “你没事吧?”星沫小声说。 “我...应该只是...失血过多了...” 克洛伊艰难地起身,踉踉跄跄地在车顶上站稳,颤抖的手拿着手铳。 “不管你是谁...你伤害了那些平民...你要付出代价...”她低声喃喃道。 不,不能让她战斗下去了,这家伙在这儿只会是个累赘,而且必然会有生命危险。 正当星沫思考着如何能把克洛伊支开时,蒸汽列车突然发出鸣叫—— “嗡——————” 这时,先前还浓浓的蒸汽一下子淡化开来,车的速度也慢下来不少。 星沫转身一看,只见一道道摇曳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车头,正在从侧面进入车厢。 糟了...他们从车顶上跑过去了! 列车减慢,说明车头处的炼金蒸汽机已经被迫关闭,有可能是遭到了那些傀儡的损坏。 星沫一拍脑袋,直呼大意。 她原本没有思考过这个可能性,毕竟普通的劫匪根本不可能在暴风雪中在车顶上站稳。 可那些傀儡就不一样了。 如此想着,星沫在克洛伊的耳旁低语道: “克洛伊,这里交给我,你立刻去车头,阻止那些傀儡。” 克洛伊此时也正惊愕地看着那些已经到达车头的傀儡,听到星沫的话,她转头,美目圆睁: “你不要命了?那可是一头龙!你...” “相信我,”星沫不容置疑地说道,“车上的人需要你。” 克洛伊的眼眸中一下子闪过各种奇异的光,有愤怒,有冲动,有恐惧,却最终定格在了茫然。 她死死抿唇,大喊道: “你...你逞什么英雄!” 说完,她便抽出短刀,转身跑向车头,沿途用刀刃撕开迎面而来的风。 “......” 看着她逐渐远去,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 游击队的人都这么悲壮的吗?看来真的有很努力地在抗争啊... 星沫转身,抬头望向风雪中的巨龙,与龙背上的『木偶师』对视着。 “既然没人看着,那也不用束手束脚了...” 星沫喃喃着,周身的空间中顿时涌出金色火花。 “那么,不论你是谁,现在到你了。” ...... 餐车内,两名游击队员正在人群的簇拥下审问着鲁夫。 每当她们提出一个问题,鲁夫便很流利地进行回答,神情漠然。 这并非因为他想要回答,而是他已经喝下了『吐真剂』,只能说出真话。 “......” 经过一番审问后,游击队员们愕然发现,鲁夫先生的确不是这次劫案的主使者。 不论他们如何寻找这个问题的角度,鲁夫先生口中吐出的答案都是否定。 “......” 一名游击队员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皱着眉头: “真有这么巧合吗?” “本以为是帝国人想要趁着这次机会刺杀克洛伊小姐,”另一名游击队员喃喃道,“可是...” 没等两人说完,隔壁车厢突然传来窗户爆裂的声音。 餐车里的人们顿时惊惶失措了起来,他们尖叫着朝着车头的方向移动,想要逃向下一个车厢。 然而,车头方向的临近车厢同样传来了一连串玻璃爆炸的声音,伴随着重物坠地声。 枪声响起,伴随着惨叫声,倒地声,还有人群的尖叫声。 两名游击队员立刻抽出短刀和手铳,分别跑向人群的两头, “往后退!”游击队员大喊。 她们和乘警一同护住乘客,一把把左轮举起。 车厢的门被某种怪力撬开,风雪伴随着冷风涌入,然后是一道道衣衫褴褛的人影。 那是一位位双瞳无神的人,他们手持弯刀,缓步走进房间。 “该死,那是什么!”游击队员大喊。 如果他们能同时包围这两节车厢,就意味着车头那边已经沦陷了! 见状,游击队员和乘警们毫不犹豫地开始开枪,将子弹打进那些劫匪的身躯。 那些劫匪如被收割的麦穗般倒下,却又很快起身,鲜血回流。 “那是什么怪物!”游击队员惨叫。 原本她们以为劫匪是人,可没想到劫匪居然是这样的怪物。 她们不断扣动扳机,将那些“劫匪”放倒,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站起来。 “该死!该死!该死!” 子弹无法阻止傀儡们的靠近,它们行走的速度很慢,却如一堵不容置疑的铁墙般,压缩着餐车的空间。 眼看着傀儡们即将到达跟前,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歌唱: “Asta...” 他的嗓音沙哑,带着沙砾般的质感,宛若厄鲁沙漠深处被阳光暴晒千年的风沙。 他低吟的旋律就宛若吹起那阵风沙的风,将某种肉眼不可见的力量从空间之下撬动了出来—— “滋滋滋——” 一时间,那些傀儡们踉踉跄跄地退后,身上的血管爆开,铁砂状的物体从其中涌出。 与此同时,一道狂风击碎了餐车的窗户,克洛伊从窗外跳了进来,朝着傀儡们举起手铳: “『风之嚎』!” 管风琴奏响,狂风涌出,涌向那些傀儡—— “轰——” 傀儡们顿时被掀翻,见状,克洛伊快速灌注灵力,连续打出好几枪—— “轰——” “轰——轰——” 狂风将傀儡们推出了车厢门,这时,两名游击队员手疾眼快地搬起一张桌子,猛地冲向门口,将车厢门牢牢堵住。 克洛伊后撤两步,旋转手铳,在铳背面的管风琴结构上拨动了一个开关,然后再度扣下扳机—— “轰!” 这一次打出去的是闪烁着金光的弹药,一下子就将防御工事笼罩在象征“墙”的金光下。 释放完这一发子弹后,克洛伊一下子跪倒在地,灰色长发凌乱地披散开来,遮住面容。 “克洛伊小姐!”两名游击队员急忙跑上前,“您没事吧?!” “后背!后背还有...”克洛伊虚弱地大喊。 “没有了!他们已经死了!” 一名乘警在大叫,声音中夹杂着惊恐。 克洛伊挣扎着抬头,在游击队员的搀扶下起身。 她转头看向靠近车头的方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傀儡都已经死了,他们跪倒在地,身躯僵硬得像是风化后的石像。 是什么力量...?克洛伊感觉自己的嘴唇在颤抖。 不,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既然那股力量是在帮助我们,那就暂时不做深究... “听着...”克洛伊平定呼吸,“我们...得去车头...他们要攻击列车长...” “攻击列车长?可是...” “没时间浪费了,跟我来...!” 克洛伊站起身,干净利落地将头发束成单马尾,英气而不失俊俏的侧脸轮廓顿时凸显了出来。 她用坚定的目光扫过一车厢的乘客,大喊道: “游击队会保护你们!” 属于领袖的气质好像一下子就占据了主导,克洛伊扭头看向一旁的乘警,干净利落地下达了几个手势: “你们五个,留在这里保护乘客,其他的,跟我来。” “我们要杀出一条前往车头的道路!” 然后,在乘客们敬畏的目光中,克洛伊带领着一众人冲进了隔壁车厢。 ...... “Asta...” 沙哑的旋律从星沫的脑海中蹦出,令她双眸圆睁。 这一刻,骑在巨龙之上的『木偶师』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听听...那是沙的旋律...” 星沫在暴雪中扭头,朦胧间望向餐车的位置。 毫无疑问,那个声音来自餐车... 有人在餐车里吟唱了『沙之歌』? 一道身影立刻印在了星沫的脑海中——那是披着黄袍的慈祥老者。 毫无疑问,是鲁夫先生... 鲁夫先生吟唱了『沙之歌』? 不...他只唱出了其中的一个词汇,并且被我听见了... 为何我听见了那个声音?是因为同为『生命』领域的原因吗? 龙吼声打破了星沫的思绪,她抬起头,只见『木偶师』的指尖正凝聚着一团纯粹的黑暗。 那团黑暗无序地激发着空气中的弦,与此同时,车顶上那先前被龙焰所毁灭的人影一道道重聚,变回了那些衣衫褴褛的傀儡。 “让路吧,虫子...”『木偶师』喃喃道。 “你才是虫子呢...” 星沫不会骂人,所以就把对方的话还给了对方。 她也没给那个什么木偶师犟嘴的机会,顺手直接敲响空气中的六弦,旋即在身前画出一轮太阳—— ——六弦魔法,『炎灵权柄』! 金色火焰一下子从空气中涌出,如石缝间渗出的溪流。 光焰落在车顶上,激起“滋滋”的火浪,让周围的风雪都退却了三分。 “......!” 当『木偶师』看见星沫身后的那轮太阳时,他的眼神中短暂地闪过一丝惊愕。 “六根弦...?你是...” “路过的普通医生。” 星沫抬起头,金色眼眸中的火焰将倒映在眼球上的风雪吞没。 『木偶师』没再犹豫,他驱动着身下的巨龙,朝着车顶上的星沫喷出龙焰—— “吼——” 龙焰撕开风雪,卷向星沫,极致的高温像是要将星沫吞噬。 然而,星沫只是伸出手,在空中随手搓了个响指—— “啪!” 响指奏出弦音,瞬间将那些火焰引爆—— “轰!” 巨龙被炸得半边脖子带锁骨直接飞了出去,那巨大的膜翼上也被烧出了点点漏洞。 在『炎灵权柄』的状态下,星沫就是火弦的主人,没有人能够在她的视线范围内驱动火弦之力。 龙背上的『木偶师』稳住身形,摊开双手,开始操纵车顶上的傀儡冲向星沫。 星沫轻轻一转手上的白骨杖,漆黑弥漫,短短的魔杖顿时转变为了长度适中的手杖。 星沫一只手抓住杖身,一只手握住杖头,调动周围空间中的火弦之力。 金色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流向『圣奥洛斯之脊』,将那柄权杖的轮廓勾勒得像是太阳本身。 然后,在那些傀儡接近的刹那,星沫猛地拔出了神骨内的短剑—— “轰——” 金色半月拖曳着彷佛来自太阳的高温,瞬间朝着前方轰出,短短半秒内就掠过了蒸汽列车后方的十多节车厢。 “滋滋——” 光焰之刃途经的所有傀儡都被极致的高温吞噬,化作虚无。 星沫一甩短剑,金色光流缭绕着那被烧成金色的金属,在暴雪中宛若遥远地平线上的太阳般闪烁着。 她没有停下动作,而是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了『木偶师』的手上。 果不其然,『木偶师』凝聚出了一根弦,黑色的弦! 那根弦并非『影弦』,而是某种更黑、更深的弦,透露着仿佛能让周围空间扭曲的力量。 那根弦,就是『木偶师』将那些傀儡复原的关键! 而星沫想做的,就是夺取那根弦! ....... 第147章 : 2)圣甲虫之语(Part.7)-4k2-(二合一) 似乎是察觉到了星沫的意图,『木偶师』操纵那些丝线,意图拉起巨龙的高度。 自然,星沫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她凝聚灵力,然后吐出一个艰深晦涩的词汇: “『臣服』!” 真言出口,万物震颤。 强烈的威压从天而降,瞬间将巨龙压得长颈下弯,脊椎发出“咔咔”的声音。 星沫随手奏响风弦,在脚底制造出一阵上升气流,将她的身躯托起。 『木偶师』操纵巨龙再度喷火,那龙的脖子已经千疮百孔,此刻却依旧一节节地喷射出紊乱的火流,炸得它在空中颠簸不定。 该让你安息了... 星沫看着龙那早已上翻的竖瞳,旋即用神骨短剑朝着前方斩出一刀—— “呲喇——” 极致的高温在空间上撕开一道裂口,似是玻璃被熔化的刀子切割。 星沫钻进那道裂口,顺手一劈,身躯顿时悬挂于巨龙的正上方。 她将骨剑归鞘,左手向下压着裙子,右手举起『圣奥洛斯之脊』,撬动空中的火弦—— “轰——” 火光乱流从天而降,击中了还在朝着下方喷火的巨龙,瞬间将它淹没在一片火海当中。 巨龙的身躯在那片火海中化作黑色的剪影,瞅准这个机会,星沫再度抽出神骨短剑,打了个响指—— “啪!” 她的身躯顿时在烈火光羽的加持下坠向巨龙,伴随着挥出的一剑—— “噌——” 金色刀光一闪,巨龙的影子从脖子处断开,一节节的脊骨随即被不受约束的火弦之力炸飞,如爆竹般噼里啪啦炸裂开来。 身穿红袍的身影坠落至车厢顶部,翻滚了两圈后猛地跳起,旋即平稳地落在车顶。 『木偶师』抬起头,在巨龙残骸炸裂的火雨之下,他看见了落在不远处的星沫。 此时,星沫的手中正紧紧抓着那根黑色的弦——也就是『木偶师』用来操纵傀儡的弦。 “六弦圣者...”『木偶师』一点也不惊慌,“啊...原来是你...” “你认识我?”星沫冷冷问道。 “当然,所有看过石板的羔羊都认识你,”『木偶师』喃喃道,“你是星星...是太阳...也是月亮...” 石板?指的是『真相石板』? “你们是谁?”星沫一手抓着弦,一手将『圣奥洛斯之脊』抵在地上,身后的那轮太阳愈发璀璨。 “仰望月亮的人,”『木偶师』微笑,“生命的追逐者。” 话音刚落,他的身后突然涌出黑气,又向内收缩,化作一个漩涡。 眼看着『木偶师』就要离开,星沫举起权杖,准备释放星火。 可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身躯一阵僵硬——无数黑色丝线将她束缚,意图将她转变为傀儡。 她眼眸一瞪,『生命树』的印记瞬间粉碎了那些丝线,将其驱散。 可这时,『木偶师』也已经退进了那片黑暗,只留下短短的几句低语: “众星环月之时...红月将悬挂于每一片天幕...” 至此,车顶上只剩下无尽的风雪和铁轨的轰鸣声,再无他物。 “......” 星沫站在暴雪中沉默了片刻,旋即将『圣奥洛斯之脊』变回了魔杖,插回衣兜内侧。 她在车顶上寻觅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值得在意的战利品—— ——那是一根烧焦后被摔碎的龙类犄角,断面如红玛瑙般在风雪间闪烁着晶莹的光。 星沫将那根破碎的犄角捡起来,擦了擦,感受着其从内向外散发出的温度。 “可怜的龙,愿你安息吧。”她喃喃道。 那个『木偶师』利用那根黑色的弦将这头龙变成了傀儡,奴役了它。 火龙应该是居住在法卢深山中的,登车时间也正好在法卢与冬天郡的交界处,这即意味着身披红袍的『木偶师』或许属于法卢地带的某个隐秘组织... 无论如何,他的出现似乎是为这趟冬天郡之旅敲响了警铃啊... 星沫回忆着那根黑弦的特征,她的灵力已经将其捕获,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将其重现。 似乎是『无形之雾』的力量呢...不是『影弦』,要更黑... 一会儿去问问奥萝菈吧,那小家伙估计看一眼就能说道半天了... 总之,先去餐车,看看那边的情况如何。 如此想着,星沫便从列车边缘轻盈地一翻,进入了车厢内部。 ...... “轰——” 随着狂风爆开,克洛伊和游击队员终于打穿了车头前的最后一个车厢。 当她们冲进车头时,却目睹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几名傀儡倒在驾驶室外的舱室中,一动不动。 在他们身旁,蒸汽列车的弦反应炉被破坏了一个,备用的几个还在运作着,但活塞的运动幅度小了很多。 至于列车长,他似乎将自己反锁在了驾驶室内,闭门不出。 确实是很理智的选择呢... 克洛伊与游击队员们对了对眼神,两名游击队员举起手铳,对着倒地的傀儡扣下扳机—— “轰!” 补枪完毕后,克洛伊走到驾驶室的门前,敲了敲门。 “开门,”克洛伊敲了敲驾驶室的门,“已经解决了!” 过了一会儿后,驾驶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列车长朝外看了一眼,露出欣喜的表情: “解...解决了?呼...该死,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居然在冬天郡边界遇上劫匪,这真是太过于不幸了...” “先生,我们是『鸢翼游击队』,”一名游击队员骄傲地大喊,“我们为真正的自由而战!” “等...等等!克洛伊小姐!”列车长此时也突然认出了克洛伊,“您...您居然在列车上?这真是太令人感到兴奋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克洛伊呼出一口气。 她突然感觉很累,不仅是因为肩和手腕上的伤口,也并非因为自己为了释放四弦魔法而疲惫的身躯。 她感到累的原因,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不是那些怪物的对手。 是啊...不论那头巨龙背上骑着的是何方神圣,都是她无法匹敌的存在。 即便是他座下的那头巨龙,克洛伊也没有一点把握能赢。 而那些乘客...她从很久以前就发誓要守护的普通人,在那个『木偶师』的力量下变成傀儡,朝着她挥动屠刀。 她无法守护,甚至难以还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既然那头巨龙现在还没攻击列车,那就意味着那个叫做洁黛缇的姑娘拖住了它...甚至将它击退... 从洁黛缇奏出四弦时克洛伊就意识到,这辆列车上藏着秘密的不止她自己。 她能将那头巨龙击退...她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区区四弦,却有那种力量吗? 难不成是五弦? 不...五弦那可是『圣者』,怎会贫穷到乘坐蒸汽列车出行... 总而言之,真得好好感谢一下她... “...我们该回去了。”克洛伊五味杂陈地说道。 “好嘞老大,”游击队员说着,转头向列车长挥了挥手,“老板,总得搬出点精酿来招待吧!” “在清点完伤员后,我私藏的酒,你们随便喝。”列车长承诺。 于是,一行人返回了餐车,去查看战后状况。 克洛伊带头走进了餐车,她本期待着安静一些的环境,谁曾想迎接她的却是欢呼的浪潮—— “克洛伊小姐!” “克洛伊小姐,您是我们的救世主啊...” “克洛伊小姐,谢谢您为我和我的孩子所做的一切...” “......” 劫后余生的人们笑中带泪,他们大多都没怎么受伤,却也是吓得不轻。 “大家,都没事吧?”克洛伊有气无力地说道。 “没事...”一旁的乘警狼狈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那些傀儡虽然下手狠,却没有对我们下致命伤...” 他伸出手臂,向克洛伊展示自己胳膊上鲜血淋漓的绷带。 “他们的目的似乎不是杀死我们...” 克洛伊神情一怔,顿时想到了从『木偶师』指尖延伸出的丝线。 那家伙,是想控制这辆车上的所有人? 可究竟是为什么... “......” 克洛伊朝着游击队员吩咐了几句,然后便独自穿过车厢,穿过乘客们的赞美声。 几乎所有人都在赞美她的英勇,换作平时也许她早就骄傲到抬起下巴了,可她现在就是怎样都开心不起来。 她穿过人群,终于来到了餐车的最边缘,看见了那个坐在角落的身影—— ——洁黛缇坐在桌边,静静地等候着,桌上放着一根断裂的犄角。 “回来了?”星沫回头,看向满脸发愣的克洛伊。 “......”克洛伊乖乖地在星沫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目光很复杂。 “你...一个人...居然把那头龙给...”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只见星沫将食指竖在嘴前,淡淡地“嘘”了一声。 那意思是,她不想暴露身份,也不想要赞美。 克洛伊的骄傲让她的心中如火一般煎熬,她的确是渴望功勋的人,却也难以承受本不属于她的褒奖。 明明是眼前这位平平无奇的少女拯救了整辆列车,但她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好吧...也不是平平无奇...她长得很漂亮...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歪掉了克洛伊连忙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 “你...究竟是谁?” “洁黛缇·李,即将去冬天郡调研疑难杂症的普通医生,”星沫淡淡说道,“到了当地,要是有染上风寒之类的,可以找我看病,给你打折。” “可你的实力...” “是的,我的医术确实还可以的。”这个星沫没撒谎,她有『生命树』的印记。 “但是,那可是一头龙...” “是啊,我也很喜欢龙族,但是不喜欢养殖的龙族。”星沫眨了眨眼。 她故意学起了珀莉丝小姐那种顾左右而言他的谜语说法,总之就是别人问东她答西,别人问年龄她答身高。 “......”克洛伊被她这一番话弄得有些无语,只能无奈地叹气: “你收获了我的友谊,如果有需要...『鸢翼游击队』随时响应你的需求。” “好巧,”星沫举手,“现在就有个请求。” 星沫回眸,望向坐在不远处角落里的鲁夫先生: “别再难为鲁夫先生了,我有些事要和他聊。” 听到这话,克洛伊的喉咙像是卡住了一样,她憋了半天,才开口道: “找他聊什么?” “你以后或许会有资格了解。”星沫微笑。 这话充满攻击性和冒犯,放之前克洛伊早就炸毛了,可这会儿她却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你得到了我的尊重,我听你的...” 克罗说完,便起身,转身去和游击队员吩咐了。 星沫坐在餐桌旁,用两根手指拨弄起了龙角的两端,消磨时间。 过了一会儿,被释放的鲁夫先生走了过来,在星沫的对面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龙犄角上,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你成功守护了这趟列车,洁黛缇小姐。” 星沫没有看鲁夫先生,只是摆弄着桌上的龙犄角,喃喃道: “守护列车的应该不止我一个人吧?鲁夫先生?” 听到这话,鲁夫先生一愣,然后尴尬地笑了笑。 “...是我弄巧成拙了吗?” “『沙之歌』的力量同属于『生命』,”星沫抬眸,眼眸中短暂地闪过绿光,“那么,您可以向我老实交代吗?” 鲁夫先生沉默了一下,旋即起身,说道: “跟我来吧,去我的包厢。” 星沫点了点头,便同样起身,跟上的鲁夫。 其实,在意识到吟唱『沙之歌』的人就是鲁夫先生时,她一度怀疑这位老学者其实是新伽罗来的间谍。 可她又回想起了自己在搜索鲁夫先生记忆时看见的那些画面——他的行为举止真的就不过是个学者,毫无出格的举动。 属于『不朽殿』的那些间谍虽说伪装技术都很好,但只要通过窥视记忆就可以发现,他们的行为中包含了一切反侦察手段。 但鲁夫先生不同,他的行为举止...透露着一股纯真。 要是有人想跟踪或者刺杀他,那简直轻而易举。 所以,星沫选择相信一次他,或许还能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 跟随鲁夫先生,星沫离开了餐车,来到靠近车头那一侧的车厢。 她很快就来到了鲁夫先生的包厢门口,跟着他一同走了进去。 一进包厢,淡淡的香料味扑面而来,彷佛夹杂着来自沙漠上的热风。 鲁夫先生走到书桌旁,摊开那上面的一卷羊皮纸,展示给星沫: “来吧,这些都是我的研究。” 星沫走上前,低头一看,瞳孔顿时微微收缩。 羊皮纸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而在那些文字的中心,一个词汇被牢牢圈住: “Asta。” 那正是她之前听见的文字! ...... 第148章 : 2)圣甲虫之语(PartQun琦球扒屋寺榴岜泣⒎.8)-4k-(二合一) “这是黄金之民的赐福,是来自沙漠深处的力量。” 鲁夫先生从一旁拉过一张椅子,示意星沫坐下。 星沫坐了下来,闻着古朴的香料气息,书桌上的那张羊皮纸充满了来自异域的神秘感。 “『沙之歌』。”星沫喃喃道。 她有些震惊的是,『沙之歌』居然和『真言』一样,是某种自然祭祀语言? 在她先前阅读的那本古籍中,星沫曾以为『沙之歌』和『生命树』一样,是一种权柄。 而权柄,是只能被“掌控权柄之人”和“被持柄者赐福之人”可以使用的,比如星沫就可以调动『生命树』的部分力量。 可星沫没想到的是,『沙之歌』居然能跳过“被赐福”这个步骤,直接被使用出来? “您是研究这种古老语言的?”星沫问。 “没错,因为这是一种被垄断的语言...” 鲁夫解释道: “它能够做到如『黄金王』般驾驭金沙,弱则当作武器,强可掀起沙暴。” “我花费了数十年,才终于解出了其中一个词汇的读法...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个...” “它的作用是?”星沫问。 “很基础,那就是将生命抽离,化作沙土。” 鲁夫说着,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叠相片,展示给星沫。 星沫一看,发现那大多都是一些动物——如同被风化般的野牛、老鼠,半身风化的飞鸟。 “这种力量很危险...”星沫抬头看向鲁夫。 “好在它有着严格的限制,”鲁夫微笑,“首先,需要庞大的灵力来驱动,比如这个——” 他将宽松的袖子撸起,给星沫看他手腕上的一个小玉环。 “这是我用于储存灵力的媒介,造价昂贵,也是这次学城之旅的主要目的。” “有了它,我成功在郊外复现了『沙之歌』的力量,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些照片...” 注意到星沫的眼神,他微笑着补了一句: “...当然,没有对人使用。” 果然,驱动这种古老语言就如同『真言』一般,需要庞大的灵力作为代价翼陾〔零〕叄⒉O奇咝捌靈梦。 可它的力量比『真言』要危险多了,至少这个词汇是这样。 “这份研究不能外传啊...”星沫喃喃道。 “实际上就算外传也没关系,不然我也不敢就这样给你展示。”鲁夫微笑。 外传也没关系...?星沫正纳闷着,鲁夫便继续说道: “因为,驱动『沙之歌』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体内必须流淌着黄金之民的血液!” “而且,必须是相对纯粹的血液,当今的很多黄金之民实际上是古民和伽罗人的混血种,按他们的血统来说,应该是难以驱动这股力量的。” 居然是这样么...一份需要血脉作为根基的古老自然语言?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星沫感到奇怪。 “我推测,这应该是由『黄金王』的意志决定的。”鲁夫解释道。 “但这又是为什么...?”星沫皱起眉头。 是啊,『黄金王』希望让所有的黄金之民拥有驱动『沙之歌』的力量,却又根本没有把这个力量的具体内容告诉他们? 直觉告诉星沫,这不对劲。 “总而言之,虽说不知道为何你能感应到是我吟唱出了『沙之歌』...”鲁夫微微后仰,“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好姑娘...” “谢谢您的信任,”星沫颔首,“请原谅,我必须追根究底,排除一些不确定因素。” “指的是我们的皇帝即将要做的事情吗?”鲁夫的声音莫名有些沧桑。 “没错。” 星沫犹豫了一些,旋即略显唐突地开口道: “鲁夫先生,我想知道您对于『黄金王』即将对学城进行战争的态度。” “当然是反对,”鲁夫吐出一口浊气,“大多数黄金之民依旧跋涉在沙漠中,可那本就有限的物资却依旧不断被送向前线,这对帝国而言...雪上加霜。” 他苍老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朦胧,像是被风化后露在沙土间的岩石,生硬,却残留着太阳的余温。 “这股力量或许能改变些什么,希望我的研究能有些现实意义...” “对待这项研究,您得谨慎些,”星沫劝道,“对『黄金王』不利的事情,或许会为你惹来麻烦。” 谁知,鲁夫听到这话后却是微微一笑: “这就是小姑娘你不懂帝国的学术环境了,在新伽罗的绿洲内,任何学术都可被公开讨论,包括那些禁忌的黑暗仪式魔法,那其中有很多远比这更恐怖的咒术。”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学者虽说在学城阿卡德米进修,却也最终会回到新伽罗,只有这样优越的学术环境才能留住人才。” 原来是这样...星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问道: “那么,我还有个请求,不知是否唐突。” “说吧,小姑娘,我会尽力满足你。” “我想抄写一份,”星沫指了指,“我有个朋友也喜欢类似的古文,我想给她看看。” 当然,指的是奥萝菈。 “当然没问题,”鲁夫温和地说道,“实际上,我这里有副本,你直接拿去就好。” 说罢,鲁夫便从抽屉中拿出另一卷羊皮纸,递给星沫。 “拿去吧,如果能帮到你的朋友的话...” ...... 从鲁夫先生的房间里出来后,星沫朝着自己的包厢快步前进,手上拿着一卷羊皮纸。 路上,她又遇到了那两名游击队员,先前还对星沫出言不逊的她们,在看到星沫时主动问好,神情尊敬。 看来克洛伊还是把我的事情和她们说了啊...星沫在心底嘀咕。 老实说,星沫是想尽可能地保持低调的,在这次出发之前她就和奥萝菈约法三章,说好了在冬天郡要尽可能地隐藏行踪。 谁曾想,奥萝菈还没高调呢,她先高调。 不得不高调啊...没办法,总不能等着那头巨龙把列车掀飞吧... 思绪间,星沫的叹气声被铁轨的轰鸣声淹没。 不知不觉地,她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推开门,星沫就看见奥萝菈正坐在床边喝那杯热可可,两只套着白丝的小腿在空中晃动着。 “回来啦?”奥萝菈朝着星沫抛了个可爱的小眼神。 这小家伙真可爱啊...星沫突然觉得暖洋洋的。 她将羊皮纸和火龙犄角放在书桌上,然后在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咱的脑袋有那么好揉嘛?”奥萝菈嘀咕着,又喝了一口热可可。 “养猫的人也很喜欢撸猫,这不是很正常。”星沫笑着说道。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疲惫——不论是在战斗中透支的灵力,还是车顶上的寒风,不适的感觉一下子涌了胸口,令她身体一软。 注意到星沫的脸色,奥萝菈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然后把冒着热气的杯子伸到星沫嘴边: “给,最后一点。” 热气熏在冻得有些发红的小脸上,舒舒服服的,让星沫微微眯起眼睛。 她毫无顾忌地将嘴唇落在还有些湿漉的杯口,将杯子里的热可可全部一饮而尽。 巧克力和牛奶的香味热烘烘地流过喉道,令星沫满足地“嗯”了一声。 “不愧是我调配的饮料...”星沫放下杯子感叹。 “难道不应该是夸赞咱的温柔么!”奥萝菈抗议道,“咱在关心你欸!” “哦对,”星沫低过头,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真好真好。” “咕...别把咱当小孩子!”奥萝菈气鼓鼓。 那到底要怎样啦~星沫无奈地吐了吐舌头,表示没辙。 这小家伙的脾气好怪喔。 “不说这个,”星沫正了正神,“我想给你看两样东西。” “不看!伤心了!”奥萝菈撇过头。 “我中午想去列车上的厨房炖菜来着,”星沫突兀地抬起头,“让我想想啊...炖的话...” “不伤心了!给咱看吧!”奥萝菈双眼发光。 好搞定的神。 俗话说得好啊,抓住女人就得先抓住她的胃!没有人会拒绝美食! 这才是驯服邪神的真正道路!那就是让她永远无法离开你的... ...菜肴! “咳咳。” 星沫清了清嗓子,抽出魔杖,凝聚灵力。 捕捉到那别样的信号后,她在空中轻轻一奏—— “嗡!” 顿时,一根黑色的弦显露在空间中,当它出现时,整个房间都黯淡了几分。 看到这根弦,奥萝菈微微眯起眼睛,然后喃喃道: “怎么啦?” “这根弦,是这次袭击列车的『木偶师』操纵的,”星沫嘀咕,“我没见过这种弦,显然不是『影弦』,特性不太一样。” 奥萝菈思考了一下,然后凑上前,做出了令星沫震惊的举动—— ——她用舌头舔了一下那根弦! “嗯...” 在星沫瞠目结舌的表情中,奥萝菈转头,朝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恭喜你在使用『暗弦』的比赛中取得了三百一十九名的好成绩,超越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巫师!” “『暗弦』?”星沫皱眉。 “共鸣的自然权柄分别是‘崩坏、生命、支配’,”奥萝菈说道,“很巧的是,这正是『无形之雾』的力量。” 崩坏...生命...支配...的确,是『无形之雾』所表现出来的力量。 “你怎么知道的?”星沫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谁知,奥萝菈被问到这话时微微一愣,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开头: “要...要你管...” 啊?不至于吧?怎么还害羞上了? 看着奥萝菈那微微绯红的小脸蛋,星沫清了清嗓子道: “哎呀,炖菜这种东西果然还是需要足够的时间啊,如果时间不够的话,可能...” “咱说就是了啦!” 奥萝菈自暴自弃般往床上一翻,然后打了个滚。 “洗耳恭听~”星沫微笑。 “因为『暗弦』的力量就是『冬天使』的『神骸』之中的力量,”奥萝菈没好气地说道,“咱当初就是靠着祂的神骸降临的!当然知道啦!” 哦,就是那个奥萝菈在『茉缇海姆小祖宗降临』事件中短暂拥有、却被『至高赞颂者』随意封阻的力量源头。 难怪不好意思说,黑历史嘛。 黑历史谁没有,你不过是在那次事件中失去了力量,我可是变成了... ...欸?这么一想,变成女孩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欸... 至少刚刚和奥萝菈共用一个杯子喝热可可可以名正言顺了,换以前星沫可不敢和爱丽丝学姐或者米莉安这么共用杯子,毕竟男女有别,会害羞的。 不对...这么一想,我刚刚居然和奥萝菈共用了一个杯子! 星沫微微张开口,脸颊同样染上些许红晕。 好...好像还是很害羞啊... “......?” 这时,一旁的奥萝菈好像察觉到了星沫的不对劲。 那红色的大眼睛咕噜噜地一转,坏心思这下就冒出来了。 没等星沫反应过来,奥萝菈便猛烈出击,将星沫按在床上! “喂!你干...”星沫瞳孔圆睁。 “你。”奥萝菈平静回答道。 下一秒,她伸出手,直接伸进星沫的衣衫内,把『天使之泪』给拽了下来! “哼哼~这下你就没办法反抗啦~” 奥萝菈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副做坏事得逞的模样。 “列车~床铺~嗯~熟悉的感觉~” 被按住的星沫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可她刚才战斗了那么久,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 更别提按住她的是个邪神啊!邪神! 压根没有还价的机会,藤蔓从四面八方爬上床,将星沫的四肢牢牢束缚住。 星沫憋了半天,这才满脸绯红地小声嘀咕道: “奥萝菈...别...别闹...” “没有闹呀,”奥萝菈的笑容愈发灿烂,“这不是看你太累了嘛~省得你向咱描述今天发生的事情了,咱直接把你的记忆从你的小脑瓜里吸出来哦。” “吸...等...等一下!” 星沫还没进一步挣扎,奥萝菈就爬上了身,把脑袋凑到她的脖子处。 然后,轻轻地咬了上去。 与此同时,星沫只感到一阵强烈的吸力从身体的每一处涌现,翡翠色的眼眸微微上翻,小口微张: “咿呀!” 蒸汽列车外,暴风雪依旧猛烈。 蒸汽列车内,记忆涌出的速度远比雪花落下要快。 “咕...啊啊...” 两只黑丝小脚在床上最后踢了几下,蜷缩的脚趾便微微舒展开来,无力地陷进被子里。 总而言之,在这样寒冷的日子里,最令人心旷神怡的便是美美地在床上昏睡过去,不是吗? 在昏迷之前,星沫只能这样最后安慰自己一下了。 “......” ...... 第149章 : 2)圣甲虫之语(Part.9)-4k-(二合一) 『圣灵教堂』的大门口,梅林正了正自己头顶的礼帽,若有所思。 这次回到学城后,他特意花了几天,重新拜访了很多老地方。 蒸汽弥漫的北城,飘着游牧民歌谣的南城,井然有序的西城,热闹繁华的东城。 维度『白塔区』,除了那天晚上造访『枫叶宫』外,他还真没来过几次。 他还是喜欢在北城区的甜品店里享受咖啡布丁,顺便再处理一些校园事务。 “下次校董会时应该召开提议,把咖啡布丁列为每日三餐的标准菜式,”梅林嘀咕道,“多吃甜品,力气才能超过巨人王庭的那些傻大个...”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拄着手杖走进了教堂。 穿过教堂大厅,进入幕后的旋转楼梯,梅林一路来到了地牢。 守卫地牢的两名牧师在看见梅林后默不作声地让开,没有多说一句话。 梅林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来到了地牢的尽头,进入了紧闭牢房。 一进牢房,他就看见了被锁在台子上的奥斯丁亲王——没有双腿,神情呆滞。 梅林把手杖靠在墙边,正了正领结,摆出一副十分亲和的微笑。 他走到奥斯丁亲王跟前,找了个角度,转过身捣鼓了起来... “......” 奥斯丁迷迷糊糊地察觉到有人来了,他没有抬头,只是低声嘶吼道: “别浪费时间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的哥哥会将我从牢狱之中拯救...” “没有锁链能够锁住我...” 可他嘀咕了半天,却没有听到回应。 奥斯丁疑惑地抬起头,只见梅林正拿着一个照相机,反复地对着镜头自拍,时不时就比出“耶”或者“比心”之类的神秘手势。 “你在干什么?”奥斯丁有些茫然。 “和你合个影,你是大人物啊,”梅林转过头,礼貌地对着奥斯丁微笑,“再把照片发你哥哥一份,气死他去。” 梅林朝着照相机嘟了嘟嘴,“咔擦”一声,记录下了他骚包的表情和奥斯丁亲王那一脸茫然。 然后,他转过身,将照相机收好,打量着一脸狼狈的奥斯丁亲王。 “你以为我来找你谈判的啊?”梅林嘲笑道,“你吃喝拉撒都要人管!谁和你谈判啊!先学会自己解决大小便吧!” 说完,他缺德地大笑一阵,在奥斯丁亲王反应过来之前离开了牢房。 牢门一关,他就听见奥斯丁在里面歇斯底里地大吼一些脏话。 “真没素质。”梅林笑了笑,转身走向隔壁牢房。 他会这么嘲讽奥斯丁亲王,其实主要还是因为私人恩怨,毕竟那家伙趁着他不在学城搞出那么大的篓子。 要不是星沫那小姑娘厉害,恐怕这个篓子会更大。 “究竟是谁在想着给战犯洗白啊...” 梅林一边嘀咕着,推开了隔壁牢房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弦法阵,五彩斑斓的光芒将内部封闭,无法穿透。 梅林抽出魔杖,随便在空中点了几下,那些光芒便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他穿过弦法阵,来到了法阵内部的小空间。 在那里,戴着手铐和脚镣的路修斯·菲利普斯正躺在小床上,双眼紧闭。 听见声响,他抬起那双湖蓝色的眼眸,与梅林对视: “校长...”路修斯愣了一下,然后微笑,“您回来了。” “看起来你对我们学校的薪资待遇很不满啊,”梅林摇了摇头,“我的超弦法阵是那样用的吗?” “那是唯一的办法...”路修斯喃喃道,“为了米莉安...” “不不,我说的不是那个...” 梅林取下礼帽,挠了挠头,面露难色: “我说的是,你把我的雕像炸飞了!飞了!” 榴霖侕二〆③肆爸捌斯靈 夢 “谁要您把雕像放在一个大型法阵的正上方?”路修斯的嘴角微微抽搐,“您自己再修一个吧。” “不行啊,把我的雕像炸飞了,你总得负责。” 梅林说着,嘴角微微勾勒,银色眼眸中闪起了不定的光。 路修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喃喃道: “您的意思是?” “帮我修一样东西吧,”梅林掏出一个随身的袋子,丢给路修斯,“在你闲暇之余。” “修...” 路修斯一摸袋子,神情顿时变得异样。 他望向梅林,发现校长的嘴角正微微上扬。 “修好之后,我会来拿。” “至于什么时候...你会知道的。” 说完,梅林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路修斯的床边: “这个是咖啡布丁,可好吃了,你真得多尝尝甜品。” 他朝着路修斯眨了眨眼,便转过身,走出了弦法阵。 路修斯目送着校长离开,直到五彩斑斓的光芒再度弥漫周围。 他湖蓝色的眼眸一下子又深得像是无底的湖泊,似是有旋涡在深处酝酿。 ...... 餐车,星沫和奥萝菈一同坐在角落。 两人的面前分别摆着一碗炖菜:这是由牛腩、土豆、胡萝卜、西芹和洋葱炖出的菜肴,牛肉松软多汁,入嘴即化,带着蔬菜的香嫩气息。 奥萝菈吧唧吧唧地吃,吃得一嘴都是汁,别提多兴奋了。 但星沫就不一样了,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被吸晕了... 昏睡了差不多八个小时才醒过来,现在已经到晚上了... 星沫望向车窗外,看着黑夜一寸寸地吞没天空,将除了鹅毛大雪外的一切都化作黑色。 唯有那大雪还维持着偏灰的白,一片片地将窗外的原野划成无数的碎片,每一片雪花中都彷佛反射着另一个世界。 越是靠近『茉缇海姆』,窗外的雪花就愈发不对劲,彷佛每一寸空间都被飘雪盈满,带着一年四季都不会散开的寒冷。 星沫知道,那是因为那些雪花都带着天然的灵力,所以不会轻易融化。 在那片永远被大雪冰封的北域边疆,一切都恒久不变地沉没在冰冷当中。 这也让眼前的炖菜显得愈发美味了。 星沫吐出一口白气,然后用勺子慢慢地吃起了炖菜。 这是她在神志不清时做出来的东西,借用了餐车厨房的一个灶台。 本来没打算有什么味道,能吃就不错了,结果谁知道这还挺好吃的。 “......” 看着一旁的星沫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奥萝菈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 “还没缓过来呐?” “八个小时...”星沫喃喃道,“你是人吗?” “不是呀。”奥萝菈歪头。 行...你厉害... 星沫咽下口中松软的牛肉,叹了口气: “不过,我倒是感觉灵力充盈了...” “毕竟咱在读完了你的记忆之后,对你进行了保养嘛~”奥萝菈微笑,“总不能你在外面努力一上午,咱什么都不做吧?” “你确实什么都没做。”星沫指出。 “现在不就做了吗?”奥萝菈的笑容愈发灿烂,“做了你呀~” “......” 星沫决定还是不要回应这句话,赶快转移话题: “那么,关于你看到的记忆,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毕竟这次列车之行可是一次性集齐了关于『暗弦』和『沙之歌』的双重信息呢,总得有些收获吧。 奥萝菈又快速扒拉了两口炖菜,这才说道: “『沙之歌』嘛...咱建议你还是不要使用好些。” “为什么?”星沫问道。 “可能会引起注意,”奥萝菈拿手帕擦掉嘴边的酱汁,“『黄金王』的注意。” “的确有可能,”星沫点了点头,“不过按理来说,我应该是没法使用那股力量的,毕竟鲁夫先生说了,必须得是拥有黄金之民血脉的人才能...” “你能使用的啦。”奥萝菈挥了挥手帕。 “啊?”星沫一愣。 我能使用?难不成我身上有帝国混血? 不对啊,鲁夫先生说了,即便是血统不够的帝国人也不能使用『沙之歌』的说... “咱的意思是,你是特殊的,所以你能使用。”奥萝菈又点了一句。 “我哪里特殊了?”星沫歪头。 奥萝菈故作神秘地一笑: “你能够使用『炎灵权柄』。” “那个弦魔法是我目前见过最接近使用『权柄』力量的,并没有停留在名字的层面,而是深入到了某些世界的规则里...” 星沫微微皱眉道: “你的意思是?” “黄金之民是天生的火弦共鸣者,可你对于『火弦』的掌控能力比他们都要更强,”奥萝菈直接了当地说道,“按照咱的尺度来看,在火弦这一块,能和你比的,世界上只有一个人。” “『黄金王』,对吧?”星沫想起了奥斯丁宴会上那名『不朽者』说的话。 “没错,”奥萝菈欢快地点了点头,“说不定你是太阳神转生哦~不过转生这种东西貌似不存在的吧...” 太阳神转生...星沫咀嚼着这几个字,感觉不太靠谱。 她摇了摇头,继续问道: “那『暗弦』呢?” “哦,那个咱很建议你去试着操控,”奥萝菈点头,“这种弦的力量很强大,咱检查了你的灵体,很适配哦,不弱于火弦。” “这样的么...”星沫嘀咕。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脑海中冒出了那个『木偶师』操纵傀儡时的模样。 好邪恶的弦魔法...真的能用吗? 似乎是看出了星沫的挣扎,奥萝菈戳了戳她的小腹: “咱还是邪神勒,你还不是用咱的邪恶之力用得很起劲?” “因为我已经被邪恶之力欺负得不行了。”星沫回嘴。 她履行了身为叹气症患者的职责,深深叹了口气,握紧拳头。 也没什么,多掌握一种力量,总不会有什么坏处。 其实,星沫本不该在那场战斗中使用『炎灵权柄』的,辨识度太高了,太容易被认出来。 到了冬天郡后,她本就打算隐藏身份,但那就意味着她没办法使用高弦魔法了—— ——即便星沫目前的阶段是六弦,但也只是在『火弦』的领域。 其余的弦,大概最多到达五弦。 那根『暗弦』似乎很强大,远比一般的弦要强大... 如果不得不利用的话... 星沫转头望向窗外的黑暗,在车窗的倒影中,她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这下,在地下角斗场里被起的那个滑稽称号要成真了啊... 那个有些滑稽的『暗之巫女』... ...... 港口区 - 学城阿卡德米 小小的酒吧内,『黑木头』在吧台后默默地擦着杯子,微垂的眼眸反射着酒吧内昏黄的灯光。 月上中天,酒吧后台通往地下竞技场的地道依旧传来隐隐人声。 今夜的冠军会是谁呢...『黑木头』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时,他身后的影子低语道: “她已经遇见了『暗弦』。” “又是一块拼图凑上去了啊,”『黑木头』仿若无事地喃喃道,“命运的伟力总是令人惊叹。” 他回想起了自己吩咐解说员给那个叫做星笙的姑娘安排的称号:『暗之巫女』。 是啊,命运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块拼图都终将达到其所属的那个位置。 这是偶然,也是必然。 “海的对岸有什么消息么?”『黑木头』对着身后的影子嘀咕。 “暂无。” 说罢,影子的颜色淡化,回归平常。 『黑木头』又擦了一会儿杯子,此时酒吧只剩下了零零散散几名顾客,按理说已经差不多到了关门的时间。 可他就是没有关门的意思,甚至将一瓶酒提上桌面,像是在等待着谁。 “吱呀——” 酒吧的大门被推开,两道披着斗篷的声音快速走了进来。 身材娇小的那位在酒吧中心站定,然后吐出一个晦涩艰深的词汇: “『驱散』!” 恐怖的压力顿时回荡于酒吧内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霎时间,所有还留在酒吧内的顾客全部逃命般跑了出去,酒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而『黑木头』依旧泰然自若地待在吧台后背,见两名少女接近,他低声嘀咕道: “摔碎的杯子得算在你账上啊...这可是营业时间...” 『黑木头』抬起头,微笑着望向对面的两人: “『赐灵者』艾丽娅,还有爱丽丝·浦希特小姐。” 两人摘下兜帽——正是艾丽娅和爱丽丝两人,一高一矮,形成鲜明身高差。 “酒钱而已,我买单,”爱丽丝说道,“我们需要情报。” “关于谁的?”『黑木头』微微后仰。 “『台风』德莱姆·坎斯,”艾丽娅对『黑木头』依旧戒备十足,“海盗之王。” “好的好的,我当然有你们想要的信息...” 『黑木头』说着,给酒开了瓶,把酒水倒入杯中,微微举起: “那么,就让我们敬『圣甲虫』一杯吧。” “若不是他的话语给你们带来了迫近的威胁...恐怕这单是轮不到我做呢...” 十月中旬,学城的夜空又一次闪过惊雷,将云层的轮廓衬得狰狞。 一场暴雨将至。 ...END... 第150章 : 3)冬天郡童话 Wintertale “呜——————” 长长的汽笛声响起,蒸汽吐向白茫茫的天空,与雪花交织在一起。 蒸汽列车从冰封的蜿蜒河流南面驶过,激起一群纯白色的飞鸟。 从远方朦胧的白幕间,城镇的边缘被缓缓勾勒了出来。 一座座带花园的小型独栋宅邸整齐地排在松木林的边缘,每栋宅子都带有独立的庭院,红砖瓦的墙面搭配积雪覆盖的屋顶,在白色的暴雪画幕中涂上一抹暖色调。 远方,苍白色的山脉拔地而起,最高的那些峰峦刺入云端,如天神向人间投下的一柄柄长矛。 冬天郡,世界边缘的土地。 “......” 此时,星沫正坐在窗边,隔着玻璃触摸窗外的雪花,感受着冰冷溢上指尖。 上次看到『茉缇海姆』的雪,是卡拉多兰斯山脉的那次战役。 这次再来,似乎有些别样的感触。 比方说,床上正睡着一坨小肉包,醒了就会吵嚷着要吃东西。 与其说是圣女侍奉邪神,不如说是带孩子... “......” 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星沫的心绪翻腾着。 不过短短两个月而已,感觉一切都天翻地覆啊... 不...不用说两个月,不过是其实三天前就已经开始变化了... 自从星沫在列车上的那场战斗之后,她彻底收获了『鸢翼游击队』和鲁夫先生的友谊。 随之而来的,自然也有一些小吵闹。 比如说克洛伊会主动约她吃饭(全拒绝了),比如鲁夫先生有邀请她之后去新伽罗做客(这个没拒绝)。 小小地显露了一下手段,就得到了高度重视呢... 好在大部分乘客都没有发现星沫的特殊,她得意相对安静地度过了在车上的最后几天,每天就是坐在窗边看雪,读读书。 顺带地,她大概钻研出了『暗弦』的一些使用方法。 这么一来,如果之后在冬天郡遇到危急情况,也可以用不暴露身份的方法对敌。 至于这张脸嘛...好在“星笙”这个身份虽然出名,但也只是学城范围内,在学城外应该是不会被轻易发现的。 接下来,就低调地进入冬天郡,开始调查关于『神墓』的事项吧。 星沫仔细思考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方针,防止出现问题。 首先,“洁黛缇”这个身份她打算在这次外出期间一直使用,包括之后去寻找『黄金日轮』的神所,她也要利用这个身份。 所以,在“医生”这个身份的扮演上,需要下一定的功夫。 星沫已经决定到了冬天郡就找当地的报社刊登报纸,表明自己是一名医术高超的医生,来到冬天郡是为了研究疑难杂症。 嗯...医术高超这一块是不会作假的,她可是『生命』领域的...眷属。 但至少身边带着一只『生命』领域的邪神,不是吗? 疑难杂症?用生命的权柄,直接解决! 然后的话,关于调查『冬天使』和『救赎之庭』的事情,可以从冬天郡的教堂入手。 星沫之前在学城港口区遇到的疯巫师,就是来自冬天郡的牧师,他的疯狂意味着冬天郡的教堂中有着污染,很可能和『星海泉』的污染类似。 嗯...这么一理的话,一切就清楚了。 “.......” 星沫望向窗外,随着列车深入,四周的建筑越来越多,大多都被积雪覆盖,一幅萧瑟的模样。 她突发奇想,在车窗上哈了一口白气,然后用手指在朦胧的玻璃表面画起了爱心。 她刚画了一半,一只小手伸过来,画完了另外半个。 星沫转头,奥萝菈正笑吟吟地注视着她,纯白色的长发乱蓬蓬的,小脸蛋红扑扑的。 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这是咱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喔。”奥萝菈迷迷糊糊地微笑。 “是呀,都过去两个月了呢。” 星沫同样淡淡地微笑,目光又一次望向窗外不断掠过的雪景。 那么,从现在开始,洁黛缇医生要开始工作了... ...... “呜——————” 随着汽笛声,蒸汽列车驶入站台,稳稳地停靠。 车门打开后,星沫和奥萝菈拎着行李箱登上站台。 一暴露在冬天郡的空气中,星沫就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把脖子上的羊绒围巾紧了紧。 “好冷...”星沫吐出一口白气。 她正严严实实地将自己包裹黑色加厚风衣下,双腿被厚厚的天鹅绒裤袜包裹着,脚上瞪着一双棕色雪地靴,整个人都毛茸茸的。 奥萝菈的穿着和星沫大差不差,黑色风衣,黑色裤袜,雪地靴,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线帽。 不过帽子的码数好像买大了,时不时地就往下一掉,把奥萝菈大大的眼睛给遮住。 “其实咱没必要穿这么多的,咱是神欸...又不会冷...”奥萝菈第三次提了提线帽。 “总得好好扮演一下角色吧...”星沫嘀咕着,把兜帽戴上。 她正准备带着奥萝菈往前走,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洁黛缇小姐,后会有期了!” 星沫的嘴角微微一抽,旋即转头,看见克洛伊带着两名游击队员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再见哦...” 星沫敷衍地挥了挥手,突然又有些好奇: “对了,你们游击队来冬天郡是做什么?” “秘密行动,小姐,”克洛伊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有兴趣么?” “没有。”星沫说完转身就走。 “喂!等一下!难道真的就...” 星沫直接把克洛伊的吵闹声抛在了身后,带着奥萝菈走出了站台。 “那个鲁夫先生,你是不是没有和他告别?”奥萝菈突然说道。 “昨天就告别过了,他已经提前下车了,”星沫说道,“老爷子要从冬天郡外围转马车,向着东北方前进,一直到马基雅维利帝国。” “听起来好辛苦哦...”奥萝菈吸了一口迎面而来的冷空气。 “还好啦,朝着东方走的话很快就会暖和起来的,”星沫一笑,“帝国的沙漠很热的。” 若不是『茉缇海姆』这片死域的原因,这里的气候本应该偏干旱。 因为那片广阔冰原的诅咒,冬天郡一年四季都在下雪,几乎没有例外。 “那么,该去找我们的小宅子啦!” 星沫和奥萝菈来到蒸汽列车站外,穿过人均穿着一坨毛的人群,来到了冬天郡萧瑟的街道上。 冰冷的雪花随着阵阵冷风起舞,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刚从车站出来。 倒是有几辆正在等候雇佣的马车,准备迎接下车的乘客。 星沫还没靠近问价,一名身穿绒毛大衣的男人便迎了上来: “请问是洁黛缇和露比小姐吗?”男人的嗓音浑厚,带着北方民的特征。 露比是星沫给奥萝菈起的假名,身份上是洁黛缇医生的助手。 奥萝菈的评价是:比“星雨”要好听多了。 “是我们,”星沫点了点头,“请问是浦希特小姐派来的接应人员吗?” “正是我,”男人点了点头,“请随我上车,我会带两位去住宅,一切都已经安顿好了。” “好的。”星沫优雅地微笑。 学姐真的是操碎了心,把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 从住所,到接送,到生活费。 像是妈妈溺爱孩子一样...唉... “......” 似乎是察觉到了星沫脸上的神情,奥萝菈又不满地鼓起腮帮子来,醋兮兮的。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上马车时轻轻拿小拳头锤了一下星沫的屁股。 “哎哟。” “.......” 马车飞快地在冬天郡的街道上奔跑了起来,暴雪将整座城镇笼罩在白幕后方,一道道暖黄色的灯光在窗外飞快掠过,在雪幕中勾勒出人烟气息。 约莫半小时后,星沫和奥萝菈在一座独栋住宅跟前下了马车。 一下车,星沫就不禁感叹,学姐真是太有钱了... 这是一幢二层的住宅,带着一大块庭院,院子角落里有一口水井,上方悬挂的水桶中并没有多少积雪,显然有人在维护。 此时,房子的烟囱正在升起袅袅白烟,显然有人正在使用壁炉。 星沫询问般看了一眼一旁的马车夫,后者说道: “浦希特小姐安排的,让管家团队提前迎接您的到来,壁炉和午餐都已经准备完毕。” 听到这一番话,星沫简直是感动落泪。 学姐啊,我真的哭死,你真的是把我当宝宝一样宠啊... 一看到星沫这副表情,奥萝菈又鼓起了腮帮子,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但她没有发作,只是跟着星沫一同走向宅邸大门。 门口,两名女仆已经恭候多时了,女仆长走上前,将一串钥匙交给星沫: “洁黛缇小姐,从今日起,我们将服务您的饮食起居。” “没问题,不过我会经常需要使用厨房,”星沫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会为你们分担很多压力。” “一切都如您所愿。”女仆长低头示意。 星沫走上前,将钥匙插入锁孔,然后推开了大门。 映入视线的是空间适中的客厅,不会过度空旷,也不会过度狭窄。 地板由红木漆成,墙壁上的墙纸以红色为基底,绘制着淡淡的金色蔓枝花纹,显得高贵而优雅。 客厅中心摆放着各种家具,红色羊绒沙发,雕得十分精致的红木桌椅,还有那重中之重的灵魂存在——壁炉。 进门左侧是依着墙壁而建的楼梯,一路通往二楼的小台阶,那里有两扇门,分别对应着二楼的两个房间。 右侧则是通往厨房和盥洗室的通道,大概还有诸如仆人宿舍之类的场所。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不过,星沫没那个心思现在就去深究房子的结构。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冻僵了,需要享受一下壁炉的火光。 “给我们一些时间吧。”星沫对身后的女仆长吩咐道。 “好的,若是需要用餐,随时呼叫我。”女仆长微微示意,然后便退下了。 确认没有人在看着后,星沫走到壁炉旁的沙发边,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 她任由自己的身躯陷进柔软的沙发内,感受着壁炉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袭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木柴声音。 “好舒服啊...”星沫闭上眼睛,浑身放松到了极致。 壁炉的热浪洗去了寒潮在星沫脸上冻出的寒气,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直接软掉了,像是融化在沙漠里的一块冰。 这么比喻好像不对,嗯...算啦! 星沫微微一笑,感觉自己直接沉浸式休息了起来。 不得不说,不愧是爱丽丝学姐安排的住宅啊,从仆人团队到宅邸质量,再到这个温暖到令人想要赞美太阳的壁炉。 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 即便她与学姐现在的距离几乎跨过了整个间海,她也能感受到学姐温暖的注视。 今晚就给学姐写信,告诉她我很满意这里的一切。 本来还想着来冬天郡多少要受点苦呢,没想到第一天就这么惬意舒服。 星沫如此想着,嘴角不由得微微眯起些许弧度。 这时,一块软趴趴的东西爬上了她的身体,随之而来的是温热的鼻息。 星沫睁开眼睛,之间奥萝菈正一脸倔强的小表情,脸与她很近。 “怎么啦?”星沫懒洋洋地说道。 奥萝菈少有地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般咬紧牙关,说道: “陪咱喝点酒。” “喝酒?”星沫一下子清醒了,“干什么突然要喝酒呀?” 她莫名想起了奥萝菈之前一个人在米莉安的宅子里喝酒时的模样,那时候的她像只楚楚可怜的小猫,多半是被情绪的海潮淹没了。 怎么,这会儿,又来情绪了? “你陪我喝点。”奥萝菈摇了摇星沫。 “喝酒对身体很不好的,”星沫耐心地说道,“你可能没事,我明天还要工作的呢。” “就喝一点,不会让你喝醉。”奥萝菈坚持。 星沫默默地叹了口气,没辙呀,这小家伙一旦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情,就没办法阻拦了。 于是,她把女仆长叫来,对她吩咐了几句话。 几分钟后,女仆装带着一瓶红酒回来,同时将几个瓶瓶罐罐一同放在旁边。 奥萝菈仔细一看,发现那些罐子里装着诸如丁香、桂皮、八角之类的香料,还有一盘睡过,便向星沫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星沫微微一笑,旋即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 “既然要喝酒,那咱们就有点仪式感吧。” “我来给你做一杯热红酒,很好喝的。” 第151章 : 3)冬天郡童话(Part.2) 热红酒,一种以红酒为原料的冬日特饮。 制作起来也很简单、实惠。 星沫将红酒开瓶,把紫宝石般的酒液倒入一个小锅,大概到一半。 她在锅中加入一颗八角,五粒丁香,一小卷肉桂,一小块陈皮,一小块生姜。 接着,她分别将一颗橙子与一颗苹果切片,一股脑地丢进锅中。 做完这一切后,星沫起身,操纵着小锅飘在壁炉旁边。 她打了个响指,锅的正下方冒出一团火球,开始加热锅中酒液。 “这么弄的话,酒精会挥发掉的吧...”奥萝菈小声嘀咕。 “这不就是我的本意嘛,”星沫泰然自若地说道,“少些酒精,对身体好。” “哼...又不是天天喝...”奥萝菈的情绪闷闷的。 她微微侧头,虽然表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心中却又因为星沫的细心而变得沉沉的。 为什么总是她在关心咱... 从最开始就是这样,喜欢护着咱,没事就关心咱... 甚至连喝酒这样无理取闹的要求,也会用最聪明的办法减少酒精含量,而不是直接拒绝。 “......”暖黄色的壁炉火光照在奥萝菈的脸上,令她的面容看起来阴晴不定。 星沫没有发现这一点,她只是盯着锅子,专心煮酒。 等到锅中酒液边缘开始沸腾时,她控制火弦,开始用小火加热。 又过了五分钟,星沫从桌上拿起两个杯子,分别将锅中酒液倒入其中,顺便过滤掉香料,然后将切片的香橙和苹果放进被子里作为装饰。 这样,两杯热腾腾的热红酒就做好啦! “给。”星沫把杯子递给奥萝菈,自己也在壁炉旁坐了下来。 她微微抿了一口热红酒:酒香与香料交织在一起,伴随着水果的芬芳,酸中带甜,酒精的刺激感适中。 最主要的感受是热——加热过的红酒触碰到味蕾时彷佛能腾起气泡,将星沫骨子里的寒意彻底驱散。 “呼...舒服...”星沫感叹。 一旁的奥萝菈也默默地抿了几口热红酒,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可可爱爱。 “为什么突然想喝酒?”星沫说道。 奥萝菈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抿着酒,一言不发。 星沫也没追问,陪着她一同喝。 壁炉中的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着,时不时便有火星溅出,在壁炉的铁栏杆上短暂打出光晕。 火星飞溅间,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奥萝菈突然小声开口道: “你是不是觉得,比起咱,爱丽丝学姐更好...” “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星沫惊讶。 又吃醋了?为什么呢?都已经离开学城一周了呀。 星沫仔细想了一下,认定这大概和爱丽丝学姐无微不至的关怀有关。 她笑了笑,说道: “爱丽丝学姐当然很好啊,你看,又是给我打包行李,又是给我安排住所,只要能做到的几乎全做到了。” 听到这话,奥萝菈不甘心地抓了抓沙发,却最后松弛。 即便热红酒的度数不高,她的眼神此时依旧有些迷离: “哼...” 往日里游刃有余的她此时看起来竟有些狼狈,像只落水后在岸边无人问津的小猫,连自己湿漉漉的猫都顾不上了。 星沫知道,那只小猫在等着别人去帮她擦毛呢。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奥萝菈的肩膀: “这次是吃醋,还是突然愧疚啦?” “一直都是你护着咱,照顾咱...”奥萝菈小声嘀咕,“你都...你都没有...” 她憋了好一会儿,一扭头,把脸朝向与星沫相反的方向: “...都没有向咱索取过什么。” “你不是给了我你的力量嘛?”星沫安抚道,把手落在奥萝菈的头顶。 奥萝菈倔强地甩开星沫的手,说道: “...力量...力量根本就不算索取...你也向魔杖索取力量,但那并不意味着魔杖对你来说就有多重要...” “...毕竟魔杖没有了可以再换一根,终究是没有生命的事物...” “你就是『生命』。”星沫平静地说道。 “可生命是灾厄,”奥萝菈转过头,眼神颤动,“...如...如果,咱不是神,如果咱没有力量的话...你...你是不是...” 不安,彷徨,紧张,复杂的情绪在奥萝菈的眼神中交织,伴随着壁炉里燃烧的干柴烈火。 星沫在这一刻读懂了奥萝菈的情绪:她害怕被抛弃。 即便星沫在那场十月的雨中紧紧地抱住了她,她也没有摆脱那份彷徨。 她从始至终都是个孩子——偷走了不属于自己的洋娃娃的孩子。 虽说平日里会得意地把玩、会四处炫耀,可在那一个个漂泊不定的夜晚中,她也会抱着偷来的洋娃娃担心。 担心洋娃娃会自己离开,担心洋娃娃本来的主人把她夺走。 毕竟不属于就是不属于,人并非无心之物,仅靠夺取是不可能真正占有的。 “......” 星沫看着楚楚可怜的小猫,翡翠般的眼眸中反射着奥萝菈眼眸中的鲜红。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拿起杯子,将里面的热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星沫站起身拍了拍手道: “那好,从明天开始,你来做饭。” “回...回答咱的问题,”奥萝菈似乎有些生气了,“咱是问你...” “这就是我的索取,”星沫转头,笑脸洋溢着温柔,“我希望你可以给我做午餐,嗯...不用一整顿,每天一道菜就可以,好吗?” “.......” 意识到星沫是认真的后,奥萝菈似乎一下子愣住了。 显然,她根本没有想到“付出”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一想到这个概念,她脑海中就是爱丽丝·浦希特那一掷千金的模样:点个头就让星沫和奥萝菈搬进豪宅,点个头就能让大陆另一端的角落里有一座属于星沫的壁炉。 她以为付出意味着排场,意味着金钱和能力的综合,更意味着那无微不至的关注。 可星沫的要求,只是每天做一道菜。 但不正是这样的吗?付出真的就意味着海誓山盟、腰缠万贯吗? 恐怕,一切都要比想象得要更简单。 见奥萝菈愣住,星沫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就是,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说一句晚安。” “这样可以吗?” 不知为何,从奥萝菈喝下热红酒的那一刻开始,星沫就看透了她,像是看透一颗无暇且晶莹的红宝石。 神明也是有这样脆弱的一面的。 难怪她从上列车开始就一直有些小情绪啊... 表面上那么霸道,占有欲那么强,看来还是因为害怕我逃走啊... 她就那么喜欢我吗弃O罢⑤!斯鹨玐气企`灵梦_? 那,我喜欢她吗? 此念一出,星沫的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地被提了起来,然后一下子落入谷底。 后知后觉地,她一摸,才意识到热红酒和壁炉早就在她的两颊点上了些许红晕。 我...喜欢她吗? 像是打了个激灵,又像是溺水的人破开水面,星沫的视线一下子变得特别清晰。 回过神来后,她发现奥萝菈已经睡着了——娇小的身躯趴在沙发上,小脸蛋红扑扑的,在壁炉的火光下彷佛镀着落日的余晖。 换作平时,星沫大概会毫无顾忌地把她抱到床上去,可现在她却没法下手。 平时那么普通的一个动作,现在却彷佛被附加上了无限的含义。 是啊,不论是关心,付出,还是索取,不都源自某种感情吗? 这种感情像是雾,似乎伸手一抓就散开,握不住实质。 可它就在那里,时不时地便飘过心间的田野,伴随着晨曦的露珠气息。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真正开始的呢? 突然,星沫感觉自己是那么的笨拙,笨拙到对这么特殊的感情习以为常。 笨透了...真是笨透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 星沫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许久没有动作。 ...... 总而言之,最终还是把奥萝菈给抱到床上去了。 星沫独自坐在壁炉旁,低头沉默着。 过了许久,她从一旁摸过信纸,掏出随〟峮② 鸠龄吾 s&an&捌⑺<(一 )伞身携带的钢笔,开始书写了起来。 既然到了冬天郡,就该给学姐报个信,说一下安顿下来了。 说起来,前几天给学姐寄出去的信应该已经到了吧?渡鸦的速度很快的... 如此想着,星沫便沉淀思绪,在壁炉的火光中开始书写: “亲爱的爱丽丝学姐...” ...... 『圣树教堂』 - 学城阿卡德米 “...你最忠实的学妹,洁黛缇。” 教堂的穹顶下,爱丽丝读完了星沫寄过来的信件,嘴角微微勾勒。 小沫说自己过得很顺利,太好了... “圣女大人怎么样了?”一旁的艾丽娅小心峮&祁V}亻尔鏾另似疚祁傘四A翼翼地问道。 她还是有些怕这位爱丽丝·浦希特大人的,毕竟是『护铃人』,怎么听都像是白塔议会的狗。 但爱丽丝大人很好,援助了教堂很多,还给很多孩子在她的宅邸和浦希特家族的产业中找了工作。 艾丽娅是聪明孩子,知道看人是不能有刻板印象的。 果不其然,爱丽丝温柔地转过头来,摸了摸艾丽娅的脑袋: “圣女小姐过得很好,列车之行很顺利。” “真的吗?”艾丽娅很开心。 “是的,就是顺带把一头巨龙打成了稀巴烂,又与邪教徒交锋,拯救了一下列车。” 爱丽丝说着说着,突然愣住了。 这哪里顺利了? 这完全从雪国列车变成惊悚列车了啊! 怎么会被邪教徒给盯上啊!一点也不正常好吗! 爱丽丝发现自己太相信小沫的那个语调了,看她说的好像轻描淡写的,仔细一想才能发现问题。 就算是“顺手”解决了一条巨龙,可能弄到巨龙骸骨并且转化为傀儡的组织,这世界上能有几个? “艾丽娅,你能让小鸟们为我搜索一些情报吗?”爱丽丝问道。 “当然没问题,”灰毛小萝莉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正经,“关于巨龙?” “关于身披红袍、自称『木偶师』的家伙,”爱丽丝说道,“主要的特征是会掌控一种黑色的『弦』,叫做『暗弦』。” 听完这些,艾丽娅点了点头: “小问题。” 说完,她便转身,去向小鸟们分发任务了。 爱丽丝望向教堂正前方,在那原本是『星海泉』的地方,一棵由琉璃水晶雕刻出的巨树正矗立着。 晶莹的树叶反射着来自穹顶之上的七彩光芒,使那棵树看起来神圣无比。 那是『圣树』,教堂的新圣物,用于给奥萝菈提供信仰之力。 自从北城区的大部分人都相信了『生命树』其实是『圣奥洛斯大天使』投胎转世后的一种状态后,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在那棵树下祈祷。 人数上,甚至比之前的『圣奥洛斯大教堂』还要多。 如今,『圣树教』也不再是默默无闻的隐秘组织,她们在整座学城都称得上是很强的情报组织,这一点在与『黑木头』达成合作后更甚。 爱丽丝倒是无所谓这些,她留在『圣树教』的原因是星沫。 小沫从来都是善良的孩子,所以她选择了善良的道路。 身为她的后盾,爱丽丝愿意将这一点延续下去。 “......” 这时,教堂的门被推开,一身学院制服的薇薇安走了进来,在爱丽丝身旁坐下。 “今晚的约会呢...”小龙女鼓起腮帮子。 爱丽丝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薇薇安的脸蛋: “那就走吧。” 说完,她便牵着薇薇安起身,一同朝着教堂外走去。 小沫在冬天郡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吧...爱丽丝如此想到。 ...... 第二天,星沫苏醒时,发现自己怀里正暖烘烘的。 她低头一看,发现奥萝菈正缩在她的怀里,小小一只。 “......” 其实,星沫昨天特意和奥萝菈分了个被窝睡,所以这完全是她意料之外的发展。 倒不是因为讨厌奥萝菈或是怎样,而是...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 之前刚变成女孩子时,星沫总觉得女孩子搂在一起睡觉是没问题的。 现在不一样了,随着她对自己的身份逐渐接受,对自己的了解愈发透彻,她意识到这不对。 不对。 她还是很喜欢女孩子的,所以和女孩子抱在一起睡觉肯定有问题! 要是她有什么非分之想的话...这是对不起奥萝菈的... “......” 星沫心中虽这么想,可一感觉到怀中暖暖的一小只,她又莫名感到心安。 那么...再偷偷多睡一会儿...不算作弊吧? 反正外面很冷嘛... 如此想着,星沫偷偷将奥萝菈搂紧了一些,闭上眼睛。 她们就像是两只相互依偎的小猫,蜷缩在被子里,远离窗外的漫天飞雪。 ...... 第152章 : 3)冬天郡童话(Part.3)-4k6-(二合一) 由于初来乍到,星沫懒得准备早餐,就让女仆们准备了。 北方的早餐比较简单,主食是一种叫做布林饼的面食,再配上一小碟切好的香肠,以及一杯热腾腾的红茶。 食物上桌后,星沫让所有女仆退下,然后和奥萝菈在桌边坐好,开始享用早餐。 “今天的行程是什么?” 奥萝菈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往金色的布林饼上涂抹大量的草莓酱。 “先去报社刊登一下诊所的事情,我已经让安娜小姐帮我们收拾房间和采购器材了,最迟今晚就可以开始接诊客人了。”星沫将香肠咽下肚。 安娜小姐是星沫宅邸的女仆长,一名温和的中年女性。 “这么急着当医生啊,”奥萝菈打了个哈欠,“唔...能行吗?” “肯定能行,只是普通的疾病的话,随随便便就能用你的权柄治好吧?” 星沫不以为然,喝了一口热腾腾的红茶,感受着热流将清晨微冷的身躯滋润。 “咱的意思是,当医生真的有用吗?”奥萝菈咬了一口布林饼,嘴巴边沾满了草莓酱。 “按我的推测,帝国人的势力已经暗中控制住了这片区域,”星沫说道,“私人医生是个方便打听情报的职业,而且很容易混进上层社交圈。” 毕竟,很少有医术高明的医生会选择长期留在冬天郡。 “哼,你自己捣鼓啦...咱反正是个小跟班...”奥萝菈嘀咕。 不知为何,她似乎有些赌气。 星沫微微一笑,旋即说道: “今天中午我们应该在外面吃,晚上的话你来做菜吧,怎么样?” “哦~”奥萝菈的语气回暖了一些,“做不好不会说咱吧?” “怎么会呢?你敢说邪神做菜不行?”星沫打趣。 “小心把你做成菜!”奥萝菈又“哼”了一下。 你把我做成菜的次数还少了?星沫哑然失笑,低头插起一片香肠道: “总之,还是得小心行事,保持低调,尽快打听清楚关于『冬天使神骸』的所在之地。” 说完,两人便专心对付起了早餐。 用完早餐后,两人披上厚厚的风衣和围巾,然后出门。 “呼——”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如刀般的寒风,锐利得仿佛能直接切开星沫的外套。 这时,奥萝菈突然踮起脚,用手理了理星沫的围巾: “关心你一下,关心你一下。”她一边围一边说。 生怕我不知道啊...星沫无奈地任由奥萝菈双手捣鼓着,直到她半个嘴巴都被围巾遮住。 这小家伙似乎现在很执着于像爱丽丝学姐那样给予我“关心”,嗯... 像是小猫学走路一样,好可爱。 星沫脸微微一红,连忙清了清嗓子: “那...我们出发吧!” 星沫牵住奥萝菈的手,两人一同登上了马车。 “去蜂蜜馅饼报社。”星沫对马车夫吩咐。 马车咕噜噜地在街道上行驶了起来,穿过朦胧的暴雪。 一路上,星沫几乎看不清多少外面的景色,冬天郡的清晨与傍晚并没有什么区别,一切都在暴雪的帷幕后面朦朦胧胧的,不那么真切。 十分钟后,马车停了下来,星沫和奥萝菈下车,走进了“蜂蜜馅饼”报社。 老实说,星沫不知道为什么一家报社要起“蜂蜜馅饼”这种名字。 或许是因为北部的拓荒时期经常陷入食物短缺的情况? 传说中的画饼? “......” 报社的内部很温暖,空中悬挂着几盏取暖用的漂浮灯,由一旁的巫师进行维护。 星沫来到前台,从兜中掏出一张纸条,对木桌后那位面色苍白的少女说道: “我要刊登一条广告,宣传一下我的诊所,具体内容都在上面。” 听到“诊所”两个字,面色苍白的女孩抬起头,愣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星沫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没问题,”女孩接过星沫字条,“请交一下费用。” “......” 星沫将钱结清,确认了广告将会在明天刊登后,然后便带着奥萝菈走出报社。 迎面的寒风吹来,风雪一点也没有减弱的意思。 “接下来去哪儿?”奥萝菈把线帽往上提了提。 “去教堂吧,”星沫搓了搓手,“打听一下那位疯巫师的事情。” 那名在学城港口区劫持一家三口并想要获得『天使之泪』的巫师,不知道在冬天郡的教堂会是怎样的地位。 如果是和弗莱·桑莱特一样的主教,那就好玩了。 不想再和一个『蒸汽人』战斗了...那种家伙有些太过难缠了...星沫在心中如此想着。 “......” 冬天郡的教堂距离报社并不算远,为了熟悉一下街区,星沫没有再叫马车,而是带着奥萝菈在街上散起了步。 雪在这时候稍微小了些,不再如粉尘般遮天蔽日,暖色灯光从磷梦祁迩③另司揪琦III丝街道两侧的橱窗中涌出,温柔得像是清晨的阳光。 那些小橱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有些店铺里摆着洋娃娃、服装之类的,有些则是纯粹的首饰品。 奥萝菈兴趣很大地看来看去,满脸都是购物的冲动。 在某个橱窗前,她突然停了下来,站住不动了。 “怎么了?”星沫跟了过去,“想买东西?” 然而,当星沫定睛一看橱窗内的事物,却不由得汗颜—— ——那里面摆放着一杆杆火枪。 从老式的单发装填火枪,到蒸汽动力火枪,应有尽有。 在橱窗暖黄色的灯光下,那一把把火枪看起来是那么地温馨... ....好吧,一点也不温馨。 怪吓人的。 “咱想要那个。”奥萝菈指了指一支最新的蒸汽动力火枪。 星沫看了一眼标价,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可以吃一个月的饭了。” “可是咱真的很需要它。”奥萝菈双眼放光。 “就不能不买吗?”星沫再度试图阻挠,“你要枪干嘛?” “这不是正在恢复,不方便使用权柄之力嘛?”奥萝菈眨了眨眼,“弄点新玩具。” 新玩具,指的是可以一枪把人打穿的那种? 星沫又看了一眼橱窗后标记的售价,再次确认道: “真的要买?” “买!”奥萝菈鼓起腮帮子。 那就买吧,省得小猫闹腾... 星沫决定破财消灾,和奥萝菈走进店铺,付款后让店里的人直接把枪送回宅邸。 也算是好事,给这小家伙一点别的攻击手段的话,她就不太容易被人认成什么奇怪的神话生物了。 “......” 在街道上又走了一段距离后,教堂的尖顶出现在了远处,在风雪中略显朦胧。 五分钟后,星沫和奥萝菈站在了『冬天郡教堂』的门口。 确切来说,这里应该被称作『圣尼禄教堂』,但作为远离文明世界的极北之地,并非所有人都相信女神麾下的那些圣天使,也有很多小众的信仰存在。 教堂官方为了能够稳住收入,便也在内部设置了很多其他神明的牌位。 有一种逛集市的感觉。 星沫带着奥萝菈走进了教堂,这内部的空间和『圣奥洛斯大教堂』差不多大,但由于四周都被放上了牌位和塑像,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星沫倒是不急着去找『冬天使圣尼禄』的神位,反正等待她的大概率也只是一个充盈着“诅咒”的炸弹。 她想先逛一逛,看看这些极北居民都在向什么神奇的东西祈祷。 “......” 于是,星沫就带着奥萝菈,顺着教堂一侧的那一排神位逛了起来。 第一个牌位上放着一个小型石雕,上面是一个低矮的圆柱状容器,有一根根条状触须在容器内部互相缠绕,部分朝着外部蔓延。 好诡异的雕像...星沫不由得遐想了起来。 容器...象征着封印,向外延伸的触手...象征着某种尝试突破的状态。 “这是正在突破封印的...某个邪神?”星沫敬畏地进行了初步推测。 “不对,”奥萝菈指了指牌子,“这是炸酱面。” 啊? 星沫低头一看,发现那牌位上写着“炸酱面之神”。 一旁,几名一看就是言夏人的家伙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祈祷着。 “.......”星沫的嘴角微微一抽搐,再看向雕像时,才终于看懂了它是什么: 一个盛着面的碗罢了。 你确定向这玩意儿祈祷有用? 星沫刚想继续走,却听见奥萝菈祈祷了起来: “祈祷咱今晚做炸酱面不失败...祈祷咱今晚做炸酱面不失败...” 救命,有没有懂的,这只邪神在向炸酱面的雕像祈祷啊! 星沫赶快走过去,拉着奥萝菈离开那个神位面前,省得丢人。 她顺着教堂的神位继续看,一路上观赏着神明多样性。 有相对正常一些的,比如“狼神”啊“猿神”啊,据说都是掌管黑森林的古老存在,很多樵夫在向祂祈祷。 有一些掌管天气的,比如“风调雨顺真君”,名字倒是没什么,就是星沫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在终年下雪的地方给管雨的神明上香。 还有一些星沫根本看不懂的神明:什么猎枪之神,保佑枪枪必中(奥萝菈又拜了一下); 黑暗之神,赐予信徒在黑暗中能够看清的力量; 还有一些神位上摆放着普普通通的相片,里面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三口。 怎么感觉...这么随意啊? “这些神...总不能都是真的吧?”星沫惊恐地看了一眼奥萝菈。 要是真的,太久太可怕了。 神的品种可能比人都要多。 “当然都是假的啦,”奥萝菈嘀咕,“要是真的,咱早就感受到庞大的信仰之力了,实际上压根没有...” “你能看见教堂里的信仰之力?”星沫惊奇。 “这不是废话,奥萝菈一琢磨的力量可是很强大的。”奥萝菈叉腰。 是啊...毕竟是鸠占鹊巢的藤蔓小公主... 星沫捂嘴笑了笑,然后突发奇想: “那,要不你看看,有没有哪个神位是真的有信仰之力的?” “好呀好呀。” 奥萝菈转过头,四下扫荡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还真有。” “哪儿?”星沫问。 “就在那边。”奥萝菈伸手一指。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星沫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神位——上面是一颗圆球。 而在那圆球的周围,并没有人在跪拜。 星沫走上去,去查看那颗圆球的名牌,发现那上面是空的。 “没有名字...没有人祈祷...”星沫喃喃道。 “但信仰之力很强大...”奥萝菈点了点头,“这颗球...看起来像是某种天体。” 天体...?星沫眉头一皱,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这时,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这个神位已经很久没有人拜访过了...” 星沫转头,发现是一位年迈的牧师,浑身上下被白色教袍包裹着。 “我也是因为好奇才看看,”星沫说道,“在这座教堂放一个神位,需要的钱很多吧?” “不多,不过是一天一顿面包的价格...” 牧师的嗓音低沉得有些吓人: “我们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让神职人员能够活下去。” 能够理解,但总感觉怪怪的... “那这个神位呢?”星沫指了指那个圆球,“平时没人来,为什么还放在这里?” “因为每个礼拜四都会有装满钱的信封放在我们的布告台上,要求我们保留那个神位,”牧师说道,“但至今,没有人来拜访。” “最开始是谁放的?”星沫又问。 “我出生之前它就在这里了,无法追溯。”老牧师摇了摇头。 他靠近了一些,因衰老而下垂的眼皮遮住了半只眼睛,让他看起来颓废且萎靡。 “我以为两位是这个神位的供奉者,这才前来搭话...” 老牧师打量着星沫和奥萝菈,目光中蕴藏着宛若风雪的光彩: “新面孔啊...名字是?” “我是洁黛缇·李,初到冬天郡的医生,”星沫微微低头示意,“她是我的助手,露比。” “医生...我们的确需要医生,”老牧师低声笑道,“疫病在阴暗中传播...” 疫病?星沫抓住了关键词,立刻追问道: “什么疫病?”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那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疫病...” 显然,老牧师似乎不愿意说太多。 是怕我们得知情况后被吓跑? 星沫低头思考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道: “教堂的维护这么困难,有没有牧师或者修女离开?” “曾经有过,那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老牧师微笑,“他再也没有回来...” 果然...学城港口的疯巫师就是来自冬天郡的... “愿女神护佑您。”星沫虔诚地双手合十。 “谢谢你,年轻人,也愿女神护佑你。” 老牧师微微一笑,然后便转过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星沫默默地脱去手套,让『生命树』的印记显露于左手之上。 她在空气中一抓、一拉,那名老牧师顿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时,教堂中人来人往,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星沫立刻闭上眼睛,快速读取老牧师的记忆。 由于刚才星沫引导老牧师回想了关于“逃走的牧师”这件事,她很快就在黑绿交织的记忆之海中找到了一个名字—— ——吉洛。QUN琉淋陾侕删罒⑻ba(四) “找到疯巫师的名字了,”星沫睁开眼,看着老牧师从睡梦中醒来,继续前进,“或许他的住所会藏着一些信息。” 她没有直接问老牧师关于逃走巫师的名字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会打草惊蛇。 毕竟她只是一名医生,本就没有立场关注这些事情。 “这个好办,”奥萝菈淡淡说道,“给咱半小时,咱就可以从教堂所有人的记忆之海中抓到他的地址。” “方便实用的小邪神。”星沫微笑。 于是,星沫带着奥萝菈来到了教堂角落一处无人问津的横椅上,一同坐下。 坐好后,奥萝菈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直接在记忆之海中穿梭吗,还真是方便的手段呢...星沫嘀咕。 她也打算休息一会儿,等奥萝菈完事了,就一起去看看『冬天使』的神位,然后一起去吃午饭。 这时,星沫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她一转头,发现那违和感的源头是教堂侧面的彩绘窗—— ——有人正透过彩绘窗,监视着她! 第153章 : 3)冬天郡童话(Part.4)-4k2-(二合一) 意识到自己被监视的瞬间,星沫身躯微微一僵,然后立刻淡定了下来。 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坐在原地,偷偷地捏住了奥萝菈的手。 奥萝菈一下子就读懂了星沫的意思,用稍微大一些的力道微微回捏。 意思是...去抓住他! 不,从彩绘窗的位子来看,那家伙目前正在高处,大概是在屋顶上。 要上屋顶抓住他,就不得不展露非凡能力,这与医生的身份不符。 谁家医生会拿着魔杖在屋顶上飞来飞去的? 正好...实践一下『暗弦』的力量吧。 如此想着,星沫轻轻拍了拍奥萝菈的肩膀,然后起身走向教堂外。 来到门口后,她佯装伸懒腰,实际则是默默开启了灵视,用余光扫过教堂一侧的联排楼房。 果不其然,有人潜藏于屋顶之上,躲在某个烟囱背后。 他能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看到我...意味着他是一名巫师...拥有灵视之类的力量。 能够到达屋顶上...意味着他拥有在上面快速移动的能力,那么至少是三弦左右。 是巫师就好办了。 星沫闭上眼睛,凝聚灵力,同时抽出魔杖,装作不经意般在空中微微一点。 黑色的光芒在空中显露,然后快速朝着两端扩散,勾勒出一条线。 下一秒,周围半个街区的空气中的所有弦都被染上的短暂的漆黑——只有一瞬,并只有开启了灵视的人才能看见这一奇景。 黑色的弦遍布天地之间,宛若密集的蛛网,纵横交织,穿透一切,且构成一切。 五弦魔法,『午夜剧院』,『暗弦』领域魔法。 “......” 屋顶之上,监视者只感觉身躯一僵,眼瞳震颤了起来。 他的额头顿时冒出冷汗,眼眸微微下移,这才发现自己魔杖奏响的弦已经被黑色侵染。 那些漆黑通过被他影响的弦,从而蔓延至他的灵力,最终影响他的灵魂。 『午夜剧院』是十分朴素的暗弦魔法,也是星沫在这个领域研究出的第一关高弦魔法。 众所周知,巫师驱动弦魔法的本质是用灵力干扰弦。 这意味着,在施法时,巫师的灵魂是与弦相连的。 『午夜剧院』的原理也十分简单:让暗弦的力量感染半径百米内的所有弦,从而通过弦与灵魂的连接,侵入巫师! 然后,就可以把他们转变成傀儡。 “......” 监视者面目狰狞地挣扎着,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一寸接着一寸被染上漆黑,自我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那个外乡人...居然已经掌控了暗弦的力量? 不...不可能... 监视者挣扎着想要逃脱,可他身上的黑色丝线却越来越多,将他几乎完全束缚。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时,突然,所有的束缚都消失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快速奏响风弦,在屋顶上没命地奔跑了起来。 “.......” 教堂门口,星沫默默地断开了对监视者的操控,然后将视线抬向天空。 她的目光锁定了在暴雪中掠过的一只猎隼,眼神一凝,极具侵略性的黑色丝线便将那只猎隼束缚,然后侵入—— “嗡——” 星沫再度睁开眼时,视线已在高空之上——她将通过『暗弦』将猎隼转变为自己的傀儡,从而得以共享它的视野。 然后,她操纵着猎隼在暴雪中穿梭,追踪着在屋顶上飞驰的监视者。 这便是星沫的策略,她放开了那个监视者,并非无法控制他,而是要让他归巢! 这样,才能追踪他,从而找出是哪方势力。 “......” 猎隼穿过暴雪,跟着监视者飞出去半个冬天郡,很快就穿过边界。 然后,那名监视者一头扎进了冬天郡西边的黑森林,没了踪影。 “呼......” 星沫眼睛一闭一睁,又回到了教堂门口,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雪。 进入了森林...嗯...那就不好追踪了...不过也算是确定了方位... 那家伙穿着红色的袍子,和列车上的『木偶师』大概是同属于一个势力了。 那似乎是某个邪恶的教会,他们掌控了『暗弦』,势力从法卢中部一直蔓延到冬天郡。 感觉很黑暗啊...星沫嘀咕着。 总而言之,操控『暗弦』的第一次实战还挺顺利的,只是站在门口就把那个监视者打得满头大汗,不错不错。 星沫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回到教堂内部。 她在奥萝菈的身边坐下,低声说道: “和之前列车上操纵巨龙的家伙是一伙的,逃亡黑森林了。” “咱们被盯上咯...”奥萝菈嘀咕,“没关系,小蚂蚁成不了气候。” 接着,奥萝菈流利地报出了一串地址: “找到疯巫师的地址了,苦瓜街21号,似乎是在加入教会之前的住址。” “苦瓜街...”星沫对这个名字有些无语。 冬天郡的人是真爱吃啊,又是蜂蜜馅饼报社,又是苦瓜街的。 “下午就去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星沫说着,站起身,望向教堂尽头: “现在,去看看『冬天使』的圣物吧。” 没几步,两人就到达了教堂布告台的前方,望向那个神位。 神位很简朴,不过是安放在石台上的天使雕像:戴着斗篷,面目模糊,猛禽般的双翼由冰晶拼凑而成。 无需星沫开启树之视野,就能感受到它的平平无奇。 这根本不是『圣物』,也没有任何信仰之力导向。 “看来,有人把冬天使的圣物给偷走了。”星沫嘀咕。 “会不会那个追踪咱们的教会有关系啊...”奥萝菈也装模作样地思考了起来,“不对...肯定有关系呀...” “怎么说?”星沫转头。 “随便问问就知道啦。”奥萝菈示意星沫跟上。 她又找到那名老牧师,摆出一副可可爱爱的表情,上前问道: “那个那个,牧师先生,咱突然好奇一件事情。” “什么事?”老牧师转过头。 “之前你说,那个奇怪的神位每个礼拜四都会有人送钱,”奥萝菈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球形神像,“那今天有人送钱来吗?” 果不其然,老牧师摇了摇头: “你提醒了我...他们今天并没有送钱来...” 一下子,星沫的脑海中有两条线连在了一起—— ——今天就是礼拜四!刚刚那个监视者,其实是来教堂送钱的! 他们并非特意盯上了星沫,而是来送钱的时候发现星沫就在教堂内,所以才被迫没有进来! 这也意味着,他们崇拜的就是那个球形天体! 球形天体...星沫回想起了风雪列车上的『木偶师』,想到了他嘴巴里的那些喃喃低语: “...待红月高照,一切皆会迎来清算...” 红月!那个球形天体是红月! 身穿红袍的人,他们崇拜的是红月! 与老牧师又寒暄了几句后,奥萝菈退了回来,向星沫比了个心: “咱厉害不?” “厉害,厉害,”星沫伸手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讶,“真没想到...他们是信奉红月的教团...” 她给奥萝菈说了自己的推理过程,后者也点了点头: “居然有凡人会信仰那种东西,唉...都是笨蛋吧...” 星沫压根就不敢去细想关于那个巨型天体的事,她现在哪怕看到月亮都害怕,别提去了解了。 “总而言之,看来冬天郡的麻烦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更大...”星沫微微叹气,“先去吃午饭吧...” 是啊,不管什么时候,吃饭都是解决一切烦恼的方式。 “期待一下冬天郡的美食啦~” ...... 教徒飞快地穿过黑色森林,一头钻进了洞窟内。 一进洞窟,他就扑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黑暗之中,有低语传来: “你遇见了继承者?” 教徒上气不接下气地抬起头,对着无边的黑暗喃喃道: “她已经掌控了暗弦...不...这不可能...” “这很合理,如果她就是继承者...暗弦只是一个开始...”黑暗中的低语狞笑了起来。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教徒双手抓脸,留下一道道血痕,“那可是主赐予我们的...至高无上的力量!如果她能操控黑暗...那我们...我们...” “不必担心多虑,她终将成为我们的傀儡...” 黑暗中的低语突然转为一阵低笑,那笑又瞬间爆发,化作狰狞的群:撩漆淋捌V飼)硫VIII鳍漆狂笑。 黑森林里,鸦群四下飞散。 ...... 星沫和奥萝菈在路边找了一家餐馆,静静地享用了一顿午餐。 冬天郡的主菜以炖菜和烩菜为主,汤汁充足,热腾腾的。 星沫和奥萝菈分别点了一份红烩牛肉,一份番茄奶油杂菜汤,还有一小篓葱香面包。 用葱香面包沾一沾杂菜汤,染上酸酸甜甜的红汁,然后再轻轻一咬,酥软与酸甜的口感一下子迸发开来,充斥舌尖。 这便是属于极寒之地的浪漫——在隔绝风雪的地方喝热腾腾的汤。 “呼,味道真不错,”奥萝菈擦了擦嘴巴,“小圣女,这个你能复刻吗?” “还是挺简单的吧,”星沫咀嚼着沾了汤汁的面包,“番茄,卷心菜,胡萝卜,菠菜,牛肉块,还有一点奶油。” “不愧是厨神,这么快就分析出来了!”奥萝菈笑逐颜开,“那晚上...” “晚上你要做炸酱面,记得吗?”星沫提醒。 “...哦。” 奥萝菈一下子低落了些许,像是即将面临考试的学生,心虚且拿不定主意。 很显然,是没有复习的那一类学生。 “没事,咱向炸酱面之神祈祷过了...”奥萝菈低声喃喃道。 “嗯?什么?”星沫没听清。 “没关系,快吃,吃完了就走咯。” 奥萝菈一下子充满了干劲,像是被什么东西激励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星沫突然有些感慨。 不得不说,奥萝菈已经和最开始的那个小邪神不太一样了... 最初的她总是带着一副有些虚假的笑容,时不时又将面具下的阴冷倾泻出来,像是暴风雪中明明灭灭的火烛。 而现在,她明显有了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一些小执着,也会因为平凡的小事而感到开心、紧张。 是因为神格回流,导致神性褪去了吗? 不...肯定不是因为那种原因... 那是因为...她对我产生了感情? 星沫想起了与奥萝菈相处时的种种,立刻摇了摇头。 不...不该往那方面想,这太自恋了吧... 现在也不是往那方面想的时候,尤其是我好像对她已经... 星沫低下头,喝了一口热汤,可舌尖的酸甜却不像之前那样惊艳了。 之前那在学城度过的一整个月内,星沫总是要和其他人打交道,与奥萝菈的关系也处于不那么确定的。 她有时候是邪神眷属,有时候是反抗邪神的圣女。 可现在,当来到冬天郡,与熟悉的所有人都隔开距离后,星沫开始愈发审视自己这只小家伙的关系。 毫无疑问,她难以隐藏心中的那些悸动,那奥萝菈呢? 她会因为这么多小事而显露出情绪不定的模样,也是因为相同的原因吗? 因为悸动?因为... “......” 星沫抬起头,却发现奥萝菈几乎是同时抬起头,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又赶快分开。 “干嘛?吃好了没啊?”奥萝菈扭头问道。 “吃好啦。”星沫应答道。 管那么多做什么,如果有些事情终究会发生,那就不必着急。 该来的总会来,也不必去强行追求个什么答案。 况且,有些答案,其实正是解题的过程本身。 “......” 星沫用手帕擦了擦嘴,起身,犹豫了一下,然后朝着奥萝菈伸出手: “那么,邪神小姐,咱们该出发了。” 她微笑,然后欣然地发现对方的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微笑。 ...... 搭乘马车,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苦瓜街21号。 下了车,星沫抬头一看,才发现这是一座孤儿院。 “那名牧师,住在孤儿院?”星沫有些惊讶。 “是呀,每天都要回去照顾孩子,”奥萝菈说道,“看起来应该是蛮好的一个人。” 这样的一个人,却因为『冬天使』的陨落,疯掉了? 星沫不禁有些感叹,她调整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旋即说道: “走吧,我们进去。” 两人穿过院子外的围墙,来到了孤儿院的门前。 “你好,有人吗?”星沫敲了敲门。 过了几秒后,大门敞开,一个面容焦灼的阿姨把头探了出来: “两位是...是来领养孩子的?不...抱歉,现在没有时间,我们...” 没说完,房子内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激得星沫微微一颤。 老阿姨连门都顾不上关,就直接冲了进去。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也推开门,跟了进去。 一进门,她们就看见了躺在地板上的女孩——她双眼紧闭,此时却正不断地抽搐,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尖叫。 星沫立刻开启树之视野,一眼便看见了缭绕在她身上的黑气。 那是某种类似于『诅咒』的东西! “......” 不知何时开始,窗外的天空突然笼上了阴霾,就连白洁的雪花也变得灰扑扑的。 星沫突然意识到,在她们踏入这片极北的冻土之前,阴影便早已蔓延至此。 现在,正是它生根发芽的时刻。 ....... 第154章 : 3)冬天郡童话(Part.5)-4k-(二合一) “安洁!安洁!” 孩子们围绕着躺在地板上的女孩,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抓耳挠腮。 他们似乎都恨不得将同伴从折磨中解脱,可却没有人敢去触碰她。 阿姨在那个叫做安洁的女孩身旁跪下,双手想要去抱住她,却无论如何都不敢伸手。 见状,星沫立刻走上前,大喊道: “让开,我是医生。” 她在女孩面前蹲下,用树之视野扫过她的身躯。 果不其然,绿色的部分已经很少了,大多数地方已经被漆黑所侵染。 和学城的『反生命元素』或者说『诅咒』的产生机制很像,是以侵蚀目标的生命来增殖的力量... 只不过,学城的那些『诅咒』并不会随意爆发,而是根据『蒸汽人』的操纵来决定。 而现在,眼前女孩体内的疫病似乎已经爆发了。 这和冬天郡教堂的老牧师所提到的“疫病”有关吗? 星沫转头,对老阿姨询问道: “她得的病,在你们这里被称为什么?” “梦魇症...”阿姨哆哆嗦嗦地说道,“只要...只要触碰就会传染。” 梦魇症...星沫皱起眉头,琢磨着这个词汇。 和梦境相关的疾病?听起来还真是不妙。 她再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女,果不其然,她似乎正沉睡在某种深沉的梦境中。 而且是一场噩梦。 这场噩梦似乎正在杀死她...不,正在杀死她的灵魂...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然后从兜中掏出一个装满银色粉末的小瓶子,朝着空中轻轻一洒: “滋滋滋——” 银色粉末在空中发出一阵阵微弱的爆鸣声,转化成缥缈的白烟——那是四散开来的灵性。 然后,星沫果断地伸出手,抓住女孩的手腕。 “不!你会被传染的!”老阿姨大喊,而一旁的孩子们也发出惊恐的叫嚷声。 但星沫却毫不在意,她闭上眼睛,借着白烟的掩护让『生命树』的印记在手上亮起,同时低声喃喃道: “梦境之主,助我入梦。” 奥萝菈的尊名之一便是“梦境之主”,拥有掌控梦境的力量。 随着星沫的祈祷,她闭上眼睛,视线被绿色光芒盈满。 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黑色的空间中,脚下是黑色的水面,倒映着她模糊不清的影子。 而在不远处,一团由黑色雾气组合出来的梦魇正在追猎一名女孩,那名女孩一边哭喊着一边奔跑,时不时就摔倒在地,然后被恶鬼撕出一道道伤口。 那名梦魇像是世间一切不详的综合体,黑色雾气缭绕着它肿胀不堪的身躯,一只只眼睛从黑雾间窥出,一条条细长的节肢类长足不均地围绕着身躯分布,踏在地面上时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 “这家伙的身上满是『无形之雾』的气息...”星沫嗅了嗅。 这时,她的旁边传来奥萝菈的声音: “你是小狗呀?” “你怎么也进来了,”星沫转头,看到奥萝菈正站在身旁微笑,“不用劳驾您吧?” “我不是洁黛缇医生的小助理吗?”奥萝菈天真无邪地歪了歪头。 “噗...” 星沫无奈地笑了笑,旋即望向不远处正追猎女孩的怪物。 “梦魇症”是这个意思吗?在梦中将人的灵魂撕裂,从而导致现实世界的死亡... 接触就会传染...好吓人... 要不来传染传染我旁边这位? “小助理,上吧。”星沫指了指前面的梦魇。 既然奥萝菈来了,她就懒得动手了。 能摆烂,何必干活? “哦~” 奥萝菈于是走上前,张开双臂: “喂!快来传染咱!你看咱的灵力多肥美多汁!比那个小女孩好多啦!” 远处的梦魇似乎还真就听见了奥萝菈的话,转过头来,一只只迷雾后的眼睛注视着这位突然闯入梦境的小萝莉。 它好像看见了奥萝菈身上那充盈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灵力,立刻便放开了那位小姑娘,冲了过来。 然而,它才刚冲到一半,就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奥萝菈身上的灵力太多了!多得有些吓人! 不像是人啊! 梦魇想要逃跑时,奥萝菈伸出手,轻轻地朝着前方一触—— “嗡——” 绿色的波纹爆发开来,整个梦境空间都被她的力量所震颤,脚下的水面破出裂痕,像是碎掉的玻璃。 梦魇愣了一下,旋即转头就跑,速度飞快。 “跑?跑什么,不是挺厉害的么...”奥萝菈嘀咕。 她一转手腕,蜿蜒的藤蔓从手心朝着两侧延伸,快速构成了一支树状长枪。 “轰——”赤雷从天而降,击中了长枪,雷光四溢。 对准了恶鬼的背影,奥萝菈吸了口气,然后将长枪猛地丢出—— “轰——” 长枪如一道赤色雷霆般划过黑色梦境,几乎是在丢出去的瞬间就击中了恶鬼。 赤雷爆发开来,伴随着恶鬼的嘶吼,和四下飞溅的黑色碎片。 仅仅是一击,它便化作齑粉,爆裂开来。 “打完了。”奥萝菈转头,微笑着看着星沫。 “不错,打挺准的,”星沫伸手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干得漂亮!” 奥萝菈先是笑得更开心了,然后突然一愣,鼓起了腮帮子: “你怎么和鼓励小狗一样鼓励我!”奥萝菈不满地抗议。 哈?你不要自我代入小狗好不好?至少也代入小猫啊... 星沫挪开手,又戳了戳奥萝菈的脸蛋: “干嘛,邪神小姐,难道要我称赞主人一样称赞你?” “也不是不行?”奥萝菈叉腰。 “那你真是太棒啦,我的主人,伟大的『灾厄天使』,『生命树』,万物的摇篮,梦境之主,灾厄之...” “好啦好啦!”奥萝菈捂住耳朵,摇晃着脑袋,“你就...就正常点。” 明明已经很正常了,要求好多哦~ 看着纠结得不行的小家伙,星沫哑然失笑。 某种程度上,这确实是对小猫进行了驯服呢。 星沫于是走上前,去查看那名叫做安洁的女孩子。 先前被狩猎的经历下,她的灵魂已经出现了好几处破损,此时正躺在漆黑的水面上,一动不动。 “狩猎灵体的怪物,还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呢。”奥萝菈在一旁评价。 “一个小女孩的灵体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星沫叹了口气,“有办法治疗她吗?” “咱不懂太多灵魂的事,这个得问咱姐姐,”奥萝菈说道,“你不是有哨子吗?哼...” 怎么又一副醋兮兮的样子呀...我的小祖宗... 总觉得应该适当给她一点安全感呢,毕竟这小家伙现在也乖了很多... “不麻烦店长小姐了,我们自己想办法吧。”星沫说道。 谁知,奥萝菈却摇了摇头: “没关系,你问咱姐姐吧...救人比较重要...” 她看起来有些不甘,有些不情愿,但眼神却分外清澈。 一时间,星沫似乎被触动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好。” 两人牵住彼此的手,同时睁开眼,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时,地板上的小女孩已经不再抽搐,而是安详且平静地昏睡着。 星沫松开手,发现自己的手上残余着些许漆黑的痕迹,却在她注视的刹那破碎开来。 “圣尼禄在上...你们...你们是怎么...” 星沫转头一看,这才发现以老阿姨为首的一群人正紧盯着她,一半是敬畏,一半是惊恐。 毕竟她方才只是和小女孩握了握手,就把她身上堪称不治的“梦魇症”给治好了。 “咳...” 星沫清了清嗓子,然后郑重地说道: “我的名字是洁黛缇·李,如你们所见,是一名医生。” “从来没有人能治疗梦魇症...”老阿姨敬畏地说道。 “好在我学习了一些偏门的医术,刚好能帮上忙。”星沫微笑着颔首。 医术,指命令邪神用雷枪丢那个梦中恶鬼,把他打烂。 还真是物理层面的治病呢。 星沫扫视一圈周围的孩子,他们依旧不敢靠近这边,生怕被小女孩传染。 “不用担心,疫病已经清除,”星沫站起身,“但她还需要时间恢复,嗯...我会想办法治好她,不过需要时间。” “从来没有梦魇症发作后还能活下来的先例,”老阿姨喃喃道,“您...您确定安洁还能活下去吗?” “当然没问题,不过大概是需要去我的诊所住一段时日了。”星沫说道。 她的想法是,先去询问珀莉丝小姐有没有修补灵魂损害的手段,如果没有再自己想办法。 短期来看,用一些神话生物留下的灵性材料制成补充灵性的粉末药剂,应该可以稳定住灵体损害。 正好,之前在列车上不是得到了火龙的犄角吗? 那可是很强大的灵性材料,用来晋升为『圣者』都足够了。 用来当药品的话,一小部分就足够治疗很多人了,嗯... 如此想着,星沫继续对阿姨说道: “稍后我们一同把安洁送到我的诊所去,现在,可以单独聊聊吗?” “好...好...”老阿姨点了点头。 她和星沫一同来到远离孩子们的角落里,避开那些小孩。 还没等星沫开口,老阿姨就有些迟疑地说道: “那个...洁黛缇医生,安洁的治疗费...我们恐怕支付不起...” 她的神色有些慌乱,但很快急促地说道: “不...不过,如果您能宽限一些时间的话,我去卖一些祖上传下来的饰品,我...” “治疗费我不收钱,付个最基础的床位费就行。”星沫直截了当地说道。 “可是...”老阿姨愣住了。 看着她那副犹豫且卑微的神情,星沫突然感到心底涌起一阵难受,但依旧强装淡定地说道: “我来冬天郡本身就是为了研究疑难杂症,小安洁可谓是配合我的研究,我怎会多花钱?” “更多的钱,请用来改善孩子们的生活环境吧。” 方才很匆忙,星沫没来得及打量孤儿院的环境。 现在扫视一圈,发现可谓是十分简陋,就连壁炉中的木柴也只有勉强维持燃烧的程度。 实际上,使用壁炉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奢侈的了,可以看得出是为了孩子才这样做的。 所以,星沫并不打算赚这些人的钱。 即便是最基础的床位费,她也只是想让老阿姨安心——如果免费,或许会被怀疑有所意图。 “......” 听到星沫的一番话,老阿姨愣了半天,这才低声喃喃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那真是谢谢您...” “阿姨是一个人维护孤儿院吗?”星沫顺着话就往下聊。 “不,还有我的爱人,他平时要在外面做事,晚上才回来...” 阿姨笑着摇了摇头: “政府每年给的拨款越来越少了,孩子们吃不饱,我们就只能多干一些活...” “您辛苦了,”星沫微微点头,“没有义工之类的吗?” “偶尔会有,但大多数是些热血沸腾的孩子,我会劝他们不要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这里,而是应该花在自我提升上...倒是之前,有个牧师长期住在我们这...每天帮帮忙,但他已经失踪很久了...” 果然,聊到那个牧师了,星沫顺藤摸瓜,自然地说道: “吉洛先生对吗?我们就是来找他的。” “你们是他的...朋友?”老阿姨说道。 “算是吧,嗯,多的不方便透露,”星沫含糊其词,“可以让我们看看他之前的住所吗?” “当然没问题,”老阿姨点了点头,“来,我这就带你们去。” ...... 在星沫与老阿姨交谈的时候,奥萝菈蹲在小安洁身旁,给她盖上了毯子。 嗯,没有盖住头,只是怕她着凉。 一旁,孤儿院的孩子们半是好奇半是害怕地看着奥萝菈,一声不吭。 过了半天,终于有个小孩上前,搭话道: “姐姐...为什么你们这么厉害?居然可以治好魔鬼的疾病?” “那当然是因为有秘诀啦~”奥萝菈淡淡一笑,“神明可以驱散魔鬼哦~” 她就等着小孩子们问呢! “什么神明?是冬天使大人吗?”又一名小孩子问道。 “不是哦~”奥萝菈欲擒故纵。 “那是什么神明?”孩子们的好奇心终于被点燃了。 奥萝菈故作神秘地低下头,再抬起来时,脸上的表情万分虔诚。 “我们都叫祂梦境之主,驱散梦魇的保护神,”她严肃地说道,“如果你们在梦中遭到了梦魇的狩猎,那就...呼唤祂吧...” “梦境之主...”孩子们敬畏地喃喃着这个名字,他们想起了之前洁黛缇医生握住安洁的手的时候,好像也念叨出了这个名字。 奥萝菈点了点头,用神叨叨的语气说道: “召唤祂的咒语是...梦境之主...护佑我安眠...” 第155章 : 3)冬天郡童话(Part.6)-4k4-(二合一) 老阿姨带着星沫和奥萝菈在孤儿院中走了一段路,来到一扇门前。 “这里就是吉洛先生的房间了。” 如此说着,老阿姨掏出钥匙,把房门解锁,推开: “两位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吧...如果看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管带走便是...” 说完,老阿姨便转身离开,去照料小安洁了。 星沫与奥萝菈相互对视一眼,两人都清楚她话中的含义: 老阿姨知道,吉洛不太可能回来了。 在极北之地,没有人会期盼迷途之人归来。 不论是来自『茉缇海姆』的暴风雪,还是暗藏杀机的黑森林,都是生命的炼狱。 壁炉是假象,风雪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星沫进入房间,四下打量了起来。 房间不大,除开基础的床铺与书桌外,唯一显眼的家具便是倚靠墙壁的那个大书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 星沫当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去用手搜索,她分别开启灵视和树之视野,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有很小的灵性残留,这位牧师是奏弦者,四弦。”星沫说道。 “毕竟他在学城港口区可是能把警署的人给轰飞呢。”奥萝菈微笑。 是啊,疯掉的吉洛先生当初可是让星沫用仪式启动了『灵魂牢笼』,才将他的疯狂停止。 “拥有这个程度水平的巫师不会随意将资料或者笔记藏在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星沫直接下了结论,同时取出魔杖: “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奥萝菈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星沫要做什么,她微笑着帮星沫关上了门,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星沫凝聚灵力,眼眸一睁,在空中奏出光彩各异的旋律。 “『真相之匕』。”她的眼眸化作熔岩般的金色,手上勾勒出一把光焰构成的匕首。 “咔——” 星沫用匕首在空间上撕开一条缝,眼眸向内窥探,注视着往事的阴影在其中流动。 六弦后,星沫利用『真相之匕』看到的记忆可以向前延伸三个月,完全可以覆盖吉洛还在这里居住的时间。 光影流逝间,她看见吉洛在房间内高速运动着,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桌前。 星沫调整时间轴,很快便找到了吉洛离开冬天郡之前的最后一天。 男人坐在桌前,抓耳挠腮,桌上摊开着一本笔记。 “不...神...那是神...” “是神洒下了疫病...?是疫病感染了神...?” “...不是神...是梦魇!祁另⒏ ⒌罒⑹(八)泣旗羣是亵渎!” “...是女神...女神是亵渎之源...” “不...我要收容祂的力量...” “羔羊...羔羊...我们是迷途的羔羊...” “逃离...逃离...唯有逃往星空...” “...祂会给予我...翅膀...” 神神叨叨的低语,伴随着他在笔记上疯狂写下的一行行字迹,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书写完毕后,吉洛将笔记藏在了书架的一个角落里,然后走出房门。 “......” 星沫解除了『真相之匕』,然后随手挥动魔杖,一本书从书架间飘了出来。 正是吉洛的笔记。 她将笔记翻开,大致阅读了一下。 “嗯...他在笔记中提到了『圣尼禄神庙』的位置...” 星沫合上笔记: “就是当初你降临的那块区域附近,『神骸』据说就藏在那里。”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神骸嘞?”奥萝菈嘀咕,“当初,那具神骸的力量可是很强大的,没有它作为锚点,咱都没法降临呢。” “结合北城区的事情来看,他是想要用『天使之泪』收容神骸中的力量。”星沫说道。 这意味着...他是初衷是想要停止住疫病。 想到孤儿院那副清冷的模样,星沫闭上眼睛,静静地默哀。 片刻,她睁眼道: “既然他知道『神骸』的存在,那就意味着他最后一句中的‘祂’并不是冬天使,也不是女神。” “还有其他高手?”奥萝菈眼睛滴溜溜地一转,“那只能是『无形之雾』了吧?” 确实啊,那个鬼玩意儿真的是最亲民的邪神了,四处搞事情。 谁召唤都出来做一下妖,真该找个时间把祂给狠狠地... ...好吧,屠神这种事情对现阶段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突发奇想地,星沫问一旁奥萝菈道: “如果和『无形之雾』正面对峙,你有胜算吗?” “神格完全恢复了的话,大概?”奥萝菈一提到这茬就蔫蔫的,“但得有办法进入祂的神国。” “神国?指的是那种神特有的空间对吧?”星沫貌似稍微懂点。 “一个神只有在自己的神国中被杀死,才算是真正地死了,”奥萝菈解释道,“『无形之雾』在下雨的那次事件里只是露出了力量一角,要是真正想干掉祂,嗯...得先找到神国入口,然后看咱发挥。” “原来是这样,”星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你的神国呢?” 说到这,奥萝菈的脸色一僵,然后缓缓地扭过头去。 过了半天,她才小声说道: “咱...咱就是从自己的神国里跑出来了,才被姐姐说的...” “噗...”星沫差点笑喷。 那真的不怪你姐姐说你吧!自己从神国里跑出来然后掉进别人的世界,还差点把命送了! 你这是什么神啊! 像是从家里溜出去的小猫,在街上被人暴打了一顿一样。 “好狼狈的神。”星沫评价。 “要你管!”奥萝菈鼓起腮帮子,“小心咱吸你!” 星沫立刻不评价了。 她清了清嗓子,立刻转移话题道: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看看那个神庙的位置吧。” “你要进大山啊?”奥萝菈缩了缩脖子,“冷死哦。” “不用,『暗弦』的力量可好用了。”星沫说道。 她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户,目光望向天空。 魔杖在空中一点,眼睛一睁一闭,她的视线便来到了高空之上—— ——星沫之前转换成傀儡的猎隼一直跟随着她。 这相当于一双天空之上的眼睛,可以随时调用。 “......” 星沫操纵着猎隼划破长空,朝着冬天郡远处的卡拉多兰斯山脉飞去。 然而,才刚刚接近,刀割般的暴雪便席卷而来,缭绕着山脊。 这么大的暴雪?是什么情况? 星沫没管太多,只是令猎隼冲向暴雪,企图穿过。 可刚进入暴雪没几秒,血肉撕裂的声音便传来,破碎的骨骼和羽毛溅射开来—— “呼——” 星沫猛地睁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猎隼只是进入那场暴雪,就直接被撕裂了? “卡拉多兰斯山脉的暴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猛了?”星沫深深喘着气。 “不清楚欸...”奥萝菈似乎通过别的方式得知了这一点,“这个暴雪...不,这不是暴雪...” “那是什么?”星沫问。 “是一场弦魔法,”奥萝菈十分笃定,“高弦魔法...至少是半神级的...” 半神级的弦魔法?星沫背后一凉。 有人用半神级的弦魔法封锁了整个卡拉多兰斯山脉?外在表现就是那场暴雪? 会是谁?『救赎之庭』?还是那个崇拜红月的神秘教会? “你能穿过那场雪暴吗?”星沫问奥萝菈。 “现在咱的状态只有『天使』阶,”奥萝菈摇了摇头,“强闯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好不甘心噢...” 的确...在不清楚那场暴雪的作用之前,毅然穿越是不可取的。 很多高等级的仪式魔法都有其特殊之处,不是凭着级别高就能莽过去的。 “总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难办了啊...”星沫看了看手上的笔记本,“看来,短期内是难以解决事端了。” 好在,星沫从最开始制定的就是长期战略: 从私人医生做起,逐渐打入当地社交圈,寻找笼罩在冬天郡上方的阴云之源。 “那么,先做好眼下这件事吧...” 星沫正了正衣领: “走,让我们把小安洁带回诊所。” ...... 在老阿姨的陪伴下,星沫带着昏迷的小安洁回到了宅邸。 她被安置在二楼的病房——里面有好几张床,和一个小型壁炉。 与老阿姨交谈了几句后,星沫送走了她,然后独自来到病房。 奥萝菈去做晚饭了,这给予了她一些独自相处的时间。 “......” 星沫先是去确认了小安洁的状况,这名被梦魇入侵的少女如今还因为灵体破损而昏迷,短期是不会醒过来的了。 然后,星沫便在桌边坐下,开始给爱丽丝学姐写信。 说是给学姐写信,实际上也是为了给自己理清思路。 首先,崇拜红月的神秘教团正在冬天郡范围内活动,原因未知。 第二,名为“梦魇症”的疾病正在蔓延,其本质是『无形之雾』邪恶力量的延伸,暂且不清楚是谁在散播这股力量。 第三,『圣尼禄神庙』的位置在吉洛先生的笔记中被确认了,冬天使的『神骸』就在那里面,但整个卡拉多兰斯山脉都被『半神』级的魔法笼罩,无法进入。 关于教团暂时未知,可以先放在一边。 梦魇症的话,应该是有办法根治的...这个一会儿询问店长小姐就好。 至于『圣尼禄神庙』的情况,是目前最难解决的。 能随意调用半神之力,并且知道神庙位置的,只有『救赎之庭』了。 帝国人大概率就是他们在此地的代理。 写着写着,星沫揉了揉脑袋,感觉头晕晕的。 事情还真多啊...不过简单地整理一些的话,倒也不是很复杂。 接下来的主要行动方针,就是老老实实地扮演医生,解决“梦魇症”。 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一切都会浮出水面的。 “......” 写完这些后,星沫便呼唤信使,将信件从窗口寄出。 然后,她又重新铺开一份稿纸,向珀莉丝小姐询问关于修补灵魂损害的办法。 写完后,星沫拿出珀莉丝小姐给的小哨子,吹了一下。 才刚吹响,一只金色的小鸟就从窗外飞来,落在星沫的手指上。 “来,帮我送给珀莉丝小姐,”星沫温柔地把信系在小鸟的脚丫上,“要注意安全哦。” 金色小鸟“吱吱”叫了两声,然后蹭了蹭星沫的手指,这才飞出去。 看着它远去的背影,星沫微微一笑,然后转头走到一旁的制药台。 女仆长小姐准备的制药台拥有一切基础的炼金术器皿,可以完成简单的魔药调配。 此时此刻,那只断裂的火龙犄角正躺在制药台上,断面如红玛瑙般晶莹闪烁。 星沫取出特制银匕,用魔杖点出一团火焰为其加热,使得匕刃微微发红光。 她用匕首切下来一小块犄角内的晶状物质,放进研磨槽,然后盖上盖子。 接着,星沫奏响了象征引力的弦,一股高压在研磨槽内爆发开来。 再打开盖子时,那些研磨槽内的晶体已经化作红色粉末。 “......” 星沫将红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倒进一张纸上,放在一旁备用。 然后,她将三种基础草药加入坩埚: 迷迭香,具备驱邪功效; 向日葵,具备振奋灵体的功效; 洋地黄,可作为强心剂。 星沫把草药一股脑地倒进坩埚,然后用魔杖制造出纯水。 火弦点亮,坩埚开始加温,同时,星沫向锅内注入灵力。 国内的水很快就沸腾了,气泡咕噜噜地在液面炸开,液体转变为一种浅粉色。 看准火候,星沫将火龙犄角的粉末给洒了进去—— “噼里啪啦!” 伴随着她的动作,点点火星从锅内溅了出来,却又在液体表面收束,掉入液面。 液体飞快地转变为血钻般璀璨的红色,流露出宝石般的色泽。 星沫在基础魔药课上大概学习了一些原理,懂得如何利用灵性材料来制作魔药,功效一般也大差不差。 又等待了十几分钟后,坩埚内的液体平静了下来。 此时它的温度依旧极高,却不再沸腾,而是如冰面般平静。 这时,星沫便知道药剂调配完成了。 她关了火,用魔杖引导着液体如丝线般飞出,然后一股脑地钻入一个大瓶子内。 “调配完成~” 星沫得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这个药剂的作用很简单:稳定灵体,驱散邪恶之气。 并且,由于火龙犄角和向日葵的加入,具备驱散寒冷的功效。 就叫它“避寒药剂”吧,嗯,名字取简朴一点。 制作完毕后,星沫用小型试剂瓶取出来了一些药剂,然后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了珀莉丝小姐送的『占星摆』。 用灵摆进行一些基础的药剂鉴定吧。 星沫将灵摆垂于试剂瓶的上方,将灵力灌注其中。 灵摆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嗯...灵性的児揪O武⒊玐⑺易三灵梦反馈不错,这意味着药剂调配成功了。 然后,星沫自己小小地抿了一口药剂,闭上眼睛感受。 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流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略微兴奋的精神状态。 她的灵感一下子就增高了不少,周围空气中的灵力对她来说分外地明显。 看来有用啊...星沫按住太阳穴,收束自己的精神。 确认完毕这点后,星沫走到小安洁的床边,托起她的脖子,喂她喝下了这些药剂。 小安洁的眉毛微微颤抖了几下,身躯也散发出点点热气,星沫打开灵视一看,发现她的灵体确实稳定了不少。 嗯...初步的治疗完成! 星沫呼出一口气,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一个苦笑。 这哪里是什么医生,这分明就是女巫啊! 算了,都什么年代,还有人在用传统医学。 这时,门外传来奥萝菈的嚷嚷声: “小圣女,来——吃——饭——啦——” “来咯来咯!”星沫招呼了一声,大概收拾了一下桌面,便准备去楼下吃饭。 ...... 第156章 : 3)冬天郡童话(Part.7)-4k-(二合一) 换上白色的丝绸睡衣,又在外面披了一件防寒的羽缎后,星沫下了楼。 微微嗅了嗅鼻子,星沫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酱香味。 毫无疑问,那是炸酱面的味道! 星沫的肚子不自觉地咕噜噜叫了起来,她赶忙迈起步伐,下楼。 来到客厅,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两碗摆在桌子上的炸酱面,还有在一旁捣鼓着什么东西的奥萝菈。 仔细一看,奥萝菈手上拿着的竟是那把蒸汽火枪! “饭前捣鼓这种东西吗...” 星沫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她也细细看了一眼火枪:流线型的枪身,后托一侧装有可调节的小型炼金蒸汽机,几条铜塑的管线将枪身与机器缠绕。 此时,奥萝菈正反复拉开枪栓,露出那能够容纳6发弹匣的弹仓。 “火弦推动,可以产生高温蒸汽将子弹推出去,”奥萝菈为星沫解说了起来,“过载状态可以将子弹转化为纯粹的火元素。” “需要灌注灵力吧?”星沫看着枪后托桑的炼金蒸汽机,“毕竟看起来不像能储存多少鲸油的样子?” “巫师专属枪械,”奥萝菈试着瞄准,“厉害吧?” 厉害,就是挺贵的...星沫腹诽了一句,说道: “悠着点喔,别吓到病人。” “放心啦,咱会好好利用的~”奥萝菈微笑。 小家伙起身,将枪械挂在墙面上,再转过身时神情已经染上些许忐忑。 “那...尝一尝咱做的炸酱面?”她小声说。 星沫点了点头,示意奥萝菈坐下,然后便拿起筷子。 她拌了拌面,挑起一口,放入嘴中咀嚼。 奥萝菈紧张地看着星沫缓慢咀嚼的动作,就像是等待老师评价自己试卷的学生,神色忐忑,略显慌乱。 星沫故意没急着评价,而是又吃了一口,缓缓品尝。 嗯...味道还算合格,毕竟能尝出来确实是炸酱面,面条的口感也不错。 但是,酱料稍微重了一些... “味道不错。”星沫评价道。 听到星沫这么说,奥萝菈深深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神色依旧慌慌张张的。 “咱已经很努力啦,”她小声嘀咕,“有没有什么建设性意见?” “没有,我不觉得做菜需要太多他人的指导,”星沫没有说出心中的建议,“一道菜,一万个厨子能够做出截然不同的一万种味道,口味注定是不同的,但这也是差异之处。” “差异之处?”奥萝菈疑惑。 “如果说世界上所有的菜味道都一样,那品尝美食还有意义吗?”星沫侃侃而谈,“品尝美食的趣味之处便在于,一道饮食必然可以映射出厨师的性格、做菜风格,同时也可以反映当地的物质条件、饮食习惯,甚至上升到历史因素。” “这就是美食的意义,并非单纯饱口腹之欲,更是一种如同品鉴艺术般的体验。” 星沫说了一大通话,奥萝菈低头消化了一下,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 “可是...咱不觉得咱做个炸酱面算什么艺术...还没到这个程度吧?” “当然算,”星沫若无其事地说道,“因为是你做的,所以就和所有其他人做的都不一样。”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微微愣住了。 这怎么感觉是在...撩妹啊? 果不其然,奥萝菈听到这话小脸一红,脑袋赶快往侧面转了转道: “胡...胡说八道!有不足之处就是要改!” “我可没说有不足之处啊。”星沫赶忙填补漏洞。 “你吃第二口的时候左边的眉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奥萝菈精确地指出,“这意味着你的味觉神经在那个时候受到高于预期的刺激,从而导致生理上形成了反馈!” “你有必要解读到这个程度吗!?”星沫震惊。 “当然要!毕竟咱每次说要吸你的时候你也会产生类似的反馈!腿会微微缩两下!” 奥萝菈得意地叉腰: “你看,咱是《星沫百科全书》哦~” 行...你厉害...星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时候你心里肯定在想‘你厉害’之类的话!”奥萝菈捕捉到了星沫嘴角的抽搐。 “......”星沫无语了。 她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认真评价道: “下次可以稍微在酱料上下点功夫,嗯...味道稍微有点重。” “怎么调整比较好?”奥萝菈谦虚地问道。 “用自己的舌头去调整,”星沫说道,“如果我只是告诉你用料上的配比,就无法让你形成调节味道的意识了。” “有道理...”奥萝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她这副低头琢磨的模样,星沫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 不得不说,这小家伙真的挺可爱的。 邪神小姐也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呢。 完整状态下的她或许弹指间就能毁灭整个国度内的生命,可这样的“神明”却因为学习料理而反复斟酌,甚至会产生紧张的持续。 反差好大,可爱捏。 想到这里,星沫伸出手,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 “干嘛!?”奥萝菈一惊。 “快吃饭啦,不吃的话会冷掉的。”星沫指了指属于奥萝菈的那碗炸酱面。 “哦...好...” 奥萝菈说着,便也吃了起来。 这时,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太阳完全没入地平线,苍蓝色的弦月也露出一角。 星沫与奥萝菈都开始用餐,同时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了起来。 “那个姑娘怎么样了?”奥萝菈说道。 “没问题的,我调制好了药剂,可以顶一阵子。” 星沫说着,赶快又扒了两口面。 “等到珀莉丝小姐回信,我...” 这时,她的灵感微微一颤,令她颈后的汗毛微微竖起。 她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整个人都变得十分僵硬。 “怎么了?”奥萝菈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星沫没有回答,她小口微微张开,舌头在颤动,却说不出话。 因为,从她眼角的余光处,她瞥见了一抹绯红! 绯红色的月亮正在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将月光撒入她的视野! 可是...可是为什么... 星沫一想,顿时知道是哪里坏了事—— ——“避寒药剂”拥有增强灵感的功效!而她刚刚才试了药! “糟...糕...”星沫感觉自己的理智上开始出现裂痕。 她想要移动身躯,却没法移动,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变成了慢动作。 直到这时,星沫才突然意识到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并非她换上了恐月症,而是『红月』正在干涉她! 那轮悬挂于天际的月亮正在有意识地试图感染星沫,想要侵入她的理智! 为什么... 星沫艰难地想要开口求助,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说话。 就在这时,窗户突然打开,一抹金光从窗外飞了进来—— ——是珀莉丝小姐的信使!那只金色小鸟! 小鸟在星沫的头顶盘旋了两圈,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将金色的羽毛撒向星沫。 顿时,星沫感觉眼前的时间倍率恢复了正常,同时听见了奥萝菈的声音: “....么了?” “我需要躲避月亮!”星沫艰难地喊出话语,喉咙彷佛已经不属于自己。 奥萝菈立刻会了意,她一伸手,绿光顿时盈满星沫的身躯,令她的视线清晰了不少。 同时,金色小鸟撞向了宅邸的大门,让那扇大门附上了金光。 “快去吧,”奥萝菈说道,“咱就不去了...” 星沫没时间问为什么,她艰难地起身,然后踉踉跄跄地冲向宅邸大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阵风吹来,伴随着咖啡豆的香气。 星沫的眼前彷佛有什么东西破碎开来,她的思绪一下子变得清晰,之前的状态顿时无影无踪。 随着意识清晰,星沫才意识到,她已经来到了咖啡馆。 “呼...呼...” 少女反复喘气,方才的状态令她实在有些胆寒,险些就无法摆脱了。 就像是被人按着头沉进了水里,然后水面又一寸寸地围绕着脖子冰封。 珀莉丝小姐的魔法真神奇啊...居然可以把宅邸的门也变成通往咖啡馆的门... 还真是方便,出门玩可以随时回家,只要有个门就行了。 “......” 平复心情后,星沫抬头,在咖啡馆内寻找起了珀莉丝小姐的身影。 咖啡店的柜台后没有人,空荡荡的,但桌上放着刚洗好的杯子。 星沫朝着珀莉丝小姐平常会坐的那个位置走去,很快,她就看见了一缕粉毛。 “嘘~” 只见女仆卡莉小姐正坐在座位上,朝着星沫比出“嘘”的手势。 在卡莉的膝盖上,珀莉丝正微微蜷缩着,精致面容上的双眸紧闭。 店长小姐正在睡觉呢。 星沫点了点头,旋即在卡莉小姐的对面坐下,没有出声。 卡莉顺了顺珀莉丝的头发,然后用手遮住珀莉丝的耳朵,这才对星沫小声说道: “她最近太累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嗯,”星沫压低声音,“可是,神也需要睡觉吗?” 听到这个问题,卡莉露出了一个温柔且克制的微笑,像是面对求学的无知孩子。 她抿着嘴唇思考了一会儿,才低声回答道: “神性永远是无知无觉且混沌的,只要是神,就不可能摆脱神性。” “可珀莉丝不一样,她从未认为自己是神明,而是以‘人’的身份将自己锚定。” “所以,她有情绪,需要进食,需要睡眠,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生灵一样。” 原来是这样...星沫想起了自己看见『红月』时的情景,那样的古老天体光是瞪上一眼就会令人崩溃,更别提与之长久对视了。 “那,奥萝菈也是一样吗?”星沫问道。 “奥萝菈小姐的情况更特殊,或许以后您会知晓。”卡莉礼貌地微笑。 这意思是...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啊... 星沫若有所思地看着躺在卡莉小姐腿上的珀莉丝,白发少女完全一副失去了戒备的模样,那层优雅和淡然的装饰都被完全卸去,只剩下如孩童般的平静。 “卡莉小姐和珀莉丝小姐...是什么关系?”星沫问道。 卡莉没有回答,而是轻轻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微笑。 嗯...懂了...星沫点了点头,感叹真好。 这时,一阵微弱的轰鸣声从窗外传来。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一道模糊的红色巨影从花海的正上空略过,大得几乎能压住天空。 可花海却丝毫没有因此而产生震撼,只是默默在那略微绯红的光芒下盛开着。 “那个东西...似乎在追杀我?”星沫不自觉地冒出了一句。 “那便是无知无觉的东西,只会遵循本能,”卡莉在旁边淡淡说道,“或许你身上有祂想要的东西。” “我身上?”星沫好奇。 指的是“金色满月”的碎片吗?可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总而言之,请在这里度过今晚吧,”卡莉说道,“等到太阳升起再离开,会更安全。” “好,”星沫点了点头,“那我睡沙发。”宭 医⒉< .澪掺迩霖崎师玐< “不必。”卡莉捂着嘴巴轻笑。 少女轻轻挥手,不远处的沙发便化作一张被床帘遮盖的床铺。 “以及,修补灵魂的灵药配方在那边的桌子上,”卡莉又指了指,“爱做好事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谢谢,帮大忙了。”星沫点了点头。 星沫拿起配方,然后钻进了床帘内,躺在了松软的床上。 精神还是有些疲惫,今天开始跑了不少的地方啊... 星沫把配方枕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放松身体。 好好睡一觉吧...这个床真舒服... 可惜,奥萝菈没跟着来,看来今晚她得一个人睡觉了。 可怜的小家伙,果然还是因为怕姐姐吗? 明明是神明,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呢... 神明...无知无觉...混沌的神性... 意识模糊间,星沫看见金色的乱象在眼前闪过,组成复杂而晦涩的符号。 透过那些符号,她彷佛看见了宏大的流向从远方奔涌而来。 她沉浮于其中,随波逐流,无法抵抗。一⊙引鳍泗鷗鸠%罒九岜LING 梦 而她的怀中抱着盆栽——孕育着小树芽的盆栽。 不知什么地方,有人在低声唱着童谣: “燕子飞进寒冬,冻成冰渣。” “小鹿逃进林间,挂上枝头。” “小孩子们在废墟上玩耍着,将死物的骸骨抛起。” “绘制一切的主注视着,像是孩童盯着绿叶上的毛毛虫。” “被命运的丝线牵着木偶们,在命运的舞台上跳舞。” “那一天,若你渴之。” “你奏响的旋律将会牵引群星的轨迹。” ...END... 第157章 : 4)黑森林童谣 Black Forest Rhymes “轰隆!” 惊雷在长空之上炸响,让本该被曙光笼罩的清晨短暂地染上了一丝亮色。 天地之间灰蒙蒙的,太阳的光线在大海之上朦朦胧胧,像是初醒少女略显呆滞的目光。 『皇家行刑者』号铁甲舰的甲板上,爱丽丝·浦希特正手持望远镜,注视着远方的群岛。 那是一座座串在一起的海岛,此时正被地平线上的海雾所遮掩,看起来不太真切。 “我们到了,”爱丽丝放下望远镜,转向一旁,“艾丽娅,确认一下位置。” “没问题,『黑木头』给的位置就是这里。”艾丽娅喃喃道。 她的手上正拿着一张泛黄的藏宝图,上面标记着间海上的某个群岛。 那标记是一个黑色的骷髅,看起来令人生畏。 那是一位强大海盗的藏身处。 “『巨乌贼』阿莱姆斯,间海上最为著名的海盗之一,同时也是我们这次要狩猎的目标。” 爱丽丝说着,闭上眼睛,奏响四根弦,手上勾勒出『真相之匕』。 她用匕首划破空气,注视着周围的大海不断翻腾,旧日的阴影开始浮现。 她看见一艘黑色的三桅帆船在大海之上航行,它的船首装载着威力巨大的火炮,侧舷则是如蜂巢般堆满了炮兵阵列,俨然一头武装到牙齿的巨兽。 那是阿莱姆斯船长的『黑墨巨兽号』,间海之上最臭名昭著的海盗船之一。 在『蒸汽飞艇』尚未成为运输主流之时,间海沿岸国度的运输基本全靠海运。 那段时间也是海盗们最猖狂的时日,势力远比现在要大。 『黑墨巨兽号』可谓是当时海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巨影之一,是海盗之王下方的第一人。 它的船长『巨乌贼』阿莱姆斯无恶不作,被他洗劫后的船大多都如同血腥的屠宰场。 没有任何人能从他的劫掠之下生存,更无法活着把所见所闻传到岸边。 但根据『星海教会』后续对某些船骸的调查,可以推测出,阿莱姆斯船长或许信仰着某个邪神。 而他洗劫船只的行为,本质上是给邪神献祭。 爱丽丝默默地看着那阴影般的巨船,喃喃道: “那是个无恶不作之人。” “而我们将送他下地狱。”艾丽娅在一帮低声说。 “别忘了我们的主要目标,”爱丽丝收回『真相之匕』,“拿到他的罗盘,为我们获得参加『宝藏交流会』的钥匙,才是最重要的。” 『宝藏交流会』是海盗们一年一度的活动,由『海盗之王』举行,用于给海盗们交换各种奇珍异宝。 爱丽丝一行人此行的目的便是如此: 猎杀阿莱姆斯船长,夺走他身上的罗盘,从而进入『宝藏交流会』。 在那里,她们将试图打探关于间海风暴的真相。 “海盗王说风暴是他制造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薇薇安从不远处小跑了过来,“万一他只是吹牛呢?” “不管是不是吹牛,我们都得弄清楚,”爱丽丝说道,“如果能控制风暴,帝国人就难以让『黄金舰队』渡海,战争就会相应地延后。” “但是,我不是很喜欢那边跟着的家伙。”薇薇安指了指一旁。 爱丽丝转头一看,黑色的多桅帆船正跟随着『皇家行刑者号』前进着,船身上的太阳符文在朗套件若隐若现。 “『圣甲虫』要跟着我们,也没办法啊。”爱丽丝摆手。 帝国大使从『皇家行刑者号』一出港就随时跟随着,显然是想要打探关于海盗们的秘密。 毕竟,如果真的被学城找到控制风暴的办法,帝国人将在大海上寸步难行。 “要不我偷偷把他们的船弄沉?”薇薇安小声说道,“直接给他的船底捅个大窟窿...” “那样做的话只会激化矛盾的啦,”爱丽丝捏住薇薇安的小脸蛋,“不准犯蠢。” “哎哟哎哟...痛痛痛痛...” “......” 艾丽娅没有理会两人的打闹,她是『圣树教会』的代表,自然要代表自己那端庄而充满威严的神明。 她默默地用望远镜监视着地平线,确认着状况。 突然,她看见一道巨影从海平线上缓缓升起——先是巨帆,然后是巨兽般的船身。 『黑墨巨兽号』居然主动出来迎击了! 『皇家行刑者』号上顿时警报大作,船体上鳞甲状的铁板开开合合,火弦的光芒在内部闪烁着。 甲板上,爱丽丝走至弦法阵的中心,朝着身旁的几名牧师点了点头。 她们一同启动了仪式魔法,『皇家行刑者号』的周围顿时浮现出淡金色的屏障,为随时都会到来的交火做好了防御。 薇薇安淡定地走到船头,身上燃起冰蓝色的光焰,化作纯银铠甲,将她的身躯包裹。 然后,她徒手撕开空间,抽出一把银色巨剑,拄在穿透。 “开近一些,让我登船。”她淡淡说道。 “......” 随着两艘巨舰逐渐靠近彼此,海面上充斥着硝烟的气息。。 一场细雨从天而降,狂风骤起,翻腾的海浪卷出水彩画般的笔触。 就在舰上的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悠闲的嗓音从所有人的身后传来: “哟,阿莱姆斯船长居然出来迎接客人了?” 爱丽丝转头一看,发现那是身穿睡袍的梅林校长。 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肩膀上还挂着洗脸用的毛巾。 “校长!”爱丽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要开战了!” 岜⒊ling玖零(七)玖屋⒏宭 “开战?哦好的。” 梅林说完,从宽宽的袖子里取出魔杖,随手一点: “轰隆——” 一道金色雷霆从天而降,击中了梅林的身躯,溅起的光焰将他淹没。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金雷击中了『黑墨巨兽号』的甲板,将它最大的桅杆直接击断。 等到光焰消散时,爱丽丝发现眼前的梅林已经无影无踪了。 另一边,在『黑墨巨兽号』硝烟弥漫的甲板上,海盗们勉强从桅杆倒下的震动中缓过神来,就看见一道身影从金雷激起的烟尘中浮现—— ——一身黑色礼服的梅林正将黑色绸礼帽戴至头顶,正了正胸前的领结。 “你们好,可以叫船长出来与我聊聊吗?”他礼貌地微笑。 梅林压根就没给那些海盗们回答的时间,他用魔杖弹奏起了弦,宛如舞会上指挥交响乐的演奏家—— “轰——”“轰——”“轰——” 每当他奏响一根弦,一道金雷便从天而降,击中一名海盗。 那些金色雷电完全无视了『黑墨巨兽号』的魔法护盾,站在仪式法阵中的巫师们不论如何都无法奏弦——护盾失效了。 他们仔细一听,惊愕地发现梅林口中哼出的小曲竟然干扰了他们用于构造护盾的弦—— ——『逆弦谱』! 这便是半神,仅靠着口中小曲便干扰了低弦巫师奏响的弦! “轰!轰!轰!” 梅林一边奏弦,一边随意地迈起了轻盈的舞步,嘴里继续哼着小曲。 伴随着他的旋律,一名又一名的海盗被轰至雷渣,变成了四下飞溅的金色碎屑。 “看来校长玩得很开心呢...”爱丽丝放下望远镜,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转头下令道: “开炮!” 由于甲板上的骚动,『黑墨巨兽号』短暂地失去了应对外敌的能力,这是一个完美的时机! 在爱丽丝的命令下,『皇家行刑者』号快速接近,同时不断地开火—— “轰——”“轰——”“轰——” 火炮顿时将『黑墨巨兽号』的船体打得千疮百孔,海水开始灌入,船朝着一侧微微倾斜。 甲板上,最后几名试图接近梅林的海盗也被金色雷霆轰裂,化作分散的齑粉。 梅林扫视一圈,看着那些面露惊恐、不断退后的海盗们,轻声嘀咕道: “噢,你们可是海盗,就不能有点骨气吗?” 他说着,眼眸之中迸出金光,同时朝着前方举起魔杖。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巨浪从船的侧舷袭来,水滴化作凌厉的刀片,扎向甲板。 梅林侧眸,随手一挥,巨大的空气炮爆发开来,将那些水刃全部挡开—— “噗呲——” 与此同时,一道巨影从浪花间浮现,落在甲板上,手中的大刀砍向梅林—— “呼——洱蹴:林务氵坝+霓艺=珊峮” 梅林优雅地一个舞步躲开,同时用魔杖朝着那道巨影连续发射三道雷光—— “呲喇——” 巨影接住雷光,身躯猛地一个后空翻飞起,落在甲板上时让地面“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 看着那道巨影,梅林优雅地微笑道: “终于肯露面了?阿莱姆斯?” 『巨乌贼』阿莱姆斯抬起头,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的位置钉着一枚铁钉,似乎直接穿过了大脑。 他用独眼注视着梅林,脸上逐渐显露怒容: “半神,你踏入了不属于你的海域!” “说的好像就属于你似的,”梅林微笑,“之前没有找你麻烦,是因为你是个乖宝宝,可最近你们好像不太安分?” “我们是海盗,我们属于自由的海风,只有黄金能驱使我们。”阿莱姆斯的嘴角夸张地蠕动着。 听到这繁华,梅林哑然失笑道: “黄金?我看是『黄金王』吧?什么自由,你们和厄鲁沙漠里的奴隶有什么区别,肤色更白一些?” “你!” 阿莱姆斯怒吼一声,提着巨刀就想冲上前。 这时,梅林一睁眸,无形的威压爆发开来,将阿莱姆斯船长镇在原地。 海盗船长愣了半天,似乎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从未害怕过什么,哪怕是东海的蛟龙也未曾令他放开握着船舵的双手。 那双手驱使着『黑墨巨兽号』航行过数以千计的风暴,手上的皱纹如风暴的纹章,从未松开。 可现在,只是注视着这位半神的眼睛,阿莱姆斯感觉自己的手连刀都握不住了。 这样的气息...他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识过! “你...” 阿莱姆斯先是惊愕,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看着梅林的淡淡的微笑,他怒吼道: “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事!现如今!你要讨伐我吗!” 听到这番话,梅林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涟漪,嘴角反而微微上扬。 “哦,先生,我想你是认错人了...”他说。 下一秒,在间海之上的浪花间,两人撞破狂风细雨,同时做出了动作。 阿莱姆斯咆哮着挥动巨刃,汹涌的水花从刀面涌出,化作海啸般的水刃。 而梅林则是轻描淡写地举起魔杖,低声喃喃道: “『拉克希丝夜曲』。” 这时,准备接舷的『皇家行刑者号』正好靠近『墨黑巨兽号』,甲板上的所有人都同时看见了这一幕—— “轰——” 一道扭曲的金色雷光瞬间从梅林的杖间射出,击中了阿莱姆斯船长的胸口。 那光亮到彷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伴随着剥夺一切的权能。 下一秒,阿莱姆斯船长一头摔倒在甲板上,死了。 金色的雷光毫无花哨的作用,仅仅是剥夺了他所具备的命运,让他的灵体瞬间消散。 那被凝聚于巨刃上的水流一下子爆发开来,溅得梅林一身都是。 “嗷,”梅林懊恼地退后两步,“我还以为今天用不着再洗澡了。” “......” 钩锁从『皇家行刑者』号上射出,将半沉的『墨黑巨兽号』牢牢束缚住,船员们登上海盗船,却茫然地发现已经不剩几个敌人了。 爱丽丝、艾丽娅、薇薇安三人同时上了船,爱丽丝走上前,迎面而来的是一脸沮丧的梅林校长。 “校长...还没审问呢...”爱丽丝的嘴角微微抽搐着。 “没关系,我做过预知了,罗盘不在船上,”梅林摘下帽子,露出乱蓬蓬的头发,“应当是在海岛上的据点内,管他呢,反正很快就会搜出来的。” “这样行事不会太高调吗?”爱丽丝有些无语。 如果您老人家一个人就把海盗船长干掉了,那干嘛还要『皇家行刑者号』开过来? 您自己划着个小木船过来不行吗? “省事嘛,以及,要让我们的朋友看见我们的决心。”梅林说道。 他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后方:『黑胡狼号』正静静地停在不远处的海域。 帝国大使『圣甲虫』目睹了这一切。 “好了,让圣树教的小家伙去给他通灵吧,我并没有破坏他的灵魂。” 梅林摆了摆手,便一边嘀咕着“该洗澡了”之类的话语离开了。 “去吧,艾丽娅。”爱丽丝在一旁吩咐道。 “嗯。” 艾丽娅走上前,在阿莱姆斯船长的尸体旁蹲下,双手合十。 再睁眼时,她的双眸变得漆黑,同时伴随着祈祷声: “啊,『生命树』,万物的摇篮。” ...... 第158章 : 4)黑森林童谣(Part.2)-4k2-(二合一) 星沫从梦中惊醒,迎面而来的是略微漆黑的房间。 她抬起左手,只见『生命树』的印记正在手背上闪烁着。 这意味着同样拥有印记的人正在召唤她。 “啊...居然是这个时间点...” 星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闭上眼睛,再度躺下。 她再睁眼时,已经来到了一片漆黑的空间里。 这是一场梦境。 不远处,一身黑袍的艾丽娅正站立着,脚边还躺着一位面目模糊的男人。 星沫走上前,看了一眼男人,问道: “这是你们要狩猎的那名海盗船长?” “没错,圣女小姐,麻烦您了。”艾丽娅微微低头。 星沫点了点头,旋即抽出魔杖,轻轻地在空中一点—— “嗡——” 『暗弦』激发,阿莱姆斯船长的躯体一下子爆发开来,化作缤纷的色块。 在那些色块的大部分在出现后就很快变浅,唯有少许变得愈发深沉。 星沫将魔杖扎入其中一片,纷乱的幻影闪过:是阿莱姆斯船长独自站在一个房间里,将某个东西存入抽屉。 “那就是你们要找的罗盘。”星沫说道。 “感谢您,”艾丽娅记下了那个位置,“您已经离开学城半个月了,希望您和先知大人一切都好。” “嘛,我们过得确实还不错啦。”星沫揉了揉眼角,想把困意擦去。 转眼间,来到冬天郡已经半个月了,时间过得还真是飞快。 这半个月内,作为可以对抗“梦魇症”的唯一存在,“洁黛缇医生”的名声逐渐打响。 一间病房的空间已经不够了,为此,星沫专门安排女仆,将地下藏酒用的地窖也改造成了病房,可以容纳更多病人。 就在当下,有六七名患有梦魇症的病人就在地窖里,接受着治疗。 随着名声被打响,星沫也逐渐接触到了冬天郡的上层圈子,当地的一位商人之女便是她治好的。 社交圈的扩大给了星沫更多的操作空间。 “罗盘的位置记清楚了吗?”星沫问道。 “记清楚了。”艾丽娅微微点头。 “那就快回去吧,告诉学姐我一切都好。”星沫微笑。 小小的艾丽娅再度点头,身躯便逐渐消隐。 正当星沫也打算退出梦境,忽然间,阿莱姆斯船长记忆中碎块突然闪烁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发现自己的灵魂似乎与那些碎块有共鸣。 “这是...” 星沫皱起眉头,便再度伸出魔杖,戳入碎块之一。 缤纷的光芒闪开,星沫微微一颤,下意识地退后两步,旋即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刚才,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正被万吨海水压迫。 是某种灵压...?不...那是记忆... 阿莱姆斯船长...知道某些与我有关的记忆? 那个记忆所处的位置在间海之上...不,在间海之下的深渊... 海底...沉船... 七月船难事件?!星沫背脊突然发凉。 那是星沫记忆中的第一天——一场船难,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在那之前的她从何而来,她从未知晓。 星沫立刻进一步搜索阿莱姆斯的记忆,想要找到更多,可不论她如何尝试,都只能感受到那种海水的压迫感。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感受。 他的记忆被人为限制了...?星沫收束有些不太稳定的精神,退后两步。 既然阿莱姆斯船长知道,那就意味着海盗之王也知道... 先放在一边吧,之后写信和学姐说一声,反正她们之后要去抓那个船长... “呼...” 星沫让灵体飞快消隐,再睁开眼时,已经来到了现实世界。 她看了看一旁正在熟睡的奥萝菈——小家伙毫无悬念地滚到了被子外面去,正抱着一坨毛毯噌。 这是把毛毯当成我了?星沫感觉有些好笑。 她给奥萝菈盖好被子,在小家伙的脸蛋上刮了刮,然后换好衣服,踩着棉拖鞋下楼。 “洁黛缇小姐,早上好。” 刚下楼,女仆长便迎了上来: “今天的早餐需要些什么?” “一杯热牛奶,一块面包就好,”星沫走到餐桌旁,“病人们的早餐准备好了吗?” “稍后就会送去病房。”女仆长说道。 星沫微微点头,便在餐桌旁坐下。 今天,她没拉着奥萝菈起床,是因为早上有事情要做。 之前她治愈的那名商人之女已经逐渐好转,今天是她去复查的日子。 那名商人也算当地的名流了...顺着这条线,应该可以摸到控制当地的真实势力... 这么想着时,女仆长把早餐送了过来,热腾腾的。 星沫三下五除二将早餐吃完,旋即起身,前往地窖。 地窖如今被装修得耳目一新,燃烧的壁炉将整个空间照得热烘烘的。 一进地窖,星沫就受到了病人们的欢迎: “洁黛缇医生,早上好!” “洁黛缇小姐,起这么早?” 这些病人有孩子,有青年,也有老人,“梦魇症”的折磨让他们骨瘦如柴,可现在他们都沐浴在炉火的辉光中,脸上带着希望。 “大家早上好。”星沫优雅地微笑着,与病人们打招呼。 然后,她轮流检查了病人们的状况,用灵视确认了他们的灵体状况。 嗯...大多数都在恢复,珀莉丝小姐给的药剂配方很有用。 星沫走到医护台旁,拿起一瓶纯金色的药剂,细细打量着其中液体。 在那液体中,大量的气泡正升腾着,发出轻微的“咕噜咕噜”声。 星沫给这种能够修复灵魂损伤的药剂取名为“花之语”。 目前,她对于梦魇症的治疗方法很简单:“避寒药剂”稳定灵体,“花之语”进行修复。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星沫物理驱魔后。 不把那个梦魇揍出梦境,受害者是没有办法痊愈的。 关于那些梦魇,这半个月来倒是一直没有什么消息,那个神秘的红袍教团似乎安静了下来,不再作祟。 根据艾丽娅从学城图书馆查询到的资料,崇拜『红月』的教团在历史上很少,多半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团体。 其中,历史最悠久、势力最大的,便是名为『红月教』的组织。 他们直接以『红月』为名称,这让他们很难被书面记载下来——那个名字是禁忌的,光是提到都会令人疯狂。 那个教会的发源地是墨西纳王国的原始森林,暗中则是遍布了整个维斯塔大陆,甚至在言夏群岛也有一定的势力。 原始森林...星沫想起了路修斯导师曾经说过的话: “在墨西纳王国原始森林的部落中,有着记载着星空真相的『真相石板』。” 现在看来,或许那个部落,就和『红月教』有关。 信仰着红月的教会,如今来到了世界尽头的冬天郡,散播瘟疫? 又或者,瘟疫的散播者,其实是当地的帝国人? 星沫摇了摇头,抛弃脑海中的各种念头,开始将“花之语”药剂倒入杯子,让女仆们发给病人们。 确认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星沫便走向地窖门口,准备出去赴约。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叫住了她: “洁黛缇姐姐...” 星沫转头一看,发现是小女孩安洁——正是她半个月前在孤儿院救下的小姑娘。 由于她的灵魂受到的损害较大,星沫让她一直住到现在,以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了?”星沫微笑着在安洁的床边蹲下。 小安洁眼神闪躲地瞄了瞄星沫,小声说道: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家...指的是那个孤儿院吗...星沫让微笑更加温柔,低声说道: “等你好了,姐姐送你回家。” “好...”小安洁低着头,微微咬着嘴唇。 星沫起身,在小安洁的脑袋上揉了揉,便转头出门。 临出门时,她听见小安洁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谢谢姐姐...” 星沫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拉开门,离开了地窖。 有时候,善行的意义,不过是在他们的眼中留下一个背影。 ...... 温暖的壁炉旁,星沫抬起女孩的手腕,注视着她脉搏内的灵力流动。 “您的灵体已经完全恢复了,阿莲娜小姐,”星沫起身,注视着床上的女孩,“您已经痊愈了。” 眼前的大床上,身穿白色睡衣的女孩正呆呆地看着星沫,一头金色长发像是晨曦洒下的碎金条。 这是当地富商的女儿,阿莲娜·多雷森,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小姐了。 她在半个月前得了梦魇症,现如今已经基本痊愈。 “啊!”听到星沫的声音,阿莲娜回过神来,“那...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就见不到洁黛缇小姐了!?” “嗯?如果你身体不舒服,可以随时来诊所拜访我。”星沫淡淡地说道。 “那我每天都不舒服!”阿莲娜有些急促。 “不会的,您的身体素质很好,之后一定会健健康康的。” 星沫不太理解这名贵族小姐为什么这么喜欢见自己,但总之还是安慰了一下。 实际上她的病一周前就差不多好了,可她每过两天都要让星沫来复查,说自己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梦魇症太过可怕,所以留下了心理创伤? 星沫这么想着,又问道: “阿莲娜小姐,最近还有梦到被怪物追杀吗?” “没有了,”阿莲娜小姐摇了摇头,“但是...” 她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说,却说不出来。 “任何问题都可以告诉我。”星沫温柔地说道。 “啊!” 阿莲娜的脸一下子憋得有些红,她磕磕巴巴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 “那个...我会梦到你...正常吗?” 梦到我?因为备受疾病折磨,所以对医生产生了依赖? 星沫想了一下,然后解释道: “如果想我能让你远离病痛,那就想想吧。” 嗯,医生是守护天使嘛,病人都是被守护的。 星沫说完,阿莲娜的脸又红了些许,少女两颊的绯红被壁炉火光遮蔽,若隐若现。 “那我会一直想你的。”她小声说。 星沫又点了点头,给阿莲娜开了些药,便转身离开她的卧室。 一出门,一名管家模样的人走上前,对着星沫微微鞠躬: “多雷森先生让我为您献上最诚挚的感谢,以及报酬。” 说着,管家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星沫。 星沫接过小袋子,用手掂了掂,意识到里面应该是碎金之类的一般等价物。 她没说什么,默默地把小袋子收下,朝着管家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多雷森先生的好意。” 商人的钱该收就收啦,可以改善诊所条件,总不能就一直吃学姐的钱吧。 根据星沫方才掂量的那两下,那些钱还怪多的勒。 “身为冬天郡的明星,这是您应得的。”管家微微鞠躬。 “过誉了,不过是行了医者应尽之事。”星沫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不,要知道,自从梦魇症开始蔓延后,大部分医生都离开了冬天郡,”管家说道,“他们无法应对那样的猛兽,也害怕遭到传染,便逃避了本应有的责任。” 就等这句话...星沫抓住机会,佯装闲谈般问道: “没记错的话,冬天郡是最近几个月才蔓延开的,对吗?” “没错。”管家点头。 “可是,按照那个疾病的发病周期,三到七天左右就足够杀死一个健康人,”星沫装出困惑的样子,“按照三个月左右的周期算的话,死伤者应该已经上百了,可是...” 可是死伤者并不多,甚至只被限制在下层社会。 听到星沫问出这个问题,管家微微一笑,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这便是我接下来要为您引荐的一位大人物。” “与她合作,相信您一定能从中获得更多...哦不,拯救更多人。” 最后那句话显然是管家故意嘴瓢,以此来打探星沫的反应。 星沫立刻装出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满眼放光地说道: “那就麻烦您为我带路吧。” “......” 在管家的带领下,星沫来到了多雷森家的会客厅。 巨大的沙发上,一男一女正交谈甚欢,男的显然就是宅邸的主人多雷森先生,而女的... 星沫微微眯起眼睛,很快就注意到女人的脸上充满了帝国人的特征:鼻子较大,眼窝较深,肤色如古铜。 “啊,我们的明星,洁黛缇医生,”多雷森先生微笑着看着星沫,“感谢您治愈好了我的女儿。” “举手之劳。”星沫走上前。 “我打听过您的收费,对于拥有您这样能力的医生来说,您所获得的报酬还是太少了,”多雷森先生摇了摇头,“只收床位费,这太高尚了...” 他口中的“高尚”两个字咬得有些重,恨不得直接告诉星沫那就是“愚蠢”的意思。 星沫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装作很赞同的模样: “毕竟,他们没有多少钱。” “没关系,我们就是来给你机会的。”多雷森先生微笑。 他起身,恭敬地转向一旁的女人: “为您介绍,冬天郡郡长,贾米拉女士。” ...... 第159章 : 4)黑森林童谣(Part.3)-4k-(二合一) 这个一眼就是帝国人的女人,是冬天郡的郡长? 一时间,星沫心中的警惕提到最高点,但她依旧不动声色地微微鞠躬: “郡长女士,您好。” 郡长贾米拉高傲地瞥了一眼星沫,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 “久闻大名啊,洁黛缇医生,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是上等的尤物。” 啊?尤物?星沫一愣,淡然的面具险些崩坏掉。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眼神中的惊讶,贾米拉微笑道: “不要误会,像你这样惹人怜爱的小鸟,只要是人都会产生关进笼子里好好宠爱的欲望...” “不过,今天不一样,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郡长贾米拉微微扭动着她那丰饶的曲线,晃得星沫头痛。 早就知道上流社会的女士先生们玩得花,没想到玩得这么花。 害怕... 星沫深吸一口气,点头道: “那就谈吧。” 贾米拉女士挥了挥手,多雷森先生便微微鞠躬,然后带着管家和女仆一同离开了房间。 这可是多雷森家的宅邸,可他面对郡长时的模样就像是被驯服的小羊,毫无尊严。 星沫逐渐对贾米拉的身份有了眉目。 “你一定很困惑吧?为什么梦魇症出现了这么久,却一直没有在上层社会大规模扩散开来...” 郡长贾米拉指了指身旁的沙发,示意星沫坐下。 星沫走上前,坐下的同时按住手背上的印记,将信息传递给了奥萝菈。 如果贾米拉有任何不好的企图,星沫将立刻动手。 “因为你们其实有解药?”星沫淡淡问道。 “聪明,但不算是解药,”贾米拉微笑,“只是一种...和解手段。” 说着,她拿出一个像是香料包的东西,打开,倒出一些粉末。 “这些粉末,可以驱散梦魇症带来的症状,但时间有限,每周都需要服用一次。” 星沫闻了闻,立刻判断那是某种驱散灵性的魔药粉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可以驱散梦魇,但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卖起来应该很贵吧。”星沫说道。 “没错,这项产业为我带来了很不错的收益,”贾米拉微笑,“可是呀,像你这样优秀的小小鸟出现后...似乎就不那么顺利了。” “我的药剂可以根治这种疾病。”星沫说道。 “是啊,这让我的产业成为了...唉,”贾米拉叹了口气,“曾几何时,他们以使用我的香料驱散梦魇为身份象征,现如今,他们听说了你的名字,似乎准备从你这里大量进货呢...” “我是不会大量出售药剂的,”星沫果断说道,“我只对需要的病人提供治疗。” “不,你可能会错意了...” 贾米拉妩媚一笑,柔若无骨的手从沙发面上抚过,想要抓住星沫的手。 星沫巧妙地避开,用手正了正衣领,目光飘忽地说道: “那您的意思是?” “把配方给我,我负责售卖给那些小地主,”贾米拉的眼中闪了闪光,“同时稀释一部分药剂降低成本,卖给穷人,事后我们七三分。” “我才拿七成?”星沫瞥了一眼贾米拉。 贾米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表情一下子平淡了不少: “洁黛缇小姐,负责分销的可是我,点子同样也是我的,你的盛名将会远扬,而且只需坐享其成就能得到三成,难道还不够吗?” 啊?所以说三成才是我的? 星沫掩饰住嘴角的抽搐,淡淡说道: “我想想吧,对了,关于病源,您有什么情报吗?” “那并不重要,”贾米拉又恢复了微笑,“一切都是生意。” “嗯...生意的确挺重要的啊...” 星沫抬起头,看向多雷森天花板上的那盏水晶吊灯,上面镶嵌着五彩斑斓的宝石。 在极北之地这种条件极端的情况下,他们还有余力将宝石镶嵌在吊灯上。 “不过,我果然还是得思考一段时间再说。” 星沫说着,站起身,朝着郡长微微鞠躬: “您很慷慨,我会记住这一点,之后如果有需要的话,请随时来诊所找我。” 见星沫拒绝了自己,贾米拉的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只是有些许淡淡的阴影从眼角扩散开来。 “洁黛缇医生,这里是冬天郡,”她突然说道,“炉火是照不亮所有人的。” “所以我才搬着炉火到处跑啊,”星沫轻轻一笑,“你看,反正我暖和,不如让大家一起暖和。” “不注意防寒的话,你也会感到寒冷。”贾米拉的微笑愈发阴冷。 星沫没理会她,而是走到门口,拉开门。 离开之前,她回头,对着贾米拉微笑道: “我有小棉袄哦~” ...... 才刚走到多雷森宅邸的门口,星沫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那个小小身影。 奥萝菈正裹在棉袄里,衣服比她人都大了一圈,显得她小小一只。 “没想到今天这么顺利,”星沫走上前,“我们的幕后推手露出真面目了。” “是呀,”奥萝菈打了个哈欠,“嗯...你一给信息咱就赶过来了,顺便读了她的记忆。” 就在星沫出门后,奥萝菈立刻通过星沫手上的印记,读取了郡长贾米拉的记忆。 这样的读取形式只能获得部分印象,否则会被对方察觉。 奥萝菈握住星沫的手,一时间,星沫的眼前闪过一幅画面。 她看见头戴黄金面具的女人在王座前下跪,身躯卑微。 “果不其然,郡长贾米拉就是『黄金王』在此地的卧底。”星沫说道。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郡长这个位置实在是太高了,这意味着帝国人对冬天郡的掌控程度前所未有地强大。 “哼,咱厉害吧?”奥萝菈得意地叉腰,“夸咱!” “棒棒。”星沫笑着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邪神用自己的权柄求夸夸欸,可爱死了。 星沫揉着揉着,莫名想要亲一下奥萝菈的脸蛋,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后,立刻缩回了手: “走,回去吃饭吧,还麻烦你特意跑来接我。” “上马车吧!”奥萝菈指了指一旁的马车。 星沫拉开车门,等上马车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杆放在座位上的蒸汽火枪。 星沫:“.......” 她看了一眼奥萝菈,后者不好意思地挠头笑道: “咱以为你要被抓嘞,还想着要用火枪从正门打进去。” 想得不错,下次别想了...星沫叹了口气。 马车在冬天郡的街道上飞驰了起来,快速朝着宅邸的方向奔驰。 十几分钟后,星沫和奥萝菈在诊所门口下了车。 此时已经来到了正午,太阳依旧在阴云和雪幕间朦朦胧胧的。 星沫有些不胜寒意,满脑子想的都是赶快去壁炉旁,喝上一杯热红酒。 然而,就在这时,她手上的印记微微颤动了起来。 “?” 星沫闭上眼睛,立刻感应到有人在祈祷。 她转头望向奥萝菈,后者点了点头道: “有人在祈祷。” 在冬天郡的行医活动中,奥萝菈悄悄地把对『生命树』的信仰进行了散播。 这样一来,星沫和奥萝菈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掌控情报。 “走吧,”星沫毫不犹豫地转身,“去找她。” ...... 蜂蜜馅饼报社的前台,伊娜将工作牌取下,披上棉袄。 她很累,在一整天的工作后,她那纤细的腿好像开始难以支撑生活的重量,变得踉踉跄跄。 可她依旧咬牙披上大衣,推开报社的门,走入风雪中。 很快就要到十二月了,这段时日是冬天郡最难熬的日子,一直到来年的春天之前,无穷无尽的寒潮都会持续将太阳淹没。 来自卡拉多兰斯山脉的寒风似乎永远不会停下,就像她眼前这条看不见未来的路。 路旁,一辆马车飞驰而过,伊娜隐约听见里面有欢笑声,像是某家的公子或小姐正在嬉戏。 伊娜只能将围巾裹得更紧些,以防自己被冻坏。 诗人们常说,冬天郡是最适合度假的地方,这里有二十四小时温暖的壁炉,有浪漫的漫天飞雪,更能看见那堪称神迹的卡拉多兰斯山脉。 在报社工作让伊娜总是看见类似的诗文,每当这时,她便愈发深刻地意识到世界是割裂的。 或许每一片雪花的晶状体间折射出的世界都是截然不同的,这也是为何那些人对冬天郡的印象是壁炉,而她只感觉到冷。 冷,从不是由外向内,而是由心到身。 “......” 漫长的半小时后,伊娜推开了木屋的大门,走进了房间里。 她顾不上给自己热一壶水,更没想着去换衣服,而是径直走进了房间: “妈,我回来了。” 伊娜推开门,走进小小的房间,来到了床前。 床上,佝偻的背影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妈?” 伊娜突然感觉房屋的墙壁消失了,她彷佛又回到了大街上,冰冷充斥着身躯的每一个角落。 她上前,触碰母亲的肩膀,却只感受到冰凉。 “妈...!” 伊娜踉踉跄跄地退后,那冰冷的触觉在瞬间击垮了她,她摔倒在地,抱住胸口哆嗦了起来。 热泪划过脸颊,可伊娜依旧很冷。 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一个久病卧床的人,在冬天郡的归宿都如出一辙。 医生?面容模糊不清的医生们早已将伊娜的家底榨干,他们大多已经离开了冬天郡,留下的只有这片疫病横行的破烂土地。 梦魇症是无药可治的,黑市里的小贩曾向伊娜兜售过一种粉末,伊娜花费一个月的薪水买了下来,也不过只是让母亲好起来了三天。 三天,便是她的价值所能等价交换的生命时长。 太冷了。 伊娜捂住脸,哆哆嗦嗦个不停。 恍然间,她突然回想起了自己走访孤儿院时曾听到过的一则奇闻异事—— ——如果需要,可以向梦境之主祈祷。 伊娜已经感受不到自己冰冷的嘴唇了,朦胧的意识间,她吐出了朦胧的词汇: “梦境之主...护佑我安眠...” “......” “......” “......” “哈——” 似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伊娜从梦中惊醒,寒冷的梦境破碎开来。 热浪扑面而来,让她感到有些迷糊,她一转头,只见很久没有燃烧过的壁炉里正亮着一团火球。 “你叫伊娜,是报社的前台兼记者,对吗?” 伊娜抬起头,对上了一双血红色的眸子——那是身躯娇小的少女,白发红瞳,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我...” “别担心,”奥萝菈低声安抚道,“你的母亲已经没事了。” 听到“母亲”这两个词,伊娜一激灵,望向床铺旁的那道身影。 她的母亲如今正躺在床上,身躯微微起伏,睡得很香。 床铺边,身穿白袍的身影正摇晃着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金色的药剂。 伊娜当然知道那位的大名,那是洁黛缇医生。 她的喉咙微微颤了颤,想说话,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 将金色的“花之语”给年迈的妇人喂下之后,星沫可算是舒了口气。 好在赶来的及时,如果再晚个几分钟,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看着床铺上安眠的身影,星沫心中一时有些苦涩。 老妇人的确患有梦魇症,但那并非要她命的原因. 她的身上有一大堆毛病,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全健康的。 如果让正常的医生来看诊,那恐怕真的难以回天。 好在星沫利用『生命树』的力量驱散了一切病痛,将老妇人的身体恢复到了健康状态。 “......” 确认老妇人没事后,星沫走到伊娜身旁,看着她: “你的母亲已经没问题了,接下来只需休养即可,会好起来的。” 伊娜低着头,微微抿嘴,过了很久才低声问道: “要多少钱?” “不用钱,人没事最重要。”星沫说道。 伊娜惊愕地抬起头,眼神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颤动。 看着她的眼神,星沫感到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不...没...没什么...”伊娜连忙低头。 她有秘密藏着...星沫清了清嗓子,用相对温柔的声音说道: “我们见过一面,记得吗?刚来冬天郡的那天,我找你刊登过诊所的广告。” “记得。”伊娜点头。 “那为什么不找我帮忙呢?”星沫微微歪头,“‘洁黛缇医生是梦魇症的克星’,这一点整个冬天郡的人都知道吧?” 伊娜欲言又止,她看了看星沫,又看了看奥萝菈,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别害怕,这里没人会威胁到你。”奥萝菈在一旁安抚道。 伊娜低下头,又斟酌了半天,才幽幽地说道: “他们都说,你的看诊价格远超平常水平,并且会反复收钱...” “我...我没有钱请你来为妈妈看病...” “谁这么说的?”星沫愕然。 这完全不符合事实。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诬陷? ..... 第160章 : 4)黑森林童谣(Part.4)-4k-(二合一) 面对星沫的询问,伊娜的眼神略微有些躲闪。 她似乎正在纠结于是否开口,眉宇间满是忧虑。 见状,星沫放低声音安抚道: “不愿说也不要紧,我不会试图澄清无中生有的谣言,但你应当用双眼来去判断。” 说完,她对着伊娜微微一笑,便继续检查起了老妇人的状态。 伊娜注视着医生的背影,嘴唇越抿越紧。 过了许久,她犹豫着开口道: “是...是经常来报社刊登广告的人!” “他是怎么说的?”星沫回头。 “反正都是针对您的话!比如那个药水只会让人反复感染梦魇症!” 伊娜指了指星沫放在一旁的药瓶: “而且...很贵...!” 她低下头,有些犹豫地喃喃道: “可是...孤儿院的孩子们全都说您是善良的人,曾不收分毫报酬地拯救了一名孩子...” “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了那个刊登报告的人,可他却说...那不过是你装样子的...” 还真够恶毒啊...听到这些,星沫的脑海中快速分析了起来。 嗯...主要攻击的点都在我的“人品”和一另易七 飼⑸IX师就芭群聊“药物”上,这就意味着是利益冲突者。 是郡长贾米拉的人?毕竟我的确妨碍到她卖药盈利了。 “没关系,如果我真是装装样子,那希望我装出来的样子就救到更多人。”星沫微笑。 “对了,您...您是怎么知道我妈妈...”伊娜突然想起这件事。 “你向我的主祈祷了,”星沫神秘兮兮地说道,“祂召唤了我,所以我出现了。” “主...”伊娜喃喃道。 梦境之主...从未在冬天郡的教堂中见过这尊神明... 祂居然会回应一个仅仅祈祷了一次的信徒,并且派出自己的使徒? 伊娜微微握拳,发誓之后有钱了一定要在冬天郡教堂给梦境之主立个神像。 “按照我的推测,你的母亲身上这些小病应该是在患上梦魇症之前就有的吧?”星沫问道。 “没错...”伊娜点头,“她以前是工厂的纺织工,大多数小毛病都是那时候落下的...半年前她因为年龄被辞退了,那之后就一直在家里照顾我...” “她的身体不好,没办法抵御寒风,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附近活动,直到...” 伊娜咬住嘴唇,身躯一下子看起来那么地单薄,像是冬天郡的寒风吹进了房间。 星沫给了她一些时间,随后说道: “不容易吧?一个人。” “嗯...”伊娜点头,“我礼拜一到礼拜五是前台,礼拜六礼拜天把工作给兼职的孩子做,自己出去跑素材,然后利用做前台的闲暇时间写几则趣闻轶事。” “这样打两份工,勉强可以满足家里的支出,但是...但是我攒不到给妈妈看病的钱...” “我想,有一天或许我能攒到钱,带妈妈离开冬天郡,可是...” “你一定会做到的。”星沫说道。 她伸手,接过奥萝菈递来的一杯热茶,然后伸手递给伊娜: “如果可以的话,晚上请与我们一同将您的母亲送至诊所,她还需要一段时间康复。” “在那之前,请告诉我你母亲最常去的活动区域,我需要进行一些调查。” 伊娜微微一愣,旋即接住热茶,小小地抿了一口。 然后,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 从伊娜的家里出来,星沫在白袍外面又披上风衣,然后用围巾紧紧缠住脖子。 鹅毛大雪依旧在落,把街道铺成白皑皑的一片,很难想象负责维护街道的工人每天要花多少时间清理积雪。 “咱突然想明白了个事...”奥萝菈走到星沫身旁,与她并肩。 “嗯?”星沫侧眸。 “比起女神,还是你们人类自己会欺负人类呀...” 奥萝菈抬头望向漫天飞雪,呼出一口白气: “只是因为个人的欢愉,只是为了个人的欲念,就能让大部分的同胞过得不如猪圈里的猪,一直榨到最后一滴猪血也变成汤里的菜肴。” “把力量给人类,还是太可怕咯。” 奥萝菈踮起脚,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凑近了凝视着。 看着小家伙如人类孩童般的举动,星沫开口道: “那,你对人类失望吗?” “不失望,”奥萝菈灿烂一笑,“因为有了这群人,才让你这样的人显得很可贵呀~” 她吹了口气,把掌间的雪花吹飞,盯着它摇曳不定的下落轨迹: “你的力量比他们都要强大,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用你的火把整个冬天郡给点燃。” “或许你没有统治世界的力量,但若是你愿意,世界最高处的王座上将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可你,居然在试着为小女孩的妈妈伸张正义。” “灵> 猛疑二令-叄 爾陵⒎肆芭你这么说,我都感觉我自己蠢。”星沫淡淡地说道。 “不,你是最棒的。” 奥萝菈突然转头,眼神一下子变得无比认真: “你超棒。” 看着小家伙认真的眼神,星沫突然产生了把她抱起来使劲薅毛的冲动。 她抑制住自己的冲动,伸手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 “你也很棒。” “唔...”奥萝菈撇了撇嘴,“咱哪里棒了?” “因为你居然陪着这么蠢的我一起伸张正义啊。”星沫淡然说道。 “都说了,一点都不蠢,你很棒的。”奥萝菈鼓起腮帮子。 “哦~”星沫笑着拍了拍奥萝菈的肩,“那,陪着我的你也很棒。” 奥萝菈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笑道: “咱俩好幼稚哦...” “确实幼稚。” 说完,她们便绕过房屋,来到了杂草丛生的后庭里。 冬天郡居民的房子一般都很大,因为地广人稀的缘故,靠近边缘的区域基本都是独栋楼房。 不过,这里的独栋倒是和富有没什么关系,郊区的独栋其实要比靠近镇中心的联排屋要廉价很多。 进入庭院,星沫开启灵视,大概检查了一下。 没有特别明显的痕迹...灵力的流动比较正常... “感染梦魇症,总得有个媒介,”星沫微微皱眉,“奥萝菈,你有什么看法吗?” 她抬头,发现奥萝菈已经跑到了院子的角落,正望着水井内部: “哇哦,你过来看,大惊喜。” 大惊喜?星沫走上前,在水井旁开启灵视向内望去,顿时一阵鸡皮疙瘩—— ——满满的黑色污染。 “所以说...老妇人是被水井内的东西污染的?”星沫把头从井边挪开。 “她因为一身毛病没办法离得太远,不是吗?”奥萝菈笑眯眯地说道。 水井内有人污染...是地下河被污染了?还是有人在井内投毒? 不...肯定不是投毒,谁会没事来危害一个没什么社会地位的老妇人? 那就是地下河被污染了...这更糟糕啊... 既然是水源的问题,那伊娜小姐身上应该也会有梦魇症的种子... 一会儿给她瓶药水驱散一下吧。 星沫想着,拿起水井旁的铁桶,丢进深井,然后将一桶水拉了上来。 看着布满黑气的水,星沫取出『占星摆』。 她将其浸入水中,让黑气进入浑浊水晶的内部。 很快,灵摆的内部就盈满了黑色的气体。 “这个可以用来追踪污染的源头。”星沫说道。 “知道,姐姐送你的嘛,之前用过...”奥萝菈微微嘟起嘴。 提到姐姐就吃醋啊,谁家小醋包... 星沫笑着帮奥萝菈把线帽往上提了提,说道: “那么,我们去追踪一下目标吧。” 如此说着,星沫向灵摆内部灌注灵力,浑浊的水晶便微微飘起,指向了一个方向。 星沫和奥萝菈顺着灵摆指的方向来到大街上,一路前进。 她们很快就离了开城镇边缘,踏上了乡野间的泥路。 在大雪中前进约莫二十分钟后,朦胧的雪花间,黑森林的轮廓逐渐显露。 “果不其然啊...”星沫喃喃道。 之前,『红月教』的教徒也是朝着黑森林逃跑。 现在,作为污染源头的地下河入口,也在黑森林内部。 排除帝国人嫁祸的可能性,那就是教团在冬天郡进行了投毒。 “怎么样?打算今天就去把他们一网打尽吗?”奥萝菈将围巾笼紧了一些。 “至少不能让他们再投毒了。”星沫说道。 于是,两人便从森林的边缘进入,走进了黑压压的一片。 黑色松木几乎压住了整片天空,森林内部因此变得暗沉沉的,时不时就有不明生物的叫声从灌木丛间传出。 随着愈发深入,『占星摆』的幅度越来越大,显然是距离引力源越来越近了。 这时,星沫突然感到灵感一颤。 她猛地拔出魔杖,展开星光护盾—— “噌——” 三四根箭矢从林间飞来,被护盾挡开,落入雪地。 星沫开启树之视野,瞬间便锁定了在枝头埋伏的几道身影—— ——他们穿着暗红色的袍子,袍子外侧用树叶形成遮掩。 什么嘛,一点也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 星沫抽出魔杖,奏响暗弦,同时伸手朝着前方一抓。 她抓住了一团交错的黑色丝线,与此同时,那几名伏击者也瞬间被丝线束缚,无法动弹。 抓准这个机会,星沫打算将他们直接解决,但还没等她动手,身旁就传来枪响—— “嘭——” “嘭嘭——” “嘭嘭——” 五发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教徒的眉心,他们顿时从枝头跌落,摔在地上。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奥萝菈正抄着长长的蒸汽火枪,干净利落地拉栓—— “叮——”的一声,旧弹夹弹出,奥萝菈干净利落地将新的弹夹从上方塞了进去。 “还有人。”奥萝菈淡淡说着,抄着枪便转向一旁的树林: “嘭——嘭嘭嘭——” 弦产生的高压蒸汽将子弹如利剑般吐出,每一刻子弹都精准地命中林间的一道黑影,将他们击倒在地。 星沫放下魔杖,愣愣地看着奥萝菈反复进行一样的动作,直到森林间再无其他动静。 “叮——” 最后一个弹夹弹出,奥萝菈再次装弹,然后便将火枪背到身后去。 她看了看星沫惊愕的表情,又看了看星沫手上的白骨魔杖,灿烂地笑了: “小圣女,这玩意比你的魔杖好用多了。” “你...你从哪儿掏出来的?”星沫无力地指了指奥萝菈身后的火枪。 “邪神会变魔法很奇怪吗?”奥萝菈歪头。 行...算你厉害... 星沫叹了口气,走向一名教徒的尸体,准备确认一下身份。 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身后的林间传来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嗡——” 星沫猛地转头,拔杖便射,黑色的丝线瞬间将凌空飞来的目标缠绕住。 奥萝菈也顺势拔出火枪,准备杀死那个被星沫控制的袭击者。 可当星沫看清她的面孔后,立刻大声制止道: “奥萝菈!停!” 她一眼便认出了那个莫名其妙飞出来的家伙——那不是列车上遇到的游击队员吗! 那家伙正在半空中挣扎着,她上一秒还满脸怒意,而当她下一秒看清星沫的脸时,一下子也呆住了: “你是...那个三弦废柴?” “什么三弦,”奥萝菈皱起眉头,“咱家小圣女可是...” “是啊,是我,”星沫说道,“三弦怎么你了?你还不是被三弦反手控在空中?” 游击队员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和不爱吃香菜的人吃了香菜一样难看,她无力地在空中挣扎了半天,然后垂头丧气地祈求道: “放我下来...” 星沫嘴角微微扬起弧度,她挥动魔杖,游击队员摔倒在地。 这时,两旁的树林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两张熟面孔出现—— ——是克洛伊,还有另外一名游击队员。 “洁黛缇小姐?” 『鸢翼游击队』的指挥官克洛伊满脸惊愕: “你...你怎么...” “来森林里散个步,没想到这么巧。”星沫微微摆手。 “她能使用暗影的力量!”游击队员有些恐惧,“那是...那是教团的力量!” “路边学的。”星沫解释道。 “那可是暗影的力量!你...你是不是已经归顺了...” 游击队员看起来害怕极了,星沫还以为克洛伊把关于自己的事情全部告诉她了呢,现在看来只是说了一部分。 她看向一旁的克洛伊,发现这位游击队小领袖现在似乎尴尬得不行。 “那个...” 克洛伊吞了口唾沫: “总而言之...好久不见了,洁黛缇医生。” 有你这样化解尴尬的吗...星沫微微一笑,上前道: “好久不见,你们也来树林里遛弯?” ..⒏ ③O玖 ⊙⑺ 蹴五⑻凌梦.... 第161章 : 4)黑森林童谣(Part.5)-4k2-(二合一) “并非遛弯,我们在追捕教团...” 克洛伊环视一圈周围,目光扫过教徒们的尸体: “可没想到你们居然已经...” 周围一地都是教团的尸体,奥萝菈的火枪十分精准,半个活口都没留下。 “毕竟都是坏人嘛~”一旁的奥萝菈微笑道。 “你们能使用暗影之力,也不像是好人!”游击队员说道。 “不是好人你刚刚就死啦,”星沫有些无语了,“怎么?难道不是么?” 她看着两名游击队员脸上逐渐被阴霾笼罩,似乎随时都会拔出魔杖。 这时,克洛伊主动走上前,拦住了两名同伴: “洁黛缇小姐,请不要介意,她们对暗影之力的恐惧并非空穴来风。” “洗耳恭听。”星沫淡淡点头。 克洛伊清了清嗓子,便讲述了起来: “在我们的家乡...也就是法卢,与帝国刚开战的早期,其实我们是能够与帝国军队抗衡的。” “但从某一天开始,黑色的瘟疫席卷军队,将无数士兵杀死在战壕中,他们甚至无法冒头,便被帝国的铁骑碾过。” “法卢军队是最早装备火枪的军队,但即便如此,我们甚至无法战胜帝国人从伽罗王国手里继承的骑兵,难道你们就不觉得奇怪么?” “外面的说法是,法卢国王过于贪婪,火枪的弹药大多数是残次品,后勤补给更是跟不上,这才让法卢人在战场上节节败退。” “不,这不是真的,”克洛伊摇了摇头,“我的父亲的确是个昏君,但他绝对做不出从军备中抽取资源的做法。” “扭转战局的,是帝国人手里的邪神之力,也就是你方才使用的力量!” 一段话下来,星沫的大脑短暂地停机了一下,然后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你父亲?”星沫皱眉,“那位被推上断头台的国王...” 克洛伊点了点头,面容庄重地喃喃道: “对外宣传的佩蒂特是个假姓,让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的真名,是克洛伊·奥古斯特,法卢王国的继承人。” “『鸢翼游击队』是法卢人最后的战线,即便议会已经糜烂,我们也不会停止脚步。” 说出这话时,克洛伊的脸上带着无与伦比的骄傲,还有那淡淡的担忧。 那双眼眸即便在黑森林的阴影中也隐约闪烁着光芒,像是黑夜中不会熄灭的篝火。 难怪她总是那么骄傲,甚至骄傲得有些刺人... 真没想到,换做正常情况来看,她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人物了吧? 这样的大人物,居然只带了两名游击队员,就来到冬天郡这样危险的地方? “你们来冬天郡,就是为了追溯那股暗影之力?”星沫问道。 “没错,有消息称,这里就是暗影之力的源头...” 克洛伊望向星沫手上的魔杖: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是怎样掌握那股力量的吗?” 现在说话倒是好听多了啊,完全没有开始那股桀骜不驯的语气了... 星沫点了点头,随手一奏,空中便显露出一根暗弦: “列车上,与骑着巨龙的『木偶师』战斗时,我触碰到了他所掌控的暗弦,并且记下了灵力特征。” “巨龙!?”两名游击队员不约而同地惊呼。 “他就是用那种力量控制傀儡的?”克洛伊似乎懂一些,“暗影之力居然有这么多不同的力量...” “在你的家乡,他们是怎样利用这种力量的?”星沫顺势问道。 克洛伊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阴沉,像是回想起了很多不好的回忆: “太多了...大多数情况下,黑色的影子如瘟疫般传播,直接撕开人的胸腔,吞噬血肉...偶尔会有魅影般的黑星在战场之上升起,所有看到的人都会失去理智,从而变成随意砍杀的靶子...” 克洛伊说了一会儿,突然一惊: “你该不会是要利用暗影之力...” “当然,”星沫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是很有趣的力量。” 她随手捏出一团暗影,那暗影顿时顺着她的手背构成扭曲的触角,头部锋利,宛若尖刀。 撕开胸腔...指的是将其实体化,这很好理解。 而让人失去理智的黑星...是『暗弦』自然权柄中的“崩坏”? 星沫大概构思了一下,决定一会儿就尝试。 然后,她向克洛伊问道: “实话实说,我是来调查水源污染的,冬天郡目前也被你口中的暗影之力困扰,我作为医生,当然要挺身而出。” 听到星沫自称医生,克洛伊和另外两名游击队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看向四周的尸体。 你这个是医生会做的事?不是送葬者? “我们...咳,我们没怎么进入过城市,大多数时间都在森林营地,”克洛伊抑制住心中的惊恐,“关于教团和周边的地形,我们更了解。” “你的意思是?”星沫一挑眉。 “我们可以合作,将教团剿灭。”克洛伊说道。 她朝着星沫伸出手,目光坚定。 嗯...既然她们在森林里侦查了半个月,那应该还是有一些收获的... 既然如此,在森林中多一双眼睛,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如此想着,星沫点了点头,握住克洛伊的手: “那么,合作愉快。” ...... 达成合作后,克洛伊一行人带着星沫与奥萝菈在森林中继续前进,寻找着地下河口的位置。 一边行走,克洛伊一边对星沫说着森林中的一些状况: “教团的猎手很强大,他们是黑森林的实际掌控者,食物链中的掠食者大多数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傀儡。” “在这种情况下,冬天郡的樵夫已经很少进入森林深处,至少我们没遇到过几个。” “冬天郡居然没人管么?”星沫嘀咕。 “如我所说,没有见到过...” 克洛伊摇了摇头: “其实挺奇怪的,冬天郡的郡警应该还是有一定规模的,可他们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森林中发生的事情...” 是没有意识到吗?星沫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郡长贾米拉的那张脸。 怎么感觉...是那个郡长不想让教团的投毒终止? 毕竟只要还在投毒,那么郡长就能一直卖她那个小小的神奇粉末... 闲谈间,一行人跟着星沫来到了一处山洞前。 星沫看了看手上的灵摆,几度确认之后,对克洛伊点了点头道: “就是这里了。” 克洛伊抽出了她那把口风琴般的手铳,两名游击队员也分别抽出魔杖,跟着星沫一同向内前进。 山洞的内部缭绕着漆黑的气息,像是有邪物曾在此地爬行过,在洞穴里行走了很长一段路后,远处突然传来涓涓细流的声音。 “有水,”星沫将灵感紧绷了一些,“是地下河吗?” “咱闻到了老熟人的气息...”奥萝菈嗅了嗅鼻子,把枪微微抬起。 再往前走出一段,星沫发现她们来到了一处小断崖边,眼前的是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正下方,一条地下河奔流而过,深黑色的河道两旁遍布着一根根火把,映照着一名名身穿红袍的身影。 教团的信徒们正在反复将黑色的液体倒入暗河中,一旁,数十名教徒在巨大的弦法阵上歌唱着,一根黑色的弦在法阵上方颤动,飘出晦暗的音符。 他们聚集在洞窟内,将瘟疫散播。 “......” 看着下方的乱象,克洛伊紧紧握住拳头,面容略微狰狞: “我们直接干掉他们?” “闭上眼睛,等我的信号。”星沫淡淡说道。 说完,她凝聚灵力,在空中摸出一根黑色的弦。 三名游击队员恐惧地看了一眼星沫手上的暗弦,哪里还敢去质疑,转头就顺着岩洞峭壁上的小径去寻找伏击位置了。 “有新花样?”奥萝菈有些好奇。 “嗯,受到克洛伊讲的故事的启发,有些想法。” 星沫说着,为暗弦之力塑性,以灵性为媒介,去触碰暗弦中代表着“崩坏”的自然权柄。 她短暂闭眼,再睁开时双眸被漆黑弥漫。 若是有人用灵视观察她,大概能看见她的身上正燃烧着黑火。 “五弦魔法,”星沫喃喃道,“『黑星』。” 她紧紧握住拳头,一转手腕,一团蠕动的黑暗从她的拳中流露出点点黑光,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黯淡。 然后,星沫将这团黑暗刺入灵界,黑色的星辰在灵界快速飞行,旋即从教徒们的中心出现,升向高空—— “嗡嗡嗡——” 黑色星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光芒,而他们眼中的神智在看见那团无边的黑暗后便崩坏,撕裂为碎片——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教徒们捂着眼睛,他们的灵魂被撕开,灵性从七窍之中流出,外显态为流出血液。 五弦魔法,『黑星』,利用视觉接触来直接达到灵魂层面的伤害,使被害者的灵魂进入“崩坏”的状态。 灵魂撕裂便意味着奏弦术的封锁,在直视了黑星的情况下,敌人们如同待宰羔羊。 等到黑星在空中悬挂了五秒后,星沫打了个响指,让那颗星辰消散,同时吹出一声口哨。 她的哨声如百灵鸟——那是给『鸢翼游击队』的口哨。 同时,她挥动魔杖,自身遁入洞穴的阴影中,快速地沿着石壁下沉,旋即从地面跃出。 这时,距离星沫最近的那几名教徒还没恢复意识。 趁着这个机会,她一转手腕,左手顿时被漆黑缭绕—— ——五弦魔法,『黑色护臂』。 她快速冲向教徒,找准距离后刺出手腕—— “轰——” 这一刻,她手上的漆黑凝聚成扭曲的利刃,同时刺中了那几名教徒的喉咙。 鲜血喷涌,一击毙命。 与教徒茫然眼神交汇的瞬间,星沫闭上眼睛,脸上维持着冰冷的淡漠。 她不喜欢杀戮,可面对夺走他人生命之人,这是唯一的手段。 她不会怜悯罪人,因为罪人有他们应去的归属地—— “轰——” 星沫一转手腕,利刃回收,将鲜血洒在地上。 与此同时,有几名教徒已经初步恢复神智,他们显然是强大巫师,灵体强度远高于常人。 赶在他们举起魔杖之前,星沫挥动魔杖,用黑色丝线将其中三人吊起—— “来咯!” 奥萝菈一个滑步,抬起火枪,精确瞄准: “嘭嘭嘭——” 三发火枪精准地命中了他们的眉心,将他们杀死在空中。 这时,侧方传来火焰的声音,星沫转头,毫不犹豫地挥动魔杖—— “轰——” 凝聚的黑暗在空中与烈火相撞,硝烟散开,一名身躯高大的教徒正缓缓走来。 他们身上的红袍正蠕动着,彷佛下方的肌肉正在增长。他们的眼白逐渐充血,甚至闪烁起了可怖的光芒。 那是...梦魇的特征? “......” “哟,变成大个了!”奥萝菈兴奋地喊着,举起火枪,对着梦魇化的教徒开火: “嘭嘭——” 火枪击中教徒的表面,却如波纹般荡漾开来,彷佛不复存在。 这是...梦境! 身经百战的星沫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她凝聚『生命树』印记的力量,将眼前的梦境震碎—— “轰!” 梦境粉碎后,星沫抬头,发现梦魇教徒已经来到了自己跟前。 他已经在手上凝出了一团烈火,却突然发现星沫的延伸恢复了清明。 “你居然能摆脱梦境?”教徒惊愕道。 “摆脱梦境? 星沫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 “为什么确信你清醒着?” 话音刚落,星沫转手在空气中一薅,薅出了一个锅铲: “你看,这不还是梦境么?” “你们...胆敢阻碍伟大的进程!”梦魇教徒怒吼,“我们是梦境中的恶鬼!你休想用梦境,来恐吓我!” 他说着,直接将手上的魔杖刺进了星沫的喉咙。 下一秒,星沫的身体爆裂开来,化作飞散的蝴蝶。 那些蝴蝶一瞬间又变成恶毒的蜂群,瞬间覆盖了教徒的身躯,将毒针刺入他的体内。 “啊啊啊啊啊啊!” “......” 现实,星沫和奥萝菈正一同观赏着抱头惨叫的教徒。 “他们也会玩梦境啊,好厉害。”星沫嘀咕道。 “是哦~”奥萝菈眨了眨眼。 看着已经没法站稳的教徒,星沫没再浪费时间。 她用魔杖从黑气缭绕的手臂上擦过,将漆黑凝聚于杖尖,然后朝着前方猛地刺出—— “轰—午 x3易霓虾罢〇 琦陆壹裙—” 黑光击中了梦魇教徒的脑袋,血花爆开,令他惨叫着退后。 没等他恢复,伴随着手铳的声音,几道狂风便击中了他的背后——克洛伊和游击队员已经解决了洞穴另一边的杂鱼,正赶来支援。 梦魇教徒摔倒在地,这一刻,他终于从噩梦中惊醒。 他刚要爬起身,星沫便从他们身后的阴影中出现。 “『臣服』!”她吼出真言,从天而降的力量将他们死死压在地面,毫无移动之力。 趁着这个机会,星沫快速奏弦,从在手腕上凝聚出灵体的利刃: “六弦,『灵魂牢笼』!” “呲喇——”的一声,灵性利刃将梦魇教徒的灵体撕开,伴随着尖锐的惨叫。 教徒的灵魂被星沫用灵体之刃硬生生地扯了出来,挂在空中,像是不会动的玩偶。 第162章 : 4)黑森林童谣(Part.6)-4k-(二合一) 灵魂,悬挂于灵力触角之上。 此情此景,就宛若宗教壁画中描绘邪教献祭的场面,光是注视,便让克洛伊一行人不寒而栗。 她们知道,那是货真价实的黑魔法,是禁忌之术! 而在她们面前,名为洁黛缇的医生正面无表情使用着这样的禁术。 那家伙...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 “......” 星沫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表情,看着被悬挂在灵体之刃上的灵魂,她兜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洒出瓶内的粉末—— “噼里啪啦——” 灵性粉末炸开,教徒的面容清晰了不少:一半是梦魇,一半是人类,交界线上的血肉扭曲而模糊。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星沫问道。 “为主...寻找降临的容器...”教徒喃喃道,“为此,我们需要...天使的眼泪...” 『天使之泪』?星沫捕捉到了关键词,顿时联想到了疯掉的冬天郡牧师吉洛。 他们想要收容神骸中的力量,从而给『无形之雾』寻找现实世界的躯体? 这意味着...神降...? 星沫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 “卡拉多兰斯山脉的暴雪,是谁释放的?” 教徒的灵魂微微震颤了一下,用趋近于低语的声音喃喃道: “那是龙类的暴雪...那是伟大古龙的尊令...” “它要吞噬陨落之神的力量...从而让自己达到更高的层次...” 龙类为了晋升而掀起暴雪?星沫的心中涌现出了不好的预感。 之前奥萝菈有说过,那场暴雪是『半神』级的魔法。 那条龙若是因此晋升...那岂不是... ...要成为『天使』? 一条『天使』级的龙...? 这种位格的存在,星沫难以想象其伟力。 要知道,当前神格未完全融合的奥萝菈便是『天使』阶。 对她来说,即便是梅林校长,也不可能在正面对决中胜过她。 那么,当一条龙拥有『天使』级的力量... “该如何穿过暴雪?”星沫再次发问。 “需要一件圣物...那圣物来自太阳...是一盏灯...”教徒喃喃道。 “那件圣物在哪儿?”星沫看着逐渐消散的灵力场,加快速度。 “郡长贾米拉...”教徒低喃,“我们将...把冬天郡...变为...尸山血海...然后...” 他说着,灵体上出现裂痕,声音也变得愈发模糊。 星沫没再继续,随手一挥魔杖,灵体之刃直接将教徒的灵魂撕裂,化作飘散的灵性飞散开来。 郡长贾米拉的手中拥有一件太阳圣物,可以穿过暴雪... 果然是帝国人啊... 既然她正巧拥有这样一件圣物,那假设她与那条正在晋升的龙有关系,就意味着帝国人与那条龙有关系。 那就意味着...『救赎之庭』与那条龙有关系... 思绪间,星沫回想起了『十月之雨』事件的尾声,关于奥斯丁亲王越狱的事件。 根据弦法阵的记录,当时,有一股伟大的力量直接撕开了空间,将奥斯丁亲王牢房的守卫杀死。 撕开空间的力量...那是『冰弦』领域中关于“封存、空间、破碎”自然权柄的运用。 在星沫认识的人里,具备龙类、冰弦高阶共鸣者这两重身份的,只有一个人—— ——薇薇安·夏,『冰焰』。 当然,不可能是薇薇安前辈在干坏事,但或许是与她相关的人? 既然帮助了奥斯丁亲王越狱,那大概率是『救赎之庭』的人... 回去就写信问一问... 审问完毕后,星沫转过头,发现克洛伊三人的脸都是黑的。 “怎么了?”星沫歪头。 “那是...”克洛伊无力地抬起手,“六弦魔法吧....” 星沫点了点头。 一时间,整个洞穴一片沉默。 过了好半天,克洛伊低声叹了口气: “...我只希望,你的行为真的是出自善意。” 她知道,就算她怀疑洁黛缇是邪恶侧的存在,她也无可奈何。 原因很简单,压根打不过。 一个四弦加上两个三弦,对上一个六弦,基本等同于三只蚂蚁对上大象,一脚被踩死是最好的结局了。 虽然眼前一脸文静的女孩方才利用的黑暗侧的力量对整个矿洞的教徒进行了清缴,还把人的灵魂抽出来审问... ...但她应该是个好女孩? 毕竟她一直都没有伤人嘛...克洛伊这么安慰自己。 “放心吧,我们的敌人是共同的,”星沫微笑,“你们听见他说的了?雪山中有一条龙正在试图成为『天使』。” “虽然无法想象那样的力量,但听起来,似乎很危险...”克洛伊喃喃道。 “比邪恶的教团要更危险,”星沫简短地说道,“教团在冬天郡释放污染的目的,就是得到神庙中的力量,换言之,他们和那条龙是对立面。” 这是否意味着...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们冲突起来? “总而言之,先清理污染,然后再考虑下一步。” 星沫说着,走到奔腾的地下河旁,打量着地面上的弦法阵。 她俯下身,将手按在法阵上,驱动『生命树』的力量—— “嗡——” 绿光一闪,黑色的法阵瞬间炸裂开来,随后消散。 星沫直起身,朝着奥萝菈点了点头。 小家伙走到河边,从地面上随手拿起一颗石子,丢进河里。 “好了,污染解除。”奥萝菈转头一笑。 游击队三人组压根不敢说话,她们只能看着星沫和奥萝菈做完这一切,然后招呼道: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回去还要给病人看诊。” “好...”克洛伊吞了口唾沫,“我们准备再搜索一下他们的尸体,看看有没有可用信息。” “好的,”星沫摆手,“有信息随时交换。” 接下来的目标,是从郡长贾米拉手中得到那个太阳领域的圣物,然后进入『圣尼禄神庙』。 有明确的目标,做事都有动力了呢...星沫如此想到。 ...... 黑森林的上群撩棋8s迩删O④久旗傘泗空,一只乌鸦盘旋着,在风雪间挥动着黑色双翼。 乌鸦的身影快速飞过林间,在掠过一大片树叶后短暂地消失,身穿红袍的身影悄然跃上枝头。 『木偶师』站在树冠之上,俯瞰着下方死去的教徒们,嘴角扬起欢愉的弧度。 “为真正的继承人...献上贡品。” 他伸手,黑色丝线顿时将教徒们的尸体吊起,令他们如行尸走肉般在雪地上蹒跚。 『木偶师』望向远方,在那笼罩着整个卡拉多兰斯山脉的暴雪间,雪花如尖刀般凌厉。 隐隐约约的,有龙吼传来。 ...... “嗡。” 黑暗之中,冰蓝色的竖瞳睁开,永燃的冰焰在其中涌动着。 他望向神庙外的风雪,面盔下的尖牙利齿间分泌出粘连的唾液。 “『风暴』。” 伴随着低语,风暴开始扩散,刀般的雪花在山体上留下尖锐的刻痕,乱痕像是龙鳞上的纹路。 ...... 离开黑森林后,星沫和奥萝菈回到了伊娜小姐的家,将她的母亲接上马车,运往诊所。 马车咕噜噜地朝着宅邸的方向开,车厢内,伊娜小姐紧紧握住母亲的手,脸上的表情凝重。 “洁黛缇医生,”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少女开口道,“我...我想帮助您。” “帮助我什么?”星沫有些惊讶。 “找到那些污蔑您名声的人,”伊娜说道,“您是个好医生,不该被污名化。” 星沫温柔地笑了笑,说道: “可是,如果牵扯进来,你可能会遭到针对。” “我不害怕,”伊娜握住拳头,“我也算是个业余记者,那我就必须把真相告诉人们。” 如此勇敢,在这世上可不好生存啊... 星沫的心中有些苦涩,但表面上确实轻轻笑了笑道: “好,但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这时,一旁的奥萝菈轻轻捏住了星沫的小手,低声说道: “有人入侵宅邸了。” 入侵!?星沫微微皱起眉头,伸手就想要去抽魔杖。 但奥萝菈立刻制止了她,说道: “不用,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星沫一挑眉。 ...... 宅邸二楼,身披黄袍的身影打开窗户,跨进房间。 确认周围没人后,他取下兜帽,露出了饱经风霜的面庞,和那双彷佛有黄金在闪耀的眼眸。 男人在宅邸中潜行着,一路将灵视和感官开到最大,警惕着可能存在的机关。 可整个宅邸竟空无一人,连仆从都没有。 贾米拉给的任务居然这么简单?连守卫都碰不上? 男人不满地皱起眉头——他得到的命令是杀死宅邸中的所有病人,然后嫁祸给宅邸的主人洁黛缇医生。 他原本以为这意味着强大的阻力,至少是几名巫师与他对博,这才配得上能让『不朽者』出动的秘密行动。 然而,没有一人前来阻挡。 就连那名据说是三弦的洁黛缇医生也没有出面。 三弦...光是想想将她踩在脚下、给出贾米拉女士忠告的场景,男人就觉得征服欲充满全身。 这时,他已经来到了地窖入口,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炉火燃烧的声音。 男人伸手,流沙在掌间汇聚成长枪,枪尖闪烁着金光。 他一脚踢开门,踏入病房,准备开始杀戮。 然而,等待他的并不是病人。 而是一双双眼睛。 那是十几双...不!上百双眼睛!那些眼睛遍布于墙壁之上,在扭曲的藤蔓间绽放,注视着他。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张张血盆大口从藤蔓间张开,血肉与植物融合的口腔结构中涌出一条条触手,将他拉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感受到自己的身躯被撕裂,从手,到腿,一节接着一节。 那些藤蔓似乎打定主意让他受苦,一直到他的四肢都被撕裂、腹腔也被刨开,这才一口咬碎了他的头颅—— “咔擦。” “......” “......!” 男人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地窖门口,一身冷汗。 我...我刚才不是被... 不!这里不对劲!这件宅邸不对劲! 男人下意识地后退,想要逃离。 可他刚退后两步,就踩在了一个软软的物体上。 他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只手。 他自己的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腕都已经断掉,断面涌出藤蔓。 那些藤蔓间有一张张血盆大口张开,每一个口中都有着无数蜘蛛般的复眼,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他恐怖的神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擦”一声,他的脑袋被撕裂。 噩梦,循环往复。 ...... “所以说,你又给他做了什么梦?” 宅邸的地窖隔间里,星沫看着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的男人,略微汗颜。 这便是宅邸的入侵者 “反正不是什么好梦。”奥萝菈一个小小的wink~ 看的出来.... 星沫蹲下身,用魔杖从男人的胸口挑出一缕金沙——那是『沙之歌』的痕迹。 “果然,『不朽者』是能够调动『沙之歌』力量的,他们的盔甲和武器都因此而来。” 星沫说着,让那缕金沙散开,旋即望向奥萝菈: “所以说,你到底是用什么东西把他打晕的?” “好奇吗?那咱给你看看。” 奥萝菈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庄重。 她一伸手,一道残影从远处飞来,拖曳着赤红色的闪电—— “铛!” 那道残影被奥萝菈握在手中,星沫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个锅铲! “厨神宝具·小灰。”奥萝菈严肃地说道。 星沫:...... 所以说,一位『不朽者』潜入了宅邸,然后被锅铲飞过来打晕了? 帝 国 精 锐 情 报 机 构。 “从他身上应该撬不出多少情报,”星沫摇了摇头,“怎么办?总不能把他送到医院之类的地方去吧?” 一个帝国精锐在星沫的宅邸失踪,这无疑是会惹火上身的事。 虽说他的动机不纯,但既然冬天郡在帝国人的控制下,黑的肯定也能被洗成白的。 “医院?”奥萝菈把锅铲收了起来,“咱们这不就是医院吗?” “你的意思是...” 星沫一下子就会了奥萝菈的意,见状,小家伙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一肚子坏水呀,你...”星沫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 没错,就让这位『不朽者』当诊所的病患!然后吸引郡长贾米拉派人上门! 主打的就是一个看谁沉得住气! 只要贾米拉率先沉不住气了,那就肯定会露出破绽。 到了那时,一切就好办了。 “就把他先丢在这个地下室吧,不想碰他,”星沫拍了拍手,“看样子他是冲着病患来的,是个不值得同情的家伙。” “没关系,他在梦里会赎罪的。”奥萝菈甜甜地笑了笑。 两人举起魔杖,凭空构建出火焰绳索,将『不朽者』束缚住,然后便锁上门离开了。 地牢里,男人低着头,身体时不时便因梦中的惨状而抽动。 但至少他睡得很香,不是吗? ...... 第163章 : 4)黑森林童谣(Part.7)-4k-(二合一) “一条龙用风暴封锁了山脉,并且正在试图成为天使...冰弦...拥有半神级的力量...” 房间的壁炉旁,爱丽丝正穿着睡袍,读着星沫寄回来的信。 读着读着,她越来越感到不对劲。 这不是薇薇安吗? 冰龙,或者说半血冰龙,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很少了,可以说是几乎绝迹。 可是薇薇安不是在我这里吗? 爱丽丝望向一旁的床,衣冠不整的薇薇安正躺在床上,一边喘气,一边微微颤抖着。 炉火照映着薇薇安的冰蓝色的眼瞳,那双眸子完全没了平时了高傲,倒是有些失神。 嗯...她刚刚也短暂地晋升为了“天使”呢。 爱丽丝把星沫的信放在一边,起身,在床边坐了下来。 一看到爱丽丝坐下,薇薇安就无力地伸手抵住她的手: “...吃...吃不消...” “你是龙欸?”爱丽丝又好气又好笑,“你记不记得,我是个凡人来着?” “凡...凡人?”薇薇安气鼓鼓的,“我...我就没赢过...” “没关系,至少除了冰弦外,你能多练练水弦嘛。” 爱丽丝说完,十分满意地看见薇薇安的脸涨得通红,便怜爱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蛋: “不说这个,问你些事情。” 于是,爱丽丝将星沫描绘的“封锁山脉的暴雪”“冰弦”“龙”等信息告诉了薇薇安。 薇薇安听完后,不满地嘟起嘴: “我是你捡回来的...你不会忘记了吧...” “但你说过,从记事起你就一直和厄鲁姆相依为命,”爱丽丝提起了薇薇安的那条巨龙,“按照你的说法,它算是你的...眷属?” “不是眷属,是同伴,”薇薇安不太喜欢眷属的说法,“以前都是它照顾我的...虽然它不会说话,但是听得懂我说话,我可喜欢和它聊天了。” “在那之前的记忆,完全没有吗?”爱丽丝若有所思。 实际上,薇薇安的身世她之前也试着调查过,也的确没什么眉目。 一个在法卢群山里流浪的少女,自己没有记忆,身边跟着的巨龙除了怒吼就是咬人。 如何追溯过去? “完全没有,不过,关于封闭山脉的半神级魔法...” 薇薇安皱起眉头,像是绞尽脑汁般思考着什么: “那似乎是龙言中的一句...与‘风暴’相关...” “你有印象吗?”爱丽丝赶忙追问。 在龙类的记忆中,有些魔法和言语是记录在基因中的——这种伟大的种族用吼声便能激起弦的震荡,天生就具备超凡的力量。 薇薇安闭上眼睛,在脑中搜索着,然后颤抖着吐出一个词汇: “等值的弦魔法,在你们的世界有过记录,应该是叫...『茉缇海姆哀歌』...八弦...” “作用是...将庞大的灵力灌注进每一片雪花,从而操纵暴雪的轨迹,被灌注了灵力的雪花具备灵魂层面的杀伤力...更能如高速射出的刀片般造成物质层面上的打击...” 说完这一长串话,薇薇安头往床上一仰,彻底脱力了。 “坏蛋...”她小声说道,“为了小沫,居然压榨我...” “辛苦你啦,宝,”爱丽丝微笑着揉了揉薇薇安的脑袋,“那我先把这些告诉小沫,写完信就陪你睡觉。” 说完,爱丽丝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 她转头,对上了薇薇安水汪汪的大眼睛。 “不要走...”薇薇安发出小动物般的声音。 爱丽丝无奈地叹了口气,旋即转身一扑: “你自找的哦。” ...... 洁黛缇宅 - 冬天郡。 “『茉缇海姆哀歌』...八弦魔法...” 星沫放下爱丽丝学姐寄来的信,旋即伸了个懒腰,取出手帕擦了擦眼睛。 不是吧...这么倒霉... 事实上,星沫听过这个弦魔法—— ——那是一则来自言夏的古老传说,一场千年前的古龙战争中,曾有冰龙释放过类似规模的弦魔法。 那场寒冰风暴席卷了整个战场,如刀锋般的雪花撕开了士兵们的喉咙,将他们的身躯切成肉沫,再将他们的灵魂泯灭。 没想到,千年之后,这个恐怖的弦魔法再次出现在了世界的边缘。 即便在龙族尚具规模的言夏,冰龙也几乎已经绝迹,薇薇安前辈已经是少之又少的存在了。 而现在,一条稀缺种,却悄然出现在了世界边缘的雪暴中,霸占了神的骸骨。 雪山深处的神庙...冰龙的末裔...黑森林中蠢蠢欲动的教团... “呼...” 星沫放松思绪,开始给学姐写回信。 她讲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三天前,一名『不朽者』入侵了她的宅邸,意图杀死病人并栽赃给星沫。 结果,他被反杀了,至今躺在床上。 说起来,已经三天了,郡长贾米拉该沉不住气了吧? 毕竟,『不朽者』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可再生资源呢。 星沫的念头才刚到这里,就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请进。”星沫将信纸叠好,转身。 是女仆长,她走进房间,对星沫行礼汇报道: “伊娜小姐来拜访了。” “先招待她,我一会儿就下去。”星沫微笑示意。 女仆长点了点头,便退出了房间。 星沫转头,专心将手上的信写完,然后召来信使,把信交给了它。 然后,她披上医生的白大褂,出门下楼。 ...... 病房内,伊娜正与母亲交谈着,看起来十分开心。 在来到洁黛缇诊所的三天后,母亲果然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人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妈妈,您好好养病,再过两年我就能攒到钱,离开冬天郡了。”伊娜对母亲小声说道。 母亲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要累着自己。” “......” 话语间,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伊娜转头,发现是端着一杯咖啡的洁黛缇小姐。 “洁黛缇小姐,”她起身,迎了上去,“那个...去客厅?” “好,没问题。”星沫点头。 两人来到了会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伊娜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报纸,递给星沫: “您要求的新闻,我已经说服主编,登上头条了。” 星沫接过报纸,一看,头条上赫然写着“不朽者现身冬天郡!”的报告。 那上面配了一张会动的照片:一名头戴胡狼头盔的男人在街道上游荡,手上拿着长枪。 这张照片是星沫用『暗弦』操控那名昏迷的『不朽者』在街道上做出来,属于摆拍。 不过,谁知道呢? “主编居然这么轻易地同意了?我还准备了经费呢。”星沫放下报纸。 按照她的想法,报社作为舆论机构,或许本身就处于帝国人的控制之下。 “主编没反应过来,”伊娜摇了摇头,“事实上,最近报纸的销量很不好,他或许把这当成一个热点新闻了。” “那真是帮了大忙了,”星沫嘴角微微上扬,“这么一来,很快就会有人坐不住了。” 新闻一发出去,郡长贾米拉便不可能再低调了。 她作为帝国人在此地的首领,是不论如何都不能让这样的新闻传播开来的。 毕竟,冬天郡属于自治领,若是『不朽者』出现在了这里,无疑是在向外界发送一个信息—— ——帝国人在当地具备一定规模的势力。 这么一来,外界肯定会有人进行干涉,水会被进一步搅浑,这绝对是郡长贾米拉不会想要看到的。 两人正说着话呢,这时,宅邸的大门被敲响了。 星沫将目光望向门口,树之视野一开,立刻看见了一个绿光涌动的灵魂。 生命力出奇地旺盛...这意味着是一名巫师,而且等级不低。 星沫便没有再麻烦女仆长,自己起身,同时示意伊娜坐着别动。 她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半条缝: “你好?” 门外的是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助手模样的人,手上抱着记录板。 “你好,我们是郡长贾米拉的特使。” 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接到报告,有一位政府雇员在你的宅邸附近失踪了,我们是来调查的。” “哦,确实在我这里,”星沫直接摊牌,“不过他得了病。” “得病?”男人皱眉。 “对,得了梦魇症,尚在深睡。”星沫说道。 “如果是梦魇症,你为何没有将他治愈?”男人发问,一旁的助理记录了起来。 “因为我没法治好他,”星沫装作无助地摇了摇头,“他喝了药,但就是不醒来。” 门外的三人对视一眼,然后,为首的男人皱眉说道: “让我们看看他的状态。” 他身上有想要拉开门,星沫却立刻将门收拢了些。 “不,先生,请原谅我不能放你进来。”星沫摇头。 “为什么?” “因为这位先生一直在说梦话,说有人要害他,”星沫的眼神凌厉了刹那,“他还说,他只信任郡长。” “他还有说什么吗?”男人抬起眉毛,星沫瞥见了他眉宇间的一丝慌乱。 “他还说,他梦见了...”星沫低下头,装出若有所思的模样,“哦,黑森林?暴雪?都是很破碎的词汇。” 星沫故意引导着吐出了关于『红月教』的关键词,果不其然,男人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让我进去确认,他是政府的雇员。”他再次说道,态度强硬。 “抱歉,身为医生,我需要保证病人的安全,”星沫礼貌地微笑,“如果他的身份很重要,我希望如他所愿,让郡长阁下亲自前来。” 说完,她便没再多言,直接关上了门。 关门后,星沫靠在门上,同时抽出魔杖,监听着门外的声音。 她害怕那些人破门而入——毕竟,那名为首的大概率也是个『不朽者』。 “......”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大多被风雪掩盖。 很快,一串脚步声逐渐远去。 看来是走了。 星沫退后两步,回到沙发旁,在伊娜的对面坐下: “好戏要开始了。” 她端起盛满热红酒的壶子,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给伊娜。 伊娜接过杯子,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说道: “洁黛缇小姐,你真的只是一名医生吗?” “是啊。”星沫默默点头。 “可是...医生的主要职责不是治病吗?我的意思是,你似乎对各种方面都有涉猎,而且...” 伊娜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因为她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女已经抬头,翡翠般的眼眸中映照着壁炉的光辉。 “我要治的,是领梦玐*⑶霖究〇qi⑨/儛⒏冬天郡的病。” 星沫微笑着举了举杯,旋即起身,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留下来吃饭吧,伊娜小姐。”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伊娜黯淡的眼眸似乎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她呆呆地看着医生消失的地方,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 郡管理司,郡长贾米拉黑着脸听完了属下的汇报,戴着金戒指的手愈发颤抖。 她完全没想到派出一名『不朽者』去执行任务,竟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一名『不朽者』在大街上以胡狼形态游荡,并且被人发现,然后失踪? 新伽罗那边要是注意到这种事情...那可就完了! 这是『暗弦』的力量!是那帮森林中的异教徒出手了? “他们收了我的钱才能活到今天...”贾米拉嘴角微颤,“却在这时候临门一脚...” 想到这里,她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虽说『红月教』目前应当苦于无法进入雪山而觊觎着太阳圣物,可他们不至于用这么明显的招数。 难不成,是那个叫做洁黛缇的贱货医生运用『暗弦』的力量,制造出了一个局? 不...贾米拉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暗弦』是远比常规弦要高等的弦,而神秘学中的高等意味着无法控制的疯狂。 那并非常人能够想象的符合,看看那些邪教中使用暗影之力的疯子,看看他们的精神状态。 如果洁黛缇医生能够使用暗弦,她不可能保持那样的理智。 “我必须去亲自确认...” 贾米拉在椅子上后仰,翘起二郎腿,妩媚的面容笼上一层阴霾: “帮我推掉明天的所有行程,用信使告知那个医生,让她准备好迎接我。” “是。” 秘书说完,便离开了房间,去安排事项了。 贾米拉抬手,看着自己手上那两枚铭刻着太阳纹章的戒指,她一个念头,那枚戒指中便有点点热流渗出。 如果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就只能进入雪暴,让那条古龙出手了。 那时候,也是贾米拉从两头获利的好日子终结的时候... 郡长紧紧握住拳头,戒指上的火焰微微窜起。 “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一定要把那个小尤物抓进笼子,好好地与她一同玩游戏...” ....... 第164章 : 4)黑森林童谣(Part.8)-4k-(二合一) 次日,星沫如约在午后迎来了郡长阁下的光顾。 “这边请。” 星沫带着居高临下的贾米拉走进独立病房,推开门。 房间中心摆着一张床,周围画着复杂艰深的弦法阵,金色符文飘在空中。 床上,那名『不朽者』正抽搐着,面色瞳孔。 “......” 看见自己的『不朽者』居然沦为如此境地,贾米拉的脸上增添了些许怒容。 “为什么治不好他?”她怒视星沫。 ...你把人派到我的宅邸来杀人,还质问我为什么治不好他? 星沫心中鄙夷着,表面上摆着学者架子说道: “因为他的病症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贾米拉呵斥,“为什么他被法阵围绕着?” “要不解开法阵,你自己看看?” 星沫说着,抽出一根看起来很破的木制魔杖,摊开手。 “让我看看。”贾米拉点头。 星沫顺了她的意,一边将魔杖点在地板上,一边捏了捏手,利用『生命树』印记向奥萝菈发送信号。 下一秒,郡长贾米拉的眼神一下子僵硬,站在原地不动了。 星沫很熟练地从一旁拉过来一张凳子,扶着郡长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然后,她就站在旁边,默默地等待郡长清醒。 “......” 大约十分钟后,贾米拉猛地吸了一口气,捂着胸口,抽搐着想要呕吐。 “深呼吸,郡长,”星沫把一个桶子踢了过去,“头晕是正常的。” 贾米拉抓起桶子,疯狂地呕吐着,足足吐了两分钟才缓过神来。 “刚才那是...那是...”她的声音变得很虚弱。 “他把你也拖入梦境了,对吗?”星沫在后背拍了拍郡长的背,“你看见了什么。” “我...我...” 贾米拉的眼神颤抖着,她的脸变成了紫红色,像是脑浆燃烧后正翻腾着。 “我看见...梦魇...我居然看见了梦魇?成千上万的梦魇...在高山上爬行...高山下面是...冬天郡...!” 贾米拉抬起头,那张平日里优雅妩媚的面容此时被惊恐所盈满: “我不会也感染了吧?你能治好我吗?” 哈...梦到了冬天郡的末日,结果第一个担心的是自己有没有被感染? 星沫腹诽一句,旋即平静地安抚道: “放心,您不会被感染的,您只是被这位先生身上的...或许我们应该称之为诅咒,给拉进了一个梦。” “这种病症已经可以将人拉进梦中?”贾米拉逐渐回过神来,恢复理智。 “这位先生是唯一的病例,其他病患并没有这种情况...” 星沫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推测,这位先生是离您比较近的人,对么?否则您也不会因此而上门。” “这与你无关。”贾米拉冷冷说道。 “我无意打听秘密,”星沫摊开手,“我的意思是...按照这位先生的社会身份,他染上病症像是一个意外的巧合...就像是有人故意在他身边投毒,从而去辐射到周边的一些人...” “投毒?”贾米拉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害我?” “没错,我调查过,很多感染者的生活区域都有这种...病毒?或者说诅咒的痕迹,”星沫解释道,“可郡管理司和豪宅区却很少...” “你在隐射什么?不妨有话直说!”贾米拉质问。 “不不不,没有隐射...” 星沫寻思这家伙怎么还急了呢: “我的意思是,强大的梦魇症几乎只在贫民窟出现,上层住宅区的病毒弱且数量少,不太可能突兀地出现如此强大的变异种。” “所以,这就像是有人把变异种给...投放到了那里。” 星沫用诚恳而平静的语气解释道: “况且,从这位先生的状况开来,您才是受害者,怎么可能是投毒者呢?” “作为一名医生,我不太懂这些,方才说的也只是一些猜测。” “推测嘛,错误也很正常。” 星沫结束了自己的发言,她看着贾米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逐渐冷静了下来。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去调查,至于他...” 贾米拉看了一眼床上的『不朽者』,眉头紧皱。 “我会给予你足够的治疗费,治好了给我送回来吧。” “但我有个条件——任何想要进来采访的记者...都绝不能让他们如意。” 说完,贾米拉压根没给星沫说话的机会,留下了一个钱袋,转头就推门离开。 星沫很满意地看见,郡长的双腿正微微打颤。 “好啦,出来吧。” 郡长离开后,星沫拍了拍手,奥萝菈便若无其事地从衣柜里走了出来,指尖亮着点点绿光。 “怎么样?咱的发挥如何?”奥萝菈走到星沫跟前,求夸夸。 “干得漂亮,你还真把世界末日的场景植入了她的大脑啊...”星沫伸手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可定制化梦境哦~下次给你也定制一个~” “什么类型的?”星沫好奇。 “触手。”奥萝菈微笑。 星沫:...... 看着星沫的表情,奥萝菈“噗嗤”一声笑了粗来。 她挥了挥手,地板上那个伪造的弦法阵消失了。 从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什么变种的梦魇症——郡长贾米拉被奥萝菈拖进梦,并且看到了奥萝菈希望她看到的,仅此而已。 “那么,这么一来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好戏就要开场了?”奥萝菈十分期待。 “没错,等待好戏上场吧。” 星沫说着,找了张椅子坐下,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奏弦。 她的指尖渗出丝线,扎入灵界,影响着高空之⒍澪二洱⑶si玐巴⑷踆上的某个死物。 “嗡——” 睁开眼时,星沫的视线已经来到了云端,正呼啸着穿破云层。 她在闲暇时光里又抓了一只天上的猎隼当作傀儡,此时正能派上用场。 “......” 猎隼从云端俯冲而下,在冬天郡的屋顶与烟囱间穿梭着,很快就锁定了街道上奔驰的那辆马车—— ——贾米拉正乘着马车离开,可目标并不是郡管理司的方向。 她正朝着城外前行,如果星沫没有记错的话,那是黑森林的方向! 星沫退出傀儡视角,望向一旁的奥萝菈: “上钩了,该干活了。” 果不其然,在星沫的引导下,郡长贾米拉认为这一切是『红月教』在从中作梗! 从她单枪匹马地乘坐马车前往黑森林可以看出,她与那个邪教是有一定联系的。 看起来,『红月教』在冬天郡投毒这件事儿,还真有郡长一份力。 毕竟,梦魇症的病患越多,她才能卖出那种抑制疾病的香料,不是么? “要咱去拍照呀?”奥萝菈眨了眨眼,“可是外面好冷。” “你是神,你冷什么?”星沫无语了。 “确实会冷的呀。”奥萝菈踮起脚。 “不是给你买了很多衣服嘛。” “不够。” “那要什么?”星沫听出奥萝菈估计是有条件。 “嗯...” 奥萝菈朝着星沫走近了两步,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星沫一愣,小脸微微一红,微微扭过头: “喂...” “郡长要跑掉咯?”奥萝菈提醒。 星沫没办法,只能凑了上去,在奥萝菈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奥萝菈额头的皮肤冰凉凉的,鼻子凑近时有淡淡的香味晕开,即便挪开后也没有散掉。 “好...好啦,快去追。”星沫的耳根红红的。 奥萝菈轻轻地笑了笑,伸手一戳星沫的脸蛋,便转身拉开窗户,跳了出去。 不知道这小家伙哪里学来的,前几天晚上就一直在嚷嚷,说什么“在冬天里,一个简单的亲吻便能驱除寒冬的冷风”,阿巴阿巴的。 肯定又是什么百合小说吧!她是不是在用里面的方法攻略我啊! 攻略...?星沫一愣,意识到自己好像触及到了什么。 她自暴自弃般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都帅甩飞,旋即凝聚灵力,再度进入傀儡视野。 “呼——” 高空的寒风吹得猎隼双翼微微颤抖,越是靠近黑森林,寒风就愈发凛冽。 郡长贾米拉的马车一路穿过城镇边缘,在郊区的泥路间行驶着,然后被黑色的森林所淹没。 星沫操纵着猎隼向下俯冲,从松木顶部掠过,锐利的目光刺穿猫咪的树叶。 她眼神一凝,利用猎隼的视线锁定了枝头的一只小松鼠。 “嗡——” 黑色引力轰鸣着散开,小松鼠的眼神在顷刻间失神,旋即变得清明。 星沫将松鼠短暂地变成了自己的傀儡,并没有将其杀死。 毕竟小松鼠挺可爱的,不应该莫名其妙就去世了。 “吱吱~” 操纵着小松鼠的身躯,星沫在枝头跳跃着,继续跟随着马车。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一片林间空地上,贾米拉推开车门,走到林地中央。 她向身后三名身穿黑礼服的巫师吩咐了几句,那些巫师便分散至林地周围,警戒了起来。 贾米拉四下张望了一下,旋即掏出一个小巧的骨哨,轻轻一吹。 顿时,乌鸦鸣叫般的哨声撕破黑森林的空气,在上空回旋着。 吹完后,贾米拉便站在原地等候,半分钟后,一道黑影从林间掠过,落在地上时化作身披红袍的男人。 “贾米拉女士...”『木偶师』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微笑着,“你看起来忧心忡忡。” 听他的语气,这两人果然早就认识啊... 身为一只小松鼠的星沫正趴在枝头,仔细聆听着两人的对话。 同时,她通过『生命树印记』向奥萝菈传递了目前自己所在的位置。 “让我们开门见山地说吧,”贾米拉满脸怒容地靠近了『木偶师』几步,“我纵容你们投毒,是因为那符合我们双方的利益,可若是你要把爪子伸到我的脸上,暴雪会在顷刻间摧毁整座黑森林!” “双方?你代表哪方的利益?”『木偶师』不嗔不怒地微笑,“是黄金帝国的利益...还是你自己的利益?” 贾米拉嗤笑一声: “智者永远不会依附于国家机器,而是勇于在时代浪潮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说这么好听,不就是墙头草嘛... 星沫下意识地鼓起腮帮子,她操控的小松鼠也跟着鼓起了腮帮子,圆鼓鼓的。 现在看来,这个郡长一边拿着帝国给的权力,一边在给自己牟利... 这种人最后一般都完蛋了... “我欣赏您的胆识,”『木偶师』优雅地鞠躬,“但事实是,我们并未向您投毒,所有暗影之力应当是避开了您所在的居住区,只要您没有在那之外饮用水...” “别装糊涂了,我最亲近的一名下属正遭受强烈梦魇症的困扰,病入膏肓,”贾米拉冷冷地说道,“那个梦魇把我也拉入梦中,让我看见了冬天郡的末日!” “将人拉入梦境的梦魇症?不,这不可能...”『木偶师』的声音有些迟疑。 这时,星沫感觉自己背后的毛被人摸了摸。 她一转头,发现奥萝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趴在了枝头,正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小松鼠。 “小圣女,你好小一只喔。”奥萝菈嘀咕。 “......”星沫没法说话,于是用小松鼠的前肢挥了挥,示意奥萝菈赶快拍照。 “哦,好。”奥萝菈笑眯眯地捏了捏小松鼠的脑袋,捏得星沫脑袋嗡嗡响。 然后,奥萝菈快速举起相机,拍下了林地中贾米拉与『木偶师』友好交谈的画面。 冬天郡郡长与山中神秘邪教徒交流,有了这张照片,剩下的不是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 这时,贾米拉和『木偶师』的对话似乎陷入了僵局,显然无法达成共识。 “您的亲信或许是被其他力量所侵扰,”『木偶师』喃喃道,“在您尚未将神之泪提供给我们之前,合作才是我们的根基。” “是吗?我看你们是等不及了,想要强夺啊。”贾米拉冷冷说道。 “如果是强夺,那我们的手段会更加冷酷。”『木偶师』微笑点头。 “你...” 贾米拉似乎被『木偶师』的态度激怒了,她一招手,三名身穿花黑色礼服的护卫走了过来,金沙缭绕着他们的身躯,在他们的体表构成古铜铠甲。 “我劝您还是不要与我动手的好。”『木偶师』微笑。 “我可以把这理解为宣战么?”贾米拉已经抽出了魔杖。 星沫没心情看他们吵架了,反正信息已经到手,差不多可以撤退了。 她拍了拍奥萝菈的腿,然后便断开了连接,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不论郡长和邪教徒是否打起来,接下来都不管她的事儿了。 掌控到郡长和邪教徒勾结的证据,下一步便是利用这个证据从郡长手里拿到那个可以穿越暴风雪的圣物。 这之后,便是考虑那条『半神』级别的龙了... 如果想要与半神抗衡,最好的方法便是同样成为『半神』。 但在短期看来,是不太可能的。 那么,该从哪方面入手呢? ...... 第165章 : 4)黑森林童谣(Part.9)-4k2-(二合一) 阿莲娜的卧室内,星沫第N次检查完了她的身体,拍了拍手: “我的大小姐,您的身体真的没问题了...” 眼前,商人之女阿莲娜正盯着星沫的脸蛋发呆,像是失了神。 “阿莲娜小姐?”星沫挥了挥手。 “啊!我,我没事。”阿莲娜回过神来。 “没事还和我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星沫微微一挑眉,“医生可不是这样请的哦~” “没...我...我真的不舒服啦...” 阿莲娜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露出一个机敏且羞涩的苦笑: “就...肚子不舒服。” “多雷森先生应该有聘请驻宅医生的吧?”星沫说道,“肚子痛就不用找我啦。” “我...我就想看看你嘛...”阿莲娜小声。 星沫看着眼前的大小姐,一时间微微叹了口气。 拜托,在大暴雪里跑一趟可是很累的。 星沫才刚获得郡长贾米拉与『红月教』勾结的证据,本来还打算补个觉呢,就被阿莲娜小姐派出的管家给拉过来了。 这小姑娘还真是依赖我...应该是因为梦魇症的影响? “说起来,大小姐平日里没有事情要做吗?”星沫看着下午还穿着睡裙的阿莲娜,“都这个点了。” “这...这个点怎么啦,平时多睡一会儿嘛!”阿莲娜双颊染红。 睡一会儿?这都下午三点了... 星沫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微笑道: “那我就先告辞了,您继续忙您的事情吧。” “其...其实没什么要忙的...”阿莲娜小声说,“爸爸平时什么都不让我干...” “什么都不让你干?”星沫轻轻挑眉。 “他说,整个冬天郡的财富有一大半都要从他手中流过,他的团队会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阿莲娜说着,微微鼓起腮帮子,眼中饱含落寞: “我嘛...我就是他的掌上明珠啦,只要在客人的面前保持礼仪,在谈生意的时候和那些贵族小姐们出去玩耍,其他的都不用会的啦...” “没记错的话,多雷森先生的主营业务是海上贸易,对吗?”星沫回想起了与宅邸走廊上的那些相片。 “是的,在我二十岁以后大概就要嫁到新伽罗那边去了吧,毕竟帝国人是最有钱的...” 阿莲娜说着,嘴唇微微抿着,面有不甘: “童谣里说冬天郡是最适合养成淑女的地方,这里有诗意的暴雪,有优雅的壁炉,有关切的女仆...一切都和童话故事一样美...” “我最开始也这么觉得,知道得了梦魇症...在梦中被怪物追着撕咬,怎么哭都没有人来救我...” “被您治好后,我才发现,我太幸运了...幸运到只用在梦中面对那些梦魇...明明那么多人的生活本身就已经是一场噩梦了...” 阿莲娜突然倾诉了一大堆,然后对星沫抱歉地笑~児磷芭⑤林⑨傘溜疚裙聊了笑: “对不起,我好像...” 还没说完,阿莲娜就感到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她微微一颤,抬起头,一双翡翠般的眸子正凝视着她。 “小鸟生出来就是要飞的,不要害怕翅膀受伤。”星沫如此说道。 就如花草从不该被装在盆子里,野蛮生长才是它们的宿命。 笼中鸟的归属是天空。 “可是我飞不起来...”阿莲娜摇了摇头。 “你有什么梦想吗?”星沫引导。 “我...” 阿莲娜低下头,嘴唇愈发抿紧: “我想成为帮助其他人的那种人...就和你一样,洁黛缇小姐。” “那你有很多路可以选,”星沫微笑,“比如和我一样,成为一名医生。” “医术太难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学会...”阿莲娜摇了摇头。 没事...其实我也不会医术...星沫腹诽一句,旋即说道: “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呢?或许,我有空了可以教教你。” 听到这话,阿莲娜眼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清明的光芒如清泉般从她的瞳孔间渗出,令那双宝蓝色的眼眸变得炯炯有神。 “您愿意教我吗?” “啊...那得先等有空...”星沫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的!”阿莲娜兴奋了起来。 看着她一反沮丧的模样,变得欢呼雀跃,星沫变没有再破坏她的幻想。 “好,那就一言为定,之后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医术。” 其实最多教给你怎么向奥萝菈祈祷...星印(、二)⊙散二球泣〗事吧Qun沫心理这么想。 “那么,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事情要忙。” 星沫说着,便真的站起身,朝着阿莲娜挥了挥手。 阿莲娜也挥了挥手,看着星沫转身离开,她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落寞。 在星沫的手放上门把手的一瞬间,阿莲娜脸上的表情一边,像是在那一刻下定了决心: “洁黛缇小姐,请等一下。” 星沫转过头,望向阿莲娜: “嗯?” “我刚刚说过...我...我想成为能够帮助别人的人...” 阿莲娜起身,径直朝着星沫走来: “我...我想帮助你!” ...... 以“进一步检查”的理由,星沫带着阿莲娜回到了自家宅邸,进入了卧室。 此时,上身黑色束身马甲配白色衬衣、下身长裙的阿莲娜正坐在星沫临时搬进来的凳子上,表情有些紧张。 “确认这里没有人能听得到吗?”她问。 “奥萝菈。”星沫小声说道。 一层无形的结界在周围诞生,霎时间,房间内的空气好像都浑浊了些许。 “不论是谁,都不可能偷听到我们接下来的对话。”星沫向阿莲娜保证。 “好...好吧...嗯...” 阿莲娜握紧拳头,脸上的表情很坚决: “我...我听到爸爸和那个叫做贾米拉的女人...说了一些很不得了的事情...” “什么事?”星沫顿时严肃了起来。 “郡长说...帝国人对学城会有大动作,到时候会非常乱...她的意思是,等到了那个时候,就用暴力手段卷走冬天郡银行里的所有钱,然后逃到言夏去...” 阿莲娜的一番话说完,星沫立刻捕捉到了两个关键点。 首先,帝国人对学城有“大动作”。 按照这个描述来看,指的或许并不是学城与帝国那场战争,否则应该直接以“战争”来描述才对。 其次,郡长贾米拉的确有异心——她想在帝国分神之时,把当地的钱卷完就跑! “这些事情听起来很令人害怕。”星沫点了点头。 “不止这些,”阿莲娜的嘴唇微微颤抖,“她说...她要把梦魇症的种子带到言夏去,然后散播...” “在那之后,她将利用你的药剂治愈那些人,从而成为当地的救世主...” “因此,她想让爸爸派人...去解决...” “解决我?”星沫了然。 果不其然啊,在『不朽者』出事后,郡长似乎选择用其他手段来针对我... 看着阿莲娜那微微下垂的面容,星沫吐出一口气: “这样啊,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快跑吧,洁黛缇小姐...”阿莲娜无力地说道。 “跑了谁给人看病啊,”星沫无奈地笑了笑,“如果我和那些离开冬天郡的医生们一样临阵脱逃,那冬天郡或许就彻底完蛋了。” “可是,您斗不过她的...”阿莲娜连忙说道,“她在新伽罗有背景,听说...” “没关系,我有证据。”星沫打断了阿莲娜。 随后,她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阿莲娜拿起照片,一看,惊愕地发现那竟是郡长与一个红袍男人在密林间交谈的画面! “这...这是...” “看来你对身披红袍的坏家伙们也有所认知?”星沫注意到了阿莲娜的神情。 “他们是郡长的‘生意伙伴’...我只知道这些...”阿莲娜喃喃道。 “不,他们是一个邪恶的教团,梦魇症就是他们散播的,目的是毁掉冬天郡,将所有人都献祭给某个邪恶的禁忌存在。” 星沫吸了口气,回想着密林间的那些谈话: “或许,在郡长贾米拉卷钱逃跑的那一刻,她将把整个冬天郡都拱手让给教团。” “到那时候,没有几个人能活下来吧?” 听到星沫这么说,阿莲娜的脸色白了些许,嘴唇也微微颤抖了起来。 “我打算想办法举报她,”星沫说道,“必须在那之前让她失势。” “做不到的,如果她想,可以轻易控制冬天郡的信息渠道。”阿莲娜摇了摇头。 这倒是不假,之前能通过蜂蜜馅饼报社把『不朽者』的照片公布出去,还是靠着伊娜。 况且,在那之后,伊娜就给星沫写信,说郡管理司派人入驻了报社,负责审核每天的内容。 或许是冬天郡在郡长的淫威之下屈服已久,以至于她现 ①侕;溜叁児陵弃(死~爸靈梦在才开始采取手段控制喉舌。 但一旦开始,恐怕就是高压状态了。 “如果想要让郡长失势,就必须让冬天郡的权贵反对她。” 星沫说着,认真地看向阿莲娜: “阿莲娜,你觉得你父亲有可能反对她吗?” “我...我觉得不可能...”阿莲娜的身躯微微一颤,“父亲甚至同意...在她逃跑的时候...为她准备船只...” “毕竟是海运贸易啊,有一艘替她渡海的船完全不会被怀疑,”星沫嘀咕道,“不过,其他富商就未必了。” 冬天郡当地的权贵大多都在银行中有存款,银行的钱被卷走就意味着他们的钱被卷走。 换言之,只要让当地权贵知道这些事就行。 “只需要一个可以让权贵们知晓这件事的渠道,我们就能阻止贾米拉。” 星沫总结,旋即向阿莲娜询问: “近期有没有公开性的权贵活动?” “有...”阿莲娜抿唇,“很快就要到年末了,在那之前,会有冬日舞会,所有冬天郡的权贵都会参加。” “什么时候?”星沫询问。 “一周后...” “好,我知道了。” 星沫起身,向阿莲娜微微鞠躬: “这是一个很勇敢的决定,阿莲娜小姐。” “不用谢谢我,我...我其实也是害怕,”阿莲娜低声说,“害怕爸爸如果帮了那样的恶魔...会让我也一同坠入深渊。” “试着劝说你的父亲不要与贾米拉合作吧,如果你能找到机会的话,”星沫说道,“不论如何,今天,你的勇敢或许会拯救很多人。” 听到星沫这么夸,阿莲娜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奇怪,房间里太热了? 星沫正这么想着时,突然感到身后有灵力在涌动,便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 她赶忙起身,对阿莲娜说道: “那么...既然这样,您还是快点回家吧,否则...可能会引来怀疑...” “好,”阿莲娜点了点头,“对了...如果我要联系您的话,我...” “用这个。” 星沫说着,从兜中掏出一个小哨子。 哨子的外形类似珀莉丝小姐给的那个,不过看起来更粗糙,表面也没有花纹。 这是星沫仿照珀莉丝小姐给的哨子做的,用途是召唤那只金色小鸟,但只能单方面给星沫传递信件。 “这个哨子可以召唤我的信使,据我所知您并不是巫师,所以裙&聊陆龄侕児删斯VIII覇飼需要这样的媒介。” 说着,星沫把哨子递给阿莲娜。 阿莲娜接过哨子,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旋即紧紧握住手: “知道了,我...我会珍惜的...” ...... 阿莲娜离开了星沫的宅邸,临走前星沫给了她一些调节精神的药剂,防止门外等待的管家发现事情的异常。 然后,星沫回到房间,关上门。 “哐当。” 门被关上的瞬间,星沫被什么东西一推,直接倒在了床上: “哼!你这坏家伙!” 她抬头一看,只见奥萝菈正气鼓鼓地站在窗边,脸上的表情介于愤慨与难过之间。 “又怎么啦?”星沫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你居然在外面找女人!”奥萝菈嚷嚷,“这么多次!咱还真以为你是去给她看病的!” “就是去给她看病的呀?”星沫愣住了,“不然呢?” “你看看你们的互动!她耳根子都红了!”奥萝菈喊道。 “耳根子红又怎么了?”星沫感到奇怪。 听到这话,奥萝菈差点背过气去,她气鼓鼓地走到床边,直接把星沫往床上一推: “躺着!” 然后,她把膝盖抵在星沫的腿间,双手分别抓住星沫的手腕,将她按在床上。 “咕...”星沫抬起脖子,“你...你又做什么...” “看看你自己耳根子红没红。”奥萝菈冷冷地说道。 星沫僵住了,她意识到自己的耳根正在发热,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难道...阿莲娜小姐总是把我叫过去,是因为... 不可能吧...?应该不至于吧? “奥萝菈,你听我解释!”星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如果奥萝菈理解成了那个方向,那... “解释?不用解释呀,咱相信你的。” 奥萝菈微微一笑,眼眸中的爱心状瞳孔越跳越快,又在顷刻间变得凶狠无比: “但是!咱要好好检查你这段时间的...记忆!把你的知识全部读取出来!” “别...等...” 星沫还没开口求饶,就感到自己被藤蔓牢牢地束缚在了床上。 冬天郡,暴雪狂风交织,什么声音都传不到窗外。 ...... 第166章 : 4)黑森林童谣(Part.10)-4k-(二合一) 晚上,星沫吃饭的时候手都在抖,以至于不小心把奶油蘑菇汤洒到了裙子上。 一旁的奥萝菈看着星沫略显苍白的脸色,不禁捂着嘴巴偷笑: “不怪咱,谁知道你是清白的嘛~” “你的意思是我像是那种...偷腥的人?”星沫用手帕无力地擦了擦裙子上的汤汁。 “当然不像~”奥萝菈眨眼。 “......” 星沫疲惫地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这小姑娘是瘾上来了,偏得吸吸记忆什么的。 据说吸收记忆是一种很快乐的体验——吸收者可以设身处地地成为另一个人,感受别人的感官、情绪,从而获得一种掌控感。 而被吸记忆,则是由“被掌控”和“疲惫无力”交织而成的感觉。 总是被吸的话...怎么说呢...会头晕...萎靡不振...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偶尔吸一次好像还算放松? 毕竟被读取记忆的时候属于大脑的放空状态,那一刻整个人就好像深处无垠的虚空,彷佛整片宇宙都是空荡荡的。 不对...怎么我好像还上瘾了啊! 星沫拍了拍脸蛋,莫名其妙地,她回想起了艾尔沫小姐那身暗藏玄机的修女服。 嗯...还是不要让奥萝菈发现我有这个意图会好一些... “咳...” 星沫清了清嗓子,把碗里剩下的奶油蘑菇汤给喝完,然后推开碗: “接下来,我们需要整整一周来等待那场宴会,然后想办法把郡长贾米拉手上的太阳圣物给拿过来。” “但是在那之后,就算我们可以穿过暴风雪,又如何与那条龙进行对抗呢?” 这才是当前最大的问题——那天『半神』级别的冰龙,或许都已经要成为『天使』了,显然是无法当作路边的邪物随便解决的。 奥萝菈用手帕擦掉嘴边的汤汁,嘀咕道: “就算它真的变成了『天使』,那咱也是能和它一战的。” “有多少胜算?” “嗯...不清楚,**开?五五开?其实咱也不知道现在能对『生命树』调动到多少...” 奥萝菈看起来有些苦恼,同时还有些沮丧,显然是对自己的无力而情绪化。 毕竟之前可是那么有实力的小祖宗,这会儿遇到一条龙都未必有胜算... 的确是会形成心理落差啊... 星沫伸手,从内衬中拉出『天使之泪』。 纯净水晶的内部正闪烁着点点绿色光纹,隐约勾勒出一棵巨树的形状。 “极限情况下,以我为载体的话,应该是可以替你承受住一部分神格的...” 星沫伸手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 “别担心,我们应该有一战之力。” “可神格载体会损耗寿命的,”奥萝菈摇了摇头,“记得你的那个路修斯导师吗?在那样承受了『生命树』之后,他最多还能活个五六年...” “但有些事情也没办法的呀...”星沫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想到路修斯导师,她的眼眸就黯淡了些许,那场十月的雨季还历历在目。 “不过,我觉得全力开战未必是什么很好的解决方案...” 星沫把『天使之泪』放回内衬: “『半神』和『天使』级的战力全力开战的话...不对,我们应该假设那条龙已经成为了『天使』,两个『天使』,足够将一座山给平掉了吧?” 奥萝菈轻笑一声: “足够把整个山脉连根拔起,抛向天空,变成火雨,然后再顺带把脚下的整个世界都变成火海。 果然很吓人啊...越高的弦等级果然意味着指数增长的战力,和无可抑制的疯狂... “如果那样的事情发生的话,几乎整个世界的目光都会投过来...”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星沫就觉得吓人: “这玲梦陾零捌务令九:傘陸⒐么一来,我们之后恐怕就很难进入帝国境内了。” 毕竟帝国人在当地本来就有眼线,而星沫此次离开学城还有一个重要目标:那就是前往『黄金日轮』的神所。 动静可不能闹得太大,否则事情可能会朝着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 “话说,那些『红月教』的教徒不是说要血洗冬天郡吗?”星沫说道,“你觉得他们有那个能力吗?” “吹牛的吧,感觉很逊。”奥萝菈摇了摇头。 “但是之前在列车上的那个『木偶师』的确很厉害,”星沫喃喃道,“他能把一头巨龙变成自己的傀儡...” “变成傀儡的巨龙当然没有原来要厉害,”奥萝菈摇了摇头,“古龙战争之前,最强大的火龙或许能够达到『天使』级别,但在现世,最强大的那一批有没有『半神』都不好说。” “更别提傀儡化之后还要变弱一个档次了,没有灵魂的存在,不过是缺乏打磨的利刃。” “有道理,”星沫点了点头,“嗯...我的意思是,那个『木偶师』既然能把一头火龙变成傀儡,还显得丝毫不珍惜,那如果他去多抓一些呢?” “龙可没那么好抓哦~”奥萝菈嘀咕。 “不抓龙,抓别的呢?”星沫扶着下巴,“比如说...地精什么的?不对...好像没什么威慑力...” “感觉和『黄金博弈』一样...” 奥萝菈打了个哈欠: “有点想念咱的女骑士了,也不知道她和地精兄弟们现在相处得怎么样...” 你为什么一定要脑补人家女骑士和地精待在一起...星沫无言苦笑,同时脑补出一副很滑稽的场面—— ——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展柜里,女骑士慌慌张张地看着周围的大量地精,脸上的表情万分绝望。 那个买走女骑士的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着?忘记了... 是奥斯丁亲王的人...说起来...帝国人在学城的行动也该初露端倪了吧? 根据星沫从爱丽丝学姐那里得到的消息,自从帝国大师『圣甲虫』靠岸之后,他就基本没有下过船,大多数时候都留在船上。 对外界的说法是,『圣甲虫』代表了『黄金王』的喉舌,随时需要将王的圣旨传递至此。 但星沫不这么认为——既然那家伙在港口留着,就肯定是有所企图。 “可以让艾丽娅去查一查,指不定能发现些什么,”星沫嘀咕着,“唔...总而言之,明天我要好好睡一觉...” 毕竟身体已经被吸得有点不太利索了... “睡前陪咱一起看会儿书吧,”奥萝菈说道,“前天去了一趟书店,买了一些书。” “什么书?”星沫心中警铃大作。 “你在想什么啦...”奥萝菈鼓了骨腮帮子,“童谣!是童谣!” “那还好...吓我一跳...”星沫呼出一口气,“什么童谣?” “百合。” “......” ...... 港口区 - 学城阿卡德米 艾丽娅从梦中惊醒,她坐起身,眼前的黑暗中浮现出黑色的铭文: “甲虫出巢了。” “......” 灰毛少女立刻拍了拍脸蛋,让自己恢复精神,然后快速更衣,换上一身带有兜帽的黑色潜行服。 离开前,她给比安卡盖好被子,旋即随手捏出一团黑暗,丢在地面上: “我命令你『看守』此地。”少女用晦涩艰深的声音吐出真言。 阴影微微一颤,便隐入房间,整个空间都荡漾着水波般的黑暗。 这是『暗弦』的力量,通过『生命树印记』,艾丽娅从星沫那里接来了适配『暗弦』的灵格。 但不知为何,她对这种力量的掌控十分简单,简单到甚至有些...熟悉? 是因为体内的暗精灵血统吗?艾丽娅不清楚。 她并不想追究自己的身世,她是『圣树教』的一员,是被拯救的那个人,诸行皆为报恩。 “......” 跳出窗口后,艾丽娅飞快地在港口区的屋顶上奔跑、滑行。 少女的身躯似乎有一部分与黑暗完全融为一体,她在阴影的河流上滑行、跳跃,即便是穹顶的苍蓝弦月也无法将她的身形穿透。 五分钟后,艾丽娅来到了一座工厂的烟囱上,俯瞰着下方的大街小巷。 她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阴影侍从发出警报的位置——『黑木头』的酒吧。 事实上,回到这里总会给艾丽娅带来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毕竟若不是圣女大人出手相救,她大概已经死在那个浑球的地下竞技场内了。 然而,『黑木头』依旧是整个学城地下网络中无法跨过的人物,免不了和他打交道。 艾丽娅记得,在『十月之雨』事件之后,圣女大人重新评估了『黑木头』的势力等级。 那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的情报贩子绝不是简单的地下网络掌控者,他背后应该有更大的靠山。 得出这个结论的过程也很简单:弗莱主教在得知了『烈阳天使』之死后,只向两个人求救过。 一个,是身为『救赎之庭』代表的奥斯丁亲王。 另一个,就是『黑木头』。 而弗莱主教考虑『黑木头』的顺位,甚至比『救赎之庭』更高。 他的背后究竟藏有怎样的势力? “......” 在巷口观察了一会儿后,艾丽娅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酒吧的门口并没有人进出,按照往日,客流量再少也不至于是这样的情况。群翼O易奇Fsqi屋鸠④韭爸 但阴影侍从给出的警报确实是这边...难道是错判了? 艾丽娅想着,轻轻摇动手腕上的铃铛,旋即伸手在空中一捏。 她凭空捏出了小小的一团漆黑,丢向下方的巷子。 那团漆黑在空中快速变形,化作一个幽灵的模样,顺着小巷的墙壁滑落,飞快地窜入了酒吧内部。 那便是『阴影侍从』,一个四弦级的魔法,可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侍从,能够共享视野、感官。 侍从滑入酒馆内部,顺着墙壁攀爬至天花板,俯瞰着酒吧内的一切—— ——『黑木头』不在。 去哪儿了?艾丽娅操纵着阴影侍从分裂,一部分前往酒吧帷幕后的地下竞技场,另一部分则是朝着门外滑行。 滑行至门口的部分又分裂成两块,朝着小巷的两端滑去,旋即在分界口再度分裂,如此循环往复,很快便将大半个港口区所覆盖。 艾丽娅静静地蹲在烟囱之上,月光勾勒着她的轮廓,那么娇小、弱不禁风。 可在这一刻,她的感官几乎遍布弦月之下的极暗,宛若黑夜的主宰。 很快,艾丽娅睁开眼睛,从烟囱之上纵身一跃,扎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 港口区的一处废弃厂房庭院内,少女用刀刃破开阴影的水面,向外露出一只眼睛。 她看见了月下庭院中的景色——一张精致的石桌放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桌体的花纹雕刻得无比精致,同时充满异域风情。 桌旁,『黑木头』与『圣甲虫』对坐,各自拿着一个高脚酒杯,酒红色的液体内散着弦月的清冷光芒。 他们的周围没有任何护卫,两人只是毫无防备地坐在庭院内,在月下品酒。 看起来...他们是老朋友了? 艾丽娅想要向外延伸自己的感官,下一秒,她的灵感立刻阻止了她这么做—— ——强烈的灵压扑面而来,外面有超乎常理的危险存在! 怎么回事...?一个酒吧老板...一个帝国大使... 难道...是有什么在庇护着他们? 艾丽娅藏在阴影中,不再向外延伸感官,而是静静地捕捉着能够注意到的信息。 “...老朋友...”看来他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宝藏交流会...”是海盗们的大会...前些日子我们刚拿到罗盘,目前就等会议开始了... “...圣卡玛拉斯忒...”这是执掌大海与风暴的『苍白天使』,是海潮教会信仰的神明...为什么会提到祂的名字? 接下来,艾丽娅又听到了几个零零散散的词汇,大多意义不明: “...钥匙...” “...真理...” “...空中花园...” 说完这些后,两人便在月下沉默,似乎是“空中花园”那个词汇令他们停止了对话。 艾丽娅静静地将一切都记录在心底,并持续在阴影中蛰伏着。 这些话...我不懂什么意思...但是圣女小姐很厉害...她一下子就会懂的... 想到这里,艾丽娅竟不自觉地暖暖微笑了起来——圣女小姐真的很温柔,很体贴,像是姐姐一样。 这时,『黑木头』突然点了点头,然后吐出了一个模糊的词汇。 下一秒,他挽起袖子,让手背上的什么东西露了出来,展示给『圣甲虫』。 “......!” 在看见『黑木头』手背上的东西时,艾丽娅感觉彷佛当头一棒袭来,她的视线迅速模糊,鼻尖有粘稠的血液流出。 这一刻,她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开始生效,将她锚定在清醒的状态。 她立刻朝着后方的阴影一躺,在黑暗的河流中漂泊着,『生命树印记』就宛若暴风海上的灯塔般指引紦⒊ 霖鸠冥 妻⒐捂芭群着她,令她不至于沉溺。 过了许久,艾丽娅猛地从阴影中向外一钻,跪倒在自己的卧室里。 窒息感直到此时才袭来——强烈的威压动摇着少女的精神,令她的双瞳不断震颤着。 “艾丽娅!?艾丽娅你怎么了!”比安卡的呼叫声传来,但艾丽娅逐渐已经听不到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艾丽娅最后一次回忆起了『黑木头』手背上的那个印记—— ——那是一条狰狞的黑龙。 ...... 第167章 : 4)黑森林童谣(Part.11)-4k-(二合一) “一条黑龙...?” 星沫从盥洗室走了出来,身上披着浴巾,湿漉漉的墨色长发被头巾包裹着。 大清早的,她刚泡进浴缸享受玫瑰浴,就被艾丽娅的呼唤拉入了『生命树印记』的黑色空间。 在那里,一脸疲惫的艾丽娅向她转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黑木头』与帝国大使『圣甲虫』在港口区单独会面,并且聊到了一些禁忌内容。 那之后,艾丽娅看见了『黑木头』手腕上的刺青——一条狰狞的黑龙。 嗯...首先可以确认的是,之前关于『黑木头』的怀疑没错,他的背后的确有更大的势力。 这个势力的强大程度,让身后是帝国的『圣甲虫』都与他平起平坐,甚至称呼其为老友。 “......” 星沫把浴巾抛到床边,换上睡裙,然后凭空搓出一个火球,悬挂在头顶,烘干头发。 同时,她抚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黑木头』和『圣甲虫』在这个时间点会面,是想要达成什么协定吗? 至于艾丽娅当时听到的那些词汇... “...老朋友...宝藏交流会...圣卡玛拉斯忒...钥匙...真理...空中花园...” 星沫一边念叨着这些词,一边在桌边坐下,拿出纸笔。 首先,两人是老朋友,看起来交情也不错。 其次,『圣甲虫』是知晓学城正在对海盗们动手的,在之前剿灭阿莱姆斯船长的行动中,『黑胡狼号』一直跟着『皇家行刑者号』,并且没有出手阻止。 而关于海盗们的『宝藏交流会』的情报,没记错的话,是爱丽丝学姐和艾丽娅从『黑木头』那里得到的。 这种情况下,应当假设『圣甲虫』和『黑木头』所处的情报层级相同,那么他们大概率都知道海盗之王呼风唤雨的秘密—— ——也就是为何风暴独角鲸群会多次靠岸、并在间海之上掀起风暴。 在这样的前提下,两人的会面中提到了“宝藏交流会”这个词汇,随后跟着『苍白天使』的真名“圣卡玛拉斯忒”...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星沫的心中油然而生——风暴独角鲸的躁动...和那位掌管海潮与风暴的『苍白天使』有关? 恍然间,星沫回想起了路修斯导师曾经向她表达过的一个观点: “...风暴独角鲸们或许迎来了一名领袖...” 领袖...掌管海潮的神明... 『烈阳天使』和『冬天使』都已经陨落了...他们遭到了女神的诛杀... 那...『苍白天使』呢? 遭到诛杀,逃至凡间...从而导致鲸群暴动? 不...等等...如果是天使降临,那可绝不只是一场风暴那么简单... 星沫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继续检索后面几个词汇: “钥匙...打开什么东西的钥匙...?” “真理...指的是『真理之弦』?” “空中花园...帝国首都新伽罗的那座奇观?” 这些词汇暂时无法拼凑出完整的信息,于是星沫便将其默默记下。 然后,便是最重要的信息—— ——『黑木头』手上的黑龙刺青。 那个刺青似乎本身就属于某种禁忌存在,具备强大的位格,只是看一眼就让艾丽娅险些昏迷过去。 那个刺青应该并不是『救赎之庭』的标志,而是属于某个同样古老的组织。 黑色的龙...而且并非是四足双翼的巨龙,而是拥有蛇般细长身躯的东方种。 这类龙只有言夏那边才有,比如偏远航道上的蛟龙... 去问问奥萝菈好了。 如此想着,星沫便根据记忆把艾丽娅在黑色空间中向她展示过的黑龙刺青给画在了纸上。 “......” 这时,星沫的头发也差不多烘干了,她把火球捏掉,将头发简单扎成丸子头,又披了一件绒毛外套,便下楼去找奥萝菈了。 这会儿,奥萝菈刚从地窖诊所里出来,手上还拿着记录板。 看到星沫,她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今天又出院了三人喔~” “真棒,辛苦你啦,”星沫笑眯眯地说道,“有件事情,帮我看看这个。” 说完,星沫就把黑龙刺青的图递给奥萝菈。 奥萝菈看了一眼,说道: “这什么虫?” “这是龙啦,”星沫见她这个反应,估计也不清楚什么,“不过是言夏才有的那种。” “这个标志倒是有所指向,”奥萝菈嘀咕,“后面应该是一个活着的存在。” 一条活着的黑龙?星沫皱起眉头: “还能知道更多吗?” “没辙了,咱又不是百科全书,”奥萝菈挥了挥手,“倒是关于雪山里的那条龙呀,有个患者说...最近山里有动静。” “山里有动静?居然还有人能靠近山?”星沫惊讶。 “就是那个大叔啦,他之前不是干巡林员的嘛?结果因为森林深处好像有怪物,就只能巡一巡靠近山那边的,没想到出事啦。” “出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大晚上有嚎叫声呗,看到天上有影子飞过,还不止一个。山林管理司有交代过他们不要靠近卡拉多兰斯山脉,所以他们也没靠近,倒是有好几个人被吓病了。” “看到龙确实足够吓人的...”星沫苦笑。 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更不妙了——那条雪山里的龙,还有自己的眷族。 这就让事情更加难以解决了... 看到星沫一下子变得有些苦恼,奥萝菈说道: “他和咱抱怨说,山里和森林里都有怪物,你懂咱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星沫刚说完,眼睛突然一亮: “等一等,你的意思是,『红月教』...真的还拥有属于自己的强大傀儡?” 甚至强大到郡长贾米拉控制的郡管理司都让巡林员远离黑森林深处,哪怕冒着雪山中的龙类被暴露的风险。 “这么一来...” 星沫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已知,『红月教』要血洗冬天郡,要得到穿越暴雪的那个圣物。 同时,雪山里的龙类拥有强大的力量,甚至即将晋升为『天使』。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 ...让『红月教』去趟这个浑水? 把能够庇护人类穿越暴雪的太阳圣物交给『红月教』,让他们去雪山神庙。 然后,等到两败俱伤,星沫和奥萝菈再一同出手! 用言夏人的话来说,这叫什么来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奥萝菈显然一下子就读懂了星沫的想法,她眨了眨眼,说道: “太阳领域的圣物,只要能搞清楚远离,你的那把神骨剑就能做到释放出类似的力量。” “看来这个计划可行啊...祸水东引...不对,祸水北引...” 星沫微微一笑,旋即转身,走向卧室: “既然如此,我们该和勇敢的游击队联系一下了。” “首先,我们得看看我们的候选人能否打败货真价实的龙!” ...... 黑森林边缘的营地内,星沫接过克洛伊递过来的一张照片,打量了起来: “我们的确看到了怪物...而且是很多只...” 星沫打量起了照片的内容:那是在丛林间飞过的一道道黑影,模糊不清,可依稀辨别出其四肢。 “哇哦,真厉害...”星沫感叹。 “有什么厉害的?这可都是祸害,”克洛伊的脸黑黑的,“如果我们的调查到这里就没法进行下去了。” 星沫抬头,看着克洛伊那难堪的模样,一语道破天机: “你是不是没饭吃了?” “你...” 克洛伊噎住了,她气鼓鼓地看着星沫,又突然如泄气的气球般萎了下去: “是的...森林中的黑影越来越多,我们没什么狩猎的空间,只能几天去一趟城镇补充食物...” 还真是可怜啊...星沫向着,把身后的背包递给克洛伊: “早就猜到了,喏,给你。” 克洛伊接过背包,拉开一看,发现里面全都是诸如肉罐头、水果罐头一类的东西。 “洁黛缇小姐...”克洛伊的眼眶有些湿润,给星沫整不会了。 “别这样,不是合作伙伴来的吗?”星沫微笑,“辛苦你们了。” 克洛伊吸了口气,快速控制住了情绪,语调又恢复了先前的优雅: “当然辛苦了,这段时间,我们剿灭了四五个邪教徒据点,杜绝了他们再次向冬天郡投毒的可能性。” “同时,我们通过审问,知道了他们当前的首领是谁。” “那家伙叫做...『木偶师』。” “也就是我们在列车上遇到的那个家伙,”星沫淡淡说道,“他应该是最近才来到冬天郡的,和我们一样。” “你的意思是...?”克洛伊微微皱眉。 接着,星沫给克洛伊大概讲了一下『红月教』的发源地——墨西纳与阿卡德米领交接处的原始森林。 “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冬天郡的行动是一次扩张,”星沫说道,“总之,必须阻止他们。” 说完,星沫走到营地边缘,望向黑压压的森林: “关于他们的大本营,你之前有推算过位置,没错吧?” “是的,在这边。” 克洛伊拿出一张地图,为星沫大概指明了位置。 确认位置后,星沫在营地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闭上眼睛: “我去看看。” 再睁眼时,星沫又一次操控起了那只可爱的小松鼠,在茂密的树丛间跳跃着。 随着往森林内部越来越深,空气中逐渐弥漫起黑色的气息,林间的一切都被阴影所笼罩。 有无形的力量正在影响着这片土地...与梦魇之力是类似的力量... 小松鼠星沫敏捷地在枝头跳跃,寻觅着邪教徒的踪迹。 很快,她就在前方的枝头上看见了一个倒挂着的羊骷髅头。 骷髅的眼眶内燃烧着幽灵般的蓝焰,周围散出黑色的灵性,影响着森林间的空气。 这是某种辨别机制...可以让具备灵性的存在无法进入...迷失方向... 可是,这和小松鼠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松鼠跳过羊骷髅头,继续朝着深处前进。 随着深入,越来越多的骸骨被挂在枝头——它们大多都属于牛羊一类的家畜,极少数具备人的姿态,却十分佝偻。 同时,林地〢〺⒉_鸠另午 掺吧祁印⒊*峮-上出现了一位位身穿红袍的教徒,他们正朝着林地中心前进,像是赶去参加某种仪式。 星沫于是跟上了他们,在林间再度跋涉十分钟后,眼前贸然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心,一座石头堆积而成的祭坛高高矗立着,星盘般分布不均的祭祀石柱遍布在空地周围,幽蓝火焰照亮黑暗。 而在那祭坛之上,星沫看见了一道巨大的身影。 “......!” 目光接触之时,星沫听见小松鼠发出“吱吱”的声音,源于动物基因深处的本能被激活,即便它是傀儡,也在此刻战栗了起来。 因为,坐在祭坛之上的,是一位巨人。 即便只是坐着,他的高度似乎也有约莫五米,青灰色的皮肤上长满了霉菌般的容貌,粗壮手臂上的肌肉如磐石般轮廓分明,狰狞的面孔上獠牙外绽,眼瞳如血般鲜红。 他的身上戴着镣铐与铁链,镣铐上闪着淡淡的符文,显然是某种弦魔法产物。 巨人宛若一只巨大的猿猴,如神祇般坐立在祭坛之上... 等等...难道说冬天郡教堂里的那个猿神...就是他? 既然如此,那冬天郡教堂里的那些神像... ...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 即便星沫无法完全与小松鼠同步,她也能感受到这只小动物的身躯正在逐渐崩溃。 巨人是神话生物,是无法被凡物长时间注视的。 更别提眼前的巨人是一位遭到了邪神诅咒侵蚀的巨人... 一个被诅咒侵蚀的强大巨人...这就是『红月教』准备用来讨伐那条龙、踏平冬天郡的战争兵器? 星沫如此想着,这时,祭坛周围的所有人突然开始了祈祷。 伴随着祈祷,天穹之上似乎有什么宏大的引力降下,让巨人身上的锁链“叮叮当当”地颤动了起来。 星沫很熟悉那种力量——那是信仰之力! 没有再多想,星沫便操纵着小松鼠返程。 “......!” 断开连接后,星沫立刻起身,对在不远处等候的奥萝菈招呼道: “奥萝菈,我们该回去了。” “这么着急?你们看见什么了?”克洛伊上前。 “那些邪教徒正在通过大教堂的‘猿神’雕像,给予一名傀儡巨人‘信仰之力’,”星沫飞快地解释道,“这里面的名词或许你不懂,我之后再与你解释,现在我们得走了。” 既然有信仰之力从天而降,那就意味着冬天郡教堂里有人正在向它祈祷。 只要抓住那个人,就能知晓『红月教』的全部计划! “那咱们走啦。” 奥萝菈走到星沫身旁,抓住了星沫的小手,十指裠疑溜仪七肆 ⑤九事疚坝.相扣。 然后,少女随手劈开一道赤红裂隙,带着星沫消失了。 “......” 看着洁黛缇医生和她那神秘的助理以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消失,克洛伊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 要说这位医生最不像是什么...她最不像是医生... ...... 第168章 : 4)黑森林童谣(Part.12)-4k-(二合一) 裂隙开启后,星沫和奥萝菈一同踏上了坚实的红砖屋顶,眺望着不远处的冬天郡教堂。 “上次我们检查信仰之力的时候,忽视了一件事情。” 星沫说着,望向下方的广场,寻找着上面的蛛丝马迹。 “那就是,信仰之力是可以被转移的。” “这个咱很熟。”奥萝菈笑了。 星沫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所以说,如果有人想把那几个掌管森林的神明所获得的祈祷通过红月的力量转嫁给某个存在,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记不记得我们上次看到的狼神和猿神?他们都是在森林中长期工作的乔夫所信仰的神明,据说是掌管森林的神明。” “克洛伊说过,那些教团的人在森林中的势力扩张之后,所有樵夫就不敢前往森林深处进行砍伐木头了。” “工作量减少意味着收入减少,在这种收入被不断削减的情况下,你猜猜那些樵夫会向谁祈祷?” “狼神和猿神啊...”奥萝菈听明白了,“可是那些祈祷没用啊,毕竟就算那个巨人傀儡身上有着地弦亲和的属性,也不太可能成为祈祷的指向,他不配的嘛。” “所以,他们靠的是一个中间商,或许是红月,或许是无形之雾,那个邪神帮助他们将那些力量转嫁到了巨人身上。”星沫说道。 “等于说,他们靠着樵夫们的祈祷,塑造出了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傀儡巨人...” 奥萝菈嘀咕着,看起来太高兴的样子。 星沫十分理解,奥萝菈一贯看不得这种通过剥夺和夺取来获得力量的行径。 就连所谓的“邪神”都看不得这种事儿。 “上一次我们没有发现这一点,是因为我们打断了他们的行动。” 没错,今天是礼拜四,也就是邪教徒给教堂送钱的日子。 上一次,那个送钱的信使被星沫给吓跑了。 现在看来,除了送钱之外,他们还会在这一天引导教堂中的信仰之力走向,从而塑造森林中的那个怪物。 “那个巨人傀儡或许会十分强大,我估计至少是个圣者,加上梦魇之力的话,也许能达到半神的级别。”奥萝菈说道。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星沫说着,朝着奥萝菈点了点头,两人一同从屋顶上跃下,走向大教堂。 一进大教堂的门,星沫就直接望向狼神和猿神的神位。 我不起眼,他看见了两个打扮得平平无奇的人站在神位前方,提着香炉,正虔诚地祈祷着。 星沫开启树之视野,一眼便看见了缥缈的凌厉如同云烟般卷入香炉,然后又涌向对面的红月神位。 在他们的周围,无数樵夫、农民模样的人正祈祷着,寒风令他们的身躯无比佝偻,宛若有千钧之力压弯了他们的脊背。他们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皮被寒风吹得几乎只剩一条缝。 “能够吞噬黑暗的,只有更深沉的黑暗。” 星沫喃喃着,拔出魔杖,优雅地奏响了属于黑夜的舞曲: “『午夜剧院』。” 暗弦绽放开来,霎时间,整个教堂内部闪过交错纵横的黑色丝线——那是被暗影侵染的一根根弦。 站在神位前方的两人身躯猛地一激,他们转过头,神情惊愕地望向站在门口的星沫。 “你...” 其中一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喉咙便发出“咔咔”的声音。 黑色的丝线在他的身体周围绽放开来,令他变得像是蛛网上的猎物—— ——他被暗弦傀儡化了! 见状,另外一名教徒果断地抽出魔杖,伸手拉过站在一旁的一名小女孩,把魔杖抵在她的脖子上: “别动!否则我杀了她!” 他的威胁才刚出口,就感到手上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发现他怀里的根本不是小女孩,而是浑身长满了荆棘和眼睛的怪物! 那个怪物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啊!” 教徒猛地推开那个怪物,挥动魔杖,用剧烈的爆炸将那个怪物撕成碎片。 他抬头一看,只见教堂内空无一人,唯有洁黛缇医生和她的助理正在门口。 此时,那名助理的脸上正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瞳之中流转着血红色的星光,拼凑出树木的形状。 这是一场梦境! “果然...你们是神眷者...”教徒怒吼。 “可惜你没法把这个秘密告诉其他人了。”星沫淡淡说道。 眼前的红月教巫师应当实力不菲——或许有『圣者』的级别。 否则,他是不可能挣脱星沫『午夜剧院』的控制的。 没有被暗弦之力侵染,说明他也是暗弦亲和者。 他身上有『无形之雾』的神眷! “能在梦境里这么快清醒,说明你有些真本事。” 星沫挥动魔杖,黑光一闪,白骨权杖被她提在手中: “那就速战速决吧。” “呵呵呵呵呵...” 教徒低下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把我拉进梦境,是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在梦中,我是神!” 教徒拉开身上的衣服,血肉膨胀开来,崩裂成黑色的碎肉,狭缝间绽放出一只只眼睛。 他的身形一下子变得高大,无数触角从背部冒出,伴随着黑色的气息。 梦魇正在诞生! 这种邪恶的神话生物是梦境中的主宰,可以根据自身的意愿来随意改变梦境,是梦境中的塑造者。 感受着强大的权能充满身躯,教徒伸出手,抓住梦境空间的实质,准备对其进行扭曲。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腕全被绿色的光芒束缚住—— “咔!” 梦魇的手腕断裂开来,伴随着破碎玻璃般的光芒,散落至虚无。 “什么?!”梦魇教徒惊愕地大吼一声。 他望向对面,只见白发红瞳的少女正用举起一根手指,指尖闪烁着绿光。 “你是神,咱也是神呀?”奥萝菈歪了歪脑袋,“比一比?” 下一秒,奥萝菈猛地一拉手腕,梦魇的半边直接爆成破碎的琉璃,伴随着歇斯底里的惨叫: “呃啊啊啊啊!” 借此机会,星沫猛地上前,抽出神骨中的短剑,璀璨的烈阳光芒绽放开来—— “轰——” 太阳光流撕开了梦魇的腰部,一刀便将其腰斩,黑色的气息喷涌而出。 教徒的上半截身躯倒在地上,抽搐着,颤抖着〸亻尔⑼磷捂s〮an(八)VII异 氵L ING 梦。 “不...不...”他错乱地喃喃道。 “我的主!我...” 还没等他开口,如太阳表面般璀璨的金属便塞进了他的嘴巴,结束了他的疯狂。 “......” 星沫从教徒的嘴里抽出剑,猛地一甩,旋即收回骨鞘内。 “不知道他献祭了多少梦中的灵魂才得到如今的力量...”星沫喃喃道。 “咱们可以问一问呀?”奥萝菈微笑。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便一同吟唱,梦境的空间颤动了起来。 一缕灵性残余从梦魇的躯壳中升起,在空中缭绕成模糊的人脸形状。 “他的灵魂已经被邪神侵蚀得差不多了,恐怕问不出什么东西。”奥萝菈在一旁嘀咕。 星沫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雪山里的冰龙可否有名讳?你们有把握与他一战么?” 教徒的灵魂微微地扭曲了一下,然后空灵地开口道: “...他的名讳早已被遗忘在亘古之中...” “...可他有称谓...一个令人胆寒的称谓...” “...他叫...『古龙狩』...” 『古龙狩』...星沫微微皱起眉头,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 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梦魇教徒继续说道: “...但我们拥有与他缠斗的能力...梦魇巨人提坎华兹会将他拉入最深沉的梦境...” “...那是由冬天郡的灵魂编制而成的梦境...他无法逃脱...” “...那时...我们将窃取神庙中的神骸...” “......” 教徒的话音刚落,他的灵魂便破碎,化作白烟散开。 星沫看向一旁的奥萝菈: “『古龙狩』,这个名字你有印象么?” “咱没有...”奥萝菈摇了摇头,“不对...咱好像听过...” “在哪儿听过?” “就...咱被挂在树上的时候,”奥萝菈目光躲闪,微微踮起脚尖,“从你那个导师的梦境集群里...好像听到了这个名字...” “路修斯导师的记忆?”星沫惊讶,“那就意味着...” “那条龙隶属于『救赎之庭』,身份类似于代行者,”奥萝菈说道,“其他的就不清楚。”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很多事情就清楚了... 一条隶属于『救赎之庭』的龙,自然和帝国人有牵连,这也是为何郡长贾米拉拥有穿过『茉缇海姆哀歌』的太阳圣物。 目前来看,『红月教』、郡长、『救赎之庭』这三者正好达成了巧妙的平衡,所以冬天郡表面上还是平静的。 『红月教』需要郡长提供太阳圣物和『天使之泪』,所以一直没有放开手脚。 郡长需要『红月教』散播梦魇症,自己再卖药从中牟利,所以一直没有清缴黑森林。 『古龙狩』则是需要晋升为天使阶,所以充当了身为帝国在当地的代理的郡长贾米拉的保护盾。 十分平衡,但也很脆弱。 只需要一点点小小的煽动,便能引发蝴蝶效应。 “邪教徒们似乎认为自己能与『古龙狩』缠斗,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推他们一把吧。” 星沫说着,伸出手,在空中抓住一把丝线。 她驱动着暗弦的力量,快速将两名邪教徒转变成傀儡,然后向奥萝菈打了个招呼: “可以离开梦境了。” “咱已经开始饿啦...”奥萝遛li〜ng鸸②山〺咝ba坝私群撩菈说着,一挥手,梦境散开。 冬天郡教堂内依旧熙熙攘攘,饥寒下的人们站在各自信仰的神位前,碎碎念般祈祷着。 星沫听不清他们的祈祷,可那破碎的语言却如香炉中升起的烟般缭绕在教堂的穹顶下,编织成迷雾般的氛围。 两名教徒乖巧地走到星沫跟前,手上还提着香炉——他们如今已经失去了生命,是星沫的傀儡。 方才的战斗全部都在梦境中发生,所以,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教堂中的异常。 “这两个坏东西怎么处理?”奥萝菈嫌弃地看着两名傀儡,“总不能让他们去警察局吧?他们已经是死人了欸...” “这你就不懂啦...”星沫嘀咕着。 看着两名教徒虔诚的模样,星沫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有些时候,死人要比活人更有用。” ...... 酒吧打烊后,『黑木头』给自己调了一杯鸡尾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即便已经深夜,小巷里也时常听见有隐隐约约的歌谣传来——那是黄金之民的歌谣,在南城区出了奥斯丁亲王那档子事后,很多黄金民移到了北城港口区,担任一些底层的活儿。 这会儿已经凌晨五点了,『黑木头』正准备睡觉,那些黄金民便已经上街工作了。 有歌声的地方,就会有金沙。 『黑木头』微微一笑,这时,他的身后的阴影微微颤动: “『古龙狩』已经分离了神骸中的神圣特质...” “他还真卖力,”『黑木头』嘀咕道,“继承人呢?” “她似乎不需要我们的帮助...” “毕竟她身后的洪流名为‘命运’,”『黑木头』笑了,“好戏要开场了。” 『黑木头』端起鸡尾酒,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的凌晨景色。 即便是在港口区,学城的夜也称得上是宁静——比起言夏边缘群岛军阀乱战的形式,这里的和平果真如美酒般令人心情愉悦。 “但战争很快就要降临了...”『黑木头』喃喃道。 “那个小姑娘,放她走,没问题吗?”阴影中的声音有些疑惑,“她看见了『黑龙』的印记。” “那位小姑娘身后的是同样伟大的存在,是钥匙,”『黑木头』微笑,“并非我不想动手,而是...这都是流向的一部分。” “没有任何生灵能脱离流向,即便是龙也一样。” 『黑木头』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苍蓝色的弦月。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满月如血般鲜红。 “红月依旧高悬,祂的引力牵动着一切的运动,将一切都汇聚在白塔之下。” “我们很快就能看见『牧星之弦』了?”阴影中的声音窃喜。 “我不清楚,”『黑木头』喃喃道,“我只是命运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棋手...那美丽的蝴蝶...正在极北之地扇动着翅膀。” “很快...她亲手缔造的风暴就将来到学城...” 『黑木头』拉上窗帘,让双眸隐藏在阴影背后。 “但可以确定的是,在明年春天之前,她将重握权柄...” “她很快就会成为『半神』。” ...END... 第169章 : 5)冬之遗 God's Legacy 站在书房的门口,爱丽丝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往日里总是游刃有余的面容上少有地显露出了一丝焦虑。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将门推开: “嘎吱。” 淡淡的熏香味混合着木柴燃烧时的热浪袭来,炉火映照的桌后,威严的女人微微抬头,锐利的眼眸审视着少女。 爱丽丝会忌惮那个人是有原因的——因为她是爱丽丝的母亲,戴安娜·浦希特。 “妈妈。”爱丽丝走上前,面无表情。 “你应当称呼我为母上,我应该纠正过你的叫法。” 戴安娜的声音像是稀释后的酒水,平淡无味,却藏着令人清醒一丝苦涩。 “这里只有我们,妈妈。”爱丽丝强硬地说道。 “哼...” 戴安娜看了一眼自己一脸倔强的女儿,指了指自己跟前的座位: “坐下吧,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站着谈就好。”爱丽丝不愿坐下。 “听话。” 戴安娜的声音微微高了一度,她的声音依旧像水一样,可水面之上翻腾的浪花却令爱丽丝微微一震。 她犹豫了一下,旋即便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我有事在忙,您快些说吧。”爱丽丝依旧一副不愿意长谈的样子。 这并非两人的母女关系很差,亦或是爱丽丝对母亲有什么偏见,单纯只是每次这样的对话总会以一个很差的结局收尾。 果不其然,戴安娜开口的第一句话便令爱丽丝差点站起身: “你在冬天郡花的经费超标了,准备什么时候缩减?” “那是必要的支出,关系到学城未来的走向,”爱丽丝的语气十分坚决,“我不可能减少对星笙学妹的支出。” “那只是个一年级学生,为何在她身上下那么大的注?”戴安娜挑了挑眉。 “一年级学生?她可是...”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事情,『十月之雨』,『蒸汽人』,”戴安娜的音调没什么起伏,“我只是想问,你凭什么信任她就能扭转如此多的人都没有成功扭转的局势?” “您的意思是?” “帝国和我们的战争近乎不可避免,”戴安娜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虽不与枫叶宫的伊莎贝拉达成一致,但也不会幼稚到认为战争会因为一名小女孩而改变局势,尤其是在当下。” “我的判断与您不同。”爱丽丝固执地说道。 “那说明你的判断是错误的,”戴安娜用钢笔头轻轻敲了敲桌子,“现如今,家族的财政应当用于扩充私人军团、预备避难设施,以及打点与墨西纳人的关系,这样,即便我们在学城输掉,我们也不至于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不必与我争论,”戴安娜打断了爱丽丝想要开口的势头,“我说的是最理智的解法,存续是家族兴盛的前提,永远不要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切勿感情用事。” 母亲的一番话令爱丽丝哑口无言——的确,在如今战争即将降临的关头,将过多的钱花在学城境外,是十分不理智的行为。 爱丽丝并非不相信星沫和那个小邪神,只是,她需要负担的很多。 首先,她是浦希特家族的长女,然后,她才是学城人。 “我会想办法,这一块的财政缺口我会补上。”爱丽丝小声说。 “......” 看着自己女儿倔强的神情,戴安娜略微将语气放轻柔了一些: “我也会帮你一起想办法,爱丽丝,我知道你的那些念头,也知道你给自己上的负担,我在年轻时与你一样,并因此吃了太多的亏,所以希望你能少走一些弯路。” “你一直都是家中的中流砥柱,替我分担了很多事情,我在墨西纳王国经营的时候也多亏了你照顾家里的生意,所以我大多数时候都给予了你充足的空间。” “但这次,必须听我的,我们要首先为了家族而思考,再去想着如何为这个世界做更多。” “为了茜拉,莉亚,米娅,好吗?” 听到母亲这么说,爱丽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母上。” 说完,她便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戴安娜又叫住了她: “对了,管家说,你最近在查枫叶宫的账目支出,有这回事吗?” “怎么了?”爱丽丝的目光变幻了一下。 先前,梅林校长暗示过爱丽丝关于枫叶宫账目不对劲的事,由于校长一贯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模样,这少有的提醒便让爱丽丝格外上心。 于是,爱丽丝只要闲下来就去打通关系,试图查清迪赛普家族的账目。 不过,一直没有很大的进展。 “......” 听见爱丽丝的回答,戴安娜便对问题的答案了然于心,轻声开口道: “别去招惹伊莎贝拉·迪赛普。” “就算学城早已不再是迪赛普家族的王国,这个姓氏依旧也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金色星辰。” “况且,与她合作,是学城渡过难关的唯一出路。” 戴安娜说完,便低下头,继续伏案工作。 爱丽丝在原地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便转身,推门离开。 “......” 她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在书桌旁边坐下,翻找了起来。 很快,她便翻出了一张纸,上面记录着一系列的账目。 这是爱丽丝利用『真相之匕』在某次去枫叶宫办事时在财务总监的门外窥探兵器记录下来的、枫叶宫过去一个月的账目。 她已经反复看了好几次,没有看出任何奇怪的地方。 唯一值得关心的就是,枫叶宫在最近几个月的支出,要比前面一年加起来还要多。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爱丽丝想着,加快了翻阅的速度。 这时,一旁传来空灵的声音: “小姐,您看起来很着急?” 爱丽丝猛地一抬头,这才发现自家的裁缝萝丝正站在床边,一脸淡漠。 “萝丝?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爱丽丝有些惊愕。 “我一直在,您进来的时候太仓促了,没有注意到我。”萝丝说道,“我在帮您检查衣柜,确认是否有缺少季节性的衣物。” 看着萝丝那没什么表情的面容,爱丽丝深吸了口气,旋即点头道: “谢谢你,萝丝,现在我有些事情要忙,可能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当然,我已经检查完了,这就离开。”萝丝微微鞠躬。 裁缝朝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步伐,微微侧眸: “小姐,有一句话我想尽责提醒您,那就是不要去触碰过多未知的禁忌。” “未知会招人疯狂,面对无可抑制的疯狂,远离是最好的方案。” 说罢,她又躬身行礼,旋即走出了房间。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爱丽丝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只是试着查了查迪赛普家族的账目...居然有这么多人提醒我不要继续查下去? 难不成...这其中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爱丽丝冷静了下来,她将桌上的那些账目暂时收到一起,然后铺开信纸。 总而言之,先给小沫写个信。 ...... “学姐说,下个月的生活费要变少啊...” 甜品店的落地窗旁,星沫的视线从信纸边移开,望向窗外在风雪中模糊的冬天郡。 “其实之前就有说让她少寄些钱,我们现在的存款完全够用了。”星沫吐出口气。 “就是就是,咱可是很会搞钱的~” 坐在对面的奥萝菈一边吃着草莓布丁,一边吐了吐舌头: “呕,太甜了。” “又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星沫敏锐地问道。 这小东西不喜欢吃甜品,一吃就肯定是因为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在执行她姐姐教给她的“甜品舒缓心情大法”。 “没有,”奥萝菈吐了吐舌头,像只小猫似的,“好吧,其实有...” “和我说说?”星沫前倾了些许。 “咱有些好战了,”奥萝菈嘀咕,“你也知道,咱看不惯郡长那种人的行为...” “所以我们会顺手把她给整掉呀?”星沫歪了歪脑袋,“就在今晚。” 一周前,星沫从伊娜那里得知了“冬日舞会”——也就是所有冬天郡的权贵都聚在一起的日子。 舞会举办的时间,就是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星沫将以那张和红月教成员在森林中接头的照片为威慑,逼迫贾米拉交出能够穿过卡拉多兰斯山脉风暴的“太阳圣物”。 为此,她已经让报社的伊娜小姐给那张照片编出了一系列的故事,使其具备说服力。 当然,一张照片是不太可能说服贵族们的,为此,星沫还准备了后背手段。 这个后背手段过于损人,挺缺德的,星沫为此纠结了很久才下定决心... 死人比活人有用嘛... “不论如何,贾米拉今晚一定会失势,”星沫说道,“而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明早就能进入『圣尼禄神庙』了。” “可是这样是不是太便宜她了?”奥萝菈又吐了吐舌头,“只是失势...要咱说,就该揍她!” 哪里来的暴力倾向啊...星沫苦笑,伸手捏住奥萝菈的脸蛋: “不可以随便伤人~” “你对那些邪教徒下手的时候也没收着呀!”奥萝菈抗议。 “嘛,是这样...毕竟罪人就该受到惩罚...” 星沫收回手,转头望向窗外的风雪: “但是啊...小祖宗,有些时候,活着是会比死了还难过的...” “如果让那些罪人太轻易地死掉,是对无辜者的不公...” 说这话时,星沫的眼眸中似乎有漆黑的光芒在闪烁。 见到此景,奥萝菈微微一愣,然后轻笑道: “难怪你是『暗弦』的亲和者呢。” “嗯?”星沫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为什么?” “你的心中有火,也有暗,”奥萝菈直接指出,“你毫不介意将自身化作薪火来照亮他人,也绝不吝啬用最深沉的暗去惩戒那些负罪之人。” “这番话说得好酷,”星沫微笑,“可是...我也不黑暗吧?我觉得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所以这世上从没什么非黑即白的嘛,光照不到的地方多了去了,难道就把一切黑色的都一棒子打成错误的吗?” 奥萝菈嘀咕,突然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别慌,咱可没在贬低你!作为邪神眷属,你就得黑暗一点!” “噗嗤...”星沫被奥萝菈逗笑了,“黑暗啥呀...” “心理阴暗一些才能更游刃有余地面对生活!”奥萝菈举起叉子,“这就是奥萝菈哲学!” “我支持你,我支持你。”星沫无奈地笑了笑。 这时,甜品店的门被推开了,披着羊绒大衣的阿莲娜小姐紧张地在店里张望了半天,看到星沫后双眼一亮,迈着小碎步便跑了过来。 “洁黛缇小姐!” 阿莲娜来到桌边,刚想和星沫搭话,就看见了一旁的奥萝菈: “助理小姐?你今晚也要去吗?” “咱当然去啊,”奥萝菈在椅子上后仰,“咱是出来约会的哦?” “啊?约会?”阿莲娜眼瞳一颤。 “啊?约会?”星沫嘴角一抽。 “对呀,”奥萝菈扬起下巴,“咱是洁黛缇小姐的女朋...呜呜呜!” 没等奥萝菈说完,星沫就把一个甜筒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她今天没吃药,”星沫一脸平静地看着阿莲娜,“下午好,阿莲娜小姐。” “下...下午好?”阿莲娜有些手足无措,“那...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了...” “没有,今晚您可是重要角色,”星沫淡淡说道,“看起来,时间到了?” “嗯,”阿莲娜点了点头,“是时候去准备了...舞会的预备工作...” “好,那我们出发吧。” 星沫说着,又拿起一个甜筒塞进奥萝菈的嘴巴里,然后走到前台,准备结账。 “老板,多少钱?” “这顿我请。”老板说道。 星沫抬头,对上了老板那慈祥的面容: “洁黛缇小姐,您可能不记得,我的孙女就是您治好的...她从梦魇症中恢复后现在可开朗了...这一切都多亏了您...” “我好像有印象...”星沫觉得眼前的老人有些眼熟,“啊...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结账...” “请领下我的好意吧,您不收治疗费,我们能回报您的方式真的不多了。” 老人坚决地说着,再度拒绝了星沫的付费。 星沫还想再多说几句,但看着老人眼中闪烁的光芒,她最终收起了钱包。 “那...祝您的孙女一直开心下去。” 因为,那或许意味着冬天郡的又一颗太阳。 ...... 第170章 : 5)冬之遗(Part.2)-4k4-(二合一) 下了马车后,透过隐隐约约的风雪,星沫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像是某种庄园,却更加宏伟——古典教堂的主体结构朝着两周扩建出了联排房屋式的结构,一扇扇窗户在风雪后头颅出橙黄色的灯光,像是神话中的百眼巨人。 “很难想象这是冬天郡的建筑。”星沫将围巾围紧了一些。 “这里是权贵们用于消遣的地点,之前是一座庄园,”阿莲娜小声说道,“每天都有聚会在这里举行。” “每天都聚会,是不是猪啊,”奥萝菈嘀咕,“大家都那么饿,把猪宰掉喂给大家好了。” 还是那么恐怖的发言,很符合奥萝菈的邪神人设... 星沫轻轻拍了拍奥萝菈的肩膀,提醒她阿莲娜还在边上,然后说道: “阿莲娜小姐,我们恐怕是没法从正门进去的吧?” “没错,我也只能跟着父亲一起进去,”阿莲娜小声说道,“但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她说着,拿出一张卡片递给星沫。 星沫接过来一看,发现这是一张类似于身份证件的东西。 “这是行商证明,可以向守卫证明你是一名商人,”阿莲娜说道,“这辆马车的后车厢里装了几桶酒,应该足够伪装了。” “没关系,就算他们察觉,我们也有办法。”星沫说道。 “什么办法?”阿莲娜有些好奇。 “医生的小技巧。”星沫眨了眨眼。 阿莲娜呆呆地看着星沫,然后猛地一转头,脸颊微微有些红晕: “嗯...那个...后车厢里还有一套礼服,可以让洁黛缇小姐你毫无阻碍地混入人群里...” “谢谢,费心了。”星沫礼貌地微笑。 “是我帮你选的哦...?”阿莲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星沫,“嗯...我不知道什么款式您会喜欢...所以...” “没关系,你选的我都喜欢的。”星沫点了点头。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自己的大腿根一阵瘙痒,立刻微微一颤。 “怎...怎么了?您不舒服吗?”阿莲娜有些担心。 “啊...那个...没...没事...”星沫强忍着挤出一个微笑,“那个...你快些去吧...我再准备一下就去...” “那...那好吧!”阿莲娜嘿嘿一笑,“很期待看见您盛装出席的模样!” 说完,阿莲娜便一路小跑着离开,去与管家们会合了。 等到她走远后,星沫感到自己被一把拽开,然后推进了马车车厢。 回过神来时,她发觉自己已经被奥萝菈按在了车厢里,一双倔强的血红色眸子正盯着她。 “不准穿她给你买的。”奥萝菈冷冷地说道。 “这时候再去买也来不及了吧?”星沫尽可能平静地说道,“别任性,乖。” 奥萝菈死死地盯着星沫,眼眸中的光芒从倔强变得有些黯淡,嘴唇微微瘪着。 她自知是在无理取闹,便松开星沫,怄气般往座位上一坐: “是咱的疏忽,忘记去宴会要礼服了,不然就是咱给你选了...” 小小的邪神一下子变得十分落寞,彷佛与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疏离感。 星沫爬起身,小心翼翼地在奥萝菈身旁坐下,看着这只脑袋微微向下垂的小猫。 “你吃甜品,是因为别的事情对吧?” “要你管。”奥萝菈扭头。 “小醋包子,”星沫刮了刮奥萝菈的脸蛋,“其实,我自己偷偷去过一趟服装店哦?” 听到这话,奥萝菈瞳孔微微一怔,旋即不可置信地望向星沫: “你去过了,你却不给自己买礼服?你是不是就是想要她的...” “因为我是去给你买礼服的哦,小笨蛋。” 星沫说着,从一旁的座椅上抓过一个小盒子,递给奥萝菈。 奥萝菈呆呆地接过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白绿相间的漂亮裙子,整整齐齐地叠成方块。 “啊...其实不是最好的那一档,因为在省钱,所以买了一般的...” 星沫抱歉地笑了笑: “预算也只够买一件了,想着你还没穿过这种漂亮衣服,就先给你买了...我就穿阿莲娜送的就好...” “......” 听着星沫的话语,奥萝菈的眸中似有光影闪烁,小小的嘴巴微微抿着。 过了半天,她盖上衣服,轻轻“哼”了一声: “总是你照顾咱...” “被照顾不好吗?”星沫微笑。 “咱也想照顾你一次啊!”奥萝菈提高了一些音调,然后又自暴自弃般转过头。 果然啊...还是因为这件事... 似乎已经成为她心中的一个坎儿了呢... 看着眼前女孩那精致得像是布娃娃的侧容,星沫的心中泛起点点怜爱的情绪。 马车外,冬天郡的风雪呼啸着,时不时便传来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的沉闷响声。 马车内,小小的空间里,两人无言地坐在座位上。 她还在害怕吗?害怕着双方的不对等,害怕着因为自己疏于关心、导致星沫跑掉吗? 星沫不清楚这一点,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是那么娇小,可她的心里却似乎缠上了无数的结。 剖析的话语如同手术刀,可也终究只能是手术刀,你可以用巧妙的语言引导来解开他人心中的一个结,却不可能解开所有的结。 奥萝菈便是如此,初次降临这个世界时,她是那么单纯,简单地对一切抱有兴趣。 可经历了十月的那场雨后,名为患得患失的情绪也终于淋上了这个小姑娘的心土。 这种时候,说太多也没用。 小树苗终究需要经历属于她的风吹日晒,才能成为大树。 星沫最多只是她生命中的一束阳光。 嘛,阳光这种东西,能尽到的最大努力也就是温暖啦。 没有多想,没有多言,没有开口。 星沫张开双臂,将奥萝菈抱进怀里: “好啦!不准有小情绪!”星沫笑眯眯地揉着奥萝菈的脑袋。 “咕...”奥萝菈没有挣扎,两只小手抓住星沫的手臂,却也只是无力地捏了捏。 星沫就这样抱着怀里的小猫,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世界逐渐安静下来。 隐约之间,有心跳声传来: “扑通...扑通...扑通...” 即便是神,也是会有心跳的嘛... 那么这只小邪神和猫猫又有什么区别呢? ...... 通过庄园守卫的过程并不艰难,尤其是当星沫将一桶美酒直接送给了守卫后,他们脸上的笑容可殷勤了。 没什么难度地,星沫和奥萝菈便驾驶着马车进入了庄园,在后院的酒窖入口前停了下来,开始卸货。 与她们同行的有好几位车夫,他们大多数都一脸麻木,反复将马车上的酒桶搬进地窖内部。 而在地窖内,上千桶差不多容量的酒正整整齐齐地陈列着。 他们喝的酒简直比我喝的水还要多...星沫腹诽一句。 将酒水处理完毕后,星沫带着奥萝菈偷偷开溜,从后花园的小径一路来到了建筑主体。 “......” 隐藏的衣帽间内,星沫和奥萝菈迅速换上了礼服,准备潜入宴会。 “挺适合你的嘛...” 看着被拉开的帘幕,星沫满意地称赞了一下自己的眼光: 身穿礼裙的奥萝菈就像是花草中诞生的天使,绿白相间的裙子宛若云彩与花草般缭绕于她的身躯,令星沫回想到了初见时的场景。 看着星沫那欣赏的目光,奥萝菈少有地局促了起来,轻轻敲了敲脚跟: “别看!” “换好看衣服不就是给人看的嘛...”星沫乐了,“之前你给我穿礼裙的时候不也是看个不停?” “咱...咱是主人,看自己养的小宠物换衣服怎么啦?”奥萝菈鼓起腮帮子。 “你才小宠物勒,”星沫走到奥萝菈跟前,把她有些凌乱的侧发顺到耳朵后背去,“这身衣服喜欢吗?” 奥萝菈低下头,顿了顿,这才低声道: “...还不错啦。” 她抬起头,看向星沫这一身: “倒是你,那个阿莲娜给你选的衣服哪里是给女孩子穿的!” 星沫低头,她正穿着打领结的白衬衫,外面披着黑色礼服外套,下身则是黑色礼服长裤配小皮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确实太正式了...”星沫嘀咕。 “太中性啦!咱喜欢你穿得和美少女一样!”奥萝菈嚷嚷,“她果然没眼光,不知道怎么打扮你!” “我倒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看的哦?”星沫正了正领结,“很干练。” “感觉和你那个梅林校长一个画风。”奥萝菈鼓嘴。 好像还真是...像是那种在舞会上邀请女人跳舞,跳完就办事,办完事转头就跑出去两千多公里的坏蛋花花公子似的... 星沫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道: “没关系,我们今晚要做的事情不也和梅林校长差不多吗?” “啊?”奥萝菈困惑,“哪里差不多了?” “进去把事儿干完,趁着他们气急败坏转头就跑。”星沫微笑。 “一肚子坏水哦你...” “......” 两人在衣帽间内默默地等候了起来,现在并非她们出场的时候。 计划很简单:在舞会达到最高峰时当场与贾米拉谈判,逼迫她交出太阳圣物。 不交就当场翻脸! 简单而粗暴的计划,最重要的是,那个郡长几乎不会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实在要反抗,星沫也做好了最简单的打算—— ——正当防卫,直接抢! “......” 逐渐的,外围场地里的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悠扬的古典乐节奏愈发明朗,烘托着氛围。 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轻笑,在暴雪洗刷世界的日子里,这种氛围是何其地温馨。 “是时候了。” 星沫起身,朝着奥萝菈伸出手: “小姐~”她微笑。 奥萝菈把手递给星沫,被拉着站起身,脸上同样带上了淡淡的微笑: “这还是咱俩第一次参加舞会吧?” “你想跳舞吗?”星沫问,“我不会跳舞。” “咱会哦~”奥萝菈调皮地一吐舌头,“要不要咱带你跳一次?” “你带我跳?可是...欸?等一...” 没给星沫反应的时间,奥萝菈便拉着星沫冲出了衣帽间,冲进了灯光璀璨的大厅。 大厅的中央是拥有黑曜石质感的舞池,无数绅士小姐在其中跳着舞,他们大多衣冠楚楚,脸上的笑容温文尔雅,彷佛这世界从未有苦难被陈述。 奥萝菈拉着星沫钻入舞池,像是两条缠绵的鱼钻入大海。她用娇小的身躯引导着星沫的舞步,动作优雅利落,眼神灼热得像是有太阳在里面燃烧。 小小的邪神即便穿着高跟鞋也才刚到够着星沫的脖子,她抬着头,直视着星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星沫的大脑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一片空白,奥萝菈的动作是那么娴熟,她近乎毫无阻碍地跟着她在舞池中跳动着,时不时地转个圈。 这小家伙...居然这么会跳舞? 她是什么时候学的?她是在哪儿学的? 几乎没怎么思考,星沫就得出了显而易见的结论—— ——当然是梦境。 她能构造各种梦境,自然也包括舞厅,以及舞伴。 小小的奥萝菈独自一人在那个舞厅里对着那个幻想出来的舞伴练习了多久呢?星沫难以想象。 星沫从未在舞会上跳过舞,事实上,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每年冬天也有类似的舞会,青春洋溢的学生们在舞池中成群结队,像是一对对鸳鸯。 每次到了舞会时间,爱丽丝学姐总是会被薇薇安前辈拉着跳到舞会结束,而米莉安则是趁着没人和自己抢实验室直接在那里住一晚上,热闹场合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 所以,每次舞会,星沫总是在角落里缩着,看着舞池中的一道道身影,眼睛发光。 她觉得自己也算是相对高冷的那一卦了,沉默寡言,很少与人搭话,甚至一度认为自己讨厌社交。 可她内心的某个角落知道,她其实也很想和人一起在舞池里跳舞的。 不过,星沫也只是想想而已——她不擅长跳舞,而世界上哪儿有人会为了她去练习跳舞呢? 可那个人真的来了,就在此时,就在她眼前。 “......” 光影轮换,星沫在舞会的灯光中旋转,眼前的那双血眸炙热得像是燃着火。 原来真的有人会为了你去学习跳舞,她平日里笨拙得像是一只小猫,想尽了各种办法关心你,却总是不太顺利,甚至弄巧成拙。 可她就是会一个人在梦境中独舞,想象着有一天能与你一同步入一场舞会 。 “......” 星沫搭住奥萝菈的肩膀,让一切理性蒸发,让身体跟随着韵律舞动。 两人的舞姿是如此优雅、曼妙,似乎她们生来便在旋律的起伏上畅游,几乎很快就成为了舞会中心的焦点。 “那两个姑娘跳得真好...”舞池旁的桌边,阿莲娜听见自己的父亲如此点评。 “是呀...”阿莲娜淡淡地微笑,“她跳得真好...” 那是冬天郡的太阳,又怎能不耀眼? 八〴③零⑨零(七)韭 吾VIII峮“......” 恍然间,音乐的高潮逐渐落幕,转而切入另一首曲子舒缓的前奏。 在丝滑如水的节奏间,星沫与奥罗拉带着全场的目光一同滑向舞池的边缘,步伐轻盈地跃上红地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星沫正了正领带,径直走向舞池边的那张桌子—— ——郡长贾米拉的桌子。 贾米拉早就认出了洁黛缇医生,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的思绪在这短短的一首曲子内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翻腾。 “晚上好,贾米拉女士。” 星沫在贾米拉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理了理袖子上的金色小扣,旋即优雅地露出一个微笑: “记得之前你说过,要和我谈生意吗?” “那么,我来谈生意了。” ...... 第171章 : 5)冬之遗(Part.3)-4k-(二合一) 看着星沫典雅淡然的微笑,贾米拉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了几下。 她没搞明白洁黛缇医生是怎么进来的——这种三流角色就算获得了邀请函,也大概率会因为气质与着装不符而被守卫揪出来。 可她就坐在这里,目光炯炯,翡翠般的眸子里像是有太阳在闪烁。 她的气质不输任何一个贵族,甚至远超那些纸醉金迷、不修边幅的家伙。 “谈生意?”贾米拉将嗓音压低,“你想通了?愿意把药水卖给我?” 即便贾米拉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她也依旧在心中留有一丝侥幸。 “药水当然是不会卖的啦,”星沫礼貌地微笑,“只是,难得有这么好的场合可以聊天。” 她装作环顾四周,打量着那些绅士和小姐们,聆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议论声: “居然是和郡长来谈生意的?以前怎么好像没见过她?” “等一等...我好像对她的脸有些印象...” “是那个医生吗?天哪,她看起来真像是一位高贵的小姐...” “......” “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呢,”星沫小声说道,“最好别让你的胡狼露出獠牙。” 星沫抬眼,对贾米拉身后那两名身穿黑礼服的『不朽者』微笑。 听到这话,贾米拉面色一黑: “你知道?” “当然知道了,马基雅维利帝国的贾米拉小姐,”星沫维持着礼貌的微笑,“『黄金王』那样身份的人亲自给予了你掌控冬天郡的权力,你的身份非同凡响呐。” “我是王曾经最宠爱的宫廷舞女,”贾米拉冷笑道,“在我被取代之前,空中花园曾是我的家。” “很遗憾你被取代了,”星沫摆了摆手,“不要难过,时间是一把杀猪刀。”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贾米拉的声音带上了威胁的气息,“洁黛缇小姐,我相信你不会蠢到...想把我的身份当作威胁我的把柄?” “当然不会了,您这么高贵的出生,谁敢多言,”星沫礼貌地笑了笑,“毕竟,『黄金王』对你很宠爱呀?” “那是必然。”贾米拉妩媚一笑,“看来,你是个识时务的...” “他那么宠爱你,你却计划着卷钱跑路,好像有悖忠诚之道吧?” 星沫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贾米拉僵住了,她的笑容像是被拖把拖过般消失,转而是一丝恼怒: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星沫从兜中掏出一张照片,甩在桌上。 贾米拉抓过照片一看,愕然发现那是她与『木偶师』对峙时的场景。 她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着,短暂的时间内似乎同时经历了羞恼、愤怒、惊恐、冷静的过程,然后... “这又能说明什么?当时我在抵抗与邪教徒谈判,这我的护卫可以作证。”贾米拉说道。 “好过分,这明明是您在和邪教徒吵架欸...关于分赃不均之类的事情?”星沫歪了歪脑袋。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贾米拉冷冷地说道,“你没有证人。” “没有证人吗?”星沫故作惊讶,“可那边的那个先生说...他是证人哦?” 贾米拉猛地一转头,只见在宴会的角落里站着一名身穿红袍的男人,俨然是一名『红月教』的教徒。 “怎么可...”贾米拉的神色变得慌乱,“不...我们明明达成了协议,现在绝不是...” 看着郡长慌乱的模样,星沫微微一笑,拿起了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郡长会慌乱是正常的,因为那名教徒的确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名教徒,是星沫在冬天郡教堂解决掉的两名教徒之一。 那是星沫的傀儡! 在贾米拉掌握了冬天郡舆论喉舌的情况下,一张照片是完全无法当作将她扳倒的证据的。 可一名货真价实的『红月教』教徒,那就不好说了。 这种时候,死人可比活人要好用多了。 “......” 红袍教徒突兀地出现在了宴会的角落,一时间,整个宴会厅里都泛起了窃窃私语囷d⑵陵罢儛溜咎伞锍(九)声。 黑森林中的红袍身影,这在冬天郡本就是类似于都市传说一类的存在。 而现在,这个都市传说出现在了冬日舞会上,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敬爱的郡长。 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喝茶的,对吧? “......” 贾米拉的眉头一寸一寸地绷紧,她伸出手,颤抖着端起酒杯,小小地吮了一口。 “你想要什么?”她冷冷地问道。 不愧曾经贵为宫廷中的舞女,一下子就恢复了状态...星沫想着,轻声开口道: “您不妨猜一猜?” “猜?”贾米拉有些恼怒,“想要我放弃逃离的计划?你根本就不懂!战争即将席卷整个大陆,没有人能逃脱!” “背叛帝国就是你的逃脱方式?”星沫微笑。 “这并非背叛,断尾求生是智者之道,”贾米拉冷冷地说道,“死在战场上的不过是愚忠者,是被蛊惑的棋子。” 听到这番话,星沫不禁讽刺地笑了笑。 噢,那些被历史车轮碾过的大义与辛勤,便是如此不值价吗? 在所有人都在为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作努力时,高位者全盘算着如何在浪潮之下保全自身。 有错吗?或许是没错的。 但星沫不认同罢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放弃你的计划的。” 星沫说着,身体微微向前倾: “我的条件之一,就是你必须离开冬天郡。” 贾米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后,她的嘴角微微弯起: “噢?仅仅是如此?” “当然不只如此。” 星沫伸出手,指了指贾米拉手上那两枚金色的戒指。 从最开始,她就利用树之视野的权能注意到了那两枚戒指的不同寻常之处。 那显然是具备强大灵力的器物,是『圣物』。 “......” 贾米拉举起手,向星沫展示那两枚镌刻着太阳纹章的戒指。 然后,她强撑着一头的冷汗,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小小鸟,你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吗?” “用来穿过『茉缇海姆哀歌』,不是么?”星沫云淡风轻地说道。 “既然知道了这一层,那说明你知道那暴雪背后的是什么,”贾米拉恶狠狠地说道,“那是一条货真价实的古龙。” “我知道。”星沫点头。 “......”看着星沫脸上毫无畏惧的表情,贾米拉呆滞了一会儿,旋即好笑般摇了摇头: “你的愚蠢超乎了我的想象,或许我过于高估你了...” “给我戒指,并且在明天之内离开冬天郡。”星沫简洁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贾米拉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她紧紧捏住拳头,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几乎渗出血来。 似乎经过了一系列的思想斗争后, “好,没问题。” 贾米拉干净利落地从手指上脱下两枚戒指,丢给星沫。 她的眼神显然没初见时那么高傲了,舞厅的灯光下,眼角的阴霾十分明显。 星沫抓起那两枚戒指,放入兜中,站起身,向郡长微微鞠了个躬。 她没说半句话,只是端起那杯葡萄酒,一饮而尽,便转身离开。 来去如风,毫不拖泥带水。 “......” 一旁,全程旁听的奥萝菈对着贾米拉吐了吐舌头,然后便转身,跟着自家小圣女一同离开。 “该开始了?”奥萝菈小跑至星沫身旁,轻声嘀咕道。 “是啊,该开始了。” 星沫目视前方,同时一抖手腕,变戏法般从空气中抓出了魔杖。 离开舞厅之前,她轻轻地在空气中一点,激发出一道黑色的波澜。 收到命令,身穿红袍的傀儡便退至阴影中,消隐了身形。 “......” “郡长,要去追上她吗?” 贾米拉的身旁,身穿黑色礼服的护卫俯下身,眉宇间藏着怒火。 “不...”贾米拉喃喃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上的轻盈令她有些不习惯,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那个医生一定不对劲...”贾米拉喃喃道,“她是月亮教的人,没错...一切都说得通了,否则她怎么会拥有修复梦魇症的药剂?否则为什么月亮教的人会出面为她作证?” 她使用的词汇是“月亮教”而非红月,这是她认为当前是特殊时期,公开说出那轮真月的名字或许会招惹不必要的注视。 “您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木偶师』对我们的报复?”护卫小声说道。 “或许那个贱货医生不过是『木偶师』的傀儡而已...”贾米拉喃喃道,“除非你认为,一个最多三弦的巫师...能够掌控『暗弦』?”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护卫低声说道,“我听说...” “不!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贾米拉低吼,“『木偶师』绝不会允许别人共享他的力量...” “是我轻率了...”护卫低下头。 “总而言之,既然月亮的信徒们从我这里拿走了太阳生物,就说明他们打算进入雪山,”贾米拉低语道,“他们不可能战胜『古龙狩』...但只要惊动了那条疯龙,即便我们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他猎杀...” “您的意思是...?” “集结所有黄金之民,立刻踏平黑森林,”贾米拉站起身,“如果月亮的信徒要进攻雪山,那他们在森林的据点将前所未有地薄弱...” “将那些人的鲜血当做祭品献给古龙...我们或许还有一丝生还的机会。” ...... 离开舞厅后,奥萝菈带着星沫快亿淋仪弃四〚物韭司(九)扒q〝 un〛速穿梭,直接来到了伊娜小姐的家里。 两人在壁炉旁坐下,点燃壁炉,暖和了起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被推开,伊娜探了个头进来,顿时被吓了一跳: “唔哇!洁黛缇小姐!你怎么这么快!” “我们有特殊的交通手段,”星沫起身,“比起这个,那个什么...电报?有用吗?” “有用的,有用的。” 伊娜脱掉棉袄挂在衣架上,旋即迈着小碎步跑到桌边,从兜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古铜艺笼疑旗斯五蹴寺久扒群色仪器。 随后,她按下了仪器上的一个按钮,破碎且不连贯的声音从中播出: “...想要我放弃逃离的计划?你根本就不懂!战争即将席卷整个大陆,没有人能逃脱...” “...背叛帝国就是你的逃脱方式?...” “...这并非背叛,断尾求生是智者之道...” 贾米拉与星沫的对话断断续续的,虽说有些模糊,但足够辨认了。 “真不敢想象这一切是真的...”伊娜喃喃道。 “现在我们证实了这一切,”星沫微笑,“不过,真没想到曾经只存在于设想中的远程录音设备如今已经可以在这样惊人的距离上实现了。” “最多半个冬天郡而已,这是报社引进的实验技术,我也是好不容易拿到了调试权,”伊娜叹了口气,“洁黛缇小姐,扣子麻烦给我一下。” “哦,好。” 星沫说着,把自己袖子上的那枚金色小扣取了下来—— ——从进入舞厅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戴着这枚扣子。 这是炼金术的产物,需要重新灌注灵性来使用,特点是将一定范围内的声音通过弦共振来导向弦法阵基站——也就是在报社里的那台原型机。 “把这个录音多复制几份,”星沫说道,“一部分试着通过报社发出去,实在发不出去的话给我,我来发。” “您要往哪儿发?”伊娜有些好奇。 “学城,以及帝国。” 星沫淡淡吐出了两个地名,这让伊娜十分震惊。 洁黛缇小姐居然在这两个地方都有人脉,可以将信息传递出去? 不愧是神秘的...医生?怎么感觉画风不对... “......” 实际上,这个计划也是星沫临时想出来的,起因是伊娜小姐所在的蜂蜜馅饼报社正好引进了这种全新的传声设备,星沫干脆就试着拿来做了一次间谍行动。 学城的那一份,她要发给学姐,这在对帝国的舆论战上显然会有优势。 至于发给帝国的那一份嘛...星沫选择了自己的笔友—— ——鲁夫先生! 那位在帝国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学者显然是可以帮助到她将信息公开的,毕竟郡长贾米拉即便在帝国也称得上是叛国贼,肯定是要被清算的。 星沫不打算放过这位郡长,不论她是否合作,星沫在这接近一个月内已经见证了冬天郡的苦难,并深切地行走于其中。 那些缔造苦难的罪人,本就应当付出代价。 权力者的利欲熏心,才是冬天郡真正的“梦魇症”。 ...... 第172章 : 5)冬之遗(Part.4)-4k-(二合一) 将录音分别寄出后,星沫和奥萝菈来到了伊娜家的后院。 “让我们来琢磨琢磨...” 星沫拿出贾米拉的那对戒指,将其戴在手上,旋即将灵力灌注进去。 “嗡——” 金色热流从指间涌出,缭绕在周身,构成了某种特殊的灵力特征。 “似乎没什么特殊的,”奥萝菈嘀咕,“利用的是『火弦』中关于‘毁灭’的自然权柄,隔绝了与外界的灵力交换。” 星沫点了点头,说道: “这种事情很容易做到,但是这枚圣物拥有自己的灵力特征。” “或许,这就是穿过『茉缇海姆哀歌』的真正手段。” “那条龙还认这个呢?”奥萝菈微笑,“怎么样?” “能复刻,完全没问题。” 星沫抽出魔杖,轻轻一转,白骨手杖被握在手中,周围缭绕着点点火焰星辰。 她将手杖的头部靠在戒指上,让神之骨记录其灵力特征。 “好了,现在『圣奥洛斯之脊』也能模拟这个灵力特征了。” 星沫将手杖变回魔杖,插回腿环上的魔杖套: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戒指有两枚?” “或许是因为贾米拉有时候要将戒指借给别人?”奥萝菈寻思,“去山里和古龙聊聊天什么的?” “这说明那条古龙应当是有智能的,”星沫摆了摆手,“不重要了,很快,这两枚戒指就属于我们的邪教徒朋友了。” 说着,星沫轻轻一挥魔杖,地面上的阴影顿时聚合,三道身影从其中浮现。 分别是两名变成傀儡的红月教徒,和那名上门刺杀星沫病人的『不朽者』。 “死人就是比活人有用的啦。” 星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两枚太阳戒指戴在『不朽者』的手指上,确认没有任何皮肤接触,以此防止被『木偶师』发现残留痕迹。 “好了。”星沫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仍在噩梦中的『不朽者』。 这是一个很离奇的故事:两名来到冬天郡教堂献祭的教徒正好遇上了郡长贾米拉派出来干活的『不朽者』,然后被其俘虏。 他们被严刑拷打了很多日子,这才终于逃了出来,还顺带俘获了这名『不朽者』。 更凑巧的是,这名『不朽者』的手上刚好有着贾米拉赐予的太阳圣物,可以帮助红月教徒们穿过暴风雪,前往神庙窃取神骸的力量! 因为这名『不朽者』是贾米拉的亲卫,所以拥有圣物很合理——他正准备去和暴雪中的那头古龙联络呢。 离奇吧?两名红月教徒还能给反杀『不朽者』呢。 因为这是星沫瞎编的。 暗弦亲和者就如同舞台幕后的操纵者,舞台上的一切皆为他的木偶。 命运的操盘手,这是暗弦中象征着“支配”的自然权柄。 星沫毫不担心这场戏会出现问题:即便『木偶师』怀疑故事的真实性,到手的太阳圣物是真的,那他就必然会发起向卡拉多兰斯山脉进攻的战役。 为了抢夺圣尼禄神庙中的『神骸』,他会不择手段地与那条古龙死斗。 而星沫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时候,悄悄地溜进神庙。 嘛,我寻思这神骸也没人要啊?拿走呗?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星沫说着,再度挥动魔杖,激起的暗弦在空间之上激发出引力,驱动着傀儡们的运动。 两名傀儡搀扶着『不朽者』,一瘸一拐地走向黑森林。 “好戏开始咯!”奥萝菈欢呼。 ...... 黑暗的洞窟内,『木偶师』孤独地坐在石制的王座之上,望着眼前的三眼巨人。 “他们叫你阿兹提卡,拥有三眼的至尊。” 『木偶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巨人青灰色面容的额头上有一道裂缝,里面镶嵌着一只狰狞的竖瞳。 那是一只火龙的眼睛。 傀儡,从来都是木偶师的玩具,随心所欲拼装,随心所欲玩弄。 需要时,化作主人的利剑;不需时,也能被很轻易地丢弃。 “你身上融合着梦魇和巨龙的血脉,”『木偶师』喃喃道,“即便是龙也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这时,洞窟尽头亮起点点火光,两道身影在教徒们的护送之下搀扶着一名昏迷的男人穿过洞窟。 『木偶师』抬头一看,顿时感到十分惊喜——原来那是两名教徒搀扶着一名『不朽者』。 至于为什么知道那是一名『不朽者』嘛... 『沙之歌』的赐福总是那么显眼。 “你们消失了很久,我的兄弟,”『木偶师』对那两名搀扶着『不朽者』的教徒张开双臂,“我原本以为你们永远不会归来了。” 听闻此言,其中一名教徒顿了顿,然后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 “...我们也以为再也无法回到主的国度了,可是绯红眷顾了我们,让我们有机会将他干掉...” “那听起来不会太容易,”『木偶师』微笑着说道,“你们是如何做到的?他看起来...是一名强大的『不朽者』。” “我们向主祈祷,”教徒说道,“然后,这名可怜虫陷入了梦魇。” 『木偶师』观察起了那名『不朽者』的状态——看起来,他的确正处于梦境力量的影响之下。 他同时还注意到,那名『不朽者』的手上有两枚戒指在发光。 “噢,看起来,主为我们带来了宝贵的礼物。” 『木偶师』伸出手,轻轻一挥,“啪叽”一声,『不朽者』的手腕直接断掉,手连带着戒指一起飞进了『木偶师』的掌中。 他取下那两枚戒指,握在手中,感受着太阳的力量绽放而出。 “为什么他会拥有这两枚戒指?”『木偶师』抬头。 “他似乎念叨着要去寻找『古龙狩』!”教徒喃喃道,“好像是...郡长那个**要利用龙的力量踏平我们!” 听闻此言,『木偶师』微笑着张开了双臂: “可现在因为你们的功劳,我们反而掌握了先机...噢,你们将会被绯红所眷顾!会成为...” 他说到一半,突然,『不朽者』睁开眼睛,手上凝聚出沙土构成的匕首。 “呲喇—a凌梦轳⑧(九)吴 疤O咝龄焐—” “啪嗒——” 两刀闪过,两名搀扶着『不朽者』的教徒瞬间被斩首,倒在地上抽搐。 『木偶师』目光一凝,黑色的丝线便从四面八方涌出,直接扎进了『不朽者』的身体。 “我好不容易想给主的忠仆一些奖赏...”『木偶师』摇了摇头,“噢,你太让人扫兴了。” 然后,他一扭手腕,『不朽者』的身躯瞬间扭曲成七零八落的碎块,“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二 ) 揪O污掺疤七<-吆掺君羊&木偶师』抬起头,目光扫过洞穴内的其他信徒,最后落在了『三眼巨人阿兹提卡』身上。 “我认为这边是时候了,”『木偶师』喃喃道,“红月的信徒们啊!与我一同穿过暴雪,夺取神的骸骨!” “待虚假的白昼停止,永远的绯红将悬挂于天际!” 在『木偶师』的动作之下,青灰色的巨人逐渐站起身,身躯笨拙且不自然,像是关节生锈的人偶。 可看见他的动作时,整个洞穴中的教徒们都陷入了无与伦比的狂欢。 他们的身上纷纷显现出梦魇化的特征——这是他们在冬天郡散播疫病换来的灵魂之力,可以同步带动他们肉体的异化。 不,是圣化。 “红月!红月!红月!红月!” ...... “好残忍啊,你居然操控着那三个人偶自相残杀!” 黑森林的一处小山崖上,星沫刚睁开眼,就看见奥萝菈嫌弃的目光。 “干嘛?”她有些奇怪,“就你没资格说这话吧?你是邪神欸?” “噫呜,邪神都觉得你好可怕哦。”奥萝菈还在装。 “扑哧。”星沫被逗笑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必须这么做,她也不愿意操纵着『不朽者』把那两个傀儡杀掉——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是“杀”,没有生命的东西难不成还能被杀死吗? 但问题是,星沫不可能一直操控那两名教徒,而如果贸然放开控制,同样是暗弦掌控者的『木偶师』肯定会很快就发现问题。 于是,星沫想出了这么一场戏。 至于那名『不朽者』嘛,他的确还没死,星沫只是用木偶线控制了他的身体。 但对于一个试图刺杀卧于病榻者的罪人来说,他死不足惜。 甚至死得有点太轻松了。 嘛,前提是不算上他在噩梦中被怪物杀掉那么多次。 “你看你看,森林动起来了欸!” 奥萝菈指向下方,果不其然,遮天蔽日的黑森林颤动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正在拨开黑色的树海,宛若破出海面的巨鲸。 那巨浪伴随着一阵阵欢呼声——那是终于获得进攻许可的邪教徒,他们已经在黑森林中憋了太久,早就不满足于只在梦境中杀人了。 他们要做的,是给予冬天郡一场末日! 星沫观察了一下那些动静,又操纵着小松鼠在森林中逛了几圈,然后得出了结论: “他们的人分成了两批,一批跟随着那个巨人前往北方的卡拉多兰斯山脉,另外一批则是冲向冬天郡。” “怎么还把人分开了?”奥萝菈有些奇怪。 “是为了压制贾米拉,并从她那里拿到『天使之泪』吧,”星沫微微一笑,“『木偶师』是个聪明人,可他太老实了,贾米拉哪儿来的『天使之泪』?” “都被骗晕啦。”奥萝菈很乐。 不出所料的是,很快,星沫在空中的眼睛就传来感官——森林的边缘,有战斗发生了。 “果然啊,贾米拉派兵攻打黑森林了,”星沫站起身,“应该是投名状吧,她希望通过这个行为向山里的那头龙表明,自己是站在他那边的。” “好一出拙劣的表演,”奥萝菈嗤之以鼻,“真的有人会相信吗?” “谁知道呢?”星沫摆了摆手,“总而言之,好戏正式开始咯。” ...... “呼——” 巨人拨开巨树,穿过森林的边缘,踏入乱石堆。 远方,卡拉多兰斯山脉的山脊犹如天神之矛般连绵入云,狂躁的暴雪呼啸而来,每一片雪花都宛若尖刀。 地面上,各类生物的骸骨纷乱地陈列着——那是鸟兽的尸骸,他们都在接近这场半神级魔法时被瞬间剥夺了生命,连灵魂都无法残留。 可巨人却丝毫没有被那暴雪伤害到,他的周围勾勒出了一道金色圆环,将周身的区域全部笼罩。 一道道红色的身影从黑森林的边缘涌出,那是已经半梦魇化的教徒,他们汇聚在巨人的脚边,跟随着他一同前进。 此时,『木偶师』坐在巨人的背脊上,操纵着他前行。 “呼——” 汇聚着灵性的暴雪不断剐蹭着巨人外围那由太阳圣物提供的护盾,每一下都发出“嘎吱”的玻璃破碎声。 『冰弦』的自然权柄是“封存、空间、破碎”,而『茉缇海姆哀歌』是八弦级的冰弦魔法。 他所造成的伤害同时覆盖于物质与灵魂层面:物质层面上直接撕碎目标所在的“空间”,灵魂层面上则是直接让目标的灵体“破碎”。 唯有特殊的灵力特征才能庇护着生灵穿过这场暴雪,这也是为何『木偶师』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在冬天郡布局。 而现在,一切都将迎来终点。 “吼——” 悠远的嚎叫声从云端之上传来,山脊上,教徒们纷纷抬起头,望向那被万千雪花分割的天空。 在那分割线的轮廓间,一道巨影显线,扑腾的巨翼撕开雪花。 本书由【灵梦】整理,小说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想看请去支持订阅正版小说,拒绝盗版!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灵梦】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全网小说尽在【灵梦免费外群】。 【灵梦免费外群1号】——517880761 【灵梦免费外群2号】——208509369 【灵梦免费外群3号】——120320748 【灵梦免费外群4号】——602234884 【灵梦免费外群5号】——290538713 【灵梦免费外群6号】——830907958 【灵梦中转群1号】———689580405 【灵梦中转群2号】———708546877 本群免费提取全网平台已购vip章节,制成txt等格式。有想提取的私聊群主。 “他的眷属来了,”『木偶师』喃喃道,“用主的旨意淹没他!” 梦魇教徒们举起魔杖,朝着天空射出一道道绯红光束,下一秒,那绯红瞬间被扑面而来的冰焰所淹没—— “轰——————” 冰蓝龙焰吸走了空间内的一切灵力,转而如雨雾般洗礼着山脊,三眼巨人阿兹提卡举起双臂,青灰手臂上凝出紫色引力构成的护盾,将冰焰挡开。 可他脚边的那些信徒就不那么幸运了,冰蓝火焰瞬间将他们淹没,他们的身躯如琉璃般被瓦解开来,伴随着一阵阵惨叫。 “呼——” 冰焰弥散开来的瞬间,三眼巨人阿兹提卡抬起头,立刻接上了迎面而来的巨影—— “轰——” 巨龙落在他的跟前,强壮的前爪破空袭来,巨人伸出双臂对了上去,与其在暴雪之中角力。 他手臂上的肌肉顿时爆开,黑血混合着脂肪流出,滴落在白色的雪地上。 暴雪中,冰蓝色的火焰在龙的竖瞳中闪烁着,倒映着阿兹提卡青灰色的面容,还有那静坐于其背脊之上的『木偶师』。 卡拉多兰斯山脉上,死斗拉开了序幕! ...... 第173章 : 5)冬之遗(Part.5)-4k-(二合一) “看起来好激烈的样子啊...” 与主山脉相邻的山脊上,星沫正举着『圣奥洛斯之脊』,模拟着太阳戒指的灵力特征。 流动的金光缭绕在她与奥萝菈的周围,将那些致命的雪花分开。 远方,时不时便有冰蓝色的火焰爆开,伴随着一阵阵彷佛撼天动地般的冲击,令暴雪的轨迹都有所倾斜。 “还好之前没试着硬闯暴雪,”奥萝菈正缩着脖子,“这种级别的天灾,会损耗灵力的。” “步步为营,谨慎为上嘛,”星沫依旧望着远处,“不过,他们打得好激烈。” 根据先前从孤儿院得到的那张地图,圣尼禄的神庙已经很近了,就在隔壁山脊再往上一些的一处洞窟深处。 而现在,『古龙狩』的眷族已经出面,正与梦魇教徒打得不可开交。 星沫打算静观其变,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木偶师』打得过眷属,那『古龙狩』自然会亲自出来迎战。 那样的话,星沫和奥萝菈就直接溜进神庙里去,偷了神骸就跑。 如果『木偶师』打不过,那星沫和奥萝菈就直接冲进神庙,对『古龙狩』进行一个二打一! 反正,不管怎么算,都有优势。 大概吧...? “......” 星沫将『圣奥洛斯之脊』插进雪地内,白皑皑的地面顿时融出了一大圈缺口,裸.露的山岩被骨刃的锋芒熔成红色。 星沫和奥萝菈围绕着神骨剑坐下,开始观赏对面山脊的战斗。 “话说回来,这附近就是你第一次降临的地方吧?” 星沫四下看了看,却发现目所能及之处皆为一片白色,压根认不出特征。 “咱哪知道,这里到处都长得一样,”奥萝菈嘀咕,“干嘛?又记仇啦?” “有什么好记仇的啊...两个笨蛋在山脊上撞上了而已...”星沫苦笑。 “你才笨蛋,咱还是有小智慧的。”奥萝菈扬起下巴。 “真的有吗?” “有一点,但不是很多。”奥萝菈嘿嘿一笑。 星沫也笑了,神骨剑如篝火般闪烁着,营造出的火弦立场让周围变成了暴雪中的空地,宛若无尽深海中的一个小气泡。 换作神降之前,星沫是永远想不到这一幕的——她居然会和邪神坐在一起,观看远处的纷争,宛若隔岸观火。 “路修斯导师的定义是错的。”星沫突然开口道。 “又有什么小感想啦?”奥萝菈转头。 “他和我说过,邪神之所以是邪神,是因为不受控制,而不受控制,则意味着不稳定因素。” 星沫望向奥萝菈,直视着那双在风雪中也熠熠闪光的血红色眸子。 “可这世界上哪儿有稳定因素呢?表面和平的冬天郡实则暗流涌动,潜藏在大山深处的神力被万人觊觎...” “只要人还存在,就没什么是稳定的,短暂的和平...不,和平本身也是一种假象。” “按这个说法,一切都是邪恶的,哪里还有什么黑白分明...” 星沫伸手,在空中捕捉到了一根『暗弦』,感受着支配的力量。 “果然,有时候还是会迷茫啊...” “迷茫的话,咱们回去的路上就去吃炖菜,”奥萝菈微笑道,“吃完炖菜就不迷茫了。” “的确。” 星沫点了点头,比起思考太多,好好生活、走好脚下的道路才是最重要的。 自从十月的那场雨后,星沫就感到自己的身上隐隐约约被附上了一层使命感——这令她对于一切都谨慎了不少,心底更是多了一份若有若无的彷徨。 一切仿佛都被一只巨手推动着,她表面上掌控了一切,却总感觉不安。 可是,停下来驻足是没用的。 真正找到出路的方法,是向前,而非停滞。 就和以前一样,眼前的一切不过是生活的日常啦。 只是,这个日常比大多数人的日常要更酷一些。 “走吧,到时候了。” 星沫站起身,望向对面山脊。 她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正在接近——被称作『古龙狩』的存在正在以某种方式快速靠近。 这意味着,那座神庙已经空了。 “该进入『圣尼禄神庙』了。” ...... “轰——” 三眼巨人猛地挥出拳头,一拳将冰龙的脑袋打歪,伴随着骨裂声。 龙发出痛苦的嚎叫,它那被外骨骼包裹着的面容上渗出了鲜血,坚硬的龙鳞在巨人的攻势之下脱落了不少,散落在雪地中,很快就化作一道道冰渣。 战斗已经持续了十分钟,冰龙的优势正在逐渐消失,三眼巨人正在重新找回地面霸主的掌控权。 巨人从来都是大地的主宰,在王庭尚未回归地下的神代,巨人的疆域曾经横跨大陆西侧,即便是现在也能找到很多王庭昌盛时的遗迹。 这是因为巨人作为神话生物却有着不输于人类的智能,在王庭最为昌盛的时期,他们甚至能与龙类分庭抗礼。 即便后来退回地下,他们也从未丢失过作为大地之民的骄傲。 “吼——” 冰龙发出狂嚎,他扑腾着双翼升向天空,汇聚已久的冰蓝火焰从口中喷吐而出。 可在那火焰出口的瞬间,『木偶师』抬起手,用魔杖奏响了『暗弦』。 “嗡——”黑暗的气息瞬间弥漫于冰龙周身,让那冰蓝色的火焰染上一丝暗调。 龙立刻停止了喷吐——它显然知晓暗弦的机制,若是它继续试图奏弦,自身便会被暗影之力入侵。 抓住这个空档,躲避在乱石堆间的梦魇教徒们顿时探出身子,朝着空中释放黑红色的力量—— “嗡——” 梦魇之力将龙从天上拽下,同时将它的一半意识沉进梦境,那矫健的身躯顿时迟缓了不少。 借此机会,三眼巨人猛地向前挥拳,又一次击中了龙的脑袋—— “噗嗤——” 龙的口中喷吐出滚烫的鲜血,溅射在地面上,将冰雪融化。 过去的十分钟内,它便是不断地被这样消耗,以至于逐渐在战斗中落了下风。 自从它从天而降的那一刻开始,它便落入劣势——如果它试着飞行,便会被梦魇之力拽回来;如果它试着驱动冰焰,便会被『木偶师制止』;而在肉搏战上,它又无法与巨人匹敌。 至此,冰龙陷入了僵局。 但它并没有放弃,身为龙类,天生的骄傲令它不可能退缩半步。 “嗡嗡嗡——” 古老的龙言在空中荡漾,顿时激发出了一片交错纵横的冰弦。 淡淡的冰气从空中涌出,汇聚在龙鳞之上,在其表面覆上淡淡的一层薄冰,晶莹剔透。 龙的身形瞬间敏捷了几倍,它再度飞向空中,无视了梦魇之力的束缚。 古老的存在举起前肢,向空中一抓,顿时,狂风暴雪汇聚于它的利爪间,风暴彷佛凝聚成实体,如一柄巨大的弯刀。 下一秒,冰龙从天而降,将风暴弯刀斩向三眼巨人—— “呲喇——” 风暴瞬间撕掉了巨人试图抵挡的那只手臂,青灰色的肉块在风暴间被撕裂成稀碎的肉块,伴着血液凝聚成的冰碴飞溅开来。 趁此机会,龙猛地用前肢抓住巨人的喉咙,冰蓝色的竖瞳之中闪过狰狞的光芒—— “嗡——” 龙威爆发开来,这是属于天空主宰的威压,是自神代起便扎根在所有生灵基因深处的恐惧! 巨人的两只眼睛瞬间爆裂开来,像是被戳破的气泡般,咕噜噜地冒出黑血。 被冰弦增幅后的古龙一瞪,山脊上顿时哗啦啦地倒下了一片—— ——即便有着梦魇之力的加持,教徒们也无法在龙的威压之下保持清醒。 他们大多数抱着头惨叫着,有些倒霉蛋翻滚着离开了太阳圣物的范围,瞬间就被『茉缇海姆哀歌』撕裂成了大小不均的碎片。 “......” 龙直视着眼前的巨人——三眼巨人的两只眼睛已经紧紧闭上,黑血持续眼缝流出,在脸上凝聚成黑色的冰。 在龙汇聚了灵力的威压面前,巨人也无法抵抗。 正当冰龙准备终结猎物的生命时,下一秒,巨人头顶的第三只眼睛猛地睁开—— “轰——” 仿佛流淌着熔岩的金色眼瞳睁开——那是一只竖瞳! “我偷走了你同类的眼睛...” 『木偶师』低声喃喃着,红色兜帽下的面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下一秒,三眼巨人的断臂喷射出黑色的血肉,那些血肉快速塑形,很快就构成了一条手臂。 无数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手臂上睁开——那是红月教在冬天郡收割的灵魂,每只眼睛的瞳孔深处都凝聚着彷佛能够将一切诅咒的怨念。 冰龙的神智停滞了刹那,这一瞬间,三眼巨人猛地掐住了它的脖子,向上用力一甩,将整个身躯都甩上了天空。 同时,巨人额头的竖瞳不断膨胀、开裂,很快就将被毁掉的那两只眼睛挤出眼眶,占据了整张脸。 他凝视着天空中的冰龙,眼瞳之中喷射出龙焰—— “轰——” 火柱击中了冰龙,古老的存在发出一声哀嚎,身上结冰的龙鳞被同样来自龙类的火焰给摧毁。 它拖曳着燃烧的膜翼从天空中坠落,摔在山脊上,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发出惊悚的碎裂声。 “你无法守护你的主人...” 『木偶师』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濒死的龙,操纵着巨人向前。 三眼巨人,不,如今的独眼巨人身躯之上正在出现可怖的变异,一道道类似龙类骨刺的结构刺破了他青灰色的皮肤,在体表构成坚硬的骨骼。它的背后伸出两条长长的肢体,看起来像是畸形的龙翼。 而在它那长满了眼睛的手臂上,外骨骼构成了一把粗糙的骨刃,黄白色的骨质表面遍布着血丝。 这才是三眼巨人阿兹提卡在经历了漫长的仪式洗礼后的真实形态——混合了梦魇和龙类血脉的巨人。 它宛如宗教神话中的恶魔般,在风雪中前行。太阳圣物已经彻底被他的血肉吞噬,那炙热的光环彷佛与它融为一体。 这一刻,它具备半神级的力量。 不同于人类,神话生物可以十分轻易地达到『半神』,这不但是因为他们拥有更加适合承载超凡力量的血脉,更是因为他们不具备人类那凝聚着智慧与理智的灵魂。 如今的独眼巨人阿兹提卡便是这样的一个存在——毫无自我意识,有的只是混沌的本能,和被『木偶师』操纵后的盲目。 这样的存在当然能够杀死一条龙。 “......” 冰龙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可终究是无法再度站立。 它于是固执地抬着头,带着龙族的尊严直视着死亡的到来。 独眼巨人走至冰龙的跟前,骨刃高高举起,瞄准了龙的脊椎。 “我将痛饮你的鲜血!”『木偶师』大笑。 可是,还没等他再度发出指令,就发现自己失去了对巨人的控制权。 他低头一看,发现从自己指尖凝聚出去的黑色丝线正处于某种凝固状态! “...在『茉缇海姆』,即便O*零夢贰九玲wu衤三捌祁印&san弦也会被冰封...” 低语声从遥远的空间之上传来,在某个无限接近于现实、却高于现实的领域中,庞大的灵力流正穿梭而来。 感知到这股力量,『木偶师』的嘴角再度扬起一个弧度: “你来了...” “...龙的末裔...” 伴随着雷鸣般的琉璃破碎声,燃着冰焰的槊刃从下至上挑出,撕开一道空间裂口。 身披黑色甲胄的身躯从裂口中走出,龙鳞战靴踏在山脊上,站在了冰龙的身前。 他落足的瞬间,围绕着卡拉多兰斯山脉的暴雪彷佛停滞了瞬间,又在下一刻变得更加猛烈。 “呼——” 独眼巨人阿兹提卡被突然增强的暴雪激得连连后退,在此等威压之下,就连太阳圣物提供的保护都开始失效。 巨人的脊背上,『木偶师』淡漠地注视着风雪帘幕后的那道身影: 冰蓝火焰从鳞片状的黑色甲胄间涌出,他将那长约五米的巨槊扛在肩上,一双冰蓝色的狰狞竖瞳从头盔缝隙间显露。 “『古龙狩』...”『木偶师』喃喃道。 “你已献上了敬意,凡人,”人形古龙的声音穿透风雪而来,“那我便用你的血肉祭奠哀歌。” 他的眼眸一动,『茉缇海姆哀歌』瞬间再度增幅,狂躁的雪花缭绕于他的周身,形成了无人能够靠近的立场。 他的一举一动幅度都很小,宛若一尊僵硬的神像,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围绕着他的旋转。 这便是古龙的威能——那凌驾于自然法则之上的,无限接近于“权柄”的力量! 而现在,这股力量将会审判山脊上的所有凡物! ...... 第174章 : 5)冬之遗(Part.6)-4k-(二合一) “好强大的灵力...他果然是『半神』级的存在...” 雪山之上,奥萝菈回首,望着下方的山脊。 “那条龙开始发威了?”星沫一同转头。 “是的,咱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很古老的气息...” 奥萝菈喃喃着,低下头,若有所思。 “那感觉...和『茉缇海姆』的风一样...” 『茉缇海姆』的风?听到这句话,星沫的脑海中不由得浮想联翩。 按照传统的历史常识,『茉缇海姆』这片极寒死域出现的原因,是因为『星海女神』在斩杀了『暗月之龙』后将祂的头颅放在了大陆最北端。 死后,龙的骸骨诅咒着世界,缔造出了永不泯灭的寒潮与万里冰封的大地。 “你的意思是...他身上有『暗月之龙』的气息?” 星沫看着奥萝菈,眉头微微皱起。 “思维很灵活嘛,”奥萝菈微微点头,“其实咱也不知道『暗月之龙』应当拥有怎样的气息,但不论怎么说...那是很古老的力量...” 果然,祸水东引、不与『古龙狩』直接战斗是正确的选择。 那条冰龙显然拥有远超凡物的威能,在『茉缇海姆』的地界之内与他战斗,即便是奥萝菈上场也会有不少的不确定性。 “没事,咱们的计划不是很成功嘛。” 星沫转身,望向不远处的山脊上。 在那暴雪帘幕的背后,一个小小的洞口隐隐约约闪烁着光芒。 永不停歇的暴雪背后,山脊之上,藏着的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洞窟。 “若不是吉洛先生的地图,我们还真没那么容易找到这里。” 两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便一同走向那个洞窟。 洞窟的入口很小,就连星沫也需要微微弯着腰才能进去,但通过了狭小的入口之后,后方便是约莫三米左右的石制甬道。 星沫举起神骨剑,点点微光将甬道的天花板隐约照亮。 那是有着明显人工雕琢痕迹的天花板,上面用简单却透露着宗教气息的符号与铭文构成诡异的图形,一路朝着甬道深处延伸。 这说明没有走错。 居然真的有苦修士在这样的山脊之上修建神庙啊... 仅是感受着扑面而来的亘古寒风,星沫的脑海中便出现了一幅幅古老油画般的叙事。 她想象着衣着单薄、拄着手杖在山脊之上前行的苦修士队列,想象着他们来到卡拉多兰斯山脊这远离文明的区域,想象着他们夜以继日地在岩洞之中雕刻、建造。 这是远在蒸汽革命之前建造出的遗迹,是怎样的信仰维持着他们在这片永冬之地为神明建造庙宇? 是因为恐惧北侧的邪异,还是对神明不灭的崇敬? 看着眼前荒凉的甬道,星沫知道,那一切都早已被埋葬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神明已经死了,在那洞穴深处的不过是一具神骸。 “.....” 顺着甬道深入,周围的洞壁与脚下的道路逐渐产生缝隙,最终扩展成了一片巨大的空间。 呼吸,空气寒冷而干燥,彷佛被冰封的气体疯狂地夺取着体内的温度,让星沫立刻降低了呼吸的频率。 即便她手上的神骨剑闪烁着金色热流,那寒意也依旧渗透而来。 “就在前面,”奥萝菈突然开口,“咱能感受到...神骸...” 星沫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搓出点点星火飞向黑暗。 星火的微光顿时在黑暗的尽头勾勒出了一座庙宇——青灰色的石板和古朴的结构,房檐间倒挂着冰凌,宛若巨兽上颚的尖牙。 那座神庙就那么孤零零地屹立在洞穴中央的一座孤岛上,下方是黑漆漆的深渊,上方是挂满了结冰钟乳石的黑色洞顶。 比起『圣奥洛斯大教堂』来说,这座属于冬天使『圣尼禄』的神庙是那么的简单,若不是那区别于凡物的强大灵力场笼罩于周围,这座建筑本身并不怎么出众。 “趁着那条龙没回来,我们得加快动作了。” 星沫说着,便牵着奥萝菈,两人一同往神庙前进。 神庙的前方是一座断桥,显然很久没有人修缮过了,不知那些苦修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停止维护这座神庙的,更无法知晓原因。 靠着风弦魔法,星沫和奥萝菈轻松地来到了断崖对面,一同走进了神庙。 进入古老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那黑暗甚至吞没了神骨剑上的光芒,让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黑色。 星沫下意识地想要做些什么,却感到牵着自己的那只手轻轻地捏了捏: “别怕,”奥萝菈小声说道,“这里的确是入口。” “通往哪里的入口?”星沫察觉到了奥萝菈话中有话。 “通往神国。”奥萝菈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话音刚落,黑暗消散开来,星沫的眼前出现一片狭隘的空间。 呼吸到空气的瞬间,星沫的心中便生出了名为“破败”的概念——这里的空气显然很近没有经历过与外界的交换,微妙的气息酝酿在其中。 在黑色空间的正中央,一具形态怪异的物体被金色幕布所遮盖,透过其轮廓可以勉强分辨出几对分布混乱的翅膀。 “这里曾经很宏大,”奥萝菈放低声音,“可那是祂还活着的时候了。” “祂...?” 星沫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金色幕布下的那道骸骨。 “那就是...『冬天使圣尼禄』的『神骸』?” “没错...那张金色幕布就是帝国的『至高赞颂者』为祂布下的封印,”奥萝菈说道,“当初,咱以神骸的力量降临于你的世界,就是以此作为基点。” “那里面的力量...或许已经被帝国人偷走了很大的一部分...但即便是一点残余,也可谓是非同凡响...” 奥萝菈抬起头,望向一旁的星沫,眼神平静: “去吧,小圣女,该你来解开幕...小圣女?” 她发现星沫的神情不对劲,看见那具骸骨之时,她的身躯正微微颤抖着。 “你怎么了?” 星沫彷佛听不到奥萝菈的回答,那具神骸的形体勾勒于她的视网膜上时,她的眼前又一次涌出无数金色的符号。 天使。 天使与龙一同站立于世界的最高处,俯瞰着烈阳照射之下的大地。 下一秒,龙已消隐,烈阳熄灭。 唯有天使依旧站立于孤峰,神情漠然。 金色眼瞳闪烁着,而祂的嘴角... ...残留着鲜血。 “......!” 星沫猛地回过神来,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看到了...什么?” 这时,整个空间都微微颤动了起来,像是有某股潜藏于空间深处的力量正在逐渐复苏。 “没时间了,快去!” 奥萝菈举起手,绿色光芒从她的周身绽放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空间。 “神国中残余的力量察觉到了你!没时间了!” 星沫立刻回过神来,走上前,伸手掀开了金色幕布。 她根本没敢再去细细打量那骸骨模样,只是开启树之视野,然后抓住了依旧残余着强大灵力的部分—— ——三根肋骨。 “咔擦!” 肋骨掰断,爆出黑色的灵力流,瞬间将星沫吞噬。 她的眼前闪过纷乱的光影,那些光影破碎而残缺,却构成了一幅画面。 “...我们传承真相...” “...我们祈求救赎...” “...最古老的天使熄灭了太阳,杀死了巨龙,拥抱了红色的月亮...” “...真幼小的天使拥抱了我们,带领我们看透虚假的星空...” 伴随着低语,星沫看见了倒悬于黑暗中的一道身影。 她黑色的头发宛若墨水,又像是某种触须,在漆黑的空间中荡漾着。 少女的面容精致得像是洋娃娃,身上穿着带有繁杂花边的黑色礼裙,裙摆不受重力约束。 她身上的穿着不属于任何一个年代,流露着黑色的美感,纤弱且令人怜惜。 在她的身后,六对宛若鹰隼的巨翼收束着,每一根羽毛都仿佛具备吸光的力量。 在星沫将少女的身形映入眼帘后,突然,一股强大的灵压袭来: “你来了。” 少女睁开双眸,纯金色的眼瞳直视着星沫。 这一瞬间,星沫感觉自己被击碎了——远超于位格之上的力量将她毫不留情地撕成了无数的碎片,在黑色的空间中四下飞溅。 可下一秒,一切又彷佛没有发生过般,她依旧悬浮在那里,完好无损。 “金色满月试图凌驾于命运...顽固且...可怜...” 倒吊着的黑发少女脸上泛起涟漪般的微笑: “既然你追求真相,那我便赐予你真相。” “你是谁?”星沫抵抗着灵压,开口道。 “『无光者』,『年幼的天使』,『弑亲者』,『疯神』,”少女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历史的长河中,他们给予了我很多称谓,而在知晓那称谓之前,你早已从旧日的幻影中得知了我的名讳。” “『该隐』...”星沫终于认出了她...或者是祂? “我便是你渴望的真相,”该隐微笑,“一切被记录的罪孽之源是我,一切被欲望沾染的命运也是我。” 该隐...星沫回想起了路修斯导师的记忆,他曾在那黄金的神所之中见到这位存在,那『救赎之庭』的真正主宰者。 她被奥斯丁亲王称为“至高者”,是不容置疑的。 她同样也是这一切的幕后凶手...从学城的那些惨案到十月的那场雨,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在操控。 星沫的心中蹿起怒火,可她很快就将那股怒火收束,压了下去。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不可能与这位拥有六翼的存在抗衡的。 最理智的选择,是从她的口中得到情报,越多越好。 “为什么?”星沫问出了最简单的三个字。 “因为历史的必然便是轮回,一场战争的落幕总会成为另一场战争的开头,而和平只是狭缝中的幻象。” 该隐的声音很平静: “神代之后,一切超凡隐匿于世界边角,可那只是又一次复苏前的酝酿。” “『救赎之庭』要做的,不过是让这个进程加快。”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星沫冷冷地说道,“你的计划害死了那么多人,更险些把学城毁灭。” 该隐笑了: “这重要吗?学城阿卡德米,不过是一座城邦的名称,在无尽的时间里,无数国度与城邦接连陨落于历史的长河中,大多甚至无法溅起水花。” “这不是你杀人的理由。”星沫冷冷开口。 “说出这等言论,意味着你依旧被人性所主导,”该隐丝毫不在乎星沫语言中的冒犯,“在那之前,你无法找到真正的道路。” “我的道路是什么?”星沫问。 “让这世上的所有弦都奏起交响曲。”该隐淡淡地微笑。 伴随着该隐的话语,星沫的眼前又一次闪过破碎的画面。 同样是世界最高处的孤峰,但这一次,站在峰顶的是星沫。 “你是星星,是月亮,是太阳。” 站在孤峰之上,星沫俯瞰着下方的火海,享受着哀鸣声编织出的曲调。 她的眼瞳中没有一丝哀怜,唯有闪烁的金色符号于她的瞳孔深处闪烁。 “你是不可避免的命运,众生的骸骨在你脚下搭出道路。” 一缕绯红从地平线涌出,快速地铺满了整个地平线,旋即潮水般涌向漆黑的天空。 红月升起来了,可这一次,星沫没有躲藏... ...而是张开了双臂。 “不...!” 星沫猛地睁开眼睛,这一刻,她看见该隐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眼前。 “拥抱救赎吧,”该隐喃喃道,“我会让你归于命运机器应属的齿轮之上,并且...” 下一秒,绿光爆开,六翼身影涌出,瞬间挡在了该隐和星沫之间。 没等星沫回过神来,眼前的黑暗破碎,一只手抓住了她: “小圣女!快跑!” 是奥萝菈,她将星沫从神庙之中抓了出来,眼眸中的星辰不定地闪烁着。 “奥...奥萝菈?”星沫一脸呆滞。 “之后再说!咱们必须走了!”奥萝菈大喊道,“别想一个人留在这里!咱决不允许...” 这一刻,星沫看见了奥萝菈晶莹的眼眸,甚至在眼角看见了点点泪滴。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旋即拔出神骨剑,刺入空间—— “呲喇——” 高温熔化了空间结构,星沫和奥萝菈一同钻进了那道裂隙,来到了神庙前方断桥的对面。 在她们的身后,『圣尼禄神庙』在爆涌出的阴影之中坍塌,靈夢鸸蹴〽球呜伞爸漆盈③〳》洞穴顶部的钟乳石不断坠落,像是一场破碎的雨。 两人手牵着手,毫不犹豫地冲向洞**,身后的爆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 第175章 : 5)冬之遗(Part.7)-4k-(二合一) “轰!” 独眼巨人又一次喷出龙类的烈火,却依旧无法穿透那具备灵力的暴雪。 那雪花构成充盈着灵力的屏障,让接触到的龙焰顿时消隐,化作虚无。 『古龙狩』依旧站在那儿,像是一尊不可否定的神像,冰蓝色的竖瞳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巨人背脊上的『木偶师』面目狰狞地看着这一切,他在冬天郡献祭了那么多的灵魂,甚至从法卢的群山中带来了一只火龙之瞳,只为了缔造出这身拥伟力的傀儡。 可如今,独眼巨人阿兹提卡甚至无法穿透『古龙狩』周围的风暴立场。 “这不可能...”『木偶师』喃喃道,“它能掰断火龙的脊椎!” “切勿将劣等的炎种与我族相提并论,”『古龙狩』低沉的声音穿透风雪,“来自暗月的苍蓝从来都是至高的象征。” “可你们的神早就死了!”『木偶师』大笑,“你们神全都死了!” “而你的神从未活过,”『古龙狩』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我将提问。” 伴随着龙的话语,卡拉多兰斯山脉的风雪瞬间停滞,一片片雪花飘浮在空中,精美得像是展示橱窗后的天鹅绒羽饰。 『古龙狩』站在风雪间,像是审阅自己国度的君王,冰蓝竖瞳注视着巨人背脊上的红袍巫师。 见雪花停滞,『木偶师』准备反击,可当他试图奏响暗弦,却发现没有任何暗影响应他的灵力。 细细一感知,他才发现,所有的弦都被冰封了! 『古龙狩』冰封了领域内的弦!又一次! “『红月』是否回应过你们?”『古龙狩』平静地问道。 “主的神旨,从来不是你...”『木偶师』恶狠狠地开口。 “『服从』。” 真言爆开,震得静滞的雪花飘散开来,灵压又一次弥漫于山脉间。 『木偶师』的眼瞳微微一颤,然后用颤音低声喃喃道: “主...主并未...并未相应...而是通过祂的仆从...” “祂的仆从是谁?”『古龙狩』继续问道。 “混沌之雾...失序者之乡...”『木偶师』颤抖着说道,“祂是...『无形之雾』...” 听到熟悉的名字,『古龙狩』微不可见地抬了抬头,望向阴云笼罩的苍穹。 “即便是神也会寻找多个代理人。”他讽刺地笑了笑。 “月亮终会回应我们的祷告...”『木偶师』恶狠狠地说道。 “祂不会回应,”『古龙狩』很干脆,“若是回应,那便不是祂。” 接着,没有继续追问,『古龙狩』一挥手,解除了弦的冰封状态。 暴雪又一次刮起,但这一次不那么猛烈——『茉缇海姆哀歌』的领域消失了。 “我给予你反抗的权利,”『古龙狩』的声音平静且威严,“死在狩猎中吧,凡物。” 那双竖瞳中的威压如滚滚雷声般涌出,让『木偶师』的眼瞳一时间无法直视。 随之而来的是盛怒,『木偶师』的背后盈出黑红色的烈火,他的血肉也随之膨胀,一条条寄生虫般的触须涌出,在空中舞动。 “红月将永远高悬!”『木偶师』怒吼。 他的血肉与独眼巨人开始融合,神经流交汇在一起,可怖的肉瘤顿时遍布他的身躯。 下一秒,独眼巨人的身躯撞破风雪,骨刃如劈天巨浪般斩向『古龙狩』。 而『古龙狩』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手上的长槊,冰蓝色的光芒绽放开来—— “轰——” 骨刃爆裂、飞溅,与其一同炸开的还有巨人的半条手臂。 『木偶师』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狰狞,梦魇的红光一闪,肉瘤又一次在巨人的断臂处形成手臂的模样。 可还没等那手臂成型,『古龙狩』又是轻描淡写地挥了两下—— “噌噌——” 这一次,巨人的两条手臂全部爆开,黑色的鲜血在暴风雪中如泼上白纸的墨。 『木偶师』还想反击,可『古龙狩』像是已经厌倦了这场战斗般,舞动的长槊撕裂风雪。 “噌——”巨人的双腿断裂,坠地。 “噌——”巨人的腰部撕破,黑血飞溅。 “呲喇——” 长槊贯穿了巨人的胸膛,冰蓝色的裂纹从贯穿口蔓延,一路延伸到肩膀、头颅,最后攀上『木偶师』的身躯。 “『破碎』。”『古龙狩』命令道。 下一秒,整个巨人的躯体爆裂开来,在冰蓝色的光焰中消隐于虚无。 一颗丑陋的巨大头颅连带着脖子落在雪地上,『木偶师』的上半身显露在外,在风雪中摇摇晃晃。 『古龙狩』缓缓走至那残躯前方,近距离注视着『木偶师』。 “......” 感受到注视,『木偶师』抬起头,血肉模糊的面容上扯出一个狞笑: “红月...红月会...” 没等他说完,『古龙狩』猛地伸出铁爪,抓住了他的脑袋,用力一捏—— “噗嗤!” 『木偶师』的脑袋爆裂开来,将他未出口的言语全部封住。 与此同时,黑中夹杂着猩红的梦魇之力从他的身躯中涌出,冲向天际。 那是冬天郡被收割的灵魂们,那些光芒在风雪中化作一张张扭曲又痛苦的面容,很快便被风雪所吞噬,旋即消散于天空中。 “......” 『古龙狩』望着天空,伸手抓住一缕黑红色的灵魂,冰蓝色的竖瞳中显露出了些许怜悯之情。 那情绪很快就与受害者灵魂一同消散,龙俯下身,从巨人的残骸中捡起那只依旧在闪光的物件。 那是一只金色竖瞳,曾属于一头火龙。 他转过身,将龙瞳丢给了那趴伏于风雪中的眷属——冰龙身上的伤痕依旧逐渐恢复,在『茉缇海姆』灵力充盈的环境下,龙类的自我修复速度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吞噬猎物吧,那会修复你的双翼。” 冰龙一口咬掉了那只闪烁着金光的龙瞳,霎时间,它的身躯上荡漾起了光芒,伤口肉眼可见地修复了起来。 『古龙狩』转过身,望向远处的山脊,冰蓝色的眼瞳在暴雪中闪烁。 “主,结束了吗?” 伴随着他的话语,眼前的风雪被撕裂开来——一只手伸出裂隙,纤细而白嫩。 “我见过她了。” “那我的任务便结束了,”『古龙狩』微微低头,“接下来,便是狩猎。” “去吧,龙的末裔。”该隐的声音淡淡的。 ...... “呲喇!” 裂隙绽放开来,星沫和奥萝菈一同跳出,落在了宅邸二楼的卧室内。 才刚落地,奥萝菈便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床边,一副软软的模样。 “奥萝菈!” 星沫直接把『神骸』一丢,立刻在床边跪下,搀扶起奥萝菈: “小祖宗,你没事吧?” “没...没事,”奥萝菈抬起头,轻轻一笑,“就...灵力消耗得有点过头。” 她满脸疲惫,眼睛微微眯着,看起来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星沫二话不说便把奥萝菈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然后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子。 那瓶子里藏着金色的药剂——正是她随身携带的“花之语”。 星沫把奥萝菈的身子扶起,将花之语喂给她,同时闭上眼睛,驱动着体内的灵力向外释放。 那些灵力全部都被奥萝菈吸收进体内,她的身躯也微微颤抖了起来: “别给咱灵力了,你自己都没多少了...”奥萝菈小声嘀咕。 “至少能让你好受些。”星沫说道。 群八珊li〘ng⑼林起 揪无 紦 真是诡异...『圣尼禄神庙』的入口居然直接通往『冬天使』已经陨落的神国,而祂的骸骨就悬挂在神国中央。 那个神国曾经很宏大,如今却只是黑色的破碎空间。 而在神国之中被杀死的『冬天使』,自然是不可能再复活了。 可当星沫献身于神国之时...却有一股力量发觉了她的存在...并且驱动神国中的剩余力量对她进行攻击... 若不是奥萝菈拼命挡住了那股力量... 星沫心疼地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小声说道: “辛苦你啦。” “哼~还不是得咱照顾你~”奥萝菈虚弱地扬起下巴,看起来很骄傲,“夸~” “晚上给你做炖菜。”星沫微笑。 “这比夸还管用~”奥萝菈笑得很开心。 随后,她的脸上又染上了些许忧虑的神色: “你拿走『冬天使』的肋骨时...灵魂被夺走了...” “夺走?”星沫吓了一跳。 当她的手掰下那三根充盈着灵性的肋骨时,她的确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可没想到...居然是灵魂被夺走了? “有一个『天使』阶的存在捕获了你的灵魂...”奥萝菈小声说,“咱竭尽全力才好不容易把你捞回来...” “是该隐...”星沫喃喃道。 接着,她便向奥萝菈讲述了自己与名为『该隐』的少女见面时说的话。 听着听着,奥萝菈的嘴唇微微抿了起来: “咱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看到那些,也不知道那都是什么意思...可恶...” 她像是只六神无主的小猫,一会儿忧虑,一会儿又因为自己的无知而懊恼。 见状,星沫伸出手,揉了揉奥萝菈的小脑袋: “那就先好好休息吧,不想这些,等恢复后我们一起讨论。” 然后,星沫做了一直以来很少主动做的事情。 她俯下身,在奥萝菈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欸...?”奥萝菈捂住自己的额头,两只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 “乖,你今天已经付出了太多,”星沫笑了笑,“嗯...睡觉吧,好吗?” 听到这话,奥萝菈的脸颊染上些许红晕,嘴巴也微微抿住: “好...”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又抬起头道: “那...一起睡?” “我还有体力,得先确认一下安全。”星沫说道。 “那确认完了后回来一起睡?”奥萝菈继续说道。 “干嘛要一起睡喔?” “想吸...” “不行。” 星沫光速回绝,然后拿起那几根肋骨,飞快地离开了房间。 这小家伙...还真是一给阳光就灿烂...她叹了口气。 并非她不想好好休息一下,而是在这场神骸窃取的最后,很多事情都变得不符逻辑。 该隐是『救赎之庭』的领袖,而『古龙狩』同样隶属于那个隐秘组织,在那场幻境中,该隐像是一直在等待着星沫。 换言之,她早就知道星沫要来。 那『古龙狩』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 星沫将神的肋骨装入袋子中,准备去工坊里将其暂时封印,防止被人用神秘学手段溯源至此。 穿过大厅时,她突然感到西北侧传来强大的灵力涌动,一转头,只见冬天郡的天际短暂地闪过一道蓝光。 发生...什么了? .溜 爸(九)⑤VIII磷私零〻无 逡〾..... “郡长,我们击退了那些黑森林边缘的梦魇教徒。” “很好。” 办公桌后,郡长贾米拉吐出一口气,脸上僵硬的表情松弛了下来。 “既然献上了诚意,我们应当可以拖住一些时间...” 果不其然,『木偶师』即便掌握着诡异的力量,在龙的面前也是毫无战斗之力了。 既然他已经死了,那么那条龙也不至于怪罪到这边来。 “准备给新伽罗那边写信,”贾米拉指挥道,“告诉他们,我们配合『古龙狩』一同完成了对红月教的清洗,解除了冬天郡的危机。” 是的,这么一来,掌控冬天郡的时间就可以再延后一些... 这么一来... 贾米拉还没来得及继续思考她的美好计划,眼前的助理就颤颤巍巍地开口道: “可是...我们『不朽者』也没有回来。” “....虾⒊玲揪冷祁久捂爸箘..?” 贾米拉抬起头,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般,紧张了起来: “什么意思?” “他们都被...杀了...”助理的身躯颤抖着。 “被...杀了?” 贾米拉立刻起身,脑海像是爆炸了一般,无数思绪私下纷飞。 她很快就抓住了其中最重要的那一条——活命。 “准备马车,我们现在就离开!剩下的之后再说!” “......” 马车飞快地在街道上掠过,很快就来到了冬天郡的边缘。 随着城市的痕迹逐渐消隐于雪原之上,贾米拉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些。 她注视着前方白皑皑的道路,眼神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落寞的神色。 当她失去黄金王的宠爱,被迫离开新伽罗时,她曾感到不甘。 曾经的她宛若空中花园之中最美的花朵,在那黄金的王座之前绽放着,日日夜夜守候与那位王的王座旁。 可花是会凋谢的,随着岁月,她的魅力逐渐消退,娇嫩欲滴的露水从枯萎的花瓣上滴落,落地时已经成了毒液。 『黄金王』并没有亏待她,而是给了她冬天郡郡长这一职位,在某种程度上甚至依旧将她作为自己的亲信 可她感到不甘,她曾幻想过要成为新伽罗的皇后,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那幻梦早已随着风沙消散,失意的她独自来到世界的边缘,在风雪中再度谋划着自己的宏图。 就差一点...原本就差那么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就可以离开冬天郡...或许在言夏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领土... 贾米拉死死握着拳头,光鲜亮丽的面貌褪去之后,她那曾经绝美的面容之上也泛起了一条条岁月的疤痕。 都怪那个叫做洁黛缇的贱货... 但愿她已经与『木偶师』一样,死在了龙的爪牙之下。 “......” 贾米拉闭上眼睛,思考着之后应当怎么做。 就在这时,车夫传来一声惊叫: “前面!前面那是!” 贾米拉猛地睁眼,将头探出窗外,望向前方。 只见在那风雪茫茫间,身穿黑色甲胄的人形站立着。 他正手持长槊,站在道路中央,甲胄缝隙间燃烧着冰蓝色的火焰。 贾米拉知道,那边是她的终点了。 这一刻,她反而吐出一口气,枷锁随之脱落。 “呼...” ...... 第176章 : 5)冬之遗(Part.8)-4k-(二合一) “斯哈——” 黑色森林的深处,一具身披红袍的人形坐起身,痛苦地捂着胸口。 被捏碎头颅时的剧痛依旧缠绕于他的感官之上,让他双眸充血,几乎要突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逐渐缓过神...打量起了四周。 空无一人的黑色洞窟,大量的壁画和小型神像,以及一地狼藉。 “红月没有响应我的呼唤...” 『木偶师』低声喃喃着,语调中带着失落。 但很快,他便抬起头,嘴角重新扬起一个微笑: “那便再来一次。” 他早就在黑森林深处的洞窟中留下了自己的复活手段——一个活体傀儡。 在『古龙狩』将他杀死的瞬间,他通过暗弦将自己的灵魂抽离,旋即注入了这具躯体当中。 这种手段是十分粗暴且邪异的,『木偶师』为此献祭了十多条人命,但即便如此,这个仪式魔法也有着巨大的缺陷—— ——那就是复活者的灵魂将受到撕裂,无法再拥有曾经的超凡力量。 现在的『木偶师』,不过是个三弦水平的巫师。 但这不是什么问题,只要他还活着,一切就还有机会。 既然冬天郡教团已经被剿灭,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撤退... 该回到墨西纳了...即便已经失去了夺取金枝的位格,至少不至于陨落于此。 能够获得继续侍奉主的资格...那边一切安好... “......” 这时,一点窸窣从黑暗中传来,激得『木偶师』猛然转头。 他抽出魔杖奏弦,一道狂风却瞬间击中了他的胸口—— “轰——” 『木偶师』狠狠地撞在墙上,顿时失去抵抗能力,浑身坦然。 “呵...诅咒之源,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杂鱼。” 黑暗中,克洛伊走了出来,身旁跟着两名『鸢翼游击队』的队员。 为首的克洛伊举起那拥有口风琴般精巧结构的手铳,瞄准了『木偶师』的头颅。 “......” 『木偶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举起双手,低声喃喃道: “你抓到我了...小鸟...” “后面还有得你受的,”克洛伊冷冷地说道,“你要为那些被诅咒荼毒的法卢人民献出鲜血的代价。” 『木偶师』无言地注视着克洛伊,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闭上眼睛,像是最虔诚的教徒般喃喃道: “月亮升上天...月亮升上天...” 克洛伊挥了挥手,两名游击队员走上前,粗暴地将『木偶师』按在地上,然后在他的手上戴上镣铐。 然后,一行人押送着他,离开黑暗的洞窟。 离开之前,『木偶师』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墙上的壁画—— ——那是用血绘制出的满月,高悬于天际。 “......”『木偶师』的嘴角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半张脸又一次被黑暗吞没。 ...... “冬天郡郡长贾米拉今日在郊区遇害,现场状况凄惨,凶手目前仍在调查中。” “黑森林边缘疑似出现恐怖袭击事件,郡警当局已经将局势管控,请居民在近期切勿靠近黑森林。” “......” 餐桌旁,奥萝菈饶有兴趣地将报纸放下,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怪开心的。 “那个郡长死翘翘咯,都不用咱们动手了。” “那未必是什么好事,”星沫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可能反而会给我们引来不少麻烦。” “哎呀,你快点啦,咱都要饿死啦。”奥萝菈催促。 “来了来了。” 身穿围裙、戴着隔热手套的星沫将一个砂锅端了出来,放在桌子中间。 热腾腾的香气涌出,顿时令奥萝菈双眼放光。 今天的午餐,是土豆炖牛腩! 将砂锅放好后,星沫又折返回厨房,用盘子装了两份米饭,摆在奥萝菈的跟前。 随后,她将围裙脱下,自己坐在了奥萝菈的对面。 “伊娜小姐给我看了现场的照片,那个女人的脑袋直接被某种怪力捏爆了,身体还被...唉,总之挂得挺高的。” “那么吓人?”奥萝菈很平静地表现出了一点点的惊讶。 “郡警说是有熊袭击了他们,事实上怎么可能呢?什么熊能让马变成两段?”星沫回想起那张照片,心中一阵寒意。 “很可能是那条古龙做的,”奥萝菈依旧很冷静,“他知道那个郡长做的事情,并且将她清算了。” “真可怜...”星沫喃喃道。 虽说郡长贾米拉死有余辜,但是如此残暴的死法还是有些令人咋舌。 可你该如何向一条古龙讲述文明的逻辑呢? 从结果上看,『古龙狩』靠着一己之力杀死了『木偶师』在内的所有试图登上雪山的邪教徒,包括那位强大的巨人傀儡。 仅仅是一己之力。 星沫很难想象那是怎样的存在,也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正面对决,自己该如何与他战斗。 嘛...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星沫摆了摆手,说道: “不说这个,现场反正挺凄惨,吃饭呢,不谈。” 星沫架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腩,带着汁水放在米饭上,然后一口将少许米饭和牛腩一同吃掉。 出口即化,香软烂,牛肉的汁水鲜香可口。 我真是太会做菜了...星沫一脸幸福的同时,看见对面的奥萝菈也幸福地笑了: “唔哇,太好吃惹。” “冬天就得吃炖得软软烂烂的食物,”星沫夹起一块被汁水浸透的萝卜,“幸福感很高。” “主要还是咱家小圣女做得好。”奥萝菈傻笑。 有事咱家小圣女,无事咱的仆从是吧。 星沫无奈一笑,一边吃一边继续说道: “看起来,冬天郡的事情已经差不多结束了...该计划着离开了...” “就要去新伽罗啦?”奥萝菈有些激动,“咱还没去过沙漠呢。” “是沙漠里的绿洲啦,I陾,澪III⑵-零柒死VII> I宭”星沫指正,“马基雅维利帝国是以绿洲为中心建立的,周边是沙漠。” “反正听起来很热的样子,可以穿得清凉些咯。” 不知为何,说这句话时奥萝菈的眼睛在滴溜溜地转。 星沫尽可能地无视了她的视线,清了清嗓子,说道: “但在那之前,我们还得把冬天郡这边的事情处理好。” “病人什么的还没痊愈呢,诊所需要一个接管者...” “好家伙,咱家小圣女这么周到?”奥萝菈把嚼烂的牛腩咽下,“有想好的人选不?” “当然有。” 星沫用勺子将汤汁洒在米饭上,拌了拌: “阿莲娜小姐。” ...... 多雷森先生的办公室内,中年男人在办公桌前仿佛踱步,神色焦虑。 郡长死了...就那样死了... 包括她在内...那些『不朽者』也死了... 他们死的时候甚至毫无抵挡之力,像是蚂蚁一样就那样死在了路边... 从商之后,多雷森先生收获了财富,更是在海上贸易中认识了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英杰。 那些人在聊天时侃侃而谈,挥手间便意味着间海上的一阵风暴,便能决定一个国度内的哪些人能够分到蛋糕。 多雷森先生知道,那是权力,金钱只是其附属。 他于是向权力臣服了,这么久以来也干了不少亏心事,可至少他能在新伽罗和冬天郡同时拥有多处房产,而不至于消失在历史的潮流中。 郡长贾米拉便是这样的一位人物:出生于新伽罗的宫廷之中,被『黄金王』宠爱数十年,身居高位,俯瞰整个绿洲之国。 她来到冬天郡时,所有的权贵都献上了自己最珍贵的礼物,包括多雷森先生一样。他当时花钱定制了一辆装潢华丽的马车,车厢内还装了一箱子金条,只为了让这位新来的郡长有所动容。 可那一天,贾米拉甚至没上那辆马车。 她冷冷地扫过前来欢迎的权贵,便独自离开,走向属于她的宅邸。 多雷森先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那位郡长疯狂的,那是他不可触及的高位者,手掌大权,外表美丽,脑海中的智谋更是足以牵制着黑森林李的邪恶势力成为她的爪牙。 可这样的一个女人,就这么死了。 死得毫无尊严。 她死在路边,像是被马车轮碾过的一株小草。 即便是那样的高位者,也会像那些贱民一样,毫无防备地死去吗? 多雷森先生不知道是什么杀死了那位郡长,他本来已经接受了贾米拉的指令,准备着为她谋划跨越远洋的渡轮。 可现在,那艘渡轮再也不会起航了。 权力...即便掌握了权力...也会像她一样死去吗? 多雷森先生突然感到痛苦,就像是旅行者翻过了一座山后却只看见了另外一座山般,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所走的道路是一个死结。 巴结上位者以自保,可上位者也存在更加上位的天敌。 这阶梯真的有尽头吗? “......靈.夢硫扒韭;伍>捌零罒澪⒌” 正当多雷森先生沉溺于近乎折磨的思绪中时,门被推开了。 他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女儿走了进来,一身布衣,神色坚毅。 “阿莲娜,你来找我做什么?”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有些高,“现在应当是你的礼仪课时间!” “我让老师回去了。”阿莲娜平静地说道。 “你说什么?”多雷森先生瞪大眼睛,走至阿莲娜跟前,“你疯了吗?如果无法巩固你的礼仪,你该如何...” “足够了,爸爸,我不想当你的笼中鸟了。” 阿莲娜摇了摇头,神色坚毅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被忤逆的多雷森先生瞬间像被石化了般,下一秒,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 “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我们快要无法自保了!如果找不到靠山,你会失去现在的生活!” “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阿莲娜摇了摇头,“去和一个不喜欢的贵公子结婚,每天除了沙龙便是宴会?爸爸,我不喜欢那样。” “我这是为了你好!”多雷森先生大吼。 “谢谢你,爸爸,”阿莲娜微笑,“不过我要走了。” “走?你想去哪儿?” “去诊所,当个医生。” 阿莲娜笑了,看着多雷森先生那因愤怒而狰狞的面容,她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减去光芒。 “一直都是你保护我,可我真的不喜欢现在的生活。” “我也想保护别人。” “郡长阿姨走了,或许,冬天郡以后会和平很多吧?” “那这样的话,我也出一份力。” 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人:是洁黛缇宅邸的女仆长。她正拎着阿莲娜的行李箱。 阿莲娜又对着自己的父亲露出一个微笑,旋即便转身,走向门口。 她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很沉重——或许她看上去很轻松,可做出如今的决定,她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自从她听见父亲与郡长勾结着逃跑时,如今的计划便悄然而生。 可阿莲娜知道,若不是有父亲为她点燃壁炉,她甚至不可能在冬天郡的寒风中活过一周。 直到⑹溜貳⒉散IV芭⑧事君羊她预见了那位医生。 最开始,她把那位医生当作和礼仪课老师一样的存在:彬彬有礼、对权贵唯命是从,用自己表面的光鲜换一口饭吃。 可她没想到洁黛缇医生是那么云淡风轻,似乎行走于时间时周遭的一切皆为云烟,而她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更别提...她竟公然拒绝了滔天的利益,更是不畏权威。 那一天,洁黛缇医生被郡长贾米拉叫进房间谈话时,阿莲娜其实就在外面偷听。 当阿莲娜听见郡长贾米拉要花钱购买那能够驱逐梦魇症的药剂时,她的心凉了半截。 她见过太多人堕落了,曾经的父亲也算是一方豪杰,从白手起家到在海上贸易中拥有自己的船队,完成了几次阶级跃升。 父亲那样的人,都没有扛得住权力的腐化。 可那天,洁黛缇医生云淡风轻地拒绝了。 她出门离开时,阿莲娜就藏在一旁的角落里,看着她闲庭信步的背影,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新点燃。 那是勇气,去拒绝的勇气。 而现在,当她离开父亲办公室门槛的瞬间,她将迈出这一步。 “......” 看着自己女儿离开的背影,多雷森先生想要敲桌子,想要砸东西,想要怒骂自己的女儿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恍然间,郡长贾米拉无首的死尸从他眼前闪过,令他的眼神一阵茫然。 保护她...真的能保护她吗? 之前那么做...真的是在保护她吗? “等等...” 多雷森先生叫住了阿莲娜,后者惊讶地回头,发现自己的父亲一脸平静。 酝酿了一会儿后,多雷森先生挤出一个笑脸,低声说道: “那...爸爸送送你吧。” “好吗?” ...... 第177章 : 5)冬之遗(Part.9)-4k-(二合一) “土豆炖牛腩好吃吗?” “好吃好吃!” 宅邸门口的小安洁满面红光地扑进了星沫的怀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腹。 小家伙的病已经彻底痊愈了,在“花之语”的作用下,她的灵魂完好如初。 此时此刻,孤儿院的阿姨来接她出院了。 “姐姐,我以后还可以来找你玩吗?” 小安姐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星沫。 可面对如此简单的一个小问题,星沫却一时语塞。 她很快就要离开冬天郡了。 见星沫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身后的阿姨立刻伸手道: “安洁,不可以打扰姐姐。” “没事,”星沫抬头对阿姨笑了笑,“没事。” 她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安洁的脑袋,认认真真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姐姐可能...要离开很久,不过之后还会回来的。” “啊...”安洁看起来有些失望,“姐姐要去哪儿?” “要去生病的人很多的地方,”星沫微微一笑,“你瞧,这里的病人已经变少了很多,那姐姐是不是就得赶去下一个地方了?姐姐是医生嘛...” “姐姐不是医生,”安洁摇了摇头,“姐姐简直就是天使!” 我连半神都不是呢...星沫苦笑,然后点了点头: “那小安洁也要成为别人的天使,好吗?” 她把耳朵凑近小安洁的嘴巴,悄语道: “记得我们的秘密咒语。” 秘密咒语指的是那一串指向『梦境之主』的祷告词,如果有任何『无形之雾』相关的力量入侵冬天郡,孩子们会拥有一个可信的手段将其告知奥萝菈。 这么一来,至少可以确保冬天郡保持一方净土。 “嗯,记得哦。” 小安洁点了点头,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道路上。 车门打开,阿莲娜走了下来,身后跟着星沫的女仆。 她看见了门口的星沫,略微有些黯淡的眼眸马上便亮起了点点光芒: “洁黛缇小姐,我来了。” 少女来到星沫跟前,同时对站在一旁的阿姨和小安洁说道: “两位,不嫌弃的话就坐我的马车回去吧。” “那谢谢您了...”阿姨顿时有些彷徨。 “不客气,”阿莲娜眨了眨眼,“之后,我就是洁黛缇小姐的学生了!” “哇...姐姐好厉害...” 小安洁对着阿莲娜笑了笑,然后又一次转向星沫,挥了挥手: “那...洁黛缇姐姐再见。” “再见。”星沫回以笑容,举起手,挥了挥。 阿姨带着小安洁乘坐着马车离开后,阿莲娜走上前,将一个随身的袋子交给星沫: “洁黛缇小姐,这是从郡长贾米拉的遗物中找出来的。” “那些古籍大多数都没有人要,我就用自己的零花钱把它们买了下来...” 星沫有些意外接过那个袋子,拉开一看,发现里面果真都是厚厚的古籍。 真是意外...原本还打算找时间去贾米拉的住宅附近搜一搜的...没想到居然被这位大小姐买下来送我了... “谢谢了,这很有用,”星沫抬起头,对阿莲娜微微一笑,“那...我就收下了。” “不成敬意,毕竟要跟着您学习一段时间呢...”阿莲娜的脸上微微有些红,“我们...我们进去?” “好。” 星沫转身,正准备引着阿莲娜进宅邸,却发现屋子的窗口处传来一阵灵压。 她抬头一看,只见奥萝菈正透过窗帘缝望着外面,眼神幽怨。 星沫:“......” ...... “又失策了,早知道咱就自己去一趟了。” “你别老和人家比较啦。” “嘿嘿,有啥好比较的,咱赢完啦。” 工坊内,奥萝菈正坐在星沫的膝盖上,小小一只软绵绵的,背后的曲线贴着星沫。 这小家伙黏踆洽意起(八)⑧龄泣g⑹依上来了。 这会儿,两人正一同阅读着那些曾经属于贾米拉宅邸的那些书籍,阅读速度飞快。 快到什么程度呢?星沫只管翻,哗啦啦地一下子翻出去十多页,而坐在她膝盖上的奥萝菈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书页。 “你真能读进去吗?”星沫十分怀疑。 “这本书讲的是古伽罗人的历史,”奥萝菈说道,“从崛起到灭亡,以多种不同的阶级视角阐述了伽罗人的阶级观念和人文风俗。” “还挺详细...”星沫叹气,“那下一本。” 奥萝菈的阅读速度的确吓人,短短的十几分钟后,五六本书就被放在了一旁。 那些书籍大多数是天文、人文、历史等领域的书籍,很显然,这位郡长在业余时间也算得上是热爱提升自己。 但这些书籍大多数都没有什么作用,星沫想找到的,是贾米磷梦liuO'e %r迩衫私覇 爸丝拉真正的遗产。 毕竟她是从宫廷中出来的舞女,不论如何也会藏点私货。 这点私货,才是真正有价值的。 一般来说,穷人渴望金钱,富豪渴望权力,而掌权者追求的,则是超脱凡人。 对于贾米拉这种靠着美貌上位的人,在落魄后心中一定藏着一个恢复美貌的梦想。 而这个梦想,运用超凡手段十分简单就能完成: “找到了!” 奥萝菈快速看完了一本书,然后从几百页发黄的纸页中找到了一张略微厚了一些的书页。 “这里有两张被黏在了一起,前后内容连不上,说明里面有东西。” “还真是精确欸...”星沫赞叹。 她拎起那一张纸,奏响星光之弦,令魔杖的尖端吐出细细的金色光晕。 然后,她用这抹金光将那两张纸切开,露出了其中的夹层。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片,看上去像是由某种水晶的质地构成,上面用细细的铭文记录着内容。 奥萝菈从星沫的腿上起身,从一旁递过一个夹子,星沫用夹子将水晶薄片取出,然后放在了工坊台上。 她将台灯打开,开始细细地辨别那上面的文字。 然而,当第一行字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星沫就愣住了: “『半神』级灵药。” ...... 『半神』,神秘学上指的是拥有相当于神灵一半位格的存在,一般污衣〄 棋拔疤笼柒V陸壹领梦指的是驾弦指数达到七、八弦级的生物。 万物皆有灵,而灵魂对自然权柄的感知程度又分优劣,也让不同的生物对弦的操控能力不同。 举个例子,大多数龙类在出生时便具备『圣者』级的驭弦能力,它们的灵魂天生便强大,吼声更是能以特定的频率激发空气中的弦共鸣,从而制造出诸如“龙焰”这样的弦魔法。 起点之高,便意味着上限更甚,在龙类强盛的时期,如今被归类为『半神』级的龙类可谓是每个国度都能见到,更有龙王能够达到『天使』阶。 这一方面是因为,神话生物的灵魂天然就更加强大,所以能够承载的共鸣弦阶就更高。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生物的灵感大多都低于人类,所以能够承载的疯狂程度也更深。 一个例子就是,巨人王庭的巨人可以很轻松地达到『半神』的级别,可他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只会用其进行毫无意义的破坏。 巨人王庭的末期,各大派别的巨人都被迫晋升为『半神』,用疯癫的蛮力互相讨伐,直至王庭衰微。 而人类,其实是最不适合承载共鸣弦之力的。 一般来说,三弦巫师已经是不错的级别了,四弦则是天才,六弦更是连学城阿卡德米这种地方都找不到几个。 而八弦『半神』,已知的只有梅林校长。 人类,依靠理智在大地之上行走,用知识建造国度,开拓疆土,天生便与象征着疯癫的超凡具备一定的隔阂。 因此,成为『半神』就意味着拥抱疯狂。 人类脆弱的灵魂要对抗疯狂,是十分困难的。 “......” “『半神』级灵药。” “注解:传统的仪式晋升法在此阶段已经不再适用,单纯地对超凡材料进行分解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够承受的灵力阈值,需要将其制作成灵药,并在获得神明祝福的前提下,于灵力浓度高于『半神』的领域喝下,并绘制相应共鸣弦领域的符号。” “灵药配方:” “核心材料:” “龙的心脏五十一颗/精灵的完整脊椎三百六十一根/巨人的脑垂体两百一十个/人类的灵魂五万六千份/天使的肋骨两根。” “以上材料选其一即可,若要进行混搭,请利用占卜炼金法进行精确换算。” “副材料:” “接骨木的树根四十克,灵境之水四十毫升,纯水五十毫升,纯金两千克...” 密密麻麻的副材料写了一路,加起来约莫有二十多种,用量十分精确。 但那都不是问题,在拥有金钱的情况下,副材料都是可以从文明社会中直接获得的。 重点在于主材料。 不论是龙的心脏、精灵的完整脊椎、还是人类的灵魂,这都让星沫从心底感到震撼。 在晋升为『圣者』或者是从二弦到三弦这种级别的晋升中,用到的材料大多都是一些智慧属性较低的物种,诸如灵雀、水鬼,最大不过也就是风暴独角鲸。 可在晋升半神的主材料名单上,陈列着的全都是高智慧物种。 龙,精灵,巨人,人类,还有... ...天使? 在星沫之前的认知中,『天使』是一个驭弦阶级的名称,也就是九到十弦。 而现在,天使这个名称似乎被用于称呼一种生物? 对了!在『圣尼禄神庙』里听到的那些低语中,似乎就有提到过... “...最古老的天使熄灭了太阳,杀死了巨龙,拥抱了红色的月亮...” “...真幼小的天使拥抱了我们,带领我们看透虚假的星空...” 杀死了巨龙...最古老的天使指的难道是『星海女神』伊芙菈弥丝!? “最幼小的天使拥抱了我们”...该隐也自称是『年幼的天使』...那段祷告词中指的就是她? 天使...难不成本身弃二陕林咝久祁叁肆靈梦就是一个种族? 想到这里,星沫抬起头,对一旁正打哈欠的奥萝菈问道: “小祖宗,你不是有个名字叫『灾厄天使』吗?为什么叫这个?” “啊?”奥萝菈眨了眨眼睛,“姐姐起的名字啊?” 星沫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我不太敢想象珀莉丝小姐会给自己的妹妹起名叫灾厄啊...”星沫的嘴角抽搐着。 没想到她刚说完这句话,奥萝菈的脸红了。 小家伙扭捏了一会儿,这才小声说道: “其实...姐姐是给咱起名『丰饶天使』的...但是咱觉得那不够酷,就改了...” 就改了... 改了... “......” 看着星沫一脸平静的表情,奥萝菈鼓起腮帮子: “你就不觉得『灾厄天使』更像是邪神嘛!” “你要当邪神做什么?”星沫无奈开口。 “就...离经叛道...” “停停...咱们还是不要说这个了...保留一点你作为神明的形象吧...”星沫赶忙打住,“总之,『天使』的确是一种智慧生物?” “应该是吧?在咱老家有座『象牙塔』,里面很多天使飞呢,”奥萝菈嘀咕,“是不是不同的叫法咱就不知道了。” 所以说...天使本身就是一种神话生物,祂们十分强大,以至于晋升到了类似的等级后都要以『天使』作为称谓? 星沫摇了摇头,觉得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晋升为『半神』需要的材料,居然是智慧物种的躯体部分... 她不禁想起了古墨西纳王国的传说:暗精灵王试图晋升为『天使』,最终被从天而降的金色星光所毁灭。 精灵的历史中,那次事件被称为『黄金之灾』。 现在想想,那的确⒏厁零I@X灵(<七)⑼舞⑧群 -撩是泯灭人性的行为——那位暗精灵王为了晋升,要杀死多少同类? 将同类的脊椎抽出,放进巨大的坩埚,用于酿造灵药? 这不是星沫的道德观能够接受的事情。 “好在...我们似乎没有白跑一趟。” 星沫转头,望向一旁的铁箱:那里面封印着『冬天使』的三根肋骨。 “甚至还多出来一根勒,”奥萝菈笑了,“要不再做个鸡毛掸子之类的?你的白骨杖好像...” “别闹啦,”星沫打断了奥萝菈,“总之,这个会有用...” 为了应对后续的风浪,星沫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搞清楚“灵力浓度高于『半神』的领域”意味着什么。 写信问问梅林校长吧...他是半神的话...应该知道不少... 如此想着,星沫的目光再度下移,准备把薄片上的内容看完。 然而,接下来映入眼帘的,是让她心脏慢了半拍的一句印冷yi起丝⑤究思玖扒靈梦话: “成为半神,便意味着要面对不可抑制的疯狂与痛苦。” “那是超凡的代价。” ...... 第178章 : 5)冬之遗(Part.10) 平凡的日子总是短暂且令人难忘的。 在进入山神庙的那次事件之后,星沫又在冬天郡滞留将近半个月。 这并非她不想快点离开冬天郡,而是新伽罗那边传来了消息: 郡长贾米拉之死后,帝国又一次派来了新的郡长,而那位郡长正在路上。 在这个时间点离开冬天郡,星沫有点不太放心:她无法确认那名新郡长会是怎样的人,会为当地带来怎样的影响。 学城那边的消息是,枫叶宫的伊莎贝拉与帝国大师『圣甲虫』打成了一些协议,这些协议将以让渡迪赛普家族在间海西侧的一些产业为资本,短暂地牵制帝国人。 不知道为何那位伊莎贝拉·迪赛普会做出这样的牺牲来拖时间,虽说星沫对她的印象一直不太好,但这足以给她更多的时间来准备进入帝国境内。 在这段时间内,她便安安心心地当起了医生。 主要的日程是教授阿莲娜医术:具体是一些医学常识(星沫自己都是恶补的),药物配置(甩了几本理论书),以及告诉阿莲娜如何应对难以解决的病症(向伟大的『生命树』祈祷)。 其他时候嘛,她便没事就和奥萝菈一起去黑森林里打猎。 如今的黑森林已经脱离了血腥的邪教掌控,樵夫和猎人的身影逐渐在林间变得频繁了起来。 然后,她教奥萝菈如何把那些猎物变成佳肴,小家伙也逐渐学会掌勺了,就是锅铲用得还是不太老实。 伊娜小姐在报社升职成了正式的记者,据说地位还挺高的,这归功于她将郡长贾米拉的那份录音交了上去。 由于郡长已死,她在当地的势力也已经退散,那份报道便毫无保留地重见天日。 一时间,冬天郡郡长贾米拉与邪教勾结的故事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们纷纷惊叹于其心狠手辣的行径,并掀起了几次游街抗议。 这件事后,郡管理司承诺,下一任郡长的行事将处于民众的监督下。 但星沫知道,这不过是编出来的一套说辞罢了。 郡长依旧由帝国人指派,这意味着冬天郡依旧处于马基雅维利帝国的掌控之下。 这是短期内无法改变的——当地的驻军便是帝国人的军队,若不是他们,『红月教』从黑森林发起的那场进攻还真未必能挡下来。 而“处于民众的监督之下”,星沫怀疑这只是当地的权贵对自治权的一次争取。 这或许会让郡长这个位置变得不再无法无天,但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嘛,人们终究会自己走出理想的道路的。 星沫要做的,只是相信。 “......” 在事情结束一周后,新任郡长上位了。 以多雷森先生为首的权贵们依旧在主干道上迎接了她——那是一位浑身书卷气的女士,她受宠若惊地看着前来迎接的众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之后多多指教了,诸位!” 多雷森先生阅读过她的档案:她是刚从新伽罗首都大学毕业的一名学生,凭借自身的才能与智慧考入了空中花园的管理司,然后被分配至冬天郡。 她的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映衬着风雪,充斥着无限的向往。 看着她模样,多雷森先生的眼中光影变幻。 然后,他带着众人鼓起了掌。 “欢迎新郡长!” 天空中,一只鹰隼飞过,将下方的一切收入眼底。 “......” 书房的书桌边,星沫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勒。 好吧,那位新郡长至少看起来人畜无害,对吧? 果不其然的是,在贾米拉给当地闹出这么大的麻烦后,为了维持地区稳定,帝国派了个看起来没什么野心的郡长过来。 但愿她能当个好郡长...星沫嘀咕着。 她的目光望向书桌,落在了那上面的一封信件上。 那是从帝国首都新伽罗寄过来的一封信,寄信人的署名是鲁夫。 刚到的,还没来得及读呢。 “......” 星沫拆开信封吗,抽出带着淡淡香薰气息的羊皮这,读了起来: “洁黛缇小姐,好久不见。” “感谢你之前向我提供的那份录音,我及时将其转交给了空中花园,他们的答复是‘郡长贾米拉已被绳之以法’,希望冬天郡一切都好。” 信件开头的第一句话就让星沫的眉头微微皱起: 果然,杀死贾米拉的『古龙狩』是奉行了首都的命令。 又或者说...是奉行了『救赎之庭』的命令。 现在看来,一切越来越像是一个局:星沫被引到神庙与该隐对话,这似乎是早就被计划好。 从出现在港口区的冬天郡牧师吉洛,到郡长贾米拉手上的两枚太阳圣物,再到『古龙狩』干净利落的事后清缴。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毫不拖泥带水。 星沫拼尽全力,也不过是挤上了棋手的位置,而且还棋差一招。 这本质上是因为力量不够...六弦圣者还是太弱了...无法察觉到藏在隐秘和象征背后的力量... 星沫微微握住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自己更加强大。 即便是拥抱疯狂...那或许也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 收束念头,星沫继续读了下去: “听闻你在冬天郡当地对『圣尼禄神庙』进行了考察,这着实是令我震惊,因为那可不是一般的场所。” “我对古老的神代历史同样有不少的研究,但一直缺少一些相关的证据,很希望能与你在这方面进行交流。” “于是,趁着职务之便,我申请到了你的入境权——最近在新伽罗,梦魇症也有极少数的病发案例,即便是最出色的医师也难以对付这种疾病,而你在冬天郡的盛名为你争取到了入境的机会。” “请不要把这当成我对你的帮助,毕竟,你是靠着自己的能力证明了一些事情。” 鲁夫先生还真是个谦虚的学者...星沫不禁感叹他行文中的谦卑与睿智。 信件的后半部分大多数一些见闻的分享,鲁夫先生告诉星沫,如果乘坐蒸汽列车来到新伽罗,途经的一些小镇里或许会有从伽罗王国流传下来的一些节庆活动。 看到这里,星沫才意识到,快要跨年了。 真的好快啊... “......” 将鲁夫先生的信件读完之后,星沫深深吸了口气,旋即起身,走向门外。 一开门,她便迎上了端着两杯热可可的奥萝菈。 “快快快,尝尝咱做得怎么样!” 小家伙兴奋地举起杯子,递给星沫。 星沫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啧了啧嘴: “不错,有我五分功力。” “明明已经做得一模一样啦!”奥萝菈抗议。 “噗哈哈哈,很棒很棒~” 看着一脸坏笑的星沫,奥萝菈鼓起腮帮子,旋即微微歪了歪脑袋: “你好像很开心,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 星沫摇了摇头,转身,望向窗外的漫天风雪: “只是...要告别了。” ...END... 第179章 : 6)风暴演奏家 Storm Performer -4k- 『圣灵教堂』的大厅正中心,爱丽丝·浦希特静静注视着殿堂尽头的那尊雕像,面目平静。 那是『星海女神』的雕像:由一连串星芒聚合出的星座图腾,六对翅膀从星光间不规则分散着。 在过去,每当爱丽丝看见这座属于神明的雕像时,心中总会涌出平静与虔诚交织的情绪,像是漫天星光在这一刻庇护着她与学城中的所有人。 可现在,她似乎已经失去了这份心境。 星空是虚假的...女神是天使的谋害者...世界的阴暗面显露之时,往日里一直淡然的少女也短暂地感到了心慌与惊愕。 可她没时间让自己惊慌,因为她是『护铃人』,是姐姐,是恋人,更是女儿。 她身上的使命不多,但少有为了自己而背负的。 而直到现在,这份使命都不断地在驱动着她,让她没办法停下脚步。 幸运的是,此时,在大陆的另一端,有人陪着她一同前进。 “呼....” 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放松。 她淡然地向女神颔首示意,旋即转身,从一侧的旋梯走向教堂的二楼。 二楼的烛火要比一楼昏暗不少,淡金色的火焰伴随着熏香,让整条走廊都显现出一股朦胧的神圣气息。 穿过走廊,爱丽丝敲响了尽头的那扇门: “请进。” 温和的苍老声音从门后响起,爱丽丝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站在房间中央的老人。 老人身穿白袍,满面胡须,高高的鼻梁上戴着小小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眸中藏着睿智的光芒。 他正拿着一本书,在法阵的中心挥动着法杖,时不时地便有神秘的符号从地面涌出,在空中勾勒成爱丽丝不太懂的几何图形。 『星海教会』的大主教,罗伯兹·塞恩。 他是整个学城除了梅林之外资历最高的人,迄今为止已经拥有了百年左右的寿命,是从『艺术革命』时学城独立就一直在城内的元老。 这是由于他拥有一半的光精灵血统,所以继承了精灵漫长寿命的一部分。 同时,他是一名六弦级的『圣者』,考虑到其在神秘学上的造诣,能力要远高于一般的六弦。 “爱丽丝·浦希特,” 罗伯兹转过头,对着爱丽丝微微一笑: “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浦希特家族的女孩。” “是我疏于拜访,您知道的,间海上的风浪带来了很多琐事。”爱丽丝微笑着致意。 “能够理解,这段时光让我回想起了当初的毕业季...啊,那时候我在伽罗大学读书,每次到了要提交论文时便忙得焦头烂额,哪儿有什么时间去拜访长辈...” 罗伯兹脸上的周围汇聚成一个和蔼的笑容,他友善地对爱丽丝眨了眨眼: “那么,是什么让我们的小姐在毕业季来找我这个老人家唠嗑呢?” “我就开门见山了。” 爱丽丝走上前,将账本放在一旁的书桌上: “这是我力所能及范围内能够获取到的,枫叶宫的支出,应当不是全部,但已经有很多问题了,请您过目。” “直接说结论吧,我信任你。”罗伯兹长老又将注意力转移回了空中的那些几何符号。 爱丽丝斟酌了一下言语,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伊莎贝拉·迪赛普不太对劲,她有很多不正常的大笔支出,并且有很多大型物件被记录在了枫叶宫的出入记录内,可即便是她最信任的管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噢,伊莎贝拉从不信任任何人,”罗伯兹长老喃喃道,“就像是星光从不眷顾白昼。” 他将视线从几何图形上移开,走出法阵,那些浮现在空中的光芒一下子全部收束,进入了他手腕上的一个银色镯子里。 “所以说,你来找我,是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我想要得到枫叶宫支出的款项去处,”爱丽丝很干脆,“那些款项有很大一部分要经过『白塔议会』的审批,这么一来,教会应当有明确的记录。” “这倒是不假...这倒是不假...”罗伯兹长老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挥了挥魔杖,房间的彩绘窗顿时被床帘遮蔽,旋即笼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罗伯兹长老释放了『星流视界』。 这意味着他不希望接下来的对话被任何人听到...爱丽丝这么想着时,罗伯兹长老又一次回到了法阵的中心。 然后,他转动魔杖,在空气中连续奏响五根弦: “『清净宝库』。” 淡金色的光芒夹杂着苍蓝从地面涌出,又一次勾勒出了不同的几何图形,但比之前的图形要更加复杂、神圣。 爱丽丝知道这个弦魔法的作用:它可以调动『星海教堂』正下方的弦法阵,从而读取那里面储存的一些信息。 当然,这些信息也可以通过手动在档案库通过日期校对翻找来从卷宗上得到,只是那么一来,效率会低不少。 身为教会的主教,罗伯兹先生自然拥有一些特权。 “嗯...检索需要一些时间,我会将详细的信息记录下来...” 罗伯兹挥动魔杖,半空中的几何图形中有部分形态变幻为字符,旋即如蝴蝶般飘动,零零散散地汇聚向一旁的书桌。 那些光芒构成的文字快速地印在了一卷长长的羊皮纸上,留下淡金色的字迹。 “谢谢您的帮助...” 爱丽丝显然因罗伯兹长老的信任而感到受宠若惊: “我本以为...您会多问我些问题?” “怎么?把我当成其他的那些老顽固了?”罗伯兹友善地眨了眨眼睛,“拜托,我从不会干涉年轻人办事,你忘了?” “倒是没忘...只是伊莎贝拉女士的身份毕竟...”爱丽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身份再特殊,两袖清风也不怕查嘛...” 罗伯兹笑了笑道: “再者,现在是关键时期...虽说我们要尽可能团结,但也能让那些破坏团结的因素无端增长...” 说到这里,罗伯兹长老抬起头,望向空中一个鸟鹫形态的符号,喃喃道: “说起年轻人,我在伽罗大学读书时,就亲眼见证过一位年轻人掀起风浪...” 这话让爱丽丝瞳孔微微一缩,连忙问道: “您指的那个人,难道是...” “乌伽恩·图卡坎基恩,”罗伯兹长老喃喃道,“当今的『黄金王』。” 随后,伴随着罗伯兹长老的话语,爱丽丝的眼前彷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阳光,伴随着香料与鲜血混合的气息。 “那天,课正上到一半,全城突然戒严,铃铛声遍布大街小巷。” “叛军的围攻已经持续了数年,但伽罗城拥有的储粮支撑着大多数人过着正常的生活,有一段时间我们甚至觉得,战争已经远去了。” “可是,那天一切都改变了,黄色的旗子高高举起,硝烟从绿洲的各个角落升起,城防军节节败退,很快就作鸟兽散。” “我依稀记得学府的门口被踹开时的场景,那些身披黄袍的士兵冲了进来,将教员们制服,用长矛和魔杖将学生们逼退到角落。” “正当我准备为了生命而浴血奋战时,我看见了他。” “那位年轻的王走了进来——当然,那时候他还被伽罗人称为‘异族叛军首领’,被描述为十恶不赦的魔头,据说会割掉活人的脖子,然后畅饮他们的喷薄而出的鲜血。” “可乌伽恩·图卡坎基恩完全不是那样的人,他看起来云淡风轻,黄金色的眼瞳像是旭日的倒影,灼灼目光令当时已经拔出魔杖的我甚至不敢直视...” “而他的身上当真缠绕着金沙...活着的金沙...” “『沙之歌』?”爱丽丝问道。 “看来你知道不少隐秘的知识,”罗伯兹长老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那是『沙之歌』,据说来自『黄金日轮』的权柄,它像是游蛇一般缠绕着那位王的身躯,嘶嘶轰鸣着。” “那一刻,大多数学生,包括我,都认为自己要死了。” “可你知道那位王说了什么吗?” “他说:放过这些学者,他们是新世界的先驱,但杀掉那些顽固不化的教师,他们的屁股这辈子已经歪了,不会再正。” 说到这里,罗伯兹长老苦笑了一下: “于是,那些黄金之民当真友善对待了我们这些学生...作为墨西纳人,我甚至在当时得到了比围城期间更好的待遇...呵呵...” 罗伯兹推了推眼镜,眼眸中彷佛倒映着风沙。 “听起来,他是个聪明人。”爱丽丝说道。 罗伯兹点了点头: “不但是聪明人,更是不择手段的人。” “他亲手杀死了国王,将王冠戴在头上,就此成为新伽罗的君主。” “要知道,黄金之民长期遭到伽罗人的迫害,他们的男人被当作奴隶送进矿场,女人被当作权贵的玩物,这是血仇。” “按照黄金之民对复仇的渴望,在新伽罗沦陷之后,乌伽恩·图卡坎基恩理应进行种族清洗,让伽罗人付出血债。” “可你猜猜他做了什么?在瘫痪了新伽罗的军队后,他将所有伽罗平民汇聚至广场,并且赐予他们自由。” 说到这里,罗伯兹长老挥了挥魔杖,桌子上的茶壶自动倒了两杯茶,一杯飞到他手上,一杯飞到了爱丽丝的手上。 爱丽丝接过那杯茶,怔怔地看着其中的倒影,彷佛看见了那场百年之前的『金沙革命』。 “他的族人没有反对他吗?”爱丽丝问。 罗伯兹长老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按照被记录在明面上的历史,没有,这段很模糊。但实际上,历史远比记录得要更加血腥。” “难不成...”爱丽丝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没错,”罗伯兹长老点了点头,“他亲手杀死了所有反对与伽罗人共存的黄金之民,并将他们的后代流放至沙漠深处。” 伴随着罗伯兹的话语,房间里的熏香气息一下子亻尔氿另污}彡⑧『妻壹掺群?}彷佛便被染上了血腥气。 “居然...”爱丽丝喃喃。 “那些被肃清的黄金之民中有很多是跟随他从沙漠中杀出来的大将,”罗伯兹长老微笑,“他们或许的确大脑单纯了点,但是足够强大,也继承着黄金之民的强壮血统。” “可『黄金王』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他们,就像是舍弃一堆无用的棋子。” “他亲自镇压了黄金之民复仇的怒火,所有激进分子全部被铲除,剩下的人都是易于掌控的。” “那之后,剩下来的黄金之民与伽罗人大量通婚,诞生了如今最多的混血种,他们不但有着黄金之民的体魄,更是有了伽罗人开阔的视野与智慧。” “同时,『黄金王』大肆拨款支持帝国内的学术环境,接受任何党派,甚至一度让新伽罗成为比学城还受欢迎的学术交流仙境。” “因为他知道,新世界的船将由智慧构建而成,而非蛮力。” 罗伯兹长老说着,笑眯眯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他知道,黄金之民身上那些继承自神代的特质:强壮、吃苦耐劳、生命力强大,在旧时代或许支撑了他们从沙漠深处走出,但在新时代,已经毫无作用。” “他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无视道德。” “这太令人畏惧了,”爱丽丝由衷地感叹,“但不得不承认,这正是马基雅维利帝国如今强盛的原因。” “是的,”罗伯兹长老点了点头,“他在那个位置,独揽大权,并且不受限制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说到这里时,爱丽丝发现罗伯兹长老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如今的学城内部,大多数议员表面上正商讨着战争事宜,背地里却一个个想着该如何在战争失败的前提下最大化保留自己的利益...” “他们不具备『黄金王』那样的经历和胆魄,那个男人从沙海深处走出,独身一人踏过漫长的历史,为自己的种族找到了通向强盛的道路...” “学城人没有遭受过那样的苦难,不具备那样的胆魄可以理解,但现在,我们的问题并非没有胆魄,而是太过软弱...” 这时,一道金光闪过,爱丽丝转头一看,只见那一叠羊皮纸上已经刻好了关于枫叶宫最近几个月的每一笔支出。 从厚度来看,应该是十分详细的。 这一刻,爱丽丝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罗伯兹长老会支持自己在这种时期对迪赛普家族的调查。 “需要一点胆魄,对吗...”爱丽丝拿起那叠羊皮纸,若有所思。 “愿你勇往直前,爱丽丝小姐,”罗伯兹长老微笑着颔首,“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再找我。” “好,谢谢您的帮助。” 爱丽丝由衷地向罗伯兹长老鞠了个躬,旋即转身,推门离开。 在他的身后,长老凝视着门看了很久,脸上少有地露出些许欣慰的神色。 他望了一眼漂浮在房间中的那些复杂符号,低声喃喃道: “或许,学城还没有糟糕到需要被抛弃。” ...... 第180章 : 6)风暴演奏家(Part.2)-4k- 学城又下雨了。 雷鸣闪烁于长空之上,将从天而降的雨幕短暂地染成灰白,似是帷幕间闪烁着的灯光。 回到家后,爱丽丝将自己锁在卧室里,确认没有人后,取出装有灵性粉末的小瓶,将其泼洒开来—— “滋滋滋——” 灵性烟雾遍布房间,与爱丽丝的灵力相连,让她的感官蔓延到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确认房间内没有窃听手段后,爱丽丝奏响星光鳍II散铃(四)韭? (七)删四)零|夢之弦,释放了『星流视界』,金色屏障将房间内部笼罩,将其与外界隔绝开来。 然后,爱丽丝在桌边坐下,开始详细地阅读从罗伯兹长老那里拿到的资料。 她时不时便用钢笔圈住几个名字,眼眸深处闪烁着思维的光芒。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了。 “.......” 爱丽丝完成了阅读,她用钢笔在思维导图上随手一圈,圈出了一个名词: “黄金。” 伊莎贝拉·迪赛普花费了大量的金钱购买黄金,并且将那些黄金运入枫叶宫的地下。 而她购买黄金的源头,是一位帝国的黄金供应商。 换作以前,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厄鲁沙漠本就盛产黄金,与帝国人交易黄金本就是性价比较高的一个途径。 可放在这个特殊时期...一点都不正常... 因为帝国已经封锁了大部分从新伽罗到学城阿卡德米的防线。 如今,能够畅通无阻地在航道上行驶的帝国船只,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比如帝国大使『圣甲虫』和他的船队。 “......” 通过支出明细,爱丽丝很快就找到了那名黄金交易商的地址——是位于港口区的一个仓库。 她立刻按下手背上的印记,闭上眼睛,喃喃道: “艾丽娅,帮我看看。” ...... 雨幕间,身披斗篷的少女从黑影中攀上路灯,遥望着远处的港口。 远处是开阔的间海,而在海岸边的平地上,一座方形厂房正矗立着,在雨水间显得灰蒙蒙的。 这让艾丽娅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 艾丽娅悄然潜入阴影,顺着道路一路滑行,来到了厂房附近。 她顺势藏进了一个守卫的阴影中,然后被他带着在厂房里行走,在交接点又潜入另一个守卫的阴影。 就这样,她不断地在阴影中前进,最终来到了厂房内部的仓库。 仓库很黑,里面堆积着木箱,散发着海盐的气息。 艾丽娅随便找了一个木箱,用小刀将其撬开,然后伸手抓住了一块沉甸甸的东西。 她凑近眼一看,发现是一块金锭。 “居然真的只是金子...?”艾丽娅有些困惑。 不对...这块金子有些不对劲... 艾丽娅开启『生命树』赋予的视野,目光扫过金锭,发现其内部似乎蕴藏着些许淡绿色的光泽。 这块金子...具备微弱的生命属性... 不太懂...艾丽娅摇了摇头,决定拿去给爱丽丝小姐看看。 ...... “这是...『活金』啊...” 『圣树教堂』的告解室内,爱丽丝把玩着那块金锭,若有所思。 “『活金』?”艾丽娅歪了歪头。 “就是通过灵力处理的一种材料,原本也是金子,”爱丽丝解释道,“知道『黄金博弈』吗?” “之前奥萝菈小姐好像嚷嚷着想要玩那个。” “对,就是那个,是一种操控金傀儡进行对战的游戏,”爱丽丝解释道,“那种具备一定活动能力的金色小雕像,就是由『活金』构筑的。” 爱丽丝陷入了思考:为什么伊莎贝拉会大量购买活金? 除了制作玩物之外,这种金属在一些仪式魔法中会当作辅助材料使用。 难道伊莎贝拉在筹划着搞什么仪式魔法? 她的立场究竟是怎样的? 不对劲... 爱丽丝想着,深深吐出一口气: “只能再想办法调查了...” “我也会帮忙,”艾丽娅说道,“嗯...对了,爱丽丝小姐,我们不用去海上了吗?” “海上?最近不用了,”爱丽丝摇了摇头,“薇薇安和泠教授接手了关于宝藏交流会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艾丽娅若有所思地点头,“是因为枫叶宫的事情?” “对,”爱丽丝点头,“我害怕如果我离开太久,会有情况没办法注意到...” 内忧,外患,一切都在黑暗中膨胀着。 大敌当前,学城内部却莫名其妙酝酿起了风云,这实在是令人感到不太安心。 好在如果『宝藏交流会』那边的事情顺利的话,或许可以拖延帝国人进攻的意愿。 就是不知道那位号称『台风』的海盗之王是不是真的有操纵风暴的能力。 “我得先回去了,帮我向璃莉茨小姐问好,”爱丽丝将那块金锭收好,“以及...最近要小心。” “嗯,好的!”艾丽娅笑眯眯地说道。 爱丽丝推门走出告解室,离开教堂后,雷鸣与暴雨又一次将她拉入了灰暗的学城。 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他乘着黑伞,口中哼着曲子: “...金色的太阳,哗啦啦地雨噢,风来后沙漠要变天...” 爱丽丝眉头微微一皱: “老爷子,你这是在唱什么?” “啊?”管家回过神来,嘿嘿一笑,“抱歉小姐...情不自禁...” “没有,就是有些意外,”爱丽丝走至伞下,“您平常不太喜欢唱歌,更何况是这种曲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好像被这个曲子洗脑了,”老管家嘀咕,“这两天和女仆去集市操办食材和日用品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唱这个曲子...” “还挺异域风情的,我以为帝国的流行文化已经过时很久了呢...”爱丽丝嘀咕。 这种曲子也能火起来,太神奇了... 爱丽丝没想太多,便跟着老管家一同穿过广场,走向停在街道对面的马车。 学城的雨愈发磅礴。 .......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东塔楼最高处的校长办公室内,梅林正站在窗边,视线透过雨幕望向那灰蒙蒙的城市。 “被掩埋的,也该揭露咯。” 他转身,逗了逗一旁架子上的小鹦鹉,然后便在书桌旁坐下,开始写信。 刚才,他收到了来自星沫的信件,询问他晋升为『半神』所需要的“灵力阈值极限场所”有哪些地方。 “很简单啊...” 梅林嘀咕着,在信纸上写下一行字: “『黄金日轮』的神所就很适合。” 写完后,他把信封好,然后递给一旁的小鹦鹉: “小火子,麻烦你咯。”梅林微微一笑。 ...... “一定要回来哦?” “肯定的,放心吧。” “洁黛缇小姐,要注意安全。” “好的,放心。” 蒸汽弥漫的火车站台上,星沫朝着不远处的阿莲娜和伊娜挥了挥手,便转身走向蒸汽列车。 事实上,她是被迫转身的——奥萝菈正拽着她,小小一只的身体内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走!走!走!”奥萝菈降下神旨。 星沫对着前来送行的两位小姐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然后便被拽上了列车,拽进了包厢。 “小醋包子。” 星沫把行李箱放在角落,看向对面那一副气鼓鼓模样的奥萝菈。 “又是熟悉的车厢,喜欢吗?” “一般般,”奥萝菈嘀咕着,然后眼神微微一动,“听说附近的停靠站有活动可以参加?” “嗯,算是传统吧,鲁夫先生和我说的...” 星沫点了点头: “冬天郡与帝国地界交界处的阿姆特小镇里据说有庆祝跨年的节日。” “欸~咱还挺期待的喔~” 奥萝菈嘀咕着时,蒸汽列车缓缓地开动了起来。 这是从冬天郡到新伽罗的跨境列车,一般来说开动的次数不多,大部分时候想要前往那座绿洲之城都是需要依靠马车之类的手段,长途跋涉。 但这回运气好,正好赶上一趟列车。 总感觉...有些刻意? 星沫提高了警惕,从现在开始,她就要前往这场战争风暴的最中心,前往帝国人的领土了。 掀起战争的『黄金王』就在新伽罗,在那位执掌了『沙之歌』的王的视野之下,一切都要加倍小心。 更别提背后的『救赎之庭』已经知晓了她来过冬天郡。 按照星沫当前的推断,那位名为该隐的天使对于现实世界的掌控力应该不是很强大,否则也没有必要扶持『黄金王』这样的代理人了。 不论那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请报上,『救赎之庭』和帝国是一体的。 考虑到该隐并不知道“洁黛缇医生”这层身份,自己更是和『古龙狩』没有打过照面,再加上郡长贾米拉身为帝国的高位者却始终没有揭穿“洁黛缇医生”这个马甲... ...星沫的身份目前还是隐蔽的。 但她必须加倍注意去压抑自己的力量——火共鸣领域的高弦魔法依旧不能使用,那太明显了。 毕竟,按照奥萝菈的说法,尘世间除了『黄金王』和她外,没有人能够使用『炎灵权柄』了。 隐蔽身份...寻找神所...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揭露帝国人的具体阴谋... 思绪间,星沫突然听见车床被敲了几下。 她转头一看,发现一只鹦鹉拼了命地跟着列车飞行,时不时拿鸟喙敲一敲窗户。 它的腿上绑着一封信,看起来有些许烧焦的痕迹。 这不是梅林校长的鹦鹉吗...星沫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这货还真是拼命,居然追着蒸汽列车飞行... 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是... 列车的车窗没法开啊!!! 星沫对着鹦鹉摇了摇手,意思是“这窗没法开”。 那神秘小鸟的眼瞳肉眼可见地颤动了起来,然后拼了命地用鸟喙敲起了车窗。 意思好像是: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有时间求助还不如在车站就把信给我...”星沫无奈地笑了。 她拿出珀莉丝小姐给的那个小哨子,轻轻一吹: “嗡嗡嗡——” 虚幻的金光在空间上荡漾开来,一只金色小麻雀飞了出来,落在星沫的指尖。 它先蹭了蹭星沫的手指,然后便冲向车窗,直接以灵体模式穿了出去。 然后,它一把抢过鹦鹉爪子上的那封信,携带着信一同化作金色星光,穿了回来。 “干得漂亮!”星沫伸出一根手指揉了揉金色小鸟的脑袋,“还是你厉害点喔。” 小麻雀欢呼雀跃(真的是麻雀跳跃)着在桌上狂欢了起来,星沫从水壶中倒出一点水在桌上,让小麻雀休息。 而窗外的鹦鹉...投来了幽怨的目光。 “下次一定补偿你。”星沫无奈地对着鹦鹉笑了。 鹦鹉叽里呱啦了一大串鸟叫,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便在空中一个转弯。 下一秒,金色光芒炸开,“嘭”的一声,鹦鹉在一团爆炸中消失了。 啊...居然会传送...星沫顿时觉得这鹦鹉好有实力。 不愿意传送进车厢是怕爆炸伤害到我啊...原来它也是一只温柔的鸟。 星沫决定,在写给校长的回信中,一定要为这只可敬的鹦鹉美言几句。 然后,她便拆开了梅林校长的信,快速地过了一遍。 读到结尾时,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怎么了?”奥萝菈正在逗那只小麻雀玩呢,听到星沫喘气,抬起头,“战争开始了?” “没有,伸个懒腰。” 星沫伸了个懒腰,旋即将信纸放在桌子上: “两件事,第一件,『黄金日轮』的神所就很适合升格为『半神』。” “不出意料啊,”奥萝菈嘀咕着,“难怪现世的人类只有你那个校长是『半神』,居然要神所才能满足你们那个花里胡哨的条件。” “如果只是灵力充盈,其实不用神所也行,”星沫解释道,“反复将灵性材料转化为灵力,然后用大量的灵力对一个空间进行‘圣化’,说不定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学城就没有这种地方吗?”奥萝菈奇怪,“这么多年欸?” “以前有过,是个圣坛,但是后来被毁了。” “被毁?” “是的,一位『圣者』在晋升为半神时爆炸了,直接把那个圣坛周围方圆百里给摧毁了,一片焦,现在已经变成郊区旅游景点了。” “好可怕...”奥萝菈抖了抖肩膀。 “因为那件事情,晋升为半神的道路便被封锁了,从方法到实践,全部被『白塔议会』严格地控制,我估计就算是梅林校长也没办法从那些老不死的口中得到配方。” “不过,不论是否封锁,在那之后,就没有人敢去试着晋升为『半神』了,毕竟『圣者』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了。” 星沫说着,微微低下头,目光黯淡了片刻: “但对我来说好像不太够...就算半神意味着疯狂和危险...我也得拥抱疯狂...” 第181章 : 6)风暴演奏家(Part.3)-4k-(二合一) “别担心啦。” 看着星沫的眼神有些迷离,奥萝菈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忘了还有一条吗?要神明祝福。” “咱不就是神明嘛?给你祝福一个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神还怪好的嘞。”星沫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然后,她拿起信纸,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是,我们将在中途站下车,去支援薇薇安前辈。” “支援那条冰龙?”奥萝菈突然兴奋了起来,“要去打架?” “没错,海盗们的『宝藏交流会』要开始了,”星沫点了点头,“如果我们能掌握海盗之王口中所谓‘掌控风暴的力量’,那么帝国人的渡海就会变成格外困难,战争发生的概率会小很多。” “咱感觉不管怎样都会打仗的,”奥萝菈鼓了鼓嘴,“释放那个什么奥缺德亲王只是个幌子啦,其实就是『黄金王』对『白塔』有想法。” “我也这么觉得,”星沫颔首,“但至少,不能让风暴的力量被帝国人所用。” 从星沫所知的情报中,学城的『皇家荣耀号』每次离开港口,『黑胡狼号』都会偷偷地紧随其后。 而学城当然不可能对帝国大使的船开炮。 因此,学城当局判断,帝国人对『宝藏交流会』应当也有着挺高的关注程度。 而所有关注度都聚焦在那位海盗之王的身上—— ——『台风』德莱姆·坎斯。 在学城尚未统一的年代,墨西纳王国和马基雅维利帝国时常会有海上冲突,他们为了争夺通往言夏群岛的商路而发生过很多次摩擦,有大有小。 德莱姆·坎斯便是在这个时代获得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最初,他是墨西纳王国的私掠船长,在商路之上纵横,抢夺商人们的货物。 随着他的势力逐渐扩大,『台风舰队』便被组建了出来。 彼时的他已然是间海之上的王者,帝国海军少有败绩,却在他的身上栽倒了无数次。 3036年学城独立后,海上商路的争端结束,作为战败方的墨西纳王国曾要求过德莱姆·坎斯停止劫掠行为,却被他拒绝了。 他已经在群岛之上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海盗帝国,称霸一方,自然没有必要再回归国度的庇护。 于是,『台风舰队』便成为了间海之上的恶霸,在大海上与各国度的海上势力进行了很多次摩擦与冲突。 虽说后续被联合海军压制到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去,他的威名也依旧没有淡去。 其衰落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自从『蒸汽革命』之后,两岸的货物运输载体很大一部分都由船只变成了蒸汽飞艇。 而海盗们落后的火炮即便拥有弦魔法的加持,也难以击碎蒸汽飞艇的护盾。 于是,曾经辉煌的海盗之王,现如今只能靠着收岛民的保护费为生,只有很少的情况才能偶尔劫掠一些路过的商船。 就是这么一支原本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的实力,如今,却因为德莱姆·坎斯宣称自己拥有掌控风暴的力量,而重新浮上水面。 本来也根本没有人在意他宣称的那一大堆神力,毕竟一个已经落魄的海盗舰队,与繁荣昌盛的陆地文明根本就是没有可比性的。 可恰巧的就是,学城真就迎来了十分不正常的一段雨季。 按照风暴独角鲸的迁移路线,它们本不该在学城停留这么久。 “我估计...那个德莱姆·坎斯掌控风暴的方式,可能是用来操纵独角鲸的一种手段。” 星沫思索着,将梅林校长的信收好。 “要掀起那么大一场风暴,除非是『圣者』甚至『半神』级的魔法,否则我难以想象。” “咱不知道喔,”奥萝菈有些心不在焉的,“咱家小动物反正做不到。” 小动物?哦对,奥萝菈有一只叫做“白灵”的独角鲸宠物来着,就是当初在德里克·拉森爵士的鲸油工厂里救下来的那只。 想到这里,星沫问道: “那小动物和你有联系吗?” “没什么联系呀,它正跟着自己的族群每天在大海里玩儿呢。”奥萝菈说道。 “可不可以问一问它关于‘风暴’的事情?”星沫突然有了想法,“如果它跟着独角鲸的族群,那总该风暴的成因吧?” “有道理喔...” 奥萝菈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在空中勾勒出『生命树』的标记。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双眼,说道: “嗯...好像...还真有点东西。” “什么东西?”星沫睁大眼睛。 “它饿了。”奥萝菈一本正经地说道。 星沫:“......” 看见星沫幽怨的表情,奥萝菈“噗嗤”一声笑了: “是真的饿了啦,最近它在一片比较荒芜的海域,跟着族群...欸?等等...” 奥萝菈微微皱起漂亮的两道弯眉,眼瞳深处的绿光一下子聚焦: “咱好像看见了...一座城市?” “城市?”星沫一惊。 间海之上是不可能有城市的,那难道... “QUN栮蹴冥〣儛叄〧VII『I妻医叁在海下...” 奥萝菈说着,伸出手,将视野共享给星沫。 星沫只觉得自己的手背上微微发出亮光,下一秒,她的眼前突然被绿光撕开一道裂隙。 从那裂隙中,她看见了铺天盖地的海水奔涌而来,从苍蓝过渡到深黑,宛若水中沉淀着缕缕墨丝。 而那些墨丝宛若具备实体般,从深渊的海床之下向外延伸,在海水中摇曳着。 在那无数道墨丝之间,鲸群的身影遍布着,一道道身影朝着远方游去,巨尾破开海水时的动作缓慢而小心。 不知为何,星沫从它们的动作中读到了“神圣”的意味。 没错,那些风暴独角鲸就宛若虔诚的朝圣者般,慢慢悠悠地游向深渊。 而在独角鲸游向的那片黑暗中,超自然的力量正显露着:一道道惊雷在海水中闪烁着,每条雷电都蔓延几海里,像是狂躁的雷龙摇曳着尾巴。 深渊之下,一道道惊雷短暂地映照出庞然巨物的轮廓,在深海拼凑出破碎的航标—— ——那是一座城市。 破败的、宏伟的城市轮廓被深海惊雷照亮,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破败的塔尖、钟楼,甚至还有无数难以被当代建筑学理解的管状结构横跨于楼宇间。 那是一座沉没在深渊中的城市。 看见那座城市的瞬间,星沫宛若被惊雷击中般,猛地一缩脖子。 船难。 金色满月,苍蓝弦月。 混乱的图形交织间,一座城市的轮廓若隐若现。 大地开裂,海水灌入... “不...” 星沫死死握住拳头,切断了自己与『生命树』的连接,大口喘着粗气。 这时,坐在她对面的奥萝菈才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扑了过来: “怎么啦怎么啦?深海恐惧症?” 奥萝菈抓住星沫的手,将生命之力灌注进她的体内。 “咳咳...哈...”星沫咳了两声,摆了摆手,“没事...” 在看见城市的那一瞬间,她的意识像是短暂地被抽离,又一次看见了无数破碎的图形。 就像是往日的那些幻梦般,她似乎看见了自己不该看见的东西。 “那座城市...好像与七月船难有关系...”星沫喃喃道,“也就是我记忆中的第一天...” 这段话是她由着自己的直觉说出来的,说完后,她自齐二 山〒铃si⒐〟企山俬〪裠己都为之一颤。 因为这时,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3136年7月,那场船难究竟是为何发生的,至今都是一个谜。 就连那艘船出发的目的,在学城也没有备案。 船只残骸中也没有找到航海日志。 那艘船,只是简简单单地沉没了。 星沫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更不清楚为何自己会出现在那艘船上。 按照官方的说法,她的父母或许已经在那艘船上失事了,而她则是因为遭遇船难而失忆,所以也无法溯源她的过去。 可现在,当她在深海中看见那座破败的城市时,那些往日的回忆又一次汹涌袭来,像是间海风暴间的一道道巨浪。 “你之前和咱说过那个船难的事情,”奥萝菈嘀咕,“该不会是你坐着船去探险,然后被城市里的什么东西给袭击了吧?” “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哪会坐船去冒险...”星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无法深入思考那段回忆,甚至哪怕是试着去回忆,都会感到大脑深处传来阵阵刺痛。 “正好...或许这次『宝藏交流会』之行可以为我带来一些什么...” 星沫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如果德莱姆·坎斯船长与风暴独角鲸群有关,那他自然也会知道那座城市是什么。” “一座在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城市...一座深海中的城市...自诩是海盗之王的他,应当对这些有一些了解...” “就怕人家不说喔,”奥萝菈笑了,“不过,咱们总有办法让他说的。” 看见奥萝菈那天真中带着一丝邪气的笑,星沫也不由得笑了出来,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是的,如果他不说... 那就揍到他说。 ...... “我的黄金呢?” “我的黄金都在吗?” “我的黄金都在。” 岩石洞窟内,头戴三脚帽、一只眼睛被眼罩遮蔽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将宝藏箱盖上,脸上的皱纹与刀疤交错纵横,其中最大的那道裂隙凝出一个瘆人的笑。 他身穿华贵的船长服,那上面却处处都是烧焦和破损的痕迹,看起来久经风霜。 德莱姆·坎斯,间海的海盗之王,『台风』。 他独自一人在岩石洞窟的深处踱步,宛若阅兵的将军般巡视着他那堆积在洞窟里的财宝——黄金、宝石、来自旧墨西纳王国的冷兵器,甚至有帝国出产的古老经文。 这便是这位海盗船长在漫长的岁月中累积的一切。 他曾幻想过要回到旧日的荣光里去,那时候的他在间海之上可谓是能够比肩一场天灾,即便是最具权势的商人在某个群岛上的宴会中见到他,都得如狗腿子般上来讨好地敬酒。 可自从该死的『蒸汽革命』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多大的力量去维持海盗帝国,麾下的舰队也逐渐分崩离析,化作了一支支独立的小型舰队。 那些该死的,忘恩负义的可怜虫,迟早会被间海的波涛吞噬。 而现在,转机的时候到来了。 “沉没之城在呼唤...” 德莱姆从宝藏中捡起一个小小的雕塑,然后转身,走向洞窟的尽头——一扇木门。 他推开那扇木门,然后来到了宽敞的船长室,在船长桌前坐下。 “船长,”一旁的侍女颤抖着微微低下头,“有...有...有新的信件...” “什么信件?”德莱姆把玩着手上的金色雕塑,头也不抬。 “阿莱姆斯船长并没有回应『宝藏交流会』的召集信息...”侍女的声音微微颤着。 “呵,那小子自从有了自己的舰队,就很少向『台风』进行回应了。”德莱姆不屑地说道。 他将那个小雕塑摆在桌子上——那是一个怪异的雕像,仅能从其头部的触须和身后的翅膀辨认出其基本轮廓。 “没关系,今年的『宝藏交流会』不同以往,将会是新的黄金纪元的开端。” 德莱姆那布满刀疤的面容上又一次露出了狰狞的笑,他看向一旁的藏宝图,注视着用红色血迹标记在上面的一处地点: “『沉没之城』拉斯兰。” ...... “嗡——” 一天后,当蒸汽列车驶过名为阿姆特的小镇时,星沫和奥萝菈下了火车。 这座小镇位于马基雅维利帝国与冬天郡的交界处,黑森林与雪花依旧是此地的主宰,层层叠叠的黑色林海间夹杂着点点纯白,宛若酷爱冷调的画家随意泼洒出的一幅油画。 小镇不大,人口大概不会超过三四百,街道上的人们惬意而悠闲,洋溢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净感。 明天早上,在阿姆特的港口,薇薇安前辈和泠教授将与星沫汇合。 然后,她们将一同前往间海中部的群岛地带,参加『宝藏交流会』。 但在那之前,星沫和奥萝菈还有一个夜晚的时间可以消遣。 “呜哇~感觉这里的空气真不错~” 站在街道上,奥萝菈伸了个懒腰,活动着在火车上坐得有些僵的身体。 一伸懒腰,她脑袋上的那顶大大的线帽下去遮住眼睛,恼怒的小猫把帽子往上一提,然后嚷嚷了起来: “咱要吃好吃的!咱要吃好吃的!” “别急嘛,我们四处逛逛,找找看再说。”星沫笑着安慰道。 在鲁夫先生之前提到的“跨年活动”里,黑森林附近的集市就是一种。 今天,正好是跨年日。 小镇附近应当会有跨年集市之类的地方,可以提供吃喝玩乐。 第182章 : 6)风暴演奏家(Part.4)-4k-(二合一) 下车时,天色已经黄昏,此时的天空逐渐过渡为黑,像是有墨水晕染般。 光滑如丝绸的黑色夜幕之下,星沫和奥萝菈找到了集市所在地。 不远处,一座巨型高桥从黑森林的林海间拔地而起,横跨几百米的峡谷,宛若黑森林上的巨大宫殿。 那是峡谷之间供蒸汽列车通过的铁道,星沫和奥萝菈方才就是坐着列车从那上面过来的,一路俯瞰黑色的林海。 而在那高桥之下,围绕着厚重宏伟的桥墩,点点星光散布开来,宛若地面上的银河。 那是热闹的集市,在寒冷的夜空之下,人们在高桥之下架起篝火,烟火气息一路飘上天空,消散于深黑夜幕。 “听说那边有很多当地美食,”星沫指了指,“今晚我估计你也出不来了...嗯...我带的钱足够,你随便吃吧。” 她转身一看,这才发现奥萝菈已经不见了。 向前望去,只见白色的一小只正在道路上飞快奔跑,像是一枚打出去的子弹。 “喂!我不想跑步啊...” 星沫叹了口气,然后小跑着跟上奥萝菈。 集市很热闹,由于地处冬天郡的边缘,远方还是能够微微瞥见一点卡拉多兰斯山脉的影子,与之相伴的是从北方吹来的寒风,一阵一阵地从黑色树林间涌出。 可那伴随着冷风而来的寒冷色调在撞上橙黄色的篝火光芒时便被悄然消解,彷佛这里不曾入冬。 集市四处售卖着各种当地的特色:在山林地区,人们更多倾向于食用直接来自森林的食材,诸如猪肉、鹿肉等。 当地的猎户通常会把肉类给研制成易于保存的腌肉以过冬,这也是不得不尝的风味。 “哇!快看!” 奥萝菈拉着星沫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一个摊位旁,指向石架上的东西。 星沫抬眼一看,发现那是在石板上滋滋冒油的大根肉肠,香气四溢。 “想吃吗?”星沫问道。 “不准问!买单!” 星沫无奈地买单了。 将肉肠夹在切开的白面包中间,搭配些许芥末,一口咬下去满是肉的鲜味,芥末则是负责将肉的甜腻味消解。 星沫和奥萝菈一人一个面包夹香肠,在小集市里闲逛了起来。 这里的人们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见到两位美丽的少女时便会热情地打招呼,搞得星沫受宠若惊。 奥萝菈倒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彷佛这些赞美本就应该存在。 “感觉你好自恋噢,”星沫瞥了一眼满脸得意的奥萝菈,“奇怪...感觉珀莉丝小姐就不是那种自恋的人啊...” “姐姐那是姐姐,她不懂欣赏自己的美~”奥萝菈扬起下巴,“可咱确实长得很漂亮呀?” “确实漂亮确实漂亮。”星沫敷衍地捏了捏奥萝菈的小脸蛋。 “你不也挺漂亮的嘛?干嘛不接受一下自己漂漂亮亮的现实?”奥萝菈好奇。 “颜值有什么重要的?”星沫咬了一口肉,“现在也没时间打扮自己,再漂亮还不是风尘仆仆,天天赶路。” 热情好客的林间集市,在晚风中自由呼吸的人们,四处洋溢着的笑容。 一切的一切,都给星沫一种虚假的感觉:彷佛现在是和平的年代,彷佛战争是只存在于历史中的事情。 可事实上,就在距离阿姆特不远的帝国首都新伽罗里,一场巨大的阴谋正逐渐升向天空,在大地之上蒙上一层阴影构成的帷幕。 “如果是和平年代,我说不定会每天痴迷于打扮自己呢。”星沫突然冒出来一句。 “为什么?”奥萝菈歪了歪脑袋。 “因为之前一直不太在意外表啊,”星沫嘀咕,“还不是女孩子之前,爱丽丝学姐和米莉安就一直夸我清秀,说我好好打扮一下应该会是...” 说到这里,星沫突然顿住了。 “会是什么?”奥萝菈好奇。 “会是...挺漂亮的女孩子...”星沫微微别过头。 “噗嗤...”奥萝菈乐了,“可你现在已经是很漂亮的女孩子了呀?” “所...所以说嘛,”星沫小幅度摆了摆手,“如果是和平的那段日子,我说不定早就被爱丽丝学姐抓着按在凳子上,每天换十几种造型,穿一大堆不一样的衣服,每天去逛街、吃下午茶...” 说到这里,星沫的眼神中突然有些落寞。 她突然发现自己其实真的很想要那样的生活。 曾经的她虽然是『护铃人』,经常要面对山野中的怪异和潜伏在学城中的阴影,却也基本生活在平静的主旋律中。 而如今,她正奔向世界另一端的黄金帝国,更准备在一位旧日神祇的神所中拥抱疯狂的超凡。 “谢谢你陪着我,”星沫突然说道,“没有你,感觉我会很累。” 说出这话时,她侧着脑袋,假装在看集市中心的那一棵松树。 那棵树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发光装饰,树下有巫师在不断奏弦,向天空中点出金色的星光。几个打扮得奇奇怪怪的小孩子正围绕着那棵树疯闹,嬉笑声与星光之弦响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吵闹,却映衬出一片祥和。 这时,星沫感觉自己的手突然被捏住了。 她低头一看,发现奥萝菈一下子表的十分认真。 “怎么了?”星沫开口。 “所以说...你承认咱其实也有在照顾你咯?”奥萝菈微微踮起脚。 “噗...”星沫哑然失笑,“当然啦。” 这小家伙还在因为这事情耿耿于怀呢... 真是个可爱的小动物。 听到星沫的肯定,奥萝菈绽放出灿烂的微笑,微微比了个“耶”的手势。 “耶!咱不是姐姐口里的那个什么...什么婴了!” “可爱婴儿?”星沫好奇。 “好像是巨婴?”奥萝菈天真无邪地看着星沫,“什么意思?是长得很大还和宝宝一样可爱的意思吗?” 星沫:“......” 算了,真是个笨蛋小动物。 “哎呀不重要不重要!你看那边!那边有很炫的东西!” 奥萝菈好像突然又看到了什么,拉着星沫一顿跑,冲向了集市道路一侧的一个小摊子。 “来看看来看看!蓝烈焰鸡尾酒!”摊主吆喝着。 星沫定睛一看,发现那小摊台子上摆着的都是酒杯,其中仿佛具备巧克力质感的酒液上正燃烧着蓝色的火焰。 通过灵视,她立刻就辨别出那是某种灵力之火——不会对肉体有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负责保温和装饰。 “两位漂亮小姐,来一杯吗?”留着山羊胡的大叔憨厚地笑了笑。 “您是巫师?”星沫有些好奇。 “唉,二弦,算不上什么巫师,”大叔摆了摆手,“酒表面加了一些灵性粉末,我只是负责点一下,拿个打火机点也是一样的。” “很有创意欸!”奥萝菈双眼发光。 “多少钱?来两杯吧。”星沫掏出钱包,准备付钱。 谁知,大叔却是摆了摆手: “不用了两位漂亮的小姐,说实在的,能在大冷天看见你们两位,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好呀好呀!”奥萝菈一副很受用的模样。 “啊...不行,该付钱还是得付的,”星沫掏出两张纸币,按照一旁的价目表付了钱,“您大冷天摆摊也不容易,辛苦了。” “这么客气...”大叔乐呵呵地接过钱,然后将两杯酒递给星沫和奥萝菈。 星沫接过热腾腾的酒杯,用手从蓝色的灵性火焰上掠过,只感受到了一点暖暖的气息,并无灼烧感。 然后,她便放心地把嘴凑到杯边,小小地抿了一口。 很热,夹杂着巧克力和烈酒的刺激,酒精如甜腻间的一把利剑,直戳味蕾。 “这味道很棒。”星沫朝着大叔笑了笑。 “好喝好喝!”奥萝菈咕噜噜地喝掉半杯,“小圣女,回去你也做这个。” “应该不会太难,我可以试试。”星沫说道。 “想试着做吗?”大叔连忙掏出笔和纸,“来,我给你写个简单的配方。” 他唰唰唰几下就把蓝烈焰鸡尾酒的配方写好,递给星沫。 “谢谢您,”星沫又一次被当地人的热情好客所感染,“祝您生意越来越好。” “什么话,什么话。” 大叔摆了摆手,然后突然有些好奇: “对了,两位,应该不是本地人吧?姑娘你像是言夏人?” “算是半个吧,”星沫对身份含糊其词,“我们是旅行者,要去新伽罗。” “啊...新伽罗...” 大叔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老实说,我先前也曾在那座繁华的城市定居了很久,但现在,我是不论如何也不愿回去了。” “为什么?”星沫好奇。 “太过浮躁,太过浮躁,”大叔摇了摇头,“当然,我指的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对那些贵族和商人来说,新伽罗是世界上一切美酒和清水的源头,是整个维斯塔大陆上最美好的城市。” 大叔的眼神中闪烁着往事的光芒,他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旋即抬头,告诫道: “两位,如果去了新伽罗,最好不要和大贤者扯上关系。” “大贤者?”星沫第一次听说这个职位,“没记错的话...” “他是空中花园的主祭司,主要掌管城市里的一切祭祀活动,但也经常会出现在诸如大学入学考试、元老会这一类的场合,啊...多的就不和你细说了,这个地方,谁知道有没有『不朽者』在盯着...” 大叔看了看四周,把声音放小了一些: “总而言之,如果两位姑娘只是去旅游什么的话,应当也不会与他们扯上关系,但...唉...不方便展开讲,总之晚上尽量不要出门,不要独自在外面落单,也不要去新伽罗附近的沙漠里面闲逛,看见不该看见的建筑物就装作没看见...” 大叔的一番话,让星沫和奥萝菈都微微张开了嘴:居然这么吓人? 还没到新伽罗呢,在附近的一个小镇里就流传着新伽罗有多么可怕。 真的假的? 见星沫和奥萝菈十分震惊,大叔连忙摆了摆手: “啊...我没有扫兴的意思,只是...我以前干过一些亏心事,所以对这方面格外敏感。” “是和大贤者有关的吗?”星沫脱口而出,然后连忙摆了摆手,“那个...不一定要回答。” “是的,而且再也不想扯上关系了。” 大叔摇了摇头,脸上又一次恢复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不聊这些,嗯...既然两位听我倒了半天苦水,我给你们说个秘密好了。” 大叔指了指远处的黑森林,神秘兮兮地说道: “阿姆特附近的黑森林里,据说有精灵居住哦。” “精灵!?”星沫和奥萝菈同时惊呼。 ...... 十五分钟后,两人漫步在黑森林的树荫之下,听着脚下的树叶窸窣。 因为奥萝菈一直吵吵着“要看精灵”。 虽说黑森林的树木遮天蔽日,可行走在其中却一点也不黑暗,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似乎感召到了月亮升上天空般,游荡于树木间,在黑色的树干上撒上点点微光。 在告别了大叔后,两人又吃了一些东西,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森林边缘。 然后,奥萝菈便提议,要进来散散步。 不得不说,在森林中散步的确是一种享受,萤火虫的微光与树林中传来的窸窣声此起彼伏,却一点也不显得可怕。 嗯...当然,这或许是因为奥萝菈的背上不知何时背上了那支蒸汽动力枪。 “真的要背着这个吗...?”星沫有些无奈。 “万一有怪兽出现,咱就可以保护你了呀!”奥萝菈振振有词,“对不对?” “应该...对吧...” 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便不再言语,只是与奥萝菈在林间散步。 又复行了十几分钟后,奥萝菈突然开口道: “你说,真的有精灵吗?” “不清楚,有的话应该也不那么容易出现吧?”星沫随口说道,“精灵已经很少了。” 曾经的墨西纳王国是由暗精灵统治的王国,大部分国民都是精灵。 精灵是受到上天眷顾的种族,他们拥有与人类比肩的智慧,同时还有着拥抱超凡的灵魂,在墨西纳王国最鼎盛的时期,他们的王国祭祀中甚至同时存在四到五名『半神』级的精灵。 不光如此,作为被眷顾的种族,精灵不但在外貌上出众,更是在艺术、数学等领域拥有十分强大的天赋。 可这样的一个种族,却在628年『黄金之灾』后逐渐陷入衰败。 那次毁灭了半个首都的事件从『暗精灵王』陷入疯狂开始,以『星海女神』降下神罚后结束,已经是两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次事件杀死了大部分的精灵,极少的部分与人类通婚,成为了混血镏球鸸児III司捌捌司帬种。 而最纯粹的精灵,大多都隐匿于山林,躲避着人烟。 “......”回想起『半神』灵药的配方,星沫知道,精灵族在当时突然大量减少,肯定和『暗精灵王』少不了关系。 他们...或许都死在了无人知晓的历史角落... 第183章 : 6)风暴演奏家(Part.5)-4k-(二合一) “说起来,艾丽娅好像没提过自己的身世呢...”星沫突然嘀咕。 “提过呀?”奥萝菈奇怪地看了一眼星沫,“你忘了?” “嗯?我好像没什么印象。”星沫摇了摇头。 “嗯...也有可能是单独和咱说的...” 奥萝菈伸手,试图抓住空中的萤火虫,却扑了空: “她是墨西纳王国的流民,出生起就没回去过,一直在外面流浪,直到最后到了学城。” “那个小比安卡记得吗?就是你从鲸油工厂里救出来的小家伙,是陪着她一起流浪伙伴。” “她应该也是精灵,不过是光精灵。” “光精灵?”星沫惊讶,“哇哦...” 一个暗精灵...一个光精灵...还真是很亮眼的组合。 “感觉不如咱俩的搭配啊,”奥萝菈捂嘴轻笑,“咱是神!你是人!” “我是厨师,你是混饭的。”星沫嘴角扬起。 “哎嘿嘿...” 闲聊间,两人在森林中行走了很长一段路。 寒冷的空气从两人的身旁流过,宛若具备实体的溪流,拂动着七零 ⑻{吾⑷/溜扒气齐 灵梦发丝。 又复行十几分钟后,星沫感觉似乎走太远了,于是站住脚步: “好了,该回去了。” “可惜了,没看见精灵欸...”奥萝菈有些遗憾。 “真要能看见精灵就奇怪了,就当饭后散散步了。” 星沫说着,牵住奥萝菈的小手,准备转身离开。 谁知,就在这时,两人身后的草丛传来一阵窸窣声。 “谁?” 星沫下意识地拔出魔杖,转身望向那片草丛。奥萝菈则是从背上取下火枪,瞄准前方。 那片草丛又窸窸窣窣地动了几下,然后停了下来。 星沫直接开启了树之视野,目光扫过草丛,立刻看见了一道闪着绿光的轮廓。 她奏响了象征着引力的一根紫色弦,“嗡”的一声,那片草丛顿时漂浮了起来,伴随着一道慌张的人影: “咿呀啊啊啊!错了!错了!救救救救命!” 草丛间的,是身躯被树叶缠绕的一名少女,她的身上穿着白色的裙子,布料薄如轻纱,在星星点点的荧光间若隐若现。 少女看起来十分美丽,白皙的皮肤与小巧精致的无关,接近纯白的长发在空中飘浮着,宛若在水中荡漾的海草。 而她的耳朵则是标志了她的身份:那是一对尖尖的耳朵。 “精灵...?” 星沫又挥了挥魔杖,那一小只精灵顿时掉在地上,发出“哎哟”的声音。 奥萝菈把蒸汽枪收了起来,然后有些责怪地看着一小只: “大半夜在外面乱跑吓人,不听话喔。” 接着,她的眼中迸发出了兴奋的光芒: “你是精灵吗!你长得好漂亮!你的皮肤看起来好软!咱可以捏一捏吗?咱...哎哟!” “够啦!”星沫捏住奥萝菈的脸蛋,弄得小东西“呜哇呜哇”了起来,“听听她要说什么。” 小精灵艰难地爬起身,抬头看了看星沫,又看了看奥萝菈。 然后“哇”的一声—— “呜呜哇啊啊!!救救救救!救救救救!” 小家伙在地上打起了滚,奇怪的是,她纯白色的长发和衣衫却丝毫没有沾染地面上的灰尘,看起来依旧干干净净的。 但即便如此,这么一只漂亮的小精灵在地上打滚,看起来也是一副... ...很神秘的景象。 峮亻尔溜覇务零玖⒊遛诌 “救...救什么?”星沫立刻上前,同时打量着周围的黑森林。 “漂亮姐姐...呜呜呜...病了!被...被...” 小精灵的眼神一怔,然后又“哇哇哇”地闹了起来。 这样压根没办法知道她在说什么啊...星沫叹了口气。 不过,既然是病了,那就算是...专业相关? 于是,星沫清了清嗓子,上前说道: “我是医生,病人在哪儿,带我去。” “姐...姐姐!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哦。” 小精灵的表情一下子又变得极度冷静,一本正经地站了起来,看得星沫和奥萝菈几乎要掉下巴。 她从自己的手上取下一个银色的桌子,举了起来,摇了摇上面的铃铛: “叮铃铃~” 伴随着铃声弦被奏响,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聚集在那银色镯子的内侧。 等到那金色光芒灿烂得仿佛日轮的时,小精灵将它随手一丢,顿时在空间上印出了一个金色符文围绕的巨大缺口。 “走。” 说完,小精灵便跳进了那个缺口。 星沫和奥萝菈立刻跟了上去,跨过那缺口时,星沫只感觉周围突然被金色光芒淹没—— “叮——” 光芒消散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村落的中央。 村落不大,由风格奇异的树屋组成,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散播在空气中,照亮了村落中的道路。 此时此刻,一道道白色的身影纷纷从树屋的边缘探出头,注视着跟随小精灵来到此处的星沫和奥萝菈。 那全都是精灵,活生生的精灵。 “是光精灵的魔法,”星沫看了看身后那消散的圆环,“这里是...光精灵的村落?” 这还是星沫第一次拜访精灵的村落,据她所知,很少有人能获得这样的幸运。 “这边。” 冷静的小精灵挥了挥手,示意星沫和奥萝菈跟上,然后自己偏跑向道路尽头。 “这家伙的情绪好厉害,”奥萝菈感到震惊,“像是演员一样!” 两人跟上了那小精灵,很快来到了一棵巨树跟前。 巨树的周围吊着藤蔓编织的楼梯,星沫和奥萝菈将手往上面一放,那藤蔓竟拉扯着两人自动向上升。 “这是什么魔法?”星沫皱起眉头,“不像是弦魔法...” “是权柄之力,”奥萝菈淡淡地说道,“咱熟悉。” 星沫抬头一看,只见巨树正微微颤抖着,一股奇异的灵力从其内部迸发而出,变成了拉扯着两人上升的力量。 奥萝菈没错,这是权柄之力,而且是『生命』领域的权柄之力! 精灵们居然掌握了权柄之力?这还真是...叹为观止... 精灵是神话生物,但并不像大多数异兽那样疯狂,而是保持着相当的理智。 换言之,他们是可以交流的对象。 可星沫没想到居然有精灵隐居在黑森林中...但想了想,好像也很正常。 毕竟黑森林是靠近卡拉多兰斯山脉的一大片区域,不但远离文明,更是距离封印超凡的『茉缇海姆』相邻。 这种地方作为栖身之所,还真是个与世隔绝的好选择。 “嗡嗡...” 很快,星沫和奥萝菈就在藤蔓梯的牵引之下来到了树屋侧边的廊道,这里很宽敞,四五名精灵正站在廊道中央,看起来等候多时。 带路的小精灵直接扑进了领头的一名老精灵怀中,转过头,面容平静地注视着星沫和奥萝菈。 “安雅,这就是你请来的救兵吗?” 胡子灰白的精灵老人打量着眼前的两位人类,星沫注意到他的一只眼睛是瞎的,另一只则是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嗯...”叫做安雅的小精灵点头,“她说她是医生。” 老精灵点了点头,旋即抬头,向前走了两步: “我的名字叫做尤文,银刃部落的长老,老实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人类了,但这次,我需要向你们的部族求援。” 部族...?星沫提到这个词,顿时生出一个念想: 这应该不止是“很久”没见过人类了吧?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吗?”星沫问道。 “我的孙女受到了病痛的污染,”尤文的声音苍老,“精灵的医师无法拯救她,因为那污染来源于人类。” “所以才派人来去向人类求援啊...”星沫若有所思。 传说中的纯血精灵高傲且出世,不屑与沉溺于欲望中的人类进行结盟或交流,因此即便他们有着以百年为单位丈量的生命,也很少有精灵会试着认识几个人类。 能让精灵都向人类求援,想必是很不得了的污染吧。 “那让我看看吧。”星沫说着,就要上前。 “慢着。” 尤文伸手拦住星沫,同时,藤蔓在他的手上交织,构成的一柄长长的权杖。 那权杖的头部冒出绿色光芒,在空中荡漾开来。 两旁身穿银色轻铠的精灵士兵同样上前,面目严肃地构起防线,腰间的短刀似乎随时出鞘。 “怎么这么凶?”奥萝菈感到困惑。 “我需要确保你们是否具备恶意,”尤文平静地说道,“希望你们可以理解。” 下一秒,绿色光潮扑面而来,将星沫和奥萝菈淹没。 像是将脑袋突然扎入了水面一般,星沫和奥萝菈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周围的一切都附上了点点疏离感。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出现同样的困惑: 这是...把我们拉入梦境了? “以『知天使圣卢恩』之名,梦境将窥见吾等内心深处的真实渴望。” 尤文伸出手,没有瞎掉的眼瞳之中绽放着绿光。 他的计划是,将两位外来的人类拖进『知天使』的幻境之中,从梦境之中看清两位外来者的身世与目的。 毕竟,与人类的交流应当是小心到极致的——他们是极其贪婪的物种,传言间连桌上的苹果都会偷走,太可怕了。 而在属于『知天使圣卢恩』的梦境中,任何贪婪的欲念都会无从藏身。 “让知晓的力量窥见吧,你们的目的是...欸?” 尤文突然一愣,然后表情僵住了。 这用来窥见人类内心的梦境,好像不太起作用。 因为那玩意儿看着不太像是人啊!? 一道绿色的六翼光影中闪烁着令人癫狂的色彩,那色彩模模糊糊地用少女的面部重叠,吐出虚幻的字句: “...好...了吗?...你们这...有...好吃的...吗?...” 那疯狂的呢喃伴随着令人背脊发凉的笑容,让尤文感到自己的精神不断地受到冲击。 他颤抖着将目光移开,想要规避那疯狂的六翼光影,然后就看见了一轮悬挂在半空中的金色满月。 理智破碎了。 “啊!” 梦境破碎,尤文猛地一颤,然后踉踉跄跄地后退,捂住了还没瞎掉的那只眼睛。 “外来人!你们做了什么!” 身穿轻铠的精灵卫兵面露怒色,他们就要上前,却只听尤文一身大喝: “不要动手!” 两名卫兵愣住了,他们转头看向跪倒在地的尤文,看着他艰难地向前爬了几步,然后—— “啪”的一下。 给奥萝菈磕了个头。 星沫:(゚Д゚≡゚д゚)!? 奥萝菈:(ꈍ◡ꈍ)~ 为何行此等大礼!!! “抱歉...我没有认出您...”尤文抬起头,那只仅存的眼睛正在流血,“伟大的天使啊...您为何不提前...打个招呼...让后辈至少可以好好地招待一下你们...” “你也没给机会啊...”星沫嘴角抽搐着。 听到她的声音,尤文又颤抖了几下: “恕...恕我僭越了...我已百年不出黑森林...从未知晓现世还有天使行于地面...” 尤文的语气很低,毫无先前作为长者的尊严,听起来更像是个前辈的信徒。 而看着他那副虔诚的模样,星沫却只担心一件事—— ——你别把自己仅剩的那只眼睛也弄瞎了啊! “快说点什么。”星沫扯了扯奥萝菈的衣角。 “哦。” 奥萝菈清了清嗓子,然后摆出一副超然空灵的模样: “平身。” 星沫:“.......” 你是皇帝啊!?这里再怎么样都是精灵的地盘!你至少... “谢...谢主蒙恩...”尤文颤了颤,然后爬了起来,脸上一副受到眷顾的虔诚表情。 行吧...你还挺受用的... 星沫对眼前的闹剧感到有些无语了,在奥萝菈再度说话之前,她立刻开口打断: “所以,病人在哪儿?带我们去看看吧。” “您...您愿意帮助我们?”尤文微微张嘴,一名卫兵正在他身旁用手帕帮他擦拭着眼睛上的血。 “有您两位的...眷顾,想必她一定能够挺过这次浩劫...” 他说着说着,竟然带上了些许哭腔,让星沫一阵无语。 接着,这位老精灵便带着星沫和奥萝菈进入了树屋。 由银色细链排列成的帷幕从天花板上垂下,拨开时发出令人心灵平静的“叮铃铃”声。 穿过帷幕,映入眼帘的是小巧而精致的树屋,五脏俱全,风格古朴优雅,带着精灵的风格。 而星沫无心关注这些,当她的目光落在房间里时,第一眼便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来源于床铺之上——一名精灵少女正躺在那儿,面色痛苦。 而在她的周身,黑红相间的气息正缠绕着。 那显然是『梦魇症』的气息,而且更加强大! 第184章 : 6)风暴演奏家(Part.6)-4k-(二合一) 这么强大的梦魇症,居然能传到这边来? 还以为冬天郡是唯一一块被传染的区域呢... 况且,当地的『红月教』应该已经都被解决了才对。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这位精灵小姐身上的梦魇是哪儿来的? “她是什么时候染病的?” 星沫在精灵的床边坐下,同时从随手的兜兜中掏出了一瓶“花之语”,拨开瓶子。 “是...一周前,我们部落中的医生都试过了,没有办法祛除她体内的瘴气...那是某种强大意志在现实世界的投射,是来自禁忌层面的力量...” 尤文脸上带着些许惶恐,完全没了精灵的傲然: “您...您能救她吗?” “嗯...”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便握住了精灵小姐的手,然后闭上了眼睛。 “你们这边有吃的吗?”星沫转头。 “吃...吃的?”尤文愣住了,“呃...厨房里储藏了很多菌菇...还有一些牛肉...” “弄一些来吧,”星沫挥了挥手,“不用太多。” “好...没问题...” 尤文转过身,向身后的几名精灵卫兵吩咐了一下,那几个长相英俊的精灵立刻跑出了门,从树屋的边缘跳了下去。 “可以容我冒昧地问一下吗?”尤文小心翼翼地靠近星沫,“那些食物...是用来做什么的?” 难不成...是要当做祭品,献给那位梦境中的伟大存在? 尤文莫名脑补出了一幅场景:牲畜鲜血画成的祭坛中央,天使祈祷着,让古老的神祇收下贡品,饶恕这位梦魇缠身的少女。 即便是天使这般伟大,也无法与那世界之外的古神抗衡吗? 看着尤文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星沫微微一笑: “当然是吃啊。” 尤文:“......?” 真吃吗?尤文彷佛石化了。 “待会儿她醒来会很饿的,”星沫一本正经地说道,“卧床过久了,就需要好好吃饭。” “是...是这样吗?”尤文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这时,奥萝菈睁开眼睛,伸手捏了捏星沫: “小圣女,你来看看。” 星沫点了点头,旋即握住奥萝菈的手,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她已经来到了一片漆黑的空间。 丝丝铁锈的气息从不远处传来,星沫抬头一看,只见一道巨影正倒在黑色空间的中心,身上的黑色液体宛若喷泉般涌出。 那是一只梦魇。 而且是很大一只梦魇。 “冬天郡没有这么大的吧?”奥萝菈伸手指了指那怪物丑陋的头颅,“你看,长变形了。” “本来就歪七八扭的,”星沫捂住鼻子,“很难对付吗?” “扛了我三下。”奥萝菈闷闷不乐。 “那对你来说确实算是有些难度了...” 星沫皱起了眉头,这下事情愈发奇怪了,不但梦魇症来到了冬天郡外,甚至还越来越强大了? “等这位小姐醒来之后问问她吧,”星沫拍了拍手,“查一下感染源就好。” 真是稀奇...没想到来森林里散个步也能遇上这种事情。 奥萝菈点了点头,然后伸手一捏,把梦境捏碎。 回归现实后,星沫打开了装有“花之语”的瓶子,给精灵小姐喂下。 她开启树之视野,大概检查了一下精灵小姐的灵魂——没有损伤太多。 不愧是精灵...被如此强大的梦魇寄生,受到的伤害居然只有这么点。 这么一来的话...她很快就会醒来的吧? 如此想着,星沫便将瓶子收好,同时给了奥萝菈一个眼神。 奥萝菈一下子就悟了,她伸出手,淡淡的绿色光流从她的指尖流出,注入女孩的身躯。 看着那一道道绿光,尤文的嘴唇颤抖了起来。 他似乎心理斗争了很久,这才低声开口道: “伟大的...伟大的『知天使』,是什么让您重回凡间,还变得如此...小巧玲珑?”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奥萝菈淡然回应。 “抱歉...”尤文低下头。 这小家伙的临场反应真不错啊...星沫给了奥萝菈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假装自己的注意力在精灵小姐身上。 从那位精灵老人利用『知天使』的名讳来拉人入梦可以看出,祂的权柄大概率也在“梦境”这一块。 和奥萝菈刚好重合。 再加上之前的那些藤蔓展现出的活物性质,星沫可以肯定,『知天使』甚至还有部分“生命”的权柄。 这倒是十分令人感到意外的。 由于『知天使』在学城之内并没有多少信徒,而『星海教典』对于祂的记载又十分模糊,所以关于祂的权柄一直没有一个定论。 现在看来,应该是“梦境”“生命”之类的。 和奥萝菈怎么那么像? 不对劲啊...星沫嘀咕着,短暂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转头对尤文说道: “主的恩惠依旧眷顾着你们,便不要过问太多了,还是说你们觉得...最近的恩惠有减少?” 说出这句话时,星沫利用手背上的印记,短暂地对尤文的潜意识进行了一次暗示。 果不其然,尤文摆了摆手,思绪向星沫引导的地方发展: “不不不...没有,是我僭越了,银刃部落依旧风调雨顺,我们依旧掌控着自然与风,甚至是您赐予我们的太阳祈福与星光之力也从未淡去...” 好家伙...自然与风...太阳祈福...甚至星光? 合着『知天使』什么都会? 不该啊...按理来说,各大天使应当平分世界上的自然权柄...怎么可能一家独揽? 对了,祂的名号是“知”,难道说... 星沫按住手背上的印记,给奥萝菈发了个脑内通话。 听到星沫吩咐的,奥萝菈眼神微微一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乐子人的嘴脸。 然后,她笑眯眯地转头,问道: “那,有什么缺少的赐福吗?” 缺少...尤文长老双瞳地震,两只手顿时摆得像是风铃一般: “不不不不,您知晓的赐福盖过世间万物,银刃从不是贪婪的部族,绝不会贪婪地渴求您的知识...” 知识?这个词一出现,星沫豁然开朗—— ——『知天使』的自然权柄,莫不是将“知识”化作“力量”? 知晓,便是力量,所以盖过万物。 但也注定比不过原生权柄,从尤文长老方才展现出的“梦境之力”的强度来看,反正是连奥萝菈的十分之一都没到。 “很好,你通过了测验,”奥萝菈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赐福将永远照耀。” “这...” 尤文突然呆住,过了几秒后,星沫惊讶地发现他竟流下了两行热泪。 但由于她正在扮演一名神棍,所以没办法说些什么,只能看着尤文搁那默默流泪。 “真没想到,银刃还能迎来被许诺的一天,”尤文喃喃道,“间海之上的风暴正在重新呼唤末日的号角,可您却依旧将恩赐化作太阳,照耀着我们...” “间海上的风暴?!”星沫一时间脱口而出。 末日号角?什么意思?和那座沉没在海底的城市有关?和海盗之王『台风』有关? 这些精灵莫不是知道些什么? 下一秒,星沫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因为尤文的表情之中带上了些许疑虑。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说道: “那不过是小事。” “小事...?” 尤文愣了愣,眼泪一下子流得更多了: “我...抱歉...原来您真的已经挣脱了束缚...正在...归来...” “还真是。”奥萝菈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不过,风暴的动向我们最近并没有在关注,”星沫摆出略显严肃的态度,“精灵们的眼睛看见了什么?” “我们所见的...一如既往...” 尤文平定自己的气息,眼眸深处的光芒又一次变得睿智。 “...风暴将层层叠叠的波涛作为鳞片,在孕育诞生之物的羊水中汲取着力量...” “...待它的血肉长全,那真实的风暴便将席卷大地...” 尤文说着,小心翼翼地比了一个手势。 而星沫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手势——那是向『苍白天使圣卡玛拉斯忒』祈祷时的手势! 星沫见『海潮牧师』老爷子做过那个手势。 她装作不动声色地开口道: “风暴可曾回应过你们的祈求?” “并没有,已经很多年没有了...”尤文摇了摇头,“精灵对风暴的信仰从未停歇,可风暴却将自己藏在沉没之城的轮廓中。” “那座城市很令人神往,对吧?”星沫继续试着套话。 “理智的精灵从不会试着窥探那座城市,”尤文低下头,敬畏地说道,“那是沉没的摇篮,涌出的却是来自神代的恶意...” 沉默的摇篮...神代的恶意... 不知为何,听到这些话时,星沫的额头微微刺痛了几下。 她并未在意,而是快速梳理起了当前的情况: 很显然,这个名为“银刃”的精灵部族崇拜『知天使』和『苍白天使』,分别对应“知识”和“风暴”的权柄。 而根据他们的情况来看,『知天使』的确在此地降下了赐福,让他们拥有“风调雨顺”“控制生命”的力量。 而『苍白天使』则是很久没有对祈祷回应了,按照尤文的说法,祂藏在层层波涛之下,与那座沉没之城相关。 但考虑到天使应当是存在于神国之中而非现实世界,星沫认为这有可能只是个比喻。 不...也不一定... 星沫回想起了『圣尼禄神庙』中的场景:『冬天使』的神国已经破败,悬挂于其中的只有一具毫无生气的骸骨。 更别提那先前在『星海泉』中窥见的场景:『烈阳天使圣奥洛斯』被女神一击杀死,身躯分崩离析。 再加上『知天使』似乎很久没有亲自降下神之旨意,难不成... ...所有的天使,都已经被谋杀了? 星沫感到背脊升起一股凉意,但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这不太正确,如果所有神都已经陨落,那我之前在『星海泉』中看见的那些剪影里,就不应该只有『烈阳天使』和『冬天使』的身形变成了黑色。 其他的天使都活着...但具体状态...无从确认... 总而言之,现在奥萝菈似乎被当成了『知天使』降临的投影,那就利用这份...信仰。 信仰之力是锚定的基础。 “呼...” 星沫呼出一口气,决定暂停思考,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这时,树屋门口的地板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星沫抬头一看,只见两名英俊的精灵卫兵正抬着一口大锅进来,身后跟着的几名精灵女孩则是提着箩筐,里面装满了杂菌、牛肉。 “这么多?”星沫脱口而出。 “这么多!”奥萝菈突然兴奋。 “呃...”精灵卫兵把锅放在房间中心的火炉上,然后挠了挠头,“不是...要...要献祭?” “献祭什么啊...用不上这么多的,快...”星沫挥了挥手。 “对!要献祭!”奥萝菈突然大喊,爱心状的瞳孔一条一条,“这都是贡品!咱要疯狂吃!” 星沫:“......?” 尤文:“......?” 精灵卫兵们:“.......?” 奥萝菈:( ̄▽ ̄) ~ “......”为了缓解尴尬,星沫清了清嗓子,走上前: “放在那儿吧,我来处理。” “处理...”尤文为首的精灵们回过神来,这位神明使徒终于要开始进行驱魔仪式了吗? 果然啊...即便是那股黑色的力量被驱逐,神的使徒也要向那高天之外的存在献祭,以此达到互不干涉的平衡状态。 得好好学学...尤文如此想着敬畏地看着星沫用魔杖将各种菌菇和牛肉处理了一番,然后放入锅中。 标准而简约的仪式前置...利用魔杖对贡品进行圣化...多么出色的手法。 然后...然后是制造纯水?她让纯水灌满了锅...天哪,这就宛若那些人类的炼金术师一般,要以没有杂质的水来清洗贡品,让其达到能够被神明接纳的程度... 接着是火...噢,是火弦之火,世间最纯净的火,在神秘学上意味着召唤,在仪式中的作用是呼唤神明的视线。 接下来...嗯?倒入了香料? 这...尤文思考了一下,香料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制造出熏香效应,来安定献祭者的心情? 那加入酱油又是为什么? 那一坨牛油是哪来的? 怎么越来越香了? “使徒小姐,那个...”尤文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是咱的圣女啦。”奥萝菈笑着纠正。 “嗯...圣女小姐,”尤文吞了口唾沫,“您这个献祭仪式...究竟是...?” “献祭仪式?”星沫惊讶地抬头,“我不是说了吗?这是在做饭呀?” 话语间,菌菇在热腾腾的汤汁中跳动着,夹杂着羊肉香味溢出,令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吞了口唾沫。 下一秒,床上的精灵小姐猛地坐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破出水面: “我饿了!”她大喊。 尤文:“......” 第185章 : 6)风暴演奏家(Part.7) 精灵小姐突然苏醒了过来,猛地将被子一掀,两条白花花的腿子如鱼般扎入空中,然后精确地落在了火锅边上。 星沫顺势将碗给递了过去,笑眯眯地看着精灵小姐开始将锅中的菌菇与牛肉捞出大快朵颐。 “你遇到对手了。”星沫对奥萝菈说道。 “乱说,咱没有对手。” 奥萝菈嚷嚷着,也拿过一个碗,和精灵小姐一同吃了起来。 一旁的尤文和精灵守卫们压根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在他们的印象中,自家小姐一直都是矜持优雅的,是精灵的典范。 别说像这样不顾吃相了,平时就是喝个水都是以很小的幅度倾斜杯子,宛若品尝美酒。 眼前的这番景象...只能说有些邪门。 “别在意,梦魇症对灵魂的消耗很大,会让人的渴望倍增,”星沫煞有介事地向尤文解释道,“多吃点好,多吃点身体健康。” 是这样的吗?尤文一头雾水,感觉自己也不太好说什么,毕竟没有经验。 “不得不说,圣女小姐您做的杂菌火锅闻起来真相...”尤文喃喃道,“我都有食欲了。” “有食欲就一起吃呗,”星沫指了指锅,“反正那么大一碗。” “啊...那就不了,”尤文摇了摇头,“既然她恢复过来了,我也该去处理一下这些日子里积累的事务了,感谢您与...主的眷顾,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可以和我说。” “哦,倒是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问问,”星沫一拍脑袋,“那个...这位小姐...” “她叫芙蕾娜,按照顺位,接下来会成为我们的女王。”尤文的语气庄重了不少。 这么一说...她是精灵公主啊?难怪甚至愿意为了拯救她而向人类求助呢... 星沫看了一眼正狼吞虎咽的白毛精灵,转头对尤文开口道: “我需要溯源污染,可以告诉我她最常去的地方吗?” “当然没问题。”尤文点了点头。 ...... 银刃部落位于黑森林的深处,哪怕星沫将灵力蔓延开来,也无法察觉其具体位置。 而根据奥萝菈的说法,这里几乎是黑森林的最深处了,北边不远处就是『茉缇海姆』的边境,因此杳无人烟。 再加上这里存在某种古老的守护魔法,人类是不可能通过正常途径进来的。 此时此刻,星沫和奥萝菈正漫步于一条静谧的小河边,沿着河堤散步。 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飘浮在空中,细碎的光斑落在小河的水面上,被波涛切成金粉般细碎的模样。 本是一幅静谧的画卷,若是没有旁边那吵吵嚷嚷的小猫就更静谧了: “咱还在吃火锅呢!就被你拉出来!这下全都要被那个精灵吃掉啦!”奥萝菈挥动着小拳头。 “你还差这一顿啊?天天都有你吃的。” 星沫随口安抚了一下,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一旁的小河: “尤文长老说芙蕾娜小姐经常一个人沿着河水行走,而河水是唯一能将外界的力量带进来的媒介,所以如果有污染的话...” 星沫正思索着,手腕突然一痛: “哎哟!”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奥萝菈咬了她一口,此时正满脸笑容。 “不可以咬我。”星沫鼓了鼓腮帮子。 “噗...”奥萝菈更乐了,“你好可爱!” 然后,她直接扑了上来,把星沫扑倒在地。 “哎呦!” 星沫试图从奥萝菈的魔爪中挣脱,却被小小的一只萝莉按住了手腕,只能在草地上干瞪眼。 “你是不是忘记,今天咱们是出来休息的啦?”奥萝菈坏踆⑤易起⑻〻把笼〟祁留引笑着凑近星沫的脸蛋。 “这不是有事嘛...”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快让我起来~” “不让不让,躺着听我说话。” 奥萝菈坐在星沫的腰上,直起身,血色眼眸倒映着空气中的点点金光。 “你最近有些太紧绷啦,今晚可是跨年夜,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噢?” “这种时候,不好好放松一下,却要彻夜沿着河堤去追溯什么‘诅咒之源’吗?” 星沫的眼瞳微微一怔,然后别开脑袋: “这不是正好碰见了...” “碰见了也要无视掉,”奥萝菈的语气强硬了一些,“紧绷的弦只会断掉,不是那么迫在眉睫的话,为什么要透支自己?” “也没有透支啦...”星沫辩解道,“只是...” 这时,她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上涌出酥软的感受,松软的草地在身后如床垫般,令她一下子竟舒服了不少。 星沫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的确有些累了。 但那并非肉体的劳累,而是心灵之上的,只是以同样的方式投射到了肉体之上。 就好比,当你坐在课堂里上了一整天课,虽说整个过程中你并没有挪动多少距离,但当你晚上回到家,你依旧只会想要往床上一躺。 “好吧,我承认,确实有些累...” 星沫叹了口气,不得不说,很多事情一下子堆积起来后,她似乎很快地来到了那个临界点。 半神灵药...海上的风暴...该隐的阴影...帝国的计谋... 这一切都铺天盖地而来,而她在不断的思索和行动中愈发疲惫,可自己甚至都还没注意到这一点。 星沫吸了口气,令自己的心境平和下来,然后低声说道: “你还挺关心我喔,小祖宗。” “那必须呀?”奥萝菈歪着脑袋一笑,“你是咱最喜欢的...呃...厨子...” “那你就是我最喜欢的食客。”星沫微笑着回应了奥萝菈的笨拙。 “好好休息~”奥萝菈往星沫胸口一趴,“唔...这里舒服...” “...换个地方好不好。” “休息半小时就换!” 小家伙在表达上依旧不太直接,即便再愚钝,星沫也能隐隐约约猜到奥萝菈话语背后的真正意思是什么。 从学城到冬天郡,两人相伴而行间,星沫也一直在反复探索自己的内心。 为什么,那天她会奋不顾身地冲破那场十月的雨,去拥抱那囚禁于巨树之上的笼中鸟?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只是...似乎不是此刻。 可又何必是此刻呢?有时,肆意的表达或许真的不如淡淡的克制,前者如滔天海啸般壮烈不假,可后者又何尝不有着属于自己的温婉细腻? 笨拙的人,或许就是有笨拙的方式来表达的。 陪伴,难道不比放话更真实吗? “......” 深夜,黑森林的深处,静谧的河畔旁,点点微弱的星光亮起,水流声伴随着一阵阵鸟兽的窸窣声涌向夜空,在星空之下编织着乐谱。 星沫抱着奥萝菈,在河畔仰望着黑漆漆的夜空。 小家伙不知何时就睡着了,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正在监督星沫休息,就先睡着了。 “笨...”星沫轻轻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难怪能被拐到这个...一点也不美好的世界了。” 这时,一点微弱的响动传来,令星沫从河畔之上侧眸。 她的眼瞳中闪过一道绿光,然后便微微张开了嘴巴—— ——汹涌的黑气从河水之下流过,仿佛具备生命一般,快速掠过河床。 午夜时分...诅咒从河水的上游涌来! 而如果星沫没记错的话,这条小河的上游,是新伽罗境内。 帝国人正在向河水中排放什么? ...... 第186章 : 6)风暴演奏家(Part.8)-4k2-(二合一) “唔...爱丽丝...爱丽丝...呜呜...” 船舱伴随着浪涛摇晃,轻柔的浪花拍打在船舷,分外静谧。 薇薇安正缩在被子里,抱着一团被子,嘴里呢喃个不停。 而在一旁的书桌后,泠教授正在灵性火烛的照耀下阅读着一本纸页发黄的古籍。 “......” 听到薇薇安的梦话,泠起身走到床边,为薇薇安盖好被子。 沉睡中的龙在神话中的描述总是令人敬畏的,有人说那些龙类在睡眠时也依旧也保持着感官,只要有人试着靠近,就会“嗷呜”的一下把人咬死。 泠教授无言地看着眼前的“龙”,看着她凌乱的银发披在肩上,看她那流着口水的嘴角,还要那唇齿间若隐若现的小虎牙。 老实说,就算被这样一条龙给咬了,好像也不太可能有生命危险? 毕竟挺可爱的...泠轻轻笑了笑,又给薇薇安整理了一下被子,便回到书桌边。 虽说这是一条强大的龙,但对于泠来说,这依旧是她的学生,她理应多花心思照顾。 更何况爱丽丝可是逼迫着她这位老师打了包票...要好好照顾薇薇安... ...说得好像一条龙需要被照顾似的。 “......” 在书桌边,泠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苍蓝弦月,宝石般的蓝色眼瞳被苍蓝浸染。 此时此刻,她正搭乘『黑松木号』行驶于泛海西岸,很快就将到达位于冬天郡边界的阿姆特小镇。 在那里,她们将接到星沫和奥萝菈,然后一同前往位于群岛的『宝藏交流会』。 说实在的,泠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乘坐三桅帆船是什么时候了,自从『蒸汽革命』之后,学城的大多数船只都成了蒸汽动力,很少继续使用古老的帆船。 毕竟,需要巫师日日夜夜站在奏响风弦来维持航速的船,实在是不够可靠。 虽说她是外勤课的老师,经常因各种任务世界各地乱跑,但帆船,还是有些太过古老了。 但这是迫不得已的行为,现如今,『黑胡狼号』正盘踞于学城的港口,若是『皇家荣耀号』那样的大块头想要出海,必然会被发现并追踪。 而一艘三桅帆船,谁管呢? “......” 思绪间,泠从额头的花形装束上取下了一枚物件,放在桌上。 这是一枚黑金色的二十面几何体,每一面都淡淡地用不可见的光晕勾勒着一个数字,分别从一到二十。 一枚二十面骰。 泠握住这枚骰子,闭上眼睛,任由窗外的苍蓝月光照耀着面容。 “检定。” 伴随着她的轻语,霎时间,纷乱的光影闪过,她彷佛身处于万吨海水的重压之下,远处的黑暗中勾勒着一道道雷光。 “十三。”泠凭着直觉说出一个数字。 然后,她睁开水钻般的眼眸,将骰子一丢,令它在桌面上旋转着。 待骰子落定,泠定睛一看,只见骰面朝上的数字是“六”。 六小于十三。 “完全不够。”泠摇了摇头。 她将骰子拿起来,顺手按在了头上的那朵黑花之上,目光又一次眺望窗外: “这就是为什么需要接上小沫么?梅林。” 她已经从梅林校长那里得知了那个星笙同学的真实身份——曾经的『护铃人』星沫。 泠将视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桌面的那本古籍之上,阅读起了那泛黄的字迹: “...沉没的城市在历史上并不存在,现如今已知的间海是神代『金色晨曦』事件中的‘大撕裂’所造成的产物,原本是陆地的地方化作一片汪洋...” “...但在很多原始部落的民宿文化中,海洋之上曾经存在着一个文明,他们的城邦位于神代前的大陆架之上,在撕裂后转化为海岛文明,国土面积是约等于墨西纳王国的一半,国民是『苍白天使』的信徒...” “...那座城邦的名讳不详,只能得知它曾是繁荣的枢纽...” “...可除开那些部落的记载之外,没有任何一个文明的史书上记载了那座漂浮大陆,更没有任何与他们的商业往来记录...” “......” 泠合上估计,再一次望向窗外,因为她听见了滚滚的雷声。 很快,她便看见了那雷声的源头——在海平线的尽头,银白色的惊雷于风暴中酝酿,黑色的风暴逐渐卷过整片地平线。 “沉没之物...要显露真身了么?”泠低声喃喃道。 ...... 第二天醒来后,星沫和奥萝菈与『银刃部落』道别。 村口,尤文长老带领着精灵们送别两人,仪式可谓是...盛大。 这主要体现在那一大堆土特产:山中的菌菇、牛肉、香料,甚至一些灵性材料。 看着被引力魔法飘浮在空中的那一筐筐礼物,星沫满脸黑线。 坊间传闻都说精灵是高傲的物种,凡人不但很少遇见,哪怕是惊鸿一瞥,看见的也应当是这些美丽的生灵在月下弯曲的身姿。 可没想到他们送起礼来当真就和某个村的村委会发福利一样。 “.......” 尤文长老上前,满脸笑容地将最后一筐东西递给星沫: “圣女小姐,还有...伟大的存在,”他看奥萝菈的目光有些躲闪,显然是害怕她的威压,“公主还在沉睡,不便出来迎接,下次到来的时候一定以最大的热情招待。” “好好好,懂事懂事。”奥萝菈很乐呵。 “谢谢你,虔诚的信徒,”星沫淡淡地微笑,“对了,若是再次遭到污染,请不要慌张,向主祈祷便是。” 听到这句话,尤文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似是斟酌了一下后,他小声说道: “其实...公主生病时,我们已经向伟大的天使祈祷过了,可是...” 可是没反应是吧?那当然没反应,毕竟『知天使』都不知裙聊wuyi旗⑧紦玲祁柳伊道是什么状态呢。 星沫在心中暗暗一笑,表面上则是神棍味十足地摇了摇头: “无上存在的状态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并不是很理想,这也是为何我们来到了凡间。” “您的意思是...”尤文的瞳孔微微睁大。 “咱来亲自解决问题了。”奥萝菈叉腰。 精灵们:“......?” 无上的天使...亲自来凡间执行自己的旨意? 看着精灵们纷纷瞳孔地震,星沫清了清嗓子,在自己忍不住要笑出来之前说道: “现如今,代行之名为『生命树』。” “以下是祂的尊名。” “......” 精灵们喃喃着『生命树』的尊名,心中的迷惘逐渐破开,似是曙光穿过了遮蔽上百年的天幕,又一次落在了黑森林的深处。 伴随着他们的呢喃,奥萝菈闭上眼睛,感觉有无数星光锚定住了她脑海中的那棵巨树。 “呼...” 奥萝菈兴奋地吸了口气,睁开眼,爱心状的瞳孔一跳一跳的。 好爽,信仰之力疯q{un榴|令贰⒉掺!似八八四狂上涨! 这下真不怕大海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了,要是有什么东西跳出来,一逼兜给他打回去。 可以保护小圣女了!奥萝菈叉腰,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这副模样被星沫看在眼里,她一边感觉奥萝菈很搞笑,一边又觉得她简直是可爱完了。 于是她轻轻拍了拍奥萝菈的小脑袋,然后笑着对村长挥了挥手: “那么,我们与风暴还有个约会,先走了。” 说完,星沫一挥魔杖,操纵着那些箩筐什么东西跟上自己。 尤文不经意间看见了星沫手上的那根白骨魔杖,他之前没注意,这时再一看,突然感觉那白骨散发出的灵力特征有些熟悉。 好奇驱使着他开启了精灵特有的强大灵视,他再一看,只觉得那魔杖似乎缠绕着某些黑色与红色的光影,但并不出奇。 可他还是感觉熟悉,于是便再度加深灵视—— “嗷。” 星沫听见尤文的叫声,转过头,看见这位长老正用手捂着眼睛。 “您...没事吧?”星沫歪了歪脑袋。 “没事,没事,”尤文摆了摆手,星沫发现他带着颤音,“你...不对,您...不对...尊贵的存在...祝您一路顺风...” “真的没事吗?”星沫转过身。 “没事,没事。” “可你眼睛好像在流血...?” “没事,真的没事,”尤文长老转过身去,“请原谅我的僭越...我从小就...比较好奇,所以经常去看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意思?难道又用灵视看了一眼奥萝菈? 星沫皱起眉头,不应该啊,他昨天晚上不是直视过奥萝菈了吗?难道会不长记性? 欸?不会是看了我吧? 我有这么牛?星沫感到不可置信。 不管了,总而言之,也算是搞清楚了一件事... ...那就是尤文长老为什么瞎了一只眼。 好奇心旺盛可未必是好事...星沫又朝着精灵们挥了挥手,继续朝着村口走去。 村口的林间小径,名为安雅的小精灵正站在金色光圈传送门的旁边,手里捏着一根树枝。 “慢走。”她平静地对奥萝菈和星沫点了点头。 “小姑娘,你是专门负责给村子开门的吗?”星沫突然好奇这个小姑娘如此之大的反差。 在黑森林里散步撞上她时,她一副傻啦吧唧的模样,哭哭啼啼的。 现在,她又冷静得不像是个小女孩。 “嗯嗯。”安雅点了点头。 “这个年龄就能用这么厉害的魔法,很棒哦。”星沫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 “我今年三百五十二岁了。”安雅平静地回答。 星沫: d(ŐдŐ๑) 三百...多少?? 看见星沫的表情,安雅“啧”了一声: “装小萝莉是因为你们这帮人类都喜欢这种幼小的形象,不然你以为我喜欢扮演在地上打滚的小动物?” “还挺可爱的。”星沫笑眯眯地挠了挠头。 三百多岁长这么小只啊...还真是有点不懂精灵的外貌与年龄的关系... 真是神秘的种族,希望之后可以再来作客。 毕竟这里的菌菇什么的,都很适合做菜,肉类也都很天然,在这种地方搞料理,简直是厨子的福报。 星沫朝着安雅挥了挥手,然后便和奥萝菈一同穿过了金色圆环,回到了黑森林的边缘。 同时,那十几个箩筐什么的也跟着她一同飞了出来,在她周围飘动着。 “吃得好,吃得多,吃得宝宝变饱饱~” 奥萝菈哼着歌谣围着那对箩筐转着圈,两颊染着兴奋的红晕。 这小东西似乎掌握了一部分先知领域的权柄——一看到食材,就已经脑补出它变成美食时的模样了。 挺厉害... 星沫摇了摇头,用魔杖指挥着箩筐一同向着阿姆特小镇走去。 走出去几步后,她突然发现了一处违和感: 那个叫做安雅的小东西...好像并不敬畏我和奥萝菈? 星沫摇了摇头,没想太多,暂且只当这是年长精灵的淡然。 ...... 港口,『黑松木号』缓缓靠岸,码头上的蒸汽炼金设备正不断喷吐出蒸汽,制造出引力,将船固定在岸边。 船舷上,无精打采的薇薇安靠着船舷,一脸丧气。 她依旧穿着学院制服,只是在外面多加了一层黑色的斗篷,上面绣着风暴的图腾。 这是从『海潮牧师』老爷子那边拿来的,据说被海潮的力量祝福过,会在海上带来好运。 可薇薇安一定都不想要好运。 她想吃肉。 “怎么了,小龙女同学?大清早就垂头丧气的?” 薇薇安回头,只见身躯娇小的泠教授正踱步走来,依旧是那一身繁复的黑裙,小巧的裸足踏着两只高跟鞋,纤细美丽。 “教授~”薇薇安呜呜道,“饿饿,肉~” “多大的人了,还撒娇,”泠同样走到船舷边,眺望码头上的景色,“虽然这话说出来不太适宜,不过...宝藏交流会上应该有不少食物,把海盗之王解决了你就随便吃吧。” “...可是现在还是好饿。”薇薇安揉了揉肚子。 “等下多塞点面包,”泠微微皱眉,“笨蛋,我们不能在港口上停留太久,忘了吗?接到了小沫就得尽快离开,不然就让你去小镇里吃一顿了。” “都怪小沫,”薇薇安鼓起腮帮子,“就不能我们直接去把那些海盗干掉吗?感觉不费力呀!” 这句话换任何一个人说都会显得可笑,可当它由一条龙说出来时,真实性就高了不少。 但泠教授只是摇了摇头,回想起了昨夜投掷十二面骰时的景象: “不行的,薇薇安,我们两人不够。” 没等薇薇安,开口,泠继续说道: “是骰子检定的结果。” “那好吧,您的骰子不会出错...”薇薇安叹了口气,腮帮子又鼓了起来,“小沫太可恶了...都怪小沫弄得我没法吃肉...” “不能这么说...”泠有些头疼。 “还抢我的爱丽丝...” “啊?”泠一愣。 “最讨厌小沫了...” 薇薇安正嘟着嘴巴嘀咕着,这时,码头上传来熟悉的喊声: “薇薇安前辈!泠教授!” 竖瞳闪烁,薇薇安抬起头,准备用龙威洗礼造成自己没法吃肉的罪魁祸首—— ——却看见星沫正站在十多个篓子之间向自己挥手。 而那些篓子中...竟传来肉类的香气! “快下船来帮我拿一下!”星沫踮起脚,朝着薇薇安挥手。 下一秒,她看见一道冰蓝色的影子拖曳着冰焰从天而降,伴随着龙吼声: “小沫!我——爱——你——!” 星沫:(゚Д゚≡゚д゚)!? 奥萝菈:(゚Д゚≡゚д゚)!? 泠:(゚Д゚≡゚д゚)!? 远在学城的爱丽丝:“阿秋...欸?(゚Д゚≡゚д゚)!?” ...... 第187章 : 6)风暴演奏家(Part.9) 若不是星沫见证过『古龙狩』对红月教徒们那堪称碾压级的屠杀,她或许会真的对龙类产生误解。 毕竟,当一条龙温和地和你坐在一起、笑嘻嘻地从菌菇火锅中捞出大块牛肉,同时还对你亲切地进行问候时,你很难将她想象成一个坏人。 “小沫,冬天郡冷到了吗?” “没有哦。” “小沫,最近吃饱了吗?” “吃饱了哦...” “小沫~” 薇薇安将一大块牛肉吞掉,吧唧吧唧几口,然后对小沫露出一个堪称阳光的笑容: “有没有考虑过以后来爱丽丝家当女仆?每天负责做饭的那种?” 没等星沫回答,奥萝菈就冷着脸回绝道: “别抢咱的女仆。” “什么叫抢,这可是用实力竞争!” “那你输了。” “有好东西要共享!像小沫这种又会做饭,又温柔,长得还...稍微逊色于我的...” “丑八怪龙,小圣女比你好看多了。” “你说什么呢!” “略略略略...” “......” 被夹在幼稚园级争吵间的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菌菇火锅中捞出一碗汤,小口品了起来。 海风吹拂着她的面颊,此时此刻,『黑松木号』正驶出阿姆特小镇的港口,朝着浩浩荡荡的间海行进。 清晨的海风微闲,忙碌的甲板上,巫师们井然有序地用魔杖操纵着风帆与桅杆,川流不息的杂乱物件在人来人往的甲板上飘动着,归为其应属的位置。 而星沫这一桌人,则是甲板上唯一的悠闲者: 在薇薇安前辈的强烈要求下,星沫不得不再次动用“厨神”的权柄,炖了一锅东西。 还美名其曰“行动补给”。 “但不得不说,小沫的补给来得很及时。” 先前一直一言不发的泠教授放下盛满蘑菇鲜汤的碗,向星沫投来肯定的目光: “这些食材很新鲜,比腌咸肉和海鲜的味道要好太多了。” “泠教授居然也挑食啊...”星沫笑了笑,“让人有些意外。” “别误会,算不上挑食,只是对食物有更高的要求。” 泠又淡淡地喝了口汤,星沫看得出她对那汤水的味道很满意: “即便是外勤,生活的品质也不能随便落下。” 星沫笑了笑,泠教授的行事风格总是一丝不苟中带着优雅,无愧于一名经验丰富的『圣者』。 当她知道泠教授会参加这次活动时,不知为何心安了不少,但也有些紧张。 这可能是由于泠教授作为老师真的还挺严格的... “对了,泠教授,这次行动的难度很大吗?” 星沫降低了一些声音: “还特意绕了一个大弯来接我...?” “服从安排即可,”泠顿了顿,又补充道:“是梅林的安排。” 梅林校长的安排...?星沫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起,因为她联想到了一些事—— ——那座海底之城。 总觉得...梅林校长在故意引导我走向一些地方... 星沫摇了摇头,将思绪甩开。 她并不害怕梅林校长会算计自己,一方面是因为她对那位老校长的人格了解得还算比较深刻,另一方面则是她或许根本不怕什么算计。 毕竟,她身边正跟着一名即便虚弱也有着『天使』级战力的邪神。 扑朔迷离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星沫抬起头,望向一旁还在与奥萝菈斗嘴的薇薇安前辈。 银白色长发,蓝宝石般的眼瞳,加上那标志性的竖瞳,的确是冰龙混血的特征。 和那名『古龙狩』一样。 可爱丽丝学姐之前的信件说过,薇薇安前辈压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所以也没法提供什么线索。 可星沫有一种预感:似乎有人在无形之中将一条条线编织在一起,汇聚成通向某个点的道路。 『救赎之庭』在这场风暴的背后究竟扮演了多少角色? 就在星沫思考时,突然桅杆上铃声大作: “黄金舰队!”一名水手大喝。 星沫立刻站起身,转头望向海平线—— ——一支舰队的轮廓正从海平线出现。 那并非传统的三桅帆船,而是铁甲舰。 首先显露于海平面上的是那钢铁恶兽般的船体结构,然后便是那黑色镶嵌金边的船舷,和那船身结构上头一片片反复开合的鳞甲状散热系统。 “冲我们来的?”薇薇安瞪大眼睛,“要上么?” “不,我们要尽量隐匿行踪。” 泠教授说着,抽出魔杖,拍了拍星沫的肩膀: “辅助我。” “了解。”星沫点头。 两人快速走至船头,周围的巫师已经训练有素地分开站成六角形,然后举起魔杖: “嗡——” 灵力在甲板之上镌刻成形,复杂的弦法阵显露了出来,闪烁着白色光芒。 泠教授走入弦法阵的中心,闭上眼睛,嘴中喃喃着一些什么。 而星沫则是从兜中装有灵性粉尘的小瓶,打开,往空中一洒: “噼里啪啦。” 粉尘炸开,化作若隐若现的灵性烟雾,这时,泠睁开双眸,用魔杖在空中一点—— “嗡——” 一根水弦被捕获,荡漾出的光芒宛若虚幻的海水,层层叠叠地涌动而出。 “六弦魔法,”泠喃喃道,“『轻浪之披』。” 她连续奏响六弦,虚幻的海水从法阵中喷薄而出,瞬间将整个『黑松木号』包裹。 星沫感觉自身进入了一种极其空灵的状态,她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身体变得晶莹剔透,宛若海水一般透明。 六弦魔法『轻浪之披』,让事物的本质与海水相连,隐于浪涛之间,并且获得调动大海的力量。 仅仅是分毫之间,『黑松木号』便化作浪涛间的一道幻影,这并非光学上的隐形,而是本质上的连接。 站在船头,星沫感觉自己似乎正于周围的浪花共舞。 完成魔法后,泠挥动魔杖,一道浪涛忽地卷起,击打在『黑松木号』之上。 就彷佛这里从未有过一艘船,有的只是一道不起眼的浪花。 “薇薇安,做好准备,”泠教授轻声说道,“如果被看透,立刻回击。” “不可能看透吧?”透明的薇薇安挠了挠透明的脑袋,“『轻浪之披』欸?虽然说理解您不想和黄金舰队撞个正着,但既然都是用了这么厉害的魔法...” “因为来者的身份特殊,”泠轻声说道,“那是『海洋执政官』,黄金舰队的领袖。” ...... 第188章 : 6)风暴演奏家(Part.10) 『归魂之音号』 - 黄金舰队 “执政官阁下,敌袭观测解除,那不过是一道浪花,或者漂浮的沉船残骸。” 铁甲舰的舰桥之上,头戴胡狼面具的副官微微低下头,面容谦卑。 在他的跟前,身材魁梧、身披红色斗篷的男人正望着窗外的间海,刻着刀疤的面容宛若一尊雕像。 “改用灵力透镜。”『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图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指令。 “是!” 副官去传达命令了,阿麦赫德则是一直盯着舷窗外,注视着间海在金色阳光下翻滚。 这是间海最近少有的好天气,大多数时间,风暴与雷霆主宰着这片海域。 若不是那阴晴不定的风暴,或许他此刻已兵临学城。 作为『黄金舰队』的统帅,阿麦赫德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个关于文明的逻辑。 弱肉强食的本质之上,还有着名为超凡的因素,干扰着世界的进程。 拥有超凡力量的人类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杀死巨龙,而在不具备超凡的人类则只能成为龙类的储备粮。 而对阿麦赫德认为,这超凡从来都不是工具,而是独立的存在,一个“第三者”。 它们将自由意志伪装成人类的长矛,引导着他们将兵刃埋入同类的体内,从而完成某种从低层面无法窥见的逻辑。 比如曾经将黄金之民困在沙漠中的沙尘。 比如如今挡在大海之上的风暴。 又比如...学城大地上的白塔。 “右舷已确认清空,无灵力反应,”副官再次归来,“前方敌袭。” 不用副官多言,阿麦赫德也已经看见了敌人——在正前方,一支海盗舰队正浩浩荡荡地行驶着,朝着他的方向袭来。 “德莱姆·坎斯显然认为自己拥有越线的能力,”阿麦赫德的嗓音如烈日灼烧过的沙尘,“提高蒸汽炼金机功率,我们将从他们的断颈畅饮鲜血。” “是。” 『归魂之音号』周围突然涌出金色火流,那些火焰快速地涌入铁甲舰的鳞片间,将它的穿透烧得通红,以至于在大海上激起云雾般的水汽。 这艘携带着超凡力量的工业造物正不断地加速,宛若喷吐着龙息的巨龙般,冲向海盗们的舰队。 ....... “难怪您上来就是六弦魔法,”星沫嘀咕,“居然还有一支海盗舰队?” 远处,黄金舰队的旗舰『归魂之音号』正将一道道火舌吐向天空,与对面的一支显然落后于时代的三桅帆船舰队交战着。 “是经验,”泠教授解释道,“黄金舰队并不会无意义地航行于某一片海域,更何况他们的旗舰『归魂之音号』。” “那是由黄金舰队的统帅,帝国的『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图特的旗舰,同样也是整支黄金舰队的矛头。” “若是出现在这片海域,便意味着他们的神官探测到了入侵。” 奥萝菈恍然大悟: “喔!所以他们是帝国的看门狗?” “还真是...不太委婉...”薇薇安有些被雷到。 “只有小狗才会在主人的领地周围转圈呀?”奥萝菈一副很理所应当的样子,“小狗才听主人的话,服务于主人,嗯...” 她看了一眼星沫,两双正处于透明状态的眼睛对视了那么一刹那。 然后,奥萝菈往星沫怀里一扑,抱住她的腰: “你不是小狗~你是小猫~嘿嘿~” “你才小猫勒...”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乐了。 “不要掉以轻心,”泠轻声提醒道,“『海洋执政官』并非你们所理解的普通敌人,他是跟随『黄金王』从沙漠中走出的战士之一,以无条件的忠诚和特有的行事手段闻名。” “怎样的行事手段?”星沫好奇。 “绝对的残暴。”泠静静地说道。 此时,远处的战斗已经落入尾声: 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铁甲舰『归魂之音号』便将海盗舰队全舰,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他们正与其中的一艘海盗船进行接舷。 这是无可避免的,铁甲舰和三桅帆船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造物,更何况那还是帝国的旗舰。 “......”一提到铁甲舰,星沫就回想起了路修斯导师,回想起了米莉安,以及奥斯丁亲王从工坊中偷走原型机的那个夜晚。 她的眼前彷佛又一次显现出米莉安跪坐在房间中央的身影。 帝国人那天晚上偷走的东西,如今正浩浩荡荡地行驶于间海之上,成为了杀戮的利器。 “......” 不知何时,星沫握紧了拳头,在脑海深处印下了『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图特的名字。 记住你了。 “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泠教授望着远处,看着『归魂之音号』离开,“为了让你们对敌人有个具体的概念,让我们靠近一些观看吧。” 泠用魔杖轻轻一点空气,『黑松木号』顿时半沉入浪涛之间,以虚幻的海水形态快速飞驰着。 很快,它便靠近了被摧毁的海盗舰队。 沉浮的木桶,破碎的船只残骸上燃着烈火,一副极致的惨状。那些烈火甚至漂浮在水面上,燃烧着,宛若另一个维度降临的幽灵。 此时,先前被接舷的那艘海盗船正缓缓滑入大海,当『黑松木号』从其旁边掠过时,星沫的视线扫过了甲板上的状况。 这一眼,她的心跳便陡然加快。 鲜血,到处都是宛若红漆的鲜血,泼洒在甲板上、桅杆上,像是有人刻意这么做的。 一具具失去头颅的尸体被钉在了桅杆上,他们脑袋的断面已经干了,呈现出宛若腐肉般的质地,不再流淌出鲜血。 这么短的时间,血就流尽了? 不...不对...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星沫的脑海中出现,在她继续思考之前,泠教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在沙漠里,黄金之民中的部分人曾有饮用同类鲜血的习惯。” “当时的水资源不足,而人类,则是活生生的水源。” “当然,那是极端条件之下的无奈,而现在,依旧残留着这个习惯的,只有一种可能性。” 泠顿住,没有再说后半句。 而不需要她开口,星沫便知晓了她的意思。 鲜血的味道弥漫于间海之上,即便是海风也丝毫无法将其淡化。 这一刻,星沫深刻地理解了何为『海洋执政官』的残暴之道。 ...... 第189章 : 6)风暴演奏家(Part.11)-4k-(二合一) 等到黄金舰队彻底远离之后,『轻浪之披』解除,『黑松木号』又一次照耀于阳光之下。 看着逐渐恢复正常的身躯,星沫的神情依旧凝重。 她无法想象那艘海盗船上方才发生的事情有多么惨烈,更无法揣测那名『海洋执政官』的心理状态。 和那种怪物战斗的话...感觉会分外地困难... 而且,一旦落败,就会迎来比死亡更凄惨的结局。 “从他们的航向来看,『黄金舰队』似乎也在准备进入『宝藏交流会』,至少是在寻找进入的方法。” 泠教授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薇薇安: “厄鲁姆在待命吗?” “随时待命,就算正面撞上那支舰队,我们也是有一战之力的。”薇薇安点了点头。 “那就好。” 泠从兜中掏出一个小型罗盘,啪的一声打开,然后闭上眼睛。 星沫认出了那个罗盘:那便是之前『皇家荣耀号』从阿莱姆斯船长那边得到的罗盘,是通向『宝藏交流会』的一把钥匙。 说起来,那次行动还是梅林校长驻场的呢...听说他只是去那个甲板上跳了支舞,便将所有海盗都干掉了。 “梅林校长为什么没有参加这次行动?”星沫突然好奇,“如果他来的话,你们应该不缺帮手了吧?” “梅林校长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泠淡淡地说道,“事实上,他原本是打算自己出手的,可罗盘传来消息,『宝藏交流会』今天就要举行,这与他的某个计划冲突了。” “某个计划...?”星沫皱起眉头。 “似乎是要拜访某位...嗯...他说不算朋友。” 泠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压根不知道那位吊儿郎当的校长脑子里一般在思考着什么。 “总而言之,接到你之后,这次行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泠一转手上的罗盘,光芒的投影如繁星般在空中铺开,化作星光散落的地图。 而在那地图之上,一个明亮的蓝点正被标注。 掌舵的船长立刻开始根据这幅星光般的航海图来调整船的朝向,同时,水手响亮的喊声传来: “全帆前进!” “来重复一下这次的任务计划吧,”泠教授将罗盘放开,任其飘浮在空中,然后转身看向星沫一行人,“跟我来。” 在泠教授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船体下层,来到了属于泠教授和薇薇安的舱室。 一行人在舱室的桌边桌下,显得十分的...正式... 奥萝菈眨巴着眼睛,看着如此严肃的气氛,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参加一场由『星海教会』引导的外勤活动! “所以说,咱现在也算『星海教会』的一员了?” 一行人:“.......” “那个...”星沫突然有些哽住了,“泠教授...” “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泠教授对奥萝菈点了点头,“梅林向我们说过了。” “那这是违法的吧?”奥萝菈乐了,“让邪神参加正神教会的活动欸?你应该知道这在神秘学意义上意味着‘亵渎’吧?” “谁和你说这是正神教会的活动了?”这回轮到泠教授微笑,“纠正一下,『星海教会』并没有这样的视野,更不可能拥有如此干净利落的执行力。” “啊?”奥萝菈一愣,“那你们是以什么身份出来...打人的?”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泠双手抱胸,身躯微微后仰,“或者,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们为『学院派』。” “所有身处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管理层的教师、一部分从学院毕业后任然存在联系的成员,都是『学院派』的成员,由于‘学校的学生和老师’这一层身份在神秘学隐喻上并没有特殊的含义,所以我们的成员是无法以任何手段追溯出来的。” “那你还光明正大和咱说?”奥萝菈惊奇,“咱会追溯的哦?” “追溯呗,最后你得到的结果并不会像是‘某某组织的神官或牧师’这样精确的结果,而是‘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教员或者学生’这种模糊不清的定位。” 泠摊开双手,摆了摆: “谁会把老师和学生往隐秘组织那方面思考?就算他们追溯到了我们成员的身份,也会认为那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层马甲。” 这下轮到奥萝菈整不会了,同样,一旁的星沫也一脸呆滞。 星沫愣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 “怎么我不知道这回事?” “因为你先前的状态比较...嗯...用梅林的说法,很‘微妙’,所以很多事情没办法对你开口。” 泠教授对着星沫点了点头: “我想你自己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当然知道...指的是变成女孩子之前的状态...也就是“苍蓝星辰”和“金色满月”相互重叠于体内时的那个状态。 那个时候不能对我诉说秘密...意思是可能会泄漏? “总而言之,现在可以告诉你更多的事情了,”泠说道,“『学院派』是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势力的真正名称,不但隐秘,并且并不弱于教会势力。” “我就是学院派哦~”薇薇安眨了眨眼,“你看,我穿着的是学院制服!这就是一种身份体现!” “......”星沫无奈地看了一眼薇薇安那身制服衬衫加白丝短裙,旋即转向泠教授: “那么,这次行动是『学院派』的行动?” “当然,否则我们会乘坐比『黑松木号』更好一些的船只,”泠教授说这句话时脸黑了一些,“事实上,哪怕是艘捕鲸船都会比这更加舒适,至少热水可以二十四小时供应,而我们的经费...” “感觉梅林校长似乎不是...很舍得花钱...”星沫苦笑。 “习惯便好,闲聊到此为止。” 泠正了正神: “既然正好借着话题向你引荐了『学院派』,那么,接下来便是这次行动的纲要了。” 身躯娇小的少女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那股熟悉的紧张感让星沫下意识地挺直背脊。 “『宝藏交流会』是海盗们的盛宴,用于交换、拍卖他们在旅行中得到的各种宝藏,以此来持续累积财富,并且获得更强大的势力。” “这些被交流的宝藏之中不乏很多超凡物品,大多数是一些低阶的『圣物』,拥有相对有限的力量,却也依旧足以让失去势力的海盗们觊觎。” “我们的任务很简单,据说,海盗之王德莱姆·坎斯将会在这次交流会上展露自己‘操纵风暴’的力量,根据我们的推测,那或许是某件强大的『圣物』,或许和操纵风暴独角鲸群有关。” “和鲸鱼没什么关系,”奥萝菈淡淡地说道,“独角鲸是被其他的力量吸引过去的。” “其他的力量?”泠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咱有一只可爱的小鲸鱼眷属~”奥萝菈微笑。 这话听得泠教授一愣一愣的,她思索了一番,然后开口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海盗之王德莱姆·坎斯所掌控的力量来自更高层次?” “银刃部落的精灵说,大海上的异象是因为风暴本身正在苏醒,”星沫插嘴道,“似乎指向某个更高位格的存在,比如...『苍白天使』。” “银刃部落?”泠微微一怔,“是我认知中的那个银刃吗?黑森林中的光精灵部落?” “欸?原来很有名吗?”奥萝菈惊讶。 “那是最古老的精灵部落之一,据说直接来自神代,一直传承至今...” 泠教授微微吞了口唾沫: “传说他们是高傲、圣洁的光精灵,从不与世俗有所沾染,更是掌握着非同凡响的神话力量...” 泠反复在奥萝菈和星沫的眼瞳之中搜寻着,似乎在确定她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裠尹鸸澪 氵尔林 - 祁斯吧“他们现在怎样?人类已经上千年没有目击银刃部落的记录了,那...” “他们全部都已经是咱的眷属了。”奥萝菈严肃地点了点头。 泠教授:“......????” 看着泠教授那惊恐的模样,星沫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 “不是您想的那样,事情的过程比较复杂,总而言之...” “不用和我细说,”泠伸出一只手,示意星沫停下,“我暂且需要正常的理智来执行任务,不想被可能会超脱认知范围的知识袭击...” 星沫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解释。 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误会产生了... “如果那些精灵说的是真的...那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梅林会让我来接你们...” 泠沉思,脑海中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用二十面骰进行的那次检定。 “总而言之,我们的任务很简单:进入『宝藏交流会』,潜伏,等到海盗之王德莱姆·坎斯将他的宝贝展示出来时,直接将其抢夺过来。” 泠教授的言语干净利落,其中所陈述的行动也很符合外勤部一贯的行为准则。 那就是少废话。 “两名圣者,一条龙,足够将整个海盗大本营都给碾碎了。” “咱不用进去吗?”奥萝菈眨了眨眼。 “你没办法进去,”泠摇了摇头,“『宝藏交流会』上有太多超凡物品,那些物件中不乏灵感较高的存在,可以很轻易地感知到你的。” “如果交流会还没开始里面就先死掉几个人,我们会很困扰的。” “咕噜...”奥萝菈嘟起嘴,“好没意思...” “没关系啦,其实我也打算推荐你留在外面,”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记得那名『海洋执政官』吗?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的航向应该也是朝着『宝藏交流会』去的。” “的确,方才那支海盗舰队有一定的规模,应该拥有‘罗盘’,”泠点了点头,“而现在,『海洋执政官』显然同样打算前往那场聚会。” “帝国的那个屎壳郎大使给他报信了吧,”薇薇安气鼓鼓地说道,“要不是现在局势这么紧张,我肯定要把那个屎壳郎拉进小巷子里打一顿。” 星沫愣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薇薇安口中的“屎壳郎”应该是『圣甲虫』的绰号。 好难听的绰号...星沫腹诽一句。 “至于海盗之王德莱姆·坎斯的处置,”泠的目光扫过桌边三人,“记住,优先留住他的性命,将他俘获。” “其他的海盗,他们大多都是身上背负着人命的罪人,不需要怜悯。” ...... 芙蕾姆街 - 北城区 - 学城阿卡德米 “你说,梅林校长为什么要让我们突然封锁这条街道?” “谁知道呢,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街口,墨染和庄蝶持着魔杖,维持着『星流视界』。 两人皆为『护铃人』,但在势力倾向上并非『星海教会』,而是梅林所领导的『学院派』。 今天一大早,他们便被叫到了这里,对整条芙蕾姆街进行封锁。 同样执行任务的还有另外两名『护铃人』,他们正在把守街道的另外一头。 说实在的,梅林校长很少会在学城内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来对日常秩序进行干涉,像这样的“封锁一整条街道”的确是很少会出现的情况。 不过,既然梅林校长选择了这么做,说明他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嘿,要不要赌一顿晚餐?”墨染拍了拍庄蝶的肩膀,“肯定是邪神入侵事件。” “这世界上哪儿来的这么多邪神?”庄蝶微微瞪大眼睛,“咱都是言夏来的,应该都知道牛鬼蛇神这种东西的虚实吧?” 言夏古话,牛鬼蛇神皆虚,探后可解忧。 意思是,大部分牛鬼蛇神大部分都是非自然现象所制造出来的投影,虽然样子可怕,但不会有多强的实力,殴打他一顿就可以解除烦恼。 至于那些少部分真货,同样是直接殴打。 倒不是说这样能有什么作用,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但至少反抗一下,死的时候会更有尊严一点。 “但是梅林校长可是亲自上阵了哦,谁知道呢?”墨染撇了撇嘴,“唉...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你急什么啊...”庄蝶无语。 “站了这么久了,饿了。” “......” 不同于这边的聊天打趣,在街道正中心,梅林正一脸严肃。 他正穿着整整齐齐的正装,手上戴着两枚造型奇特的戒指,脖子上挂着一条呈水银质地的项链。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圣物』。 此时此刻,梅林正站在他的目的地门外,反复收敛着气息。 他酝酿着体内的灵力,让自己的灵魂接近稳定与一触即发之间的状态。 作为一名半神,他很少做如此万全的准备。 然而,在他眼前的目的地,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家咖啡馆。 门牌上有着“花海”的字样。 ...... 第190章 : 6)风暴演奏家(Part.12)-4k-(萌神求投票~) 一家平平无奇的咖啡馆,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芙蕾姆街在整个北城区都称得上是萧瑟,不但行人很少,更是连野猫都没几只。 开在这种地方的咖啡馆,显然是不太容易有什么生意的。 可正是这样一家咖啡馆,却让梅林的神经格外紧绷。 “......” 梅林看了一眼咖啡馆的玻璃窗:那窗呈现出一种漆黑的质地,从外向内看什么都看不见,彷佛玻璃内部所装着的是宁静的夜晚。 若是凡人来看,此时大概可以看到空荡荡的咖啡馆,不会察觉到更多。 因为,这面玻璃被加上了神秘学上的心理暗示。 咖啡馆的主人显然不想被外人拜访。 而梅林今天,正是来拜访那位主人的。 “......” 梅林对着咖啡馆的门微微行了一礼,旋即掏出魔杖,轻轻地在空中一敲—— “嗡——” 金色光芒在他的脚下勾勒出弦法阵,神圣的象形符号从地面中涌出,在空中以有序的逻辑排列着。 这是一个献祭法阵,导向是神明,用途是祈求沟通。 在古老的年代,当教会尚未成型,人类还大规模游荡于荒野时,他们便常常使用献祭的形式向神明获取关注,让繁星指引眼前的道路。 梅林知道,自己即将触及的是神灵领域,而他在这方面还是有一定的经验的。 他闭上眼睛,虔诚地低声喃喃道: “古老的,崇高的,伟大的存在。” “我乃行于地面的半神,您虔诚的祈求者。” “为乞怜您的一瞥,我在此献上等价的祭品,期许着与您的一次沟通。” 梅林说着,如变戏法般一转手腕,一颗血红色的、表面遍布着如繁星一般密密麻麻的细点,勾勒出其心脏般的轮廓。 这是由一种拥有圣性的果实,古时候往往被祭司当做向神明祈福的媒介,品类稀少,并具备不俗的超凡特性。 握着圣果,梅林用魔杖在其表面轻轻一点,地面上的弦法阵顿时冒出星光,汇聚于其中上。 “接受来自凡间的侍奉吧,”梅林喃喃道,“若是您能...” “那是一颗草莓吗?” 清亮、淡然的少女声音从一旁传来,听得梅林微微一愣。 他中止了手上的仪式,转头一看,只见一名白发红瞳、白衬黑裙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而她的胳膊上...正揽着一只菜篮子。 里面装满了蔬菜肉类什么的。 “你是...”梅林微微一愣。 “咖啡馆的店长。”珀莉丝指了指一旁的咖啡馆。 “您怎么在这儿?”梅林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珀莉丝挪了挪手臂,给梅林展示自己手上的菜篮子: “刚买菜回来。” 梅林:“......?” 一名拥有『神国』的上位存在...一道来自深空的投影...居然在菜市场买菜? 梅林看了一眼街道的尽头:他带来的『护铃人』依旧维持这『星流视界』,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有任何人正常通过而不被预警的。 而他自己也的确没有察觉到这名少女的靠近。 抹除了自身的存在感么...能在我的面前藏匿,至少是高于『半神』的存在。 梅林缄默着,脑海飞快地转动着。 而珀莉丝见他不说话,也看了看地上那复杂的法阵,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请问,你是在举行献祭仪式吗?”她好奇地问道。 “如您所见,是的...”梅林点了点头。 “难道是在向我献祭?” “如果您是咖啡馆的老板娘的话...没错...” “别叫老板娘,显老,叫店长小姐吧。” 珀莉丝轻笑,笑颜如微风拂过的花海,文静中藏着清澈的灵性。 这笑容让梅林的眼神微微一怔,一时间竟想起了一些藏在记忆角落里的碎片。 拥有人性的天使...还是神明? 如果是这样的存在,那大摆法阵、献祭贡品的行为,的确是有些...用力过猛。 梅林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轻轻一点空气,地面上的弦法阵顿时消失: “恕我冒昧了,贸然拜访之前,没有调查清楚。” “不怪你,没有人能调查清楚,”珀莉丝淡淡地说道,“对了,那个可以给我吗?” 她指了指梅林手上的那颗圣果。 “当然,”梅林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这本就算是贡品。” “只是想拿来做草莓酸奶啦。” 珀莉丝说着,打了个响指,梅林手上一空——那圣果消失了。 他的眼瞳为不可见的一怔:刚才,他完全没有感受到弦的力量被撬动。 这意味着,那是权柄之力。 可那是什么权柄,他发现自己竟无法窥见... “那么,进来坐坐吧。” 珀莉丝说着,推开了咖啡馆的门,拎着菜篮子走了进去。 梅林愣了一下,但还是正了正礼帽,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与这位突然出现在学城的神明投影沟通的过程...似乎有些太过平常化了。 一般来说,来自星空的存在极少将自己的投影降临于某个受到庇护的世界,这一般是由于那些庇护着自己领地的神明在世界上拥有相当程度的信徒。 每个信徒都意味着锚点,意味着信仰之力,在信徒密集的世界内,外神是无法战胜正神的。 因此,那些邪恶的神明试图染指现实的手段一般都是利用梦境、灵界等媒介对人类进行污染,蛊惑他们的心智,让他们想办法在世界上开启可供通过的裂隙。 邪教徒便是这种背景之下的产物:他们侍奉着自己的外神,并想让他们降临这个世界。 当然,也有不依靠信徒降临的例Qun硫邻二贰鏾是坝八⑷外:『灾厄天使』奥萝菈·哈芙洱伽德便是帝国人靠着『冬天使神骸』中残存的力量强行撕裂了星空与大地之间的缝隙,并由她的自主意愿降临。 然而,眼前的少女却完全不同。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信徒、没有力量依附,更没有媒介。 她只是降临了。 就像去菜市场买个菜那么简单。 “......” 跟着店长小姐在咖啡馆内找了个座位入座后,白发红瞳的少女起身去了一趟后厨,应该是去安置菜篮子了。 梅林趁机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起来很普通的咖啡馆,装饰很简朴,却在边边角角的小细节中藏着些许古典与优雅,处处透露着店主的品味。 如果这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咖啡馆的话,梅林认为自己应该会经常来光顾的。 可惜这里并不是咖啡馆,至少不单单是个咖啡馆。 这是一个『神国』。 跨过门时,有空间被剥离的感觉,具体表现是一阵风迎面吹来,却又与外界有着断层... 梅林上次踏入一个『神国』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到他自己都记不太清,总而言之,既然『神国』存在,那么这里的女主人的身份... ...显然是神明。 在神明的巢穴中,一切都是不断变化的,或许上一秒安全,下一秒就是危险的炼狱。 身为『半神』,梅林并不惧怕应对这样的未知,但也并不胜券在握。 “那么,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珀莉丝端着咖啡回来了,她将一杯咖啡在梅林的面前放下,然后端着另一杯在梅林的对面坐下。 梅林微微酝酿了一下,旋即低声开口道: “命运的痕迹。” “哦哦,对,”珀莉丝微微抿了一口咖啡,“你的身上,的确有祂的气息。” 鳍q球⑧邬⒋liu岜泣器NQ UN 听到这话,梅林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短暂地有些错愕,但很快就恢复平常。 他淡然地喝了一口店长端来的咖啡:苦涩,却透着浓郁的香气。 “您不意外么?”他微笑着说道。 “没什么可意外的,事实上,我对你们的世界目前的感知很弱...” 珀莉丝用勺子在杯中轻轻拌了拌,脑袋微微歪着: “因为『潮汐锁定』。” 『潮汐锁定』...?当听到这个名称时,梅林的嘴角为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换作任何一个学城中的学者,他们都无法理解这个名称。 但梅林理解这个词的重量。 那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十三弦魔法。 直接来自『红月』的注视。 “嗡嗡嗡...” 这时,强烈的威压从侧面传来,伴随着宏大的轰鸣声。 梅林没有转头,作为神秘学领域的资深专家,他知道什么东西该看,什么不该看。 “很聪明,”珀莉丝对梅林的行动给予了肯定的评价,“没错,『红月』正在掠过我们的上空。” “你的命运,已经被锁定了,”梅林低声说道,“为何依旧滞留?” “因为小猫不省心呀...” 珀莉丝端起咖啡,又微微抿了一口,小嘴“哈”的一下冒出些许热气。 然后,她对着梅林淡淡一笑: “既然了解了我的状态,你应该知道,我对这个世界的干涉力度极其有限,所以无法回应你的期许。” “并不是多大的期许,”梅林闭上眼睛,“只是一个小小的祈求,涉及一串链子上的一环。” 说着,他伸手从礼服内侧掏出了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推向对面: “言语会留下不可消除的痕迹。”他解释道。 珀莉丝接过信封,随手拆开,目光快速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看完之后,她微微一笑,说道: “这只是举手之劳。” “那么代价呢?”梅林直奔主题。 他知道,与上位者交易需要付出代价:正神需要信仰,邪神渴望献祭,但其本质上都是不同的需求。 当桌子对面的神明许下承诺之时,一个契约便在暗中产生了。 “......” 自从迈入咖啡馆后,梅林第一次紧张了起来,他等待着桌子对面的神明抛出加码,并准备着承受其重量。 然后,桌子对面的少女只是淡然地笑了笑,说道:异爾〇⑶亻尔灵棋IVVIII磷梦 “用你的故事来交换吧。” ...... 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拂着,阴霾逐渐顺着海平线向上延伸至天空,构成重峦叠嶂般的黑云。 随着与地平线的风暴愈发接近,大海逐渐躁动了起来,海风也愈发猛烈,『黑松木号』航行的过程愈发颠簸。 船头,泠抬头看着浮光罗盘上的航标,轻声喃喃道: “我们很近了。” 在那张星光地图上,象征着『宝藏交流会』的光点愈发接近。 然而,海平线上并没有岛屿的痕迹。 目所能及之处只有风暴——由黑云构成的、山峦般的风暴。 在那风暴之间,银白色的雷光时不时地闪烁着,在空中炸出一道道猛响。 “要直接开进风暴里吗?”双手搭在船舷上的奥萝菈十分兴奋。 “好像很危险啊...”星沫缩了缩脖子,“这艘船能扛得住吗?” “不用担心,既然罗盘说我们应当朝着那个方向前进,那大概率是不会错的。” 泠说着,向掌舵台上的船长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跟着目标前行。 “『黑松木号』!准备穿越风暴!” 船舷的两侧,一名名巫师站到了自己的岗位上,他们纷纷举起魔杖,奏响象征着星光的弦。 金色的屏障凭空涌出,从每个巫师的面前展开,旋即又连接在一起,将整艘船都包裹在金色光幕背后。 “呼呼,风暴!”奥萝菈张开双臂,一脸兴奋。 星沫将双手搭在小家伙的肩膀上,与她一同注视着那愈发迫近的黑色高墙。 随着距离风暴越来越近,那银白色的雷电也就愈发显眼——某种超自然力量正在操纵着闪电不断地迸发,在黑色的高墙上狰狞地绽放。 “往后靠一些啦,风暴要来啦。” 星沫转头,只见薇薇安前辈正走向船头,冰焰在她纤弱的身躯上不断绵连,最终构成银色的铠甲。 还真是和『古龙狩』一模一样的气息...星沫呆呆地想着,就只见薇薇安从破碎的虚空中托出一把长剑。 她走出了『星流视界』的屏障,在船首站定,旋即将那把巨剑往船雕像上一扎—— “嗡——” 巨剑之上涌出冰蓝色的光芒,星星点点的,随着船的运动而飘散。 下一秒,『黑松木号』迎面撞上了风暴—— “轰隆——” 闪烁的雷光与『星流视界』撞击时的光芒让星沫下意识地准备迎接冲击,然而,并没有任何冲击袭来。 她定睛一看,只见薇薇安的那把剑似乎将前方的空间一分为二—— ——风暴从船舷两侧的空间中流过,而『黑松木号』则是在这空间的间隙中前行。 那是『冰弦』自然权柄中关于“空间”的力量! 前方的一切,即便是空间,也在为那冰焰让路! ...... PS:萌神大赛开始啦!大家有空的话可以帮忙给奥萝菈投一投免费的小心心,今年咱们单推奥萝菈,看看能不能拿个好点的名次! 如果能进到后面的话,或许可以让这本书的成绩更上一层楼... 第191章 : 6)风暴演奏家(Part.13)-4k-(萌神求投票~) 在风暴中航行了十分钟后,薇薇安剑上的冰蓝撕开了最后一道黑暗。 霎时间,风暴散尽,阳光明媚。 在风暴高墙的背后,一座巍峨的岛屿赫然出现,宛若一座高山般拦在了『黑松木号』的前方。 那座岛屿之上遍布着乱石,宛若古代城防工事般的石墙一段一段地横陈于乱石间,仿佛正诉说着一段被遗弃的故事。 而在那岛屿上的山体向阳面,星沫看见了一座古堡,那是已无法分辨年代的古老设施,就仿佛和它是从山体中直接“生长”出来的一样,它的轮廓和那座高山融在一起,黑洞洞的窗口中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幽蓝色烛火。 星沫无法分辨那座古堡属于哪个文明的风格,但她下意识地觉得,那不太可能是陆地文明。 岛屿的周围,星沫看见了无数艘舰船的身影——有一些翼>玲意祁飼⑤*〨|酒死ji u〗VIII磷梦是三桅帆船,有一些是蒸汽动力船,甚至还有一艘铁甲舰。 那些船只大多都处于不太理想的状态,尤其是那些三桅帆船,有一些甚至已经半沉入海水,水手们正用魔杖匆匆忙忙修复着船侧。 显然,并不是每一艘船穿过风暴时都很顺利。 “德莱姆·坎斯选的地方还真是挺损的,”星沫看着一艘已经近乎沉掉的帆船,嘀咕,“要是把参加交流会的客人都弄死了怎么办?” “那不就多了一份免费的宝物嘛?”奥萝菈冷不丁地说道。 这逻辑让星沫的心头微微一颤,下一秒,她便知道奥萝菈说的大概率就是事实。 若是这些海盗在穿过风暴时便死去,那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参加交流会的资格。 而他们船上所携带的宝物,便成为了其他饿狼的战利品。 “在礁石后面找个掩护,”薇薇安从船首跳下,落在甲板上,身上的银甲化作冰焰消散,“我们需要换装。” 『黑松木号』缓缓地开向了风暴眼边缘的一块礁石,将船的大体轮廓掩盖住。 风帆收敛,钢锚入水,船舷两侧的巫师开始奏弦,让风与海雾弥漫在『黑松木号』周围,尽可能地使其不被注意。 “小沫,穿上这个。” 一旁传来泠教授的声音,星沫一转头,只见娇小的教授正递给她一件黑色的袍子。 她接过袍子,细细打量了一番:布料丝滑,黑色布底上用金丝线绣着风暴的图腾,朴素中带着一丝华贵。 “这件袍子受到了『海潮』的祝福,”泠教授解释道,“可以淡化你的身份特征,让你的面容和存在难以被辨识。” “这样不会被警惕吗?”星沫抬起头。 按理说,这件袍子也算是具备超凡力量的道具,若是穿着这样的东西进去,不是反而更加容易引人注目吗? 然而,泠教授摇了摇头,说道: “大部分参加『宝藏交流会』的人都会有类似的身份掩饰方法,要么是面具,要么是阻碍认知的道具。” “这是为什么?”星沫微微皱眉,“难不成,是因为他们的身份...” 想到这里,星沫的视线又转向不远处的海域,透过薄雾,她隐隐约约看见了那艘蒸汽动力船的轮廓。 是啊...早该想到的... 海盗怎么可能维持一艘蒸汽动力船的日常维护?他们的母港大多都设立在群岛上,肯定不具备诸如鲸油提炼工厂这样的配套设施。 既然有蒸汽动力船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这些海盗背后的支持者在陆地上拥有能够撑起远洋舰队的资本。 也就是说,参加『宝藏交流会』的这些海盗之中的很多人,其实是陆地上某些势力的代理人。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从交流会上获得超凡物品?”星沫开口道。 “以及将一些在陆地上来历不明的东西卖到海上,”泠教授点了点头,“这样的人在学城中有很多,墨西纳王国更是泛滥。” “他们大多数都有权有势,正是他们的存在,支撑着间海上的海盗在这么多年后依旧颇具规模。” “以及,贵族们需要在海上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而他们当然无权随意组织大规模军队,那是叛国罪。” “于是,他们便在海上扶持代理人,让他们作为自己的喉舌和利剑。” 泠教授说着,将袍子的兜帽拉上,她的半张脸立刻被层层叠叠的海水波光所笼罩,身躯周围更是聚起了淡淡的薄雾。 “实际上,海盗是没那么容易认出我们的,但有很多陆地势力的代表会主动来到海上,这才是我们需要隐藏身份的原因。” “原来如此...”星沫点了点头,“我了解了。” 她将袍子披上,一拉兜帽,顿时感受到海水般的静谧波光笼罩住了自己的身躯。 “哇哦,”奥萝菈看着星沫被波光模糊的面容,“小圣女,这好酷!” “感觉不太舒服,”星沫的声音闷闷的,“好像憋在水下一样。” “你没有经过足够的潜水训练,可能有一些深海恐惧现象,”泠教授点了点头,“风暴教袍的隐秘作用来源于深邃的大海,适当的副作用是不可避免的。” “嗯...”星沫感觉鼻子塞塞的。 她的确不喜欢深海的感觉,这种抵触来源于本能,她排除着那碧蓝海水之下的深渊。 包括之前,当星沫通过“白灵”的视野看见沉没之城的轮廓时,那种被万吨海水压迫的感觉同样令她感到恶心作呕。 “......” 似乎是看出了星沫不太舒服,奥萝菈伸出手,捏住了星沫的手掌。 点点绿光荡漾开来,星沫低头一看,只感觉自己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荡漾起了波光。 那些波光汇聚在她的脑海中,顿时,星沫感觉对于深海的抵触消散了不少。 “咱给你下了个心理暗示~”奥萝菈放开手,笑眯眯地歪了歪脑袋,“是不是舒服多了?” “是的...”星沫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理暗示的内容是...?” “你是一名渔夫,主业是潜水捕鱼,每天都要炖好吃的鱼肉给奥萝菈大人吃!” 星沫:“......” 好...好...三句话不离吃的是吧! 星沫叹了口气,感觉这小家伙简直是吃东西入脑,什么都要和食物扯上关系。 但同时,她感觉心底暖洋洋的。 “等回来后一定给你做鱼肉吃,”星沫伸出手,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在船上乖乖的喔。” “放心,谁要是攻击咱,咱就把它击沉~”奥萝菈灿烂地笑了。 星沫突然觉得,比起关心奥萝菈是否安全,还是关心一下海盗们是否安全吧。 这时,薇薇安前辈从一旁走来,拍了拍星沫的肩膀: “小沫,教授,登陆点找到了,该出发了。” “好。” 星沫转头,只见薇薇安随手洒出些许蓝色光焰,落在地上时升腾成一道门扉,背后是漆黑的虚空。 薇薇安和泠教授分别穿过了那道门扉,星沫转头对着奥萝菈小小地挥了挥手,自己也踏了进去。 ...... 穿过冰焰时的感觉十分奇妙,这种火焰并没有温度,却在触碰时让人的灵魂感到微寒、颤抖。 等到冰焰消散,星沫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青苔石阶路的尽头,眼前便是一路绵延至山体城堡的道路。 泠教授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小声说道: “和情报一样,没有守卫,没有关卡。” “看来海盗之王还算是热情好客。”星沫嘀咕着。 “但我能感觉到,有超凡的视觉正注视着此地,”薇薇安的竖瞳四下扫荡着,“你们收敛灵视,让我来观察。” 龙类在超凡领域的视觉远超于人类,所能承受的灵压更是人类的好几倍。 因此,星沫和泠都十分放心地关闭了灵视,放心地将一切交给了薇薇安。 三人在青苔石阶上前行了起来,海岛上的湿润空气伴着微咸的海风徐徐吹来,本是一番惬意的景象。 然而,星沫却总那海风中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像是某种水产品的味道...有些腥... 而那气息的来源...星沫抬头一看,竟是那座城堡。 “泠教授,你能辨认出这座城堡的年代和所属文明体系吗?”星沫问道。 “不能,但也能。”泠教授说道。 她也一直盯着那座城堡,波光面具后的面容正微微皱着眉。 “毫无疑问的是,我们可以将其归类为神代和后神代之间的产物,”泠教授斟酌着说道,“但关于这样特征的建筑...完全没有文献提到过。” “然而,我最近阅读的一些古籍告诉我...它或许来自一个已经沉没了的文明。” “沉没之城...?”星沫的心微微一跳。 “具体的细节我们得靠近一些才能看清,现在不着急这件事,”泠说着,加快脚步,“得快些了。” 三人快速地在台阶上行走了起来,不到五分钟后,她们便来到了阶梯的尽头。 这里是一片不大的广场,正处于山体城堡的正前方,络绎不绝的海盗正从不同的台阶登上这个广场,此时正朝着城堡大门前进。 星沫注意到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受了伤,染血的绷带缠在肢体上。大多数的海盗们戴上了面具,少部分则是用绷带缠着面容,像是侍奉邪恶存在的异端。 星沫粗略地扫视一眼,发现那些海盗们大多数都带着东西:几名成群结队的海盗身上携带着大小不一的袋子,四五名海盗扛着一口箱子艰难地登上台阶,甚至还有抬着娇子的海盗队伍。 “那些...都是『圣物』?”星沫微微皱眉。 “我更愿将其称为超凡物品而非圣物,”泠教授小声说道,“那些东西大多数并非女神或天使祝福后的产物,而是受到邪恶力量侵蚀后的扭曲载体...” “那个娇子里面有来自灵界的视线,”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灵视上的薇薇安开口道,“那里面的东西不一般。” “装作没看见就好,”泠低声说道,“可以相信一下他们的封印措施,毕竟如果管制不当,他们是第一个遭殃的。” 星沫点了点头,暗地里则是将警惕心拉到最高。 因为她知道,现如今,她正行走于一大堆违禁的超凡物品之间。 这些仅仅凭着本身存在就能撬动弦之力的器物大多都染着强大的超自然之力,并且效果各异,可谓是防不胜防。 但既然德莱姆·坎斯敢于将这么多超凡聚集在一起而不害怕失控状况出现,那就说明他有他的路子。 比如说...这座年份不明的城堡? “......” 跟随着人群,星沫三人穿过城堡的大门,进入了前厅。 整个前厅是类似于宴会厅一般的布置,当然,是已经废弃的宴会厅——藤蔓从天花板上垂下,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吊灯在其中若隐若现,长着斑驳青苔的石柱上挂着画着骷髅头的黑色锦旗,那是海盗之王『台风』德莱姆·坎斯的旗帜。 此时此刻,海盗们在前厅集结了起来,他们其中的大多数人都贪婪地盯着宴会厅的尽头,一动不动。 他们在看什么? 星沫一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旋即开始穿过人群。 事实上,这并不太困难,她们被波光遮蔽的面容和周围笼罩的薄雾使她们看起来颇为恐怖,没有人敢与她们发生哪怕身体上的接触。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宴会厅的前排。 宴会厅的尽头是一张长桌,后方则是遍布青苔的王座。 而在那长桌之上,星沫看见了让海盗们为之迷恋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团风暴,不断收缩、膨胀的风暴! 那团风暴彷佛具备意识一般,在长桌的上方漂浮着,其内部时不时就闪过一道银色雷电,细密的电蛇顺着风暴表面旋转,被某种不可抗力收束在其中。 “他真的可以控制风暴...?”泠教授喃喃道。 “这又是什么不得了的邪术...”薇薇安压低声音。 而星沫则是一言不发,她又回想起了部落里的精灵们的话语: “风暴本身正在苏醒。” “......” 这时,一道道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伴随着笛声逼近,空气突然流动了起来,白色的气流凭空涌现,汇聚在长桌后的王座之上。 “轰隆!”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穿过天花板,击中了王座。 一道身影从那雷光后走了出来,正是头戴三角帽,身穿墨西纳王国海军上将制服的德莱姆·坎斯。 “欢迎,”他带着微笑,用独眼扫过整个会场,“欢迎来到风暴的宴会。” ...... 第192章 : 6)风暴演奏家(Part.14)-4k-(萌神求投票~) 操纵风暴的力量...居然还真被他给掌握了? 看着德莱姆·坎斯身前那团膨胀的风暴,以及他这颇具视觉效果的出场方式,星沫大受震撼。 这海盗头子该说不说,好像还是有点威能的... 至少顺着雷劈下来的那一下还挺帅的。 “嗡嗡嗡——” 德莱姆·坎斯伸出手,那团膨胀的风暴顿时朝着他的方向飞行,被他一把握在手中。 他轻轻一捏,那前一秒还狂暴无比的风顿时平息下来,无害地消散开了。 整个会场顿时充满了窃窃私语的声音,那些声音大多表达着恐惧,少部分表达着兴奋。 星沫大概能猜到为什么:因为这是一个很标准的下马威。 至于为什么这位海盗之王要给出这样一个下马威... “台风舰队的分崩离析已经过去了数十年,自从蒸汽从工厂的轮廓间升起,旧日的追随者们离我而去,逐渐成为了...你们。” 德莱姆·坎斯的声音威严地回荡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他朝着偌大的会场笑了笑,虽然每个人都用面巾或面具隐藏着自己的面容,可德莱姆依旧可以从其中分辨出几道自己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旧日的部下们,自从『蒸汽革命』重新分配了间海的商路之后,很多追随者离开了他,投奔了陆地上的财阀与贵族。 现如今,当他们再次出现在此地之时,其舰队的规模并不比这位名义上的“海盗之王”要弱多少。 怒火在这位海盗之王的心中短暂升腾,可很快,这火就变成了勾勒于他嘴角的一抹微笑: “但这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德莱姆张开双臂,“直至今日,我们依旧在大海的中央相聚,为彼此的生存之路点一盏灯!” 他说着,涌动的风暴从他的袍子之下钻出,令他看上去威严万分。 大厅里的氛围一下子缓和了不少,事实上,在德莱姆·坎斯当场使用那“掌控风暴的力量”时,很多海盗都以为他们即将遭到({七)鸸散另h(四)疚起删是靈梦这位旧日王者的清算。 现在看来,他或许只是想要为自己重新树立一下威严罢了。 “那看起来像是某种圣物...”泠教授小声说道,“但不知道是以怎样的机制触发的。” 机制...星沫想起了先前那缥缈的笛声。 “会不会是乐器?”星沫小声说道。 “如果是以乐器的声音奏响弦共鸣,那他现在也应该还在吹奏,”泠分析道,“也有可能,那个乐器能够短暂地给予他操纵风暴的状态...” “那感觉我们处理起来会很麻烦...”星沫嘀咕着。 几句话间,德莱姆·坎斯身后走出了几名侍女,她们将长桌清理干净,然后在桌子两侧放上了外形奇特的符文。 “那么,按照往年的惯例,我们将按照舰队规模来拍卖各自的宝藏,”德莱姆咧出笑容,“让宴会开始吧!” 伴随着他的话语,幽蓝色的鬼火一路点亮大厅两侧的石灯,浓郁的灵力顿时弥漫开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四名水手抬着一个轿子走向长桌,“轰”的一声将它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恐吓舰队』今年的藏品,”一名大副模样的人面向会场,声音低沉沙哑,“『恶灵新娘』。” “这是来自言夏群岛超凡存在,曾是一位新娘,却因为体内的血脉被龙类污染而在新婚之夜发生了异变,被剥夺生命的同时躯壳被龙的怨念所接管。” “她拥有黑暗领域的力量,在掀开轿子的三秒后便会开始发出哭泣声,同时,以她为中心方圆五十米的范围内,所有的人的灵体都会被掌控,外显现象为陷入沉睡。” “在此之后,被掌控的灵魂会缓慢地被新娘吞噬,最多半小时内,方圆五十米范围内无人能生存。” 大副说完,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 “起拍价,六千金币,每次最低加价三百。” 话音刚落,海盗们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叫价: “我出六千九!” “七千二!” “......” 很显然,这样一具力量超凡的藏品是所有海盗们都渴望的,虽说其杀伤范围巨大,但在大海之上,他们有的是空间来启用这样的道具。 即便是皇家海军遇上这样的超凡道具,也很难在缺乏情报的情况下应对。 “真给他们拍走了不太好吧?”星沫小声说道,“咱们『护铃人』最头疼的就是处理这些东西...” “感觉那个什么新娘扛不住我一剑。”薇薇爱不屑地嘀咕。 “没关系,『海潮教会』已经锁定了这个地方,”泠教授放低声音,“没有海盗能轻易走出去。”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薇薇安有些兴奋。 “德莱姆·坎斯是个很爱炫耀的人,”泠说道,“在宴会的最后,他一定会展示自己掌控风暴的那件道具,一旦我们搞清楚那是什么,我们就动手。” 的确,为了彰显自身的权力、树立权威,那位海盗之王一定会再度展示自己的威能。 既然如此,那便等候。 星沫于是闲了下来,就当是开开眼了。 随着那名『恶灵新娘』被拍卖出去,接下来又上来了很多各式各样的宝物: 有据说是古神遗骸的一根骨头,据说能有让天空坠落流星的力量,泠教授仔细看了看后表示,那是鲨鱼的骨头打磨成的装饰品。 有放在宝箱中心、被混沌光芒修饰的手镯,据说是『无形之雾』赐福后的手环,可以让持有者进行一次诅咒穿梭,代价是使用五次后便会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那位雾气上的神明。 还有一副捆绑在骸骨之上的绳索,据说能够将人的“命运”与某个概念绑定。这副骸骨的原本身份是法卢王国的一名海军上将,他将自己的命运与“法卢王国的兴衰”绑定在了一切,并且因此战无不胜,在每次海战中都取得了无可挑剔的胜利。 直到法卢与帝国的战争打响,法卢陆军一夜之间被马基雅维利帝国打得全军溃败,而这名战无不胜的海军上将最终也因为喝水时呛到而溺水身亡。 看着那些光怪陆离的超凡物品被不断拍卖,星沫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不得不说,即便她曾经是『护铃人』,也很少一次性在陆地之上看见过这么多需要被严格管制的物品。 海盗们就是靠着这些东西,在文明的狭缝之间获得了喘息的可能性? 而陆地上的那些贵族和财阀,便是通过这样的手段...来填充自己的超凡储藏库,从而获得教会管制之外的非凡力量? 一时间,星沫对这个世界的结构构成的理解又加深了不少。 不得不说,即便失去了势力,德莱姆·坎斯在这个黑色链条中所扮演的角色也可谓是非同凡响。 “......” 一旁,泠教授默默地将所有出现在拍卖会上的非凡物品记在心底,方便之后给教会入档。 毕竟这些海盗都傻啦吧唧地把超凡物品的功效和副作用都讲了一遍,甚至还加上了严格的封印办法,要处理起来太方便了。 薇薇安则是一直注意着四周,她依旧能感受到超凡的注视正降临于此地,可依旧无法溯源。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拍卖会来到了尾声。 “咳咳...” 德莱姆·坎斯清了清嗓子,然后便从王座之上起身,再次走到了那张长桌跟前。 会场上的所有人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诚然,他们之中的很多人之前都对这位海盗之王失去了服从之心。 可如今,当德莱姆·坎斯手握风暴之力后,没有人敢随便造次。 “看来,我们的宴会即将结束了,”德莱姆·坎斯微笑,“在尾声之时,我应当做一些说明。” 他说着,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大厅,又像是整个大厅本就处于他的胸怀之中: “间海上的形势正在改变,马基雅维利帝国正在将他们的铁甲舰开向学城,然而...我阻挡了他们。” “没错,我唤醒了风暴,而风暴响应了我的呼唤,让我成为祂的代理人,那是我的天命,更是我的权柄...” “既然如此,在历史的狭缝间,我认为...历史应当被重塑了...” “究竟是帝国人率先示弱,还是学城人向我祈求呢!” 伴随着他的话语,一道宏大的汽笛声从城堡之外传来,响亮得宛若要将天上的云彩撕碎。 泠的眼瞳微微一睁,转向身旁的两人: “是『归魂之音号』。” 海盗们 ①②零⒊②陵柒=飼把LING] ?梦也认出了那声响亮的汽笛:那是帝国在大海上的利剑,是那位血腥的『海洋执政官』所驾驭的旗舰! “噢,看来,我们的老朋友率先响应了号召...”德莱姆·坎斯微笑。 十几秒后,伴随着一阵夹杂着灰烬的狂风,城堡的大门被推开了。 身材魁梧、身披红色斗篷的男人率先走了进来,流沙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异域风格的黑色铠甲,纹路间闪烁着烈火的光纹。 『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图特进入大厅的那一刻,氛围改变了。 海盗们立刻掏出腰间的燧发枪和利剑,眼神凶狠地注视着这位帝国军官,像是看见猎物时嘶吼的恶狼... 不!更像是面对狮子的狼群! 他们知晓这位执政官的残暴——那是连凶残的海盗都为之惧怕的存在,是从厄鲁沙漠最深处走出的鲜血之民,是弱肉强食逻辑的践行者之一。 他的出现,往往伴随着海盗舰队的灭亡,而且是最残暴、血腥的那种灭亡! “.......” 面对着海盗们的枪口,阿麦赫德·图特只是平静地扫过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了宴会厅尽头的德莱姆·坎斯身上。 他没有和海盗们吐露哪怕半句话,只是默默地向前走,目光一直注视着德莱姆。 与此同时,一名又一名的『不朽者』列队进入了大厅,即便来到了海上,他们的出现也伴随着来自沙漠的炙风。 “.......” 伴随着阿麦赫德的接近,龇牙咧嘴的海盗们逐渐泄了气,眼神中透露出了犹豫。 当阿麦赫德来到他们跟前时,海盗们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道路,一条直接通往德莱姆的道路。 阿麦赫德全程没有哪怕去注视人群中的哪怕任何一名海盗,他在初次看见这些蝼蚁时便为其判定了价值,且不会再度判决。 就这样,他穿过听他,来到了德莱姆的跟前,站在长桌的对面与那位海盗之王对视。 “你展现了你的能力。”阿麦赫德醇厚的嗓音响起。 “这足够让帝国支付黄金么?”德莱姆的嘴角咧得颇高。 “若是能让风暴为我的铁甲舰队通过,并且辅助我们进攻学城的第一轮攻势...”阿麦赫德的声音很小,却足以让大厅内的所有人听到,“你会得到比黄金更加值钱的代价。” “我想知道那是什么?”德莱姆扬起下巴。 “赐福,”阿麦赫德面无表情地说道,“来自『黄金王』本人的赐福。” 听到“赐福”两个字,海盗们纷纷交换起了目光,而星沫则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赐福...是『沙之歌』的力量...? 不是说掌控『沙之歌』需要黄金之民的血液么?难道说,德莱姆·坎斯拥有这个资质? 这些并不重要...星沫暗地里抓住了袍子下的魔杖,随时准备战斗。 既然阿麦赫德跟到了这里,那这便是一个完美的机会。 如果能将这位『海洋执政官』干掉,那帝国侵略学城的野心就会失去至关重要的一环。 “......” 此时,长桌边,德莱姆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很满意这个价码...” “你应当心存感激,”阿麦赫德说道,“你的运气令你获得了足以与『黄金舰队』交易的位置。” “你可以嘴硬这是运气,但正手握风暴,”德莱姆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我掌控着,它,和它所席卷的一切!” “是么?”阿麦赫德挑起眉毛,“那你为何...没有发现混入人群中的龙。” 下一秒,阿麦赫德转头,目光笔直地穿过人群,落在了薇薇安的身上! “一条冰龙...”阿麦赫德的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噢,你让我想起了一位老朋友...” “闪开!” 薇薇安大喊一声,下一秒,冰蓝色的火焰撕开了风暴之袍,在她的身上凝聚出银白色的盔甲。 与此同时,阿麦赫德抬手抽出火枪,彷佛直接来自太阳的高温撕开空气,笔直地击中了薇薇安—— “轰!” 膨胀的火球瞬间吞噬了薇薇安周围的一切,海盗的身形在火光中消散,化作灰烬四下飘散。 星沫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下,最终顺势翻身站起,抽出魔杖。 她抬头,看见那膨胀的火球被冰蓝撕开,一柄银色长剑露出光芒,将所有烈焰熄灭。 全身被银色铠甲包裹的薇薇安站在余烬之中,单手握着长剑,与阿麦赫德对视着。 短短几个瞬间,幽蓝火光下的宴会厅便转变了风向! 第193章 : 6)风暴演奏家(Part.15)-4k-(萌神求投票~) 看见冰焰包裹着的银色骑士,德莱姆·坎斯的眼中短暂地闪过一丝惊愕。 “龙...?”他喃喃道,“为什么会在...” “你缺乏作为领袖最基本的素养,”阿麦赫德冷冷地说道,“你只是个幸运的懦夫。” “你...” “封锁海岸线,”阿麦赫德大吼道,“以『黄金日轮』之名,肃清大海的蛀虫!” 所有的『不朽者』都行动了起来,金色的流沙在他们的手上汇聚,化作长矛。 铜甲胡狼冲向大厅里的海盗们,将矛刃埋入那些刚从余波中恢复过来的倒霉蛋们的胸膛,金色沙尘在大厅中窜来窜去,时不时地便贯穿一名海盗的胸膛。 变故突如其来,以至于海盗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慌慌张张地掏出弯刀和燧发枪,可打出的子弹根本无法贯穿胡狼们的铁甲。 星沫知道,现在再隐匿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眼看着三四名『不朽者』朝着这边冲了过来,她举起魔杖奏弦,手上凝聚出一团黑暗。 灵力涌出,勾勒着她手心的那团纯粹暗影,完毕后,她将暗影丢向空中: “『黑星』!” 黑色星辰升起,在半空炸开来,瞬间将所有目视者的灵魂污染,使其崩坏—— “啊啊啊啊!” 混乱的大厅中,很多人都受到了黑色星辰的伤害,其中,自然包括那三名朝着三人冲过来的『不朽者』。 他们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上的流沙盔甲“崩坏”开来,化作金色粉尘散。 没等他们起身,一旁的泠教授快步走上前,轻盈地奏弦: “『深渊』。” 纯水凭空涌出,将那些『不朽者』的身躯封锁在水泡中,疯狂汲取着他们的灵力。 不出几秒,他们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睡。 “薇薇安!”泠转头,大喊,“别让执政官接近海盗之王!他会摧毁那件风暴圣物!” “我当然知道!” 薇薇安猛地用银剑撕开两名『不朽者』的胸膛,然后举剑对着阿麦赫德便是一个跳劈。 然而,阿麦赫德只是随手打了一个响指,凭空而出的火光便爆裂开来—— “轰!” 爆炸猝不及防地出现,薇薇安只来得及提起银剑,便被猛地炸退了十几米。 短暂地将冰龙压制之后,阿麦赫德转过头,刀般的目光直直扎在德莱姆那张呆滞的脸上: “那么,让我们结束这一切。” 德莱姆·坎斯再愚钝,也知道现在正在发生什么:阿麦赫德毁约了! “那条龙不是我的盟友!”德莱姆对着执政官大吼道。 “这重要么?”阿麦赫德嘴角一歪,“我是为了你手上的圣物来的。” 下一秒,他将手上的火枪调转,转向了德莱姆: “轰——” 烈日般璀璨的金光迸发而出,呼啸着洒向德莱姆。 即便是薇薇安也是靠着龙胄挡住了这一击,而德莱姆此时并无防护! “轰——” 烈日光芒爆炸开来,瞬间撕开了大厅前方的长桌,将这名海盗之王吞没! 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从那火球之中涌出,伴随着一阵阵丝线般的风流。 那些风流越来越多,最后直接将火球撕裂开来—— “轰!” 德莱姆·坎斯正站在王座的前方,他双手抓着一根骨制笛子,正吹奏着。 每当笛子里涌出一个音符,一道风流便凭空出现,在这位海盗之王的周围旋转着,成为漩涡的一部分。 看见那支笛子,阿麦赫德的嘴角微微上扬: “陨落天使的触足?喔...” 这一刻,德莱姆·坎斯完成了一首曲子的演奏,他的眼神猛地一凝,宛若具备实体的风刃猛地袭向阿麦赫德,交织成一片风刃弹幕—— “轰轰轰轰轰轰轰——” 阿麦赫德举起手,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球从他的面前出现,膨胀开来,将那些狂风约束在其中。 他又一打响指,那烈火爆开,将所有狂风都强行驱散。 而当那火光消散之刻,阿麦赫德看见了德莱姆远去的背影—— ——这位海盗之王十分果断地从大厅后方的旋转楼梯逃跑了! “正如黄金舰队碾碎台风时那样,你依旧是个懦夫。” 阿麦赫德说着,缓缓地朝前迈步,准备去追德莱姆。 然而,他刚抬起脚,却发现自己的身躯一阵僵硬—— “什...” 几乎是同时,所有大厅里的人都变得僵硬了起来,下一秒,一阵凌厉的哭声响起—— “咿呀!!!!” 阿麦赫德转头一看,只见『恶灵新娘』的饺子已经被掀开,露出其后方的一道窈窕魅影! 那是一位浑身缠着纱布、身穿染血婚纱的新娘!整张面容都生长着类似龙类的鳞片,唯有两个眼窝空洞洞的——那里面没有眼珠! 那才是德莱姆·坎斯方才攻击的真正目标——『恶灵新娘』! “...以她为中心方圆五十米的范围内,所有的人的灵体都会被掌控,外显现象为陷入沉睡...在此之后,被掌控的灵魂会缓慢地被新娘吞噬,最多半小时内,方圆五十米范围内无人能生存...” 海盗的话语回荡于泠的耳边,这一刻,她的眼瞳深处涌现出一丝恐惧。 没等她做出措施,一旁就传来星沫的声音: “欸?怎么我没有...” 泠僵硬地转头一看,只见星沫正如同没事人一般站在那儿,似乎新娘给予她的控制根本不生效! 没怎么思考,泠就立刻命令道: “小沫!去追德莱姆!他很快就会逃跑!” 听到命令,星沫快速地点了点头,冲向大厅后方的旋转楼梯。 她知道,如果泠教授下令,那就一定是经过了重重考量的。 没必要去做无用的思考,那只会耽误时间! “......”目送着星沫离开后,泠微微一笑: “难怪梅林一定坚持要接上你...” 在身体彻底僵硬之前,泠眼神一凝,位于她额头黑花上的那枚二十面骰“啵”的一声跳出,落在地上,飞快地旋转着,拖曳着涌动开来的黑光: “『虹光明灭之刻』。”泠喃喃道。 霎时间,伴随着二十面骰的旋转,一道道无形的丝线从其中涌出,连接着四面八方。 那是无数不同的可能性,无数种“命运”。 泠闭上眼睛,感知着那些线条,伸出手,抓住了其中最渺小的一种可能性: “...『恶灵新娘』突破封印之后突然迎来了一次灵界生物的袭击,导致它短暂地失去了超凡能力...” “难度,十九,”泠开口道,“检定。” 黑光荡漾,二十面骰疯狂抽取着泠体内的灵力,停了下来。 泠骰出了“二十”! 二十面骰侧面的一条为不可见的线条猛地亮起金光,那光芒荡漾开来,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下一秒,『恶灵新娘』停止了尖叫。 几乎大厅里的所有巫师都感受到了正在发生的异变——一个巨大的灵界存在正从空间之下掠过,狂躁的灵力如水波般在现实世界弥漫着,造成程度不一的灵压。 其中一道灵压正中那位新娘的脑袋,直接将她的头颅击碎了一块,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虹光明灭之刻』,泠所拥有的『圣物』,拥有与现实、命运交互的力量! 在极端情况下,它可以通过“检定”的方式来干涉现实,将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的化作“既定事实”。 这个过程中,泠需要透支灵力,才能完成短短的一次操控。 “......” 随着现实凝固,泠半跪在地,浑身上下一阵酥软。 “薇薇安...”她低语道。 话音刚落,挣脱了束缚的薇薇安便猛地蹬出,银色身影便掠过会场,将巨剑狠狠地埋入了『恶灵新娘』的胸口! “吱——” 新娘又一次发出惨叫,她黑色的眼窝中流出漆黑的液体,似乎正在对现实层面进行侵蚀。 薇薇安掀起地撇了撇嘴,然后将银爪握成拳头: “『破碎』。” “噗嗤——” 她一拳打爆了新娘的脑袋,冰蓝火焰随之弥漫,快速地将新娘的躯体烧成破碎的冰凌。 紧接着,薇薇安站在轿子上,用冰蓝色的竖瞳俯瞰全场: “『臣服』!”她大喊道。 真言的威压从天而降,将所有试图起身的海盗全部压制在地面:大多数海盗都在『恶灵新娘』失控时被夺取了神智,少部分的那些则是包括『不朽者』在内的强大巫师,而即便是他们,也不可能抵挡得住龙的威压。 “......” 新娘死去之时,阿麦赫德恢复了自身的控制权,他揉了揉手腕,转过身,目视着正艰难起身的泠和站在轿子上的薇薇安。 “学城人,”他的嘴角上扬,“我尚未拜访你们的城市,你们便急着送上门来了?” “你绝不会如愿...”泠取出一瓶药剂,一口干掉,擦了擦嘴角。 灵力在她的体内重新涌现,虽然不多,却足以应对下一次战斗。 “有意义吗?无用的挣扎,”阿麦赫德笑了,“当你们的尸体被挂在桅杆上,女神会为你们哭泣吗?” “倒是大言不惭,”薇薇安落回地面,拖着银色长剑,“作为猎物而言,你算很有自信的那种。” “是么?”阿麦赫德眼眸一凝。 下一秒,炮火声自海岸线轰鸣而起,随之而来的是撼天震地般的震动—— “轰!” 城堡被炮弹齐射击中,天花板上落下破碎的瓦砾,震得薇薇安和泠险些没站稳。 “你们忘了,『黄金舰队』正占领着整条海岸线,”阿麦赫德张开双臂,“如果我想,我可以将这座岛屿轰沉,但在那之前...” 『海洋执政官』一动手臂,金色流沙在他的手上凝聚出长柄斧,斧刃闪烁着炙热的炎光。 这一刻,他的眼瞳之中闪烁起了疯狂的神色: “我要撕开你们的脖子,饮用你们的鲜血!” ...... 星沫快速地在旋转楼梯上奔跑着,她已经追着德莱姆上了两层了,时不时地就听见那名海盗之王在大吼: “快去增援大厅!挡住他们!” “你们这帮没用的废物!给我挡住他们!” 那听起来完全不像是“王”这个称号所应当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条逃窜的丧家犬。 星沫摇了摇头,一边奔跑一边举起魔杖。 来到城堡三层的厅堂之时,一组由海盗们组成的方阵正严守着,看见星沫出现,他们纷纷举起了手上的魔杖和燧发枪。 没等星沫先手攻击,就只听炮火轰鸣声从远方响起: “轰——” “嘭——” 城堡三层的墙壁被火炮撕裂开来,巨大的冲击波将海盗们的方阵破坏,也将星沫直接按倒在地上。 她感觉嘴里涌出点点鲜血,但没有犹豫,而是快速起身,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海盗们举起魔杖: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星火射出,精准地将试图起身的海盗们按倒在地。 下一刻,一名海盗举着砍刀踉跄冲刺,刀刃上正闪烁着水花。 星沫一转白骨杖,然后从中抽出神骨短剑,迎了上去,一刀斩断了海盗手上的砍刀,然后一刀刺入他的腹部。 她顺势拔出短剑,任由海盗倒在地上,旋即一甩,溅射出的星火又将剩下几名准备反击的海盗点燃: “呃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阵惨叫声,那几名海盗从炮火在城堡上掀开的缺口掉了出去,消失在了刺眼的阳光中。 顺着那缺口向外看去,星沫看见了海岸线上的战况:『黄金舰队』的铁甲舰不断地朝着天空和大海喷吐火舌,那些炮弹一部分冲着城堡飞来,另一部分则是打向海盗舰队。 阿麦赫德真是个疯子,他自己还在城堡里呢... 星沫在心中嘀咕着,将神骨短剑收回手杖中,然后按下手背上的印记: “奥萝菈,还好吗?” “咱好得很呀?”奥萝菈的声音传来。 “我是问你舰队的那些人是不是还好...”星沫叹了口气,“我以为这会儿你早该把他们干掉了...” “不至于呀?咱有那么邪恶吗?” 此时,『黑松木号』的甲板上,奥萝菈正半躺在一张椅子上,一边喝着甜冰茶,一边跷着脚脚观看远处的海战。 她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副墨镜,看起来在慌乱的船员间显得泰然自若。 “咱还没出手呢。” “你再不出手我就要被炸死咯?”星沫的声音有些无奈。 “笨蛋,咱要是出手,岂不是让帝国人知道咱俩现在的位置了?”奥萝菈嗔怪道,“通过航线判断,帝国人说不定就猜出咱们接下来要去帝国了呢,对不对?” “...好像也是。” “别害怕啦,咱好歹是正儿八经的邪神,咱所拥有的势力...” 奥萝菈突然站起身,伸手指向天空: “从天空!” 又指向大海: “到大海!” 话音刚落,一道纯白色的巨影破浪而出,闪烁着雷光的独角在舰队群之间闪烁着。 那是一只风暴独角鲸!是奥萝菈的眷属,白灵! ...... 第194章 : 6)风暴演奏家(Part.16)-4k-(萌神求投票~) 当白灵跃出水面,悬挂于舰队的上空之时,彷佛连炮火声都短暂地停歇了刹那。 不论是被『黄金舰队』打得七荤八素的海盗们,还是那些受到『海洋执政官』指挥的帝国士官,此刻的目光都被这跃然于空中的美丽生物所剥夺。 它是那么完美,苍白的鳞片拖曳着从海中带出的水珠,在空中彷佛连绵成了一串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吊坠,反射着风暴眼上空的阳光。 那苍白的独角更是拖曳出了一抹云彩,缥缈的云烟缭绕于这深海巨兽的周围,令它的姿态若隐若现地流露出神性的气息。 “......” 站在『黑松木号』的甲板上,奥萝菈望着这幅美景,嘴角微微勾勒。 下一秒,她伸出手,一捏: “小动物,碾碎他们!” “轰隆——” 缥缈的鲸歌令空中的弦震荡,数十道惊雷响应着旋律从天而降,击中了白灵的独角,缠绕的雷霆弥漫于它的周身,彷佛正为它加冕。 下一秒,白灵从天空扎入大海,缠绕着雷霆的独角刺入碧蓝的波涛—— “轰隆——” 扭曲的惊雷瞬间在海面上扩散开来,一道又一道粗犷的银白色雷电朝着四面八方乱窜,好似盛怒的一条条巨龙。 铁甲舰上的帝国军官们在目睹这一刻的瞬间还没有意识到的事情的严重性,而就在下一刻,一道雷蛇击穿了铁甲舰厚厚的舰躯,就宛若利剑击穿一块海绵—— “嘭——” 雷霆在舰躯内部蔓延,精准地击穿了“弹药库”“锅炉房”一类的核心区域。顷刻间,弹药殉爆的火光伴随着鲸油点燃的蓝光交织着化作一个个膨胀的光球,将铁甲舰的躯体淹没在光与炙热的海洋中。 那些三桅帆船的宿命则是更为凄惨,狂躁的雷鸣直接干脆地将那脆弱的木质结构撕成了无数的碎片,冒着火星的残骸溅射在海上,宛若三桅帆船吐出的鲜血。 这样的现象在短短的一瞬间发生,并且瞬间遍布了周围的数十艘舰船——不论是铁甲舰、蒸汽动力船,还是三桅帆船。一时间,羣瘤VIII诌⒌芭霖飼O五水手们的哀嚎声涌上云霄,在风暴眼的中心合奏出一首悲鸣曲。 『黄金舰队』后知后觉地摇响了警铃,那是规避的信号,这艘战无不胜的铁甲舰队正在下令规避这来自深海的巨物! 其中,『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的旗舰『归魂之音号』的表面则是逐渐染上了一层金色光芒——毫无疑问,他们正在使用“星光”领域的魔法来保护自己! “噢?为了自保,居然向你们所憎恶的女神祈祷吗?” 奥萝菈的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在她血红眼眸的深处,一丝邪气酝酿着: “不如向咱祈祷吧?哦...忘了...咱是邪神...祈祷的话...” 少女的手一伸,一挥,伴随着她的动作,风暴独角鲸的巨影撕开海浪,一头撞在『归魂之音号』的舰躯之上—— “只有厄运喔!” “轰——” 狂暴的惊雷在撞击的瞬间炸裂开来,巨大的海浪与雷鸣一同涌出,瞬间将那艘帝国顶尖铁甲舰周围的星光护盾击碎。 银白色的雷电在铁甲舰的甲板上连锁着,快速摧毁了一座...两座...三座炮塔! 仅仅是一次撞击,『海洋执政官』的旗舰便直接瘫痪! 白灵再度潜入海浪之间,它顺着风暴眼的边缘游荡着,苍白独角破开海面,吸引着风暴壁垒之上的雷电缠绕于其上,然后朝着一旁的舰队发动攻击。 风暴独角鲸是神话生物,自然有着不错的智慧,而对白灵来说,这智慧只为它带来了无尽的痛苦。 它还记得自己被吊在厂房的中央,巨大的钻孔机撕碎它的鳞甲,工人们将管道深深地扎入它的体内,让蓝色的鲸油涌出。 它渴望过死亡,它渴望过风暴能带来慈悲,渴望着一次意外将它带走。 可它没有死,它没日没夜地被束缚在工厂的中央,一边被管道喂食着味道恶心的营养化合物,一边被抽离着体内的油脂与鲜血。 鲸油工厂仿佛变成了一个血腥的献祭场所,白灵便是被教徒们供奉给神明的祭品。 那神明的名讳,是“文明”。 祂的血管便是蒸汽工厂的管道,祂的吐息便是排放向天空的蒸汽,而祂的传教者...便是那些用礼服和首饰装饰着自己的商人。 白灵本以为自己将一辈子在那样的黑暗之中沉沦,最后和那些沉沦在浅海的同伴骸骨一样,变成一堆松垮的骨架和烂肉。 可是那一天,一棵生命树在它的头顶绽放。 真正的神明来了,拯救了它。 而那神明向它传递的第一句话,只有短短的六个字: “生命即为灾厄。” “轰——”“轰——”“轰——” 惊雷疯狂撕裂着铁甲舰的躯壳,银色雷电击穿后的区域露出一个个燃烧般的熔洞,铁甲舰那炙热的鲜红血液滴落在大海中,凝聚出大小不一的铁块。 伴随着神话生物加入战场,海战俨然变成了一场大逃杀——自然与文明之间的大逃杀! ...... “铛——” “铛——” “铛——” 三次交汇之后,薇薇安的银色巨剑连续击中阿麦赫德巨斧之上的同一位置。 冰蓝色的光芒一闪,那巨斧的上半部分猛地爆裂开来,化作灰烬星火弥散开来。 阿麦赫德退后两步,将破损的斧柄一丢,又伸手在空气中一捏—— “滋滋滋...” 金色流沙从掌心涌出,快速地化作了又一柄新的斧头。 “该死,你是斧头制造业的吗?”薇薇安嘀咕道,“就算你制造出无数的斧头,那又有什么用呢?” 阿麦赫德一笑: “你终究会有力尽的那一刻,而只要赐福存在,我的力量便是无限的。” 他打了个响指,滚烫的烈火在斧头上蔓延,将那斧面燃烧成通红的模样。 两人又一次冲向彼此,冰蓝与烈焰交汇,爆出火光—— “铛!” 另一边,泠教授正只身对抗着一支四人编制的『不朽者』小队。 至于为什么是四个人,那是因为其他人都已经死在了她的剑下。 “......” 泠正拎着一把银色细剑,剑柄是银色的,而上半部分的纤细剑刃则是由透明的波光交汇而成,实体与虚幻之间的交汇处模糊不清。 每当那银色剑身在空气中晃动之时,空间6奇貳衫〇咝〄、咎旗c、三事群本身便荡漾出淡淡的波纹,在周围彷佛构成了某种领域。 “......” 泠淡漠地保持着姿态,蓝色双眸扫过面前的『不朽者』,她的面容看起来是那么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毫无疑问,那是老师面对学生时的表情。 “......!” 一名『不朽者』似乎终于抓住了他眼中的某个机会,身躯拖曳着火焰冲向泠,被烈火浸润的矛尖猛地刺出。 而泠则是一侧身,银剑轻盈地在那矛刃上一敲,荡漾出的波涛便爆发出千钧之力,将『不朽者』打得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没给他再度起身的机会,泠的步伐一退、一前,便将银剑的尖端刺入了胡狼头盔与躯铠间隙间的脖子里—— “噗嗤...咳咳...” 『不朽者』痛苦地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着,漫长地死去。 剩下的三名『不朽者』的攻击这才悄然而至——他们分别从三四个不同的方向袭来,烈火矛尖全部对准了泠。 而泠则是毫不拖沓地旋转着舞步,一只手挥动着银剑,而另一只手则是握住了二十面骰,朝着空中一丢—— “嗡嗡嗡——” 名为『虹光明灭之刻』的骰子在空中旋转着,泠朝前伸出细剑,那骰子竟精准地落在了剑的头部。 “难度,十四。”泠喃喃道。 而骰子的上方呈现的则是十七。 下一秒,银剑之上瞬间冒出三根纤细的线,分别穿过三名『不朽者』的脖子。 波光粼粼间,幻境荡漾开来,而泠则是漫步于这幻境之中,精准地刺出了三剑—— “呲喇——” 三名『不朽者』全部倒在地上,颈部喷出的鲜血荡漾着波涛,化作虚无消散开来。 “......” 泠又一次跪倒在地,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灵体之上则是扩出一个灼烧的空洞。 她今天使用骰子的次数有点太多了,而每一次使用,都是对命运的一次干涉。 这种干涉微乎其微,只能出现在一些不太起眼的边边角角上,需要充足的想象力才能发挥出作用。 可即便如此,泠也知道,自己已经到极限了。 “该涨薪水了...”少女嘀咕着。 她再度取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饮用干净,然后拄着银剑起身,望向另一头的战场。 毫无疑问,薇薇安正占据着上方。 意识到『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所具备的力量之后,薇薇安终于开始释放自己的力量,她斩出的每一剑都在空间之上撕开琉璃破碎般的裂痕,城堡的墙壁被她撕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看起来随时都要坍塌。 在密集的近身战攻势之下,阿麦赫德根本没办法使用火弦之力,更没有机会去动用那把威力超凡的手铳。 他手上的斧头碎了又碎,最终被逼到了墙角。 “你无路可逃了,帝国人,”冰蓝色的竖瞳审视着眼前的执政官,“不论你如何以残暴标榜自身,绝对的力量差距你无法逾越。” 听闻此言,阿麦赫德的嘴角微微扬起: “错了,龙类,我只是在等待。” “等待?” “没错...等待我的舰队完成征服...等到黄金之民占领这片海域...” 阿麦赫德手上又一次凝聚出金色的铁器,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一把匕首。 “我会用船锚贯穿你坚不可摧的身躯,将你托运到帝国,让你的血亲完成对你的吞食...” 听到“血亲”两个字,薇薇安的眼瞳微微一怔,脑海中顿时涌现出了爱丽丝先前告诉她的那些事情。 在卡拉多兰斯山脉,有一条冰龙...和她很像... “我的血亲是谁?”她下意识地开口道。 “喔,你当然不知道,”阿麦赫德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可怜虫...掌握着来自远古的超凡...却甚至无法了解自身的宿命...” “是你告诉我,还是我把你的肠子挖出来后自己去找?”薇薇安的竖瞳中燃烧起愈发猛烈的冰焰。 “何必着急呢?”阿麦赫德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战斗就快要结束了...黄金舰队将摧毁海平面上的一切,我的部队即将登陆,等到那时候,即便是你也无法逃脱。” “在那之后,你会亲自见到你的血亲,你的...” “...哥哥。” 伴随着哥哥两个字,薇薇安的眉头微微皱起,盔甲后的面容短暂地僵住了。 “怎么样?被纷乱的记忆碎片所袭击了?”阿麦赫德侃侃而谈,“看啊...作为被迷茫过去所蛊惑的弱小存在,你...” “你是说,厄鲁姆?” 伴随着薇薇安好奇的提问,一时间,阿麦赫德僵住了。 他嘴角一抽,有些没反应过来般开口道: “厄鲁姆?” “哦,你不认识,”薇薇安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总而言之,一头超级帅、超级可爱的大——龙,它就和我的哥哥一样,照顾着我。” “什...”阿麦赫德有些没搞明白,但意识到哪里不对,“等一下,我说的不...” 下一秒,薇薇安猛地向前冲刺,银色爪子扼住了这位『海洋执政官』的喉咙,然后将他猛地往墙壁上一撞—— “轰——” 大厅一侧的墙壁终于不堪重负地倒下了,阿麦赫德狼狈地翻滚进了一片阳光里,足足滚了五六圈才停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几乎被挤压成了一块,肺部如同灼烧般难以呼吸,身体的各处纷纷传来骨头断裂的痛楚,令他一时间竟无法起身。 “你以为我是小女孩吗?几句话就想唬住我,让我害怕?” 阿麦赫德艰难地抬起头,他看见身穿银甲的骑士穿过墙洞,拖着长剑一步步地走来。 “你...”他捂着胸口。 “我的血亲只有爱丽丝和厄鲁姆!大家对我都很好!”薇薇安大喊道,“要是还有什么血亲想来吞噬我,告诉他,我会先吞噬他!” 这一番威压又...萌蠢的发言让阿麦赫德一时间心中不知道该有什么情绪,他本以为这是涉及到隐秘与血腥的死斗,结果却变成了护食小龙女的发泄。 而他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是被砸穿了一面墙壁的发泄玩偶。 阿麦赫德艰难地起身,金色流沙支撑着他站立,为他填补着身上出血的伤口。 “...我的舰队...我会碾碎你...”他恶狠狠地说道。 “别舰队了,”薇薇安轻笑,“转头看看吧,你的舰队。” 一道道惊雷声在身后响起,阿麦赫德茫然地转头,只见海平线正被火光与舰队的残躯所覆盖着,铁甲舰的残骸在波光粼粼的海水中沉浮着。 毫无疑问的是,他所带来的舰队,已经损毁了大半。 “这...”阿麦赫德感觉额前一阵眩晕,QUN迩〙O〒)把%儛灵揪山]熘诌“这怎么可...” 他跪倒在地,自尊心彷佛被一柄重锤砸碎,破了一地。 第195章 : 6)风暴演奏家(Part.17)-4k-(萌神求投票~) “哒!哒!哒!” 星沫快速地在城堡的旋转楼梯上奔跑着,穿过一层又一层陈旧的设施,不断地向上。 在奔跑的途中,她时常匆忙地给予那穿过的楼层一瞥,映入眼帘的房间装潢皆为从未见过的奇异风格,且布满了青苔,甚至水草。 就彷佛,这些建筑曾经长期处于海面之下,而即便来到了海上,也有某种超凡的力量维持着那些水草的生存。 这座城堡难不成真的是那座沉没之城的一部分吗?露出海面的一部分? 海盗之王德莱姆·坎斯是如何得到那个笛子的? 在见到那个笛子时,阿麦赫德似乎提到了“陨落天使的触足”,难不成,那件圣物其实是『苍白天使』的一部分...? 陨落天使...『苍白天使』难道也已经死去了?可间海上的风暴从未停歇... 那究竟是为什么... L+IN(G 梦泣亻'尔陕淋泗⒐气三IV 伴随着思绪,星沫穿过了城堡的第八层,推开了尽头的那扇大门。 阳光扑面而来,远处的海平面上雷电与炮火交织,将风暴壁垒染上白红交织的光芒。 而在那天台的尽头,德莱姆·坎斯正背对着星沫,眺望着远处。 听见大门被推开,他缓缓地转过身,对着星沫咧出笑容: “学城人...你是来祈求我向你展示神迹的?” 星沫压根没有废话,她直接抽出魔杖,对着德莱姆射出星火—— “轰轰轰——” 星火撞在了凭空出现的风墙之上——德莱姆已经将笛子凑到嘴边,开始吹奏了起来。 一道道音符凭空出现,同时,星沫感受到大海之上的风暴壁垒发出愈发轰鸣的响动—— ——那风暴眼,开始收缩了! 星沫毫不犹豫地奏弦,在身前画出一轮太阳,璀璨的金光从她的眼眸中绽放了出来: “『炎灵权柄』。” “轰——” 日轮抛出无数日珥状的物质,如触足般朝着德莱姆涌去,撕裂了风墙,极致的高温眼看就要将海盗之王吞没。 而德莱姆则是立刻放下了正在吹奏的笛子,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劈砍了起来—— “噌——”“噌——”“噌——” 他的每一下劈砍都伴随着从刀面涌出的水花,在与日珥相撞之时爆出一道道白气。 可他终究无法敌过太阳的力量,随着日珥不断侵蚀,德莱姆被击得连连后退,很快就距离城堡边缘栏杆的深渊仅有一步之遥。 星沫再次转动魔杖,光芒一闪,短杖变长。 她抽出长杖中的神骨剑,猛地刺向德莱姆—— “铛——” 德莱姆的弯刀与神骨剑短暂地僵持了一瞬,便被毫无悬念地斩断。 下一秒,那仿佛太阳燃烧般的金属便横在了德莱姆的脖子上。 “把笛子给我,”星沫淡淡地说道,“你或许还能活着离开这里。” 近距离看着星沫淡漠、漂亮的脸蛋,德莱姆一愣神,旋即嘴角勾勒出一个弯弧: “噢...呵呵...那就...给你吧...” 他放开断裂的刀柄,伴随着“哐当”的一声,阐明着他的放弃。 随后,这位海盗之王缓缓地伸出手,将那根骨笛递给星沫。 星沫迟疑了一下,便伸出手,抓过骨笛。 然后,就当她将骨笛握在手中的一瞬间,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深处炸响。 陨落。 她看见身背巨翼的存在从天穹之上缓缓下降,在那身躯之上的夜空中,满天繁星闪烁着,化作一道道金色光刺。 那身躯被刺穿,苟延残喘间坠入大海,坠入风暴的摇篮。 “...祂沉沦了...沉沦于忠诚...沉沦于背叛...” “...祂允诺了祂躯上的国,将主的信条从始至终贯彻,令那种子永远封存于深渊之下...” “...可沉没的城市终究要沉没,升起的新月也注定要升起...” “...嗡嗡嗡...” 星沫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地上,手里依旧死死抓着那根骨笛。 “哗啦啦——” 太阳不知何时被阴云遮住,一场暴雨从天而降,将星沫浑身打得湿漉漉的。 她感到自己的手上传来一阵冰凉,转头一看,竟是那骨笛的表面正不断涌出冰水。 那水将其表面的污浊完全洗净,将那层骨质层逐渐剥离,露出其下方那一道道淡蓝色的纹路。 骨笛的外表被剥离,其本质正在显露、成型。 “你...你跑不掉...哈哈!” 德莱姆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接住空中落下的雨滴,随手一划,一柄崭新的弯刀被他重新抓在手中。 “你是那场船难的幸存者,对吧?”德莱姆大笑,“那你知不知道...就是你引起了那场船难?” “你...” 星沫站起身,眼瞳微微发散了一刹那: “你知道...?” “天使给予了我视野,”德莱姆在暴雨中大喊道,“我看见那艘船被风暴拦腰截断,而你...是其中唯一的幸存者...” “轰隆!” 天空中闪过惊雷,将大地映照成一片惨白,让那层层波涛间的阴影愈发深沉。 暴雨间,海盗之王的眼瞳明明灭灭,风暴的光芒涌动于其中。 “而你回来了,”德莱姆小声说道,“我便完成了我的使命。” “你的使命?” “一场地面对星空之暴乱的开端!”德莱姆哈哈大笑,“而你,就是开端!” 这时,狂躁的轰鸣声从深渊之下传来,大海逐渐化作黑色,像是有墨汁从海洋深处涌出... 不!不是大海变成了黑色!而是大海之下有巨大的阴影在接近! 当星沫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巨浪被劈开,一道巨大的黑影窜上云霄,伴随着闪电的响彻。 那是一条巨大的触足!其上遍布着混乱的吸盘与鳞片,每一个吸盘都几乎有一条三桅帆船那么大,其内侧盘踞着混乱分布的牙齿。 看见那触足的瞬间,星沫只感觉自己的精神遭到了剧烈的冲击,一时间竟无法动弹。 趁着这个机会,德莱姆咧嘴一笑,冲上前便是劈头一刀砍来。 星沫延迟了半秒才挥剑格挡,神骨剑被打歪,锋利的水花撕开了她的袖子,溅出点点鲜血。 同时,那骨笛也落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两圈,然后被德莱姆一手抓住。 “再见了,『种子』,”德莱姆朝着星沫挥了挥手,“回归沉没之城吧...回到你本该处于的深渊之下。” 话毕,海盗之王从城堡最高处的边缘一跃而下,消失在了雨幕中。 与此同时,那顶天立地的触足狠狠地摔了下来,精准地命中了岛屿的躯体—— “轰——” 顺着巨触击中岛屿,整个岛面竟微微地倾斜了起来,海水涌过海平线,将近海的堤岸淹没。 星沫踉踉跄跄地扶住城堡边缘的栏杆,望向那不详的巨大触足,瞳孔微微一缩。 岛屿倾斜了...难道这座岛并非大陆架的一部分...而是漂浮在海中的某个孤岛?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正在收缩的风暴,似乎一下子就了解了为何『宝藏交流会』的地点需要罗盘才能找到。 风暴携带着这座岛屿在洋流之上移动,所以每次都没有固定的位置。 这便是德莱姆·坎斯的藏身之法... 那触足是什么?它正在将岛屿拖入深渊...原因似乎灵盟洽伊⑺〈捌捌〽澪齐⑹引是我接触到了那根骨笛... 是『苍白天使』吗?那个天使在认出了我后...想要埋葬我? 就和『圣尼禄神庙』中的冬天使神骸一样...当它认出我时,那个神国中的力量似乎活了过来...并且对我进行了... 星沫的心中生长出无名的恐惧,毫无疑问的是,出于某种原因,她似乎被所有还残存着余力的天使所憎恶... 是因为体内的那一轮金色满月吗? “轰隆!” 岛屿不断地倾斜,下沉,随着海水涌入岛屿,船只的残骸也开始和岛上的设施发生碰撞。 用不了多久,当风暴眼收缩、海岛沉没,所有风暴眼之内的人都会死。 不...必须阻止这一切... 星沫死死握住拳头,凝聚着自身的灵体,让自己的神智尽可能稳定。 可她似乎很难做到这一点,与骨笛接触时所带来的巨大精神负荷让她很难集中精神,那些破碎的画面和念头就如同夜晚的蚊子声般不断缭绕着她,令她无法停止分心。 就在这时,星沫只感觉身后红光一闪,然后,有人抱住了她的腰: “你看,又需要咱来好好关心一下你了吧?” 星沫一愣,转头,只见奥萝菈正站在她的身后,微笑着注视着她。 暴雨落在少女的脸庞,令她纯白色的刘海湿漉漉的,看起来甚至有些狼狈,却又令她的面容显露出暴雨无法洗刷的神性。 “海上...怎样了?”星沫下意识地开口道。 “还在关心别人呢?明明你连自己都快管不过来啦...”奥萝菈责怪道,“笨蛋,能不能自私一些...” “我要先...阻止风暴...”星沫说道,“奥萝菈,帮我。” 听到后面那句话,奥萝菈眼瞳深处为不可见地闪过一束欣喜的光,随之而来的便是嘴角那淡淡的微笑: “还用你说,咱肯定是和你站在一起的啦~” 说完,她又一次从后背抱住星沫,绿色的光影从周围浮现,稳固着星沫的精神。 星沫闭上眼睛,感受着灵魂正不断收束。 然后,她睁开眼瞳,开启了『树之视野』。 她立刻就在暴雨帘幕当中看见了一道绿色光芒勾勒出的影子——那是一艘航行于暴雨中的船,就在空中飘浮着。 毫无疑问,那是德莱姆·坎斯的撤退路线! 他利用风暴之力将船隐藏在雨幕之中,从而达到逃脱的效果。 “抓到你了。” 星沫一只手开始奏弦,另一只手则是朝前伸出,眼眸之中逐渐染上幽黑的光芒。 “『午夜剧院』。”她轻声喃喃道。 下一秒,无数条丝线似乎从海盗之王的旗舰之上展开,漆黑的丝线将其完全束缚在了空中,同时将那上面的所有人都束缚。 星沫顿时感受到了惊讶与恐惧的情绪顺着丝线蔓延而来,她能感受到那些被『暗弦』捕获的生灵,能够感受到他们的情绪流露。 因为他们正在变成星沫的黑暗傀儡。 “.....liu令児(二)三④VIII⑻斯裙聊.” 暴雨之中,岛屿倾泻着沉没,山体之上的城堡在这地动山摇的威能中颤动着,镶嵌着青苔的瓦砾一块一块地落入海水。 而在那城堡的最高处,眼眸幽黑的少女伸出手,与航行于风暴中的幽灵船角力着。 ...... 暴雨从天而降,触足拖曳着岛屿下沉。 当大地开始倾斜之时,阿麦赫德便浑身战栗了起来。 那巨大的触足只差一点就要砸中他,其末端的吸盘正啃噬着城堡所在山体上的岩石,发出骨头破碎般的“嘎吱嘎吱”声。 “那是位格极高的生物,”薇薇安低声喃喃道,“那是...神?” 她不敢确定那究竟是什么,可年轻的龙女只知道一件事: 若是有什么东西连她看见了都会感受到庞大的灵压,那东西必然意味着不可名状的超凡。 “扑通..” 不远处,泠教授跪倒在地,眼眸微微眯着,看起来已经彻底失去了维持自己理智的力量。 她今天已经使用了太多次超出承受能力的力量,灵体一直在崩溃边缘,此时看来是彻底陷入自我保护机制当中去了。 薇薇安立刻上前,将娇小的泠抱在怀中,防止她摔倒。 “快逃...”泠小声说道,“什么都别管了...快逃...” “等我把那个犯人抓住。” 薇薇安抬起头,竖瞳爆发出威压,将那试图迈步的阿麦赫德震慑在原地。 可那『海洋执政官』却是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太...晚了...龙女...” 不知何时,他已经将一把黄金匕首划过自己的手腕,粘稠的鲜血流淌至地面,在地上浇灌出一串烈火。 那烈火升腾成一道门扉,瞬间将阿麦赫德的身躯卷入其中,然后“啪”的一下消失了。 “居然献祭了自己三分之一的灵魂来逃跑...”薇薇安“啧”了一声,“帝国人的灵魂还真是不值钱。” 她抬起头,在暴雨中望向灰色天空,竖瞳之中闪烁着光芒。 下一秒,一对膜翼撕开云海,巨龙从暴雨中俯冲而至,薇薇安的身旁。 “今天的安排被打乱了,本来该让你饱餐一顿的,”薇薇安伸手,摸了摸厄鲁姆的鼻子,“但你也看到了...那个东西...我们暂时对付不了。” 厄鲁姆“呼噜呼噜”了一阵,然后蹭了蹭薇薇安的脑袋,便低下头颅。 薇薇安抱着泠教授跳上巨龙的脊背,然后驱动着巨龙飞向云霄: “走!我们去找小沫!” ...... 第196章 : 6)风暴演奏家(Part.18)-4k6-(萌神求投票~) “嗡嗡嗡...” 星沫能够感受到那艘风暴巨舰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逐渐停了下来,然而,却有一股力量从其中不断地涌出,对抗着她。 按照她原本的估计,只要利用『午夜剧院』将德莱姆·坎斯完全转变成一具傀儡,就能直接掌控风暴的力量,从而将那艘船逼停。 然而,就像是有某个东西卡在了那里一般,德莱姆·坎斯似乎正掌控了对抗暗弦的方法。 短暂的思考后,星沫意识到,那应该是骨笛的力量。 如果那骨笛真的是『苍白天使』身躯的一部分,那自然拥有超越位格的威能,抵抗『暗弦』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 星沫死死地攥着空气中的那团漆黑,被暴雨淋湿的额头开始渗出细汗。 汗珠与冰冷的雨水一同混合着流下,划过面颊,滴落于衣衫间。 “看来不行呐...”奥萝菈嘀咕着,“咱来帮帮你吧。” 说完,奥萝菈退开了两步,伸手在空中一抓,蜿蜒的藤蔓顿时扭曲着生出,在她的手上构成了一道树状长枪。 “轰隆!”一道赤雷从天而降,将那树枪的头部染红,雷霆缠绕于其周。 奥萝菈的身躯被赤雷托举着慢慢飘浮了起来,她瞄准了航行于风暴中的战舰,然后猛地一丢—— “轰!” 赤色惊雷呼啸着飞向幽灵船,在暴雨之中撕开一道明亮的赤色光辉,宛若一道从天而降的星辰。 然而,就在那树枪即将命中幽灵船时,一道无形的威压突然从侧面传来。 星沫转头一看,眼瞳微微一缩:只见又一条触足从大海之中升起,汹涌地横跨过整座岛屿。 树枪被那触足挡住,雷霆光芒爆发开来,将那触角之上的鳞片撕开,露出鳞片之下的扭曲肉团和黑色血液。 “别用你的力量!”星沫喊道,“祂...似乎会察觉到!” 『苍白天使』似乎正在掩护着祂的使者撤退!祂显然与德莱姆·坎斯达成了某些条件。 而代价是,一座岛屿的沉没,带着星沫一同沉没! 都被算计到了吗...星沫闭上眼睛,将灵体点燃,强大的灵力顺着 暗弦传递出去,进一步束缚着德莱姆·坎斯的旗舰。 然而,她正在失去这股控制——随着『苍白天使』的又一根触角出现,德莱姆·坎斯撤退的力量似乎增强了一个量级,让星沫有些无法招架。 “要不先撤退吧,”奥萝菈的声音很平静,“在女神的注视下与一名天使撕破脸皮,或许不是什么好主意。” “不...” 星沫抓住自己操纵着暗弦的手腕,眉头死死皱着。 “我已经蒙在鼓里那么多年了...”她咬牙说道,“我需要...答案...” 金色满月,苍蓝星辰,还有那些破碎的、隐喻着隐秘的画面。 星沫见过了太多,却无法解读,甚至无法拼凑出真相。 关于宏大的历史和世界,她有太多不知道的事,也并不指望自己能够知道。 可她至少...想要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那场船难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德莱姆说她便是一切的开端? “你倒是...告诉我啊!” 星沫猛地睁开眼睛,一瞬间,她的眼瞳深处有点点金色光芒渗出。 她不想自己的过去永远笼罩着一层迷雾,一个人若是没有过去,她又怎样踏踏实实地迈步走向自己的未来? 一瞬间,星沫渴望知道自己的“命运”。 在她的眼中,束缚着幽灵船的暗弦之上似乎涌出了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似乎每一条线都通向一种未来的可能性。 在那之中,星沫找到了自己“知晓真相”的那一条“命运”。 她抓住那条命运,然后猛地一捏—— “嗡嗡嗡——” 一旁,奥萝菈的瞳孔猛然一缩,随后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星沫眼瞳深处涌出的光芒,看着那光芒... ...逐渐构成了一轮金色满月。 “『命运』。”星沫喃喃道。 下一秒,所有束缚着幽灵船的丝线全部都闪烁起了金光,又转瞬即逝。 “......” 站在舰桥上的德莱姆·坎斯呆滞地看着方才的异象,脑海中依旧倒映着那金光闪烁时的景象。 他原本近乎是用尽了全力在对抗暗弦的侵蚀,还靠着骨笛『风暴航标』的位格才勉强没有被变成傀儡,可以说是一直处于临界点的位置。 可是现在,那些压力突然全部消失了。 “所谓的种子...力量也是有极限的啊...”德莱姆咧出一个笑容。 他大声欢呼了一声,然后便驱动着『台风号』在风暴之中航行。 在城堡上,他利用『风暴航标』吹出来的最后一首曲子的命令,是让风暴之眼收缩,然后摧毁其中的一切。 不论是『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图特和他的『归魂之音』号,还是从学城来的搅局者,以及那名主渴望狩猎的『种子』,都会死在这大海最恐怖的威能之下! “旧日的荣光在呼唤着我!”德莱姆大喊道,“台风将再度席卷间海!” 然而,就在他张开嘴巴大喊的时候,一团冰雹掉进了他的嘴巴。 众所周知,冰雹一般需要积雨云发展到特定的温度区间才有可能产生,还要考虑到云的含水量、气流走向、垂直高度。 一般来说,这种风暴里不太可能突然出现一个冰雹。 但是,似乎今天的情况不太一样。 冰雹就是出现了,并且落入了德莱姆·坎斯刚遛铃尔陾山事,爸巴泗QUN好张开的嘴巴里。 这名海盗船长猛地后仰摔倒,捂着脖子疯狂咳嗽,因为冰雹进入喉咙时实在是有些难受。 比较凑巧的是,他的手因为浸润了过多的雨水而变得很滑,再加上喉咙呛得难受,所以那根由陨落天使触足变幻而成的骨笛便“滑”了出去。 根据骨笛与甲板的摩擦力,加上雨水提供的变量计算,这根骨笛应当会在落在甲板上时滚出去五米左右,最终撞在船舷上。 然而,由于德莱姆·坎斯的摔倒,『台风号』上年久失修的甲板似乎被撬了起来——这很合理,因为海盗之王已经很多年没有经费去检查船体的完整性了! 翘起来的板子“嘭”的一下把骨笛击飞,从『台风号』的边缘飞了出去,落入空中。 它原本应该笔直地坠入大海,然而,一群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了风暴眼的中央—— ——那是迁徙的大雁群! 谁知道为什么应当在每年三月份才前夕的大雁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一月初就飞到了大海的中央呢? 不知道,毕竟超凡的世界就是如此美妙,一切变量都可能造成奇怪的现象出现。 而这些大雁中,有一只呆头呆脑的小家伙没来得及躲避,正好被骨笛给敲到了脑袋—— “嘎!”它发出神秘的叫声,而这叫声正好触动的骨笛乐谱中的一个音节。 风弦被奏响,骨笛的周围卷起一阵狂风,令它如同箭矢一般飞行了起来! 狂风卷动周围的雨水,一下子就在暴雨中制造出了清晰的一道轨迹。 然后,这轨迹被正从下方往上飞的龙骑士发现了—— “欸!?那是...笛子在飞!?” 薇薇安的竖瞳瞬间锁定了空中飞行的骨笛,她一个念头,厄鲁姆便挥动着膜翼朝着骨笛的方向飞去,卷起一阵狂风—— “轰——” 骤然加速之下,薇薇安一伸手,抓住了那正在拖着尾迹飞行的笛子。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薇薇安呆呆地看了一眼骨笛,又看了一眼远处在空中逐渐显露形态的『台风号』,感到不可思议。 所以说...德莱姆·坎斯把自己最珍贵的圣物给直接丢掉了? 这合理吗?应该不合理吧? 薇薇安摇了摇头,知道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便驱动着厄鲁姆朝着城堡的头部飞去。 此时此刻,在海岸线上,『黑松木号』正艰难地在『学院派』的巫师努力之下远离着风暴之墙的靠近,几乎已经到了最艰难的边缘。 每当风暴之墙吞没一艘舰船,便会将其卷成无数的碎片,连残渣都不会留下。 薇薇安必须拯救自己的同伴,所以,她的第一个念头直接遵循了自己的直觉—— ——把笛子给星沫。 “呼——” 巨龙掠过城堡上空,停在了边缘的露台。 薇薇安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露台上的星沫和奥萝菈,赶忙挥手道: “小沫!小树!快上来!你们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 “把骨笛给我。”星沫平静地伸出手。 薇薇安突然愣住了,不但是因为星沫已经提前知晓了“骨笛已回收”,更是因为那翠绿眼瞳中闪烁的光芒。 那是一轮金色的满月。 “......” 薇薇安感觉某种突如其来的冲动驾驭了她,她伸出手,将骨笛递给了星沫。 星沫接过她手中的骨笛,牵住奥萝菈的手,纵身一跃,跳上了厄鲁姆的背后。 巨龙扑腾着双翼,带着四人离开了城堡。 几乎是同时,海洋之中伸出的两条触手猛地在大地之上一用力,又将整座岛屿的三分之一拖入大海。 此时,岛屿只剩下那座高山还屹立于海绵之上,城堡的大厅开始灌水,那些刚从龙威之下苏醒的海盗们挣扎着从门口跑了出来,却转眼便被惊涛骇浪卷走。 厄鲁姆将高度抬升,很快便来到了风暴的中心,悬挂在天空中。 龙背上,星沫缓缓站起身,双手抓住那依旧在不断渗出纯水的笛子。 似乎在星沫第一次接触它之后,它外部的骨骼层就一直在剥离,其内部的结构是银色的,上面的蓝色光纹不断脉动着,似乎正乖巧地臣服在星沫的手中。 星沫闭上眼睛,利用奏弦者对声音的敏锐去回想着德莱姆·坎斯当时命令风暴“收缩”所吹出的旋律。 然后,她根据老师教授的内容,毫无障碍地算出了这场风暴的『逆弦谱』。 “♪~~~~” 空灵的笛声在风暴的中心响起,星沫闭上眼睛,将嘴凑到被纯水净化后的笛子边,吹奏着旋律。 那旋律在空中荡漾开来,宛若波纹般驱动着风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风暴眼的边缘,『黑松木号』几乎已经到达了狂风壁垒的临界,只差一点就要被卷入。 就在这时,那风壁突然停止了收缩,旋即逐渐朝着远处离开,风力也不断地降低。 在星沫的演奏之下,风暴开始消散! 『台风号』的舰桥上,德莱姆·坎斯憎恶地看着高空之上悬挂的巨龙,感受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 他骂了一句很脏的话,然后选择了身为海盗之王最正确的方式—— ——逃跑。 『台风号』在呼啸的狂风之中离开了,德莱姆·坎斯被骨笛留下的赐福依旧能够支撑他逃脱,当然,那不会持续多久了。 “......” 龙背上,看着演奏骨笛的星沫,奥萝菈脸上的神色一阵复杂。 “你身上的秘密...好像比我还多啊...小圣女...”她嘀咕着。 星沫并没有听到这些,她专注地吹奏着骨笛,感受着风暴在她的感知中逐渐缩小,雷声渐行渐远。 那灰黑色的风暴之墙不断地瓦解着,扩散于其中的雷电越来越少,越来越微弱,被风抛起的船只残骸也不断地下落。 许久,当星沫完成吹奏后,那笼罩着大海的风暴已经彻底消散。 “......” 星沫放下骨笛,神情淡然地注视着依旧正在沉没的海岛,注视着那拖曳着海岛下沉的触足。 吹奏的时候,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悲悯的情绪之中,那情绪源于内心深处,甚至盖过了她想要知晓真相的渴望。 回想起那被压迫于深海之下的感觉,回想起那对深海的莫名恐惧,星沫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种近乎是直觉的可能性—— ——她并非七月船难的遇难者,而是...七月船难的目标。 或许,她曾经就在那座沉没之城的深处,被名为『苍白天使』的神明束缚着。 不...不是她...而是她体内的“金色满月”和“苍蓝星辰”。 不论那场船难究竟是因何而起,可以确认的是,一切真相都在那座沉没之城当中。 而根据德莱姆·坎斯的城堡所在的位置,再加上岛屿并非处于大陆架的漂浮结构,星沫可以确认一件事: 那座传说中的沉没之城的入口,就在她的正下方。 “咕噜噜...” 星沫俯瞰着下方的大海,这一刻,那来自海神的触角将整座岛屿彻底卷入深渊,只剩下余波在海面上涌动着。 岛屿的沉没似乎结束了,一切都恢复了风平浪静。 “结束了吗?”薇薇安看着下方的大海,“居然,一座岛...” “或许结束了吧...”虚弱的泠教授喃喃道。 “不。” 奥萝菈突然开口道: “还没有。” 话音刚落,沉闷的雷声从大海之下响起,让所有人将视线再度投向海面。 在她们的注视之下,平静的海面下方突然炸起无数道万丈惊雷,将碧蓝的水体映得惨白。 而在那雷光闪烁之间,一道巨大的阴影被勾勒了出来! 那是巨人!站在海底的巨人,祂天使般的双翼绵延数十海里,伴随着一道道触足挥动于身躯与巨翼之间,宛若生长着翅膀的乌贼! 此时此刻,祂正用那巨大的、软体动物般的头颅注视着天空,无数只分布不均的眼睛在深海之下闪烁着蓝色光芒,幽深且寂静。 祂站在海床上,隔着平静的海面,注视着天空。 星沫只来得及看到这么多了,洋流之下的惊雷只闪烁了短短的一瞬,那巨影便又一次消隐于海面之下。 灵压后知后觉般到来,星沫只感觉脑袋一阵剧痛,没等她喊出声,绿色光芒便盈满于周围。 “别怕,”奥萝菈淡淡地说道,“那不过是...一次与神的对视。” 薇薇安和泠的状态同样被奥萝菈稳定了下来,她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瞳之中少有地闪过惊愕的神情。 她们知道自己方才看见的是什么:那是掌管海洋与风暴的神祇,那是海潮的主人,那是—— ——『苍白天使圣卡玛拉斯忒』 祂从平静的海面之下投来了注视,那并非意味着仁慈,而是一次审视。 “...快离开这里。”星沫下意识地喃喃道。 “厄鲁姆...”薇薇安艰难地开口,“我们...快走...!” 巨龙拍打着膜翼,快速地在云层之上飞行着,朝着最近的母港飞去。 阳光又一次从天穹之上眷顾海平面,星沫紧紧抓着骨笛,脑海却不断翻腾着。 ...END.⑸①泣⒏TOV*III|零奇轳医Q}un.. 第197章 : 7)绿洲 The Oasis -4k-(萌神求投票~) “嗡——” 汽笛声在间海之上响彻、回档。 『归魂之音号』的舰桥上,『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图特面容平静地注视着被战火洗礼后的船身,注视着那被神话生物的雷霆撕裂的炮塔。 “报告,舰体完整度55%,勉强可以支撑回到新伽罗的路程。”副官报告。 “舰队整体伤亡程度呢?”阿麦赫德没有回头。 “幸存者约三分之一...”副官低下头,“我们...吃了败仗。” 不必他多言,阿麦赫德也知道这对于『黄金舰队』是多么惨痛的失败,他带了帝国海军约三分之一的势力围剿风暴眼,然后近乎全损。 就连他的旗舰『归魂之音号』,号称帝国最强大的铁甲舰,也在这场战斗中失去了所有的炮台,狼狈地撤离。 甚至他自己,如今也缺少了三分之一的灵魂——他将灵魂献祭给『无形之雾』,换来了一次逃跑。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败仗。 阿麦赫德看向正漂泊在海面上的帝国舰船,看着那一艘艘铁甲舰狼狈的身躯,不禁回想起自己双眼所见的战况。 是啊,那是一头风暴独角鲸,它以一己之力破军,将帝国的军队当成猎物屠杀。 那种低贱的生物是不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行动能力的,在它的背后,必然有人在操纵它... 那是一个位于海盗、学城之外的势力,那个势力十分强大,或许崇拜着一名恐怖、威能无穷的邪神,以至于就连不屈的风暴独角鲸都要变成其眷属。 第三方势力进入间海,并且试图干预帝国与学城的局势吗... “我们需要立刻返航,”阿麦赫德说道,“要告诉新伽罗,不能拖下去了。” 没错,就算风暴的权柄被学城人夺走,帝国也不能再忍受僵持在海岸线上的日子了。 如果那个操纵着风暴独角鲸的势力拥有更多的鲸鱼眷属的话,即便没有骨笛的加持,帝国海军在海上也将寸步难行。 阿麦赫德从未恐惧过敌人,即便失败,他也将这视为是下一次厮杀的开端。 至于那条龙... “我会将你的头颅挂在桅杆上,在海员宴会上畅饮你的鲜血,吞噬你的血肉...” 阿麦赫德的嘴角微微一弯,眼瞳伸出闪烁着残暴的光芒。 汽笛声又一次响起,这一次,残破的『归魂之音号』在间海上转弯,逐渐朝着新伽罗的方向航行。 ...... “啊秋~” 『黑松木号』的甲板上,薇薇安突然打了个喷嚏,有着白色秀发的脑袋四下张望了起来: “谁,谁骂我啊?” “没有人骂你...”一旁,裹着毯子的泠教授正半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晒太阳,“不要神经过敏啦。” “抱歉,总感觉有些紧张过度了...”薇薇安叹了口气。 自从一行人从风暴眼中逃出来已经过去了半天,此时,夕阳在海平线上缓缓沉沦,夜幕如轻纱一般盖过天空,群星的光芒隐隐闪烁。 『黑松木号』整体的状态不算差,在帝国海军和海盗们交战的时候,它一直躲藏在礁石背后,所以没怎么被炮火波及。 其实硬要说的话,『黑松木号』基本处于无损状态,最多就是海员们的精神状态不太理想。 毕竟,很多人都看见了那从大海之中破浪而出的巨大触足,虽说在巫师们的制止和灵视控制之下中止了污染扩大,但在神秘学层面,即便是一瞥,也是会造成持久性伤害的。 如今,『黑松木号』正停在相对安全的海域,进行着船只的修缮和维护。 “......” 薇薇安注视着忙碌的甲板,看着巫师们给水手进行精神治疗,看着海鸥穿过夕阳投下的光芒,在甲板上留下破碎的影子。 膜翼拍打空气的声音传来,薇薇安抬起头,只见厄鲁姆从不远处飞来,双足落在甲板上,将一个网兜丢了下来。 “捕猎回来了吗?” 薇薇安走上前,低头一看,只见网兜里装着很多很多海鱼,正活蹦乱跳。 因为害怕船员们嫌弃龙类的唾液,厄鲁姆特意学习了如何用网兜捕鱼...至少是学会了将鱼装进网兜里。 “我不嫌弃你的喔~”薇薇安张开双臂,抱住了厄鲁姆的脑袋,蹭了起来,“厄鲁姆是我的好伙伴~哼哼♪~” 她哼着哼着,眼瞳微微一怔,夕阳的光芒逐渐消散,斑驳的阴影打在少女的眼底。 “那家伙说我有哥哥...”薇薇安小声说道,“厄鲁姆,我真的有哥哥吗?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厄鲁姆轻轻地吐出鼻息,伸出舌头,轻轻地在薇薇安的脸蛋上刮了一下。 “你也不知道呀?”薇薇安苦笑,“可能...咱俩都是被蒙在鼓里的笨蛋吧...” 这时,星沫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薇薇安前辈,能借点鱼吗?” 薇薇安转头,只见星沫正用肩膀扛着扁担,看起来像极了...上菜市场卖货的渔夫? “当然可以,”薇薇安指了指一旁那一网兜,“随便拿吧。” “谢谢!”星沫笑了。 她挑了一些比较肥的鱼捡进扁担,然后便走向船的侧舷,从升降小平台下到海面。 此时,一道巨大的影子正与『黑松木号』伴行——那是白灵,奥萝菈的眷属,一头智慧超群的风暴独角鲸。 星沫看着那沉浮在海面上的威严身躯,星沫不禁想起了和这只奥萝菈口中的“小动物”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 那时候,它被吊在德里克·拉森爵士的蒸汽工厂里,看起来半死不活。 现如今,在回归自然几个月后,它似乎已经完全找回了身为神话生物的威严,苍白的独角破开水面,隐隐约约有电光在周围闪烁。 在白灵的旁边,奥萝菈正乘坐着一艘小艇,此时正用手轻轻抚摸着白灵的脑袋,让水波纹般的绿光在它的体表荡漾。 “辛苦你啦,”奥萝菈轻轻地和自家小动物对话,“痛不痛?有没有好一点?” 白灵发出空灵的轻叫声,侧腹上的长鳍微微拨动水面。 “不痛啦?不痛就好。”奥萝菈轻笑。 她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见从小平台跨上小艇的星沫,露出灿烂的笑容: “给小动物带吃的来啦?” “我觉得和它相比,你更像是小动物,”星沫说着,把扁担一放,将两桶鱼都放在小艇上,“怎样?” “被铁甲舰的舰炮打中了侧腹,”奥萝菈指了指白灵的躯体,“不过已经快治好了。”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白灵的白色鳞片之间有一块明显的焦黑痕迹,那部分的鳞甲被掀起,露出灼烧下可怖的血肉。 但那些血肉正在绿光的滋润之下逐渐恢复,白灵也因此眯上那巨大的眸子,发出舒服的声音。 “它几乎一个人把『黄金舰队』和海盗的舰队给全灭了,”星沫感叹道,“不愧是神话生物。” “这种成功可是很难复制的喔?”奥萝菈转头,“这次是突袭,而且白灵很久没有引雷了,所以它的独角拥有更强的承受能力。” “要是在正面战场上和帝国舰队相遇的话,它会被铁甲舰齐射打成筛子的。” “但是能做到这样也已经很了不起了。”星沫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白灵漂亮的鳞甲,感受着那上面的冰凉。 白灵友好地微微动了动脑袋,和星沫的手微微摩擦,以示友好。 “它还记得我欸...”星沫惊喜。 “当然,毕竟当初在工厂里,就是你让它用下巴砸死了一名『不朽者』。”奥萝菈乐了。 星沫:“......” “那次没办法的...”星沫对着白灵苦笑道,“来,吃些鱼吧。” 星沫蹲下身,把篓子里的鱼抓出两只,丢进白灵半浮在水面上的、大张的嘴巴。 奥萝菈也开始喂鱼,夕阳的光芒下,两位少女站在小艇上,给漂浮在海面上的巨鲸喂食。 海鸥从天边掠过,带来海风,也带来了降临的夜色。 “待会儿还是去洗个澡吧,我来烧水。” “欸?那你帮咱洗喔~” “...行。” ...... 白塔区 - 学城阿卡德米 枫叶宫的门口,身穿一袭白色长裙的伊莎贝拉·迪赛普在护卫的护送下来到门口。 门打开时,她看了一眼晴朗的夜空,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风暴天过去了?雨季也要结束了...” 枫叶宫的女王低下头,望向正前方。 她看见了正登上台阶的爱丽丝,以及跟在她身旁的两名叫不出名字的『护铃人』。 与爱丽丝那坚毅的眸子对上时,这位枫叶宫女主人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甚至带上了一丝讽刺。 “爱丽丝·浦希特,”她微笑着迎上前,“听说你最近...很沉迷于和我打交道?” 爱丽丝没理她,直接举起手上抓着的一纸文书: “我们要搜查枫叶宫。” 伊莎贝拉眼神微微一凝,目光落在了那文书上。 她一眼便看见了象征着『星海教会』的印记,旋即抬起头道: “我讨厌阅读公文,告诉我吧,这次是什么理由?” “与帝国人的大额交易,”爱丽丝礼貌地微笑,“在这个特殊时期,请原谅我们的...小小敏感。” “我还以为『护铃人』会优先想着团结自己人呢...”伊莎贝拉说道。 “那得先定义,什么是‘自己人’。”爱丽丝回击。 话语中的锋芒交错的瞬间,两人的目光似乎都闪烁起了火花,现场的氛围一时间僵住了。 可很快,伊莎贝拉就点了点头道: “当然,我一贯支持『护铃人』为学城的和平作出的贡献,既然你们一定要查...” 她朝着侧面让开半步,脸上的微笑愈发优雅: “那就进来吧。” “谢谢配合。”爱丽丝点了点头。 在伊莎贝拉的带领下,爱丽丝与两名『护铃人』一同进入了枫叶宫。 表面上,爱丽丝十分镇定,但自她进入枫叶宫的那一秒开始,她的心就一直悬挂着。 这次的搜查令是爱丽丝好不容易准备材料,又找了很多关系,最终才勉强从『星海教会』的元老会那里拿到了印章。 而这次搜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查清楚伊莎贝拉大量从帝国人的手中购买『活金』究竟是为了什么。 爱丽丝跟着伊莎贝拉在走廊中行走,她直接要求后者带她去看『活金』的储藏库,而伊莎贝拉也是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走着走着,伊莎贝拉突然开口说道: “不知道你是否清楚,其实迪赛普家族的私人卫队在3036年艺术革命中的规模比当时的城市护卫队还要大,而我的祖父却选择了按兵不动,甚至在后期为革命军清出了一条道路。” “历史书上写了,”爱丽丝淡淡地回应,“上过大学的都知道。” 伊莎贝拉的脸上露出微笑: “那你应该知道,依为迪赛普家族的祖训,女神信徒的安危是摆在第一的,你不该怀疑我在做什么坏事,毕竟那些从海上来的敌人都称得上是异端。” “既然您如此自信,又何必惧怕一次简单的搜查呢?”爱丽丝微笑。 “我只是觉得这些时间可以花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话语间,伊莎贝拉带领着爱丽丝来到了位于枫叶宫地下的储藏室,随着管家推开大门,活金那特殊的金属气息扑面涌来,伴随着机械的运作声。 “我们的确从帝国人那里买来了很多活金,”伊莎贝拉轻笑,“而目的,其实也很简单。” 她打了个响指,一串火焰顺着活金储藏室的边缘划过,点燃了两侧的蜡烛。 而在随后被映照出的巨大仓库当中,爱丽丝看见了复杂的流水生产线,看见活金在蒸汽喷吐之间在流水线上被锻造、拼装、组合,随后变成... ...士兵的形状。 那些士兵就如同『黄金博弈』游戏中的棋子一样,面孔模糊,身上穿着旧时代的军装,命名表面呈现出金属光泽,却能够做出简单的动作。 一排排的士兵在流水线上被组装完成,然后在仓库的一侧进行排列,俨然一副大军之势。 “『活金侍卫』,”伊莎贝拉对着眼神凝固的爱丽丝微笑着介绍道,“没错,我在用帝国人的金子...来锻造新的迪赛普家族卫队。” “战争迟早会打响,而当帝国人试着登陆时,第一波冲上战场的不会是人类,而是这些炼金生命体。” “他们将成为学城的坚盾。” ...... 第198章 : 7)绿洲(Part.2)-4k2-(萌神求投票~) 爱丽丝对活金仓库进行了检查,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点。 在伊莎贝拉的带领下,她参观了炼金术师们对活金侍卫进行调试,看着他们被输入“保卫学城”的指令,并且用那金属身躯有力地挥动武器。 遗憾的是,不论爱丽丝从哪个角度去观察、思考,最终都没有找到伊莎贝拉的问题。 毕竟她目前所掌握的唯一异常点就是“伊莎贝拉大肆从帝国人那里购买活金”这件事,而当下,这件事情被完美地消除了嫌疑。 “我本打算等到活金侍卫军队达成一定的规模后再与教会通知,你知道的,如今是战争时期,我害怕教会在这个项目上投入原本就已经难以持续的现金流...所以,我私下里利用迪赛普家族的资金来完成了这项伟大的工作。” 伊莎贝拉说着,对爱丽丝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我很明白你对于学城安危的担心,也知道之前我们似乎有过一些不太愉快的经历,但请你相信,身为『白塔议会』的一员,迪赛普家族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学城安危的事情。” 与爱丽丝同行的两名『护铃人』似乎都接受了伊莎贝拉的说法,他们很快就与那些炼金术师攀谈了起来,去询问关于『活金侍从』的技术细节。 毕竟,他们也算是学者,而将活金运用在炼金生命领域,据他们所知还是第一次。 可爱丽丝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 学城曾公开禁止过关于“生命”领域的研究,因为这项研究是禁忌的,是绝不应该被推崇的。 爱丽丝并不认为『白塔议会』对枫叶宫地下的活金军队毫无知情,从大主教罗伯兹·塞恩的态度可以看出,这些全都是公开可查的资料。 这意味着迪赛普家族并没有对这一事实进行过分的遮掩,从而可以反向推测出『白塔议会』对此事的态度。 “炼金生命”和“生命之弦”之间,又差了多少呢? 这是否意味着...学城的危难当头之际...有些底线也被模糊化了? 爱丽丝行走于流水线间,看着一枚又一枚的机械核心被潜入活金侍卫那半融的金属身躯内,看着那金属彷佛具备生命般自动合拢,体表微有沸腾的迹象。 突然,一阵强大的灵力反应从一旁传来。 爱丽丝转头一看,只见那反应的源头是一个闭锁的房间,房间的缝隙中透露出红色的光芒,仿佛里面关着太阳。 “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用的?”爱丽丝向一旁的炼金术师询问。 “那是反应室,负责用高温将活金熔化,然后注入灵力,”炼金术师说道,“不太方便参观,那里面的温度最高可以达到...小姐!” 没等他说完,爱丽丝就径直走了过去,同时奏响火弦。 她的手上凝聚出『真相之匕』,在热浪中闪烁着金光。 走到门口,爱丽丝举刀朝着前方空间一刺、一拉,向缝隙内窥探。 “嗡嗡嗡...” 按理来说,若是这个反应室的职能是“处理活金”,那应当时不时就有活金被运出来才对。 那么,不论是什么东西在这个房间进出,都可以通过『真相之匕』看见。 然而,正当爱丽丝朝着阴影裂隙中望去时,却惊愕地发现眼前一片灰白。 什么都看不见...? “迪赛普家族的地下受到了女神的庇护,它的历史被严格地保护了起来,因此,你无法利用任何手段窥探历史。” 伊莎贝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爱丽丝转头,只见这位枫叶宫的女主人正微笑着缓缓走来。 “我想看一眼里面。”爱丽丝让匕首化作光芒消散,淡淡地说道。 “很遗憾,今天来得不是时候,”伊莎贝拉摇了摇头,“一批活金的处理周期要达到一周左右,向活金注入灵力后,我们必须有充沛的环境使其保持活性,这样才能尽可能地增强一名活金侍卫的使用周期。” “......” 伊莎贝拉侃侃而谈着炼金生命的细节,而爱丽丝则是无心去听。 她微微皱起眉头,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了一种可能性。 活金侍卫或许只是个掩饰...在那个灵力反应强大的房间的深处,或许还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 半小时后,搜查结束,爱丽丝一行人在伊莎贝拉的护送之下来到了枫叶宫的门口。 “其实,如果有什么想要搜查的,不需要找教会盖章,直接来找我就好。” 伊莎贝拉笑眯眯地对着爱丽丝挥了挥手: “枫叶宫随时都欢迎你成为客人。” 爱丽丝微微颔首示了个意,便与两名『护铃人』一同转身离开。 她知道,既然伊莎贝拉显得如此毫无顾忌,那这条线大概率是查不出什么了。 需要另辟蹊径... “......” 登上回『圣灵教堂』的马车之前,爱丽丝听见了熟悉的旋律声。 她转头一看,只见平和的一家三口正从街边路过,不论是孩子还是父母,都在一同轻哼着那曲来自异域的歌谣。 这种歌曲真的有这么流行吗?爱丽丝琢磨着,自己也跟着哼了两句。 但她没多想,看着一家三口远去,爱丽丝拉开车门,登上马车。 眼前,还有很多事情等待着她去完成。 ...... “欸...这么快就洗完真的很无趣欸...” 船舱里,头发湿漉漉的奥萝菈坐在椅子上,一边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星沫。 星沫正用火球烤着头发,听见奥萝菈的话,她转过头,半边脸颊满是红晕: “如果你不乱动的话...应该可以多洗一会儿...” “嗯...?” 听闻此言,奥萝菈一愣,嘴角旋即勾勒出一个坏笑: “在乱动的...难道不是你吗?” “你这小东西...!”星沫抓过浴巾,在头上疯狂擦动着,“你不要总去碰奇怪的地方!我就多陪你泡一会儿澡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奥萝菈哈哈大笑,湿漉漉的两只小脚微微翘起,晶莹的水滴闪烁其间。 看着这顽皮的小祖宗得意的模样,星沫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将满腔热气一次性给叹了出去: “...拿你没办法...” 她从一旁的架子上抓过奥萝菈的浴巾,走到这小祖宗的椅子背后,开始给她擦头发。 “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不会又是那些什么百合小说吧...” “知道你还问。” “少看一点...多看一点经典名著,可以增长一些审美...” 这样就不会每天在脑海中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听到星沫这么说,奥萝菈眨了眨眼睛,旋即开口道: “哎呀,有些东西读起来就是为了开心一下的嘛,没有必要给阅读加上很高深莫测的理由啦,消遣而已~” “可文字本身的意义可不止消遣喔,”星沫轻轻拍了拍奥萝菈的脑袋,“消遣之余,读些好的东西是有必要的,精神的熏陶会影响整个人的气质的。” “咱的气质挺好的~” “你真这么觉得啊...”星沫无语地歪过头,看着奥萝菈那笑嘻嘻的侧颜,“作为姑娘,你有时候还是有些...不够矜持。” “要矜持做什么?咱就是快乐小天使~”奥萝菈吹起口哨。 “那别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星沫恶狠狠地说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奥萝菈的小耳垂。 谁知,这一捏却带来了预期之外的反馈: “哎哟~” 奥萝菈突然抖了个激灵,这颤动显然不自然,连双腿都夹紧了些许。 奥萝菈:(*>﹏<*)~~~ 星沫:“......?” 星沫困惑地看着奥萝菈,奥萝菈心虚地看着星沫,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会儿,房间里一时间没有人开口,气氛格外沉闷。 过了半天,星沫幽幽地开口道: “你的耳垂,该不会...” “...不是!”奥萝菈大喊。 她犟嘴的时间不多,因为下一秒,星沫就低下头,在奥萝菈的耳垂上—— ——轻轻舔了一下。 “咿!” 奥萝菈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边大喊着“咱腿动了我不玩了!”,一边踉踉跄跄跑出去几步。 然后,双腿酥软的她毫无意外地一绊,眼看就要平地摔。 “欸啊!” 关键时刻,星沫举起魔杖一挥,用引力将奥萝菈拉向空中,头脚倒置地旋转着。 “放开咱!放开咱!咱困了要睡觉!”奥萝菈一边舞动四肢,一边嚷嚷着。 “好像让我找到你的小弱点了呀...”星沫缓缓走到漂浮着的奥萝菈跟前,看着这手忙脚乱的白毛萝莉,“耳垂...会有特别的感觉吗?你看的那些百合小说里有没有类似的...” “没有!”奥萝菈抱着胸口大喊道。 “没有就给我捏捏~”星沫伸出手。 “咿呀啊啊啊!” 奥萝菈闭上眼睛,下一秒,六翼光影爆发开来,将星沫的视线淹没。 那一天,『黑松木号』的全体成员短暂地站在了太阳之上。 ...... “咕...” 星沫又洗了个澡。 当然,主要目的是把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藤蔓给清理掉,这次缠得实在是太紧了。 是的,她又被奥萝菈吸了... ...忘记多久了。 事实证明,不要试图和小祖宗进行正面交锋,当藤蔓狠狠地吸吮着你大脑中的知识时,没有任何人能保持理智不昏迷过去。 “......” 星沫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瞪了一眼坐在床上看书的奥萝菈。 注意到星沫的眼神,奥萝菈若无其事地吹起了口哨。 “碍事!”星沫把毛巾丢给奥萝菈,“这下没时间做晚饭了!” “欸嘿嘿~谁要你偷袭咱,弄得咱应激反应了~” 奥萝菈笑嘻嘻地一挥手,星沫丢过来的毛巾和小蝴蝶一样煽动着翅膀,自动飞到衣架上去了: “没关系,咱已经吩咐眷属去做晚饭了!” “你的眷属?”星沫微微皱眉,“总不可能是白灵吧?” “是锅铲。”奥萝菈一下子变得格外严肃。 星沫:“......” 她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得克服一下身体上的疲惫,起来做个饭。 似乎是注意到星沫的眼神,奥萝菈连忙挥着小手起身,制止道: “哎呀哎呀,放心!锅铲宝已经很厉害了,她能做出超棒的美食!咱们别浪费时间了,不是还要检查那个骨笛吗?” “唉...”叹气症患者星沫叹了口气,无脑地揉了揉额头,“是的...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关于那个骨笛,自从星沫将它拿到手上后,它的表面就一直在涌出纯水。 为了不让『黑松木号』随随便便沉掉,奥萝菈将它暂时封印在了随身的空间内。 “走吧,去找泠教授。” “......” 五分钟后,穿戴整齐的星沫和奥萝菈敲开了泠教授的房门。 淡淡的熏香气息扑面而来,已经修整完毕的泠教授正和薇薇安一同坐在房间中心的桌子旁,桌上摆放着香炉。 那香炉中正溢散着具备安神功效的熏香,显然是用来治疗灵体损伤的。 “她用了很多次骰子,”薇薇安指了指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泠教授,“有点过度负荷了。” “辛苦教授了...”星沫有些惭愧,毕竟大厅里的战斗她并没有帮上很多忙。 “没关系,正好向梅林索要一段假期,”泠睁开眼睛,抬了抬手,“把那件圣物拿出来吧。” 星沫点了点头,走到朝着奥萝菈伸出手。 奥萝菈眼神一动,一道赤红色的裂隙展开,一件精致的骨笛落入星沫的手中。 当那闪烁着暗蓝色纹路的表面与空气接触的一瞬间,点点纯水渗出,滴落在地板上。 泠教授轻轻挥动魔杖,骨笛从星沫的手上飘向桌子中心,体表涌出的水不再下落,而是以骨笛为中心约束在一个原型区域内,构成晶莹剔透的水环。 倭零紦焐陵揪彡溜玖,Quy:nb “与它接触的过程中,我知晓了它的名字,”星沫说道,“『风暴航标』。” “这应该是这件『圣物』的名字,”泠点了点头,“如果它当真是陨落天使的触足,那它自然会被赋予一个名讳。” “同时,作为天使遗骸的一部分,它应当有强烈的污染性,这种污染是灵性层面的污染,在未受到约束的状况下一般会指向不好的结果。” “天使的遗骸真这种威力吗?”星沫脱口而出。 “难道你们接触过其他天使的遗骸?”泠教授挑了挑眉。 星沫一愣,然后拿出白骨杖,黑光一闪,它便化作了一柄长手杖。 “这个是『烈阳天使』的脊椎骨。”星沫说道。 泠教授:(⊙o⊙)? 奥萝菈伸手从空间里一掏,拉出了三根染着漆黑色泽的肋骨: “这个是『冬天使』的肋骨。” 泠教授:(⊙o⊙)?? 身躯娇小的教授呆呆地看着那一堆骨头半天,憋出来一句: “你们...有测试过这些骨头的...性质吗?” “咱用它炒过菜算吗?”奥萝菈指了指星沫手上的『圣奥洛斯之脊』,“自带加热功能,就是用力过猛了会把锅烧穿。” 泠教授:(⊙o⊙)???????? 那一天,年轻的教授大受震撼。 ...... 第199章 : 7)绿洲(Part.3)-4k-(萌神求投票~) “总之,我能记下来的有两种旋律...” 一段时间后,星沫在羊皮纸上重新写下了对于『风暴航标』的理解。 第一曲旋律的作用是“呼唤风暴并让风暴膨胀”,也就是德莱姆·坎斯用来制造风暴眼的旋律。 第二曲旋律的作用是“中止风暴”,是上面那一曲旋律的逆弦谱,也就是星沫先前吹响过的那一曲。 “这两种旋律应该足够在泛海上制造出阻碍帝国舰队进军的壁垒了,”星沫对着桌对面的泠教授点了点头,“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吹奏骨笛会带来大负荷的灵力损耗,所以最好用弦法阵辅助。” “该说不愧是小沫吗,居然能把弦乐谱背下来...”薇薇安在一旁嘀咕,“爱丽丝之前教我怎么用魔杖,我连小火球的乐谱都背不下来。” “毕竟薇薇安前辈是龙...压根用不上魔杖这种东西啦...”星沫苦笑。 一旁,泠教授一直审视着乐谱,略显疲惫的目光扫过那些音符,然后闭上眼睛。 “算了,带回去让梅林去试吧,他的灵力反正没地方浪费。” 泠把乐谱放下,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望向飘浮在空中的骨笛。 这件圣物周围的水环已经变成了一个六环相扣的模样,它的内部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纯水,只要与空气接触就会不断涌出。 “关于『风暴航标』的副作用,我已经大概搞明白了,”泠教授说道,“它会不断释放纯水,而这些纯水在空气中挥发后会形成某种特殊的领域,领域中的一切都会被净化。” “这算得上是副作用吗?感觉还挺...神圣的?”薇薇安做出了不太恰当的比喻。 “根据我对它灵力特征的估算,这种净化的方向,是将一切朝着‘水’的方向靠拢。” 泠教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聚拢体内的灵力: “你们的灵力充沛,可能无法感受到,但我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了,而现在,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正在将我的灵力给‘净化’。” “就是说,你在边上待得太久了,会变成水哦。”奥萝菈在一旁补充道。 “那岂不是可以把犯人绑在边上,让他们变成水?”薇薇安惊奇地开口。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这位表情天真无邪的龙女。 “干嘛?”薇薇安歪了歪脑袋,“不是节省空间嘛?” “总而言之,这个副作用封印起来会比较方便,使用配备了星光领域弦法阵的封印室就好,”泠继续说道,“『黑松木号』上有这样的房间,一会儿就可以送去封印了。” “那运送圣物回学城就交给你们了,”星沫点了点头,“接我的船应该快到了吧?” “很快就到了,最多半小时左右,我们就会在靠近伽罗海的一处港口完成交接,”泠教授点头,“你们有进入新伽罗的正当手续吗?还是打算偷偷潜入进去?” “有的,我在新伽罗认识了朋友,他为我们准备的手续。”星沫说道。 指的是鲁夫先生。 听闻此言,泠教授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的能力还是如此出众,小沫,仅仅是离开学城这么一段时间,就在外界有了属于自己的渠道。” “运气好啦...”星沫笑了,“不过是命运使然...” 说出“命运”两个字的时候,星沫的眼瞳微微一缩,风暴眼中的情景在她的眼前浮现。 她回想起了自己站在沉没城堡的最高处,看着那些束缚着『台风号』的暗弦短暂地变成金色,看着那无数条丝线从『台风号』的周身涌向四面八方。 那一刻,她似乎“理解”了那些丝线,并且在其中找到了一条自己渴望的线。 金色的线...像是金色的弦。 可那弦并不像是『星光之弦』,而是某种更加强大,更具奥妙的弦。 那似乎...是象征着『命运』的弦。 星沫闭上眼睛,金色的碎块在眼前闪过,伴随着一块块意义不明的集合体从视野的边缘快速掠过。 一旁,奥萝菈注意到了星沫的异样,便捏了捏她的手: “又看见不好的东西啦?” “没事...” 星沫睁开眼睛,对奥萝菈笑了笑。 然后,她转头望向泠教授,询问道: “泠教授,您的那枚骰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控命运,对吗?” 泠教授摇了摇头: “确切地说,并非操控命运,而是让现实朝着未来的某一种可能性靠近。” “一件事情发生的本质,是由于多个外界的‘因’的出现所导致的‘果’。” “具体来说,假设『黑松木号』从学城出发并且抵达了位于新伽罗的港口,那么这个结果是由很多因素决定的:水手们是否合格地各司其职,船长是否正确地担当了指挥,船体的状况是否适合远洋,间海上的气候是否适合航行,等等...” “这些原因对于结果的影响程度各不相同,而其中的任何一环都有可能出现错误,而根据错误的影响程度叠加,事情的结局可能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 “而我的『虹光明灭之刻』所能做到的,便是将既定事实朝着某个微小的可能性推进,比如说,我可以让『黑松木号』所在的海域意外地因为各种风浪而变得难以航行,从而导致这艘船的沉没...” “您还是别这么做...”薇薇安小声说道,“我还没吃晚餐...” 泠教授没有理会薇薇安,而是对星沫开口道: “你向我询问这个,是因为你也触发了类似的能力,对吧?” “没错,”星沫知道自己瞒不过泠教授,“在对『台风号』使用暗弦魔法时...我似乎触发了关于‘命运’的力量。” “而当那种力量被触发时...我似乎完全知道该如何控制它...” 星沫回想起了那种了然一切的自由感:当她触发那根弦后,就已经知道了薇薇安会骑着龙将骨笛送到自己手上。 她知晓,因为这是她所选择的结果。 “梅林和我说过,关于...『金色满月』,”泠教授微微颔首,“不论是你对于火弦、暗弦的多弦共鸣,还是你对因果展现出的干涉,似乎都与那轮月亮有关。” “可我现在没办法触发那种力量了,”星沫摇了摇头,“就只是那个时候...下意识的...” “这大概率是因为你目前所处的阶段是『圣者』,”泠教授敏锐地指出了问题,“或许,只要成为了『半神』,这种笨拙将不复存在。” “您怎么确信...” “因为梅林就是这样的,”泠教授笑了,“他的招牌弦魔法,『拉克希丝夜曲』,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星沫点了点头。 『拉克希丝夜曲』,梅林的八弦魔法,外化表现为金雷穿胸,被穿胸者立刻死亡,从肉体到灵魂。 梅林在喝酒时向『护铃人』炫耀且解释过,『拉克希丝夜曲』的金色雷电只是在现实世界的外化体现,其真正攻击的是受击者的“命运”。 将命运终结,意味着绝对的死亡。 肉体上的死亡或许还有灵体能够捕获,而命运的终结象征着一切的结束。 “也就是说...如果成为了半神...我就能对那种力量有进一步的掌控...” 一时间,星沫的心中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翻涌。 其中一个她渴望掌控那股力量,并将其化作自己的武器,这样,她就可以更好地守护身边的人了。 而另外一个她...则是恐惧着那股力量。 似乎“命运”的力量过于宏大,以至于即便是被其光辉所照耀...都令人感到战栗。 “......” 似乎是察觉到了星沫的心事,奥萝菈偷偷地造桌子下面捏了捏她的小手。 星沫转头,看见奥萝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意思是...别怕!咱陪着你! “我知道了,谢谢你,泠教授,”星沫站起身,对着泠教授点头致谢,“那么,差不多该告别了。” ...... 半小时后,在伽罗海的一处岛屿港口上,星沫离开了『黑松木号』,搭上了一艘正前往新伽罗的商船。 在金币的力量下,她和奥萝菈分到了一间条件很不错的房间,有松软的床铺和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 “明天就要到新伽罗了啊...”星沫遥望着夜色笼罩下的大海,“总感觉有些忐忑。” “是啊...”奥萝菈喃喃道,“要是伙食不行怎么办...” 星沫无奈地瞥了奥萝菈一眼: “那就喝西北风去。” “.......” 『黑松木号』上,泠将『风暴航标』成功收容在封印间内,然后走上甲板。 苍蓝弦月悬挂于天空,为大海铺上一层苍蓝光斑,细细碎碎得仿佛有星星在波浪间破碎。 此时,『黑松木号』已经踏上了回到学城的旅程,这场间海夺宝之旅就此到达终点。 只要骨笛能够被好好地利用起来,帝国的『黄金舰队』渡海的可能性就会进一步降低,帝国人那边关于战争的决策就要重新考量了。 “......” 看着渐行渐远的商船,泠取下头上的二十面骰,简单地做了一次检定。 骰子轻盈地飞向空中,然后落入少女的手掌,朝上的那一面被苍蓝的月光染得微微发光。 检定的结果出现后,泠没有说话,她抬起头,沉默地注视着远去的商船。 真正意义上的命运怎么可能被操控?那条宏大的河流,是凡人不可看透的。 ...... 第二天,星沫是被汽笛声所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金色的阳光从圆形舷窗照进房间,隐隐约约有灰尘在光芒中飘动着。 这么快就到了吗?星沫揉了揉眼睛,将小脚套进拖鞋内,起身来到床边。 清晨的阳光让她一时间难以睁开眼睛,而等到适应阳光之后,海面上的景色让星沫微微张开嘴巴。 目所能及之处的海面被一艘艘船只所笼罩着,有船在入港,有船在出港,交汇之间将带着些许微蓝色调的蒸汽吐向天空,宛若一朵朵海上孤云。 阳光,商船,繁荣的大海。 “小祖宗,起床,我们到了。” 星沫感觉心情不错,她小跑到床边,直接把在床上睡觉的奥萝菈给拎了起来,然后抱着她跑进盥洗室: “唔哇啊啦啦啦,炸毛了炸毛了!咕噜哇啊啊!” “......” 十几分钟后,两人穿戴整齐地收拾好了行李,便一同离开房间,走上了甲板。 扑面而来的海风带着湿润的水汽,丝毫不像是一座沙漠国度所具备的氛围,从甲板的一侧望向大海,庞大的海上贸易枢纽正逐渐映入眼帘:那是一座巨大的港口,来来往往的船只在水路上交织着,最终的交汇点便是位于港口的那座巨型灯塔。 而在那港口的后方,城市的轮廓隐隐可见,在阳光中如海市蜃楼般忽明忽暗。 而在那城市轮廓的正上方,一座巨影愕然矗立。 那是云端之下的巨大建筑结构,下方如倒金字塔般呈岛屿状与地面相连,上方则是由无数嵌套环形所构成的重叠螺旋状结构。 而在那螺旋状的最顶部,一座巨大的异域式城堡赫然矗立,巨大的石块与一根根联排承重柱构建着那伟大的建筑,使其宛若神明一般注视着新伽罗的大地。 “那就是...”星沫低声喃喃道,“『空中花园』...” 星沫曾经从无数学者和旅人的口中听说过那座帝国奇观的宏伟之处,传说那是由被伽罗人奴役时期的黄金之民为古伽罗人的国王修建的宏伟堡垒,仅仅是修建的过程就死了数十万人,可谓是由骸骨堆积出来的奇观。 而如今,马基雅维利帝国的皇帝就位于那座堡垒的顶端,坐立于他子民的骸骨与黄金之上,俯瞰着自己所统 尹⑵灵衫侕陵祁肆捌靈* 夢御的国度。 这一刹那,星沫感受到了源于内心深处的震撼,她无法想象那样的一座巨物是如何被建造出来的,更无法想象从那样一座宏伟的存在之上俯瞰众生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而现在,她正前往空中花园脚下的国度——帝国的首都,新伽罗。 “这次旅行的难度...好像要比以往要高啊...”星沫感叹。 “怕什么,过两天咱带你去那座花园里面吃好吃的,”奥萝菈还是一如既往地脱线,“嗯~哑咪哑咪~” 可星沫却根本没办法把心思往“吃”那方面放,她呆呆地看着地平线上的空中花园,看着那笼罩于花园巨影之下的宏伟城市。 那座城市,是文明的影子。 ...... 第200章 : 7)绿洲(Part.4)-4k-(萌神求投票~) 自新伽罗的港口登陆后,“热”便成了占据星沫脑海的唯一感受。 虽说正身处绿洲中,源自沙漠的炙风依旧一阵阵地吹来,将星沫习惯了冬天郡冷风的脸蛋吹得好不适应。 在港口,星沫出示了鲁夫先生先前提供的证明文件,并顺利地以合法的形式进入了这座帝国在沙漠中的明珠之城。 来到街道上,目所能及之处皆为一片金黄:街道两侧的建筑由某种砂土材质的金黄色砖瓦叠加着,与学城南城区的建筑风格十分相似。街道上的男人们大多带着头巾,女性则是戴着面纱,外露的眉宇间流露着独属于沙漠的异域风情。 而在街道上奔跑的东西则是更加引人注目:不同于学城的马车,新伽罗的街道上拉扯的动物是骆驼。那些骆驼的背部披着颜色各异的毯子,车夫坐在两个驼峰之间,驱使着骆驼拉动身后的车厢。 “骆驼还真比马大啊...”奥萝菈在一旁发出可爱的小嘀咕。 “怎么了?”星沫转头看向奥萝菈。 “啊,没什么,”奥萝菈摇了摇头,“咱就是在想,那么大一只,宰掉的话应该可以多吃一顿...?应该可以吧...欸?你那个眼神是干什么!” 星沫正无语地看着奥萝菈,嘴角微微抽搐着。 小东西,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 可是...骆驼好像真的能吃来着? 好吃吗? 星沫摇了摇脑袋,拒绝被邪神同化: “我们得先去租个房子,拿出那张鲁夫先生寄过来的信函,鲁夫先生好像有说过,嗯...外环城西区36号...” 星沫挥了挥手,在路边拦了一辆骆驼车,告知地址后便与奥萝菈一同钻进了车厢。 骆驼车在道路上一晃一晃地行驶了起来,颇具异域气息的细链窗帘间,有隐隐的香料气息从外涌入车厢。 迷离的阳光将新伽罗的街景切成了纷乱的碎块,那色彩拼凑在一起,与游牧民的歌声相互衬托着,构成了星沫对新伽罗的初印象。 她看见了川流不息的街道,看见了古铜色皮肤的男人和女人们在市场里售卖着瓜果与丝绸,看见了不同于学城的砂土建筑如金锭般叠在一起,表面的瓦砾在烈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这座城市真是生机勃勃,”星沫嘀咕道,“一点也不像是...要打仗的样子。” “因为他们太强大了,”奥萝菈慵懒地说道,“强大到不论打不打仗,国内的人们也根本不会察觉到生活有变化。” “学城的环境就不是这样了,”星沫叹了口气,“最近爱丽丝学姐寄给我的那几封信...里面的内容都不容乐观。” 如今,学城内的舆论正在不断爆炸,关于帝国的『黄金舰队』随时会入侵学城近海的新闻在民间传了又传,并且愈发离谱。 而那位帝国的『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图特,则是舆论中心的人物之一。 他在间海上的残暴行径早就已经如同神话故事般在学城传播,从那“撕裂断颈饮用鲜血”的残暴习惯,和那战无不胜的『归魂之音号』,都让学城的居民们闻风丧胆。 甚至出现了很多贵族抛售沿海房产的情况,虽说『星海教会』中还有爱丽丝学姐这样的人在积极为战事进行准备,可在整体上,学城的贵族们脑海中思考的依旧是如何自保。 星沫目睹了那家伙的所作所为,更知道他作为帝国主战派之一是有多么的恶毒,所以,她在此次的新伽罗之旅有一个额外的目标。 就是想办法解决掉『海洋执政官』。 逼近,帝国的陆军不可能跨过法卢的土地直接进攻学城,而学城当前已经掌握了『风暴航标』,能够用风暴对帝国海军进行一定程度上的阻击。 在此基础之上,只要能解决掉『海洋执政官』,这场战争或许会直接不了了之。 “......” 半小时后,星沫和奥萝菈在街边下车,走进了外环城西区36号的建筑中。 拨开门帘,迎面而来的是熏香的气息,伴随着缥缈的烟雾。 星沫的第一反应是...这是神棍施法的场所? 但当她抬头一看,便发现了那熏香的源头——那是挂在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几个香炉,淡淡的白色气息如云烟般涌出,从天花板落向地面。 “请不要在意,那是净化措施。” 前台传来声音,星沫抬头,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位曼妙的异域女郎,脸上蒙着细链构成的面纱。 “两位是第一次来新伽罗吧?对熏香的气息感到不适吗?” “你好,”星沫走到前台,露出笑容,“嗯...净化指的是...?” “当然是那些来自灵界的低语,”女郎轻笑道,“那些不友好的呢喃正从灵界上升至我们的世界,这是战争的预兆...” “战争的预兆?”星沫不动声色。 “没错,那是女神与祂的信徒给予这片土地的诅咒。” 女郎面纱后模糊不清的笑容愈发迷离,两对弯弯的眉毛勾勒着: “这片土地的灵性正在被抽取,被那座『白塔』。” 听到这里,星沫的心中已经升起了无数个问号。 女神抽取新伽罗土地中的灵性?以『白塔』为媒介? 这听起来实在是很扯淡的事情。 毕竟,女神要是真的有能耐做这些事情的话,在『蒸汽人』被诛拿的那一天就该出现了。 那天,奥萝菈把『蒸汽人』引到了『圣奥洛斯大教堂』门口的广场上,而那名藏在雾气中的神毫无顾忌地从『蒸汽人』的躯壳中注视着女神的国土。 更别提那场十月之雨,生命树可是绽放在了学城,而『无形之雾』的视线更是直接从天空俯瞰大地。 然而,女神依旧什么都没做。 因此,星沫一直推测女神或许处于某种困境当中,也许与『红月』有关系。 毕竟珀莉丝小姐说过,女神和红月之间并不画等号。 既然不是女神做的...那空中花园向群众传递这件事情就必然是想要试图掩盖什么。 除了加强国内对于战争的正当认同感外,灵力被汲取肯定还有原因。 星沫说着,轻轻捏了捏奥萝菈的小手,后者很快就会了她的意思。 几秒后,星沫的脑海中响起了奥萝菈的声音: “灵界的灵力的确有流动的痕迹喔。” “流向哪儿?” “厄鲁沙漠,嗯...还挺远的。” 有什么东西在伽罗城外的厄鲁沙漠之中操纵着灵力的流向?星沫将这个记在心中,然后对前台的女郎微笑道: “我并非女神的信徒,不得不说,这种恶行的确令人感到咋舌。” “这片土地已经承受了太多不必要的苦难,或许一场战争便是解决的最好方案,”女郎微笑着说道,“那么,两位旅人小姐,你们需要租房?” “嗯,没错,我想想...” 星沫低下头,短暂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始列举: “我需要价格中档的房屋,邬〈疑起坝〤VIII!〤<⊙起陆医凌梦最好在外环与环城之间,交通相对便利,距离闹市区远一些。” 大概列举了一下之后,星沫转头望向一旁的奥萝菈: “你呢?” “房子吗?”奥萝菈抬起头,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 过了一会儿,她举起一根手指,大喊道: “我要能看见大海的!” ...... “果真能看见大海啊...” 推开庭院的门,星沫和奥萝菈进入了枝繁叶茂的庭院,感受着炙风在绿叶的间隙间被淡化至清凉。 房产坐落于外环与环城之间的一段倾坡上,住宅的入口与住宅楼之间有一定的坡度,需要踩着台阶上去。 这是一栋精致的独栋房屋,配备了两个卧室,一个客厅,一间书房,以及二层的露台。 从住宅的门口朝着南方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顺着斜坡一路向下延伸的一栋栋独立住宅,以及远处海岸线上繁华的港口。 再远处,便是在烈日之下波光粼粼的间海。 那海的对面,便是学城。 直到这一刻,星沫才突然发觉,自己与学城之间已经隔着一座大海了。 “每天早上出门就能看到这样的景象,好舒服呀~”奥萝菈对着大海伸了个懒腰,“心情都会好很多!” “就是有点贵,”星沫有些肉疼地说道,“租了两个月,花掉了一半的积蓄。” 实际上,星沫本来打算选稍微次一点的房屋,能多省一点钱是一点,方便之后的经费运转。 毕竟,爱丽丝学姐现在能提供的资金逐渐变得有限,应该是家族给了她压力。 但最终,星沫还是选择了价格相对高一些、距离闹市区远一些的地方。 无他,只是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她至少不会波及到那些市区中的平民。 不论帝国是否要向学城开战,星沫都不想随便危害到无辜的人。 即便每个人都是宏大潮流中推波助澜的一份子,她也坚信,能少让一个人受到伤害就是好事。 “你先进屋去探索一下,”星沫说道,“我在门口施加一些防护措施。” “好嘞~”奥萝菈接过钥匙,把门一开,就迫不及待地冲向她理想中的大床了。 看着这如同来度假一般的小家伙,星沫叹了口气,然后掏出了装有灵性粉尘的小瓶。 她熟练地打开瓶盖,朝着庭院的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将瓶中的粉末撒在空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来回走了一趟之后,星沫在住宅门口站定,轻盈地在空中奏响几根星光之弦。 顿时,那些在空中消散的灵性烟雾又一次显现了出来,但这一次染上了金色。 如果有人走进这片金色烟雾,星沫立刻就会受到感知,并可以选择要以怎样的方式应对。 最极限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将闯入者闷死在庭院门口。 “希望没有人自寻死路...” 星沫嘀咕着,转身,进了门。 她穿过异域装潢的客厅,在比较大的那间卧室里找到了奥萝菈:小家伙已经脱了鞋,正在床上蹦蹦跳跳,像是一坨旋转的白色幻影。 “别闹啦,”星沫挥动魔杖,让风刮过房间的地面,清扫着可能存在的灰尘,“来大扫除一下。” “那种事情你来做啦!咱要先玩一玩!”奥萝菈一边在床上弹射一边嚷嚷道。 星沫摇了摇头,心想果然不能指望这小家伙在日常生活上出力,做个饭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于是,她独自将整栋房子逛了一圈,用『树之视野』警惕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并确认没有诅咒或者灵界窥探。 然后,她又分别给房子的窗户上了星光领域的防护魔法,只要有人试着闯入,她立刻就会感知到。 做完这一切后,星沫回到客厅,发现奥萝菈四处寻觅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呀?”星沫问那只白色的小猫。 “咱找壁炉呢,”奥萝菈傻愣愣地抬起头,“壁炉呢?” 星沫:“......” 小祖宗...你看这大太阳,这国度像是要使用壁炉的样子吗? 似乎理解了星沫那无奈的眼神,奥萝菈讪讪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咱觉得壁炉很温暖嘛,有壁炉才有家的感觉。” 听到奥萝菈这么说,星沫一下子又觉得奥萝菈不傻了,反倒感觉她只是略微有些... ...浪漫情怀? “要不给你弄个壁炉,然后你每天在前面烤个火?”星沫开玩笑般说道。 “那还是算了~”奥萝菈眨了眨眼,“也不一定要壁炉啦,咱感觉,嗯...有你的地方就很像是家了!” 说着,她突然往星沫怀里一扑,然后... ...把星沫抱起来转圈! 星沫:(゚Д゚≡゚д゚)!? 巨力萝莉啊!救命! “好啦好啦!要转晕了!”星沫开始星星眼。 “噗嗤~” 奥萝菈把星沫放了下来,笑嘻嘻地看着晕头转向的星沫。 星沫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往垫子上一靠,深深地反复呼吸着。 “你力气这么大,能不能多干点家务活。”星沫闷闷地说道。 “哎呀,别忘了,咱是主人,你是咱的圣女,”奥萝菈轻轻一跳,落在星沫的身旁,“搞完你的小防护措施了吗?” “...搞完了,你也盯着点,帝国人这会儿应该十分敏锐才对,我甚至感觉我们进城的过程有点太顺利了。” “放心,他们不敢不放咱们进来的,”奥萝菈扬起下巴,“那接下来呢?要准备给咱做饭啦?” “你个小吃货,”星沫轻轻一弹奥萝菈的脑门,后者“哎哟”一声,“接下来,该侦查一下城市的地形了。” ...... 第201章 : 7)绿洲(Part.5)-4k-(萌神求投票~) 星沫闭上眼睛,同时用魔杖在空中奏弦,激起点点暗色波纹。 十几秒后,她再睁眼,视线已然来到高空之上,云海从她的周围流过,被阳光镀上金色的光辉。 又是一只无辜的鹰隼成为了食物链的牺牲品,在『暗弦』的力量之下变成了星沫的傀儡。 之前,为了防止帝国边境有相对严格的神秘学检测,星沫放弃了在冬天郡的那只鹰隼,让它回归自然去了。 当然,它不再是之前的那只鸟了,只要星沫回到冬天郡,它便会再次成为星沫的视野。 嗯...这次等于是换了一只帝国本地品种的鸟当空中的视野!这样更不容易被发现。 "呼——" 鹰隼在长空之上扇动着翅膀,如利剑一般划过璀璨的阳光,沿着海岸线飞行。 新伽罗是一座层次分明的城市,以那座宏伟的『空中花园』为中心,环形的城墙将城市分为两部分。 圆形城墙内部的被称作是“环城”,包括了“空中花园”“大皇宫”“聪慧堂”等官方职能机构,以及贵族们的居住地。 环城以南是“海堤区”,常驻者通常由外来人口和商人组成,包括星沫登陆时的那个港口。 而环城以北则是“黄金区”,那一片与厄鲁沙漠接壤,是伽罗人与黄金之民共同生存的区域。 从黄金区向外眺望,可以看见隔绝沙漠与绿洲的巨大城墙,而城墙之外的南北方向,便是那呼啸了上千年都从未停歇的炙风。 根据黄金之民的神话,世界曾经遭遇名为『火之夜』的灾难,从天而降的火焰让大地之上生灵涂炭,邪魔和恶兽从烈火之中出现,对黄金之民进行着捕猎。 在那场火焰灾祸的最后,『黄金日轮』最初的『伊』利用自身的力量收束了世上的一切火焰,并将自身化作一轮烈阳将永夜驱散,世界从此迎来金色的晨曦。 而厄鲁沙漠便是传说中“太阳升起的地方”,所以其一年四季都保持着永恒的炙热。 从鹰隼的视角望向黄金区边缘的城墙,星沫想象着吹拂千年的风沙在那外面流动。 就在那片沙漠的深处,藏着『黄金日轮』的神所。 在2934年『金沙革命』中,『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带着从神所之中夺来的力量推翻了伽罗王朝,构建起了如今的帝国。 如今,星沫也将要走上这位君王曾走过的道路,去窥探那神祇与世界的真相。 而她所寻求的并非征服,而是守护。 “......” 星沫驱动着鹰隼,准备让它的视野接近一下环城,去看一看空中花园的状况。 可就在这时,一阵灵感突然在她的心中激起,她立刻驱动着鹰隼在环城的边缘调转方向,旋即擦着一面无形的墙壁掠过。 “......!” 星沫解除鹰隼之眼,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奥萝菈,感受到了吗?”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奥萝菈。 “当然,”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奥萝菈点了点头,“有人...在俯瞰着新伽罗。” ....... 空中花园 - 环城 上百根雕刻着神鸟图腾的石柱撑起柱廊的顶部,宛若联排站的巨人们一同举着一块巨大的石板。 柱廊内侧,黑金色的大门面朝新伽罗南边的间海,点点阳光洒在门上,令那门上的金色纹路微微发亮。 大门的一侧,头戴胡狼面具、身穿宽袍的高大身影如同护卫神相般伫立着,面具的眼窝在黑暗中勾勒着两道火光。 他手持权杖,守卫着大门,一动不动。 突然,一点微弱的嗡鸣声从耳侧传来,『至高赞颂者』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光芒,视线瞬间来到了环城边缘的上空。 放眼望去,只见是一群渡鸟从环城的边缘飞过,并无异样。 『至高赞颂者』默默地收回了视线,他继续保持着伫立,宛若一尊货真价实的石像。 这时,几名身躯被金色细链装扮的宫廷侍女从柱廊的一侧走来,在他的面前停下脚步。 “伟大的赞颂者...”为首的侍女微微低下头,“『海洋执政官』正在进入新伽罗近海,『归魂之音号』发来情报,『黄金舰队』在战斗中遭到了重大损伤。” “让他进入,”胡狼的声音沙哑而深沉,“然后待命。” “他向您提出了与『黄金王』会面申请,”侍女低着头,似乎不敢直视赞颂者的眼眸,“您看...” “拒绝,”胡狼的用词简短,“旭日凌空之前,王不接见任何人。” “遵命...” 侍女们如同逃一般离开了,她们光是站在『至高赞颂者』的面前就感到身躯发颤,更别提一直持续下去了。 对于这位身居『黄金王』之下的伟大存在,从来没有人知晓他面具背后的真容,更没有人了解他曾经的身份。 他自称太阳的仆从,侍奉着唯一的真神『黄金日轮』,并永远矗立在『空中花园』的大殿堂门口。 而现如今,『黄金王』作为神明在人间的代行者,代表了那位神明的喉舌,自然便被『至高赞颂者』所追随。 "......" 胡狼注视着柱廊间的阳光,古铜面具背后闪烁着火焰般的一对眼眸。 隐隐约约间,他感受到一支钢铁舰队正在进入伽罗近海。 而他知晓,黄金之民很快就会登上彼岸的土地。 ...... 由于初来乍到,在将行李放好之后,星沫和奥萝菈就出门觅食了。 新伽罗的阳光略微有些刺眼,比不上学城那般舒适,却也恰到好处地提供了温暖。沿着街道穿行在异域国度,星沫的心情一下子竟好起来不少。 说真的,真的很喜欢旅行,尤其是在旅行时见到形形色色的人,看遍不同于家乡的风景。 “......” 两人在海堤区找了一家街边饭店,照着菜单头部的几样菜品随便一顿点,很快,服务员就把食物给端了上来。 今天的午餐是海鲜盖饭,这种盖饭使用的大米与言夏与学城的种类不同,而是一种更加细长、柔韧的米,看起来一条条的。 米饭被酱汁染成了金黄色,散发着热热的海鲜香气,被酱汁炖过后呈现出稀烂质感的虾仁、鱼肉则是与酱汁一同洒在了米饭上,看起来酥软可口。 “哇哦...”奥萝菈的眼睛又开始放光了,“这看起来...好强大!” “你的形容词总是稀奇古怪的...”星沫笑了。 她从边上的小碟子中拿起被切开的半个柠檬,将柠檬汁挤在海鲜饭上,然后用筷子拌了拌。 实际上,这双筷子也是她向服务员要来的:伽罗当地人吃饭时一般是直接用手抓的,因此这种饭又被称为“手抓饭”。 但是星沫不太习惯,所以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地使用筷子。 “嗷唔~” 奥萝菈倒是毫无顾忌地用手一抓起一把米饭,直接塞进嘴里。 然后,她那爱心状的瞳孔就一跳一跳地动了起来: “...唔好...好吃!” “吃慢点,小笨蛋,”星沫把一旁的餐巾纸递过去,“小心噎着。” 她说着,自己也夹起米饭尝了一口。 出乎意料的是,这种看起来柔韧的细长米粒在入口时极其酥软,几乎是轻轻一抿就断开,释放出浸透酱汁后所蕴含的海鲜香气。 味道十分不错...星沫点了点头,在心中快速分解了这道菜的配方,并且准备之后自己试着进行复刻。 “话说,咱们今天下午去做什么?”奥萝菈用餐巾纸擦了擦嘴,“逛街吗?” “哪能那么悠闲呀...”星沫摇头,“得去拜访鲁夫先生了。” “噢,那个在列车上遇到的老头?”奥萝菈点了点头。 “尊重一下老人家啦。” 虽说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相处,但在星沫眼中,鲁夫先生已然成为了她比较信任的人。 他谈吐温文尔雅,态度温和,更是有着睿智的头脑和深沉的底蕴。 当然,不会盲信,毕竟... 星沫的目光黯淡了一刹那,很快又盈满了从窗外投进店铺的阳光: “我们得向鲁夫先生询问一下关于『黄金日轮』神所的事情,毕竟他是本地人,对于那座神之遗迹的理解肯定会比我们更深。” “以及,如果要调制『半神』级灵药的话,我们需要一个高级炼金工房来处理『冬天使』的肋骨。”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需要向鲁夫先生打听一下新伽罗目前的形式,嗯...” “这么多事要求老先生呐?”奥萝菈抬头,“要不咱待会儿变一篮水果,你拿去送礼?” “你还会变水果出来?”星沫感到不可置信,“我怎么都没吃过你变的水果?” “带嘴巴和牙齿的那种水果,你要尝一尝吗?”奥萝菈露出灿烂的笑容。 星沫:“......” “小祖宗,我们的任务是和鲁夫先生达成合作,而不是刺杀鲁夫先生...”星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呵哈哈~开玩笑的啦~” 奥萝菈抬起头,微微一点嘴唇: “嗯...他在研究『沙之歌』对吧?那或许...咱可以给予他咱的...视野?” 听到这里,星沫微微眯起眼睛: “你别做坏事哦?” “怎么能叫做坏事呐!咱肯定会好好问他的!”奥萝菈鼓起腮帮子,“咱在你眼中是怎样的形象呐!” “是笨蛋小动物。”逡贰笼/⑻洽冥揪厁留jiu星沫点头。 “小心咱今晚就把你变成嗷嗷叫的小动物!”奥萝菈挥了挥小拳头,气鼓鼓。 “那你明天就别想吃早餐了,”星沫轻笑,“不说笑,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提供给他『树之视野』?” “当然,毕竟『沙之歌』也是生命领域的力量,他想要研究的话,拥有同等的视野才更好~” 奥萝菈说着,眨了眨眼睛: “咱会好好询问他的,你放心,咱都乖巧这么久了,不是没做坏事嘛?” “那是因为你的神格不完全,玩脱了可能会引起神降,而你打不过。”星沫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她能戳到那被挂在内衬的『天使之泪』。 “哎嘿嘿...” 奥萝菈快速解决了盘子里的饭,然后朝着星沫伸出油乎乎的小手。 星沫用魔杖在空中一点,粘在奥萝菈手上的酱汁顿时分离开来,然后被清除干净。 “真方便~”奥萝菈又拿了张餐巾纸,仔仔细细地把小手擦干。 “我有预感,接下来的事情不会太顺利,”星沫说着,把筷子放下,擦了擦嘴,“尤其是我们现在没有盟友。” “有啊,”奥萝菈奇怪地抬头,“你忘记那些小精灵了?” “你指的是『银刃部落』的光精灵?”星沫脖子往后一缩,“小祖宗,人家几千年没出森林,凭什么会为了我们出手?” “咱是神呐。”奥萝菈一摊手。 星沫:“......?” 好像...也对? “但尽可能还是不要麻烦他们好些,”星沫叹了口气,“说到精灵,你还记得那条河水里的污染吗?” “当然记得,应该就是从新伽罗流出去的,”奥萝菈嘀咕,“帝国人怎么把诅咒往水里排,真没素质。” “这也是我们需要调查的一个点,我的直觉是,这与帝国人接下来的计划有关。”星沫说道。 “好啦好啦,你又开始神经过敏了,小圣女。” 奥萝菈站起身,踮起脚,然后越过桌子轻轻拍了拍星沫的脑袋。 “放轻松点,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你似乎对此有着奇怪的自信...”被当众拍脑袋的星沫脸颊微红,“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是奥萝菈一琢磨的力量。” “...我就该知道问不出什么。” 两人聊得正欢时,突然,店铺外传来长鸣的汽笛声。 与此同时,店铺里的很多人直接站了起来,匆匆忙忙地擦了擦手,就开始往外赶。 “什么情况?”奥萝菈一侧脑袋。 “那个汽笛声...”星沫喃喃道,“是『归魂之音号』。” 那是『海洋执政官』的旗舰,他的归来,就意味着『黄金舰队』回到了新伽罗的港口! “噢,那没意思~”奥萝菈一摆手,“都被小动物炸烂了,没什么看头的。” 正当奥萝菈准备坐下再喝杯水时,星沫却站了起来: “走,我们去港口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啦,”奥萝菈摇头,“不想看。” “那今天晚上的晚餐...” “走,出发!” 奥萝菈站起身,元气十足地牵起星沫的手,带着她一同朝着店外飞奔。 两人钻进了店铺外的阳光里,随着人群一同跑向港口。 ...... 第202章 : 7)绿洲(Part.6)-4k-(萌神求投票~) “呜——————” 长长的汽笛声响起,海平线上,新伽罗的港口若隐若现。 按照以往的惯例,当汽笛响起之时,『黄金舰队』便会凯旋。 这支铁甲舰队一直是帝国的荣耀,从新伽罗一直到间海彼岸的学城,无人不知其威名。 然而这一次,站在舰桥上的阿麦赫德却无法露出笑容。 不同于以往的胜利凯旋,他战败了——这次出征的铁甲舰队中的半数沉没,剩余的那部分则是战损严重,旗舰『归魂之音号』更是失去了所有的炮台,舰体结构在海风中颤动着发出微鸣声。 阿麦赫德无法谅解这次失败,他全程听完了副官讲述那头风暴独角鲸战斗时的姿态,以及那碾压钢铁舰队的气势,手指捏得嘎嘎响。 他崇尚着文明的逻辑,却输给了自然,输给了超凡。 这是他决不允许发生的。 “......”『海洋执政官』从舰桥上眺望新伽罗的轮廓,注视着那占据了半边天空的『空中花园』。 “执政官阁下,我们正在进入港口。”副官在一旁汇报道。 “拉起警戒线,禁止任何人靠近旗舰,”阿麦赫德低声说道,“以及,派遣『不朽者』跟随我。” “我有话要对新伽罗的人民说。” ...... “快看快看,还真是那个倒霉蛋的船!” 奥萝菈在人群中跳呀跳,每次都只能瞥得一眼海岸上的情况。 看着这蹦蹦跳跳的傻猫猫,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旋即伸出手,托着奥萝菈的双腋把她给抱了起来: “看得到吗?”她尽可能地把奥萝菈抬高,自己的脸则是被挤到一旁。 “咱看看咱看看,”奥萝菈把手挡在额头,遮挡阳光,“噢!看到了!破破烂烂!” 随着钢铁舰队进入泊入巨型港口,海岸线被清空,往来的商船延迟了入港。 新伽罗的军港和民用港都是合为一体的,按照星沫所了解的说法,这是因为『黄金王』崇尚武力,而让人民看见自己的军舰在海面上航行显然是一种增强凝聚力的手段。 想想看,每次汽笛响起,象征着国家武力的钢铁高山便从海平面上升起,这难道不是象征着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吗? 就是这次...可能起了反作用。 奥萝菈一眼就看见了『归魂之音号』,看见了他破破烂烂的舰桥和遍体鳞伤的舰身,海员们显然临时用弦魔法修补了部分漏洞,但其狼狈的模样依旧无法被遮掩过去。 人群开始议论了起来,新伽罗的居民显然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号称无敌的『黄金舰队』居然在一次出征之后落得这副惨状? “是学城人干的吗?” “不...不可能...学城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 “...他们不是据说还在用三桅帆船吗?” “难道是海盗?” “...德莱姆·坎斯?那是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有力量的邪恶船长,怎么可能...” “...阿麦赫德执政官怎么可能落败...” “......” 感受着周围那惊愕的议论氛围,奥萝菈微微一笑: “他们怎么都猜不到,其实那艘大船是被咱家小动物给拆了吧?” “小声点啦,”星沫捏了捏奥萝菈的腿,“别被发现了。” “哎嘿,没关系的,他们都气坏啦~”奥萝菈坏笑。 的确,周围的黄金之民大多都情绪不太好,少部分人已经从疑惑逐渐转变为愤怒,黄金的血液在他们的体内沸腾着。 沙漠中走出的民族依旧怀着那股狠劲儿,当自己国家的军队遭到落败,他们并没有丧失信心,反倒是激发出了怒火。 “感觉不妙啊...”星沫一边抱着奥萝菈,一边感到手酸,“可以了吗?我抱累了...” “别急别急,那艘船入港了!让咱再看看!” “人群散开了,快下来,我手酸死啦。” “欸?人群为什么散开了,难道是——” 没等奥萝菈说完,她便看见了从港口走出的那些戴着胡狼面具的士兵——是『不朽者』。 他们的存在仿佛带着无形的屏障,群众自动让出了道路,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人群稀薄了不少,而星沫也终于能够亲眼看见那座停靠在港口的高山了: 『归魂之音号』正缓慢地吐出蒸汽,像是沉睡的巨兽,入港后,修理用的支架在它的周围升起,电火花在船体表面闪烁不定。 很显然,阿麦赫德·图特并没有试图掩盖自己落败了这件事,反倒是大大方方地将舰队开了进来。 这给星沫的感觉很不妙。 “......” 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在群众的视线中,身穿盔甲的阿麦赫德·图特从港口那森林般的建筑之间走出。 他的出现似乎让正午的阳光都定格,化作舞台上的聚光灯,落在这位『海洋执政官』的身上。 人们注视着他们的执政官,注视着这位带领着黄金之民从沙漠走出的大将之一,注视着这位用沙漠中的炙风在海上掀起狂风巨浪的男人,神情逐渐变得肃穆。 “......” 阿麦赫德的视线扫过聚集在港口的人群,以往的这个时候他会振臂高呼,向黄金之民宣告又一次的胜利。 可这次,他脸上的表情却像是石像,也像是一场葬礼的出席者。 盛怒,克制,征服欲,痛恨,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胸前编制成怒火之网,令他的双眸中宛若闪动着火光。 “太阳的子民,黄金的眷顾者,还有绿洲的赐福之民...”阿麦赫德低声开口,“我们的舰队...遭到了史无前例的惨败...” 一时间,海堤区的人们面面相觑,神色异常。 而星沫也和奥萝菈交换了一个眼神,瞳孔的深处涌出无穷无尽的疑虑—— “他刚刚说什么了?你听清了吗?”奥萝菈歪了歪脑袋。 “没听清。”星沫摇头。 显然,阿麦赫德的『不朽者』把人群拉得太开了,而阿麦赫德开口的声音的确也算不上大。 除了前排的那些人以外,后排压根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东西。 “咱老早就想吐槽了,这些人学习小说里的反派放话的时候都不带个扩音器之类的吗?或者至少用风弦魔法增幅一下音量啊...” 奥萝菈咕哝着: “他不会以为自己深沉说话的样子很威武吧,yue,听都听不到。” 而阿群聊y(六)坝就⒌玐林司玲舞麦赫德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恨不得将群众推到马路对面的『不朽者』,一边紧绷着神色,拿出魔杖在空中轻轻奏弦。 风弦奏响,凭空涌出的风朝着四面八方散去,伴随着阿麦赫德的声音: “没错,我们的舰队被击溃了,被间海的彼岸的邪恶力量,那来自『白塔』的凌驾之力重创!” 听到他的第一句话,星沫的瞳孔微微一怔。 这家伙...打算把『黄金舰队』的失利直接和『白塔』扯上关系? 在帝国人的眼中,那座来自『星海女神』的高塔似乎一直都是某种不太正当的象征,在极端派别内更是认为那是星海对大地的亵渎。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人们的情绪被平定了下来,愈发肃穆的氛围伴随着风流在场地上扩散着。 “学城人将伪神之力加持自身,甚至准备好了僭越的步伐,”阿麦赫德低吼,“他们从白色高塔中获取了亵渎的力量,污染着我们脚下的大地,污染着海岸线!” “从那虚假的金色晨曦开始,雾之民一直号称是神的选民,更是以号称学城的土地将虚假的知识传播,妄图让世上的人们陷入迷惘。” “他们忘记了,是最初的『伊』,是『黄金日轮』的牺牲拯救了深陷火之夜的人们,是原始太阳神的威能驱散了永夜,让文明延续!” “他们忘记了,那我们就应当提醒他们。” 阿麦赫德向前迈出一步,脸上的轮廓微微凸显,愤怒逐渐填充他面容之上的每一道刻痕: “我即将召开『神选会议』,让『空中花园』重新将重心转移至『黄金舰队』,以支持我们的出征!” “请支持我!神的选民们!当我们踏上学城的土地,我们将教给他们什么是沙漠的炙风!” 阿麦赫德说着,猛地捏起一只拳头,烈火涌出,在他的拳尖舞动着。 “我会折断他们男人的脖子当做美酒!我会奴役他们的女人...” 后面的话,星沫不想再听下去了。 她拉着奥萝菈离开了人群密集的区域,来到了街边,逆着街道上朝港口聚集的人流行走。 奥萝菈歪头看了看星沫那平静的面孔,轻笑道: “生气啦?” “没有,”星沫淡淡地嘀咕道,“我不会因为那种挑衅生气,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这并非真话,星沫的心底的确有一股气在涌动,而她眼眸中的藏着的星火,差点就要在海堤区涌出。 但她克制住了,因为她知道,即便阿麦赫德现在就消失,也无法解决问题。 “他把战争的失利转嫁给了‘信仰冲突’,”星沫平静地开口道,“他用来煽动人心东西很简单,那就是帝国人百年来不断被强化塑造的信仰观。” “其实这真的挺可恶的,有多少傻孩子又要因为一腔热血登上铁甲舰啊...” 奥萝菈双手兜着后脑勺,步伐大大咧咧: “然后不明不白就死了。” 星沫摇了摇头: “我只有一点感到很奇怪,为什么阿麦赫德说他在那个什么会议上让『空中花园』把重心转到舰队?难道之前重心不在舰队上吗?” 帝国和学城之间隔着间海,而陆地上隔着法卢,而法卢人还远远没有到达沦陷的地步。 因此,帝国想要在短时间内进攻学城,就只能通过舰队渡海的方法。 包括之前帝国人的决策:『圣甲虫』对学城舰队的关注、『海洋执政官』闯入宝藏交流会,全都显然指向一个事实—— ——那就是帝国人正在扩大海权的影响力。 “难不成,空中花园因为那个执政官太弱了,所以把他的经费砍了?”奥萝菈眨了眨眼睛。 “不清楚,”星沫摇头,“但看起来,似乎帝国人也并非都是统一口径的。” “但是,咱很赞成他说要暴打白塔的那一段喔~” 奥萝菈边走边转了个圈: “咱也想把那白塔拆了。” “你才天使,你又拆不掉。” “哦。” 奥萝菈鼓起腮帮子,有些不乐地看了一眼天空,然后对着天穹吐了吐舌头。 “那么,接下来,咱们就该去找那个老先生了?” “嗯,顺便询问一下他关于『海洋执政官』的看法吧。” 星沫说着,便带着奥萝菈顺着鹰隼早就侦查好了路线,前往鲁夫先生的宅邸。 ...... 鲁夫先生的宅邸在最接近环城的那片区域,这里站在街道上就能看见压着半边天空的城墙,甚至能够看见砖瓦上隐隐流过的淡金色纹路。 这里是环城脚下,处于一个十分为妙的位置:距离空II韭%零无掺罢漆伊掺玲梦中花园很近,又恰好隔着一堵墙壁。 这或许从某种程度上反映着鲁夫先生的身份。 星沫曾经思考过,鲁夫先生作为帝国聪慧堂的一名学者,应该是在当地有一定的势力的。 从他能够为星沫申请到正当的入关文书也能看出,他与官方的交代不少。 可是,星沫没想到他势的力这么大。 “...这么大?” 城墙之下的巨型庄园门前,星沫和奥萝菈呆呆地看着那被十米高的铁门,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有什么心情。 是的,一座巨型庄园,超大的巨型庄园... 大到星沫得仰起头才能从这么远的距离看到宅子的屋顶!! “你没走错吗?”奥萝菈看了一眼星沫,眼神中少有地闪烁着强烈的不信任感,“这难道不是什么地主老财之类的庄园?比你那个学姐都夸张啊...” “应该...没走错吧...”星沫又看了一眼路边的门牌号,“没走错...” 就在两人疑虑之时,庄园大门突然打开,一名年轻的异域舞女走了出来,微笑着看着星沫: “想必阁下就是洁黛缇医生了吧?鲁夫先生已经恭候多时了,请跟我来吧。” “啊...好的...谢谢...” 星沫愣愣地看着那装扮华丽的少女,和奥萝菈对视一眼,便跟着走了进去。 穿过铁门、进入庄园后,巨大的宅邸显露于两人的眼前:宅邸依靠着环城的高墙而建,规模甚至接近一座城堡,装潢华丽。 若不是星沫确认了这是鲁夫先生的家,甚至可能会觉得这是一名侯爵的宅子。 总感觉...鲁夫先生好像一点都不简单... ...... 第203章 : 7)绿洲(Part.7)-4k-(冲级加更) 宅邸三楼的书房内,星沫又一次见到了鲁夫先生。 事实上,将这个房间称之为“书房”也只是因为他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书房”,整个房间内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星沫能认出的只有诸如“灵力稳定场”和“屏蔽法阵”之类的造物,其余的都带有浓浓的异域风格,是星沫没见过的。 身穿白袍的老学者正被包围在那些仪器之中,他一边检查着手上的稿纸,一边用辅助镜观察着那上面的文字。 听到门开的时,他才终于抬起头,朝着星沫露出温和的笑容: “啊...欢迎...洁黛缇小姐,我感受到了你的热情,毕竟这是你到达新伽罗的第一天,居然就抽出时间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先前蒙受您的照顾,这是应该的,”星沫微微点头,然后环顾房间一圈,“可我没想到...您的宅子...” “很大,对吧?”鲁夫苦笑了一下,“没有办法,这是空中花园为我分配的领地,正好也比较清闲,就算实验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波及到居民区...” 空中花园分配的?星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 “那么,您的身份是...” “现在不过是个普通的学者,追溯着古老的奥秘,”鲁夫微笑着点头,“但若是你问这栋房产的来源...我曾是聪慧堂的『大贤者』。” 大贤者!?星沫和奥萝菈一惊,然后不约而同想起了在阿姆特小镇的黑森林集市里与那位卖酒大叔的交谈: “...如果去新伽罗的话,最好不要和大贤者扯上关系...” 看见星沫的反应,鲁夫依旧维持着和蔼: “听到关于大贤者的不好传言了?呵呵...没错,这个位置的确已经被...” “发生了什么事吗?”星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风言风语来源于当今的大贤者,但我不会因为我被取缔就去评价他的所作所为,”鲁夫淡淡点头,“当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洁黛缇小姐的新伽罗之旅大概是要和他扯上关系的。” 鲁夫起身,挥了挥手,那些围绕在他身旁的仪器竟有序地朝着两侧收束,书房中心的那张书桌一下子变得亮堂堂的。 “坐吧,”鲁夫在书桌后坐下,“喝咖啡还是红茶?” “普通的水就好,今晚我想保持一个良好的睡眠。”星沫在椅子上坐下。 鲁夫一笑,然后便开始向星沫摊开手: “首先,让我代表冬天郡的人们感谢你,你成功地祛除了藏在冬天郡的病根,那份录音的效力显然十分强大...” “只是应该做的,”星沫点头,“我是一名医生嘛。” “但应该不是医生那么简单吧?”鲁夫眯眼笑,“洁黛缇小姐,你在信中提到,你在冬天郡对『圣尼禄神庙』进行了考察,那我没猜错的话,你想来新伽罗的目的...是『日出地』吧。” 『日出地』?指的是『黄金日轮』的神所吗?星沫想着,点了点头道: “如果那个名字指的是神所,那么没错。” “真是令人惊叹的冒险...”鲁夫喃喃道,“你还这么年轻,就已经与远古的奥秘打起了交道,若是我在你这个年龄就能有如此作为,现在的研究一定也会更进一步吧...” “您谦虚了,鲁夫先生,你对于『沙之歌』的研究同样是我无法触及的领域,”星沫礼貌地说道,“最近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进展不多,遇到了一些困境,依旧在咬文嚼字,”鲁夫轻轻摆了摆手,“比起这个,让我清楚你的来意吧。” 星沫郑重地点了点头,旋即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份稿纸,递给鲁夫先生: “这是关于『圣尼禄神庙』的一些消息,包括它的位置和特征,以及外表上的一些细节。” 星沫并不担心那座神庙会有什么威胁,毕竟那具神骸上最后具备灵性的肋骨都已经被她拿走了,冬天使神国的力量也理应消散。 既然如此,不如让古老的遗迹成为学者们的研究场所,这样还能发挥一些作用。 顺便,还能卖鲁夫先生一个人情。 鲁夫先生接过那张稿纸,粗略地先阅读了一番,然后便放在一旁: “这是很有价值的情报,感谢你。” 他顿了顿,然后做询问状: “那么...你来找我,应该是想要知道关于『日出地』的信息?” 星沫点了点头: “嗯,我已经知道那个神所的位置了,但是缺乏对其的具体了解。” “你已经知道位置了?真不敢相信...”鲁夫又一次被眼前这位年轻小姐的力量所震惊,“很多旅行家终其一生也没有在厄鲁沙漠的深处找到那个隐藏的国度,你是怎么...” “花费了一定的时间。”星沫微笑。 实际上,神所的位置是路修斯导师在入狱之前给星沫的,而这显然不太方便说出来。 真正的学者,是路修斯导师啊。 “我想知道,进入神所是否有一定的条件,”星沫说道,“这应该会有一些...传闻之类的?” 鲁夫先生点了点头: “作为曾经的大学者,我的确听到过一些关于那个神所的事...比如,打开它需要‘钥匙’。” “钥匙?”星沫微微歪了歪脑袋,“可关于『沙之歌』的传说中并没有提到,『黄金王』当初应该也没有钥匙吧?” “因为那个锁就是帝王本人设下的,”鲁夫说道,“为了防止后人觊觎,他亲自为那个神所设下了锁,而他自己每年都会带着亲信步行穿过沙漠,去神所完成祭祀。” 这下好像有些麻烦了啊...帝王设置的锁,怎么听都不像是能够随便打开的样子。 星沫点了点头,说道: “看来,这个锁的钥匙会是最大的问题。” “很遗憾,那个钥匙是帝王的私人所有,在『空中花园』深处的保险室,”鲁夫摇了摇头,“想要获得那把钥匙,很难。” 星沫看了一眼身旁的奥萝菈,这小家伙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聆听着。 注意到星沫的视线后,她转头看了一眼星沫,然后轻轻眨了眨眼睛。 那意思是,她有办法。 星沫朝着奥萝菈点了点头,于是,这只小白毛便转头对鲁夫先生开口道: “那么,您能帮我们获得这个钥匙吗?” 这话吓得星沫差点直接把奥萝菈的嘴巴堵上:鲁夫是前任大贤者,让他帮忙偷自家皇帝的钥匙? 这是策反罪啊!是叛国啊!要杀喉咙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鲁夫先生并没有展示出嗔怒的模样,而是开口道: “可以让我知道你们一定要进入神所的原因吗?” 他睿智的目光注视着星沫,令星沫差点歇斯底里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为了阻止战争,”星沫很诚恳地说道,“帝国与学城的战争。” “果然,你的身上不但背负着秘密,更是担负着责任...”鲁夫叹了口气,“最初,我真的以为你是个医生。” “医生是治病的,”星沫轻笑,“而这两个国度,都病了。” “令人印象深刻的发言。” 鲁夫点了点头,短暂地斟酌了一下,旋即开口道: “事实上,我在如今的花园内部并没有实权,所以顶多能够为你们指引出一条道路。” “这条道路未必正确,却足以通向真相,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 “而在这之后,便要看你的命运了。” 鲁夫先生的态度变得这么快,弄得星沫微微一愣。 “我还以为您会再考虑考虑?”星沫歪了歪脑袋,“毕竟...” “想要阻止战争的不止你一个,洁黛缇小姐,”鲁夫笑了,“如你所言,如今的新伽罗的确病了。” 他说着,从一旁拿过一张羊皮纸,用羽毛笔在上面快速写下了三个名字: “『大贤者』托特·易卜拉欣。” “『构筑师』伊西丝·爱勒贝拉。” “『艺术家』莱特斯·阿哥蒙特。” 鲁夫将羊皮纸推给星沫,旋即继续说道: “这三个人,分别对应着三个调查方向,但也有可能交汇。” “『大贤者』掌控着关于神所和那个钥匙的具体信息,从他那里,你可以知晓很多情报,但你很难靠近他,因此需要制定一些调查方案。” “『构筑师』伊西丝是『空中花园』的改建者,如今的花园便是在她的监督下改建出的产物,远远要比伽罗王国时期那个要更加宏大,而且有传言说,花园如今的职能已经不只是帝王的宫殿,它真的能够‘飞行’。” “至于『艺术家』,那是应运进入殿堂的一名诗人,他为花园编纂了很多宫中曲目,应该知晓很多常人无法知晓的信息,而鉴于他是整个花园内部最不设防的人...当然,请不要做过分的事情。” 鲁夫朝着星沫眨了眨眼睛,而星沫则是又一次愣愣的。 “...一下子就整理出来了,怎么感觉您早有了准备?” “被你发现了,”鲁夫微笑,“没错,这些事我本就打算要做。” 听到这话,星沫的瞳孔微微睁大: “真的假的...?” “当代的大贤者当初将我赶下台的手段...并不光彩,”鲁夫摇了摇头,“而当他上位之后,很多无辜的学者受到了牵连,甚至一度有很多人出走学城,我们损失了很多人才。” 而学城获得了很多人才...星沫腹诽一句,开口道: “...您似乎不太喜欢他?” 鲁夫摇头: “我早已将权势与名利抛之身外,并将余生奉献给了学术,所以谈不上对他有记恨,反倒要感谢他令我学到的那些事。”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赞同他的行为,他对新伽罗的子民做了很多称不上道义的事,这些你都会亲眼见证。” “同时,他是新伽罗的主战派,为随时都一触即发的战争准备了大量弦魔法武器...其中的很多都惨绝人寰,令人难以直视。” “而那些武器的测试载体...” 说到这里,鲁夫停了下来,而星沫也从他的神情中知晓了真相。 星沫没有追问,鲁夫也没有细说,而是跳过了那名贤者: “总而言之,我希望将他的罪状上报给帝王,若是没有用,至少公开给国民,让大家知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一场战争...” “这或许有些过于乐观了,”星沫摇头,“但我会协助您。” “我预感,这会是一次互利共赢,所以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你我的企图,”鲁夫先生温和地笑了,“希望你没有被我离经叛道的一面吓到。” “这不会影响我对您的判断,鲁夫先生,真正的学者是要为国民奋斗的。” 星沫说着,将那张羊皮纸收好。 她轻轻地在桌下捏了捏奥萝菈的手,后者便开口道: “对了,鲁夫先生,您说您对『沙之歌』的研究陷入了困境?” “是这样没错,”鲁夫点了点头,“凡人的视野终究是有限的,即便我使用灵视,也依旧无法完整观测出那股力量爆发时所产生的现象。” “那说明方法没找对。”奥萝菈神秘兮兮地说道。 鲁夫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她看上去就是个小萝莉,可她嘴角勾勒出的笑容却展现着强大的自信。 换作一个普通的孩子,这种自信一般都是无知的表现。 踆〼倭诌邻伍III⑧齐亿 叁可不知为什么,鲁夫却觉得,当这股自信出现在白发少女的脸上时候... ...异常的靠谱? “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个崭新的视野喔~” 奥萝菈说着,轻轻动了动手指头,绿色的光晕在空中弥漫开来。 看见那绿色的光芒之时,鲁夫先生的眼瞳微微一颤: “这是...生命...?” “您应该不是『黄金日轮』的虔诚信徒吧?”奥萝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毕竟,当咱们说要进入神所时,您好像不太在意?” “学者唯一的信仰,应当是知识。”鲁夫先生吞了口唾沫。 他早就察觉到了洁黛缇医生身上的非凡,可他没想到的是,这非凡竟然直指『生命』的力量。 那是禁忌的力量,却也是学者们渴求的力量。 “我早就知道『沙之歌』处于生命领域,果然,想要看透...需要同源的视野么...” “如何?”奥萝菈微微勾起嘴角,“您要试试看吗。” “当然,这是学者的使命。”鲁夫庄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便和我一同念诵神的尊名吧...” ...... 第204章 : 7)绿洲(Part.8)-4k-(冲级加更) 登上台阶,『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来到了位于空中花园中层的一个平台上。 这里是一个小型后花园Qun迩=韭龄V厁巴qi易珊,花草树木间流窜着金色流光,金色向日葵在太阳下随风摇曳。 交出了自己的武器后,阿麦赫德径直走到花园末端的亭子边上,看着那亭子内一张石桌、两张椅子的摆设。 那是『黄金王』乌伽恩最爱的亭子,他常与自己的义弟奥斯丁亲王在此地共同赏月饮酒、哼唱诗歌。 而如今,即便奥斯丁亲王正身处学城身处的监狱里,这张石桌也依旧维持着干净,上面的金盘中摆放着每日定时更换的水果与美酒。 阿麦赫德没有进入亭子,他站在亭子外,静静地闭上眼睛等候。 几分钟后,火焰燃烧声响起,阿麦赫德睁开眼,只见那烈焰快速升腾出一个人形,然后凝聚成头戴虎狼面具、身穿烫金宽袍的男人。 他朝着阿麦赫德走来,身形在火焰中闪烁着,显然只是一个投影。 可即便如此,他的威压依旧让身为『海洋执政官』的阿麦赫德都微微低下头,唯有那双眸子固执地盯着胡狼。 『至高赞颂者』即便是一个投影,也散发着常人难以目视的威力。 “你从海上归来,”『至高赞颂者』在阿麦赫德的跟前停住脚,“却只带回残骸。” “强大的第三方势力加入了战斗,”阿麦赫德低声说道,“他们驱动了一头风暴独角鲸,推测是使用大型仪式和暗弦领域的魔法对其进行了控制。” “那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条眷属,”『至高赞颂者』的声音很平淡,“战败是你的无能。” “眷属?现世哪里还有神之眷属?”阿麦赫德反驳。 可他刚出口就后悔了——『至高赞颂者』眼窝中的火焰光芒又闪烁了些许,似乎要化作漩涡吞噬眼前的男人。 阿麦赫德不由自主地微微低头,深吸一口气: “...我的发言欠缺考虑。” “『灾厄天使』,”赞颂者吐出了四个字,“她是主复活时的养料,为主的生命灌注活力...” “在主降临之时,她自然会被吞噬,用不着担心。” “『灾厄天使』...”阿麦赫德喃喃着,拳头握紧,“我会记住...并撕碎...” “那并非你的能力范围内可以挑战的敌人,”赞颂者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不够格。” 阿麦赫德僵住了,他眼瞳中的光影不断变化,短暂的一瞬间内似乎有火光升起,却又转瞬即逝。 他低下头,喃喃道: “我要向帝王进谏。” “‘弦’升起之前,通往花园之顶的大门不会开启,”赞颂者说道,“做好你的事。” “那我要立刻召开『神选会议』!花园失去对舰队的支持很久了!”阿麦赫德终于怒吼了起来,“我们是帝国的铁齿!是刺入女神胸膛的利剑!我们遭到了重创,而花园不管不顾!” “那是你的自由,”赞颂者说道,“好好遵从你的逻辑,执政官,弱肉强食。” 说完,『至高赞颂者』便转身离开,投影在火焰中一寸一寸地消失。 看着胡狼逐渐远去的背影,阿麦赫德的拳头捏得响响的。 战争失利...舰队遭到重创...而帝王甚至不愿意见他一面。 就连口头上的拒绝都没有,有的只是一条看门狗传来的冰冷统治——而就连这条看门狗,也没有亲临此处,只是使用了投影。 情绪叠加了起来,终于,阿麦赫德对折胡狼的背影怒吼道: “帝王应当见我!一个合格的领袖永远冲锋在战争最前线!这是帝王的原话!” “你记错了。” 『至高赞颂者』转过头,他的浑身正沐浴在发散的火光中,变得虚幻。 “帝王的原话是,一个合格的领袖,自身就是战争的前线。” 胡狼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平静得令人可怕,唯有那被古铜面罩闷出的铁鸣音显露着其威压。 可阿麦赫德却是微微一怔,紧握着拳头的手颤抖了起来。 ...... “啊...” 鲁夫先生再度睁开眼睛后,视线已经变得清澈。 『生命树』的印记在他如枯干树皮般的手背上逐渐淡去,那青色的血管似乎不那么狰狞了。 “感觉怎么样?”星沫关心道。 刚才,鲁夫先生接受了奥萝菈的印记,成为了『生命树』信徒的一员。 当然,比起信仰,这更像是一种依附于合作的关系:鲁夫先生说过,他所信仰的唯一神明,是知识。 “很棒,这果然是全新的视野...”鲁夫先生睁开眼睛,双眸明亮而清澈,“不但我对『沙之歌』的灵力场有了更加层次丰富的视野...呃,我甚至觉得我的心血管疾病和脊椎的一些问题也被治好了。” 星沫默默地转头看了一眼奥萝菈。 “顺便治一下嘛。”奥萝菈一个可爱的wink。 同时,一个声音在星沫的脑海中响起: “咱顺便阅读了他脑内的想法,确认了一下他刚才帮助咱们是不是真的,嗯,结果是,他很诚实。” 星沫对着奥萝菈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愿意揣测鲁夫先生,但不得不说,保持警惕总是没错的。 异国他乡的,出了事情很难找到照应。 更何况现在还得知鲁夫先生是上一任大学者,身份较为敏感的情况下,有些防备是没有办法的事。 “感谢你们的馈赠,两位神奇的传道士,”鲁夫先生微笑,“那么,现在看来,我们称得上是‘教友’了?” “咱们在学城内有教堂,下次去的话可以逛逛喔~”奥萝菈一副很自豪的模样。 “了解了,”鲁夫先生微笑,“那么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从我这里了解的吗?” “当然有。” 星沫说着,取出了一纸配方,递给鲁夫先生: “我们需要这些材料,以及一个高阶炼金工房,可以借给我们吗?” “当然没问题,不过...让我看看我能不能协助到你们...” 鲁夫接过星沫递来的纸,快速阅读了起来。 那张纸上的配方是星沫抹去了主材料的『半神』灵药配方,星沫不把主材料加进去,是为了防止吓到人。 反正主材料她已经有了,要是给人家看到上面写着“人类的灵魂”什么的,不得活生生吓死。 然而,就在星沫默默等候时,鲁夫先生已经惊愕地开口: “这...” 他神色有些异样地抬头看了一眼星沫,喃喃道: “这是半神灵药...?” 星沫:??? “您...您怎么知道的?”星沫有点震惊。 这东西很常见吗?半神灵药欸?这世界上一共才几个半神? 但她仔细一想发现好像也没什么问题——鲁夫现实曾经可是大贤者啊! 贤者知道半神灵药的配方,不是很合理? 鲁夫先生正了正眼镜,将配方放下,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的语气严肃了不少: “洁黛缇小姐,虽然不知道你想要调制这样的灵药需要什么,但是...它的主原料是很难获得的,或者说...是违背当今人伦的。” “啊,主材料已经有了。”星沫点了点头。 鲁夫的眉毛微微一跳:身为曾经的大贤者,他当然知道已经收集完“主材料”意味着什么。 龙的心脏五十一颗...精灵的完整脊椎三百六十一根...巨人的脑垂体两百一十个...人类的灵魂五万六千份...天使的肋骨两根... 不论是哪个,都意味着疯狂或者血腥,甚至亵渎。 难道说,这位医生救死扶伤的目的...是为了收集那五万多份灵魂吗? 龙的心脏在现世怎么看都不太可能随便获取,精灵早已隐匿于森林中,巨人正在地下发烂发臭,而天使的肋骨...就是痴心妄想的程度了。 五万份灵魂...真的有可能通过一个人的手,收集起来吗? “可以容我问一问...你收集到的是哪样主材料吗?”鲁夫先生吞了口唾沫。 他才刚建立起对眼前这名女孩的认知:温和、平静、优雅,可一想到她可能是杀死了五万多人的凶手,鲁夫就感觉... “啊,是...天使的肋骨。”星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鲁夫:(゚Д゚≡゚д゚)!? 有那么一瞬间,鲁夫希望星沫还不如说“我杀了五万多个人”或者“我偷了五万多个人的灵魂”。 因为这比从天使的身上掰下来两根肋骨要合理多了啊啊啊啊啊! 曾经的大贤者大受震撼,虽说他确实对神明没有多少信仰,可一想到“神的骨头被人掰下来做药”这种事情,他就感觉世界观有些被颠覆。 “您...您没事吧?”星沫有些担心地看着鲁夫先生发黑的额头,“那个...” “他快晕了...”奥萝菈幸灾乐祸地笑了。 俗话说得好,无知是福,懂得越多越害怕。 星沫连忙开始解释,把在『圣尼禄神庙』找到天使骸骨的事情好好地讲了一遍。 等到一切了然之后,鲁夫先生长长吐出一口气: “抱歉,这实在是有些过于令人惊悚了,毕竟天使就等同于神明,而夺得祂们的肋骨...” “我们只是运气好啦,运气好。”星沫微笑。 她默默地藏起了自己的魔杖:要是让鲁夫先生知道自己的魔杖也是天使的脊椎骨...还是别难为老人家了。 鲁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说道: “高级炼金工房目前正在跑实验,开放的话还得过两天,在那之前,洁黛缇小姐可以先去准备一下副材料,适应一下当地的氛围...” “这附近有炼金材料市场吗?”星沫问道。 “有,就在外环城区,我一会儿给你在地图上标记一下。” “......” 这之后,两人又攀谈了一些事,主要集中在新伽罗当前的局势上。 首先,全国上下都在呼吁着战争,可海军的征兵却迟迟没有出现,似乎伽罗人并不着急。 法卢那边的战况当前陷入了拉扯期,而一支陆地军队正壹龄 >亦崎事~捂九(四)九⑧囷?在厄鲁沙漠附近进行集结。 看起来,帝国人似乎打算从陆地上进攻学城。 壹ling尹〟妻逝⒌玖事⑨`VIIIqun 是因为黄金之民作为沙漠之子,对于自己在陆地上的战斗力更有信心吗? 但是,若是这样,他们必须先把法卢给打穿,这显然不是十天半载就能完成的事情。 虽然法卢笑话很多,但法卢的战场上依旧有很多能人志士在为了危急存亡而斗争。 比如克洛伊的『鸢翼游击队』。 总而言之,在『黄金舰队』吃了风暴眼的败仗后,学城是不太可能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直接面对大型战争了。 在阿麦赫德那个大聪明的怂恿之下,帝国内很快就会掀起一阵风波,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没人能知道。 不过,星沫倒是很在意那个『神选会议』:根据鲁夫先生的科普,那个会议可以理解为一种类似于“陶片放逐法”的东西,根据帝国要员的投票来通过某个决策。 而阿麦赫德的决策显然是扩充海军,以大海为路径征服学城。 不得不说,若是帝国海军真的大规模扩张,帝国人还真有可能穿过风暴,兵临学城。 毕竟,『风暴航标』的研究尚未完成,制造出的风暴总不可能彻底封锁整个大海。 而阿麦赫德的残暴,让星沫愈发想要将这种可能性掐死在摇篮里。 于是,她在那张写了三个名字的羊皮纸的名字最末端加上了一个名字: “『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图特。” 她要把帝国人的残暴计划扼杀在摇篮里。 临走之前,星沫向鲁夫先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新伽罗是不是有一条河的源头是厄鲁沙漠附近,并且途径阿姆特小镇的黑森林?” ...... “不得不说,新伽罗的红茶很好喝喔。” 离开鲁夫先生的宅邸后,星沫和奥萝菈一同行走在街道上。 此时,时间来到了下午,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 所以,星沫决定,在吃完饭之前,先去把灵药的副材料给买了。 顺便侦查一下新伽罗的地形,之后如果发生什么情况的话... ...更容易跑路。 “关于那条河,你有想到什么吗?”奥萝菈看着若有所思的星沫,问道。 星沫点了点头: “尼鲁斯河,源头是厄鲁沙漠,途经新伽罗,一直流入阿姆特的黑森林,最后到达冬天郡。” “我推测,不论是『银刃』部落中的污染,还是冬天郡的『红月教团』用于滋养梦魇的温床,都来源于这条河的上游。” “也就是厄鲁沙漠。” ...... 第205章 : 7)绿洲(Part.9)-4k-(冲级加更) 现在回想起来,冬天郡的『红月教』不可能单纯利用人们梦境中的力量来缔造梦魇。 那样的效率太低了。 当初,奥斯丁亲王在学城利用诅咒之力召唤出了那么多的『死之歌』,可是献祭了一整个宴会上的人。 而那些『死之歌』,或许加起来都无法匹敌『木偶师』所操控的那个『半神』级三眼巨人。 这样看来,除开利用梦魇症来为诅咒之力塑性之外,邪教徒们使用的诅咒之力,必然还有一个源头。 之前星沫还无法思考到这一层面,但通过『银刃部落』尼鲁斯河支流的污染、新伽罗的灵力异常流动来看,这一源头的指向已十分明显—— ——厄鲁沙漠。 “灵力的异常流动会影响到人们的精神状态,这也是为什么那家房屋租赁中心里点了稳定灵体的香炉。” 星沫一边在街道上行走,一边分析道: “既然空中花园让新伽罗的居民采取了措施,这就意味着,他们对于灵力异常流动这件事情是知情的。” “而灵力异常流动又与『诅咒』的源头有关系,这也就意味着...” “帝国人在沙漠里干坏事~”奥萝菈举起拳头,“都是坏人,全部打飞!” 果然...绕了半天...关于『无形之雾』的黑暗力量总会回到帝国人的身上来。 奥斯丁亲王在学城做的坏事也基本都是围绕着『诅咒』或者说『反生命元素』,而他的最终目的,是用那力量来召唤『无形之雾』的注视,从而开启『白塔』。 在冬天郡,『红月教』对这种黑暗力量的方式则是体现在了『梦魇症』这一疾病上,他们的目的是塑造出具备亵渎力量的强大巨人,从而抢夺冬天使神骸。 那这一次,在厄鲁沙漠的深处,帝国人又在做什么呢? 即便只是利用他们通过河流残留下来的黑暗力量,『红月教』就在日积月累中创造出了『半神』级的三眼巨人。 帝国人在沙漠的深处...酝酿着比这还更加可怕的事情? 星沫突然回想起了那则传说:『无形之雾』是从『黄金日轮』陨落之后的灵性残留之中诞生的邪神。 而『黄金日轮』的神所,也在沙漠的深处... “说起来,这些神明总是伴随着污染啊...”星沫嘀咕道。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白发红瞳小萝莉,打量了一番,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这么一看,感觉小祖宗你反而不那么邪了,倒是挺谐的。” “啊?那到底邪不邪?”奥萝菈问号。 “噗,到市场了。” 星沫指了指前方,在香料的朦胧香气间,热闹的集市若隐若现。 “让我看看...我们需要接骨木的树根四十克...灵境之水四十毫升...纯水五十毫升...纯金两千克...” “呜啊啊...好麻烦,不想买了...”奥萝菈抱着脑袋摇了摇头,“要不明天再买,咱们先去吃饭吧,咱饿了。” “今日事今日毕,先把东西,一会儿请你吃大羊排。” 星沫轻轻捏了捏奥萝菈洋娃娃般的小脸蛋,旋即转身,走进了集市里。 外环城区的集市十分热闹,大多数商户以地摊和小型店铺的形式作业,商铺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五颜六色的丝绸、形色各异的香料,还有一些由奇形怪状的小石头和金属制作出来装饰品。 来往的人流之中,奥萝菈好奇地四下打量着,一边不禁感叹: “比学城北城区那副穷苦模样要好多咯。” “毕竟新伽罗是首都,也是资源最集中的区域,”星沫一边说着,一边四下寻找着卖炼金材料的店铺,“要做比喻的话,其实等同于学城的白塔区。” “香料味闻起来很不错~”奥萝菈轻笑,“买一些放在家里?” “你也要当异域小舞娘喔?”星沫笑了,“还是省点钱吧,炼金材料很花钱的。” 灵药配方中的大部分材料都属于用途广泛的灵性材料,因此都很容易买到。 至于其中少部分受到管制的部分,星沫拜托了鲁夫君羊②九另无V叁玐七意衫先生帮忙。 两人很快就在集市中的几家售卖炼金材料的店铺中集齐了零零散散的大部分,并且签订协议,让信使将这些货物送回家去。 毕竟还要在外面吃饭的嘛,顺便再逛逛街。 “不得不说,这里有些热...” 奥萝菈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抬头看向逐渐朝着西边坠落的太阳。 “要不要去买一些清凉的衣服?” “你确定是因为天气热才想买清凉的衣服?”星沫敏锐地指出。 奥萝菈移开目光: “嘿嘿~” 这小家伙倒底看了多少百合小说...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些有的没的... 星沫腹诽着,同时四下张望,准备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 这时,一阵悠扬的旋律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歌声: “...金色的太阳,哗啦啦的雨噢,风来后沙漠要变天...” “...海风在呼啸,霹雳雳的雷噢,海风吹过大平原...” 意义略显混乱的作词,伴随着情绪高昂的旋律,以及夹杂在空中的细微嗡动。 听到这样的旋律,星沫微微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可她又说不出来是哪儿不对劲:那旋律听起来十分普通,可就是让人想要...跟着哼唱。 “凝聚精神,”奥萝菈突然开口道,“那旋律有轻度污染。” 星沫转头,只见奥萝菈瞳孔的深处已经勾勒出了些许绿色的光芒。 “你察觉到了什么吗?”星沫问道。 “...熟悉的感觉,但很破碎,”奥萝菈摇了摇头,“是不是想跟着唱了?” “的确,刚才有这个冲动,明明那个旋律...很烂。” 星沫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精神收束,让灵体稳定下来。 这才刚到新伽罗的第一天呢...就遇到不好的事情啦? 星沫仔细观察四周,发现当那旋律从街角响起时,街道往来的人们都跟着哼唱了两句。 就彷佛,所有人都会唱。 某种让人想要跟着一起唱的旋律?伴随着轻微程度上的灵体污染? 不知为何,星沫的脑海中突然窜出了一个词—— ——『沙之歌』。 “走,我们去看看。” 星沫说完,便拉着奥萝菈的手,一同走向旋律响起的地方。 转过街角之后,映入眼帘的是坐落于城市中的一处小花园,绿色藤蔓缠绕在砂土石柱上,略显破败,却又被那葱绿的花草衬得宛若沙漠里的绿洲。 话说回来,新伽罗本来就是一座绿洲城市,除去建筑大多都由金色的砂岩搭建而成,整体上还是很“绿”的。 就在这颇具古典风味的小花园内,一支小型乐队正在石头搭建起的舞台上弹奏着,旁边围绕着很多听众。 星沫一眼就看见了那位主唱——他的身上只包裹着零零散散的几块白布,古铜色的皮肤上缠满了细细的金链,颇具异域风情。 他忘情地歌唱着,即便他的歌声只是一般,却依旧让那些听众们鼓舞喝彩。 从人群的欢呼声中,星沫得知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莱特斯·阿哥蒙特。 也就是鲁夫先生先前提到的『艺术家』! “...那是因运进入殿堂的一名诗人,他为花园编纂了很多宫中曲目,应该知晓很多常人无法知晓的信息,而鉴于他是整个花园内部最不设防的人...” 回想着鲁夫先生的话语,星沫又一次仔细地审视起了那歌词与旋律: “...海鸥飞过天边,海岛近在眼前...” “...我有一双翅膀,而飞翔就是使命...” 怎么总感觉...除开这带有轻微灵力污染的旋律外...这歌词在哪儿听过? 还没等星沫回想起来,一旁的奥萝菈就一惊: “咱好像在一本儿童绘本上看到过类似的诗词?好像是叫《花与太阳与你》?” 经过奥萝菈这么一提醒,星沫的眼瞳一缩,旋即喃喃道: “还真是啊...这词起码有百分之七十相似度了吧?” “那这算不算抄袭?”奥萝菈歪了歪脑袋。 “不知道,反正挺没品的。” 星沫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决定观察一会儿这位艺术家。 很显然,不论星沫如何评价这位诗人的旋律,在他自己看来,他的旋律应当是十分美妙的。 他陶醉在旋律中,满脸享受,哼唱的时候身躯不断地律动着。 至于台下的人群,则是十分配合地跟随着律动哼唱,眼神狂热得简直不太正常。 又听了一会儿后,星沫转头看向奥萝菈: “你怎么看?” “拿眼睛看呗,”奥萝菈嘀咕,“一看就是出来散播污染的,如果说他是宫廷里的人,那说明宫廷想散播污染。” “好没品啊...居然拿抄袭的歌词散播污染,”星沫叹了口气,“鲁夫先生说,可以利用他作为切入点,有什么想法吗?” “嗯...” 奥萝菈微微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旋即说道: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你直接把他变成傀儡,然后操控他进入宫廷,去打探消息。” “这是否有些太过于极端了。”星沫汗颜。 把一个大活人变成傀儡,还是需要承担一定的道德罪恶感的... 之前在冬天郡的那两名邪教徒本身就应该对冬天郡居民的生命负责,所以他们被变成傀儡时星沫没什么负担。 但这位所谓的艺术家...星沫还没有见到他做什么坏事。 无非是用垃圾歌词传递灵力污染罢了... 虽然不知道这轻微灵力污染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当下看来,应该是罪不至此的。 “还是不要动用暗弦了,”星沫摇了摇头,“如果过度依赖这种操控别人的力量...我怕我守不住底线。” “好善良呀,小圣女,”奥萝菈笑眯眯地歪了歪小脑袋,“可这样的确是最简单的办法喔?” “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那我们就和帝国人没有区别了。” 星沫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可以再想想其他办法,反正看起来他们还要唱挺久的。” “嗯...” 于是,星沫和奥萝菈便继续聆听着艺术家的演唱会,听着那些简单却彷佛有着魔力的歌词与旋律在城市中的小花园里缭绕着。 伴随着时间流逝,天空逐渐被晚霞覆盖,而花园中的人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少,甚至还因为暮色降临而逐渐增多了起来。 这时,奥萝菈突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规律。 那就是这个花园里的人几乎是固定在一个地方取水——那是花园中心的一个小型喷泉,上面缭绕着某种奇异的光芒,让水呈现出流光溢彩般的质感。 最开始她还没注意到那个清泉是可以饮用的,还以为只是一个景点而已。 于是,奥萝菈拉了拉星沫的裙摆,然后指向那个小清泉: “看到那个,你有什么灵感吗?” “嗯?”星沫转头望过去,“清泉?怎么了?” “记不记得『圣奥洛斯大教堂』里的『星海泉』,”奥萝菈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你知道我的意思。” 星沫低下头,稍微一琢磨,然后脸色一变。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然后低声喃喃道: “喂,小祖宗,你总不能...” “忘记你的身份了吗?”奥萝菈微微歪了歪脑袋,“你是洁黛缇医生噢?” “对的,可是我们不能...” “医生不就是给人治病的嘛?” “话是这么说,但是...” “那如果这位艺术家生病了,而生病的地点正好是空中花园内部,并且刚好只有我们才能治疗他...” 等一下...这是不是有点偏离路线了! 星沫在心底呐喊着,嘴巴却只是张张合合了几下,然后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好像还挺有吸引力的...” “咱就说吧~”奥萝菈笑着拍了拍星沫的肩膀,“有的时候,底线需要灵活一些!” “你的底线已经够低了!再灵活就没底了!”星沫嘀咕。 “嘿嘿嘿,放心啦,咱有分寸,不会去伤害到普通人的~” 奥萝菈轻轻一笑,然后偷偷地打了个响指,一团绿色的光芒在她的手掌上浮现了出来。 那绿色光晕不断纠缠着彼此,最终酝酿出了一团黑色。 在那涌动的黑色光团之中,星沫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一个巨大的投影,渴望着撕裂,渴望着吞噬,渴望着同化。 那是一个拟态梦魇。 依靠『生命』的权柄,奥萝菈构造出了一个拟态梦魇... “谨以此力,诅咒那些灾厄传播者。” 奥萝菈轻笑着,眼瞳中闪烁着邪气凛然的绿光。 ...... 第206章 : 7)绿洲(Part.10)-4k4-(冲级加更) 说干就干,当奥萝菈把那团诅咒成型之后,星沫就用魔杖轻轻一挑,让那诅咒附着在她的手上。 然后,她装作在欣赏那名艺术家的音乐,同时穿过人群,悄悄地来到了清泉旁边。 经过了短暂的排队后,终于轮到了星沫喝水,她蹲下身,假装成要喝水的模样,实际上则是将诅咒给注入了泉水的内部。 看着那绿中带黑的光晕在水底铺开来,星沫起身,返回奥萝菈的身旁。 “好了,你确定那些诅咒不会伤害到普通人?” “放心了,咱有分寸的啦,”奥萝菈慵懒地说道,“咱还记得和你的契约喔,不会随便伤害普通人的。” “那个契约居然到现在还有效啊...”星沫哑然失笑。 旋即,她微微一愣——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开始是因为被奥萝菈强行缔结契约,才成为圣女留在她的身旁的了。 倒不如说,自从那场十月份的雨后...行动的就变成了星沫,而奥萝菈则是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不知不觉地...似乎就彻底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 听到星沫的话,奥萝菈微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笑: “契约会一直有效的,那可是咱在你的手背上留下的印记喔。” “所以说,你也会一直留在咱身边的。” “一直一直,永远都别想跑掉。” 明明现在是你留在我身边啊...星沫腹诽一句,然后忍不住轻轻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被这么一揉,奥萝菈微微一愣,旋即脸颊染上些许红晕: “干嘛干嘛?把咱当小孩子呢?干嘛不说话?这会显得咱很幼稚一样...” “本来就很幼稚,”星沫眨了眨眼,“像只小动物一样。” “咕噜...看来今晚你是真的想当小动物了...”奥萝菈鼓起腮帮子。 “那可以当咬你耳垂的小动物吗?”星沫歪了歪脑袋。 奥萝菈:“.......” 旋即移开目光:“还是算了吧...” 星沫乐了,不得不是,自从知道奥萝菈的耳垂是一个小弱点后,她终于获得了一些在对战中可以对敌人造成精准伤害的手段! 虽说这种手段逼急了还是会引火烧身,但至少... ...不会被单方面攻击了! 在百合小说里,这叫什么来着...星沫回想着自己翻看奥萝菈的那些鬼小说时看见的词汇,寻找着印象。 好像是叫什么...弱受翻身? 不对啊!我哪里是弱受啊!我... 星沫的脸颊微微一红,她与奥萝菈对视一眼,发现对方也抿着嘴看着她。 然后,两人同时移开目光,像是在闹什么别扭。 可恶啊...明明都没说话... “......” 又过了十几分钟后,夕阳几乎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城市的天际线,夜幕一寸一寸地将天空染成黑色,点点星光从那幕布的后方Q,u n意龄伊气飼_ ⑸⒐师 酒疤:露了出来。 这时,艺术家的演唱也逐渐进入尾声,他张开双臂拥抱着人群的欢呼声,大喊道: “谢谢你们喜欢我的歌词,我的朋友们!太阳神在上,遇见你们真是我的幸福!” “谢谢你们!” 他的呼喊是那么地真诚,热情,彷佛真的是以为对诗歌忠心耿耿的艺人。 要不是星沫认出了他的歌词来自于儿童绘本,可能也要被他那热情的微笑给打动一下。 艺术家又向人群发表了一些演讲,说了很多客套话,也说了自己之后要在空中花园举办一场演唱,并且展开双臂接受着人们的赞扬。 然后,他从舞台上走了下来,径直走向清泉旁: “好了,朋友们,今天的演唱结束了,我们下次再见吧。” 他路过清泉旁时,奥萝菈轻轻动了动手指,点点绿光闪过。 这一刻,伟大的艺术家突然感觉自己十分地口渴! 于是,他便顺手捞起一捧清泉,喝掉了。 奥萝菈眼神微微一动,然后,那泉水中的绿色诅咒便精准地进入了艺术家的躯体,寄宿了起来。 然后,她转头对着星沫露出灿烂的笑容: “用不着几天,他就要嗷嗷喊着自己患上了梦魇症,鲁夫先生之前不是说新伽罗有很多梦魇症患者嘛?正好,这两天咱们去找一些,打打名声?” “这不是问题,鲁夫先生给我们的引渡身份就是‘梦魇症’专家,我们很快就会收到邀请的。”星沫点头。 那之后,等到艺术家发病,他便会疯狂地找各种医生,最后却谁都治不好... 直到找上星沫。 到那时,星沫就有理由正正当当地进入空中花园了。 “不得不说,这确实省事不少。” 看着艺术家在人群中远去,星沫看向一旁正偷笑的奥萝菈: “话说回来,你给他弄的是怎样的梦魇呀?” “记得『红月教』在茉缇海姆边境搞出来的那个三眼巨人吗?” 奥萝菈捂住嘴巴,发出低低的笑声: “咱把那玩意儿弄进他的梦里了。” 星沫:“......” 好吧,感觉或许明天就会收到他的...求诊意愿了吧。 “既然这样,今天晚上去吃顿大餐吧,”星沫伸了伸懒腰,“没想到才到新伽罗的第一天,就解决了这么多事情...” “好耶!咱要吃羊肉手抓饭!”奥萝菈举起小拳头。 那就吃吧,好好地吃一顿,狠狠地吃一顿... 明天的话...去把那名艺术家的旋律和歌词送给鲁夫先生,看看他能不能从那字里行间找到些许奥妙。 星沫有一种预感:不论那个艺术家试图散播的东西是什么,必然都与帝国人真正的阴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引爆。 ...... 北城区港口 - 学城阿卡德米 苍蓝弦月升上天空,将蓝色倒影投射在泛海的波涛间,被切得细细碎碎的。 北城区的港口,身穿一袭黑裙的爱丽丝正站在码头边上,看着从远处海平线上出现的三桅帆船。 那是『黑松木号』。 “啊...看来我们的勇士满载而归了,”爱丽丝的身旁,一袭黑色礼服的梅林正笑眯眯地看着海平线,“噢,真希望我们的帝国朋友不要太在意。” “在意也没用了,”爱丽丝嘀咕道,“听说『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吃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败仗。” “我得到的消息也是如此,”梅林笑眯眯地说道,“啊...多亏了我们可靠的盟友。” “如果您自己上的话,我们的胜算或许会更大,”爱丽丝嘀咕道,“我得知的消息是,德莱姆·坎斯差点就带着那个圣物逃跑了,多亏小沫在那时候展现了...奇怪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我坚持让泠把小沫给接上,”梅林望着远方,“你看,一切都紧紧扣着命运的齿轮转动。” 爱丽丝转头,看向梅林的侧脸,看着他睿智的眸子中倒映着苍蓝弦月从天穹之上投下的光芒。 很显然,这位校长知道很多秘密,或许涉及到爱丽丝无法探究的领域。 而爱丽丝也不打算去询问,她知道,在神秘学领域,知晓本身就带着被污染的风险。 如果校长没有说,那就意味着那些事情并不适合她知道。 但即便心中如此,爱丽丝还是嘴上不留人: “不论怎么说,小沫还是过于辛苦了,一次性执行了那么多任务,又是冬天郡又是大海航行,接下来还要去新伽罗,可是有人却能坐在甜品店里喝咖啡吃咖啡小布丁,唉...” 这一番话说下来弄得梅林都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后脑勺,讪讪笑道: “哎呀...这弄得,要不我让小火子送点咖啡小布丁给小沫?” “还是不用了,”爱丽丝摇了摇头,“我觉得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什么方法?” “直接打钱过去,省得她还要一边赚钱一边做事。” “啊...这个...”梅林有些窘迫,“你知道的,爱丽丝,学院派的收支其实并不是那么的...” “可怜的小沫啊,现在一定缩在新伽罗的某个贫民窟公寓里吧...”爱丽丝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喃喃道,“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吃饱...还要冒着被『不朽司』发现的危险,若是...”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梅林投降般举起双手,“经费明天就让小火子给她打过去,别念了别念了。” “真是个好校长。”爱丽丝轻笑。 实际上,她知道星沫的生活条件肯定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毕竟上次来信中,星沫汇报了自己的行动经费状况,并且让爱丽丝不要担心。 不过,反正是梅林校长的钱,能薅一点是一点。 这名校长虽说是整个学城唯一一位『半神』,是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存在,但日常的一些作为还是有些过于脱线了。 因此,爱丽丝虽然也算是梅林的下属,却也在日积月累中和他养成了这种...和谐的相处方式。 “噢,『黑松木号』入港了,”爱丽丝发现那艘三桅帆船正在快速靠近港口,“校长,你最好让开一下,还有你们,你们最好让开一些。” “嗯?”梅林皱起眉头,“怎么了?难不成...” 还没等他说完,一股强烈的灵压从远处爆发开来,伴随着冰蓝色的光焰在大海上亮起。 梅林立刻后退了十米远,下一秒,『黑松木号』的甲板上“轰”的一声爆开一阵音波,一道身影快速地掠过大海飞来—— “爱——丽——丝——” 那是浑身燃烧着冰焰的薇薇安!她的双瞳深处正迸发着光芒,像是正在捕食的恶龙! 她的身躯在飞速掠过大海时在海面上掀起两道朝着两边扩散的海浪,宛若一枚炮弹! 而面对着这样的症状,爱丽丝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她表情淡然地站在原地,抽出魔杖,然后... ...简单地奏响了五弦。 下一秒,冰蓝色的光焰和烈火光芒在码头上相撞,“轰”的一声,剧烈的冲击波险些将船坞上的工作人员都给掀翻。 等到那光芒消散之后,只见爱丽丝正以公主抱的姿势搂着昏迷的薇薇安,站在那里,毫发无损。 梅林:“......” 他用手揉了揉眼睛,心想真是活久见,都这年头了还能在码头上看见恶龙和龙骑士进行公开搏斗... 注意到校长的眼神,爱丽丝摇了摇头: “没办法的,只能利用手段将她击昏,之前有一次我出差了半个月,坐船回来的时候站在甲板上就看见学城的港口在发光,差点把海员们吓死了。” “后来呢?”梅林好奇地问道。 “后来?后来她从港口直接飞了过来,撞在了舰躯上,船都差点被她撞沉了,我赔了挺多钱的...” 爱丽丝看了看怀中昏迷的薇薇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无奈,可嘴角却毫无疑问地藏着一丝笑意: “她是个笨孩子,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思念,或许这就是龙吧。” 爱丽丝轻轻地为薇薇安理了理侧鬓发,然后转过身,走向浦希特家族的马车: “那么,封印『风暴航标』的任务就交给您了,校长。” “你也搭把手啊,爱丽丝。”梅林试图挽留。 “该干点事了,校长。” “......” 看着爱丽丝抱着薇薇安离开的背影,梅林才搞清楚,合着这家伙就是来接自己家的小龙女回家的。 他叹了口气,默默地正了正被方才的冲击波炸得有些歪掉的礼帽,继续等待着。 十分钟后,『黑松木号』在港口停靠完毕。 泠教授的身影出现在了甲板上,她正与三四名巫师一同举着魔杖,湛蓝色的弦在空中不断地响起,维持着她头顶的一个水泡。 梅林一眼便看清了水泡中的笛子:那是有着纯银与骸骨双重质感的精致造物,周身被闪着淡淡蓝光的纯水包围着,而围绕在它周围的水流正在不断地增加。 “『风暴航标』啊...”梅林喃喃道,“『苍白天使』,现如今也不过成为了笼中鸟吗?” 他走上前,同时抽出魔杖,帮助泠教授一同维持封印物的稳定。 泠教授对着走来的梅林点了点头,旋即一行人便运送着圣物,站在了马车前。 “辛苦各位的协助,”梅林对着维持封印的巫师们点了点头,“我从这里接管。” 说着,他从袖子中抽出一张金色的手帕,然后伸手扎入空中的水泡,将那根骨笛握在手中。 他将骨笛取了出来,旋即用金色手帕包住,轻轻一捏。 淡淡的金光闪烁了起来,下一秒,那骨笛便不再涌出纯水,彷佛变成了凡物。 梅林和泠一同上了马车,向马车夫吩咐道: “送我们去『圣灵教堂』。” “......” 马车在道路上飞驰了起来,车厢中仅有两人,一片昏暗。 梅林挥动魔杖,在周围制造出了『星流视界』,然后对泠教授说: “状况怎样?” “您的猜测是正确的,”泠教授点了点头,“和我的骰子、您的雷电一样,她身上拥有『命运』的力量,并且比我们都要强大...” 接着,泠教授便向梅林讲述了当时发生的状况,从风暴眼中心的宴会,到星沫激发出一系列巧合来夺取骨笛。 听完这些后,梅林什么都没有说,维持着沉默。 他望向窗外,望向天空中的苍蓝弦月,闭上眼。 再睁开时,血红色的满月悬挂于天空。 “......” 梅林的嘴角勾勒出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他转头对泠教授说道: “好了,既然拥有了编织风暴墙壁的手段,接下来就让我们专心对抗眼前的战争吧。” “想必,在不久之后,那位『圣甲虫』就会来和我们重新谈一谈条件了。” “您觉得那家伙真的可信吗?”泠教授皱起眉头,“帝国人,向来都善变且不择手段。” “我并不需要他们守信...” 梅林微笑着,眼眸中闪烁着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光芒: “因为,命运早就安排好了前路。” ...END... 第207章 : 8)花与太阳与你 Flower,sun and you -4k- 海风吹拂的清城,学城港口人声鼎沸。 当然,北城区的港口平时也没有闲着过,商人和渔夫时常需要在港口来往,或是登陆,或是出海。 这一次不同的是,发出吵闹声的,大多都是学生。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在北城区的港口组织了一堂外勤课。 “少爷,您看!那艘就是帝国人的船啊!好像是叫『黑胡狼号』。” “我知道,别嚷嚷了...” 参加外勤课的人群中,诺博·桑莱特少爷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作为学生会的级长,诺博已经忙得不像是个人了,每天都有无数的工作要做。 比如说给东塔楼的马桶通一通厕所...给西塔楼的鸟棚打扫一下卫生。 其实这些事情原本是不用他来做的,他是级长嘛,完全可以趾高气扬地命令几个比较胆小的新生,让他们去办事。 但诺博没有这么选择,他基本是揽下了大部分投诉到学生会的事情,并且在有时间的情况下全部一个人包办。 原因也很简单。 老大让他多做好事,而老大永远是正确的。 “你说,我们的外勤课什么时候能和星笙老大那样牛?”诺博身旁的一名男生嘀咕道,“她都多久不用上课了啊...听说是出城了...” “老大不用上课是因为她要做的事情比我们更加厉害,”诺博瞥了一眼那名男生,“别以为那些事情换你也能做。” “唉?难道说...少爷你知道老大的外勤课的内容?” “呃...”诺博一时犯难。 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星笙去干嘛了,只知道是去外勤课。 不过...他倒是能够猜到一些。 昨天,他去泠教授的办公室交资料的时候,正好听见了泠教授在和雷诺教授谈论一些事情。 泠教授说:“...这次的风暴眼之行需要快速入档并封存,因为涉及到了那位海盗之王和超凡...” 而雷诺教授则是说:“...听说那个学生也在其中参与...?” 这之后,两人注意到了走进来的诺博,就没有继续谈论那个话题了。 学生...外勤...风暴眼之行... 我超,不会是星笙老大吧! 老大跟着泠教授去打海盗了?她不会受伤吧? 诺博清了清嗓子,面对一众十分兴奋的学生们,他给出的回答是: “老大...咳,最近做的事情和海盗之王有关系。” 海盗之王...?同学们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 『台风』德莱姆·坎斯在学城称得上是家喻户晓的恐怖故事...仅限于小孩子睡觉前的时候。 嗯...长大的学生们当然都知道现在的海盗势力已经几乎没落,但在小时候,谁都听过自己的祖母哼几句“海盗之王吃小孩”之类的东西。 而那位星笙...传说中学城黑夜中的『暗之巫女』,居然去和海盗之王刚正面了! “那...泠教授都回来了,老大怎么没回来?”学生四下张望。 “老大的任务还没有结束,”诺博摆出煞有介事的模样,“她和我们这些普通学生不一样,她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之类的吧。” 曾几何时,曾经天天嚷嚷着自己侍奉『烈阳天使』的诺博·桑莱特少爷,也开始以“普通人”自居了。 当然,这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仅有的那点天赋,也需要沉淀后才能厚积薄发。 至少,和那位星笙比起来,是完全不行的。 最后一次见面时,诺博甚至在星笙的身上...感受到了『烈阳天使圣奥洛斯』的气息! 那是属于烈阳天使的气息啊!诺博在自己的父亲身上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气息过。 在那场天使牺牲自己守卫学城的斗争中,祂是否注视了那名少女? “......” 诺博摇了摇头,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到眼前的外勤课上来。 这时,港口上的船只正在朝着四面八方让开,清空了一大片的海域。 唯有那艘属于帝国大使的三桅帆船依旧飘荡在海上,船体的太阳图腾散发着光芒。 “帝国大使登陆...!” 一道烈火突兀地在港口窜起,升上天空,吓得学生们纷纷退后。 然后,一道身穿铜盔的身躯从火中走出,戴着面罩的脑袋微微扫过港口的所有人。 来者俨然是帝国大使『圣甲虫』。 “你们试图驱散我们,”『圣甲虫』的声音平静,“这是准备好与『黄金舰队』一决高下了?” “不,伙计,这是个误会。” 不远处,有人一边高喊着一边小跑,诺博转头一看,看见了飞奔而来的梅林校长。 这位身穿黑色礼服的绅士在『圣甲虫』的跟前停下,吐出一口气,拍了拍手: “我们正在给学生们上课。” “你们的课程需要将海面清空?”『圣甲虫』有些困惑,“很显然,游泳竞赛可以在其他的地方进行,而不是这里。” “不,当然不是游泳竞赛。” 梅林拍了拍手,转身,对着学生们张开双臂: “今天,我们学习的是『圣物』!”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很显然,大家已经期待这节课很久了。 毕竟涅菲拉贝塔的大部分外勤课都围绕在一些实地考察、钻研之上,很少有探险相关的,更别提关于『圣物』的课程了。 而这一次,居然是梅林校长亲自教授关于『圣物』的知识? 看着惊讶的学生们,梅林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众所周知,『圣物』是能够在不奏弦的前提下,以自身的力量来驱动自然中的弦之力的一种物品。” “这其中,有一部分『圣物』是能够人为制造的,比如大家在入学测试上都见过的『弦琴』。” “还有一部分则是由自然的超凡物件凝聚而成的,比如『风暴独角鲸』的独角就很容易变成能够引发雷弦之力的『圣物』。” “而『圣物』根据自身能够引发的奏弦等级,也和巫师一样,享有分级的制度。” “今天,我们用来当作教材举例的『圣物』,等级是八弦。” 学生们先前还沉浸在兴奋当中,但听到“八弦”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梅林校长——八弦?那岂不是半神级的东西? “泠,麻烦把教学器具带上来。”梅林拍了拍手。 翻腾的水花声从不远处传来,学生们转头一看,只见泠教授正举着魔杖走来,前方有一团被六七道手环包围的事物。 那件事物,俨然是一根半骨半金属质感的笛子。 看见骨笛,『圣甲虫』一动不动,面具后的一对眼眸中流露出难以猜测的神色。 梅林校长对着『圣甲虫』点了点头,旋即一挥魔杖,那骨笛便从水环中飞出,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用一张金色手帕将骨笛的一端包裹住,随着金色光芒闪烁,那些不停涌出的水流消失了。 “它叫做『风暴航标』,”梅林微笑着向同学们进行展示,“是前段时间我们在风暴海上从海盗手里缴获的违禁品,当然,帝国海军也为这出了一份力。” 说着,梅林礼貌地朝着『圣甲虫』笑了一下,表示感谢。 而『圣甲虫』依旧维持着难以猜测的表情,没有什么表示。 梅林点了点头,举起那支笛子,对学生们说道: “一般来说,『圣物』需要通过特定的手段来激活其力量,有一部分是向其中灌注灵力,有一部分则与我们的奏弦术一样,需要拥有相应的乐谱。” “灌注灵力的那些并不需要进行特别的展示与教学,所以今天我们选取了后者。” “请看好,『风暴航标』的力量。” 梅林把嘴巴凑到笛子边上,刚准备吹奏,又和想起来了什么一般,转头对着帝国大使双手合十: “不好意思啊...麻烦将船挪一下,等会儿阵仗可能会有些大。” 听他这么说,『圣甲虫』维持着不发言的状态,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片刻,他点了点头,随后向后退开几步。 与此同时,『黑胡狼号』在海面上开始后退,从港口正前方的海面挪开了。 “谢谢你的大方配合,使者阁下。”梅林礼貌地笑了笑。 见『圣甲虫』没有说话,梅林便转头,面向大海。 他将嘴凑到笛子边上,然后轻轻地吹奏了起来。 “♬~~~” 缥缈的笛声响起,在港口的上空回荡着,从人群间穿过。 然后,如同一柄利剑般,那些旋律猛地扎向大海,宛若一道游龙从海面上掠过。 下一秒,天空乌云密布,一场风暴从天而降,猛地轰在了海平面上—— “轰!” 巨浪翻腾,浪花随风卷起,海水飞向天空,伴随着风旋快速运动着,竟构成了一道宏伟的水龙卷! 诺博只感觉一阵狂风袭来,他下意识地举起魔杖,试图在前方构建出结界。 但在他出手之前,泠教授已经默默地站在了学生们的前方,一道金色屏障凭空铺开,保护住了学生们。 “『风暴航标』的力量是调动大海和风暴的力量,”狂风中,泠教授表情平静地向学生们解释道,“根据目前已知的情报,这个骨笛可以掀起笼罩数十海里的巨型移动风暴,并且可以随着使用者的念头而在大海之上移动。” “这也太夸张了...”诺博喃喃道,“简直就像是风暴之神亲自显现力量一样...” 诺博从未看过神明展现神迹,即便『圣奥洛斯大教堂』内的『星海弥撒』总是呈现出一种宛若星空降临的模样,诺博也知道,那不过是凡人制造出来的景象。 他一直觉得,神明展现出来的力量应当是和人类有着明确断层的。 而当梅林校长靠着吹奏笛子就在大海上掀起那样的动静时,作为神的仆从,诺博似乎一下子对“神之力”了解了不少。 “......” 风暴中,大多数同学都心怀敬畏地观看着眼前的一切,见证着自然的伟力被掌控于人类的手中。 这时,一个小男生弱弱地说道: “泠教授说那个东西是从海盗手里缴获的...而少爷说星笙老大前段时间也去和海盗之王打了交道。” “...该不会,那个东西就是老大抢回来的吧...” 诺博:“......?”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突然意识到... 我超,难道真的是这么一个情况??? 那仿佛能够掌控风暴的力量,是被星笙老大给夺回来的? 她真的是四弦吗?难道是五弦?六弦?难道是半神?? 一时间,诺博的瞳孔疯狂地震。 再回想起自己在入学的一节课上挑衅星笙时的景象,他就突然觉得... ...自己能活到今天,应该还是受到了天使保佑的。 “少爷,您怎么不说话了?”一旁的男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诺博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应当保持隐秘。” “知道了!知道了!保持隐秘...” 同学们纷纷闭上了嘴巴,决定不再提起此事。 就彷佛他们多说一句,大海上的水龙卷就会过来把他们都卷上天空一样。 “......” 在使用『风暴航标』的过程中,梅林充分地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灵力流失,那速度即便是他也感到咋舌。 果然啊...仅靠着一个人使用这个骨笛,还是难以将其充分武器化的... 德莱姆·坎斯能够维持那么久的强大风暴,应当是受到了祝福。 不过这不是问题,即便没有祝福,靠着『超弦法阵』,将帝国的舰队从大海上击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梅林想着,结束了吹奏,转身微笑着看着同学们。 “好了,同学们,相信这会给你们一个更加直观的感受。” 随着他结束吹奏,大海之上的风暴逐渐消散,被卷上天空的大量海水从天落下,形成了一场暴雨。 梅林果断地撑起了早就准备好的雨伞,而学生们则是纷纷被淋成了落汤鸡。 “好了!快找地方躲雨!”梅林在雨中哈哈大笑地看着雨中凌乱的同学们,“抱歉,哈哈,忘记提醒你们要带伞了,不过淋淋雨总是对你们那待在寝室里发霉的身体有帮助的,不是吗?” 梅林注视着学生们跑向远处的避雨棚,确认他们平安后,又转头望向『圣甲虫』的位置。 他看见『圣甲虫』正注视着大海,暴雨从他的铜盔上流过,可他却丝毫没有在意。 他只是站在那儿,注视着新伽罗的方向。 ...... 第208章 : 8)花与太阳与你(Part.2)-4k4-(冲级加更) “啊...?这才第二天...就有委托?” 奥萝菈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乱七八糟的刘海把小脸蛋遮得像是刚从海藻丛中脱离的一小簇海藻,真是笨笨又蛋蛋。 谁家邪神这么笨蛋...?星沫叹了口气,然后把衣服丢给奥萝菈: “鲁夫先生给我们介绍的,是突发情况,快起来吧。” “哦~” 奥萝菈慢条斯理地将睡裙褪下,换成清凉的露肩小裙子,旋即给两只小脚套上小腿袜。 看她的动作,简直就是冬天里以慢慢起床来对抗上学的小孩子! 嗯...现在的确算是冬天,就是外面的阳光明媚得有些不正常。 “......” 在奥萝菈换衣服时,星沫快速地在小桌边整理了一下基础的药品,装入随身的背包里。 其实大部分都是用来掩饰的,唯一重要的药品是『花之语』,用来对抗灵体损伤。 说起来,好久没有去见珀莉丝小姐了,什么时候去找她聊聊天呢... 星沫想着,将那装有金色液体的小瓶装入了随身挎包。 将一切整理完毕后,她转头,正好看见洗漱完毕的奥萝菈站在身后,光彩照人。 “咱们出发吧~”奥萝菈灿烂的笑容彷佛太阳。 这小家伙的反差一向如此,要么邋里邋遢,要么神秘莫测的。 “稍微等一下。”星沫说道。 她取出两块薄如蝉翼的丝巾,递给〰( 一/)貳玲 珊侕邻旗俬疤玲〵梦奥萝菈一块,自己则是将另一块系在了脖子上: “这是拥有一定认知阻碍功能的面纱,可以在遮蔽的同时让人无法准确地捕捉你的面部特征。” 说着,星沫将丝巾往脸上一拉,面纱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 “效果怎么样?” “我认出来了,你是星沫。”奥萝菈点了点头。 星沫:“.......” 看着星沫那即便透过面纱也能传递出的“无语”表情,奥萝菈扑哧一声笑了: “好了啦,咱太熟悉你了,换作其他人肯定就没法发现的~” “这可是我特意准备的呢...”星沫委屈地嘀咕。 “嘿嘿~很有创意噢~” 奥萝菈跳起来,拍了一下星沫的脑袋: “走!出发吧!” 星沫微微鼓起腮帮子,便帮奥萝菈系好丝巾,然后轻轻一拉。 准备这个丝巾的原因很简单:星沫和奥萝菈都与奥斯丁亲王和『至高赞颂者』打过照面,所以极有可能被帝国的一些高位者认出来。 既然如此,在一些特殊的场合采用面纱,会降低被察觉的风险。 当然,星沫认定自己是不太可能在大街上被认出来的——不论是『至高赞颂者』还是奥斯丁亲王,他们都不太可能将关于“邪神”和星沫体内的“金色满月”相关的东西随意告知自己的势力。 知识本身就是污染,那些高位者懂得这些。 不过,万无一失,总不会错嘛。 小心驶得万年船。 ...... 在街道上搭上一辆骆驼车后,星沫扒开了细帘,让清晨的阳光洒入车厢内。 灿烂的阳光打在少女翠绿色的瞳孔中,她微微眯住眼睛,视野中一片琉璃破碎般的金。 在那迷离间,香料的气息伴随着清晨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耳畔沉浮着街道上的喧闹。 大清早,这座承载于黄金之上的古城便已经生龙活虎。 “这次的目的地是边城,”星沫把脑袋缩了回来,看向一旁的奥萝菈,“一名...呃...貌似是贵族的女士,在外面视察自己的产业时突然梦魇症,仅仅是一个夜晚就发展到了中后期。” “嗯?还有这么厉害的梦魇?”奥萝菈一歪脑袋,“那些小弱鸡都需要挺长的时间才能变厉害的呀?” “嗯,梦魇是以宿主的灵体为食粮的,”星沫点了点头,“一般来说,灵体毁坏的过快会让宿主快速死去,所以梦魇一般都是慢慢啃噬,这也是为什么梦魇症的致命周期往往要花上几个月...” “既然突然就发展到中后期,那只有两种可能性...” “比如说贵妇人的灵魂很强大,所以梦魇吃得很爽,一下子就进化了?”奥萝菈皱了皱眉,“不可能的啦,能被梦魇症弄得叫医生看病,一看就是杂鱼。” “嗯,所以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星沫的神色凝重了不小。 因为这第二种可能性...或许是更糟的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有一个外界的能量源正不断地增强着梦魇们的力量,这么一来,在不损坏宿主灵体的情况下,梦魇也能源源不断地增殖。” 一时间,车厢里短暂地陷入了安静。 星沫叹了口气,她回想起了『星海泉』里的污染,如果新伽罗的局势也是这样,那事情就会变得棘手不少。 “这听起来太糟糕了,”奥萝菈吐了吐舌头,“倒不是有多厉害,就是感觉工时要加长啦...” “怎么了?反正不也没事做吗?”星沫寻思着,一拍手,“哦,我知道,你的下一句话是——” “你想回城市吃饭。” “咱想回城市吃饭呀~” 两人同时出口,旋即相视一笑,星沫不由得捏了捏小猫的脸蛋: “别着急,虽然说边城靠近沙漠,但这不意味着就没有好吃的东西了。” “真的有吗?”奥萝菈双眼突然发光,“那你保证给咱吃好吃的!” “好嘛好嘛...不要和小孩子一样...” 星沫轻笑着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旋即低下头,脑海中思绪万千。 如果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外界真的有一个什么力量源在增强梦魇本身的扩张的话... 不知为何,星沫回想起了『蒸汽人』。 毕竟梦魇的力量和『蒸汽人』的力量是同源的,都是来自那位象征着亵渎的『无形之雾』。 而这种“能让梦魇脱离宿主也不断变强”的力量源...简直就像是奥斯丁亲王在学城散播开来的『诅咒』。 当诅咒的密度达到一定的量级之后,邪神的眷属『死之歌』就会降临于现实世界,而『蒸汽人』也可以通过诅咒云在学城内来去自如地穿梭。 联想到那些流向厄鲁沙漠的灵力,星沫感觉愈发不安。 帝国人...似乎真的在沙漠之中做着禁忌的事情... 不过,很快就能亲眼看到了。 如此想着,星沫便闭目养神,等待着到达目的地。 大约半小时后,骆驼车停了下来。 “咱们到啦。” 星沫睁开眼睛,只见奥萝菈已经拉开车门,迫不及待地挑了出去: “哎哟!好热好热!” 一股热浪猛然涌入车厢内,热得星沫眉头一皱。 好家伙...这也太热了... 星沫奏响两根冰弦,让冰气在自己的周围凝聚出一个小型立场,至少不至于那么热。 然后,她便跟着奥萝菈一同下了车。 “呼——” 被冰场淡化后的风不那么炙热,却也远远称不上是清爽。 边城区的萧瑟之景映入眼帘:低矮的楼房,空中的沙尘,古铜肤色的人们身上缠着寥寥几块布,头上裹着头巾,在沙地上工作。 这里是海堤区和黄金区的交界处,从这里向东北方向看去,便是一望无际的厄鲁沙漠。 可以说,这里称得上是新伽罗的边界。 “哇哦,你边上好凉快,让咱也来蹭蹭。” 奥萝菈扑向星沫,“嘿咻”一下抱住了她的腰,抬头傻嘿嘿地笑着。 “舒服了~”她像是乘凉的小猫般眯起眼睛。 “笨蛋...”星沫感觉这小家伙最近怎么开始冒傻气了,“走吧,露比小助理,洁黛缇医生要开始看病了。” 两人在沙地上行走了一段距离,很快就来到了委托所指示的位置。 这里是由一大堆帐篷聚在一起形成的小型群落,身穿铜盔的士兵把守着营地门口,看见星沫便伸出手: “通行证。”守卫的声音彷佛硌着沙砾。 星沫交出那张委托,旋即细细打量起了营地内部:来往的工人,身穿白袍的学者,还有一些医生模样的人在走来走去。 看起来像是某种考察场地?难道是挖古董的? 星沫正腹诽时,营地守卫确认了她的身份,便挥了挥手,示意她通行。 一走进营地,便有一名皮肤呈小麦色的少女迎了上来: “请问是洁黛缇小姐吗?” “没错,”星沫点了点头,“你是...” “我叫埃尔希,是营地主人的女仆,”少女焦急地自我介绍道,“那个...情况有些紧急,请两位迅速跟我来。” 星沫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跟着名为埃尔希的少女一同在营地里穿行了起来。 “女主人得了很严重的病,”埃尔希一边走着,一边抿着嘴唇,“随行的贤者与医生都没有办法治好她...如果她死了...” “请安心,她不会有事的。”星沫淡淡地说道。 这时,星沫的脑海中传出奥萝菈的声音: “她担心的不是女主人,是她自己喔。” “为什么?”星沫在脑海中思考。 “浅层的摄念只能读到这么多啦,如果要看清她的想法,咱必须得深入一下,那她会昏过去的...” “......”星沫的嘴角微微抽搐,不知为何,她想起了自己那些不算愉快的经历。 这时,三人来到了一顶大型帐篷的门口,埃尔希拉开帘子,带着星沫一同走了进去。 帘子的内部较为昏暗,淡淡的熏香气息在空气中游荡着,让星沫的眼神一时间都有些迷离。 熏香味道很浓啊...在试图阻断灵力异常流动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吗? 星沫捏了捏鼻子,等到回过神来后,她的目光落在房间尽头的那张大床上。 那里,一名古铜色皮肤、身穿奢华睡袍的女人正不省人事地躺在那儿,脸上毫无血色。 在她的周围,医生和学者们正不断摆放着那些半神半科学的奇怪仪器,看得星沫一阵好笑。 梦魇症的祸根在于“梦境”,若是不能入梦,怎样都没办法解决掉病根的。 “贤者阁下!洁黛缇医生来了!”埃尔希凑上前,“让她来...” “闭嘴!你这伽罗杂碎!”贤者突然大吼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吼声吓得星沫和奥萝菈都猛地一缩脖子——好家伙,这么大的怒气? 两人旋即打量起了这名学者——一袭白袍,戴着眼镜,人模狗样的脸上正外盛着怒气。 “你就是那个号称能够战胜梦魇症的洁黛缇医生?”贤者的嘴角抽搐着。 “是的。”星沫淡然应对。 “你是毕业于哪儿?曾在哪里进修?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 贤者的嘴角流露出讽刺的神情: “鲁夫阁下让我信任你,可恕我直言,我必须确认你是否有可靠的行医许可证,以及...” “贤者先生,”星沫平静地打断了贤者的连珠炮,“这名患者的治疗时间,应该已经超过一晚上了吧?” 贤者神色一慌: “你在打探些什么?不要避重就轻!正是因为已经过了一晚上,我...” “一晚上的时间,”星沫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可以治疗一百个这样的病人。” 一时间,帐篷里一片安静,身后被贤者凶得像只落水小狗的埃尔希也呆呆地眨巴起了眼睛。 因为她从来没看到有人敢和贤者这样说话。 星沫微微一笑,旋即淡淡地说道: “既然你的尝试已经被证明无效,那就请让开,病床就是战场,我的目的是让病人活下来,而不是谈资论辈。” “你...” 贤者的面容猛地扭曲,可他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一副气不过的模样。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星沫走到床边,看着那些围在床边的医生散开,看着星沫半蹲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奥萝菈。”星沫轻声念道。 下一秒,黑暗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星沫已然站在了黑色梦境的中心。 一团巨大的阴影正笼罩在她的跟前——那是『梦魇』,扭曲的肉瘤与肉芽相互嵌合,蜗牛般的触角从缝隙间钻出,一颗颗倒吊着的巨大眼球宛若熟透了的椰子般垂挂着。 看着那团巨物,星沫只是默默地举起魔杖,喃喃道: “六弦,『薪炎残息』。” 话音刚落,六根弦被瞬间捕获于星沫的周身,令她宛若站在舞台中心的演奏家。 下一秒,巨大的弦法阵以她的魔杖为中心展开来,来自星空的狂躁火焰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梦魇的身躯—— “轰!” 梦魇的身形在来自天使的烈火中轰然崩塌,消解成飞溅的残影,最后扩散在了一片虚无当中。 的确,以这个梦魇的体形之大可以看出,它的力量比冬天郡的患者身上的梦魇要强大数倍,非常不自然。 但在来自星界的火焰面前,它的存在不会超过五秒。 “就解决啦?咱还寻思着等你战败了带回去当抱枕揉呢。”奥萝菈的声音从星沫的脑海深处中传来。 “说得好像不战败你就不揉一样,”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头,“外面的情况怎样?” “全部都短暂地拉入梦境了,他们不会有机会感受到『生命树』的力量。” “很警惕。”星沫点了点头。 在那名据说是“贤者”的巫师在场时,尽量不要让『生命树』的力量随便展现会比较好一些。 毕竟,那些被『黄金王』给“赐福”过的人身上疑似都有着『沙之歌』的力量。 同为生命权柄,如若过度接近,可能会发生一些反应,导致两人行踪暴露。 “......” 确认梦魇被消灭后,星沫走上前,蹲下身检查营地女主人的灵体状态。 黑色的地面上,一个模糊的人形正蜷缩着,浑身上下都是溢散的光芒,模糊不清的呢喃从她的嘴中散开。 遗憾的是,破损的确很严重,女主人的灵魂几乎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但凡星沫再来晚一些可能就要消散了。 嗯...从灵体状态来说,她显然没有多强大,最多是个四弦级的巫师。 这么一来,先前的那个猜测被再一次证实—— ——在厄鲁沙漠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滋养着梦魇! 这可以说是最糟糕的情况了啊... ...... 第209章 : 8)花与太阳与你(Part.3)-4k-(冲级加更) 边城,阿麦赫德推开马车的门,双足狠狠地踏在沙地上。 炙热的风沙吹拂着新伽罗与厄鲁沙漠的交界地,令阿麦赫德的眼睛竟不适应地微微眯起。在大海上服役这么长的时间后,他已经很少被沙漠的炙风亲吻了。 他望着远处的帐篷,往日平静的面容此时带着难以掩盖的盛怒。 “那个杂碎,就在这里?”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副官。 “....是的,我们能找到的唯一与大贤者有关的,就是这位女士了,”副官微微低下头,“执政官阁下,恕我直言,大贤者事务繁忙,如果他不想被人找到,那么我们...” “闭上你的嘴,”阿麦赫德低吼,“我必须让那个老杂种在『神选会议』上支持我。” 黄金之民在沙漠之中曾受尽风沙之苦,而现在,学城势力不断主动争取着阵地,而帝王却对元气大伤的舰队不管不顾。 今天早上,帝国驻学城大使『圣甲虫』发来讯息:学城已经掌控风暴。 阿麦赫德知道,不论那个在间海风暴眼中击败『黄金舰队』的是哪一支势力,他们都是站在学城那边的。 海盗之王德莱姆·坎斯手上的圣物被他们合力夺走,而阿麦赫德亲眼看到了那件圣物的力量。 『黄金舰队』需要被增强、扩张。 否则帝国人将永远无法登上学城的海堤。 “我们走。” 踏着炙热的沙土,阿麦赫德粗暴地推开一名正拉着推车的工人,铁靴踏破散落一地的瓜果。 他直直地朝着营地走去,目光如炬。 ...... “呼...” 星沫睁开眼睛,将『花之语』喂给女主人,看着她快速起伏的胸膛逐渐回归平静。 梦魇消灭后,接下来便是安抚她的灵了。 “治疗已经完成,”星沫转头,看了一眼营地贤者,“熏香不要断,每隔3小时给她服下稳定灵体状态的药,并尽量用灵性粉尘保持帐篷内的灵力场地。” 贤者不太相信般皱起眉头,嘴角抽搐着: “这就治疗完了?我没有看见你做任何...” 话才刚出口,突然一愣,脑海中混沌了一刹那。 不对,他的确看见了洁黛缇医生进行治疗,用了很多仪器...很多器械... 那些仪器和器械的具体名称和使用顺序,贤者想不起来,但就是确信有这么一回事。 接着,他拿起一个灵力透镜,在女主人的身上扫过,发现之前在溢散的黑色气息已经消失。 这名医生...真的治好了女主人... 贤者在一旁的椅子上瘫倒,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喃喃道: “医术上,竟真有比我更高一等的人...” 他死死握着拳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闭上眼睛: “你的确是个出色的医生,我必须为我之前的冒犯...道歉。” 嗯?居然还挺服软的嘛...星沫嘀咕着,脸上泛起淡淡的微笑: “你们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好。” “但只要没有成功,就等于零,”贤者咬着牙,“但这次也算是宝贵的经历,我迟早会弄清这种病该怎么治...” 这股劲儿倒是不让人讨厌嘛...以治疗病人为最高优先,并且丝毫不服软。 说起来,也就是先前的态度实在不太好,没有什么礼貌。 可能这就是知识的诅咒吧,下意识地看不起没有在体系中取得一定成就的人,反而忽视了有些时候高手是从民间诞生的。 嘛,毕竟他们的方向就是错的——谁能想到梦魇症的治疗方法不是靠药物,而是手动将梦魇打一顿呢? 星沫抑制住嘴角即将绽放出的笑意,转头望向一旁的埃尔希: “为了从根源解决病症,我需要了解营地的一些情况,方便吗?” “这需要通过女主人的许可...”埃尔希的眼神有些闪躲,“嗯...如果女主人不在,那就需要贤者先生...” 星沫望向一旁的贤者,与他对视。 贤者抬头看了一眼,摆了摆手: “说吧说吧!我可不想染上同样的疾病!” 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转过身,偷偷和奥萝菈拍了拍掌。 只要能问出这个营地究竟是在做什么,查到导致梦魇症的异常也就很简单了。 “那么,我们出去找个地方?不要耽误贤者先生给女主人做后续治疗。”星沫对埃尔希说道。 “嗯...” 埃尔希抿唇微微颔首,旋即指向帐篷口: “那么...请跟我来...” 她走到门口,伸手去拉帘子。 下一秒,那帘子被粗暴地推开,一只铁手直接将埃尔希推倒在地上: “啊!” 埃尔希屁股着地,漂亮的脸蛋霎时间变得扭曲,又在下一面染上了惊恐。 她看见了一双闪烁着火光的金色眸子。 阿麦赫德·图特站在她的跟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 “十...十分抱歉!”埃尔希挣扎着爬起身,退到一旁,哪还有时间去管身上的伤痛。 阿麦赫德冷冷地看了一眼埃尔希的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居然已经到了把伽罗杂碎当成贴身女仆的地步,真是落魄...” 他的目光扫过帐篷内的所有人,从医生、贤者,最后到了星沫的脸上。 这名女子黑发绿瞳,戴着面纱,眉眼的特征显然属于东方人。 “这里甚至还有言夏人?”阿麦赫德的嘴角微微扭曲。 嗯...看来阿麦赫德并没有看穿我在风暴眼利用认知阻碍斗篷做的掩护...星沫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 “我是被请来解决梦魇症的医生。” “请?”阿麦赫德慢慢吐出这个字,目光转移至一旁正低着头的贤者脸上,“你,聪慧堂的学者,竟到了需要言夏人来帮你手势烂摊子的地步?” “这是个意外...”贤者小声说道,“我们用了安神香薰,但...” 他还没说完,房间里便掀起一道炙风,阿麦赫德的影子猛地出现在了贤者的跟前,穿着铁盔的手抓着了他的脑袋—— ——然后猛地砸在一旁的书桌上。 “.....!”星沫后退两步,下意识地伸手去护奥萝菈,却发现奥萝菈已经消失了。 “这个家伙可能会发现咱,所以咱先溜了。”奥萝菈的声音从星沫脑海中传来。 “很谨慎。”星沫在脑海中回应。 毕竟阿麦赫德是军中高位者,属于和『至高赞颂者』那一级别的角色拥有平等对话权力的人。 说不定就认识奥萝菈这只白色小邪神呢。 星沫默默地把面纱拉紧了一下,观察起了那名贤者的状态。 那家伙被阿麦赫德拎着撞在桌角上后便瘫倒在了地上,此时正抱着脑袋哭嚎,捂着头的指尖涌出鲜血。 可即便他已经受到了这样的伤害,他依然在痛苦地大喊着: “抱歉!抱歉!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求求您...” “你血液中掺了太多伽罗人的劣等血统?”阿麦赫德冷冷地说道,“我会将这件事上报花园,并让聪慧院重新考虑关于你职称的事...毕竟你甚至败给了一个言夏人。” 什么什么什么...怎么一股血统论的味道...不对,这是种族歧视吗? 一时间,星沫对阿麦赫德这个...人,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他应当代表着相对老派的黄金之民,信奉着黄金之血,认为伽罗人的血统是弱势血统。 可怕的种族歧视者啊!言夏人怎么你了! 星沫:QAQ。 等一等...『黄金王』在攻占伽罗之后...不是处决了一大批极端的黄金之民吗? 星沫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圣灵教堂』进修时和大主教罗伯兹·塞恩聊过的一些见闻,就包括『黄金王』的传说。 在伽罗陨落后,有大批的黄金之民主张对伽罗人进行种族清洗,并在遭到反对后引起了暴乱。 然后,『黄金王』亲手杀死了所有反对与伽罗人共存的黄金之民,包括很多从早起就追随他的大将。 如果没记错的话,『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图特就是追随『黄金王』从沙漠里出来的... 怎么没给你肃清了呢? “......” 看着阿麦赫德那副唯我独尊的模样,星沫默默地压住自己的气息,尽可能地不去出声。 她的确有将这位残暴的将军刺杀的计划,但不是现在,更不是这里。 现在,她的身份是“洁黛缇医生”,而这个身份还不能被随便破坏掉。 “......” 看着倒在地上的学者,阿麦赫德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女主人: “我有事情要询问她,她需要多久苏醒?” “这...这...” 贤者下意识地想说“那你得问那边的洁黛缇医生”,可他的本能告诉他,要是现在他还说出这种话,脑袋肯定都要被踩爆了。 于是,他闭着眼睛大喊道: “至...至少两个日夜!她需要恢复...因为她遭遇的是...” “噢,那要不我问你吧?” 阿麦赫德拎着贤者的领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直视着眼前那张满是鲜血的面孔: “告诉我,你们在沙漠里做什么?『大贤者』在让你们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贤者痛苦地大喊道,“我是从黄金区被征召至此的...我...我不是随行人员!” “那么,谁是随行人员?” “她是!她是!” 贤者指向一旁的埃尔希。 星沫心中“咯噔”一声,大感事情不妙。 下一秒,阿麦赫德将贤者粗暴地扔在地上,旋即转过身,猛地提起了埃尔希—— “唔!” 少女的双手抓住男人的手腕,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却不论如何也没法碰到地面。 “我...我不知道...”埃尔希面露惊恐,“求求您...求求您不要...” “你跟随着你的主人,却什么都不知道?”阿麦赫德低吼,“伽罗杂碎,你在说谎!”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埃尔希的眼眶中涌出眼泪,“女...女主人平日很谨慎,我只知道她和大贤者在帐篷中密会过,但我什么都没听到...!” 听到这话,阿麦赫德的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呵,那便足够了,只要能将你的灵体抽出来读取,很多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便会如白纸一般呈现在我的面前...” 阿麦赫德粗暴地将埃尔希扔在地上,旋即用拿铁爪般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她朝帐篷外走去。 埃尔希呆滞了刹那,旋即便大喊道: “不...不!不要!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省省吧,伽罗杂碎...”阿麦赫德一边拖着少女往外走,一边微笑,“我会物尽其用,在阅读了你的灵魂后,便是你的身体,然后是你的血液...” 听着残暴的男人细数自己的命运,少女微微一怔,眼泪便夺眶而出。 她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不再挣扎,而是任由男人将自己拖向帐篷外。 习惯了...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 出生在环城的墙角下,在臭水沟边度过的童年。 为了面包而拼尽全力,在号称“黄金聚集地”的新伽罗生活,却因为浓重的伽罗血统而被当成了蛆虫。 他们说,伽罗人曾奴役黄金之民,现在应当沦为奴隶。 可少女什么都没做过。 她只是降生,便落入了无边无际的苦海。 即便后来因为容貌出众被选入宫中,成为了女主人撑门面是随从,少女也向来被命运的伟力推动着,宛若一个精致却软弱的洋娃娃。 现在,这个洋娃娃正在被拉向自己的结局。 只是因为她出现在了这里而已。 “......” 贤者和医生们目睹着阿麦赫德的暴行,却将眼神撇开,不愿让这样的景色映入自己的眼帘。 他们知道,少女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但这又如何呢? 只要那黄金之怒不要降在自己的头顶,其余的一切又如何呢? 羊群是不敢发声的,因为黑夜很黑,更因为黑夜中的眼睛随时都会化作利齿。 可是,有人开口了: “执政官阁下,我不推荐您将她带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开口人的身上——洁黛缇医生正双手插兜,直视着阿麦赫德,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言夏杂碎...”阿麦赫德的面容扭曲,“你在说什么?” “一个来自医生的建议罢了。” 星沫无视了阿麦赫德脸上的怒火,伸出手,指了指正在被拖行的埃尔希: “我刚刚才想起来,『梦魇症』是会传染的呢。” “这个帐篷里的所有人都应该被传染了吧...欸?您一点都不怕吗?那我倒是不介意到时候为您亲自诊断呢...” “当然,医药费可是...很贵的。” ...... 第210章 : 8)花与太阳与你(Part.4)-4k-(冲级加更) 星沫在赌。 通过阿麦赫德此次的来意,她推断出这位『海洋执政官』其实也不知道『大贤者』究竟在沙漠里做什么。 而只要他不知道,就不可能知晓是什么引起了沙漠中的污染,更不可能知道关于『梦魇症』的细节。 当下,在整个帐篷内,只有星沫一人对梦魇症知根知底。 因此,她赌阿麦赫德会害怕。 当然,她也已经做好了第二手准备——如果阿麦赫德实际上知晓这一切,她就直接在帐篷内将他击杀,然后用『灵魂囚笼』强行读取他的记忆。 从他方才对埃尔希所做、所说出的一切,星沫断定他不值得怜悯。 “......” 阿麦赫德冷冷地看着星沫,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而星沫的手已经在口袋里抓住了一个小巧的药瓶,只要阿麦赫德一动手,星沫就会丢出药瓶,直接让奥萝菈提前灌入其中的“诅咒”盈满整个帐篷。 时间在帐篷中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身形单薄的少女与人高马大的男人对峙。 最终,阿麦赫德打破了沉默: “肮脏的虫子。” 他拽着埃尔希的手猛地一扔,将少女掀翻在地,然后拍了拍手。 “有几成概率感染?”他直视着星沫。 看来『海洋执政官』大人还是比较在乎自己的性命嘛...星沫松了口气,然后淡然开口道: “那就看你的症状了,前期的话...应该会出现一些在眼前闪过的纷乱光影?” 话音刚落,阿麦赫德的眼睛就一闭,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他果真看见眼前有黑白交织的光影闪过,像是纷乱的蚊影,也像是沙尘刮起时的厄鲁沙漠。 “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意味着感染了多少?”他的声音不那么平淡了。 “哦,说明你的灵体正在抗拒污染,”星沫用食指点着嘴唇,抬起头,“我想想...嗯...如果出现了这样状况的五分钟内不离开污染源,就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只见阿麦赫德转头就走,直接离开了帐篷。 帐篷的门帘闭合之际,他大吼道: “等那个**苏醒后立刻通知我!我要和她进行谈话!” “...副官,为我预约灵巫,我需要祛除我身上可能存在的污染...” “......” 帐篷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唯有门帘晃动间的阳光纷乱地洒入帐篷。 确认阿麦赫德真的远离了之后,星沫松了口气,旋即转身: “你没事吧?埃尔希小姐?” 埃尔希正艰难地爬起身,她的膝盖上有几处因拖行而造成的伤口,手腕处则是被阿麦赫德的铁爪弄得乌紫,应当是有一些淤血。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可她却对星沫露出了花一般的笑容: “...我没事,洁黛缇小姐,谢...谢谢你。” “我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星沫淡然上前,“不要感染,这里靠近沙漠,如果坏死的话会很难受的。” “欸?不用了,这只是...” “放心吧,很快的。” 星沫扶着埃尔希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旋即蹲下身,从兜中掏出一个小瓶。 她将瓶子打开,将里面的粉末撒在埃尔希的伤口上,同时驱动着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 埃尔希只感觉伤口一阵温热,那被撕裂的皮肤竟开始缓缓愈合。 她怔怔地看着细心呵护自己的少女,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我...我还以为刚才...” “放宽心,已经没事了。”星沫淡淡地说道。 她快速地帮助埃尔希处理好伤口,然后起身,看向一旁的贤者: “你的头没问题吧?”她说道。 “没...没事...”贤者呆呆地说道,“那个...梦魇症真的会这样传染?可是我没有看到光影或者什么...” “看来你的头有问题。”星沫叹了口气。 贤者一愣,低下头,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后脑勺: “好...好吧,看来我是真的输给你...您了。” 他这才意识到,洁黛缇医生方才说那番话的目的,是为了从那名残暴的执政官手中解救埃尔希,心中顿时涌出一阵愧疚。 在面对那高大的怪物时,他即便是脑袋被撞在桌子上了也不敢反抗,而那名医生却敢于为自己刚见一面的人而挺身而出。 “女主人的后续就交给我们吧,”贤者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融化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暂且没有,那么就让我们回到被打断之前的话题吧。” 星沫对着贤者点了点头,又回眸望向埃尔希: “埃尔希小姐,我需要你帮助我了解一下营地当前的情况。” “好,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说吧。”埃尔希点了点头。 ...... 出门后,星沫和埃尔希在营地的角落里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始了问话。 风沙依旧吹拂着,热气将空中扭出水波般的抖动,撕裂了营地里来往的一道道身影。 听着远处时不时便传来一阵大型机械运作的声音,星沫开口道: “首先,我想知道这个营地平时是在做些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但知道是在‘挖掘’,”埃尔希小声说道,“挖掘出来的东西会在每周的固定时间被集中运走。” “运向哪儿?”星沫追问。 “厄鲁沙漠的某个地方,具体的细节我就不清楚了...”埃尔希摇了摇头。 啊...看起来这个营地的确只是某个更大计划的一环啊... 星沫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旋即喃喃道: “我估计,挖掘的东西就是导致梦魇症的根源。” “这...”埃尔希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不少,“那如果...” “没错,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得梦魇症的。” 星沫扫过营地里那些往来的身影,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埃尔希,可以帮我个忙吗?我需要知道营地里被挖掘出来的东西被运送到哪儿去了。” 埃尔希眼瞳微微一怔,旋即低下头,嘴唇微抿: “可是...女主人不会同意的吧...” “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星沫歪了歪脑袋,“我听那个阿麦赫德的说法,似乎你是血统比较纯粹的伽罗人?看样子你的日子不太好过。” 听到“伽罗人”三个字,埃尔希的身躯微微一颤,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没错。” “不论是那个贤者还是那个执政官,都对你很差呢。”星沫同情地说道。 “但是女主人不太一样...”埃尔希抿着嘴巴,“她...她会关心我,会给我提供单独的小帐篷,还会把平时不吃的水果都给我...” 姑娘啊...你不要这么可怜好不好...星沫腹诽一句,旋即劝说道: “说实话,她的病症比你想象得要严重很多,在短时间内是不会苏醒的。” “怎么会这样...”埃尔希脸上的血色又消失了一些。 “所以,为了治好她,请用你的方法帮我获取这些信息,好吗?”星沫平静地说道,“营地里的其他人肯定不会同意这件事,你刚才也注意到了,在面对『海洋执政官』时,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点头哈腰。” “因为执政官的权力横跨海洋与大地...”埃尔希喃喃道,“如果女主人一直不苏醒的话,很快就会有人接替她的位置,到时候我...我...” 少女低下头,紧紧握着拳头,牙齿微微陷入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又回想起了那些环城脚下的日子,想起了任人宰割的时光,想起了被阿麦赫德拖向帐篷外的那十秒。 十秒,险些就成了她生命的界限。 而那个拯救了她的声音又一次开口: “就算不为了女主人,为了你自己。” 少女怔怔地抬起头,只见一双翡翠般的眸子正注视着自己,像是阳光下闪烁的宝石。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 “...好。” ...... 营地的施工现场被重兵把守,在星沫努力了一下后,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没法合法地进去看。 于是,她便与埃尔希道别,留下了联系方式后,离开了营地。 “喏,给你!” 营地的门口,星沫遇上了正在等待的奥萝菈。那小家伙上来就伸出手,递给星沫一根冰棒。 星沫接过冰棒,轻轻地舔了舔,发现还冻得挺结实。 嗯,西瓜味的,淡淡的甜,味道很不错。 “哪儿搞的?”星沫好奇。 “沾只几卓的!”奥萝菈叼着冰棒,双手叉腰。 “好好说话啦...”星沫被逗乐了。 奥萝菈一愣,旋即将冰棒暴风吸入,吐出一根木棍在手上。 然后,她满面红光地大喊道: “咱自己做的!在附近买了一些西瓜,然后用灵力将它们直接碾碎爆汁,然后再用你刚刚捣鼓的那个冰弦把汁都冻起来!” “怎么样!厉害吧!” 星沫:“......” 倒也...不用描绘的这么详细... “客观来说,味道还是挺不错的。”星沫表示赞许。 “嘿嘿嘿~” 奥萝菈原地转了个圈,小裙子呼啦啦地旋转了起来,像是一朵绽放的小白花。 “那么,你那边怎么样?我后面在炸西瓜,没有仔细听。” “没有到源头,但已经有人在帮我们找了。” 然后,星沫便将营地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奥萝菈。 听完后,奥萝菈点了点头: “不错,每到一个地方都有小跟班,简直太棒啦!” “离开之前,我给了她一张纸条,里面记载了你的尊名,”星沫说道,“我让她遇上麻烦就打开纸条,到时候我们会知道的。” “是咱会知道~”奥萝菈眨了眨眼,“你看,没有咱你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吧~杂鱼小圣女~” “那今晚的晚饭也做不了了吗?”星沫歪脑袋。 “呜呜咱错了...” “噗...别闹了,还有正事。” 星沫吸了口冰棒,又忍不住揉了揉奥萝菈的小脑袋,旋即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视野已来到万米高空之上。 猎隼划破风沙,宛若隔着一层滤镜般注视着大地,从营地的正上空掠过。 星沫没有办法从地面去窥探挖掘现场——按照她的直觉,那边应当会有十分严密的安保,强行突破是不太理智的行为。 然而,从天空远远地看一眼,并不是什么问题。 “......” 猎隼来到了营地上空,帐篷的集群、来往于其中的人群映入眼帘,宛若蚂蚁一般移动。 很快,星沫就看见了那些重型把三澪蹴々邻 ⒎[揪洽疤〘逡`机器所在的位置。 没看错的话...那似乎是一个坑洞... 沙地被一层一层地切分开来,不同的岩石特征裸露在外,宛若层层阶梯。 而在那阶梯中心,有漆黑的东西正涌动着,像是温泉,不断地有黑色的液体从中溅出。 那些重型机器将黑色的液体收集了起来,并且通过一条管道运输到地面上,然后进入了一个小型厂房。 而那黑色的液体散发出的气息,星沫很熟悉—— ——那是『诅咒』,也就是『反生命元素』。 糟了...在学城南城区,奥斯丁亲王好歹还是通过弦法阵来提纯这种黑色力量的... 怎么到了新伽罗,都开始直接从地下批量开采了? 星沫睁开眼睛,视线回到了自身,并再一次望向营地那头。 “地下有一条诅咒之河?”星沫嘀咕着,“奥萝菈,你怎么看?” “那是个泉眼,”奥萝菈轻轻一笑,“确切地说,是宏大河流中的一条支流。” “这听起来也太匪夷所思了...?” “但的确如此,”奥萝菈点了点头,“那些黑色的力量是从地下支流涌出的,他们在开发那条河,然后加工。” 地下支流中充满了『诅咒』的力量?想到这里,星沫的背脊微微发寒。 厄鲁沙漠的地下,藏着一条诅咒的河流?会是什么原因导致如此亵渎的存在出现呢? 地下的诅咒甚至渗透进了尼鲁斯河,从而导致了『银刃部落』的污染... 不对,如果那些诅咒本就存在,那不应该直到现在才污染到尼鲁斯河... 这是否意味着,进入尼鲁斯河的污染,其实是因帝国人的开发而导致的? 星沫转头望了一眼远处,即便身处绿洲与沙漠的交界地,她也能够看见那座宏伟的空中花园。 一时间,一股淡淡的忧愁涌现心头。 “总而言之,这次的事情算是顺利完成了...” 星沫吐出一口气: “等着吧,我们很快就会出名的,毕竟看那些贤者的样子,似乎对梦魇症完全束手无策,更别提那个被你诅咒的可怜艺术家了...” “咱已经开始可怜那个家伙了,”奥萝菈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想象一下,他要在梦境中被三眼巨人丢起来——摔下去,咔擦,断掉惹...” 星沫:“......” 求助,孩子的心理似乎不太健康,该怎么治? ...... 第211章 : 8)花与太阳与你(Part.5)-5k-(冲级加更) 沙漠深处的某处。 “构造持续进行中...”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 “主正注视着我们所有人...” “嗡嗡嗡...” 石门打开,『大贤者』托特·易卜拉欣从中走出,一袭白袍,骨瘦如柴。 他在黑暗的甬道中左顾右盼,神色十分匆忙,赤着的双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微微颤抖着。 “很快就会结束...很快就会结束...” 大贤者喃喃着,便顺着甬道行走,在彷佛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迈步。 过了很久之后,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束光亮,大贤者的脚步陡然加快,像是扑向烈火的飞蛾。 他拥进了那光芒中,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简陋的小房间,破破烂烂的书桌、书架,陈旧的木头椅子,还有桌上的一个水晶球。 然而,正是这么一副平常甚至落魄的景象,却让大贤者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在书桌背后坐下,身躯一边颤抖一边双手抓住水晶球,喃喃道: “呼叫花园...我是托特·易卜拉欣...” 水晶球中闪动着光芒,下一秒,头戴胡狼面具的面孔出现在了水晶球的内部。 那面具背后的眼窝中彷佛闪动着永不熄灭的火光,宛若黑暗中的一对鬼火。 “啊...伟大的赞颂者...”大贤者的脸上露出宛若痴迷的笑容,“您还是如此具备神性...” “稳定你的人性,大贤者,”赞颂者的声音冰冷,“主还需要你的服务。” “我会的...伟大的赞颂者...”大贤者低声喃喃道,“我的信使告诉我...有人渴望召开『神选会议』...” “那与你无关,完成你的工作。” “是的...我伟大的...神圣的...至高的!” 大贤者宛若疯癫般张开双臂,面部肌肉与身躯一同颤抖着,像是癫痫发作。 他的眼前闪过纷乱的闪光,宛若有无穷无尽的破碎幻想闪烁着,令他陷入半疯半痴的状态。 等他回过神来之后,水晶球中早就没了『至高赞颂者』的面孔。 “.......”大贤者的目光一下子又变得冰冷、理性,他望着水晶球,过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这时,房间一侧的另一颗水晶球亮了起来,模糊的面容伴随着杂乱的声音传出: “...大贤者阁下,新的一批‘提纯物’已经到达,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工作了。” “那就执行吧。”大贤者平静地说道。 “有一个营地出了意外,营地主人遭到梦魇侵蚀,险些丧命。” “如果她无法工作,那就换一个人上,”大贤者的声音愈发冰冷,“主不接受意志薄弱的信徒。” “...她的病情已经稳定,并逐渐康复。” “哦?”大贤者的语气变得飘忽不定,“康复...从梦魇当中...呵呵呵...” 他的嘴角抽搐了起来,理智的神色疯狂地在他的眼瞳中淡去,随之溢出的是彷佛无穷无尽的疯癫: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神圣的!伟大的!至高无上的!” “太阳!黑雾!梦魇的主人!日食的象征!” “我的胸腔中跳动着您的心跳!您的胸腔里蕴含着世界!蕴含着生命与记忆!” “......” 水晶球另一头的人挂断了通讯,他们早就习惯了大贤者处于这种半疯半理智的状态,这是他们的工作性质决定的。 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大贤者一人在疯狂地笑,疯癫的笑声在甬道中反复回荡,坠入那无穷黑暗的深处。 而在那黑暗的深处,彷佛有什么东西正跳动着: “扑通...扑通...” ...... 诗歌庭 - 环城 “啊啊啊~” 『艺术家』莱特斯·阿哥蒙特正站在露台上,望着云彩飘动的苍穹,忘情地歌唱着。 在他的身后,两名女仆手上拿着装满了水果和美酒的盘子,并交换着目光。 当然,交换目光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们觉得这位著名歌唱家的声音有多么动听。 而是因为他的身上几乎没穿什么衣服。 “啊...我的歌喉还是一如既往地完美啊...” 莱特斯转过身,对着两名女仆露出一个自以为十分动人的笑容: “两位女士,你们感觉怎么样?” “实在是太令人惊艳了,阁下。”两名女仆发出捧读式的声音。 而她们的内心则是十分无奈的——因为这名所谓的艺术家...唱歌其实很难听。 确切地说,是他的练声很难听,稍微唱上去一些就会沙哑,需要靠灵药维持嗓子的状态。 再加上他那显然左缝右补的歌词,还有那自恋到令人作呕的做派... ...两位女仆小姐都很难理解为何他会在环城内得到一个单独的住宅。 可这也是令人感到怪异的地方——即便他唱歌的声音真的十分难听,但只要他唱出那些由他编写的歌曲...就会意外地令人心潮澎湃。 这也是为何他在学城内拥有极大的名声,并且享有艺术家的称号。 “咳咳,就是最近咳嗽有点严重...” 莱特斯清了清嗓子: “那个...给我杯葡萄酒,我...” 莱特斯伸出手,再次对着女仆露出一个显然自以为迷人的微笑,眨了眨眼。 女仆差点吐了,但还是把端着美酒的盘子递上前: “您请...” 然而,就在莱特斯的手接触到杯子的一瞬间,他却猛地摔倒在地,顺带着直接将女皮手上的盘子打翻。 葡萄酒如鲜血般在空中泼洒开来,溅了女仆一身,被抛起的玻璃杯在空中旋转着,然后精准地击中了莱特斯的脑袋—— “咚~” “阁下!阁下你没事吧!” 两名女仆慌忙地蹲下身,去检查这位尊贵的艺术家,却发现他正蜷缩在地上,双目紧闭,不断地颤抖着: “妈妈!妈妈!妈妈呜呜呜呜呜!!” 女仆小姐:“......” 这位艺术家所展现出来的巨婴面实在令两名女仆感到无比厌恶,就像是在大街上遇到了什么脏东西,得飞快地避开才行。 “我不想碰他...”一名女仆在旁边撇了撇嘴,“直接让医生来吧...” “好主意,”另一名女仆点了点头,“就说他的病症很奇怪,不敢碰他。” “就是,恶心死了啦...” “......” 于是,大艺术家莱特斯·阿哥蒙特便在露台上抽搐了足足十五分钟,直到医生来到现场。 那名身穿白袍的先生蹲下身,对莱特斯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然后惊恐地得出结论: “这...是梦魇症!” “还有救吗?”女仆大喊道,眼神中闪烁着祈求的光芒。 “这...我...我反正治不了,”医生移开目光,“可能需要,需要从聪慧堂找一名贤者,或者...” 医生长长地叹了口气,旋即拿出纸笔,快速拟了一封书信: “总而言之,先向聪慧堂请求支援,我这边只能先做一些基础的措施...” “如果为难,不做也是没关系的。”另一名女仆小声说道。 医生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总而言之,他还是开始对这名...穿着大胆的艺术家开始抢救。 他用上了自己随身医疗包内所能够承载的所有手段,进行了初步的医疗措施,但也最多只能停止莱斯特身上的疾病进一步恶化。 然而,在医生完成了措施之后,莱斯特突然闭着眼睛大吼道: “好大!好大!好大!要死了!要死了!” 医生:“......” 女仆:“......” 他们不知道莱斯特梦到了什么,但总而言之...那似乎会十分精彩。 “医生您先忙,我们去门口接贤者...”两名女仆说完,光速离开了露台。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医生叹了口气,旋即转过身,开始用魔杖布置基本的灵力场。 又是十几分钟后,在女仆们的带领下,一名来自聪慧堂的贤者来到了露台。 他蹲下身,在莱特斯的身上检查了一下,旋即拿出魔杖,闭上眼睛: “保持安静,”他说,“我要窥见他的梦境,这样才能确认梦魇有多强大...” 医生和女仆都敬畏地点了点头,心想不愧是贤者,上来就是一个梦境窥见法,要闯入艺术家的梦境去寻找解决办法。 三人一边敬畏着,一边浮想联翩——这家伙究竟梦到什么东西了? “......” 贤者默默地将魔杖的尖端点在莱特斯的头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勾勒着宛若星海的无穷环境。 他感觉自己的灵性从身体周围散开,感受到自己的心流空间逐渐与莱特斯的灵体重合,感受着... 下一秒,他猛地跳了起来,一屁股摔在地上: “好大!”他大吼。 女仆:“......” 医生:“......” 到底在梦什么?到底在梦什么?三人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 “他的梦中...是一个很大的三眼巨人...”贤者抬起头,声音颤抖着。 哦...原来是三眼巨人长得很大啊...女仆和医生都松了口气。 “您能治愈他吗?”女仆的声音中伴随着强烈的期待。 “不...这是十分强大的梦魇症,即便是我,恐怕也没有办法解决...” 贤者叹了口气,感叹着自己的无能: “梦魇已经深入他的灵体...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与他融为一体...” “他之前没有过这样的症状吗?新伽罗在最近几个月迎来了大量的梦魇症病例,但大多数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早期的话是可以用特殊香薰抑制住的,可按照莱特斯阁下的状况...” 两名女仆彼此对视一眼,旋即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他是今天才发作的,突然一下就倒在那儿了...” “那就有些...古怪了...”贤者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只能请外援了...” “外援?”一旁的医生感到困惑,“如果就连来自聪慧堂的您也无法医治他的话,那...” “最近有一名医生进入了新伽罗,”贤者喃喃道,“她今天上午就解决了一例晚期梦魇症病例...” “...她的名字,是洁黛缇。” ...... “新委托,这么快就来了?” 星沫看着向着天边飞去的信使,拆开了手上的信封,阅读了起来。 一旁,奥萝菈正蹦蹦跳跳: “让咱看看!让咱看看!” “哎呀,就是被你折磨的那个艺术家终于发病啦,”星沫把信撇给奥萝菈,“我还以为会多一段时间呢。” 奥萝菈接过那封信,看着上面的各种敬语...各种措辞...各种请求... 乐了。 “这些贤者还是挺会见风使舵的嘛~之前对待小圣女的态度那么差,这会儿也知道好好说话啦?” 奥萝菈捂嘴轻笑。 “毕竟今天上午我做了点表现。”星沫也微笑。 她随手将信纸一丢,那信纸在空中便被火焰包裹,烧为灰烬。 “话说回来,你的那个拟态梦魇应该不会把他杀掉吧?”星沫回头问道。 “不会的,只会在梦境中把他撕裂、拼起来、撕裂、拼起来,”奥萝菈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但不会摧毁他的灵体。” 星沫:“......” 她的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勉强说道: “所以说,我们现在先不急着去找他,也没问题的,对吧?” “随便你什么时候去找他,咱还不信有人能把咱的拟态梦魇打败呢~”奥萝菈吹着小口哨。 “那我就放心了。” 星沫闭上眼睛,为那位看起来浮夸但实际上似乎只是个单纯的坏比的艺术家默哀的刹那,便转头望向环城区: “现在,我们得先去一趟高阶炼金工坊。” ...... 高阶炼金工坊位于鲁夫先生宅邸的最高层,几乎与环城的墙壁处于同等的高度。 在女仆的带领下,星沫和奥萝菈来到了高阶炼金工坊的门口羣贰蹴冥焐③拔qi伊散。 两块看起来很古老的石板构成了炼金室的入口,石板上镌刻着各种古老的铭文,还镶嵌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宝石。 那些宝石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细细的光流顺着石板上的纹路流淌着,汇聚成网。 而在两扇门的两侧,古铜色的复杂机械结构构成了门的动力装置,侧面的墙壁上有着一块复杂的仪表盘,上面标记着各种各样的数值,包括实验室内的灵力丰盈度、污染指数等参数。 这的确是高阶炼金工坊的标配——炼金饰板,也就是在神秘学意义上具备“封锁”力量的门。 在高阶炼金实验进行时,超自然的力量很容易从试验品中溢散开来,朝着】倭⑼澪⒌陕爸琦引氵君羊外界扩散,从而造成非凡污染。 因此,在面对比较高级的炼金实验时,充分的神秘学保护措施是有必要的。 每当有人进入高阶炼金工坊后,这两扇门便会封锁,并将内外完全隔绝开来。 若是门侧面的指数出现问题,必要时还有杀灭整个实验室内部一切存在的“应急保险措施”。 在涉及到超凡力量的领域,一切都需要分外地谨慎,否则一个不小心便会酿成大错。 “......” 门前,女仆转过身来,抱歉地对着星沫和奥萝菈微笑: “鲁夫先生今日在外学术调研,失去了对两位进行帮助的计划,他表示十分遗憾。” “没关系的,”星沫礼貌地微笑,“我曾经踏入过高阶炼金实验室,知道该如何操作。” 其实,星沫觉得鲁夫先生不来亲自观看是好事——她不认为一个老人家在直视“天使的肋骨”时能够有什么好反应。 别把鲁夫先生给吓死了,那就恩将仇报了。 “他的确向我叮嘱过,说两位都是优秀的神秘学家。”女仆微笑。 “那当然。”奥萝菈得意地叉腰。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两位了,如果有什么需求的话,只管摇铃便是。” 女仆说着,转过身,将一块奇异的方形石头嵌入门上的凹槽。 流光在石板门上溢散开来,伴随着蒸汽机关的轰鸣声,石板朝着两侧张开。 接着,一点光芒穿过门缝—— “哇!” 与想象中的阴沉不同,鲁夫先生的高阶炼金工坊亮堂堂的,巨大的环形落地窗正对着大门,展示着新伽罗海堤区的景象。 各式各样的仪器、机械散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古铜色的仪器与各式各样的管线、线圈在桌上遍布着,时不时便有蒸汽从运作中的某个机器上喷出。 空中,金色的神秘符号悬浮、飘动着——那是『星光』领域的弦魔法阵所制造出的投影,维护着高阶炼金工坊的完整性。 “天哪...这也太...震撼了...”星沫喃喃道。 她不禁回想起了梅林校长的那个高阶炼金工坊——处于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地下,阴沉沉的,导出摆放着异兽的骨头啊什么的,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献祭场地一样。 那时候,星沫以为高阶炼金工坊应该就是这种阴沉的模样才对。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那个黑暗地窖一样的风格可能只是梅林校长给工坊选了个黑暗系的皮肤... “......” 星沫踱步至环形落地窗的边缘,望向海堤区的车水马龙。 一时间,她竟感觉这十分的...浪漫? “看着这种景色做实验,应当会涌现出不少诸如责任感之类的情绪吧...”星沫嘀咕着。 “不知道耶,”奥萝菈说道,“咱倒是觉得有一种君临天下的快感,就好像...嗯,当皇帝了!” “说不定建造空中花园的伽罗人还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星沫喃喃道,“站在高处...俯瞰众生,就彷佛拥有了天下的一切。” 就这样,文明更迭,奇观越来越高,而没有人在乎死在空中花园基座中的那些骸骨。 他们都成为了文明的尸骸,是被遗忘在沙土之下的亡魂。 她摇了摇头,旋即转身,将随身的挎包放在实验桌上: “那么,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开始配置『半神』灵药吧!” ...... 第212章 : 8)花与太阳与你(Part.6)-5k-(冲级加更) 『半神』灵药,即便这个名字很少出现在正规的炼金术典籍中,它也依旧是正统高阶炼金术的产物。 在神秘学领域,一切灵药的炼制本质都是“将超凡物中的超凡元素提取出”,经历“提纯”“重组”等步骤,最后再将具备不同特点的要素混合在一起,形成崭新的产物。 因此,如果要对『天使的肋骨』进行重组,那便需要首先将其打散开来。 当其中的超凡力量涌出之后,再通过一系列手段将其重聚,最后成为『半神』灵药的主材料。 要对如此高阶的超凡物进行重构,只是依赖一般的手段当然是不行的。 这时候,就要用到人类的智慧了... “『超凡解构机』要开始工作咯!” 伴随着鲸油化作蒸汽蒸腾开来,古铜机器上的一排排活塞开始运作,“噗嗤噗嗤”发出声响。 淡蓝色的蒸汽顿时遍布装有半透明玻璃的古铜管线,通过加热管道流通至一侧的副产品处理台,为其提供热气。 同时,炼金蒸汽机内部的弦法阵被激活,弦震动时产生的灵力波动一阵阵地绽放开来,让星沫感到面部微麻。 那些力量全部汇聚在了主试验台的中心——一个如同钻头般的小型针管,下方是被切割得十分规整的一个小型黑曜石祭坛。 “说实在的,这是我第一次使用超凡解构机,”星沫吞了口唾沫,“之前在梅林教授的炼金工坊里看过,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用它。” “看起来还挺厉害的,”奥萝菈在一旁评价道,“咱能感受到很强大的力量正在凭空涌出。” “当然很强大,毕竟要解构的物体是天使的肋骨,我已经开到最大档了...” 星沫吐出一口气,旋即伸出手: “来吧。” 见状,奥萝菈伸手撕开空间,旋即从里面掏出了三根缭绕着漆黑的力量的骨头。 “配方中所需要的是两根肋骨,”奥萝菈说道,“至于第三根...要不做成...” “先放着吧,”星沫赶忙制止了奥萝菈进一步的危险想法,她可不想第二天起来发现马桶塞的质地有些奇怪,“之后说不定会有大用途呢。” “喔~” 奥萝菈乖巧地把一根肋骨放回了空间,然后将要用的两根给了星沫。 星沫小心翼翼地接过两根肋骨,将其放置在石制小祭坛的中心。 察觉到实验物体时候,小祭坛上的四个角落分别亮起紫色的符号,一股无形的引力产生,将天使的肋骨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星沫举起魔杖,在试验台的边缘点了两下。 伴随着金色的弦被奏响,金光涌出,在石祭坛周围构成小型屏障,将解构机的钻头和祭坛一同包裹住。 “这样应该就完成固定了,可以有效地防止超凡力量外溢...” 星沫嘀咕着,旋即转过身,从兜中掏出装有灵性粉末的小瓶。 她将灵性粉末洒向空中,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 然后,星沫举起魔杖,规规矩矩地绕着试验台走了一圈,每走过一个角时便用魔杖在空中划拉一下。 无形的灵性屏障在空中展开,当星沫走完一个闭环后,超凡解构机的周围的空间便成为了一个标准的“仪式祭坛。” 在这个祭坛内的一切灵力都被牢牢地包裹住,不与外界流通,从而让实验不会出现突如其来的变量。 看着星沫在这一堆机器边上忙活着,奥萝菈的表情有些古怪。 等到星沫完成祭坛封锁之后,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圣女...你们巫师的文明发展了几千年...以前也没有这种机器吧?” “嗯?你指的是解构超凡物的手段吗?” 星沫望向奥萝菈,发现后者的大眼睛正眨巴着。 哦...大概知道她的困惑是什么了...星沫琢磨了一会儿,便开口解释道: “在古时候,人们通常是在祭坛上向上层力量献祭,从而获得解构超凡物的力量。” “就像是你在白塔晋升成六弦时那样?”奥萝菈若有所思,“那会不会太麻烦了?” “所以说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人们逐渐对超凡力量具备掌控力了嘛~” 星沫轻轻一笑: “感觉很违和?” “...一堆机器和神秘学怎么看都搭不上边嘛。” “一切自然力量都是人类手中的工具罢了,”星沫说道,“炼金蒸汽机存在的目的,便是将超凡力量化作人人可以掌控的原力,而非特殊群体的特权,这样,人们才能更好地认识到自己与世界的关系...” 说到这里,星沫的眼瞳又黯淡了片刻,她莫名忽想起了浦希特宅邸的地下空洞,回想起了那艘蒸汽飞艇... 但那抹黯淡很快就褪去,少女淡淡一笑,旋即轻轻在空中一点: “来,让你看看人类的智慧。” 伴随星沫在空中奏弦,淡淡的光芒如同连锁般顺着蒸汽QU`=N六⒏鸠五疤林肆玲鷗活塞延伸,每一个单独的活塞头部都亮起了蓝色的光环。 下一秒,在试验台上,被压缩至极致的蓝色光芒从钻头尖部喷出,正中悬浮在小型祭坛之上的天使肋骨—— “嗡嗡嗡——” 天使的肋骨在被击中的瞬间便通体冒出蓝色光芒,宛若正在绽放的星辰,明亮地闪烁着。 即便隔着星光屏障,星沫也感受到一股庞大的灵力正在涌出,伴随着“滋滋”的声响。 蓝色光芒逐渐化作液态,随着时间流逝,一滴宛若星辰的蓝色水滴从发光肋骨的末端落下,滴落在祭坛上。 那水滴快速地渗入了黑曜石祭坛内部,与此同时,一旁的管线开始释放吸力,发光的蓝色水滴便在那装有透明玻璃的古铜管道中流动着,最后落在试验台另一侧的一个球形玻璃内。 水滴悬浮在球形玻璃的中心,依旧发着蓝色的光芒,涌动的光辉中似乎有雪花形的星芒闪耀。 “看来成功了啊...”星沫长舒一口气。 “哇哦...”奥萝菈依旧震撼在现代神秘学的奇迹当中,“科技与狠活。” “的确挺狠的,我之前还担心天使的肋骨用超凡解构机无法解构呢...” 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小脑袋: “现在看来,死去的天使...和凡物也没多大的区别。” 死去的天使和凡物毫无区别...不过是可供再度利用的材料... 即便是那么伟大、至高无上的存在,即便祂们曾庇护着大地。 祂们死了,最终留下的不过是生前所凝聚的超凡力量。 和凡物无异。 即便是神,陨落之后也无法留下痕迹。 “......” 看着眼前这只古灵精怪的笨蛋小猫,星沫一时间神色有些复杂。 似乎是察觉到了星沫眼神中的情绪,奥萝菈生气地鼓起腮帮子: “干嘛干嘛!你不会是想把咱给炖了然后做成什么『天使』灵药什么的吧?别想动这种坏心思!咱还有很多手段,只是还没使出来而已!” “哪里舍得把你炖掉喔,小祖宗...”星沫被奥萝菈逗乐了。 淡淡的心悸散去,随之而来的是暖意——正如高阶炼金工坊那巨大落地窗外悬挂于碧蓝画卷上的那颗太阳般。 “好了,接下来,我们来处理副材料。” 星沫说着,走到解构机对面的试验台上,旋即从包中取出那些从市场上购买到的材料。 “还有一部分材料在鲁夫先生的实验室里有,小祖宗,该干活啦。” “欸?还要咱帮你搬东西?你好懒...” “...是你好懒吧,快点快点,等下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 “喔~” 两人在高阶炼金工坊中忙碌了起来,将各种各样的副材料投入坩埚中,同时利用『超凡解构机』运作所带来的热量来加热坩埚。 约莫半小时后,星沫将坩埚的盖子关上,呼出一口气: “好了,结束了...接下来我们只需等待就好。” “大概要等多久?”奥萝菈眨巴着眼睛。 “嗯...坩埚里的主原液应该很快就会完成,大概今天晚上的样子,”星沫点了点头,“至于『超凡解构机』...恐怕要个一周吧...” “那么久啊...”奥萝菈咕哝。 “也不着急,毕竟咱们不是还没找到进入『日出地』的钥匙嘛,”星沫倒是很乐观,“唯一害怕的是...如果有人窃取了我们的试验成果就不好了...” “真的有人敢这么做吗?”这回轮到奥萝菈好奇了: “都不说小圣女你肯定要布置一大堆结界什么的,鲁夫先生看起来很厉害的耶,有人敢进入他的宅子?” “谁知道呢,”星沫摆了摆手,“嗯...为了保险起见的话...” 星沫闭上眼睛,同时按住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 再睁开眼时,她对奥萝菈说道: “奥萝菈,把艾丽娅拉过来吧。” “欸?你要麻烦那孩子嘛?”奥萝菈歪了歪脑袋,“会打扰人家正常生活的喔?” “我有预感,我们在新伽罗之后的行动会需要更多帮手,”星沫淡淡地说道,“当地的人...我们不能盲信,还是需要一些知根知底的自己人在身边。” “有道理~”奥萝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个响指,“准了!” 伴随着奥萝菈的响指,她身后的阴影突然被拖得很长,宛若一张被不断拉伸的纸片。 那纸片旋即分裂开来,在地板上构成可怖而巨大的树状阴影,有幽黑的气息从其中涌出。 下一秒,那棵树又彷佛崩塌般,瞬间坍缩为一个小点,然后再度弹开—— “嗡——” 少女的身形从点中弹出,落在地板上,单膝下跪: “先知大人...圣女小姐...艾丽娅应召唤而来。” 这么远的距离,居然只花了一秒钟就过来了?星沫大受震撼,轻轻捏了捏奥萝菈的小手: “你怎么办到的?” “她是暗精灵,与阴影的共性很强,”奥萝菈轻笑,“而我置换了她的阴影,形成了通道。” 原来如此...是种族天赋啊...星沫有些遗憾。 她还寻思着能不能到时候回学城的时候也这样回去呢...“啪!”的一下就到了,不需要坐船坐火车什么的。 不过,坐船和坐火车也没有很无聊嘛...带着这只白色小猫的话... “不用尽礼数了,起来吧艾丽娅。”星沫对着小小的暗精灵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是。”艾丽娅直起身,“有何吩咐?” “嗯...我们需要你为我们看守这个实验室,一周的时间。”星沫说道。 “好的,没问题。”艾丽娅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可能会比较无聊,所以最好回学城收拾一些书籍啊什么的,方便你打发时间,”星沫赶忙追加道,“嗯...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和我说,会给你每天送饭的。” “不需要麻烦您,”艾丽娅摇了摇头,“那个...可以带比安卡来吗?” “啊?”星沫一愣。 “比安卡,就是我的好朋友,”艾丽娅说着,脸颊似乎有些微红,“有她在,不会无聊。” 嗯...这是抓一个人一起坐牢吗?这可是封闭空间耶...虽然说可以看到新伽罗的景色... 然而,一旁的奥萝菈却好像懂了什么,飞快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这个咱喜欢看,咱这就帮你把她拉过来。” 星沫:“......?” “你喜欢看什...” “哎呀哎呀小圣女不解风情!笨蛋笨蛋,”奥萝菈捏了一把星沫的腰,“艾丽娅,去吧,咱送你回去,半小时后再度召唤!” “好!”艾丽娅开心地点了点头。 又是一道阴影坍缩,艾丽娅的身影飞快消失,工坊中又只剩下了星沫和奥萝菈两人。 面对当前的状况,星沫依旧有些不安,她犹豫了一下,旋即低声开口道: “那个...” “你不懂!你不要说!我要嗑CP!” 星沫:“......?” 这是什么新兴词语?怎么好像没听过? 小星沫感到十分震惊。 经过仔细的思考后,她决定还是不要去问了...因为这多半又是奥萝菈从什么百合小说里看到的东西。 等下又要“信不信咱拿你做个实践试试看!”什么的了... “......” 于是,两人便在实验室内等候了起来,比想象的要快,十分钟后,星沫就感到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发出灵力信号。 伴随着阴影再次坍塌,艾丽娅和比安卡这一对“光暗精灵”搭配便再次出现在了星沫面前。 两个小家伙手牵着手,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先知大人!圣女大人!”比安卡开心地先后行礼,“我...我是第一次出来旅游...这里...哇!” 小小的精灵转过身,一眼便看见了高阶炼金工坊外的宏伟城市。 “这就是新...新伽...” “是新伽罗,”艾丽娅微笑,“你看,城市很大吧?” “太...太大了!港口好大!和森林一样!” “听说几乎世界上所有的船只都会在新伽罗的港口停靠,”艾丽娅一本正经地给比安卡讲了起来,“这里是商人的都市,是...” 两个小家伙似乎很快就沉浸在了二人世界中,小小的背影依偎在一起,一同望向窗外的城市。 星沫本来还想再吩咐几句注意事项,但她思考了一下后,便只是轻轻微笑: “走吧,不打扰她们了,我们去吃午饭。” 星沫低头一看,发现奥萝菈正盯着那两个小家伙的背影发呆,颇为幼齿的侧颜看起来像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小猫咪,血红色的大大眼瞳中充斥着别样的神情。 那神情,似乎是在渴望着什么。 “......”星沫俯下身,然后轻轻地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奥萝菈的肩膀。 奥萝菈回过神来,转头看着与自己一样高的星沫,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你好呀~” “你好!”星沫微笑着,“伟大的『灾厄天使』,咱们该去就餐咯!” “好耶!快把祭品给咱送上来!” ...... 当然,星沫最终还是留了纸条,嘱咐艾丽娅不要取出触碰超凡解构机,并且不要去破坏仪式祭坛的封闭状态。 在和女仆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之后,星沫和奥萝菈便出门觅食了。 “哇,中午的太阳好大,热死啦!” 海堤港口,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奥萝菈抬头看着太阳,吐了吐舌头。 她的下一句抱怨还没出口,就只见一把伞撑开,遮住了她仰望天空的视线。 奥萝菈转头一看,只见星沫正撑着伞,一身清凉的小裙子,看起来宛若夏日踏青的少女。 哇哦...奥萝菈盯着星沫白里透红的肩膀,眼珠子亮起光芒。 “怎么了?”星沫歪了歪脑袋,“中午想吃什么?” “吃你。”奥萝菈的微笑愈发灿烂。 星沫:“啊?” 看着这小家伙那愈发邪气凛然的眼神,星沫伸出手,轻轻一弹奥萝菈的脑壳: “哎哟。” “坏小猫,要吃什么就快点决定啦...”星沫微微别过头。 “哎嘿嘿...那要不...吃点海鲜?” 奥萝菈捏了捏自己的小脸蛋,调整了一下表情: “可是这边真的有能吃的吗?不去商业街看看嘛?” “你不懂啦,如果要找最新鲜的海鲜的话,肯定是得到港口来找的...” 星沫的目光私下扫荡着,在港口宛若森林般的建筑间寻找着什么。 很快,她便发现了目标——一艘刚刚靠岸的捕鱼船。 “去那种捕鱼船上买一些食材,然后再交给餐馆的老板加工,才能真正意义上吃到最新鲜的食材。” 星沫和奥萝菈科普着“食之道”,后者的神情一下子就认真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奥萝菈嘀咕着点了点头,“那走!咱们把那艘船上的鱼全部都买下来!然后开一顿大大的海鲜宴会!” “咱们的钱可不够多喔...” 第213章 : 8)花与太阳与你(Part.7)-5k-(冲级加更) 谈价格这件事算不上多困难,但与带着浓烈伽罗口音的老表谈价格,星沫还是花了一番功夫。 总而言之,她最后以很不错的价格买到了几条秋刀鱼,又弄到了几个新鲜的大生蚝。 从捕鱼船上回到港口后,星沫来到了临海的一处露天烧烤店,并在靠海的那个座位上找到了奥萝菈: “这边这边!”奥萝菈朝着星沫挥手,“你看!咱找到了一个超级棒的好位置。” “确实舒服啊,”星沫拎着一袋子东西,往桌子上一放,“来,看看今天中午的食材。” 听到“食”这个字,奥萝菈飞快地蹦了起来,然后凑到星沫身旁,脑袋望向袋子里面。 看到那几条秋刀鱼时,奥萝菈发出:“哇哦”的惊叹声。 而看到那些生蚝后,奥萝菈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小圣女,怎么你还买了一堆石头呢?是不是被骗啦?” “这不是石头啦,这是生蚝!”星沫乐了,“你平时都不开着生命树视野之类的吗?” “啊?那多无聊,”奥萝菈歪了歪脑袋,“姐姐和咱说了,要多以凡人的视角去看这个世界,才能体会到生命行走于地面上的意义。” “你姐姐好文艺喔。”星沫点头。 “说到咱姐姐,有个事情要通知你一下。” 奥萝菈正了正神,摆出一副十分正经的模样: “今天晚上『红月』会十分接近现实世界,姐姐邀请你去咖啡馆喝茶~” 听到『红月』两个字,星沫的心里咯噔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她依旧记得自己上次看见红月时的感受... 哦,不记得,毕竟她直接晕倒了。 “好,知道了...”星沫叹了口气。 “不要心慌啦,那个月亮再吓人也没办法伤害到你的,”奥萝菈眨了眨眼睛,“比起担心远在天边的神秘月亮,倒不如咱们好好考虑一下午餐该怎么吃吧!” 这一番话把星沫从忧虑之中拉了回来,她点了点头,微笑道: “你说了算,小祖宗~” 星沫将秋刀鱼交给了主厨,大概吩咐了一下配料之类的比例后,她便回到桌边,准备可奥萝菈一起撬生蚝吃。 “来,我教你。” 星沫拿起一只生蚝,用小刀轻轻撬开,“啪”的一下溅出冰凉的海水。 接着,她快速地用小刀划过生蚝肉与壳面接触的部分,将肉与壳分离开来。 “哇哦,”奥萝菈看着壳内肥美的生蚝肉,“然后呢?” “然后挤一些柠檬汁。”星沫拿起半片柠檬,将汁水挤在生蚝肉上。 “看起来不错,”奥萝菈脑袋点得飞快,“然后呢?” “然后就可以生吃了。”星沫点了点头。 奥萝菈:“......?” 看着奥萝菈越来越惊恐的面容,星沫歪了歪脑袋: “你们邪神一般不都是有什么‘茹毛饮血’之类的印象吗?怎么生吃个生蚝都害怕起来了?” “茹毛饮血个头啊!咱是文明邪神!文明!” 奥萝菈鼓起腮帮子: “哈芙洱伽德可是高等文明!你以为和你们一样还要用蒸汽机!” “哎哟,高等文明的小猫吃不了我这低等文明的粗食呀?” 星沫被奥萝菈的模样逗笑了: “那你不吃,我可吃掉了噢?” 说罢,她便做出自己要吃生蚝的模样。 果不其然,奥萝菈伸手制止: “欸?别...” 奥萝菈的脸上一时间闪过各种各样的纠结,很显然,她动摇了! “生吃不会感染寄生虫吗?”奥萝菈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小祖宗,你是邪神耶?”星沫不可置信地看着奥萝菈,“邪神也会...感染寄生虫?寄生虫看到你就要爆炸了吧?” “这...这倒也没错...”奥萝菈愈发纠结,“主要是...咱就...咱就是以凡人的视角体验美食的嘛...那作为凡人...害怕不卫生的事物不是很正常...” 这一番话倒是挺有意思,星沫微微抬起头,点了点: “嗯...的确是这样,渔民们习惯于生吃生蚝其实是源于旧伽罗贵族的习俗,毕竟伽罗城虽然靠海,但是王国的大部分国土实际上还是在沙漠的内地,海鲜之类的海产要运输到内陆要付很多人力成本。因此,当时的贵族会将生吃生蚝当作一种十分奢侈的吃法,主要目的是在展现财力这一块上。” “啊?那咱们都是文明人了,还生吃干嘛!”奥萝菈瞪大眼睛。 “因为生吃海鲜的确有着其魅力嘛,”星沫轻笑,“口感和熟食是完全不同的,有很多海鲜爱好者就喜欢这一口,包括那些鱼类刺身之类的。” 看来奥萝菈体验凡人视角的态度还是相当认真的啊...这一点真不能嘲笑她... 她并没有因为“神明”的身份而轻视一切,反而会将细节注重到注入“会不会吃坏肚子”这种小事。 其实,对她来说,吃坏肚子这种事情就是压根不存在的。 这会不会也是为何奥萝菈作为“神明”,却拥有和人类一模一样的理智的原因? 星沫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印象中的确没有哪个神会拥有一个“人格”,大多数都是神秘莫测的、远离人类的。 嗯...这个问题可以之后再想想,反正估计问她也问不出来什么。 “这样吧,既然害怕寄生虫,咱们就来净化一下,权当体验咯?” 星沫说着,拿魔杖在空中奏响水弦,点点冰冷的清泉涌了出来。 二弦魔法『净化』。 那些水流冲过生蚝,那作为食材的生蚝肉...一时间竟变得神圣了起来。 冲完水后,星沫又在生蚝上挤了些柠檬汁,递给奥萝菈: “来,体验一下~” “咕...” 奥萝菈似乎还是有些在意,很显然,吃个生蚝都这么犹豫,以前说自己要吃小孩什么的应该也是口嗨的了... 小家伙接过生蚝那如岩石般嶙峋的甲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口吞了下去! “咕...” 奥萝菈只是粗略地咀嚼了几下,就彷佛害怕那生蚝会在她的嘴里跳个舞似的,便飞快地将那糯软多汁的蚝肉给吞了下去。 然后,她的双眼亮光: “好鲜!” 在她惊叹时,星沫已经撬开了第二个,同样严格地遵循了“奥萝菈的叮嘱”,用纯水净化后才一口吞掉生蚝。 “嗯...的确挺新鲜的,”星沫点了点头,“很值得一些蒜蓉。” “新伽罗也有蒜蓉?”奥萝菈惊异。 “想什么呢,这里可是海堤区的港口,时常会有来自言夏的商人,饮食文化自然就包罗万象了。” 星沫眨了眨眼,旋即起身离开,并很快就从老板那里带回来了烤好的秋刀鱼,以及一小盒调制好的蒜蓉酱料。 “来,先吃秋刀鱼吧!” 星沫点燃了桌子正中间的烧烤架,把秋刀鱼放上去热着。 “我来烤个生蚝!” 说干就干,星沫将生蚝壳一个一个撬开,将它们分别陈列在火上,并且将蒜蓉酱一勺一勺地摆在上面。 至于旁边的奥萝菈,则是拿起了穿刺到尾的秋刀鱼,“嗷呜”一口。 “还是熟食好吃~”奥萝菈幸福地笑了。 看着她的笑容,星沫也微微一笑,心想这小邪神还真是好养活,带出来吃个烧烤就幸福成这样了。 她又回想起了自己在『茉缇海姆』第一次碰见奥萝菈时的景象,眼前彷佛又浮现出那双在暴雪中闪烁着血红光芒的眼瞳。 那时候星沫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还是落入邪神魔爪的那种惨死,哪能想到后面的发展居然是奥萝菈拼命救下了她... “你说,那个『至高赞颂者』现在是不是就在俯瞰着新伽罗?”星沫突然说道。 “咕噜?”奥萝菈抬眸,“谁?” “就是那个当初把你痛打一顿的。” “啊...你好讨厌...” 奥萝菈摇了摇脑袋,似乎要把不好的记忆全部都甩掉。 “他当时要把你杀掉耶...” “这不是有你保护我嘛。” 星沫说着,将最后一勺蒜蓉放在生蚝上: “这么说来,现在对上他的话,你有胜算吗?” “嗯...” 奥萝菈抿着嘴唇,微微思考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 “之前咱不了解力量体系,但现在看来,他当时的力量,差不多就是『半神』。” “既然只是个半神,那在没有限制的情况下,咱随随便便就能把他干掉。” “除非?”星沫敏锐地察觉到了奥萝菈的话还没说完。 “除非他们口中的神明真的在俯瞰这片国土,”奥萝菈嘀咕,“不像是不靠谱的女神,『无形之雾』可是真真切切地显现过无数次自己的威能,记不记得今天上午看到的那条地下河流?那显然是与祂所相关的产物...” “『无形之雾』干涉的话,只有『天使』级实力的小猫猫打不过啊...”星沫感叹。 “...哼,还不是怪你。” “不可以怪我喔,小笨蛋,”星沫微笑,“没关系,如果真的发展到了需要面对神明的地步,那我就会作为神格载体的一部分,和你一同承担『生命树』。” 就宛若路修斯导师强行从天空摘落星辰时那般。 “那不行,”奥萝菈连忙说道,“...哪里舍得嘛。” “你自己说过,仆从不就是要给邪神献出生命的嘛?”星沫歪了歪脑袋。 “...你可不是仆从。” “喔?” 面对着奥萝菈又一次将两人的关系翻篇,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是...嗯...” “不要犹豫呀,说嘛。” “就...嘛...” “喔?伟大的『灾厄天使』,『生命树』居然会害羞吗?难不成你...” “好啦好啦!咱说就是了!” 奥萝菈大喊道: “是猫咪和铲屎官啦!” 听到这诡异的回答,星沫脸上的笑容一僵,旋即嘴巴一点点地长大。 猫咪和...铲屎官??? “干嘛?你不是天天叫咱叫什么小猫嘛?”奥萝菈赌气般微微一别小脸蛋,“那给小猫喂吃喂喝的人,不就是铲屎官!” “这...”星沫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好像还挺合理...” 两人的目光在刹那间错开,然后微妙地错过了彼此脸红的那一刹那。 星沫深深地叹了口气,深刻地感到这只古灵精怪的小猫...嘴巴上还是不那么饶人! 那就把心中的渴望再压下去一些吧...至少,在这个时间点,不是时候。 待世界和平之时,壮丽而宏伟的世界等待着她们。 “咳咳,”星沫清了清嗓子,“好啦,蒜蓉生蚝可以吃咯。” “来了!”先前有些小别扭的奥萝菈显然也闻到了蒜蓉生蚝的香气,便大张着嘴巴,开始大快朵颐。 “哇!还得是熟食!” “吃慢点啦...”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海鸥的鸣叫声划破天空,浪涛声宛若和弦般缭绕在这曲温馨的日常小曲中。 在温柔的海风吹拂下,两名少女在空中花园的阴影之下平静地享受了又一顿午餐。 ...... 北城区 - 学城阿卡德米 “道恩,就位了吗?” “我到了。” 老城区的一处联排屋单元楼三层,一身黑色风衣的『护铃人』道恩·施泰克正站在房间中央,面目严肃。 他的耳朵上塞着一个小型耳塞,边上连接着一个蜗牛状的古铜色机器,上方有一根细细的小型天线。 梅林校长管这叫做“通讯蜗牛”,道恩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它的原理,他在涅菲拉贝塔重修了三次才勉强把机械课以擦线及格的成绩通过,面对这些机器时只能放空大脑,只管去用。 总而言之,这个小型装置可以提供有限距离内的交谈,比风弦魔法更方便,不会有灵力反应而被人监视。 “很好,『冰焰』也已经就位了,”爱丽丝模糊的声音从通讯蜗牛中传出,“预计接敌五人,其中至少有一名『圣者』。” “让我们希望动静不要搞得太大。”道恩喃喃道。 “庄蝶和墨染在门口守着,随时会拦截不明飞溅物和逃亡人员,”薇薇安的声音传来,“想开点,至少这比给梅林教授倒酒要更像是一份工作。” “客观来说,不止倒酒,在和巨人王庭打交道时,我还骑着扫帚去帮他购买过法卢乡村便利店里的卷烟,还给他的小鸟买过鸟食...好处是,战斗时用不上我。” “道恩,专心执行任务。”爱丽丝严厉地说道。 “抱歉,学姐,”道恩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他抬起魔杖,感受着灵力从周身弥漫开来,感受着空中亮起一根根紫色的弦。 道恩的共鸣弦是『引力』,这是十分稀少的弦类,至少他几乎没有遇到过多少与自己想通的同学。 按照同样是引力弦共鸣的雷诺教授的说法,这种弦属于一鸣惊人的类型。 平时不太亮眼,但只要运用得当,便能让人⑦林岜武 师⑹把 妻气群瞠目结舌。 “突破准备...” “三...二...一...” 伴随着倒计时结束,“轰”的一声从道恩脚下的地板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凌乱的叫喊声。 薇薇安从正门突破,所有巫师的火力已被吸引。 下一秒,道恩优雅地奏响空中的五根弦,然后猛地一伸手,捏住了空中的一团紫色光晕—— ——五弦魔法,『引力激流』。 他的眼眸中迸发出紫色光晕,下一秒,他脚下的地板以他为中心爆裂开来,呈现出一个鬼鬼整整的圆! 破碎的地板砖被紫色的光芒牵引,快速地向上运动,撞在了三层的天花板上。 而道恩则是在这一堆纷乱的碎片间下坠,落在了二层楼的中间—— ——也就是那些嫌疑犯的中间! 所有的嫌疑犯都在对抗从门口突入的薇薇安,丝毫没有考虑过会有一个『护铃人』直接落在他们中间的可能性。 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道恩打了个响指,猛地挥动魔杖—— “嗡——” 紫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引力瞬间将五名嫌犯中的四人死死地控制住。 道恩一甩魔杖,他们瞬间朝着各个方向飞了出去—— “轰——” 一人被狠狠地甩在墙上,四肢扭曲; 一人被狠狠地被压在了地板上,胸腔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 还有两个倒霉蛋直接被糊在了天花板上,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嘶鸣。 唯有一人依旧保持着运动,他身披黄袍,眼瞳之中燃烧着金色火焰。 最后的幸存者一边用金沙般的权杖抵挡着薇薇安的斩击,一边抵抗着道恩的引力,略显沧桑的脸上毫无惧意。 “黄金眼瞳?你让我想起了一个同门师兄!”道恩大喊道。 那名圣者动手了,他打了个响指,汹涌的烈火将薇薇安吞噬,暂且退后。 而他则是趁机转过身,金色砂土在他身上凝聚出铠甲,构成宛若胡狼般的盔甲! 不!是差一点就要构成胡狼般的盔甲。 因为就在他的盔甲即将完成构造之时,爆鸣声从窗外传来,一道纯粹的金色火焰击碎了窗户,旋即贯穿了这名圣者的腹部。 他闷哼一声,金沙铠甲坍缩成粉尘,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而在他能够再次反应过来之前,道恩猛地一挥魔杖—— “轰!” 一道紫光甩在了他的脸上,把他打翻在地。 道恩上前,将圣者的身躯翻了过来,确认他昏迷后吐出一口气,望向窗外: “漂亮的支援,学姐。” “不用客气。” 在隔着一条街的联排楼屋顶上,爱丽丝淡淡地甩了甩魔杖上的星火,将其收进袖内。 “搜查房屋,找出他们走私的东西是什么。” ...... 第214章 : 8)花与太阳与你(Part.8)-5k-(冲级加更) 这次突袭行动十分突然,从得知情报到执行任务只花了两小时,便大获成功。 从执行力这一块,爱丽丝久违地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情报来源于『圣树教』的侦查系统,那些获得了艾丽娅的暗精灵之力的小修女们时常出入于学城的大街小巷,并且为教堂带去大量关键信息。 作为『护铃人』,虽然爱丽丝大部分时间还是出入于女神的『圣灵教堂』,但她还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小修女们的信息的。 毕竟人数庞大,而孩子又不容易引人注目,因此往往可以搜集到一些犄角旮旯里的小信息。 就是这样,爱丽丝得到了今日的关键情报—— ——一支从墨西纳王国登陆的帝国货船上携带了未知违禁物,而几名帝国人通过地下系统,成功地将这些违禁物运进了学城。 事实上,这是一名帝国间谍在喝酒时无意中说出来的话,只有只言片语,却被正巧在那个酒吧端盘子的线人听见了。 说来也是愚蠢,竟然带着如此重要的使命去酒吧喝酒,还喝了个大醉... 在得知消息后,爱丽丝立刻集结了可以调动的『护铃人』,并根据『圣树教』提供的情报进行了精准突袭。 结果是,零伤亡,现场完美保护。 “什么零伤亡啦...我都被烫破皮了...” 薇薇安委屈巴巴地吹着自己白皙的小手,嘟着嘴唇把伤口展示给爱丽丝看: “要爱丽丝亲一下才会好...” “......”爱丽丝的目光落在薇薇安的手上,然后看见了一点点微微的小伤痕,小到不眯起眼睛都看不清楚。 在她的注视下,那道伤痕...自动愈合了。 “反应很快,薇薇安,”爱丽丝轻笑,“再晚一点你的伤口就自愈了,我差点没法看到。” “欸~怎么就自愈了...”薇薇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叹了口气,“本来还能当一当伤员,求一个工伤呢...『圣灵教堂』那边会提供一定慰藉款项...梅林教授那边也可以薅掉一点他用来买小布丁的钱...真是浪费了...” 爱丽丝控制着自己嘴角的弧度,尽可能地没有笑得很明显,旋即转头望向一旁的道恩: “有什么进展吗,学弟?” “我觉得我快要找到了...引力的痕迹很明显...” 一旁,道恩正用手轻轻抚过墙壁,他的眼睛闭着,而他的手抚过墙面的地方则是附上一层淡淡的紫光。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般,睁开眼睛,然后用手一勾—— “嗡——” 一块墙砖伴随着引力飞了出来,落在地上,而在那墙砖背后,一个黑漆漆的小隔间显露了出来。 “这帮帝国人还挺谨慎,”爱丽丝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几名走私犯,他们正昏迷着被捆绑在一起,“但还不够。” 道恩略微检视了一下那个小隔间,旋即从兜中掏出一双手套,给自己戴上: “话说起来,学姐你是从哪儿知道情报的?『圣灵教堂』的情报系统都没给出反应...” “你觉得呢?难不成是向邪神祈祷获得的?”爱丽丝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话...学姐这样的人怎么会和邪教徒扯上关系...”道恩笑了。 他伸出手,专注地在小隔间中摸索了起来,没有看见他背过头后爱丽丝的微微勾勒的嘴角。 “薇薇安,他们的伤口止住了吗?”爱丽丝转头。 “止住啦,本来想直接把手臂撕掉的,仔细想了想还是用冰冻住了,”薇薇安傻乎乎地笑了,“嘿嘿,不太想接触他们,抱歉...” “没关系,之后交给教堂的医务人员处理吧,”爱丽丝厌恶地看了一眼那些渣滓,“他们会为我们进一步提供舆论场上的优势,想想看,五个间谍,其中还有一个圣者。” 从间谍依旧还在不断增加看来,即便学城已经获得了『风暴航标』,拥有了掌控风暴的力量,帝国人也丝毫没有懈怠对学城的渗透。 这可以称得上是个坏消息了。 这时,一旁的道恩突然惊呼: “我找到了。” 爱丽丝转头一看,只见道恩从隔间中拉出来了一个木头箱子,上面遍布白色的灰尘。 他吃力地提起箱子,将它放在地上,旋即拍了拍手。 “啊...走私物品还没拆开呢...” “你的引力寻物法还挺准的,”爱丽丝说道,“都省得我用『真相之匕』了。” “承让承让,还得感谢学姐给后辈发挥的机会。” 道恩说着,蹲下身,轻轻敲了敲木箱。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引力,片刻后说道: “初步排查没有危险,可以开箱。” “薇薇安,打开它。”爱丽丝说道。 “来咯。” 薇薇安走到想起跟前,伸出手,一把寒冰匕首凝聚在她的手上。 她猛地将匕首插进箱子的边缘,用力一撬,伴随着“嘭”的一声,箱子盖飞了出去。 爱丽丝和道恩举起了魔杖,警惕地注视着箱子内的事物,在面对走私物时,必要的谨慎是需要付诸的。 很多走私物都会在危险性上进行隐匿,如若其内部散发出接触到空气就会不断散开污染,『护铃人』们需要立刻将其封印。 爱丽丝紧盯着箱子,看着逐渐弥散开来的烟雾,秀气的眉头微微皱着。 然而,当烟雾彻底散开的那一刻,她却皱起了眉头: “这是...诗歌经文?” ......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 雨后的后花园里,一身正装的梅林正站在花园的一角,注视着花丛。 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朵白色的小花正随着微风飘动着,花瓣上还残留着晶莹的露珠。 “愿灵性滋养你。” 梅林低声喃喃着,转过身,一把飞天扫帚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跟前。 爱丽丝从扫帚上跳了下来,快步走了过来,手上拿着烫有神秘学符文的档案袋。 见状,梅林正了正礼帽,主动走上前: “爱丽丝,我最可爱的学生,城里又发生什么糟糕的事了?” “可能存在的灵性污染,”爱丽丝二话不说便把档案袋交给梅林,“我怀疑事态严重。” 梅林接过档案袋,大概扫过上面的说明,看见了日期是今天。 “这个时间点的话...恐怕这是在发出一些信号...” “您的意思是...?” 梅林没有说话,他拔出魔杖轻轻一挥,扫清了一旁座椅上的水珠,旋即在椅子上入座。 他拆开档案袋,取出里面的那张手抄经文,阅读了起来: “...我有一双翅膀...飞翔是使命...啊,这不是帝国艺术家莱特斯·阿哥蒙特所著的诗歌吗?” “没错,这是今日潜入学城的走私犯所运输的货物,”爱丽丝严肃地点了点头,“一群走私犯,从墨西纳王国的港口登陆,千辛万苦偷渡进学城,只是为了把这些东西运进来...” “而这些诗歌在学城内已经流行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明明歌词简单,旋律却让无数人沉迷,即便是在街头也能经常听见有人在哼唱...” 在弦魔法的领域,任何形式都可以是触发自然权柄的媒介,包括歌声。 诸如『风暴独角鲸』便是以自身的鲸歌来撬动弦的力量,龙类则是以龙吼或者膜翼的振动频率。 爱丽丝先前就对这种莫名其妙火遍大街小巷的旋律有所怀疑,可却找不出可疑的点。 而现如今,她已经确信,这些诗歌的莫名爆火涉及到一场大规模的污染。 “您怎么看?”爱丽丝说道。 “很遗憾,我无法从这些歌词之中看出更多的东西...” 梅林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我虽是神秘学专家,但也不至于什么领域都是专家,术业有专攻,我们需要一些对帝国经文有更加深刻理解的人来成为我们的咨询者。” “污染很可能就藏在这些诗歌的字里行间,以我们难以猜测的某种形式...”爱丽丝小声说道,“随便找人的话,可能...” 这时,爱丽丝突然灵光一闪,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 “对了!小沫之前和我的往来信件中有提到,她与帝国的一名老学者产生了交集,而那名老学者研究的领域就是『沙之歌』这样的古文。” “你怀疑这些诗歌中藏有与『沙之歌』相关的信息?”梅林挑了挑眉。 “直觉来说,没错,”爱丽丝点头,“如何,我给小沫写一封信?” “没问题,小火子可以帮你传递信件,就是你得给它买点火腿肠什么的。” 梅林优雅地一笑,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焰凭空涌出,化作一只鹦鹉的形状。 “我是小火子!我是小火子!”鹦鹉嘎嘎乱叫。 “......”爱丽丝忍住抽搐的嘴角,点了点头道: “我很快就会把信件送来。” “不,爱丽丝,和我一起去甜品店吧,你还没吃午饭吧?今天我请你一顿。”梅林微笑。 “看来您的确很看重这件事,铁公鸡都拔毛了。” “什么话,我这不是一直很看重你的情报的嘛。” ...... 海堤区 - 新伽罗 “呼,这顿午饭吃得还真惬意。” 面朝大海,星沫伸了个懒腰,神情慵懒。 一旁,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奥萝菈正靠在椅背上,神色安详。 她直接把那一袋生蚝全都炫完了。 “咱想回去睡午觉了~”奥萝菈喃喃。 “不要懈怠噢,别忘了,今天下午我们要去给那个艺术家看病。” 星沫说着,手遮着额头望向碧蓝色的天空: “希望他能活到那之前。” “放心放心~”奥萝菈慵懒地摆了摆手,“他的生死已经被咱彻底拿捏啦~” 这一番话倒是真像邪\QU[N气澪2岜呜泗陸VI II起妻神...怪吓人的...星沫腹诽一句,又伸了个懒腰: “哎——好,该出发了!” 两人在午后的海堤区逛起了街,正好消食,反正这会儿时间还早,正好多探索一下这座城市。 想要了解一座城市,最好的方法便是走进它,去街道上感受它的气息。 午后的新伽罗是炙热的,冬天洗去了它毒辣的阳光,却依旧暖烘烘地像个闷炉。 路上的行人依旧身披丝绸,头裹围巾,大多匆匆忙忙。 时不时地,海鸥的鸣叫声从海岸线传来,惬意而空灵,像是舞台角落里拉小提琴的孩童,笨拙却卖力地表达着阳光与白云的形状。 顺着略微带着坡度的街道走了很久,星沫和奥萝菈来到了环城的墙角下。 远处的街道尽头便是关口,那里驻扎着新伽罗的军队,用于控制进入环城的人流。 在古老的伽罗王朝,环城的意义在于“划分界限”。 彼时的黄金之民是奴仆,被伽罗人认为是下等生物,并不具备进入环城的资格。 即便是那些被伽罗贵族圈养为妾的黄金之民女性,大多也只能住在靠近环城的聚落,没有独自进入环城的资格。 在2934金沙革命时,伽罗人在乌伽恩·图卡坎基恩的攻势之下最先放弃了环城外围,并在临走之前尽可能地处死了当地的黄金之民,留下一片血海尸山。 因此,即便在『黄金王』统一马基雅维利帝国之后赦免了所有的伽罗人,使其和黄金之民通婚,那些具备较高血脉纯度的伽罗人至今也被排斥至环城之外,在试图进入环城时会被处处刁难,寸步难行。 比如沙漠营地里的那位埃尔希...她似乎就是个伽罗血统纯度很高的女孩儿...在环城脚下长大... 回想着那个女孩的面容,星沫打量起了四周,望向环城脚下的那片房屋。 她的确看见很多带有伽罗人特征的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孩童在环城脚下的排水沟边丢石子、扔飞刀,似乎闻不到臭水沟里的恶臭。 “.......” 星沫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评论,她只是抬起头,望了一眼环城那高高的城墙。 “一环扣一环呀。”她轻声说道。 而奥萝菈则是打量着那些可怜的孩子,心中已经起了一些小心思。 “.......” 穿过环城的过程并不困难,在出示了『艺术家』莱特斯·阿哥蒙特所提供的邀请函后,星沫和奥萝菈几乎是立刻就被放行。 环城内部的景象要远远好于外边,在这里,黄金之民的建筑风格愈发凸显,街道两侧的宏伟建筑大多有着圆顶、殿柱等特征,砂石上雕刻的图腾大多表达着“神鸟”与“太阳”这一类形象。 “你看,那个顶上有个大圆球的建筑,”星沫指向远处,“那个就是『聪慧堂』,世界上最大的学者聚集地...不对,那是以前了,现在的话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也不输他们。” “还是对自己的母校偏心一些~”奥萝菈轻笑。 “哎呀,客观来说是这样的啦,”星沫鼓起一边脸颊,“不过据说那座建筑里有着整个帝国最大的藏书量,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进去看看...” “能有多少,一两天就读完啦。” 奥萝菈嘀咕着,目光扫过城市街道,旋即定格在了一座金字塔般的建筑上。 “那个还挺酷的...” 顺着奥萝菈的目光看过去,星沫也看见了那座金字塔般的建筑。 它比城市里的大部分建筑都高了半截,尖塔的顶部有一座多面体构成的圆形结构,宛若一颗蓝色水晶。 当星沫将目光放在那颗“水晶”上时,它突然滑进了金字塔的内部,消失在了视线内。 “欸?进去了?”奥萝菈瞪大眼睛,“小圣女,那个是做什么的?” “『藏金阁』,”星沫说道,“帝国人的银行。” 『藏金阁』是新伽罗最大的银行,在整个世界上都有着巨大的客户群体,不论是墨西纳还是法卢,甚至言夏那边的用户,都会十分信任地将自己的宝物存在其中。 而那座『藏金阁』最大的特点,便是方才那颗短暂地出现在金字塔尖的多面体水晶形建筑。 那是『藏金阁』中的『水晶宝库』,是整座银行最坚固的保险库,从金字塔尖到地下上百层的储藏层中,它是唯一可以移动的模块。 每天,它会以不定的速度在上百层中巡航,时而停靠,时而上升,时而下降。 也就是说,即便有人试着劫狱,它也是不可追踪的,因为没有人会知道它在哪一层。 而只有『藏金阁』的重要客户,才拥有将其停下来的钥匙。 “......” 听完星沫的讲述后,奥萝菈短暂地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她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那咱趁着那个宝库升到外层的时候把它偷走不就好了嘛?” “不可能的,”星沫摇了摇头,“你看看那边。” 手指之处,『空中花园』的巨影矗立着,巨大的圆环结构在半空中展开。 而在那圆环的下方,奥萝菈看见了一些...武器式的结构。 “『藏金阁』在『空中花园』的火力庇护之下,”星沫叹了口气,“如果有人试着抢劫的话,恐怕连灰都不会剩下的。” “而且,『空中花园』里的人随时都监视着这座金库,只要有异常现象出现,军队立刻就会封锁整座城市,并且将里面的人就地处...” “好啦好啦,”奥萝菈摆了摆手,“咱又没有想去抢银行,怎么你好像在劝咱打消念头一样...” 星沫愣了愣,旋即轻笑: “谁知道你勒,万一哪天你想进去遛个弯,到时候把事情闹大了怎么办。” “咱才没有那么无理取闹呢~” “喔?你可是连白塔都想进入的邪神喔?万一什么都想进入...” “信不信咱进入一下你?” “...别。” ...... 第215章 : 8)花与太阳与你(Part.9)-1w-(冲级加更) 很快,星沫和奥萝菈就来到了『艺术家』莱特斯·阿哥蒙特的宅邸前。 来之前不知道,一来吓一跳,这家伙的宅邸和什么富豪的别墅似的,足足有三层,附带一个巨大的后花园和游泳池。 华丽的装潢即便是在环城内也一点都不逊色,基本上可以和那些当地的贵族对比了。 倒也不是仇富什么的,主要是...有点超乎心理预期了。 “.......” 星沫和奥萝菈一同望着那宅邸的轮廓发了半天的呆,然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写他那个百分之七十都是抄袭的诗歌,就能赚这么多钱?”奥萝菈喃喃道。 “这...的确有些离谱,”星沫揉了揉脑袋,“这可是环城内,寸土寸金。” 虽说文艺作品是否叫座的确需要一些机遇,但大部分情况下,作品质量还是很重要的。 而那个所谓的艺术家...就连写词都要靠缝合别人的文字,竟然能得到如此财富? 就在星沫感到十分困惑时,突然,她的侧面出现了强烈的灵能反应。 下一秒,一团火焰凭空涌出,快速地燃烧了起来,并飞快化作一只鹦鹉的形状。 “嘎!”鹦鹉大喊道。 “嗯?”星沫歪了歪脑袋,“有梅林校长的信件?” “嘎嘎!” 鹦鹉一甩爪子,一封信伴随着火焰落入星沫的手中。 “我看看...是爱丽丝学姐寄来的?” 星沫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署名,嘀咕着抬起头,旋即对着鹦鹉露出一个微笑: “感谢你,小...火子?对吧?要不要来我胳膊上歇会儿?” 星沫伸出手臂,邀请鹦鹉登上来。 小火子似乎十分乐意小歇一会儿,但正当它准备靠近时,一旁突然传来...注视。 “......!”鹦鹉猛地一激,浑身的火焰都燃烧了起来,像是猫咪炸毛。 它看见了星沫身旁那个...“东西”,那个绿色的...仿佛有着六翼的... “啪”的一声,伴随着烈焰燃烧,鹦鹉消失在了一团烈火中。 “...欸?”星沫有些失落地放下手臂,“怎么好像有点讨厌我,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吗?” “没有喔,是它自己性格古怪~” 奥萝菈仿若无事般吹了两声口峮无医崎紦捌玲气⑥艺哨: “快,看看信里写了什么。” “嗯...” 星沫闷闷不乐地拆开信件,目光快速浏览了一下,表情旋即变得凝重。 “怎么了?”奥萝菈伸了伸脖子。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这名艺术家的‘才华’值得这么多金钱了。” 星沫抬起头,目光落在宅子那漂亮的装潢上,翠绿色的眼瞳中的光芒愈发锐利。 她将信递给奥萝菈,而奥萝菈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找到了关键词: “...出自莱特斯·阿哥蒙特的著作带有明显的灵力污染倾向,并且已经在学城造成大范围模因污染...” “哇哦...” 奥萝菈抬头和星沫一同望着宅邸,同时伸手把信递给星沫,后者很默契地打了个响指,令火苗将信烧尽。 “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抓到一条大——鱼。” “......” 两人没再犹豫,便直接从正门进入宅邸。 敲了敲门后,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开门的女仆才姗姗来迟: “您好,是洁黛缇医生吗?” “是我,”星沫点了点头,“带我进去吧,患者在哪儿?” “请跟我来,在二楼。” “.......” 跟随女仆,星沫和奥萝菈来到了宅邸二楼的卧室,并且看见了躺在露台上的大艺术家。 莱特斯·阿哥蒙特正瘫在露台的地面上,睡颜十分地安详... 不对!一点都不安详!他的嘴角时不时就抽搐一下,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的。 一名贤者和一名医生正在他的身旁蹲着,时刻准备对他施行抢救。 “为什么不把他弄群聊亦霖亿妻泗捂鸠事jiu巴到床上去?”星沫转向一旁的女仆。 “因为...”女仆扭捏了一下,“太...太脏了...” “啊?”星沫眼瞳微微瞪大。 女仆连忙摆了摆手: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床太脏了,没有及时清理,我怕造成主人的进一步感染。” 星沫的目光扫过女仆那有着伽罗人特征的外貌,清了清嗓子: “那就请先出去吧,我需要安静的空间来会诊。” 她的目光落在贤者和医生的身上,点了点头: “两位也是。” “不能让我们观摩一下吗?”贤者露出祈求的神色,“那个...我们...” “我判断他的梦魇症可能来源于一个全新的变种,”星沫严肃了一些,“如果失控,很有可能对现实世界造成一些影响,包括但不限于恶灵附体,古神污染泄漏,以及...” “我们这就离开!” 星沫还没说完,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和残影一样跑了出去,顺便“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她的嘴还张着,编好的一系列套话都没说出来,弄得她怪闷闷不乐的。 “噗嗤...”奥萝菈被自家小圣女这副模样逗乐了,“小圣女,吃瘪。” “我好不容易才学会了怎么撒谎呢...”星沫鼓起一边脸蛋,“...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好学生来说这有多难?” “但对于一个邪神眷属来说,这是必不可少的技能!”奥萝菈叉腰。 “我们现在干的事情,确实像是邪教徒啊...” 星沫走到露台上,在大艺术家的身旁蹲下,看着他那痛苦的模样。 “如何?先将他叫醒,然后礼貌地询问?” “这也太麻烦了吧~”奥萝菈嘀咕,“梦境中的人是难以说谎的,记得吗?” “嗯...毕竟大多数人都无法意识到自己其实在梦里。” 星沫叹了口气,旋即将手伸在空中,手背上勾勒出绿色光芒巨树的形状。 “那么,进入他的梦境,然后直接拷问他?” “似乎是最好的办法呢~”奥萝菈轻轻一笑。 下一秒,深沉的黑暗如墨水般在星沫的眼前铺开,瞬间将她吞没。 回过神来后,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绿水青山间,天上同时悬挂着太阳和月亮,大地上开满了妖异的花朵。 “怎么样?咱给的梦境,待遇不错吧?” 星沫转头一看,发现头上戴着个花环、浑身被翠绿的植物装扮着的奥萝菈正站在她的身旁,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还有换装啊?”星沫嘀咕。 “怎么样?漂亮吧~”奥萝菈转了一圈。 “好可爱喔,和只小猫一样。”星沫轻轻一笑。 她一笑,奥萝菈的表情却微微一怔,小嘴巴微微嘟了起来。 下一秒,奥萝菈一个响指,身上的装扮又变回了在外界时候的那一身小裙子。 “怎么又变回去啦?”星沫一歪脑袋。 “没事!”奥萝菈赌气般转过身,“喏,走吧,去看看梦境的客人。” 这小家伙似乎又闹了什么小情绪般,扭头就走,看得星沫很是不解。 欸?夸她的衣服好看怎么都不喜欢? 这小笨蛋呀...星沫嘀咕着,跟上了奥萝菈。 翻过梦境中的一个小山丘后,眼前是一片无尽的原野,色彩梦幻的芳草地一望无际地扑至地平线,在绚烂的阳光下摇曳着。 而在那片芳草地上,星沫看见了大艺术家莱特斯·阿哥蒙特: “呃啊啊啊啊!!妈妈!!妈妈!!!” “呜呜哇啊啊啊啊,妈妈!!!呜呜呜呜呜呜!!” 两道巨大的身影正一左一右站在草地的两侧,星沫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两只『三眼巨人』,红月教同款。 而他们正在打羽毛球...不对,踢足球?呃...肘篮球? 总而言之,莱特斯正在以各种形式飞行着,在两个人之间充当球体。 他被撕裂,又被重组,循环往复,情景壮丽群撩奇ling爸舞⒋陆ba#起^齐。 星沫:“......” 小星沫大受震撼,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奥萝菈,眼神一下子变得怪异。 “干嘛?”奥萝菈轻笑着歪了歪脑袋,“不是咱命令的喔?咱只是把三眼巨人放进他的梦里了,可没有指挥喔?” 好家伙...你这就好像把人和老虎关进一个笼子一样...难不成老虎吃盈玲艺漆逝洽究斯⑼芭=*灵猛人还需要指挥吗? 星沫清了清嗓子,弱弱地说道: “总而言之,要不咱们先把他放下来...?” “喔,好呀。” 奥萝菈打了个响指,下一秒,那两个巨人的身形一僵,旋即消散开来。 大艺术家的身躯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随着光芒一闪,他又拼合成了完整的模样。 奥萝菈伸出手,将整个平原框在食指和拇指构成的小圈当中,随后,她慢慢地将小圈扩开,远处的平原便瞬间被拉到了她的跟前。 星沫只感觉眼前的景色快速放大、扭曲,回过神来后,她便已经站在了莱特斯的前面。 这就是梦境权柄的力量吗...操纵梦境...随意扭曲...星沫在心中记录着。 “醒一醒啦,”看着在地上抽搐的大艺术家,奥萝菈嘀咕,“人类没有这么脆弱不堪的。” “呜呜呜呜...”莱特斯涕泗横流,“妈妈...” “感觉是不是折磨过头了啊...”星沫低声说道,“这样真的还能保持完整理智吗?” 奥萝菈微微一笑: “嘛,其实咱已经看到了一些他的记忆碎片,所以才没有给三眼巨人下限制...” “记忆碎片?”星沫微微皱起眉头,“你看到了什么?” “他的一些行为,以及...他的罪。” 奥萝菈轻轻一挥手,莱特斯漂了起来,身躯在空中微微颤抖着。 “梦境是记忆的映射,其中自然藏着通往记忆的通道,”奥萝菈说道,“让咱们一起看看他的过去吧。” 说完,奥萝菈伸手朝着莱特斯的胸前一抓,猛地一拉,绿色的光晕从他的胸**开。 那光芒吞噬了星沫,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像是落入了石子的水面,一波波的涟漪荡漾开来。 画面固定后,星沫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小房间里。 小房间破破烂烂的,完全不如莱特斯现如今所在的豪宅,显得分外贫苦。 莱特斯正坐在房间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口中呢喃着奇怪的旋律。 在他的身后,面目不清的一男一女正大声嚷嚷着: “...去找港口找个活干吧!不要成天痴心妄想了!” “...你做不到的!不要浪费时间了!” “你没有天赋...” 简单的家具,破烂桌椅和虫蛀的墙壁,伴随着父母的冷嘲热讽。 在房间里回荡的“天赋”两个字就宛若恶鬼的呢喃,反复地从莱特斯的左耳进,右耳出。 可他根本没有回头,他甚至不记得身后两个人的面孔,只有放在桌子上的饭碗被填满时,他的目光才会从稿纸上挪开。 下一秒,时间定格,星沫看见奥萝菈从自己的视野边界走出,停在了莱特斯的书桌旁。 “他曾经很贫穷,”奥萝菈说道,“沉迷于他的创作当中无法自拔。” 少女蹲了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张散落的稿纸,展开: “可他的确没有天赋,”奥萝菈把稿纸展示给星沫,“你看,他的字里行间都是从其他人的作品中缝缝补补的元素,有些甚至没怎么变。” “即便他写了这么多吗?”星沫看着那堆成山的稿纸。 “他的确努力,可他也的确迷失了,”奥萝菈点了点头,“然后...” 伴随着奥萝菈的念头,星沫眼中的色彩又一次发生变化: 阴影更黑,光亮更白,场景很快就模糊在了一片纷乱的色块当中。 等到那些色块再度成型之后,星沫发现自己正站在剧院外。 伴随着“啪”的一声,莱特斯被一脚踹了出来,稿纸散落一地,漫天飞舞。 他挣扎着爬起身,将那些稿纸给聚拢在怀中,反复呢喃道: “不...求求您了...您看一眼吧...这都是我写的...他们是有意义的...他们是...” “不要浪费时间了,”剧院大门的阴影中,一双眼睛亮着,“劣等货本就不值得被曝光,你的诗歌没有传唱度,你的词没有灵性。” “他们是有意义的...他们是有意义的...我没有...我不是...”莱特斯呢喃道。 大门中的那双眼睛消失了,门被紧紧闭上,仅留下莱特斯跪坐在大街上。 熙熙攘攘的人流间,他一人在地上疯狂地搜集着稿纸,眼中只剩狂热。 那些稿纸被路过的行人踩踏了一遍又一遍,纸面上留下肮脏的鞋印。 可他却依旧毫不在意地将那些稿纸捡起来,抱进怀里,视若珍宝。 隔着人群,星沫注视着那道身影,眼神中不知该有怎样的情绪。 “你在可怜他吗?”奥萝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只是觉得他似乎很热爱,”星沫摇了摇头,“这样对待他的话,也太残酷了。” “热爱不应当是不负责的借口,”奥萝菈淡淡地说道,“小圣女,难道你会因为自己热爱黑魔法,就不管不顾学城人的安危,也要去钻研吗?” “当然不会,”星沫叹了口气,“是啊,你说的没错。” 他的确可怜,可他的所作所为也的确称不上正确。 作为人,首先是责任,其次才是理想。 若是无法将正常的生活维护妥当,若是无法将父母的百年安顿妥当,那便同样是对自己梦想的一种不尊重。 没有更好的条件,如何去追逐梦想? “可他明明没有获得青睐,”看着在人群间捡自己稿纸的莱特斯,星沫嘀咕,“后面又是为什么...” “让咱们继续看吧。” 奥萝菈轻轻一挥手,梦境再度变化,灵盟柒爾山冥泗咎⑺三是莱特斯正在公园的角落里卖唱。 他大声唱着自己的诗歌,面目模糊的人群来来往往,却没有人聚集在他的周围。 所有人都朝着公园的另一头聚集,他们围绕着一个小台子,聆听着台子上的人歌唱。 星沫认出了那个小台子——那便是她第一天到达新伽罗时,莱特斯曾经演唱过的台子。 那些围绕在舞台边的人大多面目模糊,但唯有一人面目清晰。 那是一名吟游诗人打扮的少女,她陶醉地用动人的歌喉演唱着,不断地在人群中激起热浪。 只有那一个人的面容很清楚...这意味着莱特斯对他的印象很深... 星沫转头看向莱特斯,发现他果不其然正死死盯着那名少女,目光如炬,眼瞳中翻腾着不断变化的情绪。 那是爱慕,是憎恶,是渴望,是嫉妒。 “想要得到吗?”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星沫和莱特斯一样打了个激灵,她望向莱特斯的身后,只见一团阴影正在燃烧着! 那是胡狼状的阴影,一堆眼瞳之中的烈火如火炬般燃烧,像是要将眼中倒映着的公园烧成灰烬。 莱特斯没有回头,他浑身颤抖着,剧烈的灵压令他几乎无法动弹。 “你是...谁...” “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你的赞颂者...”那个声音冰冷无情,“我是你血脉中的沙砾,是你喉咙中的鱼刺,是你鞋底硌脚的玻璃...” “您...” “你的血脉高贵,你的渴望如火般炙热...”那个声音耳语道,“我给你一个机会...” “......” 星沫呆呆地注视着这一刻,注视着那团胡狼般的阴影缠绕着莱特斯,注视着那名艺术家的眼白一点一点地化作深黑。 她很熟悉那个气息...那团阴影...那只胡狼...那是—— “『至高赞颂者』。”奥萝菈低声喃喃道。 下一秒,眼前的梦境宛若镜面一般破碎,星沫发现自己回到了梦境原野之上。 她看见悬浮在空中的莱特斯在惨叫,在捂着眼睛,黑色的血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地面。 “他失控了!”星沫大喊道。 “意料之中,”奥萝菈小声说道,“我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通过他的眼睛。” 下一秒,奥萝菈伸手一指,绿色光纹爆裂开来,瞬间将莱特斯身上的黑气粉碎。 与此同时,汹涌的黑白光芒再度涌出,构成了记忆的画卷: “他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写着,可不再迷茫,目光依旧如火炬般闪耀...” “八年,他的父母病死在了身后,直至腐臭才有人发现。” “闯入房间时,他依旧在创作。” “人们都叫他痴子,他除了采购面包和水之外从不出门,永远闭门沉浸在他的纸张中,永远书写着那些不被看好的歌谣。” “然后有一天,他登上了新伽罗最大的舞台。” “......” 烈日的光芒一寸一寸地照亮空中花园的轮廓,镀上金辉。 花园的台阶上,被重新打扮后的莱特斯独自站在舞台的中央,神色怔怔地看着下方。 数不清的人潮涌动在花园广场之上,抬头看着高高的舞台,注视着他。 “今日,为我们开场的,是新晋诗歌艺术家莱特斯·阿哥蒙特。” 踆⒌医⑦爸扒〇漆(六)艺 面目不清的人用风弦魔法将自己的声音送到广场的每一处,他念出了莱特斯的大名,却只引来人群的一阵骚动。 莱特斯感觉有风从下方吹来,那是人群的低语,是注视,是他八年以来在房间中酝酿出的彷徨与惊恐。 他站立于风口之上,闭上眼睛,展开了手上的那张稿纸。 那是他花费了八年完成的作品。 整整八年,他追随着低语中的旋律,追随着血脉中的渴望,思考着那些呢喃间的逻辑,并从破碎的思维碎片中... ...抓到了一个词汇。 他将那个词汇的发音融入字里行间,融入旋律,以音节的方式将其切碎,然后... “.l...a...s...i...n...” 星沫听不清他唱的具体歌词,在回忆中,她的思想只凝聚于莱特斯的回忆,莱特斯的执念。 在这名艺术家的记忆中,几乎所有的词都已经模糊,唯有那些音节如白纸黑字般清晰—— “他在吟唱『沙之歌』!”星沫大喊道。 可她无法阻止这一切,伴随着莱特斯的歌唱,飘动至广场的风染上了淡淡的金,不详的金。 那风拂过人群,伴随着旋律,并且瞬间击碎了他们眼神中的迷茫。 他们一下子都变得安详,嘴角勾勒出淡淡的微笑,血脉深处的力量正在涌出。 他们跟着旋律哼唱。 一时间,整座空中花园上下都变成一场盛大的乐团,人们跟随着莱特斯歌唱,在他的旋律之下,一切都染上了祥和、臣服的色彩。 『Lasin』,释义为...“支配”。 感受着人群的澎湃,莱特斯的眼神中又一次盈满了理性的光辉。 他张开双臂,如指挥家般指挥着人群,口中吐出的旋律愈发炙热。 那些歌词,拼凑的、缝合的、幼稚的、无意义的,此时此刻星沫听不到具体的内容。 她只听到一声又一声的“Lasin!”“Lasin!”“Lasin!” 伴随着每一道声音,她眼前的画面就破碎一分—— “咔!” “咔!” “咔——” 梦境爆裂,星沫又一次回到了梦境的原野之上。 莱特斯依旧悬浮着,他的脸上再无痛苦,唯有陶醉和畅快的笑。 “咱们该走了,”奥萝菈的声音传来,“这个梦境被注视了。” 星沫抬起头,看见那阳光灿烂的晴空之上撕开了一道裂口,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渗入莱特斯的梦境。 而那气息,她感觉很熟悉。 “......!” 黑色的潮水快速褪去,星沫回到了现实,猛地吐出一口气。 她还没站稳,就被奥萝菈拉了起来: “必须立刻离开,”奥萝菈立刻说道,“不然会被追溯到。” “那情报...” “咱来解决。” 奥萝菈轻轻一挥手,绿色光芒将莱亻尔ling把鷗另究⒊榴⑨Qun特斯托了起来,令他飞到了床上。 她打了个响指,那场被植入莱特斯脑海深处的梦境轰然破碎,化作四下纷飞的碎屑。 “出门后,你告诉那位贤者,有未知的存在在莱特斯的脑海中植入了不正常的梦境,”奥萝菈飞快地说道,“描述时加上‘海洋风暴’‘雷电’这一类印象,而莱特斯拥抱了那场梦。” “说完之后,我们立刻离开,并且回到住所,找姐姐。” “明白了吗?” 奥萝菈这干练而果断的思考方式让星沫听得一愣一愣,她的思绪还停留在记忆破碎时带来的冲击中,奥萝菈却已经将整个计划给制定完毕了。 该说果然不能被她平时那笨蛋小猫的模样给骗到吗?关键时刻她真是...靠谱得吓人。 “我知道了...”星沫深吸一口气,“海洋风暴...雷电...你准备把这个非正常梦境转嫁给『苍白天使』?” 奥萝菈点了点头: “这很合理,不是吗?不论入侵这场梦境的是谁,它...甚至祂,都肯定察觉到了前段时间在风暴眼发生的异常,知晓那名海下天使的苏醒...” “我明白了。”星沫应答道。 她大概整理了一下神色,便和奥萝菈一同走向房间的门口。 一边走,她一边从腰包里掏出一封信纸,潦草地揉了揉,然后再折叠在一起。 然后,她拉开卧室的门,直接将信纸展示给站在不远处走廊边上的女仆: “莱特斯先生的病情已经初步稳定,我接到了下一个委托,现在要飞快离开,请医生和贤者进行接下来的收尾工作吧。” “你就把那个梦魇解决了?”贤者从走廊尽头探出脑袋。 “确切地说,那个梦魇太强大了,我无法解决,”星沫摇了摇头,“您应该使用了梦境窥见法吗?是不是看见了巨人?” “没错,我看见了三眼...” “但那只是表象,”星沫严肃地说道,“我将那两名巨人的幻象破解之后,显露出了关于风暴、海洋、雷电的场景,随后我便被驱逐出了梦境。” 听到“风暴、海洋、雷电”,贤者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很显然,作为『聪慧堂』的学者,他们那边对间海的局势应当是有关注的,自然也能推算出一些现象背后的本质。 “那...那现在...” “我无能为力,但他的情况似乎好转了不少,”星沫叹了口气,“想要治疗他,不要找医生了,找个『半神』来吧。” 说完,她便没有再给贤者说话的机会,飞快地和奥萝菈一同穿过走廊,下楼梯。 贤者呆呆地站〖陸零弍 (二)三 逝(八)八⒋〛领梦在走廊的中央,他和两位女仆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贤者低声喃喃道: “天哪...” “发生什么了?”两名女仆期待地抬起头,“他要死了吗?” 贤者没有理会女仆,他甚至没敢往莱特斯的梦境走,便飞快地下了楼,来到了门口。 洁黛缇医生已经走了,贤者抑制着逃跑的冲动,从兜中掏出一张信纸,用手垫着,潦草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然后,他对着新伽罗灿烂的晴空...呼叫信使。 ...... 空中花园 - 新伽罗 “.......” 『至高赞颂者』又一次收回视线,如火炬般的目光再度落在柱廊外的晴空之上。 只差一点点,他就能抓到那场梦境的缔造者...那名真相的寻找者。 长久的岁月令他的力量褪去了不少,远离沙漠的日子令他变得迟钝,不再如往日那般强大。 他只差一点,就能碾碎入侵梦境的那个灵魂。 “......” 胡狼面具注视着天空,那对眼窝中的火光忽明忽暗,似乎是在思考。 缔造梦境...噩梦...梦魇... 是沙漠中所进行的事情吗?不...那诅咒不可能蔓延至环城之内... 是那棵『生命树』?噢...如果是的话...那他有必要行动起来了... 若是那承载着『生命树』的傀儡已经进入城市,那么,当前的一切都需要加快进程。 “嗡嗡嗡....” 『至高赞颂者』的身上突然腾起火焰,剧烈地燃烧着,化作虚幻的残影。 他的口中轻声吟唱着,那火焰残影便向前走出了一步,伴随着金沙化作实体。 『至高赞颂者』分裂出了一个投影。 身躯半虚半实体的胡狼顺着柱廊走了出去,径直撕开空间,身躯淡入纷乱的黑白光影中。 诡异的呢喃缭绕于耳畔,却丝毫无法对他造成任何精神和躯体上的影响。 他在灵界中穿梭着,很快便再度撕开裂隙,来到了莱特斯的家门口。 “......” 一脱离灵界,赞颂者便看见了呆若木鸡的贤者——这名贤者正对着天空呼叫信使,手上拿着一封刚写完的信。 “赞...赞...赞颂者大人...”贤者结结巴巴地说道,“您...” 『至高赞颂者』看都没看这名贤者,直接从他的身旁擦肩而过,低着头进入了莱特斯的家。 他登上二楼,与目瞪口呆的女仆们擦肩而过,来到了莱特斯的卧室。 胡狼直接走到了莱特斯的窗前,揪着他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 “『吐真』。”『至高赞颂者』的口中说出晦涩难懂的词汇。 莱特斯像是溺水的人般猛地睁开双眼,眼瞳中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 “...我...我...我...我被人...入侵了...梦境...”莱特斯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描述外形。”『至高赞颂者』说道。 “...我...我...我...” 莱特斯的脑海中闪过三眼巨人,闪过白发红瞳的少女,闪过自己的过去... 下一秒,他开口道: “...我梦见了...风暴和闪电...巨人从海洋中升起...为大陆带来...风暴洗礼...” “...风暴...大海!我向大海...祈求...祈求灵感!而大海回应了我...我...” 莱特斯疯狂地呢喃着,眼瞳中的光芒狂乱地闪烁。 见状,『至高赞颂者』松开了莱特斯的脖子,退后两步。 “『苍白天使圣卡玛拉斯忒』。”胡狼低声喃喃道。 确认了污染的源头后,『至高赞颂者』举起铁爪,准备将莱特斯的脑袋捏爆。 就在他有动作之前,空中花园的方向传来了一些...声音。 “......” 『至高赞颂者』收回了爪子,默默地后退两步。 他的身躯化作盘旋的烈火,烧尽,消散开来。 房间里只剩下了瘫倒在床上的莱特斯,他的眼睛依旧睁着,但里面没有神采。 在女仆和贤者赶进来之前,他瞳孔深处有一道微弱的绿光闪过。 ...... “你刚刚看到了吧?” “看到了啦...” 就在莱特斯家对面的一架下午茶参观的二楼露台,星沫和奥萝菈正坐在遮阳伞下,注视着对面的街景。 刚才,她们一同看见『至高赞颂者』从灵界脱离,直接走进了莱特斯的家里。 “说实在的,这太惊悚了...”星沫吐出一口气,“就差一点点...” “不用担心,咱们俩还是能和他一战的,”奥萝菈淡淡地说道,“就是场地不太合适。”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所以我才会担心。” 星沫无精打采地用勺子舀起一块草莓冰淇淋奶昔,一口抿进嘴里。 味道酸酸甜甜的,很不错,冰凉凉地在舌尖弥漫开来。 可星沫还是感觉心口不太舒服,方才梦境中所窥见的事物令她一下子压力倍增,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看着自家小圣女这副彷佛被吓到了的模样,奥萝菈轻笑: “这么慌,居然还选这么近的地方吃下午茶?” 星沫放下勺子,轻轻叹了口气道: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在这里留下在场证明,而不是慌乱逃窜,就算被追查,我们也能洗清嫌疑。” “很聪明嘛,不愧是学城的守护者,就是聪明才智都用在做间谍上了~”奥萝菈眨了眨眼。 “你也好不到哪去。”星沫嘟囔着,皱起秀气的眉头。 “咱是邪神,干嘛要好到哪里去?” 奥萝菈被星沫的表情逗乐了: “好久没做这么邪恶的事情了,好开心呀。” 说着,小家伙“嗷呜”两口吃掉了一半的冰淇淋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星沫无奈地看着嘴角残留着冰淇淋奶昔的小花猫,说实在的,她现在已经对奥萝菈说出这一类无限接近于角色扮演的言论无感了。 这家伙口嗨是真的会口嗨,但坏事倒是不怎么做。 全身上下就一张嘴最硬了。 “哎呀,他好像已经走了。” 奥萝菈转头,望向莱特斯的宅邸: “咱留下的梦境愚弄应该起作用了,莱特斯不会向赞颂者暴露我们的信息,现在锅应该扣在『苍白天使』身上了。” “你确定有用吗?”星沫表示怀疑。 “要是没用,他就会直接出现在咱们的桌边,和咱们一起吃冰淇淋了。” 奥萝菈说着把剩下的冰淇淋全部炫完,满脸清爽: “啊~舒服~”奥萝菈开心地笑了。 “别舒服了,不是说今晚要去找你姐姐吗?快回去收拾一下吧。”星沫叹了口气。 “哎呀...”奥萝菈的目光移开,“不着急咯...” 果然,一物降一物。 看着奥萝菈吃瘪的神情,星沫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开了不少。 她放松身体,倚靠在靠背上,放缓呼吸: “那么,来分析一下有用的情报吧。” “『沙之歌』,”奥萝菈说道,“那家伙的歌词烂,旋律一般,但是成瘾性强,是因为其中掺杂了『沙之歌』的音节。” “一个关键的单词,『lasin』,意思是『支配』。”星沫说道。 根据鲁夫先生之前说过的话,『沙之歌』需要血统纯度极高的黄金之民才能吟唱,属于“少数人的力量”。 而每个黄金之民的体内都有着一部分的黄金血脉,即便他们与伽罗人通婚,那些血脉也从未淡去。 那么,『艺术家』莱特斯·阿哥蒙特受到『空中花园』青睐的原因便很显而易见了—— ——他是一名血统纯度极高的黄金之民,因此有着驱动『沙之歌』的力量。 在『至高赞颂者』的引导下,一名失意的艺术家听从了内心的欲望,以疯狂的幻想作曲,从而换取了如今的名声和地位。 而他的存在,是『黄金王』计划的一环。 因为他的歌谣已经传播到了学城。 “我们很被动...”解出谜底后,星沫叹了口气,“这种污染属于认知污染,难以被解除。” 一想到爱丽丝学姐在信中提醒的那些事情,星沫就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那么多人...都成为了这场大型仪式中的...一部分? “安心,也不是没有办法的,污染什么的,靠着『圣树教』的清泉就能抑制住,”奥萝菈嘀咕,“但只要歌谣还在传颂,这种污染就永远不会停下来。” “看来我们的时间越来越紧迫了...”星沫低声说道,“如果他们靠着‘支配’的力量让学城军队失去抵抗力...我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 奥萝菈安抚般轻轻一笑: “好啦,咱是觉得不着急啦,有风暴笛子,然后咱们再去把那个坏蛋海洋执政官干掉,帝国人连海都过不去。” “...好吧,悲观也没用,总之我得先写信通知学姐...” 星沫嘀咕着,顺手拿出一张信纸,在桌面上铺开。 她一边写信,一边和奥萝菈闲聊: “话说,除了『沙之歌』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情报。” “当然有啦,咱又回放了一边那些以及,”奥萝菈眨了眨眼,“记得莱特斯仰慕的那个艺术家吗?” “记得,她是?” “咱们的目标之一,现如今的空中花园『构筑师』,伊西丝·爱勒贝拉。” 奥萝菈眨了眨眼睛: “很显然,在她诗人的身份被莱特斯比下去之后,我们的诗人小姐,另辟蹊径出了名呀。” ...END... PS:这段剧情就一次发个万字大纲给大家看爽吧,一天一万字真的累死惹呜呜呜呜呜... 第216章 : 9)洋娃娃的小忧愁 Doll’s Sorrow -5k- 枫叶宫 - 学城阿卡德米 “铛...铛...铛...” 枫叶宫地下的试验场地中,活金铸造的侍从挥动着武器,彼此攻击着。 它们挥动武器的力度远超一般的剑士,铁器划破空气时炸出爆鸣,宛若虎啸龙吟。 一旁,伊莎贝拉·迪赛普与马丁议员并排站立着。 注视着场地中心的士兵们在巫师的调整下愈发骁勇善战,伊莎贝拉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想象一下,当黄金之民试图攻上学城的海岸时,他们将要面对的是货真价实的黄金士兵。” “那时候,他们该会有多惊讶?” 马丁讨好地微微俯身: “那些自诩血脉中藏着黄金的人,无法战胜您的英明神武。” “称不上是我的主意,没有那个可爱的帮手,我是想不到这样的计划的。”伊莎贝拉轻笑。 女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荷叶袖口,看着那上面精致的刺绣花纹。 “将灵魂缝进活金,可是一项困难的活计。” “那些士兵的内部真的有灵魂吗?”马丁好奇地问道。 “你居然不因此感到害怕?”伊莎贝拉回眸,“将灵魂注入炼金造物...这可是违背人伦的行为...” “现在是特殊时期,您的一切抉择都是合理的。”马丁议员深深鞠躬。 看着马丁那戴着假发才不会露出秃顶的脑袋,伊莎贝拉脸上的微笑愈发神秘: “好了,我当然不会将灵魂注入活金的内部,就算我想,该上哪儿去弄那么多灵魂呢?” 伊莎贝拉的目光投向那些士兵,眼瞳中的倒影支离破碎: “你认为,若是将自己的灵魂诸如那样的器皿,还算是人么?” “如果这意味着美貌、生命和强大,我认为值得,”马丁恭敬地弯腰,“可恕我直言,像您这样美丽的女性,自然是不需要那样的载体,您已经足够完美了。” “呵,嘴巴挺甜...” 伊莎贝拉轻轻伸出手,扶住马丁议员的下巴,将他的脑袋逐渐抬起。 “女...伊莎贝拉?” 马丁的眼神先是惊讶,旋即是迷离,不论他眼眸深处藏着什么,都下滑到了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一时间,他的欲望,他的渴求,伊莎贝拉收入眼中。 她曾经将无数类似的情绪收入眼中,不论是孩提时父辈的责骂,还是成长后官场上的回旋,她早已了然这一切。 “您这是...” “学城人曾为了战争流血,而现在,流血的不必再是人,”伊莎贝拉淡淡地说道,“迪赛普家族会尽责,因此,我们需要议会的支持。” “啊...您是想要我支持您的...” “没错,我的提案,也就是扩大活金加工厂的规模。” 伊莎贝拉松开了马丁的下巴,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规模不会超过教会所拥有的兵力,我可不希望罗伯兹·塞恩主教认为我在...试图谋反。” “您一心向着学城,怎么会呢...”马丁掐献媚般微笑。 “好了,不说这个...” 伊莎贝拉远处的训练场地,她看着一名活金侍从将另一名的头颅斩下,旋即朝着天空举起自己手上的武器。 “...302号强化巩固测试,结束。” 伴随着驻场巫师用魔杖在空中轻轻一点,那名士兵停了下来,在原地一动不动。 其余的几人则是凑了上去,用魔杖在侍从的胸口开了一个口子,然后对其中的核心进行校对。 “听说『学院派』取得了一件圣物?”伊莎贝拉突然开口。 “啊...是的,张扬的梅林甚至在帝国大使面前展示了自己的力量,就为了上一堂课,清空港口时的投诉单忙到港口投诉邮箱差点爆满...” 马丁议员抱怨着,显然想到了很不好的回忆。 对此,伊莎贝拉只是微笑: “梅林是个聪明人,让我们但愿他的聪明才智真的是在拯救所有人。” “说实在的,那个圣物弄出的动静的确很大,”马丁嘀咕,“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看法是,永远不要低估『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 伊莎贝拉说完,便转身离开,同时挥了挥手: “战争的阴云尚未散去,帝国人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 马丁呆呆地看着伊莎贝拉的背影越来越远,他轻轻摸了摸下巴——那里是被伊莎贝拉接触过的地方。 他的嘴角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瞳中的光芒愈发迷离。 ...... 离开莱特斯的宅邸、并吃了一顿简单的下午茶后,星沫和奥萝菈直奔鲁夫先生的宅子。 她们先是前往高阶炼金工坊,确认了一下艾丽娅和比安卡的状态。 两人已经开始一起读小说了,女仆给两人送了很多鲁夫先生的藏书,从童话绘本到各种各样的百科全书。两个小家伙依偎在一起,读得很开心。 星沫和奥萝菈没有打扰她们,打了声招呼后,她们确认了一下『超凡解构机』在正常运作,便离开了。 “可惜今天晚上没机会给她们做饭,要去珀莉丝小姐那儿躲红月...” “没关系的啦,女仆小姐的手艺肯定也不输给你!” “真的吗...?” “假的假的~小圣女是独一档~嘿嘿...” “嗯,很受用~” 两人嬉闹着,来到了鲁夫先生的书房前,停下脚步。 按照女仆的话,鲁夫先生已经忙完了学术交流,回到了宅邸。 那么,星沫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关于『沙之歌』的事情告诉他。 在这种领域,自己瞎琢磨也是没头苍蝇,不如直接找专家解决。 既然鲁夫先生已经接受了奥萝菈的印记,便不太可能有反水的可能,就算有,那也是可预见、可预料的。 “请进。” 门内传来苍老的声音,星沫推开门,和奥萝菈已经埋进鲁夫先生的书房。 鲁夫先生正坐在书桌背后,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翻阅着一卷羊皮纸。 他的脸上明显有疲惫之色,可当他看见星沫,脸上却洋溢出温暖的笑容: “洁黛缇小姐,在新伽罗待得怎样?” “很遗憾我很难将这段时光与愉快划上等号。” 星沫轻轻一笑,便和奥萝菈在鲁夫先生的对面坐下。 然后,她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卷稿纸推给鲁夫。 鲁夫接过稿纸,展开一看,发现里面是艺术家莱特斯·阿哥蒙特所著的《花与太阳与你》。 “这个我也会哼啊...”鲁夫轻笑,“怎么了?洁黛缇小姐怎么突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目光便凝重了起来,因为他看见星沫在这区简简单单的歌谣间标注的一些音符。 那些音符大多以拟声词和尾音的形式藏在字里行间,直接看什么问题都没有,但若是跟着特定的旋律哼出... “这是...『沙之歌』...!?” “就连您也很惊讶,那显然不会有多少人知道了。”星沫叹了口气。 要知道,鲁夫先生曾经可是聪慧堂的大贤者,按阅历算的话可要比新伽罗的大部分学者都要高几个档次。 他都不知道,说明这件事情即便在当年也是高度隐秘、受到保护的。 “Lasin...意为‘支配’,”鲁夫先生喃喃道,“这些旋律的指向...是支配受到感染的人!” “您之前提到过,吟唱沙之歌需要拥有黄金之民的血脉,”星沫说道,“那是否意味着这种污染可以传染的人数十分有限?” 听到这话,鲁夫苦笑了一下: “洁黛缇小姐...你认为...为什么『黄金王』要让黄金之民与伽罗人通婚?” 此话一出,星沫的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可那话语却被冻在了嘴边,凛若冰霜。 ...黄金之民的特征明显...血脉中的粗犷气息浓烈...好战且暴戾... ...伽罗人是绿洲文明...常年沐浴在清泉边...生性温婉... ...融合后...特征淡化... ...更加文明...更加容易被接受...更加容易... 星沫回想起了接纳了大量帝国移民的学城南城区,回想起了3036年『艺术革命』,学城阿卡德米成立... ...帝国便是当时帮助学城独立的先驱势力。 移民...通婚...融合... “黄金之民的血脉在百年间...”星沫喃喃道。 “...已经遍布了整个维斯塔大陆。” 一时间吗,整个书房内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莱特斯·阿哥蒙特或许只是一个缩影,一个『黄金王』试图将『沙之歌』这种“文字的力量”传递到世界各地的计谋一角。 在那位沙漠中走出的王登上花园之巅的时光之内,他曾让多少吟游诗人歌颂他的传奇? 又有多少被拆碎打乱后的『沙之歌』词汇,藏在人们的脑海深处? 这是一场以百年为单位的棋局,早在星沫出生之前,这一切就开始了。 不论『黄金王』的意图是什么,那操纵着木偶的丝线都早已蔓延至万里高空之上,无人能触及。 “也就是说,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可以是『沙之歌』的载体...” 星沫的手微微一颤,心中似乎有无数的情绪在爆炸。 下一秒,她的小手被一只更小的手捏住了。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奥萝菈依旧看着鲁夫,一副认真的模样。 可她的手捏得很紧。 就像是找到了锚点般,星沫深吸一口气,旋即说道: “这种污染,有办法抑制或者解除吗?” “很遗憾,这种自发性的模因传染几乎不可能被抑制...”鲁夫摇了摇头,“就像是镶嵌在夜空之上的群星,我们不可能令其消失,只能通过其轨迹来窥探某种...规律。” 听到鲁夫先生这么说,星沫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学姐来信中的一些事情: “...帝国人将一些经文偷渡至学城内...” 如果这种古老的模因污染早就在百年间根深蒂固,那为何帝国人还要将这些经文送进去? 难不成,要当场再念出来,造成传染? 唯一的可能性是,那些经文或许意味着某种信息,某种...顺序。 星沫抬起头,语速飞快地对鲁夫先生说道: “如果『沙之歌』是一种超自然语言,那它根据排列组合,是否会有完全不同的意义?” “这是必然,”鲁夫激动地点了点头,“如果帝王正在散播自己的爪牙,那他必然需要挑兵选将。” “而只要知道出战的是谁,至少会有准备的机会。” “明白了,鲁夫先生,能不能借我纸和笔?” “当然没问题。”鲁夫点了点头。 于是,星沫飞快地拟了一封信,写下了自己的猜想,并且让爱丽丝学姐立刻把所有从帝国走私犯那里缴获到的经文手抄件给过来。 只要能让鲁夫先生破译那些经文中所藏着的『沙之歌』单词,便可以知道『黄金王』的意图是什么。 到那时候,梅林教授就可以根据『黄金王』的意图制定反咒,在『梅林的超弦法阵』能够正常运作的情况下,那不会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呼....” 星沫快速写完了信,旋即掏出珀莉丝小姐给的精致小哨,准备让星光小麻雀来送一回信。 谁知,还没等她吹哨,空中就突然爆出一团烈火: “小火子!火了!”梅林教授的鹦鹉飞了出来,在空中打着转。 “啊...这是...梅林的那只鹦鹉...”鲁夫先生突然怀念地点了点头。 “您认识梅林?”星沫克制住没有说出“校长”两个字,以免暴露身份。 “在学术交流会上见过,他是个聪明的老滑头,”鲁夫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你的身份比我想象得还要特殊...” “并不尽然,在关键时刻,我总是需要依赖像您和梅林先生这样的智者。”星沫谦虚地点了点头。 她将信交给小火子,同时心中泛起嘀咕: 梅林教授居然这么精准地把小火子送了过来...看来他早就知道我会回信了... 这就意味着那位『半神』应当也有自己的思路,大概也会有相应的应对手段... 想到这里,星沫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不少,看着小火子在一团烈火中消失,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总感觉,即将发生很糟的事。” “或许这一切本来就糟透了,”鲁夫先生指了指脚下,“只是...我们直到现在才意识到。” ...... 离开鲁夫先生的宅邸后,星沫和奥萝菈径直回到了小家。 此时,夕阳西下,太阳亲吻着大海,天空逐渐朝着灰色过渡。 “该去避难咯...”星沫叹了口气。 好丢人啊...居然因为害怕月亮这种事情而不得不麻烦珀莉丝小姐... 不得不说,有点太叨扰了。 “......” 星沫取出小哨子,轻轻一吹,点点金光在空中汇聚,构成一只金色的小麻雀。 小麻雀落在星沫的手指上,轻轻蹭了蹭,看起来很开心。 “拜托你啦。”星沫小声说道。 小麻雀点了点头,它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便一头撞在星沫家的大门上。 那门的表面快速荡漾起光芒,五彩斑斓的星辰在门面上流转,构成了星座的形状。 看见那星座,奥萝菈微微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退后两步。 “嗯?”星沫看了眼奥萝菈,“你怎么慌起来了?” 奥萝菈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 “笨蛋凡人!无知是福!那可是『白焰座』!象征着‘毁灭’的星座!就算你把这个给『无形之雾』看,那家伙都要连夜躲起来!” 好像还真是欸...星沫回想起了十月之雨的夜晚,当天空中的巨眼注视到从她权杖上燃起的那点白焰之后...祂畏惧了。 可是,那是邪神欸?奥萝菈不是谐神吗? “不至于这么夸张吧,珀莉丝小姐明明很温柔,而且她是你姐姐欸?” 一看到奥萝菈吃瘪,星沫就感觉很乐: “难不成她还会对你发起攻击?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 奥萝菈“咕”了一下,星沫突然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许惊恐。 该不会她真被她姐揍过吧? “哎呀,好了,你别想逃。” 星沫说完,一手抓住门把手,一手抓住奥萝菈的手腕。 然后,趁着奥萝菈没反应过来,她拉开门,然后带着奥萝菈一同迈了进去—— “你干什么!小圣女!你信不信咱——” “信不信什么?” 光影流转,伴随着淡淡的花香,古朴优雅的咖啡馆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而珀莉丝就站在门口,面容淡漠地注视着跨过门扉时大喊大叫的奥萝菈。 “...信不信咱...”奥萝菈的声音小了很多,“帮姐姐揉肩...不帮你揉了...” “不用了哦,你还是帮星沫小姐揉吧。” 珀莉丝轻笑着,转头望向星沫: “星沫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星沫先是打招呼,旋即目光落在了珀莉丝小姐的衣服上,“珀莉丝小姐,您这是...” 此时,珀莉丝正穿着围裙,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碗,看起来是刚从厨房里出来。 “哦,今天晚上我负责做饭,”珀莉丝点了点头,“希望不要嫌弃我的手艺。” “那怎么会,”星沫挠了挠头,“就是...嗯...女仆小姐呢?” 按理来说,不是女仆小姐做饭嘛?珀莉丝小姐更像是那种...优雅大小姐,亲自下厨还是有些意外。 “女仆小姐去加固‘边界’了,”珀莉丝淡淡地说道,“今晚,『红月』会掠过上空。” 听到“红月”两个字,星沫又是微微一颤。 “先去坐吧,”珀莉丝指了指一旁,“吃饭时我叫你们。” “好。” 星沫点了点头,便和奥萝菈一同走进咖啡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纯白色的花海在微风中摇曳着,一切似乎都那么美好,一片祥和。 第217章 : 9)洋娃娃的小忧愁(Part.2)-5k2-(冲级加更) 自从进入咖啡馆后,奥萝菈就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小小的一只几乎都缩进沙发里去了。 看着这小猫如此的...乖巧,星沫还真是怪不适应的。 于是,星沫决定逗猫猫玩。 她偷偷凑近一脸惶恐的奥萝菈,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猫的脸蛋。 “喵!” 下一秒,奥萝菈一个激灵,然后咬住了星沫的手指。 “哎哟,”星沫微笑,“小猫咬人了。” “不要吓咱!”奥萝菈松开嘴,左顾右盼,“姐姐在附近...” “真的不用这么夸张吧...”星沫无语了,“难不成...珀莉丝小姐对你做过什么?” “就...姐姐管教妹妹的事情...你不要多管!” “可是妹妹这么怕姐姐也太夸张了吧?”星沫一歪脑袋,“说实在的,感觉珀莉丝小姐很有人情味啊,不但帮了我挺多,还给我们做饭吃呢。” 听到这话,奥萝菈的脸色又灰白了些许。 她抿着嘴唇,仔细斟酌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 “咱给你举个例子...” “洗耳恭听。”星沫认真了起来。 “假如说女神突然降临世界了,超大一坨,要把世界上的一切毁掉,你怎么办?”奥萝菈说道。 超...大一坨??星沫的嘴角微微抽搐,整不会了。 “你不会真以为那些没有理智可言的『不可言说之物』有什么好看的形象吧!他们都是怪东西!怪东西!”奥萝菈大喊道。 “可是你和你姐姐不都长得很漂亮吗?”星沫一歪脑袋,“为什么?” 听到夸自己漂亮,奥萝菈的脸上洋溢出些许骄傲的神情: “因为哈芙洱伽德族就是很漂亮!” 所以是种族特性吗...那个...神还分种族? 星沫无奈地笑了笑,回到了先前的问题: “如果女神要毁灭世界,那我也没办法,神的力量太强大了,或许我都没有办法反击,到那时大概只会剩下绝望吧...” “居然毫无阻碍地接受了女神灭世的设定?!”奥萝菈佯装惊讶状。 “已经被你带坏了,小祖宗...”星沫幽怨地瞥了一眼奥萝菈。 “嘿嘿~毕竟你是咱的眷属咯~” “总而言之,神降于世,没有凡物能够阻止祂们的所作所为,”星沫摇了摇头,“要问我怎么办...如果有机会的话,那就尽可能反抗吧。” 听到“反抗”的字眼,奥萝菈倒是微微一怔。 她低下头,嘀咕道: “反抗啊...也是,当初你面对咱的时候也没有退缩呢...” “毕竟『护铃人』的职责就是守护身后的一切啊,”星沫淡淡地说道,“即便粉身碎骨,那也要完成使命。” “唔...” 原本打算爆出一个惊天大秘密的奥萝菈...随着星沫的回答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情绪。 她捏了捏脸蛋,嘀咕道: “...没想到你和姐姐这么像。” “珀莉丝小姐不是神吗?”星沫好奇,“难道说她...” “她和咱不一样,她最开始...并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奥萝菈低声说着,脑海中回想起了自己在姐姐的记忆中看到的一切。 她看见了姐姐的那些喜乐哀怒,看见了姐姐的痛苦——作为凡人的痛苦。 只要是凡人,终究逃不过有狼狈的时刻,那些不堪的往事和遗憾编制在每一个凡人的骨子里,构成了一节又一节坚挺的脊椎。 奥萝菈在记忆中看见过姐姐倒在泥泞中哭泣,那狼狈的模样像是被人肆意践踏的小花,完全不像现在这样优雅淡然。 可正是因为知道了姐姐那样的过去,当奥萝菈直视姐姐时,她才感到由灵魂深处迸发出的... ...敬畏与恐惧。 “...姐姐,曾杀死过神。”奥萝菈低声说道。 一时间,咖啡馆里只剩安静。 星沫深深地吸了口气,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 “...以凡人之躯吗。” 奥萝菈吞了口唾沫,嘴唇微微抿着,血红色的眸子微眯。 “其实咱也不是害怕姐姐啦,咱只是感觉...明明咱的起点比她要高...却不论如何也追不上她...” 奥萝菈抬起头,略显楚楚可怜地看着星沫。 那双血眸泪盈盈的: “咱只是感觉咱做得还不够好。” 星沫轻轻捏住了奥萝菈的小手,神色平静。 这只小猫平时没心没肺的,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似乎什么都把控在手里。 可星沫一直都知道,她暗地里在惶恐着。 她在不安,不安那盆中花草是否能被解救,不安自己是否一辈子都要躲在姐姐的阴影中。 她不愿意进入咖啡馆...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吧? 奥萝菈不想依靠姐姐,可若是没有姐姐的帮助,她斗不过那些古老的存在。 不论是『救赎之庭』,还是『黄金王』,那些以百年为单位将世界当作棋盘来运作的存在,都是奥萝菈难以企及的。 可这又怎样呢? “你和我说过,你痛恨那些小花小草被圈在盆子里,因为你认为它们应当野蛮生长。” 星沫俯下身,轻轻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可是小花小草生长起来是需要时间的,如果你所言为真,那你的姐姐也是那样慢慢成长起来的。” “可是咱...” “你也只是一棵小树而已,”星沫认真地说道,“在我心里,你是一棵小树。” 奥萝菈一下子似乎有些气愤,可她只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微微低下头,看起来有些落寞: “所以咱是不是很没用?” “不。” 星沫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奥萝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即便你只是一棵小树,你也竭尽全力用自己小小的树冠,为脚下的小花小草挡风遮雨。” “所以,你就是最棒的小树。” “......” 听完星沫这么一番话,奥萝菈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像是要哭出来。 星沫张开怀抱,把这棵小树苗搂进怀中,轻轻揉着后脑勺: “你保护了那么多人,已经做得很棒了,不要总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多给自己一些时间吧。” 奥萝菈的脑袋埋在星沫的胸口,这只多愁善感的小家伙在平日里压抑了许多情绪,都在这一刻全都释放了出来。 或许事实就是如此吧,外面的世界,不论是学城还是新伽罗,对于奥萝菈来说,都是异乡。 可是这里,是姐姐的咖啡馆。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人,猫咪需要熟悉的一切,才敢展示出自己肚皮上的那点软弱。 星沫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少了很多对奥萝菈的关心,在阿姆特小镇的黑森林里,当这只小猫劝说星沫“放松一些”时,她自己是否一直紧绷着? 果然...还是太过于先入为主,总是先看见她身为“神”的一面,却忽略了她其实也只是一个小女孩。 一棵尚需要照料、却早早地扛起整片天空的,最棒的小树苗。 “唔...” 过了很久,奥萝菈从星沫的怀中抬起头,微微嘟着嘴巴: “对不起...以后不会总这样的...” “想撒娇随时都行的哦,”星沫刮了刮奥萝菈的小脸蛋,“圣女的职责,不就是照顾神明吗?” “...你不是女神的圣女吗?” “你不可以当我的女神吗?”星沫淡淡一笑。 “唔...” 奥萝菈的脸飞快地染上红晕,然后猛地别过头: “...你个笨蛋!咱才不当女神!咱要当邪神!” “好好好,叛逆小邪神。”星沫又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这下,星沫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奥萝菈在莱特斯的梦境中,会因为星沫夸赞她那一身“绿野仙踪”套装而生闷气了。 或许,这棵小树苗的内心并不想要被当作神明看待。 “神”的身份或许已经成为了她的心病,当她所做的一切都被归结为“神之力”,而却无法超过自己曾经身为“人”的姐姐时... ...她作为“人”的那一面便会被无穷无尽的自卑所笼罩。 想到这里,星沫正了正神,说道: “对了,我需要纠正一个事情。” 星沫的目光扫过奥萝菈这一身漂亮的小裙子,轻笑: “要说衣服,还是我给你买得这身衣服可爱~” ....... 在确认擦干了眼泪(奥萝菈反复让星沫发誓)之后,两人一同前往餐厅去吃饭。 穿过位于咖啡馆侧面的门,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两侧排满了木门,上面映照着不同的符号,宛若不同的星辰在闪烁。 “这边这边,这边是餐厅。” 奥萝菈拉着星沫,穿过了左边的第一扇门,进入了餐峮〙疑贰令珊爾冥]柒师V^III厅。 餐厅的装潢和咖啡馆差不多,古朴的木质家具,明媚的光芒从花海之上洒落,照亮了餐厅中心的那张圆桌。 此时,那张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都是些诸如蔬菜汤、红烧排骨、生菜之类的家常菜,菜式很接近言夏那边的菜系,看得星沫食欲暴增。 “请坐,希望不要嫌弃我的手艺。”灵(\梦-[首#%发珀莉丝对着星沫轻笑。 旋即转向奥萝菈,表情淡漠了些许:“先去洗手。” 虽然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奥萝菈脖子微微一缩,然后十分乖巧地去洗手了。 看着这小猫吃瘪的模样,星沫一边忍住笑出来的冲动,一边跟着奥萝菈,去洗了个手。 等两人再次回到桌边后,珀莉丝已经取掉了围裙,坐在桌子靠窗的那一侧。 在她身后的窗外,花海在微风中摇曳着,映衬着少女漂亮的轮廓。 星沫和奥萝菈在珀莉丝的对面坐下,几乎同步地双手合十: “开动啦。” 于是,三人开始吃饭。 客观来说,即便对作为老饕的星沫而言,珀莉丝小姐做的饭菜味道也十分不错,虽说是家常菜,但味道极佳。 她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着身旁的奥萝菈。 这小家伙平时在吃饭的时候话可多了,总是喜欢评价这个评价那个,什么饭菜口味啦,食材啦。 但今天,她安静得很。 甚至坐得很端正。 乖巧无比。 “......”星沫努力憋住笑,旋即抬头望向桌对面的珀莉丝: “珀莉丝小姐的手艺很不错呀。” “和卡莉比要差得远了,但谢谢你喜欢。”珀莉丝轻轻一笑。 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咖啡馆限定)的原则,星沫没再打开话匣子,而是默默地干饭。 等到桌上饭菜所剩无几后,她才主动开口道: “珀莉丝小姐,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珀莉丝抬眸,“当然,但那需要看情况。” 店长小姐转过头,望向身后窗外的花海,还有那片微微轰鸣的星空: “在遭到『潮汐锁定』的状态下,你很难把我的力量从咖啡馆带出去,十月的那场雨已经是最后的极限。” “潮汐...锁定?”星沫微微皱眉,“听起来像是...” “按照你们世界的尺度衡量,这是一个十三弦魔法,”珀莉丝转过头来,面容淡然,“来自『红月』的力量。” “祂将我的神国锁定,构成了命运概念上的无限循环,即,任何祂遭到的命运,我都将同样承受。” “那岂不J{齐〝 (二)D厁零#司诌祁〾⑶罒羣是意味着...”奥萝菈这么久以来终于又一次开口,“姐姐你被...” “没错。” 珀莉丝点了点头,面容淡然地说道: “如果我将祂摧毁,那我也会遭到摧毁。” “......” 星沫的嘴巴张大,而奥萝菈的眼瞳中则是涌出担忧的神色。 “那你还不...赶快跑...”奥萝菈小声说道。 听到来自妹妹的担心,珀莉丝轻轻地笑了。 的确,是很笨拙的关心,甚至有些胆怯。 但这不就是她的可爱之处吗? 珀莉丝起身,缓缓地走到奥萝菈的身旁。 奥萝菈抬起头,和姐姐对视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干嘛...咱...” 下一秒,珀莉丝将奥萝菈抱了起来,然后紧紧抱住。 “不用担心我,一点危险而已,为了你的安全,我想我还是一直盯着吧。” 奥萝菈微微一怔,嘴唇又微微抿起: “是我自己任性...不用你管...” “我以前也很任性,总会有这个阶段,”珀莉丝轻笑,“所以我知道,如果淋过雨,那便要多为雨中的人打伞。” 说完,珀莉丝在奥萝菈的脑门上轻轻一吻。 这一吻,奥萝菈的眼瞳中泛起了波澜,彷佛委屈得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看着这一幕,星沫的心中暖洋洋的。 虽说奥萝菈在姐姐面前真的很逞强,但是她应该还是很爱自己的姐姐的吧? “好啦,你把姐姐当成什么了?” 珀莉丝把奥萝菈放了下来,旋即揉了揉自家妹妹的脑袋: “其实,即便是祂使用『潮汐锁定』,对我而言也是可以破解的。” “那为什么不...” “可能会顺带把你们的世界摧毁。” 星沫:“......?” 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看见星沫一时间瞪大的眼瞳,珀莉丝轻笑: “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直接靠着奥萝菈坐了下来,轻轻拍了拍裙子: “总而言之,现在只能静观其变,跟随着命运的流向行走,然后找到破局点。” “破局点?”星沫转头,“您的意思是...” “不,我没有在暗示什么,即便是这宇宙中最伟大的神明都已经停止对命运的观测与表达,我更不可能窥见那条河流。” 珀莉丝的语气依旧轻盈,像是在谈论一些家常话题: “而丝线的纠缠之处,就在这里。” 她指向星沫。 星沫微微一愣,旋即喃喃道: “...是我?” “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你身上的一些不同之处了吧?诸如对命运的感知...因果的干涉...虽说很稚嫩,但你应当已经察觉到了。” 珀莉丝说着,又露出那副令人安心的笑容: “不必在意,让我们回到最开始的话题吧,你想要与我做怎样的交易?” “嗯...” 星沫取出白骨杖,轻轻一转,漆黑的光芒快速将其重塑成了权杖的模样。 “当时,您帮我把『星海泉』重塑成了『圣奥洛斯之脊』,这样的奇迹可以重现吗?” “奇迹?倒也称不上,只是举手之劳,”珀莉丝轻笑,“当然没问题,但是需要相应的材料。” “材料的话,有的。” 星沫转头,看向奥萝菈。 奥萝菈十分乖巧地伸出手,『冬天使』多出来的那根肋骨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手掌心。 “同样是神之骸骨,同样来自一名天使。” 珀莉丝拿起了那根肋骨,细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没有问题,这是很棒的材料,能够塑造出十分出色的武器。” 她打了个响指,那骸骨被一团白焰吞噬,旋即接着说道: “但不同于上一次,这次需要一段时间,大概一周左右,我必须确保『红月』无法察觉到这上面沾染了我的气息。” “没问题,也不着急,”星沫呼出一口气,“那个...会是怎样的武器呢?” “这取决于我的灵感,把这当成一个惊喜吧。”珀莉丝微笑。 好家伙...灵感...原来这个魔杖也是凭感觉做的吗?星沫腹诽道。 “好了,两位去咖啡馆里休息一会儿吧,床铺已经准备好,星沫小姐应该知道在哪儿。” 珀莉丝站起身,打了个响指,桌上的碗筷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今晚会有些繁忙,所以不得不失陪了,一会儿会有咖啡找到你们,书架上有书,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珀莉丝对着奥萝菈眨了眨眼,很显然,她是怕自己一直在的话奥萝菈会比较生疏。 谁知,奥萝菈举起手: “很忙的话,要不要咱帮你?” 她还是有些犹豫,可她的眼瞳中闪烁着光芒。 珀莉丝一愣,旋即轻笑着摇了摇头,又伸手轻轻一捏奥萝菈的小脸蛋: “不用,奥萝菈,好好陪着你与你同路的人吧。” 她又对着星沫一个wink,身形便瞬间消失在一团膨胀的白焰中。 看着姐姐消失的地方,奥萝菈呆呆地微微张嘴,最终微微抿起。 她站起身,转头,拉了拉星沫的袖子: “哼...坏姐姐不和我玩,小圣女,那只有你来陪我玩了。” “玩什么?除了我以外的东西都行。” “玩...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你就老实一晚上吧...” ...... 第218章 : 9)洋娃娃的小忧愁(Part.3)-5k-(冲级加更) 爱丽丝累坏了。 她忙了足足有十几个小时,从截取帝国走私犯的行动开始,她又经历了将档案封存、将信件传递给小沫、以及处理一些关于迪塞普家族的情报。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她在凌晨时风尘仆仆地回到宅邸,累得几乎散架。 “哐当。” 伴随着房间的关上,爱丽丝倚靠着墙壁,身躯一寸又一寸地滑落。 黑暗的房间,唯有窗外的幽光照进房间,照在爱丽丝略失血色的面孔上。 她背靠着门,抬着头,呆呆地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最近真的太累了。 且不论调查迪赛普家族的那些事,光是现在外面那压抑到让人无法窒息的氛围,就足以将她逼迫到墙角。 风暴正在逼近学城,那是来自彼岸的巨影,那是海洋之下潜藏的威胁。 在外面,她是『护铃人』,是『窥视之巫女』,是学姐,是可靠的爱丽丝。 在家里,她是浦希特家族的长女,是三个妹妹的姐姐,是一只笨蛋龙女的恋人。 很多人聚在她的裙边,倚靠着她,所以她不能倒下。 可爱丽丝究竟是谁呢,她自己也不清楚。 每当这种累到极致的时候,她总会短暂地陷入迷茫,白天的生活仿佛一下子变成了梦境,当下现实真实得令人难以呼吸。 她是谁? 或许是那个在后花园里牵着妈妈的手跳房子的小女孩吧? 又或是那个每天嬉笑着要给自己的学弟扎辫子的学姐? 亦或者是满怀耐心去喂养暴躁龙女、并最终将她驯服的恋人? 这其中的任何一重身份,她都不能松懈,否则... ...她或许会失去一切。 “......” 爱丽丝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和酥软支配自己的身躯。 或许,也只有独自待在小房间里的这一刻,她属于自己。 每当到了这种时刻,她才是“可以疲惫的爱丽丝”。 “......” 爱丽丝反复地呼吸,频率比平时要急促不少,却也尽量维持在一个正常的频率内。 就在这时,一个嬉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哟~爱丽丝小姐~怎么这么狼狈呀~” 爱丽丝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一点冰蓝色的火焰从床头冒起,映照出一双眸子。 薇薇安正趴在床上,双足微微翘起,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托着一小团冰蓝色的火焰。 “薇薇安...?” “看来真的是累坏了,居然没发现我。” 薇薇安嘀咕着,从床上爬了下来,走到爱丽丝的身旁,俯下身—— ——直接压了上去。 她把脸蛋凑近爱丽丝的脖子,轻轻一吸: “疲惫的爱丽丝呀,真的很少见到呢...” “薇薇安...”爱丽丝仰起头,“别闹,我没什么力气。” “真的没什么力气吗?” “...没看见我累坏了吗。” “我还以为你一直精力旺盛呢...那现在岂不是...要被我乘虚而入了?” “你...唉...” 爱丽丝叹了口气,她试着推了推薇薇安的肩膀,却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推开这贪吃龙女。 薇薇安好像真的开启了贪吃本能,或许龙都是贪吃的,而关于食物类型则是有着很灵活的变种。 女人也可以是食物嘛。 “呲溜~” 薇薇安轻轻舔了一下爱丽丝的耳垂,哈了口气: “今天晚上,疲惫的爱丽丝小姐要被狡猾的小龙女吃掉了喔~” “...至少让我换件衣服...”爱丽丝疲软地说道。 “我来帮你换吧,来——” 爱丽丝看见一团阴影笼罩而来。 她闭上眼睛,无力地叹了口气。 战争就这样开始了吗? “.......” 一小时后。 身穿睡袍的爱丽丝坐在床边,一边把自己火红色的长发扎起,一边控制着火弦热起了热可可。 在她身后,薇薇安无力地蜷缩在床上,时不时抽搐一下。 “...呜...”小龙女委屈地嘤咛了一声。 “薇薇安,你太弱了,”爱丽丝头也不回地说道,“不是一般的弱。” “呜呜...你不是...咕...很累了吗...” “身体累,手又不累。” 爱丽丝吐出一口气,神清气爽地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 要是外面的战争也有这么容易就好了。 爱丽丝突然感觉,自己也算是十分出色的龙骑士了。 “喝吗?”爱丽丝问趴在床上颤抖的薇薇安。 “喝...喝...喝个大洋葱。”薇薇安带着颤音。 爱丽丝笑了,不得不说,不论是多少次,薇薇安这种模样也令她感到十分可爱。 反差才是可爱的源泉啊,平日里在战场上一人成军的龙女,在床上像是条不谙世事的小笨龙。 如此想着,爱丽丝的嘴角泛起微笑,一天的疲惫少了不少。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薇薇安的脑袋: “谢谢你。” “谢...谢谢我被干趴下了吗?”薇薇安鼓起腮帮子。 “谢谢你现在还陪着我。” 爱丽丝说得很认真,这让薇薇安冰蓝色的眸子微微一怔。 她努力爬了起来,蠕动着把脑袋靠在爱丽丝的肩膀上。 “笨蛋,是不是太累了。” “现在不能休息,”爱丽丝看向窗外,“学城很危险。” “世界不是你一个人可以拯救的。” “正因为还有很多人在和我一起努力,我更不能松懈。” 爱丽丝说着,脑海中又浮现出星沫的身影。 “小沫都离开学城这么久了啊...” “可不可以不提别的女人!”薇薇安吃醋。 “你和那个小邪神好像,”爱丽丝轻笑着摸了摸薇薇安的脸蛋,“都莫名其妙地喜欢吃醋。” “还不是喜欢你嘛...”薇薇安有些委屈。 看着娇羞的小龙女,爱丽丝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腰部: “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厄鲁姆看到我就大吼,你就坐在它的背上,看到我就跟着它一起吼。” “能不能不要提那么丢人的事情...”薇薇安嘀咕。 “那时候同行的法卢人都以为你是某种怪异,要把你杀掉。” “...加起来都打不过我吧。” “可我制止了他们,”爱丽丝微笑,“我说,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去和她沟通沟通,说不定...就能好好理解了。”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窗外,金色的星辰遍布天空,今夜的苍蓝之月毫无光彩。 “可帝国人无法好好沟通,他们的语言,是战争。” 爱丽丝说着,眼瞳中的疲惫又添几分: “薇薇安,我太脆弱了,脆弱到我哪怕只是去构想那个我们失去一切的未来,就会惶恐。” “我们不会失去什么,”薇薇安轻声说道,“谁想夺走我们的东西,我就用剑和牙齿撕裂。” “你一直都这么厉害。”爱丽丝轻笑。 她抱住薇薇安,然后倒在床上,将被子拉上。 “作为战败者,今晚就老老实实当我的抱枕吧。” “...哼,我总有一天会赢。” “......” ....... 第二天,在太阳升起后,星沫和奥萝菈告别了珀莉丝小姐,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呜哇!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奥萝菈一边飞快地炫着星沫煎好的培根和鸡蛋,一边大声嚷嚷。 离开了姐姐的势力范围,伟大的邪神堂堂归来! “可别高兴过头,”星沫调侃道,“珀莉丝小姐还是能感受到这边的,小心她出来打你屁屁。” 这话一说,奥萝菈的神情顿时变得古怪,一下子也不说话了。 她...不会还真的被打过屁屁吧? “咳,总之,今天我们也要忙一整天呢。” 星沫伸了个懒腰,吐出一口气: “莱特斯之后,下一个人便是空中花园的构筑师小姐。” “她是不是和那个艺术家有爱恨情仇啊?”奥萝菈说道,“咱回顾了梦境,艺术家大人对她的念想很深呢。” “毕竟他们曾经应该也算是...同行?”星沫摆了摆手,“竞争关系...爱慕关系?” “一下子就变成爱情了呀?小圣女也是恋爱脑,要不要咱推给你几本百合小说,比如...” “停停VII貳〹鏾"磷斯(九)〭棋/散是帬停,打住,”星沫拒绝被古神污染,“总而言之,我们该出发了。” 又是一个忙忙碌碌的清晨,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来到新伽罗的第三天,星沫不得不承认这座城市最大的优点:这里永远阳光明媚。 即便在冬日,来自厄鲁沙漠的炙风也让这里暖得如同春天。 这大概便是绿洲之城的魅力所在吧。 若不是现在有职责在身,星沫倒是真的很想去好好体验一下这座城市的呼吸,去街头小巷里行走,去近距离看看那座巨大的『空中花园』。 只可惜,现在是不太可能有这个机会了。 但愿世界和平后,她能将这片大陆都游历一遍。 “......” 星沫带了一份早餐,首先去了鲁夫先生的宅邸,去高阶炼金工坊确认『超凡解构机』的状态。 『冬天使』的骨骸依旧悬挂于解构机祭坛的正上方,耀眼的蓝色光芒不断闪烁着,时不时便会有纯粹的超凡碎屑落入下方的祭坛,然后通过吸力管被收集起来。 嗯...进程很顺利,继续加油! 星沫检查了一遍仪器的运作情况,确认没事后,来到工坊巨大的落地窗边。 落地窗边设置了一处地铺,上面有一床大大的被子和两个枕头。 星沫几乎可以想象出两个小家伙一边在窗边看星星,一边睡觉。 这会儿,艾丽娅和比安卡正在吃早餐,而奥萝菈则是在一旁叭叭昨天在环城内部看到的那些奇观,听得两个小家伙两眼发光。 “圣女小姐!”在星沫靠近时,艾丽娅举起手,“那个『藏金阁』的宝库真的会移动吗?” “当然会,”星沫微笑,“等到你们的任务完成后,可以去看看。” “好耶!”艾丽娅举起手,“我还想看看现在的自己能不能潜入进去呢,一个移动的宝库,哇...嗯...麻烦就算了。” 艾丽娅的声音突然变得小心翼翼的。 星沫伸手揉了揉灰毛小萝莉的脑袋,旋即一扭头,看向『超凡解构机』反复闪烁的蓝光: “对了,你们晚上睡觉时不会被影响到吗?那个东西一直在发光欸?” “不会的呀。” 艾丽娅说着,伸手一摸,拿起了一个... ...眼罩。 星沫:“......” 好家伙,还以为是暗精灵的什么超凡能力呢,居然如此朴实无华。 承诺了晚上也带晚餐来之后,星沫和奥萝菈离开了高阶炼金工坊。 然后,她们便搭乘骆驼车,前往新伽罗的郊区。 “根据鲁夫先生提供的信息,空中花园的『构筑师』伊西丝·爱勒贝拉住在新伽罗的郊区,距离市区有一定的距离,位置很偏僻。” “这么重要的角色,居然距离环城那么远吗?”奥萝菈嘀咕,“就不怕有人想从她的嘴里撬出秘密来?” “可是,谁会找一个建筑师的麻烦啊?” “嗯?咱们啊?”奥萝菈莫名其妙。 星沫:“......” 好吧,准确来说,这的确是要去找这位伊西丝小姐的麻烦。 第一次知晓她的名字时,她是『空中花园』改建者,传言中让『空中花园』拥有了能够飞行的力量。 现如今,在学城拥有『风暴航标』的情况下,帝国的海军势力想要渡海会有极大的风险。 但若是『空中花园』能够飞行的话... “你说,如果帝国人打算从空中进攻学城,合理吗?”奥萝菈突然开口道。 “空中...?”星沫皱起秀气的眉毛,“哪里有那么多蒸汽飞艇?” “他们可以把空中花园开过去啊,”奥萝菈开始浮想联翩,“那么大一个东西,开到学城的天上,然后轰轰轰!砰砰!轰隆隆!” “打住打住...”星沫被奥萝菈神秘的拟声词给逗乐了,“况且不说这样是否合理,那么大一个目标的话,学城应该可以很容易地将其击毁才对。” 还没等奥萝菈反驳,星沫神色一转: “但是...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如果鲁夫先生认为『构筑师』很重要,那她对空中花园的改建就一定是高度隐秘的。” “而隐秘,往往象征着危险...” 不论如何,『构筑师』小姐脑海中的情报十分重要,关乎『黄金王』计划上的一环。 而且...她似乎还有着另外一个身份:在『艺术家』莱特斯·阿哥蒙特上位之后遭到冷落的...前流行诗人。 莱特斯似乎对她有着不正常的爱慕,尚且不知道这是否是她后来转换身份的原因。 “......” 话语间,骆驼车停在了郊区。 推开车门,金色的阳光扑面而来,洒在金灿灿的稻田之上。 天地间,古铜肤色的人们辛勤地劳作着——时至凛冬,他们依旧在收割着稻田里的麦秆,十分卖力。 “哇哦...”星沫淡淡地惊呼,“真没想到冬天也能看见金灿灿的麦田。” “那些孩子的本质被篡改过了,”奥萝菈突然说道,“它们的生长周期就好像被加速了一样...” 少女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的太阳,眼睛一眨不眨。 “...花草不该被装在盆子里。” “开心点啦...”星沫轻轻拍了拍奥萝菈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于是,她的目光便在四周扫荡了起来,寻找着『构筑师』小姐的宅邸。 这并没有花费多少心思,只是微微一眺望,那矗立于麦田间的宅邸便显露于星沫的眼中。 那是一座宛若古堡般的建筑,虽说看起来已经十分破旧,但整体上还是有持续被人修缮的状态。 “...听说她一个人住在那种建筑里,”星沫嘀咕,“那么大欸...就一个人?” “孤独的人。”奥萝菈评价道。 两人迈开步伐,径直朝着伊西丝的宅邸迈开步伐。 一旁的田地里,一名村名看见了她们的行为,赶忙扛着锄头过来大喊道: “古拉巴达斯!古拉巴达斯!” 星沫:“.......?” 她转头,看着这名说着奇怪语言的黄金之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似乎是方言啊...很偏远的那种... 坏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是在示警还是什么的吗? 正当星沫一筹莫展时,奥萝菈主动走上前: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奥萝菈认认真真地说道。 喂!人家是在说方言啦!不是在乱说话!小心惹人家生气! 星沫想要制止奥萝菈神秘的行为,谁知,那个黄金之民连忙点起了头: “啊嘎吧里哒哒司蛊卢!” “叽里呱啦?”奥萝菈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叽里呱啦呱啦?” “阿达巴拉!斯力特!” “叽里,呱啦啦。” “阿嘎达巴!” 黄金之民摇了摇头,然后便无奈地扛着锄头,回田地里干活去了。 星沫呆呆地看着这场货真价实的“加密通话”在自己眼前发生,不禁吞了口唾沫: “小祖宗...”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刚刚...和他说了什么?” “哦,咱利用一个简单的梦境植入为他翻译了我的意思,”奥萝菈抬起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他听懂了咱的话,咱也听懂了他的话。” 星沫:“.......” 好家伙,合着梦境权柄是这样给你玩的?叽里呱啦都来了欸... 看着星沫无语的表情,奥萝菈又轻轻眨了眨眼: “总而言之,他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靠近那座城堡。” “为什么?” “因为有鬼。” “啊?” 星沫看了一眼头顶的大太阳,又看了一眼远方的城堡。 “这大白天的,城堡里还能闹鬼不成?”星沫指了指头顶。 “他们是这样说的咯,说那座城堡里住着收割灵魂的恶鬼,每天晚上都会发出怪异的声音,靠近那里的小动物都会消失,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敢靠近了。” 奥萝菈嘀咕着,摇了摇头: “咱倒是不在乎,要是真的有鬼的话,大不了咱们把鬼给打飞,就好了。” ...... 第219章 : 9)洋娃娃的小忧愁(Part.4)-5k-(冲级加更) 郊区的城堡...闹鬼的传说... 星沫的视线再一次从上至下扫过那座城堡,心中的情绪古怪。 说实在的,她的确很难想象这样一座一天到晚被太阳暴晒的城堡里会滋生出鬼魂来。 一般来说,恶灵都要在阴森的环境中滋养自己的力量,这通常以为着黑暗的森林、深邃的洞窟,或者某些不可见人的血腥祭坛。 而这些都是与眼前的场景毫无关联的词汇。 更别说那可是『构筑师』的宅邸,如若她真的是『空中花园』的改建者,怎么可能过得这么狼狈? 谁会允许自己的家里闹鬼? 星沫摇了摇头,觉得思考这些也没太多意义。 和奥萝菈说的一个道理,要是真有鬼的话,大不了就去揍一顿。 揍到它不装神弄鬼就好。 “走吧~” “......” 两人穿过金色麦田,一路朝着城堡靠近,随着她们越来越近,麦田中的杂草也越来越多,最后竟是一片荒草地。 是的,在那座城堡的周围,是一片齐膝的杂草,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修整过了。 若不是城堡的门口留有明显的车辙印记,表明即便在最近也有人在往这里送物资,星沫大概会将这里判定为一处废弃城堡。 “好怪啊...”星沫小声说道,“我还以为...身为空中花园的『构筑师』,她应该有不错的声誉和地位。” 没想到...这里竟是一片废弃之地。 “咱感觉不到恶灵的气息,”奥萝菈说道,“倒是有很多...不具备生命的家伙。” “你的意思是...?” “进门就知道了。” 奥萝菈说着,从空中一薅,那把蒸汽火枪落在她的手上。 “星沫士兵!准备突破!” “噗...” 星沫忍住笑意,很配合地去出魔杖,举在耳边: “长官,准备好了!” “进攻进攻!” 奥萝菈说着,一脚踹开宅邸大门,猛地举起火枪。 下一秒,一道阴暗的气息从黑暗中袭来——那是一道闪烁着寒光的利刃—— “嗡——” 利刃从星沫和奥萝菈之间穿过,掀起一阵狂风,将两人的头发卷起。 果然!有异常! 星沫和奥萝菈向前迈步,踏入大厅,顺手将大门关上。 黑暗之中,齿轮转动的声音缓慢响着,伴随着蒸汽活塞的运作声。 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星沫看见了黑暗当中那个巨大造物! 那是宛若蜘蛛般的机械构造体,布满齿轮和管线的身躯泛着古铜般的色泽,蒸汽活塞在构造体的背部进进出出,八条装着刀锋的机械肢体在支撑着地面,每次移动都在石头地面上留下一道刀痕。 躯体正前方是被古铜装甲包裹的头部,下有八对反复折叠的光学镜片,诡异的光芒闪烁于其中。 而就在那机械造物的中心,星沫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 “那是『黑心』...?”星沫不可置信地说道。 没错,和『蒸汽人』体内那颗由『诅咒』淬炼出的心脏一样,眼前的机械造物体内有一颗『黑心』! “咔哒哒——” 容不得星沫再震惊或是什么,蒸汽蜘蛛身躯上的齿轮快速转动,背部的机械缝隙中吐出两条长长的刀片—— “鹏鹏——” 伴随着蒸汽迸发声,那两片刀片以极高的速度被吐出,直直地朝着星沫和奥萝菈飞来—— “呼——” 星沫和奥萝菈同时朝着两边散开,躲开了刀片,那刀刃直直地扎入她们身后的大门,直接将其贯穿。 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峮拔(〢三)龄揪灵霓;九捂拔}散开,绕着大厅奔跑了起来。 蒸汽蜘蛛的背部弹出一条条刀片,它的八条义肢灵活地移动着,背部的刀片发射单元分别朝向两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星沫和奥萝菈同时发射着刀刃风暴—— “噌噌噌噌噌——” 星沫灵活地绕着柱子躲避,一边观察蒸汽蜘蛛的结构,一边对着对面的柱廊大喊道: “别把它拆得太彻底!我需要那颗『黑心』!” 她要看看,那『黑心』是否真的与『蒸汽人』体内的那颗一样。 “了解!” 奥萝菈端着火枪快速奔跑着,她的速度要比星沫慢很多,却每一次都精准地躲开刀片的袭击。 她很快便找到了一根坚固的承重柱,旋即从柱子的一侧探头,举起火枪: “嘭!嘭!嘭!” 蒸汽火枪以最高功率打出的子弹附加上了猛烈的火弦之力,那三发子弹精准地命中了蒸汽蜘蛛背后的刀片单元。 伴随着蒸汽管道爆裂的声音,蜘蛛失去了一侧的刀片单元。 “小圣女,在它的背上,”奥萝菈通过印记向星沫传递信息,“有第二套蒸汽核心,等我吸引注意力!” “第二套核心?” 星沫微微皱起眉头,但她没想太多,只是等待着奥萝菈的动作。 奥萝菈主动跳出柱子,瞄准蒸汽蜘蛛的光学镜片连续开枪—— “铛铛铛!” 复眼侧面的两块钢板猛地闭拢,三发火弦子弹在钢板上留下熔痕,但并未击穿! “哇,高科技!”奥萝菈十分震撼。 下一秒,蒸汽蜘蛛猛地抬起一条腿,锋利的刀片猛地划向奥萝菈—— “轰——” 奥萝菈向后一跳,淡绿色的光芒托着她在空中漂浮,轻盈地躲开了刀刃。 她轻轻转动手指,翠绿色的藤蔓从空间之下涌出,瞬间便将蜘蛛的一条腿给缠住。 然后,那些藤蔓上长出了附带利齿的花朵,开始啃噬机械腿—— “呲喇呲喇——” 伴随着火花爆出,蜘蛛的一条腿瞬间被啃成了钢铁碎屑! 蜘蛛的身躯短暂失去平衡,趁着这个机会,星沫从大厅另一侧的柱子后跳出,朝着蜘蛛飞快接近。 在那些刀片单元从朝向奥萝菈的反向调动回来之前,星沫纵身一跃,跳上了蜘蛛的一条腿。 她二段起跳,轻盈地一转魔杖,旋即在半空中精准地奏响火弦—— “轰——” 一道金色的炽烈高温穿过蜘蛛背后脆弱的装甲结构,击中了蒸汽核心! 星沫踩在蜘蛛的背部,一转魔杖,神骨剑出鞘,然后猛地刺入脚下的装甲板。 她用力一撬,整块背部装甲伴随着熔化的铁水被掀开,汹涌的蒸汽扑面而来,令星沫不得不伸手阻挡。 下一秒,汹涌的灵压袭来—— “.....宭儛依起把⑧球'棋熘医.!” 星沫下意识地从蒸汽蜘蛛的背部跳起,下一秒,她便感到一阵炙烈狂风从脸颊边刮过—— ——一柄加热到泛红的铁刃从她的耳边擦过。 蒸汽蜘蛛以一个巨大的动力弹起,如车轮般在空中旋转了一圈。 些许墨色发丝分散开来,这一刹那,星沫意识到,仅差分毫,她的脑袋就要和身体分家了。 “......!” 星沫打了个响指,音节扣动火弦,在半空中掀起一道炙风推着她的身躯向后飞了出去。 她的双足蹬在柱子上,身躯与地面垂直。 下一秒,又一道狂暴的火光袭来—— “噌——” 星沫及时下落,身后爆开的冲击波将她朝着地面推去。 她在空中转身,只见蜘蛛的刀刃腿斩断了大厅的一根支柱——正是她方才短暂停留的地方。 而那蜘蛛的身躯正盘旋在半空中,它以某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运动着,身躯上涌出烈火,宛若来自地狱的恶鬼。 在蒸汽核心被摧毁后...它变得更强了!? 星沫落地,旋即奔跑着躲开从天而降的碎石雨,跑向奥萝菈。 “奥萝菈!”她大喊一声。 “咱盯着呢,别慌。” 奥萝菈举起火枪,瞄准从空中坠落的蒸汽蜘蛛,连续开枪—— “嘭嘭嘭——” 她的子弹很精准,每一枪都命中蒸汽蜘蛛躯体上的关节,并将它背部最后的几个刀片单元摧毁。 蒸汽蜘蛛落在地面上,腿上的刀刃刺入地面,留下熔化的痕迹。 它丝毫没有因为奥萝菈将它的关节摧毁而遭受阻滞,仅剩的七条腿快速地在地板上移动着,朝着两人冲锋。 星沫来到了奥萝菈的身旁,转过身,与她一同面对奔腾而来的巨物。 “『黑心』在躯干前半中心三分之一处,”星沫小声说道,“有把握吗?” “小问题啦,咱们已经给足它面子了。” 奥萝菈把火枪垂下,伸手在空中撕开一道裂隙,将手伸了进去。 同时,星沫转了转手上的神骨剑,深吸一口气—— ——然后直直地冲向蒸汽蜘蛛! 面对着奔腾而来的蒸汽机械高山,星沫反复打着响指,扣动让火弦共鸣的音节,让自己的身躯不断地在炙热光羽中加速。 在即将接触的一瞬间,蒸汽蜘蛛高高举起刀刃腿,而星沫则是毫无畏惧地举剑迎了上去—— “铛————————” 刀刃相撞,在刹那间僵持。 下一秒,火光爆裂,神骨剑毫无悬念地斩断了刀刃腿。 星沫猛地俯下身,失去平衡的机械蜘蛛从她的正上方飞了过去,直直地冲向奥萝菈。 而奥萝菈的眼瞳中,已经燃起了绿色光焰—— “『生命』。” 她的背后撕开规则不等的数十道裂隙,无数妖艳的藤蔓涌了出来,蜿蜒地迎向失衡的蜘蛛。 那些藤蔓快速地将蜘蛛的身躯缠绕,并且顺着它失衡的力,直接将它掀了个底朝天,举在空中! 奥萝菈轻轻一踮脚,身躯猛地向上飞起,飞向蜘蛛—— “嘭——” 她直接贯穿了蜘蛛的躯体,再露头时,手上已经抓住了一团涌动的漆黑。 在她的正下方,蒸汽蜘蛛的四肢快速失去力量,像是一团破铜烂铁般下垂。 “.......” 扭曲的植物缩了回去,蒸汽蜘蛛的躯体落在地上,破破烂烂的躯壳摔了个七零八落。 星沫将神骨剑收回鞘中,手杖点地,转身看向正缓缓降落在地面的奥萝菈。 看见奥萝菈手上的那团漆黑后,她轻轻一笑: “干得漂亮。” 奥萝菈走到星沫的跟前,将『黑心』举给星沫: “感受一下,咱感觉...灵力波动很奇怪。” 星沫接过奥萝菈手上的黑心,小心翼翼地观察了起来。 这颗『黑心』的特征基本上与她在德里克·拉森爵士工厂里找到的那颗差不多,扭曲的黑暗被简单的机械结构束缚着,黑色光芒溢散开来,让人感觉心头阴郁。 但在这其中,似乎有一些不太对劲的... “是梦魇!”星沫和奥萝菈不约而同地开头。 没错,在这团『黑心』当中,有属于梦魇的力量正在波动! 这是被改进后的『黑心』... 它的力量星沫刚才已经见识过了——在蒸汽核心被破坏的情况下,它以超自然的力量驱动着一台大型蒸汽机关进行了堪称恐怖的机动。 若不是星沫和奥萝菈精准地打击了它的弱点,在正面战场上,它将十分难以被摧毁。 “帝国人难不成正在制造这种东西吗...”星沫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些许,“如果这种东西被批量投入法卢或是学城的战场...” 那将是怎样的尸山血海,星沫难以想象。 “先收起来吧,瞎想也没用。” 奥萝菈嘀咕着,转过头,望向城堡大厅的尽头: “如果有疑问的话,城堡的主人应当可以解答。” 星沫的视线望向大厅尽头,先前她没来得及注意,而在失去了蒸汽蜘蛛的遮挡后,她看见了位于大厅尽头的一道身影。 那是坐在古铜色座椅上的一道身影,她有着栗色的长发,头颅微微低垂,面色如瓷娃娃般惨白。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都一动不动地坐在哪儿,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动作。 而随着星沫的视线下移,她的眼瞳微微一缩—— ——因为这名少女的身躯...并不是人类的身躯! 她穿着黑色轻纱长裙,长长的裙摆一直延伸到脚踝处,掩盖了她的关节。 而她靠在座椅上的两条手臂,有着明显的机关结构,就像是人偶。 这是一名人偶少女。 “......” 星沫和奥萝菈走到座椅跟前,细细地打量着这位人偶少女。 从她的面部特征来看,她显然就是『构筑师』伊西丝·爱勒贝拉。 星沫在『艺术家』莱特斯·阿哥蒙特的记忆中见过她——那时候的她是一名吟游诗人,在公园里歌唱时受到那么多人的追捧和喝彩。 那时候的她青春靓丽,而是现在... 星沫实在难以将眼前这名死气沉沉的木偶与那个少女关联起来。 “她还活着吗?”星沫低声说道。 “你不是有咱的树之视野嘛,自己不会看呀?”奥萝菈吐槽,“嗯,她还活着,但她...并非我们想象的那般活着。” “你的意思是...” 星沫开启树之视野,目光聚焦在伊西丝的身上。 她看见了伊西丝的血肉...她的身躯只剩下躯干和头部是血肉之躯...不对,她的脖子也已经被替换成了人偶关节... 至于四肢,那更是货真价实的人偶机关。 而在她的心脏处,星沫看见了一团黑绿相融的事物。 “这是...?” “类似于『黑心』,但不完全是。” 奥萝菈得出了结论: “她的心脏和四肢都被人替换过,应该是遭到了事故,所以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怎么会这样...星沫回想起莱特斯记忆中的吟游诗人小姐,再看看眼前这死气沉沉的木偶。 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有办法唤醒她吗?”星沫问道。 “恐怕很难,”奥萝菈摇了摇头,“如果只是生命力,咱可以随便给她多少,但是她缺的不是这个。” “那缺的是...?” “记得刚才那只蒸汽蜘蛛吗?它有两套动力系统...” 一套『黑心』...一套蒸汽核心...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构筑师』小姐失去了自己的蒸汽核心?”星沫恍然大悟。 看起来,伊西丝目前处在一种微妙的状态: 被污染的心脏能够维持她的生命,但若是想要让意识清醒过来,还需要蒸汽机关的运作。 星沫再次开启树之视野,目光扫过伊西丝,果不其然在她的脊椎上发现了非生命的痕迹。 “连接着脊椎的机关装置...”星沫吐出一口气,“看来,她的生命活动基本都依靠机械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伊西丝小姐陷入了这种状态,但既然大厅里放了这么大一头怪物守护她... ...那就意味着有人不希望她苏醒。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居民从来都不靠近这座城堡,或许那头巨型机械蜘蛛会做出相应的行为,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给吓走。 “好麻烦好麻烦,又得去追查了...” 奥萝菈闷闷不乐地踢开地上的一块小石子,吐了吐舌头: “...啊,咱的午饭,咱的精致午饭...” “安啦小祖宗,不会太麻烦的。”星沫说道。 “欸?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嗯...” 星沫回想起了进入城堡之前看到的场景——门口有明显的车辙痕迹。 联系到这么大一头蒸汽机关造物肯定需要相应的维护,可以确定的是...有人会定时来到这里。 或许是为了确定伊西丝是否持续沉睡,或许是为了维护城堡的守卫者。 星沫穿过大厅,来到了门口,奏出『真相之匕』,扎入空间。 她的眼前快速流转着时间,寻找着幕后黑手每天来到城堡的时间... “啊,看来我们走运了。” 星沫放开手,任由匕首消散在虚空中。 她抬头,望向逐渐接近头顶的太阳,轻声说道: “幕后黑手会在每天中午前来检查。”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候...” 等到那名黑手前来,然后从他嘴里得知一切。 “真是个好主意~”奥萝菈嘀咕着,“那要不咱去外面打两只鸟下来,烤个鸟吃?” “不要伤害小动物啊...!” “哎呀,弱肉强食嘛...就像你也要被咱吃掉一样...” ...... 第220章 : 9)洋娃娃的小忧愁(Part.5)-1w-(冲级加更) 半小时后。 星沫和奥萝菈一人拿着一只烤鸟,悬挂在城堡的天花板下。 奥萝菈用藤蔓编织了两个类似于秋千的结构,帮助两人隐匿。 “嗯,小圣女即便是即兴发挥味道也很不错呢。” 奥萝菈一下子就炫完了烤鸟,把骨头一吐,荡着藤蔓摇荡了起来。 “他们真的会来吗?会不会今天正好不来了?如果...” “嘘,外面有声音。”星沫将食指比在嘴巴边。 远处,车轱辘碾过稻田的声音逐渐靠近,越来越近。 杂乱的交谈声此起彼伏,看起来,来到这里的不止一个人。 是很多人。 他们的势力很大吗...星沫在心中估算着外面的人数。 至少五到十人... 为了保险起见,她没有使用任何神秘学手段来确认外来者的身份—— ——如果外面的是『不朽者』或者与花园有高度相关的人物,其中或许会有人察觉到『生命树』的气息。 “......” 星沫伸出魔杖,在空中轻轻一奏,涌动的暗影将她和奥萝菈所在的位置紧紧包裹住。 这样,他们即便抬头也看不到上面了。 她抓紧秋千,在天花板的阴影中默默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后,来访者似乎停好了骆驼车,脚步朝着门口接近。 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大门的状态,并且响起了交谈声: “门被破坏了?”一个声音嘀咕道,“有入侵者?” “又是哪个蠢货进来送死了...” 根据声音判断,他们已经发现了门上的痕迹——那是被蒸汽蜘蛛的刀片穿透的两道口子。 但他们显然认为蒸汽蜘蛛会解决入侵者,所以他们毫无顾忌地推开了门—— “我去,什么情况?” 男性的高呼声,接下来,身穿皮革甲的一众人马涌进大厅,从星沫和奥萝菈的正下方经过。 他们的装备很精良,腰带上一边别着铁剑,一边别着魔杖,身上的皮革甲看起来干净利落。 是装备精良的雇佣兵...?从外形上看很像。 星沫决定继续隐匿,观察一下他们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话,从而判断出他们的所属。 “......” 城堡大厅里,队长装扮的人走到蒸汽蜘蛛旁边,踢了一脚那破碎的脑袋。 “居然被干掉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委托者不会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玩意儿居然这么弱?” “这可一点都不弱,『不朽司』正在研究它的量产版本,如果可以做到,我们将在战场上对法卢人使用这个...” “老大你还真懂...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只能怪我们运气比较好,今天正好是更换鲸油罐的日子,所以带上了这么多人...” 队长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大厅尽头座椅上的伊西丝。 “封锁区域,派一名信使去通知『不朽司』。” “是!” 随行的一名看起来是文书工作人员的家伙立刻开始起草一封信件,然后走向门口。 见状,星沫闭上眼睛,视野来到高空之上—— “呼——” 傀儡猎隼划过天空,鹰眼俯瞰着正下方的金色田野和古堡。 星沫看见那名文书工作人员召唤了一只白鸽作为信使,将一封信件交给它后便回去了。 “......” 确认没有人在看,星沫操纵着猎隼俯冲,双翼在暗弦的力量之下燃烧起了阴影。 傀儡猎隼宛若离弦之箭般划破长空,笔直地朝着雇佣兵们的信使飞去—— “噌——” 猎隼的爪子狠狠地扼住了白鸽的喉咙,然后用鹰喙狠狠地对其进行了一场殴打。 白鸽被打得叽叽喳喳叫了半天,终于把爪子上的信件给扔了。 猎隼放开白鸽,向下俯冲,精准地将那封信给抓住。 “......” 星沫睁开眼睛,视野回到了城堡内部。 “全部解决掉吧。”她低声说道。 “了解。” 奥萝菈轻笑着打了个响指,绿色的光芒波纹在空中荡漾开来。 下一秒,城堡大厅中的雇佣兵们听见身后传来巨大的响动。 他们转过头,惊恐地发现方才还停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蒸汽蜘蛛...竟然站了起来! 它头部那四对破碎的光学透镜反复折叠着,背上的蒸汽活塞吐出声音。 然后,这所有人的注视下,蒸汽蜘蛛说话了: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雇佣兵们:“......?” 没时间给他们惊讶了,伴随着蒸汽机械的轰鸣声,巨大的蒸汽蜘蛛挥舞着利爪,朝着雇佣兵们发起了冲撞! 一时间,大厅里惨叫连连,其中还夹杂着蒸汽蜘蛛的尖锐怪声: “叽里呱啦。”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叽里呱啦叽里呱——” “好啦,不要叽里呱啦了。” 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这笨蛋正在用一边用树枝戳着雇佣兵的脸,一边发出叽里呱啦的声音。 所有的雇佣兵已经全部躺在地上,陷入了安逸的...噩梦。 在梦里,他们正被蒸汽蜘蛛追着暴揍,从他们并不宁静的睡颜来看,应该还是很痛的。 “没意思,”奥萝菈把树枝一丢,“粗略地过了一遍,就连『不朽者』也没有欸...” “都是些杂鱼雇佣兵吗?”星沫摇了摇头,“看来背后的人很谨慎。” 根据士兵们方才说漏嘴的那些话来判断,很显然,幕后黑手是『不朽司』的人。 果不其然啊...涉及到了『不朽司』,那『空中花园』也没跑了。 “......” 星沫转头,对着大厅尽头伸出魔杖,大门“哐当”一声开启。 傀儡猎隼飞了进来,将那封雇佣兵们寄出去的信丢到星沫手上。 星沫拆开信,快速地阅读了起来: “...杰拉姆先生,城堡被入侵,蒸汽蜘蛛遭到摧毁,『人偶』暂时安全,但需要转移...” “...收货地址,黄金区下城稻穗热舞酒吧...” 星沫打了个响指,任由那信件被烧成灰烬。 “看来,『不朽司』的接线人就在这里,”星沫拍了拍裙子,“最低规格应该也是一名『不朽者』。” “小老鼠啦,随便打打就赢了啦。”奥萝菈倒是满不在乎。 “嗯,不过麻烦的是,我们还是得跑一趟。” 星沫挥动魔杖,『暗弦』牵引着那些雇佣兵们站了起来,在门口排得整整齐齐的。 “让他们看守这边,我们去去就回。” ...... 稻穗热舞酒吧 - 黄金区 “♪~” 吧台背后,留着长须的光头男人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擦着手上的玻璃杯。 他的目光时不时便在酒吧里扫过一圈,滴溜溜的眼瞳宛若潜伏在草丛中的雄狮。 杰拉姆向来很警惕,身为『不朽司』的一员,他时常以最高规格要求据点周围的安保工作。 作为『不朽司』设置在民间的一处隐秘据点,杰拉姆一般负责与雇佣兵、沙漠强盗的群体接洽,去与他们沟通、交流,并尽可能地形成互赢互利的局面。 毕竟伽罗城外的大片沙漠都没有常驻民,若是派兵驻守每一处,自然有些过于消耗人力和物力。 将那些黄色地狱留给无路可退的人群,反而成了一种独特的流放方式。 给那些无路可退的恶狼们一条退路,他们才会逐渐褪去牙齿。 切勿与作困兽之斗的兽群搏斗,向来都是『黄金王』的治世之道。 “......” 这天,杰拉姆的精神格外紧绷,目光瞄向门口的次数比平日里要多了许多。 此时此刻,一支雇佣兵小队正在前去维护『人偶』的收容状况。 换作平时,只需每天中午派人汇报情况即可。 但今天,是城堡守卫的检修日,一支武装精良的小队是有必要的。 事实上,这样的收容工序已经让杰拉姆烦了很久了。 他也曾向上边申请过:为什么不干脆把城堡里的那个**塞进某个地牢,或者直接解决掉? 那个人偶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作用,没了蒸汽核心,她连最基础的运动能力都没有。 可上面很快就回绝了他的请求,并且下了死命令: 必须维持住『裙⒎ erIII玲 〽(四)久 (七)彡丝《人偶』的维护。 而让杰拉姆再也不敢懈怠的是,这道命令直接来自『至高赞颂者』。 他哪里敢违抗那位神明使徒的命令,连夜就把花在『人偶』上面的预算增加了一倍以上。 “......” 杰拉姆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眉头微微皱起。 按照以往的时间来算,他的文书员应当已经至少回传了一次信使,用于表明『人偶』的状况是否良好。 可直到现在...信件都没有回来? 杰拉姆叹了口气,心想那些雇佣兵果然还是不可靠,大概在检查完了之后就把那位可怜的文书员抓去喝酒了吧? 但即便如此,他也应当过去一趟,毕竟这道工序必须严格确保实行。 以及...雇佣兵的薪水得扣。 要不是『不朽司』的大部分人马正在忙着某件更伟大的事情,这钱又怎么轮得到雇佣兵拿呢? 杰拉姆从柜台下取出一把左轮,塞进腰间的枪套。 正当他准备招呼人替一下他的位置时,坐在吧台旁的一名客人突然说话了: “再给我一杯调制好的帝国紫罗兰花酒。” “我没时间,”杰拉姆嘟囔道,“我要出去一趟。” 酒吧里喧嚣的氛围中,他的声音近乎被吞没。 可坐在吧台对面的那名少女似乎完全听清楚了他的话,兜帽下的面容露出一个微笑: “出去,去哪儿?” “你管得着么?”杰拉姆皱起眉头,“会有人来给你调制该死的花酒的。” “可咱只想尝尝你调的酒呀?”少女的声音很稚嫩,她的轮廓也很娇小,这让杰拉姆愈发不耐烦。 一个小屁孩,点了酒说不定都要赊账,哪来的这么多破事? 本着『不朽司』低调的行事风格,杰拉姆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吧台下拿起左轮手枪,塞进枪套里。 “叔叔,怎么不说话呀?咱们之前不是聊得挺好的吗?”少女又说道。 “聊?我不记得我和你有过交流。” 杰拉姆从吧台下拿起左轮,塞进枪套里。 “有呀,”少女困惑地微微歪头,“你和咱说了...嗯...『人偶』的收容工序?” “......?” 杰拉姆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少女的眼瞳。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瞳,宛若血钻,里面有点点光芒流转着。 他一边盯着少女,一边从吧台下拿出左轮,塞进枪—— ——不对! 这是...第几次做这个动作爾ling覇务玲咎鏾陆⑼灵梦了? 杰拉姆猛地一低头,将吧台下自己反复抓握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束鲜花。 鲜花?杰拉姆抬起头,又一次与少女对视。 看见她的反应,少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叔叔,你都把收容『人偶』的工序跟咱过了一遍了,还和咱说那道命令直接来自『至高赞颂者』,怎么现在不继续聊啦?” “你是谁!”杰拉姆大喊道,“你耍了什么把戏!” 他不知道现在正在发生什么,只是在心中默默念着『黄金日轮』的尊名。 若是遭到邪物入侵心智,只需念诵神明之名,就能确认自己是否在梦境中。 于是,杰拉姆默默地念诵起了『黄金日轮』的尊名: “啊...生命树,万物的摇篮。” “您是起源,是含苞待放者,是真理之种。” “您是梦境之主,是索取者,是灾厄之母。” 他越是念诵着,便越感觉一股清明感从心头涌现。 那是神明的力量正在净化他的象征——在他向『黄金日轮』祈祷后,这种净化将会帮助他确认当前的状况。 很显然,这里不是幻境,也不是梦境 那就是某种置换术之类的把戏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是怎么读取自己的心智的,但杰拉姆确信,既然还在新伽罗的地盘,就没有什么能够突破神的庇护。 “你选错地方了,选错人了,小丫头。” 杰拉姆微微低下头,凶狠的双眸上抬,眼眸中的光芒愈发凶狠。 这间酒吧的客人里,有百分之九十都是『不朽司』的外围人员。 只有极少数位置是留给真实顾客的,以此作为“这是一间酒吧”的伪装。 杰拉姆默默地做了一个手势,一时间,酒吧里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方才还喧嚣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安静,那些起身的人顿时都聚拢了过来,团团将坐在吧台边的少女围住。 “是你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你的身份,”杰拉姆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是我们把你大卸八块,然后从你的灵魂里揪出秘密?” “欸...好吓人啊...” 少女缩了缩脖子,转头环顾了一圈围绕在自己身后的人。 她的视线最终回到了杰拉姆的身上: “...那就,大卸八块吧。” 杰拉姆嘴角一歪,旋即朝着同伙们点了点头。 那些同伙纷纷掏出了左轮手枪,每一把都看上去一模一样。 “以黄...『生命树』的名义,”杰拉姆宣判道,“你将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这时,源自他灵体深处的某个地方,有某个东西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下一秒,所有同伙都举起了枪,纷纷对准了杰拉姆: “以『生命树』的名义,你将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那些人整整齐齐地说道。 杰拉姆的眼瞳微微一颤,下一刻,他发现那每一个举枪的人... ...都是他自己。 可他来不及尖叫,伴随着数不尽的枪响,大口径左轮的子弹将他的身躯四分五裂,他的鲜血,他的秘密,全部抛向空中—— “啊!!!” 杰拉姆大喊一声,猛地站起身,发现自己正站在吧台后。 酒吧里的所有人都看着他——很显然,他刚刚突然莫名其妙大喊了一声。 即便在闹市区,这样大喊一声还是...不太礼貌的。 “......” 杰拉姆摆了摆手,向人群示意自己没事,用一只手捏了捏鼻梁。 “老大,你没事吧?”一旁,酒保低声凑到杰拉姆的耳边,“你刚才好像睡着了几秒钟?” “没事,只是一场...噩梦...?” 杰拉姆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想着方才噩梦中的东西。 可那些纷乱的记忆就宛若碎片一般,任由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他闭上眼,进入心流状态,努力去找寻着记忆中的碎片。 作为『不朽者』,他的灵体十分强大,找寻一些破碎的记忆不是难事。 很快,杰拉姆就发现了蛛丝马迹—— “风暴...大海与闪电?” 杰拉姆喃喃道,望向酒吧的天花板。 我梦到了『苍白天使』? 和昨天莱特斯·阿哥蒙特的状态一样...我也受到了那名『苍白天使』的污染...? 杰拉姆深吸一口气,准备之后把这件事情报告给聪慧堂和不朽司。 但在那之前... “...我们的收容队伍有信息回来了吗?”他问一旁的酒保。 “哦,有的,就在刚才到的,”酒保将一封信交给杰拉姆,“应当没什么问题。” 杰拉姆接过信,将信封拆开,然后看见了信纸上的那一行潦草字迹—— ——『人偶』状况安全,正在替换城堡护卫的鲸油罐。 他长舒一口气: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杰拉姆在靠椅上坐下,感觉身躯格外疲乏,特别是胸口,莫名地有些酸。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酒保正在离开吧台。 而他更没有注意到的是,他原本的酒保应当是男性,而不是有着墨黑长发、翠绿眼眸的少女。 ...... “好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接下来就交给你啦。” “嗯哼。” 星沫默默地用袖子藏好『生命树』印记,从吧台旁边离开。 确认杰拉姆没有在注意自己后,她便直接钻进了后台,开始顺着石砖廊道朝着地下前进。 “怎么样,咱的计划很不错吧?”奥萝菈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真不错,除了他最后突然叫了一声以外,堪称出色。”星沫嘀咕着。 “哎呀,谁知道他那么怕痛呢。” “肯定是你做了过分的事情吧...小祖宗...” “就是用十几把左轮把他给打裂了而已...但是这是梦境欸!不能一概而论!” “梦境也足够吓人了...” 星沫轻轻一笑,事实上,她的精神体一直在同步奥萝菈从杰拉姆那里获得的信息,所以她并不同情那个男人。 这一切,都得以归功于奥萝菈的计划。 计划的核心很简单:奥萝菈构造了一个梦境,引导杰拉姆去思考关于关押『构筑师』小姐的一切程序,并且从中得到情报。 而星沫则是假扮成酒保来到杰拉姆的身旁,确保他的异常状态不被任何人发现,并在最后交给他了一张假的“报平安”信封。 “话说回来,咱最后又把黑锅扣到『苍白天使』身上咯~”奥萝菈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希望祂不会介意。” “...我也希望祂不会介意。” 星沫吐出一口气,然后,她开始梳理方才得到的情报。 第一条情报:『构筑师』伊西丝·爱勒贝拉遭到的待遇不只是“关押”,而是“收容”。 至于为什么要收容,奥萝菈在杰拉姆的记忆中找到了原因: 她体内的『黑心』一直在朝着周围辐射『诅咒』。 这也是为什么城堡的周围杂草丛生,靠近的人会看见宛若恶鬼般的幻影——那些污染引来了一些灵界的恶意存在。 第二条情报:收容伊西丝的命令直接来自『至高赞颂者』,这或许彰显了她的重要性。 的确,按照杰拉姆采取的这种收容方式,再加上那台蒸汽蜘蛛的恐怖力量,她受到的保护应当是规格极高的。 只是比奥萝菈和星沫的力量少了亿点点而已。 她为何值得如此高级别的保护?是因为她的脑海中藏着『空中花园』的秘密吗? 这或许得去问伊西丝小姐本人了。 第三条情报则是很简单:伊西丝的蒸汽核心实际上就在杰拉姆这边,就在他位于酒吧后台的房间里VII另ba⒌IV榴虾qi琦灵盟面。 只要找到这个蒸汽核心,就能让伊西丝苏醒了。 就是不知道她苏醒后是否会发生什么连锁反应,星沫不太确定。 但既然奥萝菈在,那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该莽的时候就得莽,犹豫太久,就会败北! “......” 顺着阶梯一路向下,星沫感到周围的灵力愈发稀薄。 酒吧的后台居然藏着这么一条长长的通道,其装潢完全与外面热闹的酒吧分割开来,显得阴森、黑暗。 很快,星沫来到了阶梯的尽头,眼前是一条长廊,长廊两侧分出了很多条通路,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这里看起来像是某种战争工事,”星沫喃喃道,“奥萝菈,你能看见我的视野吗?” “咱一直陪着你呢,”奥萝菈的声音传来,星沫感觉眼角有些许淡淡的绿光荡漾着,“嗯...看来这趟的收获远不止于此呢...” “收获?” “把手举起来,让咱看得更仔细一些。” 星沫举起手,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在空中荡漾出淡绿光芒。 那些光芒宛若流水般渗入空间之下,宛若无数条细蛇,在灵界与现实之间反复翻腾着。 很快,星沫就感觉脑海中出现了一幅画面:那是一片黑暗中宛若巨树根茎般的图景,绿色荧光在黑暗中不断蔓延,构成了宏伟的地下系统。 “哇哦...”星沫喃喃道,“这还真是不得了的发现。” 在新伽罗的地下,有一套巨大的地道系统! 会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呢?是前伽罗王朝的遗产吗?还是『黄金王』时期的造物? “这套系统覆盖了多大的区域啊...?”星沫喃喃道。 “地图的边境还在延伸,咱估计...整个新伽罗吧?”奥萝菈轻笑。 也就是说,通过这套地下系统,理论上可以去到新伽罗的每一个地方? 包括『空中花园』? 不...既然这套地下系统如此发达,那就意味着...它必然被某种手段给保护着。 如果真想通过这套系统前往『空中花园』,那必然会受到不小的阻碍。 “好啦,今天的任务不是探索地下道噢,”奥萝菈的声音响起,“杰拉姆的房间就在前面右转的第一扇门。” 星沫点了点头,便抽出魔杖,在走廊中行走了起来。 路过转角时,她看见了正坐在地上打盹的士兵,他们的身旁有一摊金色沙土,似乎是不久前才散开的。 很显然,这是某种『沙之歌』的力量构成的盔甲。 他们要么是『不朽者』,要么是同等规格的职位。 不过都无所谓了,奥萝菈已经让他们坠入梦乡了。 果然,杰拉姆还真是做好了层层防护啊...星沫在心里嘀咕着,从两名士兵身旁穿过,推开了杰拉姆的房间。 房间的陈设并不复杂,只是五脏俱全的一个小型生活区域,看起来平平常常的。 显然,这里只是杰拉姆驻守时的一处临时落脚点,并没有带太多生活用品进来。 在房间的尽头,有一个古铜色的小台子,台子上摆放着一个简易的古铜机械底座,上面放着玻璃罩。 在玻璃罩的内部,一个由数十道环形相互嵌套的机关造物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上下都被蓝色电弧所束缚。 很显然,这就是伊西丝小姐的蒸汽核心了。 “把蒸汽核心放在这种地方,说明他们需要让伊西丝小姐具备随时能够醒来的条件...” 星沫走到台子前,低头看着那颗精巧的机关造物。 “奥萝菈,你觉得他们想要什么?” “肯定和那座漂亮的大花园有关系呗,”奥萝菈的声音响起,“嗯...操作大炮?” “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星沫轻笑。 星沫用魔杖在空中轻轻一点,黑暗的力量荡漾开来,阴影瞬间将整个台子给包住,然后拖入了黑暗当中。 她注意到了台子下方画有弦法阵:如果台子的状态被破坏,应该就会引发一些连锁反应。 所以星沫直接把整个台子都偷走了。 “完事了,”星沫说道,“奥萝菈,帮我指一条出去的路,除了酒吧以外的。” “喔?这么早就想体验一下咱们刚刚发现的小秘密啦?” 奥萝菈轻笑一声,然后,星沫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那张巨树根茎般的地图。 而在那巨树根茎间,有一条道路发着明显的亮光。 ...... 十分钟后。 星沫从一条桥墩地下的地下水维修通道里走了出来,回到了地表。 她咳了几声,不停地在鼻子前扇风,同时分别奏响水弦和风弦,让有净化之力的风吹着自己。 就不该心血来潮的...谁知道这玩意会与排水系统连接啊... 还好那是一条相对干净的下水道,里面没什么垃圾,道路也算是比较干净... ...但还是有一股不太好的气味。 “呼...” 将不好的气息全部剥离后,星沫回到了街道上,重新进入新伽罗的人潮中。 她顺着出城的方向行走,很快就在人迹罕至的小道上找到了一辆骆驼车。 “你回来啦~”奥萝菈正坐在车顶上,对着星沫挥手。 “车夫呢?”星沫左顾右盼。 “给他放假啦,花了一笔钱,这只小骆驼以后就是咱们的好伙伴了。” 奥萝菈拍了拍车顶,回头: “小黄,打个招呼。” “啊!!”骆驼叫道。 星沫:“......” 骆驼是这样叫的??星沫对那外表可爱的生物一时间有了不同的认识。 “走吧,该回城堡去唤醒伊西丝小姐了。” “好嘞客人~” 奥萝菈跳了下来,然后和星沫一起进入了车厢。 然后,骆驼便载着两人在道路上飞驰,开向郊区。 半小时后,星沫回到了古堡的大厅,来到了伊西丝的面前。 那些被『暗弦』控制的士兵正站在门口,站得整整齐齐。 “很有精神!”路过他们时,奥萝菈比了个大拇指。 星沫径直走到了伊西丝的面前,边走边挥动魔杖,蒸汽核心从一团阴影之中浮现,被她握在手中。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安装呢...” 星沫凑到伊西丝的身边,皱起眉头,细细打量了起来。 还没等她找到安装口,伊西丝的身躯便自动有了反应—— “咔哒哒...” 伴随着齿轮运作声,伊西丝的胸部与脖子之间的位置打开了一个小口,出现了一个凹槽。 凹槽的内部有复杂的机械结构正运作着,不断发出类似钟表的细碎声音。 “看起来,她也渴望着复苏呢...” 星沫说着,便伸出手,将蒸汽核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凹槽中。 当那复杂的嵌套环形机关造物落入凹槽的一瞬间,细针般的结构便与核心上的每一处精巧地嵌合在了一起—— “咔哒哒...” 蒸汽核心上的环形结构开始旋转了起来,并慢慢地收入伊西丝的胸膛内部。 一时间,少女的身躯里不断有齿轮转动的声音传出,细长的眼睫毛开始慢慢颤动... 然后,她睁开了双眼—— “嗡嗡嗡——” 漆黑的云雾宛若潮水一般喷涌而出,星沫来不及躲避,便被那潮水吞噬。 下一秒,绿色光晕在空中绽放,将那漆黑撕裂—— “咔!” 奥萝菈正站在那裂隙的前方,注视着裂隙内的东西。 “咱猜到了,她身上的防御装置不止这一层。”奥萝菈小声说道。 星沫缓缓走到奥萝菈的身旁,与她一同望向那裂隙内部。 混乱的光影在其中翻腾、闪烁着,似乎有层层叠叠的波澜在彼此覆盖。 而那波澜中的每一颗水滴,都倒映着不同的回忆。 “她的体内被人设置了一道封印,供能的源头来自于那颗『黑心』。” 奥萝菈淡淡地说道: “如果不是咱们,正常人哪怕拿到了蒸汽核心,也会瞬间被她体内的力量吞噬。” “还真是防不胜防。”星沫嘀咕道。 伊西丝的体内当真有这么多秘密吗?重要到需要被这样保护起来? “能破除这道封印吗?”星沫说道。 听到她这么说,奥萝菈鼓起腮帮子: “你是不是对咱特别没有信心!居然还要问!” “噗嗤...”星沫笑了,“哎呀,那我总得说些什么,毕竟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没有小祖宗你的话,我就寸步难行了啊。” “欸~”奥萝菈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她的目光回到了那道裂隙上,喃喃道: “可以很清晰地破掉,但是,咱不觉得咱们需要那么着急。” “你的意思是?” “『黑心』由『反生命元素』构成,而『反生命元素』本质上是负能量的载体,”奥萝菈淡淡地说道,“这是你当初想出来的哦?” “你的意思是...” 星沫略作思考,眼瞳旋即微微一缩: “...我们可以通过这股力量,逆向去窥探她的记忆?” “而且是最坏的那些记忆。”奥萝菈点头。 是什么让曾经的吟游诗人变成了现如今的模样?她与莱特斯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咱能接触到她最黑暗的那些记忆,并且将其镇压,她就能恢复成正常的模样。”奥萝菈说道。 星沫点了点头: “那么,让我们看看是怎样的记忆吧。” 落魄的吟游诗人,歌谣中的诅咒,古堡深处的玩偶。 一个精致的洋娃娃,曾经会拥有怎样的忧愁呢? 伴随着奥萝菈伸出手,将那道裂隙扩大,复杂的光影一下子爆发开来,将星沫吞噬。 又是熟悉的感觉:模糊的碎块铺遍视野内,黑的十分黑,白的极其白,像是有人将光影丢进了杂乱无章的大锅里,一通乱炖。 然后,那些光影逐渐成形,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 “给我滚出去!” 雨天,湿漉漉的街道。 少女被丢出家门,摔落在街道边的水洼中,一身裙子顿时溅满了脏水。 可她却死死抱着怀中的那个洋娃娃,不让娃娃被弄脏。 “整天就写你那些没用的破烂!捣鼓什么人偶娃娃!真是个废物!” “你本应当好好学习礼仪,嫁出去,至少能为我换来一些粮食!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暴躁,可伊西丝看不起他的面孔。 雨水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视野变得模糊。 是雨水吗? “不要把女儿丢出去,她还小,她只是...” 一个女人哀求着,然后,便是棍棒打在肉体上的声音。 “闭嘴!伽罗贱种!我的酒呢!把我的酒拿来!” 酒...还是雨? 雨水像是酒,令人的意识模糊。 可雨水不是酒,酒精能麻痹人的神经,令人浑身发热。 雨水只会让人越来越冷。 “哐当。” 房门关上了,里面传来棍棒声和惨叫声,可少女的耳畔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躺在地上,紧紧抱住洋娃娃,低头亲吻娃娃的头顶。 至少娃娃还有个家。 ...... “看起来,伊西丝小姐是伽罗人呢。” 奥萝菈和星沫站在远处的街角,看着躺在雨中颤抖的少女。 “一个典型的旧时代家庭,”星沫喃喃道,“高血统的伽罗女人沦为黄金之民的...” 她说不出那个词汇,那是亵渎。 “那样的枷锁,很难挣脱吧?”奥萝菈小声说道。 “的确很难,我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感觉。”星沫摇了摇头。 “......” 天空中在下雨,雨下得越来越大,街道上涌出白色的雾气。 那白色的雾气愈发浓郁,最后将一切都淹没在淡淡的白光中。 然后,雾气散开,少女站在花园里,弹唱着自己的写的歌谣。 那场雨已经结束了,代替那场雨的是喝彩——人们簇拥在台下,陶醉地为她的才华鼓掌欢呼。 十年过去了,伊西丝已经成为了一名出色的诗人。 她的歌喉动听而空灵,词汇优美而简洁,一下子便在伽罗城内掀起热潮。 脱离原生家庭后,她独自一人走过漫漫长夜,并最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出路。 “谢谢大家,”少女微笑着朝着台下的看客鞠躬弯腰,“谢谢你们喜欢我的诗。” “......” 就在少女沉浸在人群的欢愉中时,突然,一阵灵压袭来。 她的心跳彷佛停止了半拍,伴随着她的眼瞳微微瞪大,眼前的时间好像突然停滞了下来。 “你得到了你所渴望的一切,对吗?” 一个声音在伊西丝的身后响起,低沉,沙哑。 星沫望向她的身后,果不其然,一团胡狼状的阴影正缠绕着她! 就和莱特斯一样。 “你...你是谁...”伊西丝喃喃道。 “我是那场雨,是迎面打向额头的棍棒,是发霉腐败后被吞入咽喉的面包,是被大卸八块后丢弃在地的洋娃娃...” 胡狼的阴影在少女的耳畔低语着,那声音就宛若某种无形的钩锁,令她感觉自己正在下沉。 “...我能让你创造出一番伟业...” “...你接受吗?这是你的天赋...” 天赋。 创造的天赋,流淌在血液的深处。 就宛若那些电光火石间亮起的灵感火花般,总在不经意间绽放,然后消逝... 看着少女被胡狼的阴影缠绕,星沫微微张大嘴巴。 “伊西丝小姐...不是伽罗人吗?”她喃喃道,“那为什么...” “即便是她,也有着黄金血脉,”奥萝菈小声说道,“那个阴影,通过血脉觅食。” “......” 伊西丝沉默了很久,眼瞳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 彷佛静止的时间里,少女轻轻开口道: “...我不要什么伟业...” “噢?天赋异禀的艺术家...要拒绝馈赠吗?” “我只想要安稳的生活,”伊西丝深吸一口气,“拜托,不论您是谁...不要难为我...” “......” 听着少女的回答,那团阴影微微颤动了起来。 过了许久,阴影开口道: “...你的愿望会被实现....” 阴影快速地消散,伊西丝感觉人群的欢呼声又一次归来,彷佛方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她快速稳定住自己的神情,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般对着人群微笑着挥手告别。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距离舞台不远处的公园角落里,一个发呆的年轻人正呆滞地望着她。 日后,她会明白那名年轻人便是莱特斯·阿哥蒙特,与她在同一天被恶魔标上价码的人。 而被标上价码的一切,终究都会被兑现。 ...... 第221章 : 9)洋娃娃的小忧愁(Part.6)-1w-(冲级加更) 一个恶魔,盘旋在血液中的恶魔... 不论是黄金之民,还是伽罗人,他都能如幽灵般紧随其后,在你的耳畔释放着低语。 胡狼,『不朽者』的象征。 它们食腐,通常在墓地出没,便被伽罗人尊为死亡的使者。 而在那些戴着胡狼面具的存在当中,唯有一位拥有那道阴影所表现出的恐怖灵压—— ——『至高赞颂者』。 他就是这样,花费了百年的时间在人们的耳旁低语,通过黄金的血脉显现于人的身后,用低语诱惑他们。 “.......” 看着伊西丝心有余悸地离开舞台,走向公园的出口,星沫感觉一阵恶寒。 “那种东西,即便只是他的存在都让我感觉不太舒服...”星沫嘀咕着。 “他身上有很诡异的特质,”奥萝菈低声说道,“或许他不止是『半神』。” “总不可能是『天使』吧?”星沫说道。 “那也不可能,如果是『天使』,他在莱特斯的梦中就能抓到我们了,”奥萝菈摇头,“咱估计,他身上拥有某种很强大的『圣物』。” 强大的圣物吗...星沫皱起眉头,思考着『至高赞颂者』表现出来的种种特质。 但苦于信息太少,她没有得出什么证据充足的结论。 “让我们继续看下去吧。” 奥萝菈轻轻一挥手,黑白相间的光芒再度交替,场景又一次模糊后重构。 这一次,场景变成了伊西丝的卧室。 她正呆呆地坐在角落里,手上拿着一摞稿纸,眼神空洞。 在她的跟前,星沫看见了一封被撕成碎片的信。 信件虽然已经破损,但那里面的文字却清晰地浮现于半空中: “...我们很遗憾的是,您在『空中花园诗歌祭典』中的舞台已被取消...” 在距离那信件不远处的地面上,一张破碎的报纸被摊开,上面有一张巨大的黑白头图: “...莱特斯·阿哥蒙特或将成为帝国先锋派诗歌的代表人物?” 少女默默地握紧拳头,她为这一刻准备了很久:几个月以来,她反复修改着自己准备在那场大祭典上吟诵的诗歌,废弃的稿纸或许比她人都要高。 原因无他,因为登上那个舞台的人将在『空中花园』里获得一个货真价实的职位,成为御用诗人。 伊西丝靠着发表诗歌已经足以饱腹,可她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城市里流浪,没有一个稳定的居所,更难以确保以后的生活。 这次机会,伊西丝等了很久,民间对她的呼声也很大。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即将登上空中花园的大舞台,对着整个新伽罗吟诵自己的杰作。 可她落选了。 而代替她上位的,居然是莱特斯·阿哥蒙特。 伊西丝认识这个男人:他曾无数次向她求爱,甚至做出过在她的家门口吟唱诗歌,故作申请。 那家伙似乎想要证明自己和伊西丝有着成为灵魂伴侣的潜质,但事实上,伊西丝根本不屑于与他沟通。 那家伙的词藻基本靠着破碎的缝合,以及毫无灵气的白话,根本称不上优秀。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即将登上那个舞台,而她却... 伊西丝捂住面孔,哭泣了起来。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舞台上的人偶,被命运的丝线牵着四肢。 那些对命运的抗争,那些写在诗词中的深刻,仿佛不过都是她自以为是的幻象。 不...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 伊西丝抬起头,望着脱皮的天花板,眼瞳中闪烁起了八年前的那天。 那天...胡狼的阴影缠上了她... 而胡狼的话,似乎透过八年的光影,传递到现在: “...我能让你创造出一番伟业...” 伊西丝站了起来。 她突然,明白了。 “嗡嗡嗡...” 场景又一次开始模糊、变幻,而这一次,星沫感到眼前的梦境宛若水波般颤动着,像是有大风掠过湖面。 “发生什么了?”她喃喃道。 “咱们正在接近真相,”奥萝菈轻声说道,“接下来的回忆,是她最痛苦的回忆。” “...最痛苦...?” 星沫的目光闪动了起来,她无法想象,怎样的遭遇会让一个少女变成人偶。 她似乎在回忆中想明白了什么,是关于那头胡狼的事吗? 如果是的话,那只能说她十分敏锐:不论是莱特斯利用高纯度黄金血脉创造『沙之歌』,还是伊西丝在『空中花园诗歌祭典』的舞台被取缔,背后其实都是『至高赞颂者』的手笔。 那么,赞颂者为什么要在八年前出现在伊西丝的身后呢? 她不具备吟唱『沙之歌』的血脉,所以她和莱特斯并无替代关系。 “......” 抱着一大堆疑问,星沫正了正神,准备观看伊西丝最痛苦的回忆。 很快,眼前的场景便重新凝聚——花园的景色出现在了星沫的眼前。 但这并非普通的花园,而是『空中花园』上的那个后花园。 伊西丝正站在花园的露台边,眺望着远处的环城墙壁,俯瞰着环城内那宏伟壮阔的景观。 她抓着栏杆的手十分紧,面容却十分平静。 “哟,伊西丝小姐,看起来,你似乎改变主意了?” 浮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拖着令人感到不适的尾音。 伊西丝转身,只见莱特斯正缓缓走来,脸上带着一抹自以为很迷人的微笑。 他已经完全改头换面了,再也不是那个蓬头垢面的“痴子”,而是身披丝绸,头戴花环的艺术家。 看见这位曾经被自己拒绝过无数次的男人,伊西丝微微抿着嘴,然后轻声开口道: “你完全变了。” “很高兴你意识到了这一点,”莱特斯来到了伊西丝的身边,“是的,我的才华得到了兑现,那些曾经不被你看好的才华。” 他将“才华”两个字咬得很重。 “那真是恭喜你了...”伊西丝小声说道。 “呵,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毕竟曾经的你从来没有回应过我...” 莱特斯转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他打量着眼前的尤物:曾经有着诗人光环的伊西丝现如今像是一头无家可归的小鹿,低着脑袋,眼神中的光芒黯淡。 莱特斯知道,自从自己的诗歌传遍新伽罗的大街小巷后,城里其他的诗人几乎全部都没落了。 他的诗歌彷佛有着魔力一般,能让任何听过的人都深陷其中,被他的旋律所捕获。 在那之后,其他的诗歌,对他们来说再无吸引力。 莱特斯几乎可以想象伊西丝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贵族的邀约了,这意味着她只能靠着可怜的版税度日。 而那些版税,随着她作品的落寞,也可以预见地将会枯竭。 那她该如何吃饭呢?难不成... “对了,我听说你还是个机关师?”莱特斯轻笑,“那足够养活你吗?” “勉强。”伊西丝小声说。 “那看来你的确需要一些帮助了...呵呵...很理智的是,你找到了我,你唯一可以依靠的...” 莱特斯走到伊西丝的面前,缓缓地朝着她的下巴伸出手。 曾经的嫉妒、爱慕、渴望,全部在这一刻触手可及,就差那么一点点... 可伊西丝躲开了。 少女向后退开两步,宛若下定决心般,眼瞳闪烁着注视着莱特斯。 看见她的动作,莱特斯的眼神微微一僵: “你...” “我不是来祈求你的怜悯的...”伊西丝小声说道,“我是来要求你道出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 “你用诗歌污染他们的真相。” “......” 高空吹过一阵风,拂过花园的轮廓,在花丛间溅起一道道涟漪。 莱特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污染?伊西丝小姐,你可真会说笑。” “那是我的才华!我花费了整整八年!八年的时间才...” “才遵从那团阴影的话,成为了一名傀儡?”伊西丝握紧拳头。 莱特斯又一次僵住了,他的脸上闪过刹那的惊恐,目光直直盯着伊西丝: “...我不明白你说的阴影是什么。” “你当然明白,你的诗歌文风正如同你本人一般,充满着直白的表达,而缺少必要的克制,”伊西丝直视着莱特斯,“你的眼神会说话,而它不会说谎。” “你...你是怎么知道...” “它也与我说过话,”伊西丝小声说道,“可我拒绝了。” “.......” 莱特斯脸上的云淡风轻彻底被击破,像是被巨锤粉碎的面具,他脸颊上的一道道周围狰狞地陷下去,彷佛要渗出血来。 大艺术家退后的两步,一边退后,一边低声喃喃道: “不...不...那是你太蠢了...是你太蠢了...” “我创作,是因为我热爱创作,以及我想要安稳地活下去...”伊西丝小声说道,“诗人本就是游离于车水马龙间的精灵,不应该被所谓的伟业所裹挟。” “你在动摇我...”莱特斯喃喃道,“不...你在动摇我...” “不论你的诗歌里掺入了什么,它影响了所有人,”伊西丝朝着莱特斯逼近,“我能感觉到...因为那团阴影和我也说过话,我能感受到音节颤动中的力量...” “不...捕获他们的...是我的才华...” “...你会毁掉诗歌艺术的发展,所有的诗人都无家可归!”伊西丝的声音高了几度,“那些有才华的人露宿街头,而你站在这里,用不属于自己的污染玷污着那些真正的才华...” “是他们太弱了...!是他们太弱了...!” “停手吧!”伊西丝大喊道,“那个阴影,不过想要利用你!” “......” 莱特斯突然宛若石像般定在了原地,脸上的神情像是石像,眼神一下子变得空洞。 “利用...我...?” 他突然回想起了那八年废寝忘食的日子。 八年,整整八年他都待在房间里,疯狂地创作着。 父母最初依旧在劝他去码头找个工作,因为家里的开销实在跟不上了,可他根本没听,像是已经将所有创作之外的事全部过滤。 渐渐地,父母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直到有一天,外面有人闯了进来,告诉他他的父母死了。 他这才转过头,发现父母已经死在了自己的身后,就死在房屋的角落里。 他们是怎么死的呢?死于饥寒交迫?死于瘟疫? 莱特斯不清楚。 他好像不会累,好像不会饿,好像不会染病,他只要在创作,就宛若神明,似乎百毒不侵。 那时的他心中只有创作,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那并不只是他自己的力量。 “...他说过,会令我创造出一番...”莱特斯喃喃道,“伟业?” “看看代价是什么吧!”伊西丝大喊,“看看你失去的一切!你的父母!你的八年光阴!” “我...失去的...” 莱特斯低下头,眼瞳中的光芒闪烁着。 “那些诗人,真的被我害得没有工作了吗?”他又抬头。 “是的...”伊西丝吸了口气,冷静了一些,“那些居民...他们不正常了...他们只会唱你的诗歌...” “这...” 莱特斯抱住脑袋,眼瞳颤抖着。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那时的他还年幼,母亲带着他一同去逛夜市。 那是莱特斯第一次听见诗歌——在火烛摇曳的舞台上,诗人与音乐家们吟诵着诗歌,悠扬的旋律穿过伽罗城的大街小巷,进入了一个少年的内心。 “我以后也要当诗人,去唱诗!”莱特斯记得他对母亲这么发誓过。 而现在,他站在了空中花园之上,是整个新伽罗最有名的诗歌艺术家! 可他的母亲,已经再也没办法看到了。 “......” 莱特斯揉了揉眼睛,那个夜晚的光影彷佛又一次在他的眼前闪烁。 啊...只有一个诗人的国度...能被称为诗歌之国吗? “...我,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莱特斯抬起头,望向自己对面的伊西丝,嘴角颤动着。 伊西丝一愣,旋即轻轻点头: “...是。” “但你没有选择,我知道那时候你肯定很绝望,绝望自己不被认可,绝望自己距离梦想渐行渐远...” “但是...与魔鬼做交易...最终注定会被反噬...” 伊西丝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你必须停下来,不要再用魔鬼教给你的方式去创作...” “...可是,那我...”莱特斯有些迷茫。 “我可以帮助你,”伊西丝认真地说道,“真正的艺术绝不源于与魔鬼交易,而是来源于你的心。” “我的心...” 莱特斯轻轻抚摸自己的心口,眼神呆呆的。 是啊...他的心... 废寝忘食创作的那些日子里,他有多久没有聆听过自己的真心了呢? 他究竟想要描绘什么?想要创造什么? “......” 莱特斯闭上眼睛,握紧拳头,仿佛在做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 过了很久后,他睁开眼睛,咬着牙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我...我错了。” “你还有机会改变...”伊西丝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我可以帮你。” 看着少女的笑容,莱特斯的眼瞳深处彷佛有什么东西被融化了。 他的脸上又一次露出笑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谢谢你愿意帮我,伊西丝。” “这是应该的,我...” “...那就帮我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吧。” 下一秒,莱特斯抓住少女的肩膀,猛地将她推向花园边界的围栏。 身躯越过围栏的刹那,伊西丝的脸上过一丝惊愕的神情。 那一刻的时间仿佛被减慢了无数倍,在那近乎永恒的时光里,她注视着莱特斯狰狞的面容,看着他的眼眸中彷佛有漆黑晕开。 那团漆黑的深处,勾勒着另一双眸子—— “啊啊啊啊啊啊!” 伊西丝从花园的边缘跌落,莱特斯听见她的躯体在『空中花园』那倾斜的建筑结构上反复摔倒、翻滚,伴随着血肉分崩离析的声音。 他抬起头,双手捂住面孔,身躯微微颤抖着。 “...呜呜呜...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莱特斯·阿哥蒙特宛若疯癫般大笑了起来,他张开双臂,拥抱着新伽罗的蓝天,身躯狂乱地抖动着。 “我会创造出伟业!!!”莱特斯大吼道,“伟业!妈妈!你看到了吗!” “他们全都不看好我,可是现在,只!!!有!!!我!!!还!!!活!!!着!!!” “......” 莱特斯抓住花园的围栏,宛若疯狂般大笑着,四肢扭曲得像是恶鬼。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的花丛中,一团胡狼状的阴影正注视着这一刻。 ...... 伊西丝不知道自己下落了多久。 下落彷佛从未停止,又彷佛从未开始。 她能感受到自己正在瓦解,当她的手臂被撕裂时还有些疼痛,但等到她的四肢都消失后,她反而不痛了。 她静静地在黑暗中下坠,浑身浴血,仰望着漆黑的天空。 渐渐地,那天空似乎勾勒出了形态,一双眼睛注视着她。 “...你想过得安稳,不是吗?” “...你的愿望实现了...” 安稳,永恒的下坠。 伊西丝永远被困在了那片黑暗中,永远“安稳”地活着。 偶尔,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和人交谈,能感觉到自己在烈日之下指点着什么,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触摸着机关造物。 那像是她,却又不像是她。 渐渐地,即便是在黑暗中下坠的她,也知道了自己的新名字:『构筑师』。 她的天赋最终以另一种方式被利用,而她也从此被困在了从花园的围栏边跌落的那一瞬间。 如此安稳的生活。 “......” 黑暗之中,星沫注视着远处血肉模糊的少女,神色复杂。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故事竟然是如此惨绝人寰的悲剧。 “她真傻,”星沫小声说道,“既然意识到了莱特斯诗歌中的污染,她本可以先将这些秘密告诉其他人,利用舆论的力量来施压。” 奥萝菈轻笑: “她心软了,因为她了解莱特斯,知道那个可怜虫为艺术付出了一切。” 小邪神的脸上并没有像星沫一样的怜悯,而是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 “如果她连自己都无法保护,又怎么去为那些被污染的人说话?又怎么去为那些失业的诗人们说话?” 星沫叹了口气: “虽然如此,但或许...只是因为她知道被人抛弃有多难过吧。” 星沫想起了伊西丝孩提时期的那场雨。 “莱特斯和她是类似的人,只是两人踏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应该去乱摸乱碰,”奥萝菈微微鼓起腮帮子,“从这一点上看,咱觉得伊西丝小姐要比莱特斯强太多了!” “可如果真正处于绝望之中,又有多少人能拒绝魔鬼的诱惑呢?”星沫喃喃道。 她想起了路修斯导师,想到了米莉安,又想起了十月的那场雨。 即便是再正直的人,也无法阻止魔鬼乘虚而入。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即便是路修斯导师那样刚正不阿的人,他也有米莉安。 那我的软肋...会是什么呢? 下意识地,星沫望向身旁的奥萝菈。 然后,她发现奥萝菈也正注视着自己。 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会儿,旋即轻轻吐出一口气: “该让伊西丝小姐自由了,她的天赋不应当被这样利用。”星沫说道。 “正如花草不该被装在盆子里。”奥萝菈点了点头。 小邪神的身躯缓缓被绿光萦绕,她慢慢地漂浮了起来,身后逐渐生出六对光翼。 Qun留拔久务扒玲私溜污 她伸出手,轻轻地在空中一点,绿色的光芒顿时爆发开来,刺破了黑暗的空间—— “轰!” 伴随着绿光闪烁,伊西丝的眼睛突然睁开。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不再下坠,而是落入一片青翠之中,头顶那仿佛永不褪去的黑暗化作湛蓝色的苍穹。 她躺在苍穹之下,阴郁的眼神逐渐清明,似乎有光在里面闪耀。 “.,....” “她身上的诅咒已经被净化,”奥萝菈淡淡地说道,“我们该离开了,她要醒了。” “嗯。” 星沫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和奥萝菈一同踏出了黑暗。 ...... 苏醒... 这个词汇似乎变得很陌生。 伊西丝感觉自己眼前的黑暗逐渐散开,一束微光扎入视线,淡淡的。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躯体...不太一样的躯体...熟悉...但是陌生... 记忆宛若潮水一般涌入她的脑海,令她的额头一阵刺痛。 那些分明是她的记忆:将创作天赋投入机关领域,主导『空中花园』的改建,坐在城堡的深处沉睡。 可经历那些记忆的她,仿佛是另一个她。 却V翼七捌\扒冷七%((六)盈磷梦又彷佛就是她。 她有些混沌,有些难以分辨——一部分她似乎以人偶的身躯在世界上行走着,而真实的她则是永恒地在黑暗中下坠,与世隔绝。 现在,下坠结束了。 伊西丝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古堡破碎的场景,还有那两名站在自己跟前的少女。 “你们...你们是...”她低声喃喃道。 “放轻松,伊西丝小姐,”星沫轻声说道,“我们是来帮助你的。” “帮助...我...?” 伊西丝猛地捂住脑袋,失重感又一次环绕着她。 强烈的违和感袭来——她似乎上一秒还在下坠,这一秒却又坐在了城堡的椅子上。 “啊...啊啊...” 伊西丝身上的蒸汽机关开始不安地躁动了起来,似乎有蒸汽从她的背后涌出,喷溅着。 “她的状态好像不太妙,”星沫嘀咕,“奥萝菈?” “放心,让咱来~” 奥萝菈上前,用手指轻轻戳在伊西丝的额头。 下一秒,『生命树』的印记显现于少女的额头,绽放开来,伴随着绿色流光的闪烁。 伊西丝的眼瞳一下子瞪大,她张开嘴巴,淡淡的蒸汽从背部喷出。 然后,她眼神中的慌乱一下子淡去,只剩下宁静。 “......” 人偶小姐瘫倒在椅子上,漂亮的脸蛋上显露出疲惫的神色。 “我...好像做了一场梦。” “那并不是做梦,是你被『暗弦』的力量控制了,”星沫淡淡地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清楚,我什么都不清楚。”伊西丝摇了摇头。 她并非神秘学领域的人才,对神秘学知识从来都是敬而远之。 “简单来说,你被超自然力量控制了,”星沫解释了起来,“『至高赞颂者』将你的意识封存,然后让你机械地以人偶的模样生活着,利用你的天赋为他们做事。” “『至高赞颂者』...”伊西丝低声喃喃道,“那团阴影...” “咱们已经看过啦,”奥萝菈眨了眨眼,“你的过去被锻造成了枷锁,而被锁住的人只有你自己。” “我的...过去...” 伊西丝抬起头,注视着城堡的天花板,眼瞳中似乎有流光在闪烁。 在苏醒了一段时间后,她已经逐渐对自己的身躯有了概念: 大部分是机关造物,由『蒸汽核心』,而原本属于她的那颗心脏则是被注入了诡异的力量,让她的肉体与机关相连。 “我...难以想象...”伊西丝小声说道,“魔鬼为我实现了愿望,却是以这种方式。” 她又一次回想起了莱特斯的面孔,那个男人将她从花园的边缘推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她慢慢回忆起来了——回忆起了手术台,回忆起了『大贤者』冷酷的眼神,回忆起了自己的惨叫,回忆起了那团阴影在视野的边缘注视着她。 接着,她回想起了自己花费了近乎无穷花的光阴为『空中花园』工作,她改建了那座花园,夜以继日地泡在工作室中。 然后,在改建完成之后,她立刻被夺走了蒸汽核心,被封印在古堡的深处。 在那些岁月中,她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这座远离城市的古堡里: 似乎是天赋的代价,她的身上时常会涌出黑暗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像常人一样生活。 而在『空中花园』完成改建之后,她便立刻被封印。 像是一个被遗弃的洋娃娃。 “.......” 洪水滔天般的痛苦又一次翻腾了起来,只是这一次,还没等她被吞没,一道温柔的绿色光芒便亮起。 “放轻松,你已经没事了。” 伊西丝的心中一下子变得空灵了起来,她转头望向说话的那名少女:白发红瞳,身躯娇小,眼瞳中倒映着宛若巨树的轮廓。 “你是...奥萝菈·哈芙洱伽德。”伊西丝开口道。 “喔?是『至高赞颂者』告诉你的吗?”奥萝菈歪了歪脑袋。 “不...我只是听到了...”伊西丝低下头,“那时候的我浑浑噩噩,但是...我都回想起来。” “你还听到了什么?”星沫开口道。 伊西丝想了想,旋即低声喃喃道: “没有听到太多,当时我在『空中花园』的大厅里,而那个胡狼拎着一具银色骸骨回来,向王座上的帝王念出了你的名字。” 银色骸骨...?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想到了一个场景—— ——在『茉缇海姆邪神降临』事件中,『至高赞颂者』从星沫的身躯内分离出了『苍蓝星辰』! 那星辰...最后化作了一具银色骸骨! 看来,那具银色骸骨被带回了新伽罗,并且带进了『空中花园』。 这是否意味着,星沫被分裂出来的那一部分...距离她现在很近? 星沫的心中泛起些许不安,她难以思考被分裂出去的那部分究竟会遭到怎样的处理,更难以揣测『黄金王』要做什么。 “......” 看见陷入思考的两人,伊西丝反复斟酌了一些,旋即低声开口: “你们救了我,我一定不会把你们的秘密说出去的...” “谢谢你,”星沫轻轻地微笑,“可我们的要求恐怕会更麻烦一些——你得帮我们一些忙。” “帮忙...吗,”伊西丝小声喃喃道,“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够胜任。” “你可是改建了『空中花园』哦?”奥萝菈说道,“那部分记忆还清楚吗?” “当然,我记得非常清楚,那段...辛苦的时光。” 伊西丝扶着座椅,艰难地站起身,机械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她小心翼翼地移动步伐,却发现这根本没有必要:这副身体要比原来更加灵活,而她早就适应了该如何处理机关与肉体的割裂感。 “那座花园...经历了三年的改造,从内到外都遭到了质的变化。” “这就是我们想知道的第一件事,”星沫说道,“我们想知道,『空中花园』的改建究竟是出于怎样的目的?” “目的...” 伊西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指向城堡大厅一侧的侧楼梯: “跟我来,让我展示给你们看。”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你带路吧。” 两人跟着伊西丝从侧楼梯上楼,来到了小城堡的第二层。 推开二层大门后,眼花缭乱的蒸汽机关出现在了星沫的眼前—— ——这是一个机关实验室。 “哇...”奥萝菈看着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发出轻声惊呼。 “这里是我的实验室,大部分时候,我都被关在这里面,被人监督着进行研究。” 伊西丝缓缓踱步至实验室的中央,抬起头。 在高高的天花板上,一个庞然大物正被吊悬着。 伊西丝走到一侧的试验台上,轻轻地按下了一个按钮。 整个机关实验室彷佛一下子就活了过来,伴随着鲸油被转化为蒸汽,齿轮转动的声音不绝于耳。 伴随着头顶的轰鸣声音,一个巨物正在缓缓下降。 星沫抬起头,望向那正在进入视野的事物,眼瞳微微一颤。 那是一台巨大的飞行器!整体造型宛若一条飞龙,古铜色双翼收敛在两侧,复杂的机关结构遍布全身。 看着那条机关飞龙,伊西丝的眼瞳中露出一抹怀念的神色: “那是我童年最渴望得到的东西:一条能带我飞上天空的龙,在我从家里被赶出去后,乃至我以诗人为生的那些⑸⑴妻捌(八)ling〬(七)翏仪裠〺岁月里,我都从未放弃过对天空的爱恋。” “如果你读过我的诗歌,就会发现其中实在是有太多关于天空的主题了——我真切地爱着天空,正如同我爱着创作。” 伊西丝转过头,面带笑意地注视着星沫和奥萝菈: “他们让我改建『空中花园』,是为了让它化为一座能够飞行起来的堡垒。” 这句话宛若惊雷般响起,让星沫一时间眼瞳微微瞪大。 “飞行...堡垒?” “没错,”伊西丝抬手,指向机关飞龙下方的几个圆筒状结构,“就那是我和『大贤者』一同研究出的造物,属于炼金蒸汽机的领域,利用逆转的引力之弦转化为上升力,从而将主体抬向天空。” “只要那种反重力单元的数量足够,什么都可以被提起来,包括那座『空中花园』。” 空中花园...既然真的能够飞起来? 星沫呆呆地看着伊西丝,她完全没想到的是,自己和奥萝菈随便猜测的东西,居然就是真相。 可是,一点违和感突然出现在了她的心中,并慢慢扩大: “等一下。” 星沫皱起眉头,问道: “空中花园上装配的反重力单元,极限抬升高度是多少?” “距离地面八百米左右,”伊西丝歪了歪脑袋,“怎么了吗?” 八百米...那根本就做不到规避间海上的风暴啊... 而且,那么大一坨东西,就算能够和蒸汽飞艇一样飞行,那肯定飞得也很慢。 星沫松了口气,看起来,就算『空中花园』真的能飞,帝国人也不太可能开着它飞过间海。 但新的问题随之产生:那为什么要让这么大一坨建筑结构飞起来? 有什么意义吗?为了让『黄金王』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是某种大型仪式魔法的条件吗?那为什么不干脆修一座高一些的塔?或者干脆坐着蒸汽飞艇到天上去施法,不就行了? 但是...万一呢? 星沫思考了一会儿,旋即继续开口道: “嗯...伊西丝小姐,假设说,我们需要让这座『空中花园』飞过间海,一直飞到彼岸的学城,那需要多少鲸油?” “飞过间海...到达学城...” 伊西丝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很遗憾,这是不可能的,反重力单元最多支撑『空中花园』在原地上升,而且时间极其有限,一次充能至多三个小时。” “才这么点时间?”星沫惊讶。 三小时,别说飞过间海了,飞到新伽罗城外都不够吧? 注意到星沫困惑的眼神,伊西丝继续说道: “若是想要让它飞到学城,那除非有一种全新的燃料,能够提供鲸油十倍以上的效率,重量还得更小。在此基础上,现有的炼金蒸汽机需要再度迭代一次。” “这条件就不像是短时间内能够实现的。”星沫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帝国人想开着空中花园过海”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了。 那么,上升到那个高度,是否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星沫继续提问: “这个改建,除了飞行之外,就没有其他的用途了?” “那就不是我工作的部分了,我只负责设计用于支撑飞行的结构,以及反重力单元...” 伊西丝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旋即补充道: “除了我之外,参与这项工作的人...还有『大贤者』。” “他负责的工作是哪部分的?”星沫问道,“除了反重力单元以外?” “我不能确定具体的细节...”伊西丝摇了摇头,“但是,或许是因为我当时处于傀儡状态,大贤者曾毫无保留地和我说贰冷VIII儛灵蹴〳掺〩陸镹囷过...” 伊西丝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 “他说...他要创造一个丝毫不输『梅林的超弦法阵』的大型仪式魔法构造。” “就在『空中花园』的正下方!” 此话一出,星沫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了一下。 『大贤者』...想创造一个魔法构造... 按照已知情报,『大贤者』目前正在沙漠深处,以『反生命元素』为核心,进行着某个亵渎的计划。 这项计划的工程十分庞大,以至于他们需要大量分布在沙漠各处的营地,开采地下暗流中的『诅咒』。 所有被开采出来的『诅咒』都被运送到了『大贤者』的手上,而从『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正在寻找『大贤者』的情况来看,那项计划目前正在最紧张的时间点。 帝国人需要一个『超弦法阵』来做什么? 这个『超弦法阵』,又是为何需要被设计在『空中花园』之上,并且能够浮空到远离地面的距离? “......” 看见星沫若有所思的模样,伊西丝微微抿了抿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旋即开口道: “...小姐,我还没有过问您的名字。” “我叫洁黛缇,”星沫回过神来,“是一名医生。” “那么...洁黛缇医生,谢谢您治好我的病。” 伊西丝直视着星沫,在她那刻着灵力回路的眼瞳之上,星沫看见了她曾与莱特斯·阿哥蒙特对峙时展露出来过的那份坚决。 时光或许短暂地让她成为了命运的玩偶,却丝毫没有淡化掉她勇敢的心。 “我会回报您的,”伊西丝毅然决然地说道,“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吩咐就好。” “我不想看到那团阴影再制造出更多的我...制造出更多的悲剧。” 少女精致得宛若洋娃娃般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然后,她朝着星沫伸出手。 星沫点了点头,便伸手握住了那只由人偶机关组成的手: “那么,请多指教了,伊西丝·爱勒贝拉” ...END... 第222章 : 10)搁浅之鱼 Stranded fish 厄鲁沙漠深处。 “嗡嗡嗡...”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石门朝着两旁移动开来。 一束微光照进黑暗的甬道,细碎的灰尘飘浮在空中,在不定的光线中摇曳着。 『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图特站在甬道的门口,目光如炬。 “停在这里等我。”他对身后的人吩咐道。 就在今天上午,那个破营地里的女主人终于从梦魇症中苏醒了过来,并被第一时间带到了阿麦赫德灵'梦 首,发面前。 在阿麦赫德的一些手段之下,她坦白了『大贤者』的位置。 得知那个位置后,阿麦赫德第一时间便带上自己的卫兵,穿过厄鲁沙漠。 炙烈的风沙吹拂着他的面孔,他用兜帽和面纱将自己全副武装,却依旧无法逃过风沙的侵扰。 那风沙彷佛带着魔力,宛若刀刃般狠狠地扎在阿麦赫德外露的面孔上,像是某种责罚。 对于一个远离沙漠的黄金之民而言,沙漠的拒绝便是耻辱。 阿麦赫德已经很久没有深入过沙漠深处了,百年前,他曾与『黄金王』一同征战在黄沙中,一个接着一个瓦解伽罗人的据点。 在那位王者从沙漠深处的『日出地』归来之时,他是第一批迎接他的人。 他至今都记得乌伽恩·图卡坎基恩那双彷佛藏着神鸟光辉的眸子:他是那么神圣,彷佛在那一刻便已经成为了太阳本身。 还有那位和他一同离开神所的高大随从——现如今,那位随从被称为『至高赞颂者』,是侍奉神明的仆人。 那一刻的阿麦赫德激动得跪倒在地,他在风沙中双目圆瞪,欣喜于黄金的血脉终于被太阳所点亮。 可现在,他受不了风沙了。 是什么抹杀了他对风沙的抗性? 是海风?还是文明? “......” 行走于古老的甬道中,阿麦赫德举着魔杖,点点火焰浮现于他的身边,为他照亮前方的黑暗。 他走啊走,走在古老的回忆里,走在被遗弃的愿景中。 终于,他走到了一扇门前。 阿麦赫德推开了那扇门,进入了门后那间破破烂烂的小屋。 然后,他在房间正中心的书桌后看见了『大贤者』托特·易卜拉欣。 昔日的睿智已经从他的眼神中淡去,身穿白袍的老人正歪着脑袋,一边在笔记本上书写着,一边时不时地擦去从嘴角滴落的口水。 这副难看的模样令阿麦赫德嘴角微微扭曲,他径直走至桌子前方,开口道: “托特·易卜拉欣,我需要你支持我在『神选会议』上的决策。” “决...决策...?”托特音调古怪地开口,“我在...创造伟业...” 阿麦赫德皱起眉头:伟业?躲在沙漠深处的黑暗小屋里,流着口水书写那堆破字,又如何创造伟业? “你在做什么?”阿麦赫德突然好奇。 “我在...带来...奇迹...”托特喃喃道。 “别再跟我废话了,告诉我你在这里的工作是什么。”阿麦赫德冷冷地说道。 “我在...让...愿景成真...” 托特抬起头,古怪地对着阿麦赫德笑了笑。 在他的眼瞳深处,彷佛有黑光在涌动。 阿麦赫德突然感到一阵不耐烦,他正准备上前用上一些手段,却突然感觉心脏一紧——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再问了。 在黑暗甬道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 注视...掌控... ...撕碎! “......!” 阿麦赫德猛地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甬道的门口。 “执政官阁下?你没事吧?” 阿麦赫德猛地转过头,发现自己带来的随从正满脸关切地注视着他。 “我...什么时候出来的?” 随从的脸上闪过困惑的神色,说道: “您...还没进去呢?” 没进去...?阿麦赫德转头望向前方的黑暗,面孔上的血色一点点淡去。 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上正握着什么东西。 抬手一看,发现那是一枚徽章—— ——『神选者』的徽章。 在『神选议会』中,所有身居花园高位的人都被称为『神选者』,拥有提出自己主张的权力。 而在一位神选者提出主张之后,剩余的神选者需要朝着会场中间的花篮中丢出自己的徽章,表明自身立场。 超过半数,便通过。 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个神选者都是平等的——大多数情况下,神选者会按照地位高低来决定投掷徽章的顺序,而至少半数以上的神选者会跟随地位较高的人做出同样的抉择。 比如『大贤者』托特·易卜拉欣。 得到了他的徽章,便意味着得到了半数以上的支持。 “......” 阿麦赫德默默地将徽章收了起来,旋即转过身: “走吧,我们已经得到了我们所需要的。” “长官,我们得到了什么?” “踏上巨浪的船票。” 阿麦赫德说完,拉上兜帽和面巾,准备赶往回程之路。 在洞窟的门口,炙热的风沙扑面而来,令他微微眯起眼睛。 突然间,就像是心口突然涌出一阵冲动,阿麦赫德站在了原地。 他犹豫了一下,旋即揭开自己的面巾,脱下兜帽。 炙热的沙漠风暴又一次洗礼起了他的面部,他任由那刺痛感在脸上反复刺激着自己,张开了双臂。 “沙漠啊...原谅你的游子吧...我将前往彼岸...” ...... “什么?你说阿麦赫德找到大贤者了?” 鲁夫先生宅邸的厨房里,星沫差点没停住切菜的刀,险些切到自己的手指。 “别慌张啦,小心切到手。”一旁围观的奥萝菈毫不在意地说道。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星沫喃喃道,“如果阿麦赫德得到了『大贤者』的支持,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要通过那个什么会议...重新开始造铁甲舰啦?” “『神选会议』,”奥萝菈叉腰,“也可以叫『咱选会议』。” “要是铁甲舰队扩充的话,战争就不可避免了...”星沫喃喃道,“啊...天哪...” “小圣女,你好着急喔,”奥萝菈嘀咕着,“冷静一下啦。” “我倒是想要冷静,但是我们都这么多天没有进展了...”星沫叹了口气。 是的,自从星沫和奥萝菈将『构筑师』伊西丝·爱勒贝拉从无穷无尽的梦魇中解放,已经过去了五天。 在这五天内,星沫花费了很多时间调查,想要找到关于『大贤者』的线索。 根据伊西丝的情报,那位在聪慧院有着最高地位的智者计划着在『空中花园』的基座上制造出一个『超弦法阵』,并且这个计划现在就在进行中。 这将会是帝国人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涉及到『黄金王』对学城的企图。 然而,线索就在这里中断了。 不论星沫如何尝试,她都没有再榨出一点点有用的信息。 她和奥萝菈甚至乔装打扮着潜入了一次聪慧堂,想从里面找到一些『大贤者』的资料什么的,却最终无功而返。 关于『大贤者』托特·易卜拉欣的一切似乎都被彻底封锁,宛若环城的墙壁般立在眼前,让星沫无计可施。 这也是为什么她听见阿麦赫德取得进展后一阵慌乱:大脑双线要不够用啦! “呜...好麻烦啊...”小星沫委屈地伸展了一下,“真相就不能自己跳到我面前来嘛?” “真相会不会跳过来咱不知道,”奥萝菈指了指砧板,“但是咱觉得,你再不动刀子的话,螃蟹就要跳到你跟前来咯。”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她今天早上从码头买来的螃蟹正在悄咪咪地试着逃离,六条腿“嘎巴嘎巴”地动着。 在感受到星沫的视线后,螃蟹抬起头,一阵惊恐。 “......” 星沫面无表情地举起菜刀,寒光闪烁。 “......” 两分钟后,螃蟹已经被拆好了,充足的蟹膏被摆放在一个小碗中,看起来十分美味。 “...我对海鲜越来越没有耐心了。”星沫将菜刀放在一旁。 “欸~怎么这样,咱家小白灵多么可爱呀?”奥萝菈眨(二)O玐武澪诌叁⑹⑨靈梦巴着眼睛。 “要怪就怪阿麦赫德吧,”星沫叹了口气,“本来我们就足够忙了,他还在给我们找事。” “那要不,干掉他?”奥萝菈淡淡地说道。 “你说话的语气就仿佛我们是邪恶组织一样...”星沫汗颜。 “哎呀,咱们本来就是邪恶组织嘛,邪神教会欸?”奥萝菈歪了歪脑袋,“不觉得很刺激嘛?当坏人的感觉?” “好咯好咯,刺激小猫。”星沫叹了口气。 虽说奥萝菈似乎是极端了亿点,但星沫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似乎就是现在最合理的一种解决方案。 只要阿麦赫德·图特能被消灭掉,帝国对学城的海上战争就会被拖延一段时间。 虽然不知道『黄金王』的计划是什么,但从之前的种种情况看来,至少『黄金王』的确不指望着从大海上进攻学城。 因此,星沫才更需要将这点欲燃的火苗给抹杀在摇篮之中。 “总之,今天吃完饭后先去找鲁夫先生聊一些事情,”星沫伸了个懒腰,“他最近总是往外跑,忙成这样,都没怎么和他聊过。” “然后,我们下午去伊西丝小姐的城堡,她约我们去喝下午茶来着。” “不着急不着急,”奥萝菈原地跳了两下,“先做饭!先做饭!” “好嘞~” 星沫用毛巾擦了擦手,揉了揉奥萝菈的小脑袋,然后继续开始处理食材。 今天要做的菜,是荷香糯米蒸膏蟹! 将螃蟹处理完毕后,星沫轻轻地用魔杖在空中一点,炉灶上顿时窜起火焰。 首先,将提前切碎五花肉丢入锅中,用锅铲翻炒至出油。 接着,加入一些鱿鱼丝和香菇粒,作为提香的食材。 等到锅中的乱炖都泛起了金黄的色泽,星沫又加入一些提前切好的生姜末和猪油,反复地翻炒。 什么?你问是谁一直在处理食材?当然是乖巧的邪神大人了! 在星沫掌控火候时,穿上了小围裙的奥萝菈在旁边用菜刀剁剁剁剁剁剁,将材料切成十分均匀的碎块。 星沫不得不承认,作为才学习厨艺一个多月的人,奥萝菈的刀工已经十分不错。被她切碎的五花肉粒规规整整的,简直就像是用机器切的一样。 “咱的刀,会切碎你!”奥萝菈一边切,一边嚷嚷道。 听着吵吵闹闹的奥萝菈,星沫微微一笑,然后将锅铲放在旁边。 她拿起提前泡了两个小时的糯米,一股脑地倒进锅中,一同翻炒了起来。 翻炒的作用是将食材的香气渗入糯米当中,这样之后蒸糯米时会更加入味,味道更鲜美。 同时,星沫撒了些许生抽在糯米上,为它上些色,令人食欲倍增。 等到食材翻炒入味之后,星沫在上面撒了些许香油,旋即出锅—— “哇!这也太香了吧!”奥萝菈在一旁惊叹。 “放轻松,还没开始呢。”星沫轻笑。 她将炒出来的糯米饭放进一个盘子里,然后塞入蒸箱里,蒸了起来。 “把荷叶洗干净,然后扑在蒸笼底部。”星沫指挥奥萝菈。 “啊?荷叶是拿来做这个的吗?”奥萝菈嘀咕着,将从市场上采购的新鲜荷叶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她还以为是拿来扇风的呢。 “荷叶可以在蒸的过程中给食材增香,”星沫眨了眨眼,“这可是言夏人的智慧。” “哦,咱听你的~” 奥萝菈乖巧地把荷叶放在古铜色的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会儿。 冲干净后,她把荷叶小心翼翼地扑在了一个蒸笼的底部。 半小时后,星沫将蒸好的糯米饭从蒸箱中取出,然后用勺子一点一点地将色泽深黄的糯米饭放在荷叶上。 等到糯米饭将蒸笼铺满,星沫将先前处理好的螃蟹甲壳摆在糯米的顶部,然后将蟹膏一股脑地倒在甲壳上。 “再蒸十分钟。”星沫将蒸笼盖好,直接塞进了蒸箱里。 等待的时候,奥萝菈突然打开了话匣子: “小圣女,你对伊西丝小姐决定走出城堡怎么看?” 『构筑师』伊西丝·爱勒贝拉在前天重新向整个新伽罗诗坛公布了自己的回归,并且在城里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很显然,她就如同她话中所说的一般,决定和自己的命运正面交锋。 面对奥萝菈的问题,星沫沉思了一下,旋即说道: “我觉得是正确的选择,她苏醒的事情迟早会被人发现,那座古堡藏不住她。” “这种时候,向外界公开宣称自己的状态,反而是一种自我保护手段。” 听到星沫这么说,奥萝菈用手指微微点了点嘴尖: “嗯...可感觉还是很危险欸?虽说她知道了咱的尊名,但如果是『至高赞颂者』要找上她,就算是咱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出手的。” “她说她有属于她的办法,并保证了就算失手也不会牵扯到我们。” 星沫轻笑: “总之,既然我们今天下午就要去她的城堡,那很快会知道她的具体做法了。” “感觉她真的属于雷厉风行的那一类欸~”奥萝菈嘀咕,“一苏醒就立刻行动了起来,毫不拖泥带水的。” “或许在黑暗中下坠的那些时光里,她一直都在成长吧。”星沫喃喃道。 “喔~螃蟹该出炉了。”奥萝菈一指蒸箱。 “就你算得准,小贪吃鬼。” 星沫走到蒸箱旁,将那一笼荷香糯米蒸蟹给取了出来,直接拿到了餐厅的桌上。 揭开蒸笼,蟹膏与荷叶交织的香气喷涌而出,伴随着令人头晕目眩的肉香。 各种各样的响起混合在一起,令奥萝菈一时间有些失神。 “这...这谁不迷糊...”奥萝菈摇晃着脑袋。 “看起来掌控得不错,”星沫点了点头,“嗯...来,帮我尝一口。” 星沫用勺子舀起一口糯米饭,吹了吹,伸到奥萝菈的嘴巴前。 奥萝菈“嗷呜”一口就把糯米饭给包掉,咀嚼了一下,眼瞳中的爱心突然开始狂跳: “好吃!!”她惊呼。 “先吃糯米,再吃螃蟹,”星沫又用勺子舀了些许蟹膏,“来,再试试看这个。” 这次,还没等星沫把手伸过去,奥萝菈就“嗷呜”一口咬了过来,直接将蟹膏吞掉。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看起来好吃得快要疯掉了! 看着她幸福的模样,星沫的脸上不禁泛起笑容。 不得不说,作为厨子,看着别人吃自己做的饭时露出幸福的表情,自己也会随之感到幸福。 更别提,吃饭的人是这只可爱的小猫了。 星沫用勺子给自己舀了一口饭,闭上眼睛。 糯米被蒸得烂烂的,几乎是一抿就化开,汁水渗得很彻底。 她又尝了一口蟹膏,顿时感觉海鲜的香气渗入鼻腔,令人幸福感倍增。 “好,开始吃饭吧!” 星沫将糯米饭舀进两个小碗里,两人在桌边坐下,开始享用起了这顿味道极佳的美味佳肴。 不得不说,新伽罗的海鲜要比学城便宜太多了,采购起来十分方便,食材的品质也大多都是上乘。 跑开战争的阴影不谈,这座城市还是十分美好的。 就是可惜要打仗。 看这奥萝菈“叭叭叭”地疯狂干翻,星沫怜爱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脖子: “吃慢点,别噎着了,又没人和你抢。” 她望向窗外,正午的阳光正盛,鲁夫先生的庄园里一片鸟语花香。 “等会儿打包一些去给艾丽娅和比安卡吃吧,好好犒劳一下努力的小家伙们。” 星沫伸了个懒腰,旋即开始狂炫碗中饭菜。 ...... 伊西丝已经很久没有回到『空中花园』了。 事实上,真正意义上的“她”并没有来到过空中花园,曾经出入这栋宏伟建筑的人称不上是她,而是那个『人偶』。 可当她被守卫放行、一步步地登上花园的台阶时,那种弥漫而来的熟悉感却又令她无法将自己浑浑噩噩的那些岁月分割出去。 那就是她,另一个她。 或许是一个失意的她,或许是一个拥抱天赋的她,或许是一个令她不齿的她。 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伊西丝小姐,很高兴看见你最终康复。” 在花园巨构内的一间小屋里,神选大臣扎鲁恩接见了伊西丝。 他身穿由华丽的白色丝绸织成的宽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披着白布的一尊石像,小小的眼瞳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我沉睡了很久,”伊西丝对扎鲁恩微微点头,“而我的回忆告诉我,我们曾经...认识。” “确切地说,我认识的并不是您,”扎鲁恩微笑,“而是...『人偶』。” “看来您知道我的秘密。”伊西丝微微点头。 扎鲁恩没有说话,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刚准备给伊西丝也倒茶时,他突然一愣,旋即微笑: “抱歉,我忘记你已经不需要进食了。” “你的立场与『至高赞颂者』相反,”伊西丝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你帮助我。” “相反?不不,我相信,『空中花园』里的所有人,都是为帝国着想的。” 扎鲁恩端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然而,很遗憾的是,帝皇近些年所行走的道路,正在让绿洲之国逐渐划入间海的波涛。” “如果和学城开战,两岸皆会生灵涂炭,”伊西丝说道,“您知道梅林的能耐,即便学城陷落,新伽罗也一定会遭到报复式打击。” “的确啊,梅林是个能人...”扎鲁恩点了点头。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从高空望向新伽罗的繁华景色。 “我们经历了风沙的淬炼,并最终在绿洲里找到了文明...” 扎鲁恩转头望向伊西丝: “曾经,战争是我们唯一的语言,我们用它谱写长诗,直到篇尾才找到了优于它的表达方式。” “文字的力量是伟大的,没有言语无法化解的冲突,”伊西丝坚定地说道,“诗人们的吟诵应当是为了和平,而不是战争。” 扎鲁恩的目光微微闪动: “看来,你察觉到了莱特斯·阿哥蒙特身上的事。” “那些受到污染的诗歌,它们的意义是什么?”伊西丝说道。 作为诗人,她难以接受诗歌被当作污染的源泉,化为战争武器的一部分。 诗人们是大街小巷的精灵,而非教唆战争的恶魔。 “遗憾的是,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扎鲁恩摇了摇头,“应当说,除了那个铁面胡狼之外,没有人知道。” “『至高赞颂者』么...”伊西丝喃喃道。 “那位胡狼一直在将战争与神明的道路展现于帝王的耳边,并且说服了他,”扎鲁恩叹了口气,“我并非对伟大的『黄金日轮』不敬,但遗憾的是,我难以对如此违背人伦的战争方式产生认同感。” “看来,您是坚定的战争反对派了。”伊西丝说道。 “那么,我们应当进入正题了。” 扎鲁恩踱步回了书桌面,低头微笑着注视着伊西丝: “我该如何帮助你呢?『人偶』小姐。” 伊西丝深吸一口气,旋即站起身,手肘部的机关弹出了一个小型物件—— ——一枚精致的、印有太阳图腾的徽章。 “我将在『神选会议』上提出反对战争的主张,”伊西丝坚定地说道,“将作为论据的,有莱特斯事件、诗歌污染事件,以及...” 少女的眼睛微微一眯,眼瞳中似乎闪过一丝迷茫。 但那迷茫很快就消弭,化作无可动摇的坚定: “...还有关于‘我’的一切。” 扎鲁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人偶少女,慢慢的,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些微弧: “我会支持你,孩子。” 得到扎鲁恩的答案后,伊西丝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她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们是否需要去王座提出会议申请,还是说...” 没等她说完,一道被面罩隔着的沙哑嗓音突然开口道: “阿麦赫德已经提交申请,『神选会议』将在四天后开始。” 熟悉的声音,同样黑暗的气息。 伊西丝猛地一回头,只见身披宽袍、头戴胡狼面具的高大身影正站在办公室的门口,面具眼窝后的一对眸子中跳动着宛若鬼魅的火焰。 『至高赞颂者』。 与他对视的瞬间,伊西丝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蒸汽核心飞快地运转了起来。 她回想起了藏在草丛中的阴影...回想起了缠绕于耳畔的地狱...回想起了无尽深黑之中的下落。 然后,少女抬起头,直视着自己苦难的缔造者。 “我会打败你。”伊西丝低声说道。 『至高赞颂者』没有开口回应。 他只是站在门边,像是一尊石像般,气场沉浸得宛若死去的森林。 伊西丝又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最终无法忍受这高山般的压迫。 她小跑着冲向房间门口,逃离了房间。 与『至高赞颂者』擦肩而过的瞬间,阴影彷佛又一次袭来,像是一只只黏腻的触足。 伊西丝闭着眼睛在走廊上飞奔,只想离那阴影越远越好。 “......” 办公室的门口,帝国大臣扎鲁恩直视着『至高赞颂者』,嘴角微微上扬。 “我建议你不要伤害她,她已经将发生的一切以信件的形式转交给了我们,和平派绝不会让你再次伤害到那个可怜的女孩。” “大臣。” 赞颂者突然开口了: “我是来通知你一声。” “不要对抗浪潮。” 下一秒,胡狼的身影宛若柴火般燃烧了起来,身躯快速在火焰中瓦解。 他的投影很快就消失了,留下扎鲁恩一人站在办公室中。 大臣注视着留下了漆黑烧痕的地面,坐回到椅子上,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 艾丽娅和比安卡很喜欢吃星沫做的糯米饭,两个小家伙吃得很香,简直像是幸福得要飞起来一样。 她们叽里呱啦地感谢了圣女大人半天,弄得星沫都有些难为情了。 “......” 离开高阶炼金工坊之前,星沫又一次确认了『超凡解构机』的运作状态。 『冬天使肋骨』的分解进程已经来到了尾声,三天之内,它便会彻底化作超凡原料。 到那时候,星沫就可以调制出『半神』灵药,为沙漠之旅做好准备。 只要能够进入『黄金烈阳』的神所『日出地』,就能够找到路修斯导师口中那“关于创世纪的真相”。 同时,星沫可以在神所内升格为『半神』,为解开自身的隐秘做好准备。 当然,在那之前,还有十分重要的一步—— ——那就是找到进入神所的『钥匙』。 对于『钥匙』,星沫已经逐步有了一个计划,但暂且还没有办法去实施。 总而言之,她首先要和鲁夫先生谈一谈,关于『至高赞颂者』的事情。 “......” 星沫和奥萝菈来到了鲁夫先生的书房,在那张书桌后,温文儒雅的鲁夫·沙马什接待了她们。 “洁黛缇小姐,”鲁夫将一堆手稿放在一旁,“最近很少看见你,调查进展顺利吗?” “已经找到突破口了...但愿。”星沫微笑。 “啊...看来我们都正在度过忙碌的日子...” 鲁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关于你给我的那些莱特斯·阿哥蒙特的诗集...破解的进展还需要一段时间...”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爱丽丝学姐从帝国走私犯手中缴获的经文正放在书桌的一侧,正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您觉得,这些经文中的『沙之歌』音节的关联大吗?” “很大,所以难以破解,”鲁夫先生点了点头,“而越是困难,我越有不妙的感觉...我的直觉通常不会错...” 鲁夫贤者突然陷入了沉思,但很快又露出了笑容: “对了,关于你想要的那些资料,我找到了一部分。” 他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个密封袋,递给星沫。 星沫拆开密封袋,大概浏览了一下,便得知这是关于『至高赞颂者』的信息。 她感激地朝着鲁夫先生点了点头,便和奥萝菈一同阅读了起来。 从最古老的记载来看,『至高赞颂者』第一次出现,应该是『黄金王』第一次从沙漠走出的那一年。 在乌伽恩的部落被伽罗王国的军队围剿之前,他的身边并没有这样一位头戴胡狼面具的存在,否则也不会被逼迫至沙漠的深处。 而关于『至高赞颂者』的身份,自然就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谜团。 如果一定要追溯他的起源,那最大的可能性便是那个名为『日出地』的神圣之地——旧神『黄金日轮』的神所。 至于他面具之下的面孔究竟是什么,他的真实身份是谁,或许只有永远照耀着沙漠的烈阳才能知道。 事实上,日后的『黄金王』乌伽恩能够在归来之后快速掌控沙漠上的局势,除开传说中的『沙之歌』外,『至高赞颂者』的出现也是一大原因。 传说那位古老的存在掌握着十分高阶的火弦魔法,在战场上拥有一人破军的力量。 虽说他在战场上的目击次数存留下来的不多,但其威名却依旧流传至今,足以从中窥见其在一百年前的沙海上掀起了怎样的风浪。 “这些就是全部资料了吗?”看完后,星沫抬头望向桌子对面的鲁夫先生。 “很遗憾,即便从是聪慧堂中,我也只找到了这么一点点堪称可怜的留存,”鲁夫先生笑了笑,“他的身份、起源,迄今为止都是一个谜团。” 嗯...的确,他的存在过于神秘了,神秘到有些不太正常。 根据『半神』灵药的配方来看,想要从凡物升格为半神,要么“刚好”找到了『天使』的肋骨,要么就意味着一场大屠杀。 鉴于在神代之后大部分神话物种都淡出了人类的视野,那么,在灵药的主材料中,自然就只剩下“人类的灵魂”这一选项。 上万人类的灵魂,还得是在『金沙革命』之前,去哪儿找? “......” 察觉到星沫的思绪,奥萝菈突然开口到: “灵魂,可没必要刻意去寻找。” 小邪神一开口,星沫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种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那些灵魂...” “如果有人想要收集到足以晋升为『半神』的人类灵魂,他的最优选并不是亲自动手。” 奥萝菈的眼瞳中没有一丝光芒: “有的时候,只要任由历史的车轮发展,生灵自然涂炭,灵魂自然陨落。” 伴随着她的话语,星沫想起了自己出发前往冬天郡之前阅读过的那些古籍。 其中有一本古籍讲述的是关于『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从沙漠中崛起的传奇,从他的母亲为了保护他而死去,到他最终登上伽罗王国顶端的王座。 那其中,曾明确记载了一个事实: 绿洲之民长期对黄金之民进行奴役、捕杀... “那些死去的黄金之民...”星沫喃喃道。 “还记得沙漠地下的那条诅咒之河吗?”奥萝菈注视着星沫,“记不记得『蒸汽人』利用诅咒杀死人,掠夺他们的灵魂,并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强大?” 沙漠之下,诅咒之河。 灵魂随着鲜血一同渗入沙海,沉入地下的河流中。 然后...一直流淌到其源头... “难道说...那条诅咒地下河的原点...”星沫微微张开嘴巴。 “是『日出地』?”鲁夫先生喃喃道。 一时间,三人陷入了沉默,书房中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星沫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至高赞颂者』是从神所之中走出的一个...恶鬼?可是这真的有可能吗?就算那些黄金之民的灵魂真的沉入沙海,就算他们最终被诅咒之河捕获,汇聚源点,那也不可能在没有仪式的情况下就...” 等一等...仪式...? 星沫的脑海中闪回了梅林校长曾说过的话: 『黄金日轮』的神所就很适合作为升格为『半神』的场所。 那里的灵力场十分充沛,充沛到灵魂在其中不论怎样被破坏,都有能够汲取灵力,从而修复。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星沫的脑海中跳动着,几乎就要令她脱口而出。 “...鲁夫先生,纯粹的超凡主原料,能够让一个生灵升格吗?”星沫问道。 “客观来说...并磷〷梦⑴O仪起〞思伍IXIV九ba没有记录,”鲁夫摇了摇头,“然而,所谓的升格仪式不过是人类辅佐于自身的一种方法,我们的灵魂太过脆弱,因此才需要弦魔法阵的帮助...” “...而神话生物并不用。”星沫喃喃道。 她回想起了梅林校长口中的巨人王庭末期:那些巨人不断讨伐着彼此,不断地升格为愈发强大、疯狂的存在,最后整个王庭同时陷入失去理智的混沌,并最终分崩离析。 所以说...按照这样的推测的话... “...『至高赞颂者』是从神所之中复苏的...神话生物?” “他灵魂中的超凡特质全部源于黄金之民,因此追随了『黄金王』——那些死去的灵魂中残存着黄金之民的怨念。” “而他向学城开战的最大动机...” “...因为学城是女神的领土。”奥萝菈帮星沫补上了最后一句。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鲁夫先生说道,“毕竟这个真相过于骇人听闻,也大多都基于...猜测。”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老实说,即便是对于他这种常年与隐秘相伴的学者而言,谈论这样的事情还是有些...出格了。 而在心悸之余,鲁夫先生则是不禁惊叹了起来: 这两个年轻的女孩究竟是什么身份?她们似乎对谈论这些隐秘并不感到忌惮,也丝毫没有去做“防止邪神污染”这一类措施。 她们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年纪轻轻便接触这等隐秘,甚至筹备着成为『半神』... 鲁夫先生思考间,星沫已经调整好的心情,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我们的步伐得加快了啊...如果『至高赞颂者』真的是所谓的神话生物,那我们没多少时间能拖延了...” “不用担心,神话生物而已,又不是神。”奥萝菈倒是不太在意。 “两位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和我说,若是要前往沙漠深处进行调查,我能够提供一些人脉。”鲁夫先生说道。 “谢谢您。”星沫微笑。 她顿了顿,旋即想起了什么般开口道: “对了,鲁夫先生,您最近经常忙碌,甚至参加了好几个学术交谈会,方便透露一下吗?” 星沫突然好奇这位老学者最近在做什么。 “啊...其实这还得多亏了你...” 鲁夫温和地微笑: “刚来到新伽罗时,你告诉了我『圣尼禄神庙』的位置,我便与学术上的同僚们一同组织了一支考古探险队。” “鉴于我得长时间留在新伽罗,忙关于『沙之歌』的研究,所以只能通过灵镜等手段与在场的队员们进行沟通。” “有什么收获吗?”星沫问道。 “十分壮阔的古建筑,”鲁夫喃喃道,“然而,除了古老之外,我们似乎...还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方便透露一下吗?” “具体的还在调查中,嗯...但是根据我们对灵界立场的观测...” 鲁夫顿了一下,旋即吐出了让星沫眼睛瞪大的一句话: “...曾经有一个极高位格的存在从神庙中逃离。” “那是货真价实的...神明的足迹。” ...... 第223章 : 10)搁浅之鱼(Part.2)-1w-(冲级加更) 卡拉多兰斯山脉 - 冬天郡 “呼——” 狂风,暴雪,冬季的卡拉多兰斯山脉远比平日里的要更加暴躁,像是一头史前巨兽正从沉睡中苏醒,呼吸声化作划过山峰间的刀刃。 在山脉深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洞内,考古队员们将各种复杂的设备布置得到处都是。 灯光照射在洞穴的墙壁上,照亮了那些古民刻下的壁画. 那些壁画演示了后神代的雾之民对天使的崇拜,以及这座神庙被搭建的过程。 穿行于石窟间的考古队员们用照相机拍摄着那些壁画,他们大多神情敬畏,丝毫不敢有欢笑声。 忙碌的人群中,贤者盖伊独自一人站在石窟的断崖边,注视着远处的那座破碎建筑。 『圣尼禄神庙』已经被摧毁了大半,从洞穴顶部坠落的钟乳石将其靠近悬崖的一侧完全摧毁,高耸的类教堂结构拦腰断裂,一地碎石。 在他们到来之前,这里显然遭到了一场巨大的灾害——有什么力量从那教堂的深处涌出,瞬间爆发后又归于平静。 若是想要对其进行进一步的探索,就只能等三天之后的机械运上山来,把那些碎石清理干净。 其实,用弦魔法也是可以做到的,就是害怕那座神庙的遗迹里有什么超自然的遗留物,会和弦魔法形成反应。 这里毕竟是货真价实的神明遗迹,可能藏有世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不过,盖伊并不着急。 习惯了新伽罗的炙风之后,冬天郡的寒风别有一番滋味。 在这世界的边缘,远离了那些空中花园里的老东西搞出来的政治阴谋,感觉世界都一下子清静了不少。 “队长,你得过来看看这个。” 盖伊转过身,只见一名队员正满脸焦急地站在不远处,朝着他上蹿下跳地挥手。 他一边往队员那边走,一边不耐烦地嘟囔道: “干什么干什么...有什么好兴奋的...” 他作为考古学家活跃了十多年,就连进入巨人王庭的遗迹考察时都没有这么大惊小怪。 现在的这帮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盖伊跟着年轻人走到洞**的一台机械结构的透镜跟前,那名队员焦急地指着那个透镜: “我们观测到了...不对劲的东西...” “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的,能不能好好汇报...” 盖伊嘟囔着,把眼睛凑到灵力透镜跟前。 “卧槽!”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您别激动!别激动!”队员们赶忙把盖伊给扶了起来,“忘记和您说了,因为...” “因为你们都傻了,”盖伊大喊道,“特么的!我也傻了!” 盖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脑海中反复酝酿着方才所看见的一切。 他鼓足了勇气,又一次将眼睛放在透镜跟前—— “嗡嗡嗡...” 灵力透镜显示着灵界的状况,一般来说,观测着会看见杂乱的黑白光影流动,并且会偶尔看见漂浮在空间中的粒子。 那是灵界的正常现象——灵力的流动、杂质的漂流。 作为容纳灵力与灵体的神秘空间,灵界中一直漂浮着各种“灵”或是“灵的残片”,本应该是十分热闹的。 然而,在盖伊的视野中,灵界一片死寂。 灵力的流动就宛若干涸的河流,细碎的黑白光流被定格在了某一瞬间,一动不动。 而那些漂浮在灵界的杂质,就宛若静止了一般。 “灵界的连续结构被破坏了...”盖伊喃喃道,“除非有一个超凡力量超标的存在以粗暴的方式通过,否则...不可能有这种迹象。” “您的意思是...?” “这是『天使』的足迹,”盖伊的声音颤抖着,“我们观测到了...天使的足迹!” 盖伊站起身,转头望向洞穴的深处——坍塌的『圣尼禄神庙』静静地躺在黑暗中,沉寂着。 天使...会是『冬天使』吗? 又或者是...不被提及名字的某一位? “祂...祂该不会就在附近...”队员的神情变得惊恐。 “不,按照灵界光谱来算,结构的破坏事件至少是好几个月前,”盖伊喃喃道,“几个月前,有一位『天使』从灵界突破,并且...” 等一等...一个月前...? 盖伊的眼瞳微微一颤,突然,他回想到了在聪慧堂中曾看到过的一份秘卷。 那份秘卷记载的是...去年八月末的一次『不朽司』行动案宗。 那次事件的名称,如果盖伊没记错的话... ...叫做『茉缇海姆邪神降临』。 ...... 浦希特宅邸 - 学城 “下雪了啊...” 薇薇安在倚靠在窗边,望着天空中的雪花发呆。 冬天了,是该下雪了。 就是没想到这场雪来得这么突然,令人有些猝不及防,也令人有些小小的兴奋。 “......泣爾③〇俬韭起aC彡是裙聊” 在壁炉旁的沙发上,爱丽丝正抱着自己的小妹妹米娅,读着童话绘本。 一旁,茜拉和莉亚正紧紧贴着姐姐,一人抱着一只胳膊,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姐姐手上的那本童话书。 “白天使飞呀飞呀,飞过白天,去追寻她藏在夜晚里的弟弟夜天使。” “可白昼紧随她的身后,她不论如何都无法追上黑夜。” “身为姐姐的白天使昼思夜想着自己可爱的弟弟,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思考,弟弟有没有好好吃饭呀,有没有好好休息呀,每天都在黑夜里飞行会不会害怕呀...” 爱丽丝读完这一段后,把书合上,认认真真地对妹妹们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世界有白天和黑夜,因为白天使永远都在追逐她弟弟的路上。” “真的吗真的吗?”米娅抬起头,伸手去摸姐姐的脸。 “真的哦,”爱丽丝微笑着躲避着妹妹的手,“暂时是真的。” “欸~” “姐姐,这个故事太幼稚啦~”茜拉摇了摇爱丽丝的胳膊,“我们已经长大啦!” “是呀是呀。”莉亚小声说道。 被三个妹妹环绕在一起,爱丽丝感觉浑身上下都十分放松。 时隔这么久以来,她终于又一次休假了。 事实上,她原本是不打算休假的,但由于实在是太累,再加上罗伯兹·塞恩主教坚持让她回家,她这才卸下了一天的职责。 也是,有些时候,该放松就得放松,太过紧绷了或许会把自己的身体弄坏的。 爱丽丝如此想着,对着妹妹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喔?那要不要换一本书给你们读呢?” “好呀好呀~”米娅微笑。 “那你们想听什么书呢?”爱丽丝好奇。 “《花海总在盛...” “不准看百合小说!” “欸~”“怎么这样...”“要贴贴...” 三个小姑娘蹭起了自家姐姐,用各种方式开始撒娇。 窗边,薇薇安回看了一眼往日在工作中雷厉风行的爱丽丝被三个妹妹弄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一阵乐呵。 爱丽丝也有自己不擅长对付的东西嘛~ 她偷偷吐了吐舌头,旋即望向窗外的雪花。 “雪好大啊,明天可以打雪仗啦!”薇薇安突然感到十分兴奋。 “......” 大雪铺遍天空,将整个学城涅菲拉贝塔的轮廓染上一层苍白。 e^r\韭溜巫删吧奇伊伞灵盟 浦希特家宅邸的烟囱开始冒烟,伴随着隐隐约约的招呼声,幸福的一家人似乎准备开始吃晚饭了。 而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庭院门口的草坪处,一串雪花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那些雪花就彷佛被冻结在了空中一般,一步一步地漂浮在距离草坪几厘米的地方。 像是一串串进进出出的脚印。 ...... 从鲁夫先生的宅邸出来后,迎着灿烂的阳光,星沫伸了个懒腰。 “没想到事情还能进一步变得麻烦啊...”她低声喃喃道。 根据考古队回传的信息,位于『圣尼禄神庙』中的灵界异常足迹,源于一次“天使位格的存在从灵界通过”。 而根据灵界光谱的计算,那次突破出现的时间仅仅要比『茉缇海姆邪神降临』事件晚一点点。 也就是说,一位强大的天使从『神墓』之中突破,来到了现实世界。 “放宽心啦,说不定是咱降临的时候动静闹得太大了呢。”奥萝菈叉腰。 “你又不是从神墓钻出来的,”星沫瞥了一眼笨蛋小祖宗,“你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什么叫从天上掉下来的?咱那叫作降临!展开漂亮的大翅膀降临!天使下凡欸!”奥萝菈挥动着小拳头。 “嘛,总而言之你肯定不是从墓穴被钻出来的~”星沫微笑。 可她笑得很勉强,因为如果『神墓』中真的有过“天使过境”的现象,那就意味着现在的水被搅得更浑了。 首先,排除那名天使就是『冬天使圣尼禄』——祂看起来早就死透了。 其次,排除是『该隐』——她显然正处于某种困境当中,没法突破收容,更不可能从『冬天使』那个破破烂烂的神庙里钻出来。 那会是谁呢? 星沫正纠结时,奥萝菈轻轻一戳她的腰: “哎哟。” “别担心,天使而已,”奥萝菈故作深沉,“你手上在挥天使的脊椎骨呢,忘了嘛?” “噗...” 星沫不禁感叹奥萝菈的神奇烂话究竟是怎么构思出来的,但这的确让她的神经不那么紧绷。 “我不但用天使的脊椎骨当魔杖,我还养天使当猫猫呢。”星沫说道。 “欸?什么时候养的?怎么不告诉咱?” 奥萝菈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突然一愣,旋即微微鼓起腮帮子。 看着她愤慨的眼神,星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是不是又想喵喵叫了!”奥萝菈气鼓鼓地说道。 “现在是你在喵喵叫喔,小笨蛋。” “......” 太阳当空照,小黄啊啊叫。 搭乘着骆驼车在田野间一路飞驰后,星沫和奥萝菈又一次回到了位于郊区的古堡。 古堡的大门已经被重新修缮过了,看起来焕然一新,丝毫没有曾经遭到过破坏的样子。 才刚走到门口,星沫就听见城堡内部传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似乎有很多人正聚集在里面。 欸?伊西丝小姐已经把人找来城堡做客了吗?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城堡的内部已经不再阴暗,而是被火烛所点亮,此时此刻,城堡里聚集着很多诗人打扮的男女,正密切地交谈着。 在大门的两侧,星沫看见了被自己用『暗弦』控制的那些雇佣兵——他们正老老实实地守卫着城堡,一丝不苟。 嗯...这些家伙还得赎罪一段时间,至少得赎到新伽罗的事情结束吧。 毕竟赚这种肮脏的钱,不丢了性命都不错了。 “咔哒哒哒...” 这时,蒸汽机关的运作声响起,星沫转头一看,只见一座高大的蒸汽高山从人群的尽头升了起来—— ——是那只蒸汽蜘蛛! 它已经被修复完毕,铁盔下的六对光学镜片飞快地折叠着,似乎正在注视着星沫。 而在那蜘蛛的背上,『构筑师』伊西丝·爱勒贝拉正坐在一个王座般的驾驶座上,朝着星沫挥手。 她把城堡守卫给修好了啊...这才过去四天呢... 星沫一边暗中惊讶,一边和奥萝菈一同穿过人群: “伊西丝小姐,你看起来神色不错。” 蒸汽蜘蛛的身躯缓缓降落在地面上,伊西丝从王座上一跃,落在地毯上。 落地时,她身上的蒸汽机关发出齿轮转动的声音,听起来颇具工业神秘感: “人偶的气色应该大多数时间都没什么区别的,”伊西丝微笑,“下午好,洁黛缇小姐。” “小人偶,你找了挺多朋友呀?”奥萝菈左顾右盼,“都是写诗的?” “您很敏锐,先知大人,”伊西丝点了点头,“他们都是新伽罗的诗人,大多数如今正处于食不果腹的状态,只能以互助会的形式生存。” 伊西丝靠近了一些,旋即声音放低: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生命树』的名讳告诉了他们。” “嗯~很好很好~”奥萝菈满意地点了点头。 几天前,在伊西丝被奥萝菈从无穷无尽的梦魇中释放之后,她很快得到了来自『生命树』的神启,并且接受了印记。 原因无他——她本就是『无形之雾』力量的受害者,在诅咒破除之后自然选择了追随解救了自己的神明。 即榴覇韭鷗虾笼事⊙儛灵、梦便是邪神,那也是拯救了她的“邪”,而不是让她坠入黑暗的“正”。 “召集了这么多诗人的灵盟〲轳磷侕⑵山死爸罢寺〕话...你的具体计划是什么?”星沫问道。 “请跟我来,我们去楼上说。” 伊西丝说完,星沫和奥萝菈便跟着她上楼,来到了二层的机关实验室。 实验室的正中心,那台机关飞龙正躺在地上,身上的结构被拆解了一部分,暴露在外的齿轮和管线看起来眼花缭乱。 “我正在修复这条飞龙,或许之后能派上用场。”伊西丝轻笑。 她领着星沫和奥萝菈在实验台边坐下,自己则是站立着。 “今天上午,我去了『空中花园』,见到了和平派的大臣扎鲁恩,”伊西丝缓缓地开口道,“他表明会支持我在『神选会议』上的决定,一同反对战争。” “那个会议真的可以约束到『黄金王』的权力吗?”星沫说道。 “有难度,但至少可以约束到『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的决策,”伊西丝点了点头,“我们将对他‘扩张黄金舰队’的决策进行反对,让他寸步难行。” “人数够吗?”奥萝菈歪了歪脑袋,“就你和帝国大臣两个人的话...” 伊西丝的目光闪动了一下,然后微微摇头: “我...不太确定,扎鲁恩大臣的确在『神选会议』中有一席之地,但如果阿麦赫德得到的是来自『大贤者』的支持的话...恐怕大多数人还是会偏向于他。” “有不可控性,”星沫低声说道,“那么,就得抹杀掉。” 接下来的这场『神选会议』将会直接左右间海上的局势——帝国的铁甲舰出征,学城就必然需要在间海上进行拦截。 虽说有着『风暴航标』的加持,但既然阿麦赫德敢于进攻,就说明他肯定有着属于自己的后备手段。 “伊西丝小姐,神选会议的会场一般设置在什么地方?”星沫问道。 “一般在位于『空中花园』中层的『高空露台』上,”伊西丝说道,“那里重兵把守,从灵界到现实都有着极其强大的保护手段,并且被赞颂者注视着。” “也就是说,如果强行进入或者潜入,都很容易被察觉...” 星沫低下头,思考了起来。 很显然,如果想要把『海洋执政官』的计划给终结,那就只有一种方式—— ——在『神选会议』的决策落下之前,刺杀他。 “阿麦赫德现在在哪儿?”星沫问道。 “我大概打听了一下,据说他从沙漠中回来之后就一直躲在『空中花园』内部的房间里,闭门不出。” 伊西丝叹了口气: “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并且不允许一点意外的发生。” “真是个谨慎的家伙,”奥萝菈嘀咕,“他应该若有若无地意识到了咱们的存在,但因为没办法揭开咱们的身份,于是干脆就不出来了。” “该说他聪明吗?”星沫无奈地笑了。 既然他不出来,那就只有进去了。 “『空中花园』里平日不好进吧?”星沫说道。 “十分困难,即便是神选者,也没有办法把没有出入许可的人带进去,”伊西丝摇了摇头,“尤其是在最近的日子里。” “最近的日子里?” “没错,花园正处于戒严状态,”伊西丝解释道,“今天上午,我借着前往花园的契机,大概地观察了一下情报,结果发现即便是我也最多通行道中层,中上与王座层全部被封闭,需要拥有只有类似『大贤者』或者『海洋执政官』这种级别的高位者才有资格进入。” 伊西丝身上的蒸汽机关运作比平时要快一些,似乎表现着她的情绪: “而『至高赞颂者』,就处于那些禁止通行的楼层内。” 麻烦了啊...花园戒严,如果贸然闯入的话会很麻烦,并且一旦失败就会引来『至高赞颂者』的注视。 而除了赞颂者之外,『黄金王』也是一大麻烦——他至少是『半神』阶,并且掌握着『沙之歌』的力量。 在花园开战,是下下策。 星沫正苦恼时,奥萝菈突然开口道: “咱有个小主意,就是不知道不知道你们乐不乐意。” “乐不乐意?”星沫困惑。 “您说吧,我什么都没问题的。”伊西丝微微低头。 “哦,那咱说啦?” 奥萝菈轻轻一笑,站起身,指着伊西丝: “咱给你植入诅咒,让你生病!” 星沫:“......?” 伊西丝:Σ(⊙▽⊙)? “您...您的意思是?”伊西丝有些慌乱,显然,她对“诅咒”有着强烈的创伤综合征。 “『神选会议』时,那个开船的将军肯定会出现在会场上,对不对?”奥萝菈说道。 “是...是这样没错...” “他出现了,就不用我们去刻意找了,对不对?” “对...” “那么到时候,如果会场上突然有人生病的话,是不是需要医生呢?” 奥萝菈叉腰,看向星沫。 星沫一下子就明白了小祖宗的意思: 整个新伽罗目前只有“洁黛缇医生”一个人可以治疗梦魇症,而目前,『梦魇症』被认为有着“极高的传染性”,只要染上就很难治愈。 想象一下,『神选会议』上可都是帝国高层的重要人物,如果有一名『神选者』突然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不得慌乱死了? 这种时候,在新伽罗打下了一番名气的洁黛缇医生,就可以出场了。 到时候,星沫将名正言顺地进入『空中花园』,站在那名『海洋执政官』的面前。 在那之后,她操作打开空间就大了不少。 “唯一的问题就是,小人偶恐怕会短暂地重新体验一下之前的黑色噩梦,”奥萝菈望向伊西丝,“所以说,咱还得看你能不能接受啦。” “回到那段黑色噩梦吗...” 伊西丝微微抿了抿嘴唇,拳头轻轻握着。 四天之前,她的心智一直处于无尽的深黑之中下坠,而她的躯体则是被封印在古堡的深处,宛若被抛弃的洋娃娃。 而在更早之前,她行走于空中花园的巨构中,如愿以偿地过上了“安稳的生活”,甚至成为了在『神选议会』中有着一席之地的角色。 她是一个傀儡,而她处在那个位置的原因,是因为有人需要她成为一枚棋子。 一枚落在“伟业”上的棋子。 而如今,伊西丝好不容易苏醒了过来,摆脱了那场黑色的噩梦。 可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继续去追求理想中的“安稳”,而是开始朝着名为“动荡”的深渊滑落。 或许,从来就没有安稳是能被他人给予的吧。 生在小巷中的孩子,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去取得属于自己的安稳—— “我没问题。”伊西丝坚定地说道。 “你很勇敢,伊西丝小姐,我知道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星沫点了点头。 伊西丝抿了抿嘴唇,旋即低声说道: “我遇到『至高赞颂者』了,就在今天上午。” “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星沫连忙问道。 “没有...可我还是从他的面前逃走了...” 伊西丝握紧拳头,眼瞳闪烁。 下一秒,她抬起头,对着星沫露出一个微笑: “这次绝不会了。” ...... 从古堡离开后,星沫和奥萝菈回到了面朝大海的住宅,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一进房,奥萝菈就一头钻进了沙发,在上面翻滚了起来。 “好累好累好累,咱要宅家。” “你那是想要宅家吗,你那是想要吃饭了。”星沫把随身包挂在门口,换上拖鞋。 “欸嘿嘿,你可能是历史上最了解神明的圣女啦。” 奥萝菈又滚了两圈,旋即一个鲤鱼打挺坐正,翘着两只小脚: “所以说,你觉得那些诗人会有用吗?” 伊西丝已经把莱特斯·阿哥蒙特的故事全部告诉了诗人互助会,让他们去创作诗歌宣传这件“与恶魔的交易”。 “谁知道呢,”星沫嘀咕,“要知道,文艺创作者的话语权其实是很弱的,就算那些事情被写进了诗歌里,大多数时候也会被认为是创作出来的虚假故事。” “不过,诗歌的确是比较委婉的载体,或许这样也正好能避免被封杀喉舌。” “而且,既然伊西丝把这些信息扩散开来,那空中花园反而不好对她下手了——毕竟这基本等同于证实了她的言论,也就是花园利用诗歌散播诅咒的事情。” “好严谨呀,”奥萝菈打了个哈欠,“要是她最开始就这么做,该多好。” “她曾经太过善良了吧,”星沫叹了口气,“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一个同病相怜的生灵,或者说她误以为莱特五〠伊鳍(八)ba澪〹奇:熘壹Qun斯那样的人与自己是同类。” 表达者之间的共情,还真是令人难以捋清其中的逻辑。 若是在绝对理性的情况之下,人必然是要优先服务于自身安危,再去考虑改变其他人。 可是,或许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批人,不够理性,却又不够感性。 所以他们挣扎着,在那一半的概率之下滑行于深渊的边缘。 “话说回来,你还真是到哪儿都把人护佑进『圣树教』啊,”星沫皱起眉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神自己给自己传教的。” “说得好像你看到过多少神一样~”奥萝菈吐槽。 “就是因为没看过啊,谁家神每天嚷嚷着要自己的信徒做饭的?” “那是他们不会享受,饭菜多好吃呀~”奥萝菈吐了吐舌头。 这时,一阵微弱的震荡从门口传来,伴随着空间的荡漾。 星沫转头望向家门口,只见『白焰座』的星辰飞快地在门上流转着,门缝里吐出淡淡的白光。 然后,珀莉丝小姐推开门,走进了星沫家。 看见姐姐的一瞬间,奥萝菈立刻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老老实实地站在星沫身旁: “姐...姐姐怎么来啦?”奥萝菈勉强地笑道。 “来送东西,”珀莉丝小姐轻笑,“星沫小姐,你的武器,锻造好了。” “欸?居然要比预定时间更加提前一些?”星沫喃喃道,“没遇上什么问题吧?” “出乎意料的是,『红月』并没有给予过多的干扰,”珀莉丝点了点头,“看来,祂尚且还处在深眠当中。” 珀莉丝走到星沫跟前,抬起手。 漆黑的力量从她黑色的发带上涌出,交织成暗影般的细线,在空中快速地编织。 那阴影快速成型,黑色的光芒在其边缘流动着,勾勒出一把武器的形状。 和『圣奥洛斯之脊』一样,是由这种黑色的力量变幻而出的啊... 仅仅凭借着肉眼,星沫难以观察出这种力量处于那种“弦”,它既不像是暗弦,更不像是影弦。 居然能将神之肋骨转化成其他的形态,这是远比『超凡解构机』要强大的构造... 星沫斟酌了一下,最终,好奇心驱动着她开口道: “珀莉丝小姐,这种力量...叫做什么?” 她无视了奥萝菈正在轻轻扯她的裙摆——小家伙显然巴不得姐姐赶快收了神通。 “『镌刻之墨』,”珀莉丝轻声说道,“象征着‘创造’的权柄。” “居然是创造啊...”星沫喃喃道,“我的意思是,从颜色上看,这还真是不详的力量。” 珀莉丝轻轻一笑: “事实上,权柄处于万物之中,包括你们的‘弦’,同样包含着自然权柄。” “这些纯粹的概念构成了我们身处的现实,并在其中扮演着不同的职能。” “而纯粹的概念,自然不存在善恶之分,更不存在‘神圣’或是‘不详’的区分。” “面对进犯故土的强盗,即便是用手上的兵器去‘毁灭’,那也是行正义之举。” “而那些野心家建起统领大地的高塔,即便他们的行为贵为‘创造’,那也是不义之行。” 珀莉丝说着,流转着星光的血眸注视着星沫: “这柄『圣物』中包含的力量,并非『冬天使』所执掌的风雪或寒冰,在漫长的岁月中,祂的神性遭到腐化,存留下来的只有纯粹的恶意和诅咒。” “那么,星沫小姐,当你掌控了诅咒的力量,你会怎样去利用它呢?” 珀莉丝轻轻一抓,那团漆黑顿时塑造成形,化作一柄纤细的剑刃。 剑刃很细,最粗的地方约有两厘米左右,整体长度不到十五厘米,银色的剑身上镌刻着复杂的花纹。 而最令人惊叹的是这柄剑刃的下方——那里并没有实体,而是虚实交替,银白的金属化作淡淡的黑影,暗中带红的触肢状细线从黑影的末端飘散开来,像是乌贼的触须。 “『圣尼禄之肋』,”珀莉丝介绍道,“这是一柄‘袖剑’。” 星沫敬畏地接过这柄由神之肋骨锻造成的武器,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抚过剑刃,感受着那介于白骨和金属之间的质感。 在珀莉丝的指导下,星沫将袖剑戴在了手腕内侧,那些阴影触肢在接触到星沫手腕的瞬间便缠绕在了上面,感觉有些微痒。 星沫愣了片刻,便意识到那些阴影触肢与她的灵体相连了。 她突然感受到了袖剑的存在——就彷佛那利刃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般。 一个念头,银色的剑刃顿时收入了星沫手腕处的阴影中,无影无踪。 又一个念头,银色剑刃猛地从手腕上刺出,伴随着彷佛能将空间撕裂的黑光。 “这也太...”星沫喃喃道。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器!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暗器’,在大部分时候,它可以隐藏在你袖口的阴影中,完全没有会被发现的风险。” 珀莉丝语气平淡地解释起了『圣尼禄之肋』的力量: “它利刃同时存在于现实世界和灵界,因此每一击都能对敌人的肉体和灵体造成等量的伤害。” “它能够撕开阴影,并让你附着于某个生灵的阴影当中。” “它的内部蕴含着『暗弦』领域的力量,可以通过灵体污染来将被刺击的目标转化为你的傀儡,以三弦巫师为基准,时间大约在五秒左右。” “它能够撕开现实与灵界间的狭缝,让你进行灵界行走,比起『圣奥洛斯之脊』通过破坏时空结构的位移而言,灵界行走拥有更加隐秘、移动距离更长的效果。” “它的剑刃充满了亵渎的污染之力,你可以利用他造成类似于『反生命元素』的污染效果,从而制造出...嗯,你们应该是叫做‘梦魇’。” 前面的几条听得星沫双眼发光,至于最后一条,她则是下意识地摆了摆手: “梦魇的力量我还是不用了,或许有些太...” “任何力量皆无对错之分,”珀莉丝打断星沫,“兵刃不会说话,可持剑的人会。” “星沫小姐,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说完,珀莉丝低下头,朝着奥萝菈偷偷地wink了一下: “对了,奥萝菈,我还做了东西给你。” “给...给咱?”奥萝菈一愣。 珀莉丝打了个响指,奥萝菈感觉自己的手里一沉,低头一看,发现一个小袋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握在了她的手中。 她拆开小袋子一看,发现里面装着六颗细长的子弹。 “这是...” 奥萝菈拿出一颗子弹,细细地打量了起来。 子弹通体纯银,有淡淡的蓝色光纹在看起来毫无瑕疵的银面上闪烁着,表明着它作为高等超凡材料的地位。 “『天使弹』,”珀莉丝介绍道,“它是由『冬天使』的肋骨制造出的子弹,在直接命中的情况下拥有伤害到『天使阶』的力量。” “一共六发,好好保护自己。” 珀莉丝说完,伸手揉了揉奥萝菈的小脑袋,便转身推门离开。 她离开后,门上的星辰淡化至消弭,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 回味着珀莉丝小姐最后的那句话,星沫抬起手腕,看着袖剑上镌刻的那些宛若树枝般的花纹。 她一转头,发现奥萝菈正看着那颗子弹出神。 注意到星沫的视线,奥萝菈转过头来,微微鼓起了腮帮子: “为什么姐姐给你做的武器就那么帅,可是只给我几发碎屑做的子弹!” “这不是正好配你那把火枪吗?”星沫一下子被奥萝菈吃醋的模样逗乐了,“小祖宗,还吃起我的醋来了?” “哼...” 奥萝菈抱着胳膊,背过身去生了一会儿气,旋即又转过身来: “小圣女,该试试看你的新武器了。” “试?怎么试?”星沫歪头,“这里又没有敌人。” “其实有喔...” 奥萝菈眼神一动,星沫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少女的面孔。 “...执政官的人来了,他们带走了女主人...现在在搜查营地...” “...我好害怕...我害怕...” 是埃尔希!那名星沫在沙漠挖掘营地里认识的伽罗奴隶少女!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星沫赶忙问奥萝菈。 “一秒之前。”奥萝菈点头。 那就得立刻赶过去,正好试试看『冬天使之肋』的力量。 不知为何,从这柄袖剑与星沫的灵体相连的那一刻开始,星沫就感觉自己已经知晓该如何使用她了。 就像她自记事以来就会使用自己的双手一样。 “牵住我。”星沫朝着奥萝菈伸出手。 奥萝菈老老实实地牵住星沫的手,歪了歪脑袋: “然后呢。” 星沫收束思绪,进入心流状态,驱动着全身的灵力凝聚在手腕上。 然后,她猛地朝着前方刺出,直接扎入了现实世界与灵界的狭缝当中—— “喀!” 『圣尼禄之肋』的剑刃同时存在与灵界和现实世界,而当这个交界处被撕开时,一道直接通往灵界的门票便开启了。 宛若用钥匙开锁般,星沫转动手腕,灰白光阴顿时从狭缝之间喷涌而出,将她淹没。 一时间,白的更白,黑的更黑,重重叠叠的混乱光影将星沫的视野填充得缭乱无比,好似有无数癫狂的恶鬼在乱舞。 霎时间,狂乱的灵力浪潮扑面而来,将星沫卷进了一片黑白相间的诡异世界。 她漂浮在灵界的空中,耳畔响起了轻微的耳鸣声。 “这还是我第一次亲自进入灵界...” 星沫低下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身躯已经化作半透明的虚影,像是由灰色玻璃制成。 而在她的胸口,一团淡淡的金光正跳动着。 她定睛一看,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胸口竟悬挂着一轮『金色满月』! “现在,你知道自己灵体的模样了吧?” 奥萝菈的声音传来,星沫转头,发现一团有着六翼的狂乱绿色光影正悬挂于她的身边。 不同的是,那团光影起码是星沫的...六倍左右大? 星沫得仰着头才能看到那团光影可以称之为“头”的部分。 星沫:“.......” 虽说星沫的灵体也是没有表情的,但她十分肯定奥萝菈能够猜到她待着不动半天是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奥萝菈愤慨的声音从那团狂乱光影中传来: “看什么看!这不是咱的本体或者什么之类的!这是灵体!灵体大不代表现实世界的肉体也大!”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在狡辩什么啊...”星沫乐了。 第224章 : 10)搁浅之鱼(Part.3)-1w-(冲级加更) 虽说曾经也用肉眼观察过灵界,但当星沫真切地漂浮于灵界之中时,一种奇妙的感觉还是涌上心头。 她感觉自己的身心皆为一片轻盈,像是一片孤零零的羽毛,随时都能被风吹走。 『灵界』,是帬覇③灵IX笼⑺⑼〙吾芭与现实相互纠缠的一片空间,根据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研究,尚不能确定两片空间是否具备明确的层次关系。 但可以肯定的是,灵界十分贴近现实,一部分在现实之上,一部分处于现实之下。 这种纠缠的关系下,自然为现实世界的生灵提供了调动灵力的前提。 万物皆有灵,而灵魂则是与灵界交互的唯一手段,不论是从灵界汲取力量,还是被吞噬于灵界,都体现着灵界与现实的纠缠。 而关于灵界的研究一直没有得到推进的原因,是因为这片空间本质上很凶险。 不论是神代神话生物遗留在灵界的那些超凡源质乱流,还是充满着恶意和怨念的自然灵,都让凡人在灵界中寸步难行。 若是有凡人的灵魂被灵界捕获,那下场大概率便是被撕裂。 为此,神秘学家们甚至研究出了“灵界透镜”这种装置来进行观察,就是为了规避那些危险。 然而,当星沫漂浮于灵界之中时,她却没有感到任何恶意的注视。 事实上,她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着恶灵出现,亦或是规避那些宛若洪水般的超凡源质。 但当星沫真正来到这里时,她只感到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呢?”星沫喃喃道。 “怎么了?”奥萝菈那狂躁又巨大的灵体问道。 “为什么没有恶灵靠近我?”星沫四下张望着。 “是呀,为什么呢?”奥萝菈也四下张望着。 这小...大邪神在移动脑袋的时候身后的六片光影不断地挪动着,将灵界灰白色的空间荡出涟漪。 那涟漪一波接着一波扩散开来,然后,在星沫肉眼可见不远处... ...空间上被撕开了一道裂痕。 星沫:“......” “那个,”她弱弱地抬头,看向超级奥萝菈的脑袋,“小祖宗,你这个灵体什么的,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天使阶』的存在在灵界的运动是会引起异象的! 什么恶灵不恶灵啊,就算是个半神级的神话生物,从大老远看到超级奥萝菈这么大一坨狂暴的天使的投影,都要转身用八弦级的逃逸速度开溜了。 “哦哦哦,对,差点忘了。” 奥萝菈说完,身躯逐渐一点点地淡化: “那咱用咱的方式过去了,你自己灵界小心啊。” “喂!你不能变小吗!?”星沫大喊道。 “小不了小不了!咱是伟大的天使,怎么变小!” 奥萝菈说完,便坍缩成一个点,从灵界与现实的狭缝之间离开了。 星沫叹了口气,心想弱小果然有弱小的好处,至少可以用灵界高速通道来行动。 不过,既然奥萝菈走了,那就该小心一下恶灵了... 星沫重新警惕了起来,目光扫过四周,感知着一切可能袭来的威胁。 在她飞速赶往位于沙漠边缘的营地之前,她需要先确认不会有恶灵突然拦截她。 一秒过去... 十秒过去... 半分钟过去... 没有任何恶意的注视投来,更没有任何疯狂的呢喃从耳畔响起。 星沫低下头,望向位于自己胸腔内部的金色满月,神色有些复杂。 我体内藏着的究竟是什么...以至于就连疯狂的灵界也变成了一片平静的大海? 总感觉我也是个怪物啊...星沫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没再耽搁时间,快速感应埃尔希身上的『生命树』印记,从而确认了方向。 下一秒,她的灵体以远超蒸汽飞艇的速度运动了起来,眼前的黑白光影化作复杂的乱线—— “嗡——” 灵体运动的速度远远要快于肉体,并且灵界不存在空间上的阻碍。 因此,灵界行走的速度通常可以到达正常奔跑速度的十倍以上。 穿梭于黑白光影之间,星沫感到自己的灵力正飞快地流逝,化作身后的长长尾迹。 眼花缭乱的景色令星沫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她时不时地改变自己的轨迹,以规避那些悬挺于灵界中的乱流。 不得不说,灵界穿梭的消耗似乎有些大。 好在星沫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感应到印记就在不远处,星沫停了下来,估算自己大概正处于营地内部的某个地方。 这里是一片混沌的灵界海,空中飘浮着黑色雾气。 这些黑雾...似乎是那条诅咒之河渗进灵界的残余? 再继续前进的话风险太大了,要是一头栽进深井就不太好了... 不过,居然能把污染渗透进灵界,这流量该有多大啊... 星沫咋舌,旋即将袖剑刺入前方的空间,一转—— “嗡嗡嗡...” 灰白光影宛若滤水般一点点褪去,渐渐的,现实世界的景象重新回归星沫的视野。 她正站在一顶帐篷的内部,身旁是各种各样的香料和丝绸,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星沫大概检视了一下自己灵力的流失程度——没有过度的耳鸣和幻视,精神状态较为稳定,灵力存量应该还有百分之六十左右。 她不禁吐了吐舌头:一次灵界行走就要花这么多的话,可经不起一直用啊。 看来还是只能应对一些紧急情况,没办法代替骆驼车。 不得不群把鏾〇蹴霖qi韭吾扒说,还是坐车方便。 “......” 这时,星沫的身旁撕开一道赤红色的裂隙,奥萝菈从中跳了出来。 “来咯,”奥萝菈拍了拍手,“怎么说?直接全部干掉?” “今天你可以歇会儿,帮我兜个底就好。” 星沫一转手腕,『圣尼禄之肋』从袖口的阴影中弹出,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哎呀...怎么你就有新玩具玩...”奥萝菈嘀咕,“咱那六颗子弹都不知道要用到什么时候...” “好好留着,那可是很珍贵的资源,说不定之后会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咱知道的啦,”奥萝菈嘀咕,“去吧去吧~” “那后勤工作就拜托你啦。” 星沫说着,取出有着认知阻碍力量的面纱,戴在脸上。 然后,她便从帐篷里钻了出去,来到了沙漠营地。 帐篷位于营地边缘,而埃尔希所在的位置在营地靠近挖掘机器的那一侧,也就是通往地下河的那口深井。 在这之间,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星沫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视野来到了高空。 她用猎隼的视线俯瞰着营地,快速地观察了一下敌人的分布情况。 不得不说,『海洋执政官』在这个营地投入了大量的人马——身穿盔甲的帝国士兵手上端着蒸汽火枪,一排排地行走在帐篷间。 时不时地,便有人被铐住、带上囚车。 星沫快速地规划了一条路线,旋即睁开双眼,开始行动。 她俯下身,在帐篷间穿行着,小心翼翼地绕开士兵们的巡逻路线。 『海洋执政官』为什么突然对营地动手了?他这里明明都是一些学者和研究人员,他却一下子动用了这么多士兵? 直觉告诉星沫,这不符合常理,阿麦赫德这么做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思绪间,星沫来到了住宅营地与动工区的交界处,远处便是挖掘深井之上的那些巨大挖掘机械。 交界处被设立了一道关卡,整整一排士兵守在路障后方,手上端着蒸汽火枪。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什么都已经说了,我真的什么都已经说了!” 叫喊声传来,星沫扭头一看,发现几名学者模样的人正被他们拽出工作区。 他们的双手被反绑,显然已经毫无反抗之力。 “跪下!”一名队长模样的人大喊道。 “不不不...”学者哆哆嗦嗦地颤抖着,“求求您,我真的已经什么都说了,我真的不知道——” “嘭!” 星沫猛地一缩脖子,她看见那名队长毫不留情地出左轮打死了学者,旋即对着尸体又补了两枪。 其余的士兵也几乎是同时开火,伴随着一阵凌乱的枪声,那些被押送到营地门口的学者几乎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有一名学者并没有被一枪致命,他艰难地在地上爬行着,朝着星沫的方向爬了过来。 见状,那名队长嗤笑一声,旋即缓缓地走到学者的身旁,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求求您不要...” “嘭!” 星沫一闭眼睛,那名学者的后脑勺便已经被开了一个大洞,双眼失去光泽。 他死了,就死在星沫不远处。 星沫几乎可以肯定他最后的目光望向了自己这边——是因为那名学者发现了她吗?还是因为他将死的灵魂窥见了星沫周身缭绕的灵力? “找出剩下的所有人,”队长转头,大喊道,“老样子,审问之后不留活口!” “是!” “......” 星沫眼睁睁地看着那名队长(五)①崎把罢陵⑺⒍衣灵盟俯下身,用刀划开了学者的脖子,任由汩汩鲜血流出。 他趴了下去,就宛若食腐动物般,吸起了鲜血。 “......” 星沫望了一眼远处的士兵,又看了一眼那名正在吸食鲜血的队长。 她从一旁抓过一把小石子,朝着地上一甩—— “啪嗒。” “谁?” 队长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帐篷边,只看见一片尘土飘起。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抄起手枪,朝着帐篷走去。 “是你出来,还是我把你抓出来?”队长的眼白因饮血的快感而充斥着血丝,“喔,你是鲜美的小肥羊呢,还是可口的嫩草呢...” 他一边狞笑,一边走到帐篷边,猛地举枪—— ——没有人。 扬起尘土的地方,空无一人。 没等队长惊讶,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腰部一阵剧痛—— “呃...” 他下意识地想要喊叫,却发觉自己的嘴巴被一块布给捂住了。 “嘘...”身后的人发出低语,“深呼吸,然后慢慢吐气,这是最后一口了...” 队长感觉自己瘫软在地,旋即被人拖进了帐篷后背,远离了同僚们的视线。 他想惊呼,嘴巴却被麻布紧紧捂住。 他想挣扎,身体却一寸一寸变得僵硬。 慢慢地,他感觉自己的意志正在远离,冥冥之中彷佛有无数条黑色的细线从空中落下,直直地扎入他的身躯。 “......” 帐篷后方,星沫放开捂住队长嘴巴的那块麻布,拔出了刺入他腰间的『圣尼禄之肋』。 三秒钟,这位队长的灵体便被袖剑的锋刃所污染,化作了充盈着诅咒力量的傀儡。 星沫感应到有细线与自己佩戴『圣尼禄之肋』的那条手臂相连,她逐渐感应到一个个节点,感应到自己掌控了这名队长的躯体。 这柄袖剑所提供的傀儡操控力度似乎比单纯使用『暗弦』要更加深入,掌控的力度更加全面。 “嗯...试试看人偶戏?” 星沫嘀咕着,旋即操控着队长站了起来,摇摇摆摆地端起枪。 接着,她蹲下身,将袖剑刺入队长的阴影之中—— “嗡嗡嗡...” 星沫感觉自己的身躯正在下沉,很快,她就与阴影融为了一体。 这么一来,她便可以在队长的阴影之中操纵他,从而达成潜入的目的。 “......” 关卡口,士兵们很快就看见了归来的队长,看见了他袖口沾染着的鲜血。 “队长,又饱餐一顿了?”一名士兵大笑道。 队长愣了一下,旋即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道: “说实在的,我更想念伽罗人的鲜血。” 这样应该符合人设吧...星沫在阴影中如此想道。 果不其然,一名士兵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贱种的血有什么好喝的,要我说,还得是海盗的鲜血...” “等到舰队再次出征,我们将征服整片大海。”队长庄严地说道。 虽然队长看起来一脸严肃,但藏在阴影中的星沫却是疯狂抽搐着嘴角。 说实在的...帝国人说话的这种调调真是太过于...呃...该说中二吗? 客观来说,不算中二,毕竟一帮近乎魔怔的疯子脑海中大概也只有这些鬼东西,榨不出更多的汁了。 可是,让星沫模仿...还真是有些... “队长,你怎么笑了?”士兵奇怪地问道。 “咳,当然是...吸食鲜血后的欢愉。”队长清了清嗓子。 星沫一下子意识到将傀儡的线操纵得太紧也不是什么好事——她的一些情绪容易顺着丝线蔓延,让傀儡也表现出相应的情绪。 于是,她主动断开了一些线,让这名帝国队长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僵硬。 反正他也不像是有多少面部表情的那种人,一脸死气沉沉的,像是每天都要偷偷溜进别人家吃小孩一样。 “你们几个,跟我一同进去,”队长指了指与自己的搭话的士兵,“我们需要进一步搜查洞穴,肯定还有人藏着。” “队长,你刚才不是命令我们原地待命吗?毕竟我们的审讯已经结束了。”士兵一副奇怪的神情。 噢...又到了随机应变的环节。 队长清了清嗓子,旋即说道: “审讯结束了?看起来你似乎成竹在胸啊,那你告诉我,我们得到了什么结论?” 他面无表情的模样让那名士兵微微一颤,吓得他连忙说道: “我们...确定了源泉的深度...以及提取器的开采方式...并且得到了机器的操纵密匙...” 你看,他这不就都招了? 队长点了点头,继续咄咄逼人道: “所以说,难道你认为执政官阁下就只需要我们做这么点事情?” “您...您没有告诉我们执政官阁下的...进一步吩咐...”士兵小心翼翼地说道。 队长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 “那是因为方才不是时候!烈阳正在照耀,正午的阴影笼罩着我们所有人!现在,跟我进去,让我告诉你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但小心一点,你们是被伟大日冕选中的幸运儿,这不意味着你们的命运便注定走向空中花园的高处,但不论如何,你们应当为此感到荣幸。” 星沫又一次利用了从珀莉丝小姐那里学到的独门秘籍:混沌之谜语。 就是那种好像什么都说了,但是其实只说了一点,但又什么都没说,却让人莫名其妙地想要信以为真的说话方式。 嘛...倒也不能说珀莉丝小姐说话像是谜语,她对于信息的处理方式很严谨,那样说话也只是为了让星沫不受到超规格知识所带来的污染。 但这种处理方式,拿来当谜语糊弄人,简直是一门绝学! 果然,当星沫说完这一长串谜语之后,士兵们的眼神就迷离了起来。 他们思考了一下,只觉得好像队长要带他们做的事情确实有好处,便点了点头道: “遵从您的命令!” 完事咯!星沫窃喜,旋即操纵着队长转身,与士兵们一同进入施工营地。 顺着层层台阶向下行走,泉水涌动的声音在远处反复奏鸣,宛若细碎的蝉鸣。 星沫感应到了埃尔希的所在之处——她正处于深井侧面的一个小山洞内,位置没有移动。 之前,营地的女主人是命令禁止埃尔希进入深井区的,既然她主动跑到了这里,就意味着她有什么事情要做。 或许,是那名女主人被『海洋执政官』抓走之前所留下的吩咐。 星沫迫切地想要知道那是什么信息——那应该涉及到关于『大贤者』的秘密。 “......” 顺着深井边缘的梯形结构,队长带领着两名队员朝着井另一侧的洞窟走去。 途中,几名队员闲聊了起来: “那几个学者居然就直接毙了,真可惜啊...” “是啊,我看姿色挺不错的,按照军法来讲,女人应当属于我们。” “不...那是『归魂之音号』上的军法,在新伽罗,我们应当守规矩。” 两名士兵的对话听得星沫一阵犯恶心,说实在的,她知晓『海洋执政官』的残暴,却无法想象他们竟如此违背人伦。 看来,这支军队并不值得怜悯啊...至少这两名士兵不值得... “队长,今天晚上有什么打算吗?”一名士兵开口道,“不去伽罗城里找些乐子?” “乐子?”队长阴阴一笑,“前提是你能确保我们的工作完成。” 话语间,几人走到了位于深井侧道的山洞。 洞窟内部黑漆漆的,时不时有阴风袭来,似是魔鬼的呼吸。 看着黑漆漆的山洞,两名士兵对视了一眼,显然不清楚队长来到这里是要做什么。 “......” 藏在阴影中的星沫感知起了埃尔希的位置,很快就发现她正藏在山洞深处的一条复杂廊道间,位置隐秘。 “你们好好搜过这个洞窟吗?”队长开口道。 “搜过了,所有躲在里面的人都已经被抓出去审问了。”士兵言之凿凿。 嗯...你搜了个什么... “跟我进去,”队长低声说道,“我将把至高的隐秘展现于你们面前,令你们窥探那古老的一角。” 随后,队长便拿起挂在洞窟一侧的提灯,迈步进入山洞。 士兵们犹豫了一下,便也跟着一同进入。 山洞里很黑,仅有提灯能够提供前方几米的照明,其他的区域都黑得像是被浓墨所浸染。 几人在复杂的洞穴结构中穿行着,愈发深入。 渐渐地,随着洞窟的坡度越来越深,远处似乎传来汩汩水声,似乎有一条河流正在不远处奔腾着。 在黑得不像话的洞窟中行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一名士兵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队长,差不多该告诉我们了吧?执政官阁下的真正命令?” “还没...”队长喃喃道。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不远处...点点绿光闪烁着... “......” 洞窟深处,一辆矿车的背面,埃尔希正捂着嘴巴,蜷缩着。 她一边颤抖,一边抵御着于耳畔呢喃的低语,浑身上下被冷汗浸湿。 她已经不清楚自己在这里躲了多久了,在收到女主人的命令之后,她便一直藏在了这里。 半小时前,营地遭到了帝国士兵的突袭,那些人封锁了整片区域,杀死了营地护卫,并将所有学者和工作人员都俘虏。 埃尔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在听见了零零散散的枪响之后,她已经很难去思考了。 她在黑暗中吟诵了那名洁黛缇医生留下的三段式名讳,旋即便将自己的头埋入膝盖。 “......” “......” “......”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若隐若现的脚步声传来。 埃尔希抬起头,仔细地聆听着,期盼着。 然而,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繁杂,伴随着男人的声音: “队长,我们进入得太深了,可能会有污染存在!” “如果你害怕污染,那最开始就不该进入。” 是帝国士兵!埃尔希感觉自己的血液突然凉了下来,像是有人从背脊浇下一桶冷水。 结束了,都结束了,即便藏得这么深...也逃避不了被发现的命运... 埃尔希颤抖了起来,她将自己的身躯尽量蜷缩,缩进了阴影之中,祈祷着不要被发现。 可下一秒,男人冷冰冰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 “就在前面的矿车背后,去吧。” 阴影之中,星沫利用树之视野看见了矿车背后的那点光亮。 埃尔希就躲在那里。 她操纵着队长抬起一只手,指向矿车: “我们的目标,就在那辆矿车背后。” “去揭开阴影后的真相吧,成为圣徒,成为追随者。” 伴随着队长的话语,两名士兵小心翼翼地走向前,走向矿车。 矿车的背后,埃尔希死死咬住嘴唇,双手抱肩,颤动着。 她的惊恐终于被士兵们察觉到,一名正在前进的士兵嗅了嗅鼻子,嘴角咧开: “我闻到了...恐惧的味道...” “芳香的...美好的...” 他抽出腰间的弯弧刀,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听到那铁器的轰鸣声,埃尔希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涌出热泪,顺着冰冷的脸颊滑下。 她闭上了眼睛,像是惊恐的羊羔,等待着狼群的利齿扎入皮肤... “......” “嘭!”“嘭!” 两声干净利落的枪响,伴随着士兵的惨叫。 埃尔希猛地睁开眼睛,她转头一看,只见一名士兵倒在了矿车的旁边,额头被开了一个大洞。 “他有问题!”“他不是队长!” 其余的士兵大喊了起来,又是一阵阵枪声响起,伴随着钢铁碰撞铁刃的碰撞声。 “啊啊啊啊!” “这是什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咳...” 一具具躯体倒在地上,铜甲与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很快,吵闹的洞窟便回归了死寂,唯有鲜血在地上流淌的声音残留于耳畔。 “......” 埃尔希呆呆地看着倒在矿车旁的那名士兵,他的眼瞳中残留着惊愕,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竟会这样死去。 迩⊙扒 8巫笼久.o衫 鹨玖 LI'NG* 梦是谁...杀死了他们...? 正当埃尔希犹豫不定时,她的耳畔传来一阵轻语: “你安全了。” 随后,埃尔希的手背一阵炙热,她抬手一看,只见复杂的绿色光纹正在她的手背上勾勒,逐渐化作树木般的印记。 突然间,埃尔希心底的彷徨好像一下子就消散开来。 她鼓起勇气,从矿车后站起身,望向方才动乱的源头—— ——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立着。 那人一身帝国队长的装束,身上被子弹轰出了几个洞窟,却没有鲜血从中流出。 在他的脚边,死不瞑目的士兵们横躺着,瞪大的眼瞳残留着生前的惊恐。 “那个...”埃尔希鼓起勇气开口道,“你是...” 下一秒,伴随着锋刃拔离血肉的声音,帝国队长的身躯摇晃了一下,旋即一头栽倒在地。 在他的身后,黑发绿瞳的少女一转手腕,闪烁着寒光的袖剑缩回了袖口。 她揭开脸上的面纱,露出了埃尔希正盼望着的那张面孔—— ——那是洁黛缇医生! “你没事吧?”星沫揉了揉手腕,彻底断开了队长身上的那些丝线。 “洁黛缇小姐!” 埃尔希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她似乎一下子就忘记了方才的恐惧。 她朝着星沫狂奔,看着像是要扑进她的怀抱一般—— ——却被地上的石头一绊,Qun⑹爸久舞八陵似球⒌眼看着就要摔倒。 就在她的脸即将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一股力将她拽了起来,飘浮在空中。 “小心点啦...” 星沫举着魔杖,操纵着引力弦,将埃尔希给拽了起来。 她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还真是信赖自己,这种黑漆漆的矿洞里怎么想都应该提高警惕吧? 尤其是对一个刚刚单人灭掉了帝国小队的“医生”,不该象征性地害怕一下吗? “洁黛缇小姐...您果然来了...”埃尔希尴尬地拍了拍衣服,腼腆地对着星沫笑了笑。 峮⑵⑼笼(五〭)伞爸〃(七)翼③ “你求救了,我当然就会来,”星沫将魔杖举起,杖尖亮起微光,“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些...头晕...” 埃尔希揉了揉脑袋,星沫这才注意到她的周身似乎残留着一些黑气。 当然,那些黑气正在『生命树』的力量之下逐渐散去。 星沫走到埃尔希身边,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放轻松,很快就会好的。” 她开启『树之视野』,快速地检查了一下埃尔希,确认她没有受到较为深层次的污染。 然后,星沫问道: “你为什么独自一人躲在这么深的地方?” “是女主人命令的,”埃尔希小声说道,“她让我...去摧毁深井里的提取器。” “提取器?”星沫皱眉。 “她也没有说太多,太匆忙了,”埃尔希摇了摇头,“她告诉我,『海洋执政官』准备干可怕的事情,让我一定要做到。” 『海洋执政官』正准备干可怕的事?星沫皱起眉头,思索了起来。 难不成,那家伙打算利用深井之下的那条诅咒之河...? 这与『黄金舰队』的重组有关系吗? 但不论如何,只要涉及到『反生命元素』,那便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的女主人告诉了你该怎么做吗?”星沫问道。 “她说...从这个洞窟可以直达提取器的主体,”埃尔希小声说道,“但还没等我走到那,那些士兵就冲进来了...我只能躲了起来...” 埃尔希低下头,眼神落寞: “抱歉,我太软弱了...我怕黑。” 星沫拍了拍埃尔希的肩膀,摇了摇头: “你已经很勇敢了,现在我来了,放心吧。” “您...愿意帮我吗?”埃尔希抬起头。 “别忘了,我是医生,”星沫微笑,“医生就是要看病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些帝国士兵的尸体: “而对于病入膏肓的人,我便送他们解脱。” “走吧,”星沫转头,“我们去找提取器。” 她按住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向奥萝菈传递了信息。 “哎呀,怎么还没搞完~”奥萝菈的声音听起来很慵懒,“咱都在帐篷里快睡着了~” “奥萝菈,帮我找路,”星沫默念道,“我需要地图。” “哦~” 树状轮廓于星沫的脑海中铺开,化作蜿蜒的地图。 伴随着奥萝菈的感知弥漫开来,四通八达的洞窟结构让星沫瞠目结舌—— ——这里几乎是一个地下国度。 如果没有指引的话,在这里走个几天几夜或许都没办法到达底部。 也难怪那些士兵要审问学者们,毕竟这里的结构的确有些太宭午医起⑻罢 铃 ⒎陆意{乱了。 “......” 于是,星沫带领着埃尔希,向着洞穴的深处进发。 越是深入,黑暗便显得愈发浓稠,魔杖光亮之外的深黑中四处产生了丝状结构,像是『暗弦』创造出的丝线一般。 “在这件事情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走着走着,星沫突然开口。 “打算...?”埃尔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女主人已经被抓走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你不能一辈子都跟着你的女主人,”星沫淡淡地说道,“否则,你永远都要过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 听到洁黛缇医生这么说,埃尔希低下头: “可是...我不知道该去哪儿...黄金之民从来都不受待见,更何况我...” “你在新伽罗没有固定居所吗?”星沫有些好奇。 “...有一个小家,还有很多伙伴,”埃尔希小声说道,“但我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回去了。” 伙伴...星沫回想起了靠近环城的那一带,那边有很多伽罗贫民窟,里面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小孩子。 嗯...的确不好安顿啊,那么多孩子,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安顿好的。 有没有什么比较大的地方,正好适合给他们住,还能找个工作呢... 星沫一琢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座城堡的模样。 有了,我们的『构筑师』小姐不是正好有一座很大的房子嘛... “如果不嫌弃的话,跟我走吧,我想到了一个好去处。”星沫淡淡地说道。 “欸?”埃尔希抬起头,“可以吗?” 跟着...洁黛缇医生走?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念头时,埃尔希莫名一阵悸动。 暖暖的。 “放心,有吃有住,不会有白眼,”星沫对着发呆的埃尔希微笑一下,“不过,有一个小小的前提。” “什么前提?”埃尔希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必须信仰『生命树』,”星沫换了一副空灵的腔调。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扮演着圣女的职责: “祂是执掌生命的神明,在这片充斥着死亡的大地上,她传播着至高至善的赐福,让所有不应死去之人重新回到生命之轨上。” 执掌生命的神明...埃尔希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手背上的印记。 她回想起了自己恐惧时耳畔传来的安慰,还有那在手背上勾勒的绿色光芒。 真的会有神明...眷顾并不是信徒的人吗? 埃尔希握住拳头,然后轻轻点头: “好。” “居然这么快就同意了吗?”星沫惊讶。 “因为我觉得,祂一定是很温柔的神明。” 埃尔希对着星沫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旋即又变得有些担忧: “可是...我很没用,没有什么厉害的技能,没办法为神明做多少事...” “那并不重要,”星沫摇头,“你的存在的本身,就已经足够珍贵。” “可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埃尔希小声说道。 星沫轻轻一笑: “对于生命而言,非凡无疑是馈赠,但平凡也同样伟大。” 说完,她便没有多说什么,专心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道路。 而埃尔希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陷入了思绪。 转眼间,洞窟的坡度越来越大,水流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 星沫能够感受到空气中萦绕着亵渎的气息——这种气息她曾经在奥斯丁亲王的庄园里感受过,这是被压缩至极致的、浓郁的『反生命元素』。 这种亵渎的力量...竟然能在沙漠之下形成一条河流? 星沫驱动『生命树』的力量,绿色光芒在她的周身形成力场,令那些亵渎之力远离。 两人又在黑暗中复行十分钟,随着水流声越来越大,前方的洞窟也越来越宽敞。 最后,星沫走出了洞窟来到了一处断崖边。 从断崖边抬头向上看,天光昏暗,可见此处距离地面已经很远。 巨大的机械结构正悬挂于深井的正中心,那是宛若钻头般的架构,古铜色的机械在黑暗之中黯淡无光,仅可以看见鲸油管道中的蓝光在闪烁。 在钻头的正下方,星沫看见了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金字塔状物。 那个金字塔正缓缓地旋转着,随着它的运动,星沫看见它的四个面上都镌刻着弦法阵。 每当那弦法阵闪烁一下,深井中的黑色的液体便凭空窜起一定的高度,然后被上方的机器吸走。 “就是那个,”埃尔希指了指,“女主人说了,上面的大机器被破坏后可以维修,但下面的核心很难被摧毁。” 星沫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个金字塔状的物体,便做出了初步判断: “那是一件『圣物』。” “圣物...?”埃尔希微微张开嘴巴。 在她的认知里,圣物都是非常厉害的东西,她这种小人物是一辈子都见不到的。 “那...那...那该怎么破坏...”埃尔希变得有些结巴。 “你的女主人难不成没告诉你怎么破坏吗?灵!]梦^[首 '发”星沫扬起眉毛。 “她...她没来得及交代完...”埃尔希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她告诉我,只要能让深井下面的什么河失常,那个东西就会被吞噬掉。” “那样的话,整个洞窟都会被吞噬,”星沫说道,“包括你。” “啊...是这样的吗...”埃尔希低下头。 看着她委屈的模样,星沫不禁叹了口气。 啊...这女主人还真是不靠谱,这不是摆明了把人当作耗材用吗... 星沫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所谓的女主人向多少人吩咐了类似的事情,让他们一个接着一个飞蛾扑火。 她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被『海洋执政官』当成了猎物,于是便拼尽一切地想要自保。 按照星沫的推测,即便营地中正在做的事情是『大贤者』授意的,这件事情也\逡⒉诌龄焐"⒊ba鳍艺③不是光彩到能够拿出来在外面说的。 『海洋执政官』威胁女主人的价码,或许便是名誉。 而她为了保住名誉,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把一名少女送下深井... 只为了抹去自己正在做的这些肮脏勾当。 “你的女主人还真不像话。”星沫淡淡地说道。 而埃尔希则像是委屈的小鹿般,低着头不敢应答。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只手被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抬头一看,洁黛缇医生的微笑映入眼帘: “没关系,我能解决。” ...... 第225章 : 奥萝菈2023萌战卡牌~ 她真的超——级可爱! 第226章 : 星沫x奥萝菈 画师:弱虫(米画师) 第227章 : 10)搁浅之鱼(Part.4)-4k-(双更合一) “......” 金字塔状的机器悬浮在半空中,抽取着下方的黑色⒉笼拔吴邻 韭⒊轳韭群液体。 按照星沫推测,这应当是某种类似于『弦琴』的人造圣物,其内部应该有着能够撬动引力弦的超凡材料。 而根据它孤零零悬浮在空中的特性,可以推断出,它的供能应当是抽取自灵界,用弦法阵来维持。 那就很好办了。 “......” 星沫一转手腕,『圣尼禄之肋』的锋刃弹出,金铁轰鸣。 这柄袖剑的锋刃同时存在于现实世界与灵界,也就是说,理论上完全可以切断那件圣物的灵力供给。 同时,『圣尼禄之肋』拥有控制“诅咒”的力量,而那些黑色流水同样属于诅咒的范畴。 一个计划便悄然诞生。 “嗡嗡嗡...” 星沫驱动着灵力,汇聚在袖剑的锋刃上。 “退后一些。”她低声说道。 埃尔希赶忙后退了两步,紧张地注视着洁黛缇医生手腕内侧的那柄锋刃。 她一边有些害怕,一边有些担忧。 “......” 待灵力汇聚完毕后,星沫猛地朝着断崖冲刺。 在跳出断崖的瞬间,她将袖剑刺入狭缝—— “呲——” 霎时间,阴影更黑,光芒更亮,黑白交织的灵界扑面而来,将星沫吸了进去。 在这片光芒纷乱的空间里,一个灵力漩涡悬挂在空间中心,缓缓运转着。 那便是『圣物』从灵界汲取灵力时,灵界发生的事情。 事实上,不论是『圣物』还是可以使用超凡之力的生灵,撬动弦的本质都是利用自身灵体中的“超凡因素”,从灵界汲取原力。 然后,巫师在心流空间中将灵力塑性,从而化作能够拨动『弦』的工具。 一般来说,巫师身上的灵力漩涡会比较难以一次性切断,因为人的灵体是有自动修复功能的。 但是『圣物』就不一样了。 它们没有生命,是冰冷的物体。 所以一旦破坏,就需要人为修复才行。 “......” 星沫快速飘向那一团灵力漩涡,手腕举起。 然后,她将灵界刀锋给刺进了那团旋涡中—— “嗡嗡嗡——” 漩涡快速地坍缩,一下子便化作一个小点,逐渐淡去。 星沫在灵界中快速拐弯,朝着来的方向飞去,同时再次将袖剑刺入狭缝—— “嗡嗡嗡...” 在埃尔希的视野中,洁黛缇医生的身躯在跳出悬崖的瞬间消失在了一片黑白光影中,然后又在几秒钟后回到了她的面前。 这感觉,就彷佛她的身躯被橡皮擦快速擦除,然后又被一支巧夺天工的画笔给重绘了出来。 “解决了,”星沫走到埃尔希身旁,转过身,“我们该走了。” “欸?” 埃尔希看了一眼提取器的核心,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变化。 “解决了...吗?” 她正有些疑惑时,突然,金字塔状的核心突然颤抖了一下。 灵力用尽了...星沫想着,将袖剑扎入灵界,如开锁般一转—— “嗡嗡嗡...” 她顿时感觉周围的“诅咒”之力与自身连接,她能够感受到那些黑水在流淌,感受到那些水滴在颤动。 星沫又一转袖剑,下一秒,那些核心附近的黑水一下子爆裂开来—— “轰!” 核心的表面瞬间撕开了几道裂口,充斥着诅咒的黑色液体从中涌出,向下滴落。 失去了完整性的核心再也无法维持引力,它开始朝着深井下降,与灵界的连接被切断导致其内部剩余的灵力难以完成循环,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涌动—— “轰!” “轰!” “轰!” 深井之下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伴随着一道道狂乱的力量撞击在石壁上,点点碎石从上方坠落。 “埃尔希,闭上眼睛” 埃尔希只感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下一秒,白与黑的混乱光影扑面而来。 “嗡嗡嗡...” 她立刻乖巧地闭上眼睛,身躯在一股巨力的拉扯下快速飞行着。 ...... 深井之上的营地。 十几名士兵正站在深井旁,俯瞰着下方的黑暗。 “你确定刚才有响动?”一名士兵皱起眉头。 “我绝对听见了,不会听错的,”另一名士兵喃喃道,“队长不是下去了吗?难道这都是他的计划?” 这时,深井一侧的巨大提取机械开始颤动了起来,像是有一股力正在抓着它向下坠落。 “这种情况正常吗?”士兵指了⑦貳*伞铃肆韭器三(〬四)靈=夢指那个机械。 “不...不对,”另一名士兵低声说道,“执政官阁下的命令,是让我们接管这里,并且把提取出来的东西带到海上去...” 看着眼前颤动得愈发频繁的提取器,士兵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眼瞳微微一颤,可是没有机会喊出真相了。 下一秒,狂暴的黑色水流从井底喷发,瞬间窜入了数百米的高空! “轰!” 黑色的河流在半空中爆裂开来,宛若云雾一般蹿上天空,宛若一只巨爪般狰狞。 井口边的士兵们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性命——黑水化作雾气后宛若具备生命般蔓延了出来,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缠绕、吸干、吞噬。 霎时间,营地之中一片灾祸之景。 那些被困在囚车中的人质看见这一幕顿时尖叫了起来,但还没等他们大喊着救命,就发现囚车的门突然打开了。 来不及去想为什么门突然开启,他们便冲出囚车,玩命般朝着营地外跑去。 这只是一场动乱的开始,伴随着巨型机械彻底落入深井,第二轮喷发随之而来—— “轰隆隆!” 大地被震动撕开了龟裂,黑色液体从裂缝之中涌出,在接触到阳光的瞬间化作蒸腾的云雾。 那些云雾里,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显露了出来,对着那些尚处于营地中的士兵们发出尖叫—— ——那是『死之歌』。 邪神眷属借着外溢至地表的污染撕开了通道,来到了现实世界。 士兵们举起蒸汽火枪,对着那些邪物开枪,编织出的弹雨却在顷刻间被黑雾吞没。 他们不断向后推移着阵线,可面对着『死之歌』,凡夫俗子又如何抗衡? “啊啊啊啊!!!” 黑雾瞬间便穿过了阵线,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伴随着肉体被撕裂的扭曲声。 阿麦赫德的士兵们在深井喷发的十分钟内溃败而逃。 这时,黑色的源泉喷发至最高处,几乎接近云端。 到了这个高度,整个新伽罗靠东侧的区域都能对其进行观测。 此时,街道上的居民们纷纷驻足,指向那直冲云端的黑色泉涌。 “那是什么?” “噢...伟大的伊在上...” “...太阳啊...” “灵盟翼溜意齐⒋务蹴思I X拔......” 远离营地的一处山崖旁,星沫带着埃尔希从灵界中浮现。 落地后,星沫抬头望向远处,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悬崖旁的那道小小身影。 “在这里等我。”她拍了拍埃尔希的肩膀,便走向奥萝菈。 听见星沫靠近,奥萝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道: “看呐,那就是他们伟业的根基,一场庞大的献祭游戏。” 奥萝菈指向远方,那近乎通天的泉源。 星沫在奥萝菈的身旁驻足,与她一同望向远处的营地。 从这个距离,她只能看见成群的『死之歌』在营地上方游弋,时不时地对着地面进行一次俯冲。 很显然,阿麦赫德并没有考虑到泉源失控的情况,所以他派来营地的军队里并不包含高阶奏弦者。 但即便他有『圣者』级的巫师在这里,成群的『死之歌』也不是那么容易驱逐的。 “我沿途救下了所有能救的无辜人,”星沫说道,“但是他们恐怕逃不了多远,『死之歌』的规模越来越大了。” “就算他们死去,也是他们自找的,”奥萝菈的声音没有感情,“小圣女,你觉得阿麦赫德为什么想要掌控深井中的诅咒?” 根本就不用奥萝菈多说,星沫也能猜到阿麦赫德的用意。 正好选在召开『神选会议』之前来占领营地,并且派士兵去控制提取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他想将那些诅咒武器化,然后投放在战场上。 帝国的陆军已经干过了类似的事情,而现在,阿麦赫德打算更进一步。 那条地下河流中的,是最浓郁、纯粹的诅咒。 它只是渗透至地面,就直接为『无形之雾』的眷属开启了来到现实的通道。 奥萝菈指向那些『死之歌』,低声说道: “想想看,如果那些东西又一次在学城的上空出现,会发生什么呢?” “算了吧,奥萝菈,”星沫摇了摇头,“那些士兵已经付出了代价,但新伽罗城里的很多人是无辜的。” 奥萝菈微笑着摇了摇头: “小圣女,你很善良,但其实这是不对的。” “新伽罗的国民享受着帝国通过法卢战争获得的经济利益,享受着帝国日益扩张而愈发丰饶的土地,还享受着伽罗人留下的王城和绿洲。” “如果他们所享受的一切都是鲜血,那你觉得,这些鲜血是谁的?” 星沫沉默。 她盯着远方的宛若地狱般的景象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奥萝菈,我们和他们不同。” “......” 奥萝菈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眸注视着星沫,里面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但很快,她便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好啦,咱也不是什么大坏蛋嘛是不是,主要是咱也很讨厌『无形之雾』呀,那咱就勉为其难出手组织一下吧~” “奥萝菈...”星沫轻笑。 “哼~看在你的面子上哦。” 奥萝菈抬起头,张开双臂,血眸之中逐渐勾勒出树状星辰。 但还没等她发力,突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爆鸣声—— “轰!” 有什么东西突破了音障,并且快速地从伽罗城里飞来! 星沫定睛一看,只见那是在烈火光羽中高速飞行的一道身影,狂躁的火焰在他的周身燃烧着,令他看起来就像是一道划破天空的流星。 那是『至高赞颂者』。 “看来不用咱出手了。”奥萝菈收力,抬头望着天空。 营地上空,『至高赞颂者』从加速中弹出,悬挂于黑云之下。 古朴的宽袍在狂风中飘动着,萦绕着点点火星与火焰形状的光羽。 注视着营地的盛大景象,『至高赞颂者』伸出手,发出晦涩难懂的低语。 下一秒,流动的火焰宛若熔岩般从他的掌心朝着四面八方逸散开来,快速地在空中勾勒着,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弦法阵。 “嗡嗡嗡——” 那弦法阵的内部快速流动着金色光芒,彷佛有无数把雕刻刀在空间之上雕刻,留下熔化般的痕迹。 等到雕刻完毕的瞬间,弦法阵内的空间就如同一块破碎的玻璃般,爆出一条裂缝。 然后,一轮金色的太阳从那裂隙之后显露形态—— “滋滋滋滋——” 刺眼的炙热金光瞬间将整个营地都淹没,包括那喷涌至天际的深井! 来自太阳的近距离炙烤瞬间将那些『死之歌』给化作纯粹的灵性残渣,它们甚至没有办法留下一点声响,便化作虚无。 而那些尚未逃出营地的士兵自然也没有办法幸存,但好处是,他们至少不会感到痛苦。 “......” 营地的不远处,逃窜的学者们大多被突然袭来的灵压所逼迫,没敢回头。 这是正确的,如若他们现在回头,近距离直视太阳的灵压将瞬间摧毁他们。 断崖边,星沫注视着裂缝中涌出的金色光芒,微微眯着眼睛。 即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感受到那轮太阳所绽放出的灵压和温度。 毫无疑问的是,那是真正的太阳。 就是天上的那一轮。 “那是一个八弦魔法,”奥萝菈轻声说道,“风中的轻语中,无数的灵歌颂着它的名字。” “『伊之眼』。” 『黄金日轮』的遵命为『伊』,又被称为最初的『伊』。 『伊之眼』,便是来自那位陨落神明的凝视。 竟然直接利用太阳纯粹的力量...瞬间摧毁了那种数量的邪神眷属? 一时间,星沫回想起了自己在十月之雨的当晚顶着那些『死之歌』的进攻而艰难前进时的情景。 六弦到八弦...那是多么大的飞跃? 如果星沫的感知没有错误的话,『至高赞颂者』方才的那一击还是收了力的。 若是他全力释放出太阳的威能,将会有多大的杀伤性? “......” 很快,太阳的金光一寸寸消散,那道裂隙在空中合并。 『至高赞颂者』悬挂于空中,俯瞰着被太阳灼烧后的大地:玻璃状的物质在地面上平摊开来,焦黑的岩石上残余着火星,部分宛若熔岩般流淌着。 他望向深井——那口井的壁垒上正流淌着熔岩,而那些亵渎之物,已经全部燃烧殆尽。 “你不是主,”他低声说道,“主已陨落。” 胡狼的身影在半空中猛烈地燃烧了起来,旋即消散殆尽。 ...... 第228章 : 10)搁浅之鱼(Part.5)-4k-(双更合一) 空中花园。 阿麦赫德在办公室中来回踱步,面色肃穆。 许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的副官冲了进来: “报...报告...”副官的声音有些哆嗦,“危机被...解除了...” 听到这话,阿麦赫德松了一口气,望向窗外。 就在半小时前,沙漠营地的深井之中喷出黑色泉水,直冲云霄。 几乎半个新伽罗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包括身处空中花园的阿麦赫德。 他很少感到紧张的情绪,而这短短的半小时内,他却连坐在办公桌后都难以实现。 反复踱步,宛若逃窜于热锅之上的蚂蚁。 好在,事情终于是解决了。 “汇报事情解决的全程。”阿麦赫德低声说道。 “我...我们的士兵无法对抗...”副官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赞颂者大人...” 听到赞颂者三个字,阿麦赫德怒目圆睁,手臂之上爆出青筋。 他宛若残影般来到了副官的面前,掐住他的喉咙,将他狠狠地抵在墙上—— “你说什么!”阿麦赫德大吼道,“你们让那个胡狼参与了进来?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论是『至高赞颂者』,还是『大贤者』,本质上都是一派的。 他们所做的事情,阿麦赫德并不知晓,只知道那涉及到极高程度的隐秘。 而阿麦赫德夺取深井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掌握诅咒的力量,从而为自己在『神选会议』之上拿到更多的筹码。 可现在,这些筹码被『至高赞颂者』摧毁了。 阿麦赫德知道那家伙亲临现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守护伽罗城,而是为了摧毁深井。 他在阻碍阿麦赫德。 “该死的废物!”阿麦赫德看着副官逐渐发青的面孔,“这就是你们解决问题的方式吗?居然愚蠢到让那个深井喷发了!” “我...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会...喷发...”副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们...还没有...开始...” “不要为自己的无能寻找借口!”阿麦赫德大吼道,“那些诅咒应当被投放在学城的上空!而不是新伽罗的上空!我们差点害死了城市里的所有人!” 他怒吼一声,旋即放开手,任由副官的身躯滑落。 副官掐住喉咙,拼了命地咳嗽着,干瘪的肺部汲取着空气。 等到他缓过神来后,发现阿麦赫德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 “你说,我们是不是越线了?”阿麦赫德的声音突然低了好焐引*器玐八Oq|i翏~亦灵盟几度。 副官抬起头来,只见阿麦赫德的侧颜依旧和往日一般肃穆,可不知为何,他的目光却不再那么坚定。 “咳...您...您做了必要的事...”他说。 “是啊,我为了黄金的教义而战,”阿麦赫德低语道,“海对岸的异教徒皆会被诛杀。” 他转头,望向副官,眼神中彷佛又一次闪烁着烈火。 “任何牺牲都是必要的...任何手段都是必要的...伟大的帝王说过...要不择手段...穷尽一切方法达到目标...” 他越说,声音越大,像是在向副官倾诉,又像是在说服着自己。 “...我会踏上他们的土地...杀死他们的孩童...扭断他们女人的脖子...” “...我用吸干他们男人的血液...将迪赛普家族的贱人挂在桅杆上...将女神的教堂给烧成灰烬...” 阿麦赫德说完,深吸一口气,语调旋即变得冰冷: “把所有剩余的诅咒原液都收集起来...运到『归魂之音号』上。” “...你可以走了。” 副官连忙起身,宛若逃离般跑出了办公室。 阿麦赫德一人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新伽罗,看着那片祥和的景色。 他竟感到庆幸。 ...... 小黄拉着骆驼车在田野间飞奔,远离着伊西丝的城堡。 几分钟前,星沫把埃尔希送到了伊西丝那边,让她在城堡中避避风头。 顺便,给她找了份工作。 “你说,阿麦赫德这次是不是得气炸了?”奥萝菈望着窗外。 “以那家伙的性格,说不定已经在殴打他的士兵泄愤了,”星沫微笑着回应奥萝菈,“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家伙会有这份福气。” 难以否认的是,即便『至高赞颂者』的力量展现令星沫感到有些震撼,但深井营地被毁这件事情整体上还是好处比较多的。 首先,阿麦赫德不会有机会提取更多深井中的黑水了,将其武器化的规模会小很多。 其次,这场深井喷发被半个新伽罗看见,甚至差点危及城市里的居民。 想想看,在这种事情发生后,民间此时又会有多少人支持『海洋执政官』呢? 也算是个意外收获吧,若不是阿麦赫德搞事,星沫还真不会有这个大好的机会来削弱他的影响力。 “那么,接下来咱们应该做什么?”奥萝菈开口道,“是不是该去吃饭了?” “怎么满脑子都是吃饭呀...”星沫无奈地笑了,“好吧,的确该去吃饭了,吃完之后我们再去送饭。” “送饭?”奥萝菈歪头,“给谁送饭?” “记得埃尔希说的伽罗贫民窟吗?”星沫眨了眨眼,“你不是要传教来着吗?” 听到“传教”两个字,奥萝菈顿时兴奋得两眼发光: “好啊,传教好啊!咱最喜欢传教了!” “噗嗤...”星沫被小祖宗兴奋的模样逗乐了,“但是,光传教不行,我们还得为『神选会议』做个铺垫。” “铺垫?” “没错,”星沫点了点头,“如果想避免‘洁黛缇医生’这层身份被看穿,那么,我们需要留下足够的伏笔。” “就比如说...必须让他们来请我们,而不是我们主动请缨...” 话语间,骆驼车停在了新伽罗位于环城附近的关口,停在了贫民窟的附近。 下车后,迎面而来的便是高大的环城墙壁。 遮天蔽日,宛若一座高山。 而在那高山之下,低矮的贫民窟排列开来,一副破败之景。 “嗯...我们先去附近的市场买些面包,然后给他们送过去吧,”星沫思考了一下,“传教的事情我不太擅长,待会儿你来?” “那当然是咱亲自下场了!”奥萝菈叉腰,“咱可是『生命树』的先知!” 两人在附近的市场采购了一些面包,用袋子装了起来,然后进入了贫民窟。 贫民窟就位于进入环城的关口附近,站在入口往回看,不远处便是车水马龙的关口。 “那给小孩子发面包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星沫拍了拍奥萝菈的肩膀,“我去找些新朋友。” “新朋友?”奥萝菈转头看了一眼星沫的目光所在之处: 关口前,守卫们正驻扎着,盘查入城的马车。 “噢~”奥萝菈的笑容逐渐灿烂,“需要咱帮帮你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星沫微笑。 “好嘞,那一会儿汇合,咱先过去啦。” 奥萝菈说完,便蹦蹦跳跳地进入了贫民窟,去找埃尔希的伙伴了。 而星沫则是驻足于路口,望着远处。 星沫的思路很简单,那便是环城的守卫这边刷个眼熟。 虽说她以医生的身份出入过环城,环城内大概也有流传关于“洁黛缇医生”治疗梦魇症的威名,但这并不代表着她进入环城的动机就足够充分。 如果想在『神选会议』的那天名正言顺地进入『空中花园』,并在刺杀完阿麦赫德之后不被怀疑的话... ...她需要充足自己的动机。 星沫缓缓地踱步至关口的附近,开启了『树之视野』,目光扫过那些驻守的士兵。 果不其然,他们的身上全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那是轻度的『诅咒』污染。 根据星沫的感受,在沙漠营地的源泉喷发后,一些诅咒波及了新伽罗的地界。 这些诅咒并没有浓郁到能够产生梦魇症,却也足以影响人们的精神状态。 或许这些士兵的流动性较高,也或许是他们之中有沙漠营地事件的幸存者,总而言之,他们的身上都带上了或多或少的诅咒。 这便是星沫发挥的机会了。 “......” 星沫站在街角,一转手挽,『圣尼禄之肋』刺出。 她将剑刃扎入灵界,眼眸逐渐染上一层幽黑。 这件圣物与星沫操纵『暗弦』的共鸣能力得到了完美的适配,让她能够在这个领域愈发深入。 随着剑刃进入灵界,星沫感受到了那些士兵身上的黑气,并且获得了其掌控权。 她凝聚精神,将那些诅咒全部都汇聚在了那名长官模样的人身上。 然后... “咳咳...我的头有些晕...” 关卡前,正在盘点出入人员的长官突然头一阵晕,踉踉跄跄地退后了两步。 他捂住额头,只感觉眼前闪过混乱的光影,淡淡的心悸弥漫开来。 长官立刻就知晓了自己的病症——梦魇症在新伽罗有一定传播力度的当下,他作为军方人员已经熟读了其前兆。 毫无疑问,他感染了梦魇症。 “是...是梦魇症...”长官转头,对士兵艰难地伸出手,“快去叫...贤...” 还没说完,就仿若有凶兽于脑海中嘶吼般,长官在漆黑梦境扩散开来的瞬间失去了意识。 “来人!快去叫贤者!”一名守卫大喊道,“快去叫...” “是梦魇症吗?” 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守卫转头一看,只见黑发绿瞳的医生正缓步走来。 这名医生...守卫很熟悉! 她是之前受到聪慧堂特邀、给莱特斯·阿哥蒙特看病的那名医生!当时也是从这个关口进入环城内部的! 因为她长了一张言夏女子特有的清秀面孔,所以守卫很熟悉。 “您是洁黛缇医生?”队员喜出望外,“快,快救救我们的长官,他好像感染了梦魇症!” “让我看一眼。” 星沫在长官的身边蹲下,假装查看了一番,旋即抬起头: “的确是梦魇症,能不能找个地方让他平躺?” “当然可以!”守卫不假思索。 两名守卫把长官抬了起来,抬进了哨卡的驻守室内,将他放在了沙发上。 星沫在沙发边蹲下,又装作检查了一番,同时问道: 〗靈夢六淋侕.(二)鏾 肆⑻《扒 司“他之前有类似的症状吗?” “不,没有...”守卫摇头。 “那他是不是今天上午靠近了沙漠?”星沫又问,“那边不是发生了一些...呃...意外吗?” 指的是深井喷发事件。 “的确,”守卫喃喃道,“当时人员没调转过来,所以我们被派去收了个尾,但按道理来说污染已经被净化了才对啊...” “污染是无孔不入的,”星沫小声说道,“不可能被那么简单地净化。” 说实在的,这还真是运气不错,这些士兵刚好在执勤时遇上了深井喷发的残余,身上染了诅咒。 不然,星沫还得拜托奥萝菈搞点诅咒塞进他们身体里去。 不过嘛,这样一来也算是做了好事:毕竟星沫确切地将他们身上的诅咒凝聚给了长官一个人,然后帮他一次性除掉。 “离开房间一小会儿,”星沫说道,“我需要执行一个简单的仪式。” 守卫们没有多说,毕竟洁黛缇医生是给莱特斯·阿哥蒙特看过病的,肯定有属于自己的方法。 他们全都离开了驻守室,并且把门关上。 不得不说,这些士兵对待我的态度要比阿麦赫德好多了嘛...看来也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种族主义的... 星沫如此想着,闭上眼睛,利用『生命树』印记进入了队长的梦乡。 黑色的天空与大地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快速地构成了梦魇入侵时的噩梦景致。 星沫一入梦,就看见一只小梦魇正趴在地上,眼神凶恶。 头上的眼睛很凶恶,手上的眼睛很凶恶,背上的眼睛很凶恶。 它看起来刚刚诞生,还没开始对梦境主人的灵魂进行吞噬。 星沫:“你好。” 小梦魇:“?” 星火瞬间将梦境焚烧,伴随着梦魇被消灭时的惨叫。 星沫睁开眼睛,将随身携带的『花之语』给长官喂了下去,旋即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她对着门口喊了一声,“治疗已经完成了。” 守卫们开门涌了进来,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队长正慢慢地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茫然。 “这么快?”他们十分诧异。 按照他们所听闻到的消息,梦魇症可谓是不治之症,很多大贵族都因此饱受折磨。 而这个洁黛缇医生,两分钟就搞定了? “他的梦魇症是初期,嗯...应该就是今天的深井喷发导致的。” 星沫说着,转头看向正在苏醒的队长: “我需要你配合我进行一些问答,可以吗?” ...... 第229章 : 10)搁浅之鱼(Part.6)-4k-(双更合一) “调查什么的...当然没问题...” 长官艰难地坐起身,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面无血色。 即便只是短暂地被困在噩梦中,他也能感受到那滔天黑气中所蕴含的亵渎之力。 多么的令人心惊胆战,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长官坐在床边,抬头看向星沫: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托卢姆,如果没记错的话,您是洁黛缇小姐,对吗?” “没错,”星沫寻思这长官还挺礼貌,“托卢姆阁下,很高兴认识你。” “不不,就别对我用敬称了,我得感谢您出手相助,”托卢姆摆了摆手,“我原本以为,您是给花园中的那些老家伙服务的,没想到您居然是如此热心肠的人。” “治疗病人是医生的职责,”星沫说道,“听起来,阁下对花园中的人...不太满意?” 托卢姆的嘴角微微一撇: “看看今天发生了怎样的大乱子,他们居然在试着开采...那样的东西,真是前所未闻。如果那些污染扩散至伽罗城内,该由谁来负责?我们可没办法挡住邪神的眷属。” 哦?看来这些守城的卫兵对于开采地下源泉的事情果然不知情嘛... 这进一步印证了星沫之前的猜想:『空中花园』计划即便在帝国体制内,也是高度隐秘。 而当深井喷发后,他们内部的风浪也逐渐大了起来。 “那的确太过于骇人,当时我目睹了那一切,”星沫装作忧心忡忡的模样,“我不清楚那些污染是否会持续扩散。” “如果会的话,正好让那该死的阿麦赫德·图特能够承担一些代价,”托卢姆咬着牙,“他已经疯了,早就不适合担任那个位置了。” 哇哦,这话还真敢说啊...星沫斟酌了一下,旋即开口: “...听起来,你们对他扩张舰队的决定不太满意?” 她顿了顿,旋即又连⑧ 厁 \令九龄泣(九)(吴把`群忙装出抱歉的模样: “啊...抱歉,我只是个医生,不该问这么多。” “没关系,这些您当成我们的闲言碎语就好。” 托卢姆揉了揉脖子,显然对于自己感染梦魇症这件事情心有余悸: “那个老家伙已经活了上百年,他远离了沙漠很久,在大海上四处征战,像是疯子一样生啖血肉。” “不论是他,还是他的那支吸血鬼般的部队,都已经疯了。” “我们守卫的是伽罗城,而不是那些令人厌恶的旧传统,绿洲中的子民有无限的清泉畅饮,又何须去饮用同类的鲜血?” 听到他这样说,星沫无奈地笑了笑: “从医生的角度来说,饮用鲜血的确不太健康...” “他把那当成一种炫耀,以此宣称自己身为黄金之民的身份,”托卢姆嗤笑,“看看,又有多少无知的小伙子被他带着走上了那条旧日的道路?最后连脑袋都不知道是怎么丢的。” “似乎您并不想和学城开战?”星沫试探性地问道。 听闻此言,托卢姆的目光黯淡了片刻,旋即轻轻摇头: “没有人喜欢战争,即便是与法卢人的战争,LI NG 梦〹八陕O久龄。器 揪务吧也早就应该停下了。” “我的弟弟就死在一场遭遇战中,当时他们在突袭法卢的一个村落...算了,您是医生,还是不要知道这些的好。” 托卢姆叹了口气,旋即目光又一次变得炙热如铁: “那么,闲聊可以结束了,洁黛缇小姐,我们来谈一谈关于梦魇症的问题吧。” “啊,好的。”星沫点头。 于是,星沫向托卢姆询问了关于他今日的行踪轨迹、接触到的人、以及停留超过半小时的区域。 当然,这些问题其实不是很有必要,因为他身上的那些『诅咒』已经被星沫消除掉了。 那些诅咒虽说只有淡淡的一层,但若是日积月累下去,应当也会滋生出梦魇。 不得不说,托卢姆直爽的性格和反战的态度让星沫十分认可,他似乎是新时代的黄金之民,目前对于『空中花园』的态度同样趋于不满。 星沫完全可以理解他们:他是士兵,职责是守护国土和家园。 而马基雅维利帝国对学城宣战的理由是...奥斯丁亲王被扣留。 奥斯丁在学城做的事情,并不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毕竟当时他可是在南城区释放了『死之歌』。 而南城区,是帝国人的聚集地。 星沫知道,新伽罗肯定有很多人对战争的决策不满,不论是伊西丝所认识的那名和平派大臣,还是前任大贤者鲁夫,以至这位普普通通的帝国长官托卢姆。 这些人反对战争,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侵略,而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国民。 可即便如此,星沫也知道,任何天真的幻想都是应当被立刻清除的。 马基雅维利帝国是『黄金王』的集权国度,除了『神选会议』之外,帝国的所有决策都会追随那位帝王。 小部分的反对,是无法左右浪潮的。 而如今,『神选会议』即将左右战争局势的唯一原因,是因为『黄金王』的闭门不出。 直觉告诉星沫,不论『黄金王』在空中花园的最高处密谋着什么,都会是这场战争的绝对转折点。 “......” 为托卢姆做完了诊断之后,星沫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最近我会在近环城的贫民窟内寻找是否有诅咒的痕迹,如果您这边有什么并发症或者是有其他人需要被治疗,立刻找我即可。” 星沫特意向托卢姆交代了自己最近的常驻地点,并且正当化了理由:是因为托卢姆身为梦魇症感染者的行踪轨迹经过了这一带。 这么一来,加上之前给莱特斯·阿哥蒙特看病的资历,星沫认为自己很难再暴露。 “十分感谢您的慷慨,”托卢姆恭敬地说道,“竟然如此尽责,看来是先前我揣测您了。” “医生的职责就是给人看病嘛,”星沫淡淡地说道,“顺带一提,你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的同僚,经过昨天那件事,我推测很多士兵都有可能染上了诅咒,恐怕会成为多发群体。” 说完,星沫又和托卢姆客套了几句,便挥了挥手,便走出关卡,回到了靠近环城的贫民窟。 远远望过去,星沫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口踮脚四处张望的奥萝菈。 她轻轻一笑,便迎上前: “小祖宗,面包就发完啦?” “发完啦发完啦,”奥萝菈抬起手,给星沫看自己手上的空篮子,“顺便和他们讲述了一下神明的至高教义!” “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吧?”星沫乐了。 “放心啦,咱是先展示了一番治病神迹,然后才传教的,”奥萝菈不满地叉腰,“倒是你,和那些士兵怎么又混在一起了?” “只是布局的一部分啦。”星沫摆了摆手。 接下来,星沫大概和奥萝菈讲述了一下自己帮助托卢姆治病的事情。 “真是个聪明的主意,”奥萝菈点了点头,“那接下来,是不是得多让士兵们生生病什么的?” “能做到的话倒是会提高一些可信度哦?”星沫歪头,“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可以找人帮忙嘛。” “找谁帮忙?” “艾丽娅咯,她很擅长在阴影中行走,作为暗精灵,那速度可比你在灵界里走要快多了。” “欸?艾丽娅?”星沫微微皱眉,“她不是在帮我们看守高阶炼金工坊吗?” “这就是咱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情。” 奥萝菈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艾丽娅刚刚给咱说...『冬天使肋骨』已经被解构完毕啦~” ...... 高阶炼金工坊的大门被打开,呼啸的气流涌出,伴随着纯粹的灵力。 如此纯粹的灵力浪潮,显然是超凡原料解构完毕后的余波。 当星沫小跑着走进实验室时,艾丽娅和比安卡正守在门边: “圣女大人,”艾丽娅微微弯腰,“我的任务完成了。” “很棒!” 星沫揉了揉艾丽娅和比安卡的脑袋,便飞快地冲向实验台边,看向超凡解构机一侧的试验台。 一瓶满溢着蓝色光芒试验瓶正静静地悬浮在空中,雪花状的光芒正从其中反复溢散、收束,纯粹得像是冬日清晨的一束明媚晨光。 星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瓶子握住,从试验台上拿了下来。 瓶子的重量很轻,轻得宛若一片雪花,可其中所蕴含的灵力却是形成了灵压,让周围的空间微微颤动着。 “恭喜喔,”奥萝菈在身后说道,“人类科技险胜天使的骨头!” “比预想的要提前了一天...还是两天?”星沫喃喃道,“是为什么呢...”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灵力的流动,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灵界的灵力流动的速度又一次变快了。 在星沫抵达新伽罗时,灵力便已经朝着厄鲁沙漠的方向移动,可那时候并没有这么快。 现在,它变快了至少一倍,而『超凡解构机』上的弦法阵对自然灵力的流动依靠极高。 看来...不论『大贤者』在沙漠深处做什么,那件事情的进程都正在飞速加快。 “还真是事不宜迟啊...”星沫嘀咕。 她转身,走到炼制台前,揭开坩埚上的盖子。 水露与草药的清香弥漫开来,伴随着让人灵性愉悦的芬芳。 坩埚在这些天一直依靠着『超凡解构机』运作时产生的热量进行加热,让这一大锅辅助材料的灵性始终活跃着。 星沫取出魔杖,轻轻地在坩埚边敲了两下,让灵力注入其中。 然后,她将试验瓶中闪烁着蓝光的液体全部都倒入坩埚—— “滋滋滋——” 一时间,仿若有巨兽轰鸣,灵力的漩涡从坩埚中涌动开来,一下子让星沫眼前打开空间变得扭曲。 就彷佛一颗石子投入水面。 在扭曲的涟漪间,深沉黑色伴随着宛若冰霜的蓝调从锅中喷吐而出,瞬间便将星沫的视野淹没。 在那无穷无尽的光影间,仿若有一片片雪花从空中落下,阴冷的天空在眼前若隐若现。 在那雪花的间隙间,星沫看见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六翼之影... 祂的翅膀上悬挂着宛若高山般的冰凌,一道道地排列得如同成群的钟乳石,闪烁着宛若钻石的光芒。 在那道身影张开双翼之时,排排高山拔地而起,将极北的一切所禁锢。 而在那高山之后,又一道宏伟的身影缓缓升起,展开的六翼宛若白昼... “......!” 星沫猛地吐出一口气,眼神一下子恢复清明。 在她的眼前,从坩埚中涌出的超凡溢散快速地收缩,回到了坩埚的内部。 那些闪耀的光芒反复变换着颜色,最终定格在了冰蓝。 『半神』灵药炼制完成。 “哇哦,刚才那还怪漂亮的嘞,”奥萝菈在一旁说着,突然发现星沫的神情不对劲,“欸?小圣女,你看到什么了吗?” 星沫低下头,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 “我看见了...『冬天使』铸造『茉缇海姆』边缘的山脉...” “原来是祂铸造了卡拉多兰斯山脉...” “还有...在那山脉的背后...我好像看见了一道闪着白光的天使投影...” “两个天使?”奥萝菈歪了歪脑袋,“是要打架吗?” “看他们对立的阵仗...是的...”星沫低声说道,“可是为什么...” 星沫回想起了鲁夫先生的考察队前些天在『茉缇海姆』的新发现:一个『天使』阶的存在从『冬天使』的『神墓』之中逃逸。 她不禁把这两者联想在了一起:一名在山峦对面探出头的、与『冬天使』对立的天使。 天使之间也会存在对立吗?祂们难道不都是女神的仆从吗? 如果祂们之间存在对立,那又是为何? 『冬天使』已经被确认死去,如果说『茉缇海姆邪神降临』中从神墓之中突破收容的天使就是与『冬天使』对立的那一名的话... ...那是否意味着,祂现在就在这个世界上的某处,谋划着将曾经的未尽之事完成。 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星沫如此想着,举起魔杖,牵引着坩埚中的液体飞起。 她拿出一个上面刻有铭文的瓶子,举了起来,并将坩埚中的液体引向瓶口。 整整一大坩埚的液体都被吸进了这个特制的铭文瓶,似乎其内部的空间远远大于外表的样貌,亦或是魔药本身在进入瓶子的瞬间被压缩。 “不论怎么说,又一件事情解决了,并且没有发生意外...” 星沫呼出一口气: “『半神』灵药的调配比预想中要顺利。” “有咱们靠谱的小艾丽娅看着,能出什么问题啦~”奥萝菈说着,对着星沫调皮一笑。 “那么,接下来咱们就专心刺杀那条大鱼吧!” ...... 第230章 : 10)搁浅之鱼(Part.7)-4k-(双更合一) 学城阿卡德米。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来自『茉缇海姆』的寒潮终究是抵达了学城,传说中源自『暗月之龙』奥布斯古菈残骸的吐息卷着暴雪袭来,化作白皑皑的屋顶,凝作屋檐下的冰凌。 浦希特家宅邸的壁炉旁,爱丽丝接待了自己风尘仆仆的学弟。 “呼,感谢你的热红酒款待,学姐,”道恩伸了个懒腰,“这里舒服得像是家里一样。” 在他的对面,爱丽丝正跷着二郎腿,看起来十分随意: “可别这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你是来汇报的。” “哦对,汇报。” 道恩放下杯子,旋即从随身的公文包中掏出一份文件,递给爱丽丝。 爱丽丝拿起文件,拆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茉缇海姆邪神降临』事件中,观测到了另一位『天使阶』突破『神墓』?” “没错,『星海教会』刚刚发布的消息,”道恩吐出一口气,“除开目前已知的『灾厄天使』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天使。” “祂在突破时破坏了灵界的结构,所经过的灵界全部呈现出空间破碎状态。” “那是否能够追溯祂的轨迹?”爱丽丝将二郎腿放下,“如果通过灵界时候的空间破碎结构可以被追溯的话,我们应该可以找到祂。” 道恩摇了摇头: “很遗憾,祂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可能会被追踪,所以提前跳出了灵界。” “这似乎表明,祂依旧具备完整的智慧。” “这可太糟糕了...”爱丽丝喃喃道。 『天使阶』的存在,在历史中并不存在多少明确的记录。 除开『星海女神』麾下的那些『圣天使』之外,被明确记录为『天使』的,灵梦邬1鳍巴覇铃气锍意各类族裔不过区区几位,并且早已陨落。 神代之后地上无天使,这是共识。 然而,『茉缇海姆邪神降临』事件处于一个十分微妙的地理位置: 作为人类文明的禁区,『茉缇海姆』从来都没有几位人类探险家能够踏足,大多数试图穿过卡拉多兰斯山脊的勇者没有任何一个归来的,也很少有人会去把自己的性命搭在这样的事业上。 在那片永封冻土当中,无数神话生物沉睡着,等待着苏醒的那一天。 那之中是否会有『天使阶』的存在,爱丽丝无法知晓。 “历史和神话中的那些家伙...似乎都不太可能在这个时间点苏醒...”爱丽丝低声说道。 “我个人倒是有一些思路,”道恩推了推眼镜,“发现天使踪迹的考古队是在『冬天使』的神庙里首次发现了足迹的起点,这就意味着,那位天使与『冬天使』有一定的关联。” “与『冬天使』有关联...这我们恐怕是很难找到资料了。”爱丽丝摇了摇头。 关于女神的『圣天使』,几乎没有明确的典籍记录了祂们之间的关系。 祂们所执掌的权柄被确切地记录了下来,而神是否会有社交或者爱恨情仇,无人知晓。 倒是有不少童话故事对这些神明进行了刻画,但那并不严谨,一般来说都被认为是民间的二次创作。 “嘛,至少我们首先可以排除那是『冬天使』。”道恩微笑着摇了摇头。 学院派已经知晓了关于『冬天使』之死的情报,像道恩这样的『护铃人』也有足够的位格去承担这样的信息污染。 “我倒是有个猜测。”爱丽丝低下头,嘴唇微微抿着。 她挣扎了一下,最终抬起头说道: “『冬天使』死在了自己的神国里,这是我们的外勤人员提供的情报。” “那么,从祂的坟墓中冲出的,是否就是那位...杀死了『冬天使』的存在。” 这句话听得道恩背脊一阵发凉,窗外的风雪似乎在那一瞬间透过窗户,令他刺骨难耐。 “学姐,这话听着太吓人了...”道恩嘀咕。 “有些真相固然可怕,但也应该面对他们了。”爱丽丝吐出一口气。 道恩缓了缓神,旋即苦笑: “好在没让庄蝶和墨染那两个家伙跟来,他们一个是『冬天使』的信徒,一个是『烈阳天使』的信徒,要是听我们说这种话,恐怕要吓得当场精神失衡了。” 还真是选了两个精准的神来信仰...爱丽丝腹诽一句,旋即答道: “话说,我一直没问过,那两个是校长交给你带的后辈吗?” “算是吧,两个天赋异禀的家伙,勉强达到了『五弦』,”道恩叹了口气琦迩⑶=磷飼酒鳍PIII寺[6玲梦,“说实在的,不算是很让人省心的后辈。” “当初我带你的时候我也这么觉得。”爱丽丝微笑。 “别别,学姐,有一说一,我好歹很听话吧?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最多就是刚开始有时候搓不出五弦乐谱而已...” 道恩摆了摆手: “而那两个家伙...他们简直是莽夫。” “莽夫?”爱丽丝微微皱眉。 道恩沉重地点了点头: “对,你是没见过我第一次带他们出任务,当时阿卡德米领的一处村落被邪教徒入侵,劫持了几名村民,要求我们给他送非凡材料才放人。” “当时教堂已经批下来了材料,准备先确保人质安全再围剿,一切从安全出发。” “这是正常流程,”爱丽丝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道恩苦笑,“在他们把材料送给邪教徒的时候,那个邪教徒说了一句‘你们的女神真是个废物,养出你们这群没用的狗’。” “挑衅而已,这不是很正常吗?”爱丽丝不解,“所以呢?” “墨染直接提着魔杖就冲进去,然后史无前例地敲出了第一个标注的五弦魔法,”道恩哭笑不得,“而庄蝶?他在后面喊加油。” 爱丽丝:“......” 天...天哪... “那人质没事吧?”爱丽丝赶忙问道。 “要是有事情,我的职位就不保咯,”道恩叹了口气,“人质差点被他射出的雷电击中,好在我及时把那可怜的一家三口给拉了出来,然后顺势和他们一起解决了那几个邪教徒。” “墨染拽着那个邪教徒殴打了半小时,我忙着安抚人质情绪一直没办法制止他,现在想起来当时还真是手忙脚乱啊...” “这肯定得给处分吧,”爱丽丝叹了口气,“违反上级命令欸?” “还好啦,看他们第一次,也是出于正义感,我没多说什么。”道恩笑着摆了摆手。 “这是纵容喔?”爱丽丝提醒。 “嘛,后来他们都老实多了,不过还需成长,”道恩摇了摇头,“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富有正义感的孩子,又何须苛责呢?” 爱丽丝还想说两句,毕竟她并不认同这种热血上头便毫无顾忌地出手的行为。 可一想到自己这些月来对迪赛普家族的调查,她又决定不说了。 人,有时候确实需要把自己变成无脑热血笨蛋,才能取得一点可怜的动力。 “帮我继续注意迪赛普家族,好吗?” 爱丽丝说完,端起热红酒,向道恩微微举杯。 ...... 在『神选会议』召开之前,星沫度过了较为悠闲的几天。 白天,她前往环城附近的贫民窟,一边寻找『诅咒』是否在城内留下残余,一边协助奥萝菈进行传教。 晚上,她回家,养精蓄锐的同时研究『空中花园』的结构图。 从『构筑师』伊西丝·爱勒贝拉那里,星沫得到了『空中花园』改建前后的设计图,并开始对这座庞大的巨型结构有了一个初步了解。 整座『空中花园』的结构分布大概有三层:从最底部的“基座层”,到驻扎了各类行政机构的“中层”,再到各类高官权贵所居住的“上层”。 然后,便是位于花园之巅的王座层。 目前,『海洋执政官』正躲在“上层”,闭门不出,等候着『神选会议』的开始。 若是要将他刺杀,那就只有在『神选会议』上动手。 通过对花园结构的研究之后,星沫大概规划好了意外撤退路线,以及刺杀结束后的『海洋执政官』的具体计划。 目前为止,星沫对『海洋执政官』的理解已经相对充足: 他生性残暴,自尊心极强,却又足够机敏,不会因热血上头而做出非理智的行为,行事风格不择手段。 至于他所在的弦共鸣等级,根据风暴眼事件中的表现,星沫认为最多是五到六弦,较大的可能性是五弦。 如果是正面战斗的话,星沫从实力层面可以毫无悬念地碾压他。 但问题在于,这场刺杀并非正面战斗,而是一场智斗。 即便阿麦赫德·图特只有五弦,但他是征战了百年以上的黄金之民。 论战斗经验和智谋,星沫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够碾压他。 虽说目前的状况已经完全不利于阿麦赫德,但星沫并不打算轻视这位敌人。 一次毫无破绽的刺杀,便是对他的敬意。 “.......” 这几天里,鲁夫先生进一步破解了星沫提供给他的那些诗谣,但没有质变的进展。 有几个关键的音符并不存在目前鲁夫对『沙之歌』音节的记录库中,因此,1破译遭到了阻碍。 线索,到这里断了。 星沫估计,那些神秘的音符,只能通过其他手段去知晓。 既然『沙之歌』是『黄金王』从神祇坟墓中带出来的权柄,那或许,唯一能够得到其完整信息的,就只有『日出地』了。 知晓这一切的前提,是星沫能够找到开启『日出地』的钥匙。 至此,『黄金王』下令散播在学城中的那些『沙之歌』污染仍然是个谜团,扑朔迷离的真相就宛若学城上空笼罩的黑云,随时都会有一场暴雨降下。 而比较好的一点在于,目前的一切都在朝着一个点收束,所有谜团都即将迎来揭晓的那一刻。 ...... 『神选会议』当天。 熙熙攘攘的人群聚集在外环城区的街道上,注视着环城的墙壁。 环城之上,烈火燃烧般的符号从墙体之中渗出,构成了象征着马基雅维利帝国的太阳图腾。 在那燃烧的图腾之下,神官们在街边搭起一座座高台,用熏香向朝圣的人群散步赐福,高喊着太阳之名讳。 “咕噜噜...” 伊西丝·爱勒贝拉从骆驼车的窗口望向街道上的人群,眼瞳中的机关纹路中流动着淡淡的蓝光。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人偶般的机关手探出窗外,接住了一缕缕流动的阳光。 从那阳光的间隙间,她看见了自己很久没有涉足的街道。 街道还记得她的诗歌吗? “......” 伊西丝缩回手,闭上眼睛,安抚着自己开始快速运转的蒸汽核心。 此时此刻,骆驼车正驶向环城关口,飞驰的速度在阳光之下宛若一束黄金。 “......” 街道边,身穿白大褂、双手插兜的星沫目送着骆驼车穿过环城关卡,翠绿色的眼瞳宛若翡翠,一片宁静。 她转过身,拍了拍正在向孩童们传授“生命树万岁岁”的奥萝菈的肩膀: “小祖宗,要开始了。” “放心啦,”奥萝菈的声音在星沫脑海中响起,“咱能感应到她体内的诅咒,她正在穿过环城,正在驶向花园...” “......” 『空中花园』。 阿麦赫德·图特站在露台的边缘,俯瞰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和一辆辆朝着花园驶来的骆驼车。 他用穿着铁铠的双手抓住栏杆,眼瞳中映照着太阳的光芒,逐渐勾勒出他的决绝。 眼前,是绿洲,而绿洲的尽头,是大海。 从沙漠的深处走到绿洲,又从绿洲的边缘跳向大海。 阿麦赫德已经不记得第一次见到大海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只记得双膝第一次浸入海水时的不适——厄鲁沙漠的风沙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太多的疤痕,宛若树木的年轮,那些伤口与海水接触时产生刺痛,却又提醒着他眼前的真切。 流淌的海水,就宛若流淌的岁月,真真切切地从他的身旁穿过。 树是无法在海下生长的,可在海的彼岸,有一片丰饶的土地。 那片土地远比沙漠适合树木成长,却被那些伪神的信徒所占据。 阿麦赫德坚信文明的逻辑,也坚信超凡是来自上天的诅咒。 这个诅咒让身为神选者的黄金之民在千年间流浪于风沙之中,鲜血流进沙地,在地下汇入那条诅咒的河。 那条河的终点是何方,阿麦赫德无从知晓。 他只知道,若是想要摆脱这永远萦绕于血脉中的诅咒,第一步便向那位苦难的缔造者复仇。 “白塔将在烈火中焚烧。” 阿麦赫德低声喃喃着,铁爪中的栏杆被高温熔化,爆成铁水。 他随手甩了甩铁水,便转过身,走向花园。 在他的身后,新伽罗的大街小巷中萦绕着熏香,神官们的祈祷与祝福缥缈地回荡于这座古老城市的上空,令太阳的轮廓都模糊不清。 ....... 推书~《废柴小甜心能当大师姐的心上人吗》~作者是云下清秋,一本甜甜的古风百合,现在新书期,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支持一下哦。 第231章 : 10)搁浅之鱼(Part.8)-4k-(双更合一) 熟悉的长阶,却又透露着一股莫名的疏离。 伊西丝感觉自己曾经走过这条路,却又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她麻木地跟随着士兵们登上层层叠叠的阶梯,一路朝上,越走越高。 『空中花园』,一个她既感到陌生,又感到熟悉的地方。 “伊西丝小姐...” “伊西丝?” 伊西丝猛然回过神来,发现和平派神选大臣扎鲁恩正站在身旁,关切地看着她。 “我没事,”伊西丝收敛蒸汽核心的运转,“就是走神了而已。” 上一次回到『空中花园』时也是这样,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她的耳畔如海浪般一波波地拍打着,溅起记忆的水花。 扎鲁恩和蔼地微笑: “不用担心,虽说和平派在花园内的势力向来遭到限制,但在当下帝皇闭关不出的状况下,我们的势力已有所增强。” “在这种情况下,在『神选会议』上保护你的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很感谢您,”伊西丝微微低头致敬,“感谢您为和平所作出的贡献。” “不用感谢,我单纯是为了我自己罢了,”扎鲁恩苦笑,“战争对我的...利益链条不太友善,我的动机并不纯粹。” 他很真诚地说出了自己的底牌。 “但不论怎么说,我们正在拯救更多的生命,”伊西丝轻轻点头,“感谢您的城市。” 扎鲁恩摆了摆手,旋即转头望向一旁的金色拱门: “好了,到时候了,我们该进去了。” 伊西丝这才抬头仔细观察起了眼前的门:这是一座由纯金雕琢出的金色U形拱门,倒扣至地面,门框上闪烁着纷乱的符文光芒。 门框的内部若有若无地浸透着点点金光,细微的火苗在门框中闪烁着,此起彼伏。 这是一件『圣物』,名讳为『焰之门』。 其作用十分简单——以它为入口后方的一片巨大空间内,空间会遭到封锁,从现实到灵界都无法进入。 唯一进入这片空间的方法,便是穿过这道门。 而这道门通常设有十分严苛的限制,诸如伊西丝眼前的这一道门,其限制为“神选徽章”。 伊西丝和扎鲁恩同时举起自己的神选徽章,霎时间,焰之门中的火焰就宛若被收束般,快速地汇聚至徽章之上。 火焰的光芒勾勒着徽章上的徽标,闪烁的金光顺着两人的身躯弥漫开来,宛若野火燎原般舔过两人的身形。 被赋予了适格特征后,两人迈步穿过『焰之门』,来到了位于花园高处的『高空露台』。 金色火光在穿过门扉的瞬间短暂地遮蔽了视野,但随着火光消散,迎面而来的是满天的飞花。 “......!” 葱葱郁郁的树丛,飞舞的桃色的花瓣,还有那高空吹拂来的阵阵轻风。 这一切,宛若滚动的卷轴般展开在伊西丝的眼前。 『神选会议』的举办场所并不是庄严的法庭,而是花园般的后庭。 伊西丝望向前方,只见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正处于『高空露台』的正中心,桃色花瓣落在水面上,随浪而行。 湖泊正中央,一座古朴的亭子悬浮在水面上方的一座孤岛上。 孤岛的正下方是宛若石笋般的结构,表面雕刻着看似无序却暗藏玄机的花纹。 一座白色大理石雕刻的石桥横跨湖泊,成为了通向湖中岛的唯一路径。 “我们走吧。”伊西丝收回目光,向前。 她穿过飘飞的花瓣,踏上了那座大理石桥,朝着那座湖中亭走去。 这座桥在伊西丝的记忆中同样有着印象...她记得自己在操纵之下穿过桥面,坐进湖中亭的一个座位里,然后麻木地跟随着指令丢出自己的徽章。 她曾是『至高赞颂者』的一枚棋子,以『构筑师』的身份成为神选者的棋子。 而这一次,穿过桥的她不是为了成为棋子而来的。 不...或许依然是一枚棋子吧...伊西丝在内心苦笑了一下。 但至少,要做对的事情。 “......” 进入湖中亭后,伊西丝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圆桌旁的莱特斯·阿哥蒙特。 这名大艺术家看起来像是失了魂,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就彷佛遭到了巨人的殴打一般。 看见这位将自己推下高台的元凶,伊西丝的心中微微一颤,蒸汽核心的运转速度一时间加快了不少。 莱特斯几乎是同时看见了她,这名大艺术家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 ‘伊...伊西丝...’ 伊西丝没有回应他,只是跟着扎鲁恩大臣一同在圆桌旁坐了下来。 但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莱特斯,像是死去的人偶。 莱特斯立刻就将目光躲闪开来,他低下头,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嘴角时不时便抽搐一下。 他应该是知道了我从城堡中苏醒的消息...害怕了吧? 这么说,他从来都是知道的... 他知道将我推下高台就意味着给我种下诅咒,也知道我成了供人随意操使的人偶... 他什么都知道... 伊西丝如此想着,蒸汽核心反倒一下子平静了不少。 她知道,自己总有一天是要复仇的,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此时此刻,世界的天平就躺在眼前这张直径不过两米的圆桌上,随时都会因为一次不经意的呼吸而倾斜。 “......” 一位又一位的高官穿过大理石桥,进入了湖中亭。他们有人神情肃穆,有人打着哈欠,有人一副万分紧张的模样。 终于,伊西丝等来了阿麦赫德·图特。 『海洋执政官』穿着他在『归魂之音号』上的那身制服,身躯上的甲胄闪烁着冷光,宛若恶龙的鳞片。 他的双瞳之中彷佛点燃了火焰,伊西丝下意识地避开目光,不去与他对视。 阿麦赫德的气场分外地吓人。 他在桌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直接将两枚徽章放在了桌面上: “不要浪费时间,”他低声说道,“沙尘暴会卷向彼岸。”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他放在桌面的两个徽章之上:其中一枚上带着海洋的气息,淡蓝色的光芒缓缓晕开;而另一枚上,则是闪烁着金色流光。 大部分人都在瞬间认出了那枚多出来的徽章所属:那是『大贤者』的徽章。 那名张扬的学者在自己的徽章上施加了来自太阳的光芒,对外宣称“信仰驱使”,实际上则是为了让自己li u吧究物扒令泗铃(五)峮在议会中的追随者们更好地确认该跟着谁投票。 “『大贤者』为何没有亲临会议?”一名有着大胡子的学者说道。 “他依旧忙于为主效力,尊敬的『文书官』,”阿麦赫德说道,“我愿为他代劳。” “神选者的名义不应当被他人代理!”扎鲁恩振振有词地开口道,“这是违规的。” “这不由您说了算,扎鲁恩阁下,”阿麦赫德微笑,“神的选择是唯一的衡量标准,而徽章不过是个象征。” “我们又该如何知晓『大贤者』的真正态度?”一名精瘦的老女士神情肃穆地开口道。 “难道你想指控我夺走了『大贤者』的徽章吗?女士?”阿麦赫德拔高了声音。 “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强有力的担保...”枯瘦的老者开口,“沙漠的风吹了上百年...流向不应因为...一次...会议改变...” “谁来担保?”扎鲁恩环视四周,“帝王正闭关于门扉之后,而他本人从未下达对战争的命令,这不恰恰是我们应当维持现状的原因吗?” “黄金之民从来都不是懦弱的民族,扎鲁恩,”阿麦赫德回呛道,“我们忍耐异教徒一百年了!” “勇猛并非无谋,寻求和平也不意味着懦弱!”扎鲁恩说道。 阿麦赫德不屑地撇了撇嘴: “噢?奥斯丁亲王此时此刻正被囚禁在那座异教徒之城里,被关押在女神的教堂地下!随时会被处死!” “那是你们的亲王,是帝王的义弟,而我们至今袖手旁观!” “告诉我,扎鲁恩,”阿麦赫德双手放在桌上,上半身微微前倾,“这若不是懦弱,那是什么?” 听到奥斯丁亲王的名字被搬出来,圆桌边的氛围一下子变化了不少。 扎鲁恩微微皱起眉头,短暂地斟酌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 “奥斯丁亲王被指控需要对一场大型屠杀负责,为此,帝国并不应当采取过激的战争行为,而是应该...” “你想和那些异教徒和谈吗!”阿麦赫德大吼道,“雾之民抢走了本应属于我们的土地!被烈阳照耀的土地!甚至宣称他们的神才是真实的!” “而如今,你要和伪神的信徒们和谈!这不但是懦弱!更是亵渎!” 伴随着阿麦赫德铿锵有力的声音,圆桌旁的神选者们一时间神所有所动摇。 扎鲁恩没有开口说话,阿麦赫德将矛盾转嫁给了宗教,若是此时出言不逊,恐怕日后会落下把柄。 正当他斟酌之时,一个平静的女声突然开口道: “那么,利用『诅咒』的力量操纵神选会议,算是亵渎吗?” 众人将目光转向开口说话者,他们惊讶地发现那竟是伊西丝·爱勒贝拉。 这位在曾经的会议上从不开口说话的人偶小姐,此时直直地挺着背脊,勇敢地直视着阿麦赫德。 阿麦赫德愣了一下,旋即嘴角微微勾勒: “『人偶』,你可知道你现在指控的...是多么严重的诬陷吗?” “不,我在指控事实。” 伊西丝说着,抬起头,颈脖至上胸处微微开启一道裂缝。 众人的目光顿时汇聚于少女白皙肌肤之下的裂口:一颗蒸汽核心正飞快地旋转着,带动着无数齿轮的转动。 而在核心转动之间...有若隐若现的黑气涌出! “你的身上携带了『诅咒』!”一名长老大喊道。 “并非携带,这是一个弦术式的一部分,被刻在我的体内,构成了这副身体的运转逻辑,”伊西丝平静地说道,“如果这是充满恶意的诅咒,『焰之门』不会让我通过,更不可能让我走到你们的面前。” “她说的是实话,『焰之门』不会让恶意跨过。”消瘦的女士平静地说道。 “继续说下去,”扎鲁恩眉头紧锁,“告诉他们,你为什么需要依靠黑暗的力量活着。” 伊西丝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一一扫过圆桌边,扫过每一双眼睛。 她从那一双双眼眸中看见了疑惑,看见了心虚,也看见了淡然。 那些情绪不过是他们晶状体间的几道反光,却映射着他们所代表的立场。 最后,伊西丝的目光落在了莱特斯的脸上。 她看见了一双惊恐的眼睛,那惊恐彷佛在他的眼眸中定格了很长的岁月,只是不久前才浮上水面。 伊西丝屏住呼吸,旋即抬起手—— ——指向了莱特斯。 她慢慢地讲述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从莱特斯夺走了她向新伽罗歌唱的机会,再到身后的那团阴影,最后再到她被推下花园的刹那。 她用平淡的语气讲述出了这一切,包括胡狼在背后的低语,包括在阴影中下坠时的那些岁月。 曾经,伊西丝以为自己永远无法面对这一切。 可当她真正站在湖中亭,面对着那个害得自己失去了四肢的罪人时,她发现自己一点情绪都没有。 或许,那颗蒸汽核心才是如今的她吧? “......” 在伊西丝讲述的过程中,莱特斯始终低着头,双手扶着桌子边缘。 他的额头不断地渗出冷汗,一滴又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他不敢直视伊西丝的眼睛,可他逃避的似乎并不是伊西丝。 而是他的那双手。 “...至此,我在和平派的帮助下苏醒,逃脱了控制。” 伊西丝说完,如炬的目光转向阿麦赫德: “这么多年来,我在『神选会议』中始终扮演着一枚棋子,而牵制我的力量,来源于诅咒。” 见状,阿麦赫德组织了一下语言,旋即说道: “那种力量源自...『无形之雾』,而众所周知,雾神的力量从来都是辅佐于我们的,祂是『黄金日轮』的从神,是新伽罗黑暗中的...” “从神?”伊西丝打断了阿麦赫德,“那为何,从神的眷属,会在前些天的诅咒喷发事件中,让祂的眷属危及城邦?” “那天,很多人都看见了『死之歌』对帝国的士兵发起进攻,没记错的话,那好像还是你的士兵吧?” 这一刻,伊西丝捕捉到了阿麦赫德瞳孔深处的一丝惊恐。 而她丝毫没有让步: “不要转移话题了,执政官阁下,你们利用邪神的诅咒,控制了我,危害了新伽罗居民的安全。” “『黄金日轮』庇护着神圣的维斯塔大陆,守卫着神的选民,请告诉我——危害神之选民安危的邪神,难道称不上是亵渎的力量吗?” 第232章 : 10)搁浅之鱼(Part.9)-4k-(双更合一) 伴随着伊西丝的话语,湖中亭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寂静。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咀嚼着方才的对话:『无形之雾』被指控为邪神,而阿麦赫德所做的一切被指控为渎神。 事实上,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知道『无形之雾』的性质: 那是从『黄金日轮』陨落后的灵性残余中诞生的邪神,但在百年间一直向帝国高层提供帮助,并且有一定的相互依赖关系。 在这位邪神尚未危害到帝国人的利益的前提下,大多数高位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至于,那位『大贤者』在沙漠里做的事情,他们也大多装作没看见。 毕竟帝国的利益是重中之重,身为利益既得者,又何须去干涉那些顶天立地的高个儿去与魔鬼做交易呢? 然而,事情到了现在,似乎就不那么好“假装看不见”了。 沙漠营地中的深井喷发,无数邪神眷属撕开裂隙来到现实,对帝国的士兵发起了无差别攻击。 事实上,那些『死之歌』是否攻击了帝国士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过程被帝国子民看见了。 再加上和平派宣传开来的『死之歌』就是『无形之雾』的眷属,这件事情会让花园的立场变得很难办。 如果否认『无形之雾』的邪神身份,岂不是动摇官方的信誉?毕竟深井喷发时的黑云可是所有人都看到了的。 当然,这个过程可以有很多谎言可以去编造,可以有很多方法去压掉那些声音。 但问题是,花园内部的各派本身就对这件事的立场不够统一。 扎鲁恩为首的和平派不希望战争,自然会阻挠其余派别对关于『无形之雾』的舆论的平息。 “事实上,据我所知,除了利用『诅咒』的力量操纵伊西丝小姐外,你们还做了很多别的事情。” 扎鲁恩说着,将随身的一个卷轴揭开,放在桌上: “通过对残余在沙漠营地事件中的那些士兵灵体的审查,我们得出结论:深井喷发的意外来源于阿麦赫德执政官的一道命令。” “这道命令的具体内容难以还原,但从仅有的只言片语中,我们推测您打算将营地深井中那种名为‘诅咒原液’的物质作为战争武器,大规模投放至法卢沿岸以及学城周围的海域。” “按照那些士兵们记忆中拼凑出的真相,那些原液将在舰队即将抵达学城时便被倾倒进大海,从而直接污染整个学城沿岸海域,让学城的舰队陷入污染。” “与此同时,大量的死之歌会从海水中出现,抢先对学城进行进攻。” “您认为,这样的计谋可以抵消学城的『风暴航标』对舰队的损害,从而在正面战争开始时令我方依旧保有优势。” “请问,我说的对不对?” 扎鲁恩话语一出,众座哗然。 神选者们全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目光聚焦于阿麦赫德。 “......” 阿麦赫德缓缓地在桌边坐下,双手交叉,托住下巴: “你审问了...我士兵们的灵体?” “这并非审问,而是替那些死去的士兵讨一个公...”扎鲁恩说道。 “放屁,你这无耻之徒,竟敢将我的士兵卷进来!” 阿麦赫德突然大吼一声,伴随着他的怒火,空气中彷佛有点点火星离散而出。 烈火光焰勾勒着他的身躯,他的眼瞳中彷佛藏着宛若龙类的威压,令伊西丝微微一颤。 “冷静,阿麦赫德,”消瘦的女士开口道,“伊的注视之下,我们应当遵循祂的教诲。” “他们羞辱了我的士兵!”阿麦赫德怒吼,“你们用肮脏的手段对付我们,而不是外敌?” “如若没有战争,我们便不存在什么外敌。”扎鲁恩铿锵有力地说道。 “你这下贱的弱种,莫不是伽罗人肮脏的血液令你的大脑难以承载思考的重量!”阿麦赫德一拍桌子,“我们即将面对的是异教徒!你当真认为那些邪恶的雾之民会在乎我们的死活?” “诅咒原液缺少相应的研究,你无法确认在大海中对其进行倾倒的下场,”扎鲁恩面色平静,“从深井喷发事件来看,那些怪物是不可控的,也就是说,你打算让太阳的子民与那些无法控制的邪物并肩作战?” “我的士兵会克服所有阻碍...”阿麦赫德嘶嘶地说道。 这时,一旁的『文书官』清了清嗓子: “抱歉,阿麦赫德阁下,暂且不提不可控的『诅咒』在战场是否应该被利用,关于这位伊西丝小姐被这种黑暗力量操控的事,您该怎么解释?” 阿麦赫德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道: “我对此并不知情。” “可你明确地承认了即将在战争中使用『诅咒』,甚至将其倾倒至大海中,”『文书官』的声音很柔软,“我是否可以认为,您正在试图操弄自己并不熟练的...一团火焰?”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阿麦赫德,一时间,阿麦赫德从那些人的眼神中读出了审视的意味。 很显然,阿麦赫德的一系列行为皆为他自身的决策。 他不了解伊西丝身上发生的事情,意味着他并没有参与关于『诅咒』的种种实验。 而在帝王如今闭门不出的条件下,拥有最大话语权的无非是『大贤者』和『至高赞颂者』。 这两者中的一名正处于沙漠的深处,另一名则是没有参加这次会议。 很显然,阿麦赫德惹出了大乱子。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官员们最理智的决策,当然就是不要做出决策。 如果就这样将自己的立场托付给阿麦赫德这么一个武夫,之后翻车了都找不到人说话。 “......” 阿麦赫德的目光环视了一圈,桌子下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他突然感到愤怒——愤怒于这些所谓的“神选者”为了自保而露出的那种怯懦。 他从不认为黄金之民应当坐在庭院里,享受甜美的水果与美酒,伊的子民应当征战于沙漠与大海,将烈阳的旨意贯彻至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而他们,居然在对异教徒的战争之上讲起了逻辑,讲起了后果? “帝王说过,我们应当不择手段地前进,即便拥抱迎面而来的剑刃。” 阿麦赫德紧锁着眉头,眼瞳之中又仿若燃烧起了烈火。 “你们应当为自己的怯懦而感到羞愧!从沙漠走出的你们披上了文明的外衣,却丢掉了我们赖以生存的獠牙!” “我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和平的沃土,执政官阁下,”扎鲁恩说道,“那又为何要将世界弄得天翻地覆?” “闭上嘴巴,虫子,你不配合我说话。” 阿麦赫德又一次站起身,打了个响指,一窜火焰在圆桌的中心升腾,于半空中燃烧了起来。 火焰快速地勾勒出了一道金色圆环,光焰宛若流水般滴落在圆桌的正中心,点亮的桌子上的纹路。 那些纹路描绘着太阳、星星与月亮的图景,在桌子上方投射出各种纷乱的铭文,缓缓地围绕着桌子中心的太阳转动着。 阿麦赫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旋即虔诚地开口道: “我向神祈求指引,指引一条前行的道路。” “我沐浴太阳的光芒,祈祷最初的『伊』洗净我的灵魂。” 接着,所有圆桌旁的人都起立,对着桌子中心的太阳庄严地开口道: “我们是『神选者』,以神之教诲为道。” “注视我们吧,『黄金日轮』。” 伴随着神选者们的发誓,桌子中心的金色圆环突然猛烈地燃烧了起来,霎时间便窜至湖中庭的屋顶高度。 这时,召集会议的阿麦赫德走上前,对着太阳举起了自己的徽章: “我申请神启!请允诺帝国扩张我的舰队,让我以炙沙中的热铁铸造长剑,刺入女神信徒们的心脏!” “请指引我!『黄金日轮』!最初的『伊』!崇高的『原始太阳神』!” 说完,阿麦赫德便将两枚『神选徽章』丢进了桌中心的日轮中。 那两枚徽章在接触到桌子的瞬间便燃烧了起来,虚幻的烈焰层层叠叠地涌出,构成日珥状的物质。 从这一刻开始,『神选会议』的投票阶段便开始了。 规则十分简单:所有的『神选者』将自己的徽章丢进去,以此来决定神明的意愿。 阿麦赫德显然意识到了继续争论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于是,他准备以『大贤者』的那枚徽章作为赌注,直接开启投票。 “......” 看着桌子中心的那轮太阳,伊西丝屏住了呼吸。 最好的情况是这样的:神选者们拒绝通过阿麦赫德的提案,这件事情无疾而终。 否则,伊西丝便会发出信号,激活自己体内的『诅咒』,让梦魇症降临于自己。 如果是前者的话,洁黛缇小姐就不用再冒着巨大的风险进入空中花园,刺杀阿麦赫德了。 只要阿麦赫德无法扩军,按照『黄金舰队』当前的状态,他基本上没有任何威胁。 “......” 圆桌边,神选者们的目光注视着太阳,神情肃穆。 然而,没有一个人投出手中的徽章。 阿麦赫德毫无掌控的本质在方才的暴怒间显露,他们自然不甘心自己的智慧被毫无根据地否定,只为了什么“古老的传统”。 黄金之民的本质是好战且嗜血的,可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应当延续那些本质。 “......” 阿麦赫德左看看,右看看,逐渐有些汗流浃背了。 他死死握着拳头,眼瞳之中的火焰像是要涌出,却又宛若空地上的火种,无法找到扩散的媒介。 伊西丝屏住呼吸,等待着会议结束的那一刻。 可就在这时,烈火燃烧的声音从圆桌的另一头传来: “我同意。” 众人的目光聚焦于声源处:只见一团烈火猛地从桌子后方窜起,猛烈地燃烧着,勾勒出一道人影。 是『至高赞颂者』。 他姗姗来迟,可一出场便带着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威压,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 “赞颂者大人...” “...大人...” “...噢...伟大的赞颂者。” 可『至高赞颂者』没有回应任何人,他直视着阿麦赫德,胡狼面具后的眼窝如鬼火般闪烁: “你的态度令我感到很有趣,那就让我们看看,你能钓出怎样的一条大鱼吧。” 说完,他便做出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丢出了自己的『神选徽章』! 那枚徽章坠入金色光环,瞬间被烈火所吞噬,化作离散的金光。 糟了...伊西丝眼瞳微微一怔。 赞颂者在『神选会议』内的权重目前和『大贤者』是一个级别的! 也就是说,当他做出选择,很多人为了表明归顺的立场,会跟着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伊西丝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当她的目光与『至高赞颂者』接触时,浑身上下却突然传来一阵微颤。 胡狼的阴影似乎又一次盘踞,缭绕在她的身后: “...不要抵抗...” 伊西丝咬紧牙关,挣脱阴影大喊道: “你的意思是,你赞同阿麦赫德利用亵渎神明的力量?” “你可是太阳的赞颂者!那个邪神正在亵渎太阳的子民!” 直视着愤怒的伊西丝,『至高赞颂者』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我很遗憾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但我不准备为此进行负责,也并不认为『无形之雾』的力量是不可控的。” “你什么意...” “这一切,都是『大贤者』的一次致命失误,”『至高赞颂者』冰冷地抛出了自己的棋子,“他被异常的神明蛊惑,利用诅咒重塑了你,同时也是深井喷发事件的元凶。” “他如今已经负罪被关在了沙漠的深处,不会危害到任何人,诅咒原液的力量已经回归我们的掌控。” 竟然直接把『大贤者』拿出来当挡箭牌?!伊西丝一怔,旋即回想起了自己成为『构筑师』的那些岁月。 的确,她大多数时候都是跟着『大贤者』一起设计『空中花园』的! 『至高赞颂者』始终都躲在幕后,自然可以轻松甩脱所有罪责! 而根据洁黛缇小姐的情报,『大贤者』目前正在沙漠的深处,他可以为任何事情背锅而在短期内不被查证... “是哪位异常的神明蛊惑了他?”消瘦的女士开口道。 “是『苍白天使』,”『至高赞颂者』的声音依旧平静,“他同时污染了莱特斯·阿哥蒙特和我们的一名『不朽者』,这些都可以在近期的档案中调取到,证据确凿。” “我有这样的印象。”『文书官』点了点头。 “但即便诅咒之力的失控是因为『大贤者』,也不意味着利用它就是安全的!”扎鲁恩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各位,好好思考,请一定...” “诅咒一直都在我们的掌控中,”『至高赞颂者』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现在,请做出你们的选择。” “如若支持阿麦赫德扩张『黄金舰队』,便投出你们的徽章。” 一时间,所有神选者又迟疑了起来。 伊西丝没有再犹豫,而是立刻在脑海中反复默念『生命树』的尊名,示意洁黛缇小姐准备动手。 而几乎是同时,一个弱小的声音从桌边一角传来: “你...你在说谎。” 伊西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转头,将自己的视线转向那名发声者... ...然后看见了莱特斯·阿哥蒙特的那张脸。 “你...在说谎!”莱特斯的声音一下子坚定了不少,“诅咒...一直在你的手中!” 第233章 : 10)搁浅之鱼(Part.10)-4k-(双更合一) 再一次看见莱特斯开口时,伊西丝的眼神一下子恍惚了。 一时间,她的眼前彷佛又一次闪回了自己从露台边缘坠落时的情景。 那一刻,伊西丝看见了莱特斯身后的阴影——胡狼的阴影,黑漆漆的,眼窝之中勾勒着火焰。 她以为自己将永远无法摆脱那道阴影,可她现在已经自由了。 她同样以为莱特斯永远无法摆脱那道阴影,认为他已经遭到了腐化。 然而—— “诅咒,一直被你掌控...” “你...你蛊惑了我...蛊惑了...伊西丝...” “你蛊惑了我去做那些...肮脏的勾当...让我不得不...” 莱特斯的表情扭曲,吐出字句时可以看见他几乎是在抽搐。 『至高赞颂者』冷冷地看着这名畏手畏脚的所谓『艺术家』,眼窝后的火焰闪动了两下。 接着,他低语着开口道: “意思是,你承认将伊西丝·爱勒贝拉推下露台边缘的,是你自己?” “我...不,不是...”莱特斯的目光一下子迷茫,“我是被迫的,我...” 下一秒,他的眼瞳一闪,晶状体中倒映的事物不断变化。 巢居的破屋,路边的污水,散落在泥泞中的手稿。 “...你要抛弃吗?那些你应得的...”胡狼的声音在莱特斯的耳畔萦绕。 “不...我不应该...我不想...” “你喜欢那些白眼吗?喜欢他们对你丢出的石头吗?喜欢她看你时宛若看垃圾的神情吗?” “不对...不...” 莱特斯抱住头,双眼圆睁,两只眼睛像是要蹦出眼眶。 见状,伊西丝连忙站起身,大喊道: “...莱特斯,别让他再控制你!” 她盯着自己所怨恨的男人,心中对他燃起了一丝希望。 哪怕一次... “想一想,你最开始是为了什么创作的?” 伊西丝的声音很轻很轻,彷佛她面对的不是仇人,而是一名迷路的孩子。 莱特斯的眼瞳颤动了起来,他的身躯不断地抽搐,晶状体上的光芒忽明忽暗。 “我...咳...是...” 莱特斯捂住脸,令所有人都没法看清他的表情。 整个圆桌都注视着他,看着这名突然陷入疯癫的艺术家,回味着他方才的话语。 『诅咒』真的一直被掌控在『至高赞颂者』的手上吗?他真的暗中布局,并且操控了伊西丝和莱特斯吗? 如果伊西丝和莱特斯是他被揭露的两枚棋子的话... ...那在『神选会议』之中,又有多少人真的依凭自己的意志行事呢? 一时间,整个会议的氛围都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神选者们打量着彼此,目光警惕,像是独守食物的豺狼。 而就在他们互相猜疑时,一声大笑传来: “哈哈哈哈哈!为了什么创作?当然是为了钱——啦!” 莱特斯突然蹦了起来,面目狰狞地看着伊西丝,扭曲的面庞上化作一个笑容: “不要扭曲那件事!根本就不是我被诅咒控制才把你推下露台!” “是你被『大贤者』蛊惑了,要来杀我!” “你差点就把我杀了!我是正当防卫!防卫!” 莱特斯的目光扫过桌边,最后定格在了『至高赞颂者』的脸上。 他一下子又变得泪眼汪汪: “呜呜呜,抱歉,伟大的赞颂者,刚才是我误会您了...我现在才想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大贤者的错...” 赞颂者没有回答,而莱特斯又立刻转头望向伊西丝: “你!你才是那个一直被命运操弄的、可笑的人偶!” 他大吼时,眼瞳中再无光影,好似一对无光的玻璃珠。 伊西丝知道,那是他的意志彻底被『诅咒』主导。 两行眼泪从他的脸颊划过,为他那戏谑的笑容添上了一抹悲凉。 他向魔鬼妥协了吗? “......” 伊西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或许,在超凡层面的碾压之下,再强的意志也会被撕成碎屑吧。 可至少,莱特心中的最后一抹光芒,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他拖住了那些神选者,让他们短暂地陷入了猜疑链,而没有投票。 而正是这个时间,足以让『生命树』的诅咒生效! “呃唔...你...” 伊西丝装作被莱特斯气得不轻的模样,身躯摇晃了起来。 事实上,她不需要特意去伪装,伴随着黑色气体逐渐从胸口涌出,她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正在飞快地失去控制。 『诅咒』又一次弥漫于她! “扑通。” 伊西丝倒在地上,双目紧闭,身躯抽搐了起来。 与此同时,她的身躯涌出黑色的气体,一下子便缭绕于湖中亭的上空! “是诅咒!”『文书官』惊呼。 “她通过了『焰之门』!为什么还能携带『诅咒』!”消瘦的女人花容失色。 “她是一名刺杀者!” “不!如果她身上携君羊刘覇氿.焐扒溜|`⒋冷鷗带了恶意,那她不可能穿过『焰之门』!”扎鲁恩有些慌乱,“怎么办,我们现在应该...” 在众人一片慌乱时,一只铁手猛地砸在了桌子上—— “安静!”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至高赞颂者』的双瞳之中燃烧着愈发骇人的火焰,周身也散发着恐怖的灵压。 “『诅咒』具备传染性,你们立刻疏散,会议改天再进行。” “这里,交给我来解决。” 话音刚落,所有神选者都立刻起身,逃命一般朝着湖中亭外走去。 很显然,没有人想沾染诅咒。 虽然还不清楚目前是怎么一个情况,但他们知道,不管打不打仗,他们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阿麦赫德伸出手,两枚『神选徽章』从桌子中心烈阳中飞出,落入他的手中。 他略有不甘地看了一眼那轮太阳,旋即一甩披风,转身就走。 “......” 很快,湖中亭只剩下了『至高赞颂者』和倒在地上的伊西丝。 这名胡狼上前两步,伸出手,探入了那正向外喷发的黑气。 然后,他猛地一撕,在空间之上撕开了一道宛若熔金的裂痕。 霎时间,他的周身爆发出烈火光焰,漆黑的色彩铺天盖地袭来。 上一次,他没能抓到那名入侵莱特斯梦境的罪魁祸首。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那个罪魁祸首逃离。 “滋滋滋...” 梦境的漆黑不断朝着四面八方延伸,一下子便将天地溢满。 然后,若有若无的海水声传来,漆黑的地平线开始逐渐抖动,最终化作一道道波涛。 『至高赞颂者』发觉,自己正站在波涛的正中心。 天空中的黑墨逐渐化作雷云的轮廓,阵阵雷光闪烁着亮起,宛若银色细蛇。 这是一个关于风暴与大海的梦境。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触足从波涛之下破浪而出,猛地贯穿天地。 『至高赞颂者』猛地挥出拳头,烈火光焰爆出,瞬间将那触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然后,第三只、第四只触手从黑暗的大海之下涌出,直冲云端。 『至高赞颂者』顿时被汹涌的灵压束缚,目光微微垂下。 他能感应到有什么东西就在自己的正下方。 那是风暴与大海的主人,那是最亿!冥易qi肆呜蹴咝⒐⒏君羊近反复污染新伽罗的罪魁祸首。 那是—— “...『苍白天使』...” ...... 环城关口 - 新伽罗 “没问题了吗?好,不用谢。” 星沫坐在一顶小帐篷的办公桌后,笑眯眯地朝着痊愈的士兵挥了挥手。 “我算算,这是今天的第三个了,嗯...” 星沫翻开书本,大概记录了一些什么。 这时,一直在她身旁打盹的奥萝菈突然睁开眼睛,低声说道: “好了,搞定『至高赞颂者』了。” “他果然入梦了?”星沫头也不回地低声说道。 “是呀,很警惕,意识到了『诅咒』的来源可能不正常,”奥萝菈捂嘴轻笑,“还多亏了他,给咱省了点力气呢。” “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有一道『焰之门』吗?可以过滤一切带有恶意的力量,各种污染什么的都可以检测出来。” “为了瞒过那扇门,咱才特意进入梦境,去压制那团诅咒的膨胀,让它尽可能地接近于不存在。” “然而,你猜怎么着?那扇门根本就不防『诅咒』!” “啊?”星沫转头看向一脸难崩的奥萝菈,“为什么不防?” “咱一开始也很困惑啊,寻思怎么这么简单,”奥萝菈忍俊不禁,“后来通过伊西丝小姐的视角才明白——那家伙是为了自己在里面使用『诅咒』,所以把那道门对『诅咒』的抵御给消除了!” “他要在『神选会议』上操纵局势,所以自己得借助诅咒之力!” 听到这里,星沫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好家伙...还真是玩火自焚。 “后来呢?”星沫追问道。 “后来?咱把咱们之前遇到『苍白天使』的那件事情改编成了一场梦,正好和之前给大艺术家梦里下的套对上咯~” 奥萝菈灿烂地笑着: “这下伟大的赞颂者要坚信是『苍白天使』在干坏事啦,他以为自己留了一手,其实是咱留了一手!” 见状,她看着星沫,一脸很期待的表情。 星沫瞬间就理解了奥萝菈,无奈一笑,旋即伸手揉了揉的小脑袋。 “干得不错,就是挺损的...” 也不知道『苍白天使』会不会有意见,都让人家背了这么多次黑锅了。 “欸嘿嘿~”奥萝菈蹭了蹭星沫的手,“那接下来,咱要进行计划的下一步啦。” “嗯。” 星沫望向帐篷的门口,静静地聆听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在『神选会议』开始之前的这几天内,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来到这个小帐篷,接待患有梦魇症的病人。 至于这些病人从何而来? 那就要问问每天晚上都出门办事的艾丽娅了。 现如今,帝国的军队中,有大量的士兵携带着『诅咒』的浅层污染,根据奥萝菈的推测,除开那些深井喷发事件中的收尾人员之外,大量帮助阿麦赫德搬运『诅咒原液』的士兵也在工作的过程中遭到了程度不定的污染。 艾丽娅的工作很简单:潜伏在城市的阴影中,利用『生命树』的印记激发那些士兵身上携带着的诅咒。 由于星沫之前在环城关口那边刷了一波存在感,并且告诉了那名驻守长官自己会长期在环城口的贫民窟附近驻扎。 这几天内,她接待了大量感染梦魇症的士兵。 就这样,她的名声在军队里也越来越大了。 士兵们都知道,洁黛缇医生治疗过莱特斯·阿哥蒙特,属于是有官方的背书。 而官方也从士兵们的口中了解到,洁黛缇医生治疗过很多士兵,有军队的背书。 这么一来,星沫作为医生的身份在短时间内变得无懈可击。 而若是在这种时候,『神选会议』上有人被感染的话... ...新伽罗唯一一个能够稳定压制梦魇症的医生便可以出场了。 至于『至高赞颂者』,他的确可以压制一般的梦魇症,但他压不住奥萝菈特制版梦魇症。 这小家伙喜欢往梦境里塞怪东西,比如什么巨人啊,什么龙啊,这回连『苍白天使』都塞进去了。 伊西丝体内的梦魇应该可以压制赞颂者很久,而在那之前... “让『诅咒』感染阿麦赫德吧,”星沫淡淡地说道,“该终结他的野心了。” ...... 『高空露台』的门口,副官与一众士兵接到了满脸阴云的阿麦赫德。 “执政官阁下,为什么神选者都出来了?”副官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我们...” “出现了一些意外,有人感染了梦魇症,并且发作了,”阿麦赫德眉头紧皱,“会议要被拖延...那群该死的异教徒又要多安眠一个晚上...愚蠢...” 他双手扭曲着想要握拳,最终却只是无力地松开。 “我得回到保护当中去,并且争取尽快再次开启会议...” “没有时间再拖下去了...我们必须...必须立刻扬帆起航...” “我必须向帝王证明我...必须让帝王离开那条扭曲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喉咙突然一卡,眼神变得无神。 “执政官阁下,你怎么了?” 副官的声音似乎在一点一点地远去,潮水般的黑暗汹涌地袭来,将阿麦赫德淹没。 他能感受到自己正在沉溺,正在不断地下沉,庞大的威压伴随着黑云从天而降,蹂躏着他的灵魂。 “扑通。” 阿麦赫德栽倒在地,身躯抽搐了起来。 “执政官阁下!” 副官给阿麦赫德翻了个身,定睛一看,只见他的眼瞳中冒出黑气。 “是『诅咒』!阁下被感染了!”副官大喊道,“快去找医生!” “找贤者吗?”一旁的士兵有些慌张,“现在去聪慧堂的话,我们...” “别找贤者了,环城门口最近不是有个很出名的医生吗?我们很多士兵都在那边治疗了梦魇症污染,她叫...叫...” 副官结结巴巴地想了半天,才想起了那个医生的名字: “去找洁黛缇医生!” ...... 第234章 : 10)搁浅之鱼(Part.11)-4k-(双更合一) “诅咒已经开始发作啦,很快就会有人来找咱们的。” 帐篷内,奥萝菈睁开眼睛,慵懒地伸展了一下手臂。 听到这话,坐在桌子后的星沫立刻检查了一下身上携带的装备,包括随身包里的那些药品。 她做了个深呼吸,旋即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有点紧张?”奥萝菈轻笑。 “当然会紧张,毕竟那可是『空中花园』,”星沫吐出一口气,“不知道戒备会严格到什么程度。” “放心,咱就在这里看着你,”奥萝菈慵懒地说道,“如果发生了什么的话,咱会把你捞出来的。” “还是希望一切顺利吧,”星沫揉了揉脖子,“不过,看来现在也不太可能出什么意外。” 两人正交谈时,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一名裹着黄色头巾的信使冲了进来: “洁黛缇医生,我们需要群撩医lin~g]盈⑦IV巫玖俬酒b/a您跟随我们去一趟空中花园。” “发生什么事了?”星沫平静地抬起头。 “有一名患者,身份暂时不便透露,”信使严肃地说道,“事发突然,他似乎感染了突变的梦魇症,我们需要您立刻跟我们来一趟。” 还挺严谨的嘛,没有直接说患者的名字... 星沫腹诽着,表面上则是淡漠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转头,对自己的小助手“露比”说道: “在这里帮我接待一下患者,我稍后就回来。” 说完,她便起身,拿起随身小包,跟着信使走了出去。 出帐篷时,她的脑海中响起奥萝菈的声音: “对了,咱会尽可能地把『至高赞颂者』困在梦境里,不会让他和你有碰面的机会。” “但就算这样,你还是把面纱戴上吧,万一花园里还有其他人认得出你呢?” “放心啦,我会注意的。”星沫在脑海中回应。 进入『空中花园』,这是目前为止星沫所面临的最大挑战。 那座宏伟的建筑于她而言几乎是陌生的,不但没有事先亲临侦查,更是对其常驻人员没有充分的了解。 但星沫可以确定的是,目前,整个『空中花园』里能够认出她的,只有『至高赞颂者』一人。 经过这么多天的反复推敲后,星沫基本确定『莫缇海姆邪神降临』事件的真相是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隐秘。 在环城口治疗士兵们的这些日子里,星沫在梦境中对士兵们的灵魂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询问,主要围绕的便是那件卡拉多兰斯山脉发生的隐秘。 当然,目的也很简单:试着找出被撕裂出去的那一半“苍蓝星辰”的去向。 得出的结论也很干脆:根本没人知道。 起初,星沫进入新伽罗十分谨慎,是因为在『座头鲸号』事件中,奥斯丁亲王认出了星沫。 那时候她以为帝国军队中知晓此事的不在少数,可现在看来,或许只有花园顶端的那几人知道关于她的事情。 或许我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隐秘吧...星沫苦笑。 不过,即便确认了这一点,她在进入花园时也不敢懈怠。 虽说目前能够认出她身份的『至高赞颂者』已经被困在了梦境中,但花园中至少还有一个人是肯定知道她身份的。 那就是『黄金王』。 那位伟大的帝王据说目前正闭关不出,可万一他想出来遛个弯呢? 去后花园喂喂鸟什么的。 然后就在自己家的后花园里撞到了“金色满月”。 星沫很难想象到时候她和『黄金王』谁会更惊恐。 “......” 骆驼车穿过环城,飞快地朝着新伽罗正中心地那座巨大建筑疾驰。 十分钟后,星沫便站在了『空中花园』的阴影之下。 正当她以为自己即将迎来一次漫长的攀爬阶梯之旅时,突然听见头顶有什么东西正缓缓降落。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型的浮空亭正慢慢地从空中降落。 “这是我们的紧急机动通道,”信使解释道,“用于在特定情况尽快将人送至花园高层。” 还有这么先进的设施啊...星沫看向浮空亭的下方,看见了淡淡的紫色光芒勾勒在四根柱状图腾上,四根柱子的中心不断地冒出紫色的圆环,朝着下方扩散。 那应该就是伊西丝小姐捣鼓出的那个什么“反重力单元”吧?还真是先进的弦魔法科技... 思绪间,浮空亭落在了地面,星沫和信使一同登了上去。 然后,小小的亭子开始朝着空中上升,平稳而快速,让星沫感觉自己几乎如履平地。 她看见花园宏伟的轮廓如展开的图纸般一点点地展开在自己地眼前:颇具异域美学的装潢,严谨得宛若艺术的建筑结构,数以百计的小型平台从这座巨构的表体朝着空中延伸,构成一个个单独的小型区块。 在这些小型区块之外,一道巨大的圆环包裹住了整座花园,那道圆环被巨大的斜坡形支柱固定在花园的主体结构上,上方依稀可见像是火炮一般的各种军防类结构。 一座奇观,同时也是一座堡垒。 虽说星沫已经在远处看了很多次这座建筑,但从眼前的这个距离观看,她心中的震撼只有更深。 造出这座宏伟的建筑,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在那些小型平台上,星沫看见了葱葱郁郁的植被群,看见了坐在凉亭里吃水果、喝美酒的人,看见了露台边缘对着天空张开双臂、吟诗作对的人。 他们看起来无忧无虑,而在他们脚下的城市街道上,新伽罗的居民忙忙碌碌地在熏香中祈祷着眷顾。 “......” 等到平台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后,星沫身旁的信使突然开口道: “这次的患者,是阿麦赫德执政官。”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需要没收您身上所有的利器、奏弦乐器,请理解。” “没事,我压根就没带那些东西。”星沫淡淡地说道。 她说的是实话——就连『圣奥洛斯之脊』她都交给奥萝菈保管了,身上连魔杖都没带。 但就在她袖口的阴影中,『圣尼禄之肋』静静地隐藏着。 这是没有人能发现的暗器。 “我猜到肯定是重要的患者,但一会儿的治疗需要魔杖辅佐,”星沫说道,“你们应该有那种...嗯....经过检测的魔杖之类的吧?” “当然,我们会提供给您具备最基本功能的魔杖。”信使点了点头。 这时,浮空平台缓缓地朝着花园建筑的主体靠近,逐渐接近一个带有巨大拱门的平台。 通过高度,星沫大概推测出这里处于空中花园的上层,是那些高位者们的居所。 这其中,自然包括阿麦赫德·图特的藏身处。 “......” 在那带有巨大光焰的拱门旁边,身穿全身铜甲的士兵们排列开来,手持弯刀或长矛。 他们目光冷峻地看着星沫,像是渴望猎物的豺狼。 星沫知道,这是阿麦赫德的禁卫军,最强大的那一批,或许其中有好几个『圣者』。 若不是身上军徽的束缚,他们早就把星沫这种看起来就很稚嫩的小羊羔给撕裂了。 星沫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调整出一些紧张的模样,旋即跟着信使走上前。 “在穿过『焰之门』之前,请再次确定自己身上没有携带恶意。”信使提醒。 “确定。”星沫点了点头。 星沫已经从奥萝菈那里听到了『焰之门』的效果,也知道它唯一无法识别的便是『诅咒』。 『至高赞颂者』或许怎么都没有想到,他自以为掌控得游刃有余的『诅咒』,如今正被星沫牢牢地拿捏。 “......” 信使举起一个徽章,『焰之门』中的光焰顿时涌出,勾勒在徽章之上。 流淌的火焰逐渐浸润信使的身躯,旋即又逐渐攀上星沫的身体,却不会炙热。 星沫有些紧张地感受着火焰在自己的身躯上流淌,她知道,这些火焰正在搜寻可能存在的恶意,从而将其抹杀。 如果她在这里被发现,局面就会变得...稍微有点麻烦了。 "......" 几秒钟后,信使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走了。” 星沫暗自松了口气,旋即便跟着信使一同穿过了那道光焰之门。 果不其然,这道门无法识别出『诅咒』的力量。 不过,星沫估计就算它能识别『诅咒』,也没法识别珀莉丝小姐重塑出来的武器。 这种被名为『镌刻之墨』的权柄重塑过的武器,似乎有着十分诡异的特性,其权重或许远高于一般的圣物。 它们明明是由天使的遗骸所铸,却不会随意显露出过大的灵压,不至于方圆百里外就被某个神秘学探测系统发现。 嘛,不过,谨慎总是好的。 星沫没有带『圣奥洛斯之脊』,便是出于谨慎的想法。 要把不可控的因素降低到最小,才能最大可能性地完成目标。 “......” 穿过『焰之门』后,星沫来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装潢同样是异域风,墙壁上雕刻着砂石质感的画像,森严而精美。 走廊的两侧排列着一名名士兵,他们同样身穿全身甲,目光死死盯在星沫身上。 还好没有强闯花园....不然这真的不好隐秘地动手啊...星沫嘀咕。 再隐秘的刺客,也不可能通过一条站满了士兵的走廊。 不得不说,通过伊西丝小姐来给阿麦赫德传递『诅咒』这一招,虽然不那么光彩,但足够有效。 星沫如此想着,在信使的带领下穿过走廊,来到了阿麦赫德的房门前。 门边,一个贤者模样的人递给星沫一根魔杖,点了点头,旋即为她推开门。 星沫走进房间,迎面而来的便是古朴的熏香气息,整个房间都在若隐若现的烟雾帷幕背后,神秘得宛若戴着轻纱的舞娘。 而在那熏香迷雾间,阿麦赫德正横躺在一张床上,双目紧闭。 他已经被梦魇捕获。 “方便出去吗?”星沫问一旁看起来像是副官的人,“治疗的过程需要尽可能的安静。” “我们会时刻守在执政官阁下的身旁。”副官直视着星沫。 还真是忠诚啊,估计是没有办法支开了... “好吧。”星沫无奈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打了个响指,绿色光芒快速地闪烁了起来。 霎时间,房间内的熏香气息变得更加浓郁,几乎将整个房间的轮廓所遮蔽。 与此同时,副官与贤者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迷离,眼瞳的表面飞快掠过绿光。 他们被植入了奥萝菈所提供的梦境。 在那个梦境中,他们目睹着洁黛缇医生通过正规医疗手段治疗了阿麦赫德,并且这位将军... ...成功痊愈至健康态。 至于星沫究竟要怎样让阿麦赫德变得健康呢? 很简单,那便是将他污染为傀儡。 自从听到了『空中花园』的三级分层之后,星沫的脑海中就涌现了一个计划:那就是获得一个能在花园上层行走的马甲。 毫无疑问的是,大部分关于马基雅维利帝国的隐秘,都藏在花园上层,这片仅次于花园之巅的区域。 其中,自然包括『黄金王』的书房。 根据鲁夫先生的说法,封闭『日出地』的锁是由『黄金王』设下的,而钥匙也被他藏匿。 不论钥匙在哪儿,『黄金王』的书房里肯定会有相关的线索。 说不定就放在书房里呢。 既然如此,那么获得一个能够出入高层的身份,便是最好的潜入方法。 想要靠着现有的身份混进去太难了,那就制造出一个身份。 而现成的人偶,便在眼前。 “......” 星沫看着眼前一脸痛苦的阿麦赫德,看着他那在风沙中锻得宛若钢铁的面孔。 她对于夺走他人生命这件事情并不麻木,每当下手,她还是会有轻微的负罪感。 但对于一个即将把死亡散播至学城的恶魔... 对于一个滥杀无辜的疯子... 对于一个嗜血成性的野兽... 星沫把这看作对他们最后的救赎。 “最初的『伊』已经陨落,没有办法宽恕你。” “女神从未注视着大地,也不会救赎你。” 手腕一转,『圣尼禄之肋』的锋刃撕开阴影,发出清脆的袖刃出鞘声。 星沫抬起手腕,对准了阿麦赫德的心脏: “你崇尚灾厄,那收走你的自然只能是『灾厄』。” “听清,『灾厄天使』的名讳。” “噌——” 锋芒闪烁,星沫将袖剑刺入了阿麦赫德的胸口。 闪着黑光的利刃宛若切开豆腐般刺穿了阿麦赫德的胸甲,直直地扎入他的胸口。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瞳与嘴巴里涌出黑雾—— “嗡嗡嗡嗡嗡——” 黑色雾气与熏香混合在一起,顿时将整个房间充斥。 虚幻的投影从陆ling洱陾厁泗巴虾事 零夢黑雾之中逐渐显现——那是阿麦赫德的梦魇。 阿麦赫德残存的灵性似乎想要抵抗! 为此,他甚至接纳了试图杀死自己的梦魇! “那就来吧,”看着黑雾中不断闪烁的幻影,星沫喃喃道,“让我看看,黄金之民还有什么本事。” ...... 第235章 : 10)搁浅之鱼(Part.12)-4k-(双更合一) 铺天盖地的黑雾,逐渐具备轮廓。 不知何时,星沫眼前的阿麦赫德已经消失了。 他仿佛融化在了那片黑雾之中,变作某种流体状的事物,隐隐地缭绕于星沫的四面八方。 星沫举起手,将袖剑横在自己的身前,目光警惕地四面扫视着。 既然阿麦赫德接纳了梦魇并准备殊死反抗,那他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被解决掉。 该说不说,这位『海洋执政官』虽然总是一副纸老虎的模样,但在生命终结之前,他也算是硬气了一把。 “......” 正当星沫愈发警惕,她的脑海中突然传来奥萝菈的声音: “哎呀,这么紧张干嘛?” 她转头一看,只见一道白发红瞳的身影快速地在她的身旁凝固—— ——奥萝菈闪亮登场。 “总得警惕一点吧?万一阿麦赫德有什么杀手锏呢?”星沫嘀咕。 “杀什么手什么锏呐,”奥萝菈一副很乐的语气,“这里是梦境噢?梦境是啥?咱的后花园噢?” 噢,对噢。 星沫放下袖剑,轻轻叹了口气。 阿麦赫德将星沫拉入梦境,自以为自己可以进行最后的反击。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前来刺杀他的人,正是『梦境之主』的仆从。 在梦境中,没有什么力量能够超越奥萝菈。 更别提阿麦赫德接纳的那个梦魇,本身也是奥萝菈梦境力量的产物。 “等于说,他直接把自己献祭给你了?”星沫小声嘀咕。 “献祭咱也不要,谁要这种又脏又疯的怪人,”奥萝菈嘀咕,转而一笑,“要说祭品,咱还是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要不就你吧!” “.......”星沫敷衍地揉了揉奥萝菈的小脑袋,旋即转头,望向远处的黑暗。 “既然已经被他拉进梦里了,就看看他想要做什么吧。”星沫说道。 “好咯,那咱们就玩一玩吧。”奥萝菈微笑。 渐渐地,凝固的漆黑开始具备形态,蜿蜒的轮廓一条条地勾勒着,化作层层叠叠的曲线。 沙海显现在眼前。 黑暗被撕裂,金色阳光普照着沙海,宛若神明从天穹投下视线。 星沫发现自己正身处沙海中的一个营地里,这看上去像是奴隶主的交易据点,一排排的铁笼在营地侧面排开,里面关押着浑身束缚着镣铐的奴隶。 那些奴隶全都有着纯正的古铜肤色,他们的眼神大多都十分凶狠,身上的肌肉宛若岩石般分明。 营地中心,一个男人正艰难地在地上爬行着。 他看起来已经快死了,皮开肉绽的背部上满是血痕,上面沾满了沙粒,有一部分看起来已经溃烂。 在他的身旁,两个穿着白袍的商人正谈笑风生,其中一人的手上拿着鞭子: “你爬呀,阿麦赫德,你不是号称‘大力士’吗?你这下贱的杂种。” 奴隶主说着,猛地挥动鞭子,打在阿麦赫德的背上,抽出一条新的血痕。 阿麦赫德已经几乎说不出话了,他艰难地爬行着,而就在不远处,一个小碗正暴晒于烈阳下,里面的水几乎已经见底。 “你看,我说了我的奴隶、羣貳究澪伍氵捌〆弃。"yi-30\氵都是生命力顽强的种吧?”奴隶主对一旁的商人讨好地笑了笑,“耐打,怎么打都死不掉。” “这还真是个动物一样的种族,”商人鄙夷地看着地上爬行的奴隶,“愿女神保佑他们可怜的灵魂。” “你们的女神难道会庇护这样的动物吗?”奴隶主开玩笑般说道。 “不,我想大概是不会的。”商人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哈哈!” 阿麦赫德仿佛没有听见他们说话,他拖着镣铐在地上爬行着,一点一点爬向那碗水。 眼看着他就要爬到那碗水的边上,奴隶主挥鞭一抽,直接把碗给抽翻。 “贱种,你不是信仰你的太阳吗?给我喝太阳光吧!”奴隶主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商人一同笑了起来。 看着水碗翻掉,阿麦赫德猛地扑上去,用舌头舔着湿润的砂土。 他将砂土吞入口中,拼了命地吸,将尽可能多的水吸进自己的嘴里。 “真是低贱的东西。”商人卷起鞭子,吐了口痰,“这里的动物,你都包下了?” “墨西纳王国的建设需要更多的助力,”商人微笑,“无上的『星海女神』吟诵着祂的旨意,希望我们能尽早迎来『大和谐』。” 商人掏出兜间装满金子的布兜,递给奴隶主,两人拥抱了一下灵盟尹倭W`磷三鸸令qi司疤。 在他们脚边,阿麦赫德正拼了命地汲取水分。 “好了,这是钥匙,”奴隶主从兜中掏出一串钥匙,“愿我们合作愉...” 就在这时,一支利箭凌空飞来,正中奴隶主的心口。 他的眼瞳中闪过刹那的惊恐,便倒在地上,死了。 商人惊恐地转身,发现无数道身披黄袍的身影正从沙丘间起身,黄袍之下枯槁的身躯宛若从坟地中爬出的恶鬼。 “护卫!”商人大喊道,“拦住他们!” 身穿全身甲的士兵们组成战线,拦在了营地的边界。 面对着全副武装的士兵,那些黄袍人却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 他们提着破破烂烂的武器,却爆发出宛若沙暴般的气势。 来自丰饶彼岸的墨西纳裔卫兵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们从来都只打富裕的仗,身上的装备也是最精良的。 可面对那些狂乱得宛若恶鬼般的黄金之民时,他们却下意识地手抖。 不出几分钟,一名身穿黄袍的恶鬼杀穿了战线,进入了营地。 “保护我!保护我!”商人大喊道,“女神...对!女神会赋予你无上的荣耀!保护我!” 身穿铁甲的近卫立刻护在了商人身旁,朝着迎面冲来的那名袭击者挥动长剑。 那名袭击者身披黄袍,身形消瘦,独自奔跑时的身姿却宛若千钧雷霆,在沙海上激起沙暴。 “咔!”一名铁卫被砍倒在地。 “呃啊啊啊!”又一名铁卫被弯刀精准地撕开了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他矫健得像是怪物,身上毫无着甲,却令那些士兵接触不到他半分。 他的弯刀锋刃已钝,却能精准地划过铠甲的缝隙。 短短半分钟后,商人的卫兵全部被砍倒。 商人惊恐地看着那道提着弯刀的身影,他黄袍兜帽下的面孔宛若鬼魅般模糊不清,唯有一对黄金般的眸子里燃烧着烈火光晕。 “有话可以好好说...”商人一边喃喃着,一边后退,“我可以给你黄金,女神会赐予你恩典,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脑袋便直直地朝着天空飞去,失去了头颅的身子倒在地上,溅起尘土。 乌伽恩一甩弯刀,鲜血在沙地上溅起一条长长的血迹。 他低下头,看着在地上匍匐的奴隶,低声说道: “你自由了,『伊』的子民。” 然而,阿麦赫德却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他匍匐在商人的尸体旁,吸吮着他断颈中涌出的鲜血,活像是一只野兽。 他什么都听不见,他想喝水。 “......” 乌伽恩默默地看着脚边的同胞畅饮着鲜血,一句话都没说。 他从黄袍下拿起一个水壶,拔出瓶塞,然后将水倒在奴隶的头上。 感受到头顶的清凉之时,阿麦赫德猛地抬起头,呆呆地任由清水流淌在自己的面庞上,流进自己的嘴巴里。 “我有水,”乌伽恩的嗓音沙哑,“跟我走。” 说完,他把水壶递给阿麦赫德。 阿麦赫德愣了一下,旋即用双手接过水壶,灌进自己的嘴巴里。 灌着灌着,他竟流出眼泪,滴落在干旱的沙地上。 “啪嗒。” 泪水落地之时,沙海的轮廓逐渐淡化,又一次化作涌动的漆黑。 星沫站在漆黑中,回想着方才看见的一切,心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真惨...”她低声喃喃道。 “你看你看,咱就说女神的信徒不是好东西吧!”奥萝菈倒是激动极了,“怎么说?” 星沫叹了口气: “神的旨意被曲解,便成了野心家集中权力的手段,便成了商人们冠以荣耀的口头禅。” “说实在的,即便是女神,祂又能怎么办呢?” “祂可能正在睡午觉吧~”奥萝菈微笑,“所以说,为什么女神信徒要购买奴隶?” 星沫想了一下,旋即说道: “根据时间推断,这应该是处于2934年『金沙革命』之前,『黄金王』乌伽恩还在四处解放同胞的时候。” “在这个时间点上,『暗精灵王』陨落,墨西纳王国逐渐开始由人类掌控,因此急需外部力量来增加扩张速度。” “史书上的确记载了一部分黄金之民作为劳动力被运输到间海彼岸,可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待遇居然连动物都不如。” “别忘了,乌伽恩可是一直都不知道大海长什么样呢,”奥萝菈轻笑,“这说明,被运走的黄金之民,最终都没有回去。” 一想到他们的下场,星沫将感觉背脊一阵发寒。 在长久的历史中,究竟有多少类似的事情发生? “好了,让咱们继续前进吧,”奥萝菈说道,“再往前走几步,就要找到阿麦赫德了。” 星沫点了点头,便和奥萝菈一起在漆黑的梦境中前行了起来。 @.尔铃VIII⑤淋久(三)镏镹`磷梦走着走着,黑暗逐渐化作波涛声,化作此起彼伏的曲线。 星沫发现自己站在三桅帆船的船首,前方是战火连天的大海。 一支联军正在进攻间海彼岸的国度!凶猛的火炮撕开城墙,用炮火点燃城市的轮廓! 星沫几乎一下子就认出了当前的时间点:3036年『艺术革命』,学城阿卡德米在法卢与马基雅维利的帮助下独立! 此时此刻,阿麦赫德正站在船首,浑身套着铠甲。 他的眼瞳中似乎充了血,此时此刻他一手提着弯刀,一手拿着火铳,宛若一名海盗船长。 而他与海盗最直接的区别,便是他的身后跟随着整个帝国的舰队。 望着远处被战火点燃的城市,阿麦赫德回想起了他险些被奴隶主卖给墨西纳人的那天。 那一天,他的王拯救了他。 如果不是王的出现,他或许已经死在了彼岸,死在了这所谓“流淌着美酒清泉”的极乐之地。 “女神的信徒...”阿麦赫德低吼,“我要扭断你们的脖子。” 他将弯刀朝着天空举起,大吼道: “『伊』的子民!血债!血偿!” 战吼声伴随着烈火燃烧了起来,沸腾,喧闹! 场景变换,星沫看见阿麦赫德在学城的大街小巷中疯狂地战斗。 他用拖曳着烈火的刀刃撕开一栋栋房屋,冲进去,旋即里面传来孩童和女人的惨叫。 他一个响指,教堂的尖塔在烈火中爆裂、轰然倒塌。 文明的逻辑。 在迪赛普家族的里应外合下,学城很快就被联军攻破,墨西纳王国的士兵开始飞快地撤向城外。 阿麦赫德的军队攻进了『白塔区』,直直地朝着那座传说是『星海女神』圣物的高塔冲刺。 他迫不及待地要将那座高塔燃烧至灰烬,让女神的信徒付出代价! 可就在这时,一阵虚幻的铃声从高塔的顶部响起—— “铛——” “铛——” “铛——” 铃声在空间的缝隙之间仿佛回荡,从灵界一直穿透至现实世界。 在后世翻阅史书时,阿麦赫德会知晓,那是一名墨西纳圣徒在撤退之前试图利用『长鸣星海之铃』祈求女神降临。 而在那个时候,阿麦赫德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怔怔地抬起头,妄想白塔之上的星空。 他看见苍蓝褪去,绯红色的光芒铺天盖地般涌来。 红色的月亮悬挂在『白塔』的正上方,不偏不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袭来,伴随着肉体碎裂、崩溃的声音。 听见了铃声的士兵们惨叫着倒在地上,眼睛从眼眶中脱出,掉在地上,肉体从手上剥离,白骨状的双手定格在捂住耳朵时的状态。 阿麦赫德后知后觉地惨叫了起来,即便他的阶级达到了『圣者』,却依旧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飞快地沸腾着。 伴随着眼瞳一阵刺痛,他感觉自己的晶状体正在碎裂—— “啊啊啊啊啊!” 就在阿麦赫德感到自己的骨头似乎要脱离皮肉而出之时,突然,一道金色日轮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与此同时,金色流沙在他的身躯之上涌动,钻入他的皮肤。 这一刻,阿麦赫德的本能声嘶力竭地狂嚎着两个字: “快跑。” 阿麦赫德毫不犹豫地丢下武器,转头就奔跑了起来,他捂着眼睛,不去看那绯红色的不祥月光,不去看那些肉体溃烂的士兵。 他知道,自己短暂地接触了现实世界的真相。 哪怕只有一瞬。 “......” 星沫呆呆地看着阿麦赫德的身影在黑暗之中远去,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她转过头,愣了好半天,才颤颤巍巍地对奥萝菈开口道: “『红月』被『白塔』锚定了?” ...... 第236章 : 10)搁浅之鱼(Part.13)-6k-(三更合一) 在阿麦赫德的梦境回忆中偶然看见的一幕场景,却让星沫的心底泛起无边波澜。 『红月』悬挂于『白塔』之上,被牢牢地锁定。 当『长鸣星海之铃』被以特定的频率敲响时,弦被激发,红月现身。 随后,直视红月的灵压瞬间杀死了所有靠近白塔的士兵。 这就是为什么即便在3036年『艺术革命』的那场战争中帝国和法卢联军攻破了学城,『白塔』也完好无损。 因为靠近它的人都死了。 “现在你理解为什么那些帝国人那么憎恨『白塔』了吧?” 奥萝菈抬头望着天空中的红色月亮,微笑。 “好在这是梦境,月亮的灵压降低了很多,不然你又要晕过去咯。” “『白塔』到底是什么?”星沫下意识地开口道。 在『星海教典』中,『白塔』是女神赐予凡间的圣物,是与神明沟通的媒介。 而在当代学城的体系中,『白塔』本身就是一座高阶的仪式媒介,可以通过它来观测、预测、推测出维斯塔大陆上的一切超凡迹象。 就比如说,『茉缇海姆邪神降临』事件。 虽说教典中一直宣传着“亲自奏响『长鸣星海之铃』能够直接与女神对话”,但现世却没有人敢这么去做。 因为那涉及到极高层面的隐秘。 隐秘等同于禁忌的知识,而知识,是游离在世界阴影中的刀锋。 换言之,没有人会愚蠢到去正面与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交锋。 即便身为『护铃人』,星沫也一共只听到过两次『长鸣星海之铃』被奏响。 第一次,是『十月之雨』,路修斯导师奏响铃铛,并从星空之上摘落了藏有米莉安灵魂的『星骸』。 第二次,则是刚才,她亲眼看着铃声召来『红月』的注视,并且摧毁了一切靠近『白塔』的生灵。 “在你们的世界,『白塔』是与『红月』最接近的地方,”奥萝菈淡淡地说道,“奏响铃铛,面对星空许下愿望,应当就能看见世界的终极了吧?” “那终极是什靈梦坝 叄溜(九)铃气蹴舞 ⑻么?”星沫问道。 奥萝菈鼓起腮帮子: “咱哪知道啊!咱上次想要进入『白塔』,直接就被你给关到超弦法阵里去了!你又不让咱进去!现在又来问咱!” “噗嗤...”严肃的气氛一下子破碎,星沫乐了,“可是你看,『白塔』和『红月』之间好像有某种锁定关系,那摧毁『白塔』是不是有可能引来不可预测的后果呢?” “这个嘛...”奥萝菈嘀咕,“咱寻思咱的力量应该能把它覆盖。”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星沫眨了眨眼,“你那时还没完全恢复力量吧?『蒸汽人』事件后你才勉强恢复接近十三弦的层级,现在只有『天使』。” “连完整的神格都没有,你怎么和『红月』对抗呢?” “要勇敢!”奥萝菈气鼓鼓地瞪着星沫。 “勇敢不意味着莽撞,我们要谨慎一点。”星沫有理有据。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还只是圣者,但指点起天使和神明层面的博弈时却津津有味的。 感觉有点好玩。 “总而言之,阿麦赫德也是知道『红月』与『白塔』关系的人之一,”星沫喃喃道,“所以他那么痛恨『白塔』?” “复合型仇恨叠加,”奥萝菈点了点头,“这两件事情,就是他心中的'梦魇'了吧?” “被当作商品售卖,直视着超凡的威能却只能转身逃跑...”星沫低声喃喃道,“所以他痛恨‘雾之民’,痛恨‘女神’,也痛恨‘超凡’。” 谈话间,场景又一次恢复黑暗,变幻的形体逐渐地凝聚成如墨般的漆黑。 黑暗又一次如潮水般铺开,有仿若无穷无尽的低语从远处的黑暗中飘来。 “要来了,”奥萝菈低声说道,“方才的过程是阿麦赫德接纳自己梦魇的过程,而现在,他已经成功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要垂死挣扎了。” “那就挣扎吧。”星沫低声说道。 “需要咱帮你把他直接解决掉吗?”奥萝菈抬头看着星沫,“秒杀哦?” “不,就当是给他的尊敬了。” 星沫深吸一口气,凝神注视着眼前的黑暗。 她不觉得阿麦赫德这种残暴的屠夫需要被怜悯,不论他的过去经历了什么,都不能洗清他当今的暴行。 但既然他是一名尽责的军人,那就给予他尊敬吧。 “嗡嗡嗡...” 黑暗又一次缓缓地被亮色填充,淡淡的光芒从天穹之上洒落,地面的轮廓一寸寸地填满。 海滩的场景逐渐浮现,远海之上漂浮着破破烂烂的三桅帆船,近海则有无数艘木筏正在登陆。 阿麦赫德从木筏之上一跃而下,踉踉跄跄地摔倒在浅滩的海水中,拼了命地朝着沙滩爬行。 他曾那么渴望水,他曾那么憎恨沙。 而现在,他拼了命地逃离海水,狼狈地攀爬至沙滩边,双手抓起一把泥沙,死死地握住。 在直视『红月』的那一刹那,他本以为自己的灵魂将要永远地留在彼岸了。 可他终究还是回来了,从大海回到沙漠。 阿麦赫德趴在沙滩上,痛苦地哭泣了起来,浑身颤抖个不停。 将他送上海滩的浪逐渐褪去,他独自一人留在沙滩上,与大海的距离随着浪潮褪去越来越远。 一条搁浅的鱼。 “沙海啊,原谅你的游子吧...” 阿麦赫德爬了起来,目光缓缓地转向不远处的星沫。 星沫看见他曾埋在海滩上的那一半面孔已经变成了黑色,阴影与肉瘤交织的结构从朝着空中飘起,逐渐散成巨大的黑色不定雾气。 风暴眼事件中,阿麦赫德的三分之一灵魂被献祭给了『无形之雾』,以此换取他的逃离。 而现在,那三分之一的代价来了。 “...他们说我任由『伊』的子民与诅咒并行...不!” 阿麦赫德嘶吼着,黑色的虚幻触须从他的身躯上一条条涌出,与那身破旧的海军制服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我...将永远身先士卒!” 霎时间,海滩边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爆裂开来,四下纷飞的血水在空中化作黑色雾气,朝着阿麦赫德汇聚。 那些士兵早就死在了学城,死在了『白塔』之下。 他们,是阿麦赫德的梦魇。 而如今,他拥抱了自己的梦魇。 “你自称医生,但你根本不是医生!”阿麦赫德怒吼道,“我早该看出来了...你是...你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黑色雾气缭绕,令他的面目逐渐变得不够真切: “...你是女神的『神选者』。” 看着逐渐陷入疯狂的阿麦赫德,星沫淡淡地摇了摇头: “不。” 她一转手腕,『圣尼禄之肋』弹出,锋芒闪烁。 “我是你的医生,来治你的病。” 这将会是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 下一秒,星沫打了个响指,用音节扣动弦,制造出烈风推着他飞快前进。 看着飞速袭来的星沫,阿麦赫德抽出腰间的弯刀,嘶吼着迎了上来。 霎时间,两人的身形交错,袖剑弯刀斩向彼此—— “铛——” 爆裂的冲击在撞击的瞬间撕开空气,星沫只感觉手臂一僵硬,旋即便被震飞了出去。 她在半空中还没摆正位置,就看见阿麦赫德打了个响指—— “轰!” 半径五米的火球以星沫为中心爆发开来,将她吞噬! 涌动的火焰一下子在沙滩上掀起了风暴,就连海水也因此蒸腾,化作鬼魂般的白气。 阿麦赫德转了转弯刀,双手握住刀柄,刀面顿时涌出黑红色的烈火。 他狂吼着,朝着那团火球劈砍出一片黑焰浪潮—— “轰——” 火球再一次爆裂开来,宛若映着晚霞的长河朝着不同的支流奔涌,化作消散的云彩。 可在那火球中心,阿麦赫德没有看见少女—— “......!” 灵压袭来,阿麦赫德猛地转头,正巧看见一道影子在黑白光影之中显现在自己的身后—— ——星沫在火球爆裂开来的瞬间遁入灵界,躲开了烈焰! 即便是在梦境中,灵界同样存在,严谨的空间结构从未改变。 事实上,倒不如说是“梦境之主需要这个空间拥有灵界”,所以这里才真真切切地有了灵界。 “......!” 阿麦赫德想要格挡,可这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 下一秒,星沫猛地刺出袖剑,闪着黑光的锋刃埋入了阿麦赫德的腰部—— “呲喇!” 霎时间,彷佛有无数丝线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直直地扎入了阿麦赫德的身躯。 阿麦赫德感觉身体变得僵硬,感觉自己的灵魂变得愚钝,似乎正在失去对自身的控制。 星沫正在将他转变为傀儡。 阿麦赫德突然一阵暴怒,他的面目愈发扭曲,属于梦魇的那一半面孔上睁开了三只位置混乱的眼睛,里面纷纷闪烁起了红光: “卑鄙的!无耻的女神信徒!”他大吼道,“你们的民族过于软弱,你甚至不敢正面击溃我!” 黑红光芒爆发开来,硬生生地将星沫推飞了出去。 这强大的威能让星沫都为之一震——居然还有这样的力量能够驱动! 他打算彻底拥抱梦魇吗? 得立刻中止他的梦魇化,如果梦魇的力量外泄到梦境之外就不太好了。 星沫快速地落地,旋即将袖剑刺入灵界,一转—— “嗡嗡嗡——” 阿麦赫德的黑色阴影一下子沸腾了起来,无数条影子触手从黑暗中涌出,将他的身躯缠绕。 那些全部都是阿麦赫德身上的『诅咒』,而『圣尼禄之肋』的力量,便是操纵诅咒。 阿麦赫德只感觉自己的身躯一下子沸腾了起来,那些他接纳的力量彷佛一根根刺入灵魂的尖刺,让他浑身上下都感到钻心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啊!”他仰起头,疯狂地嘶吼着,梦魇化的那一半身躯竟开始自我侵蚀,黑色的雾气伴随着“滋滋”声不断散开。 就当星沫认为他即将到达极限时,阿麦赫德却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太阳啊!拥抱我吧!” 歇斯底里的吼声之下,天穹之上竟真的有金光投下! 霎时间,阿麦赫德的身躯燃起了烈火,金色火焰灼烧着他被梦魇化的躯体,扭曲的触须上点燃了一簇簇火苗。 阿麦赫德的意志力突破了梦境的限制,来到了最高峰! 海滩上四处喷涌出火焰,海岸线被升腾的烈火烧得不断后退,四处都是弥漫的白气。 阿麦赫德已经近乎面目全非,身躯上的黑色肉瘤扭曲且燃烧着,火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溅出。 可在他那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眼瞳之中,星沫却一下子读懂了他所谓“文明的逻辑”。 原来就是这样,即便身躯被火灼烧,也要向那些苦难的缔造者复仇。 不论是拥抱梦魇,还是拥抱火,都是一样的。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择手段。 “帝王啊,你会看到我的决心!” 扭曲的“阿麦赫德”用臃肿的手臂举起弯刀,排山倒海的烈火从他的剑刃燃起,腾向天空。 然后,他朝着星沫猛地劈砍—— “轰——” 星沫一闪,遁入灵界,躲开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击。 然而,黑白光影刚显现,她便看见灵界被游弋的阴影所占据—— ——『死之歌』进入了阿麦赫德的梦境! 它们一看见进入灵界的星沫,便奔涌着朝着她冲来。 星沫从它们散发出的气场之中闻到了恐惧的气味,它们大概很怕星沫灵体中所包裹着的“金色满月”。 可即便如此,它们也丝毫没有停下步伐。 就彷佛有一个强大的意志力在它们的身后推动着。 “......!” 星沫并不打算和『死之歌』硬碰硬,当下,她必须快速地终结阿麦赫德。 她立刻跳出灵界,在海滩上空显现。 看见星沫出现,阿麦赫德再度举起弯刀,宛若流星般的火焰拖曳着梦魇的黑气,从他的身上飞出,涌向星沫。 好多弹幕! 星沫“啧”了一声,若是她携带了『圣奥洛斯之脊』,这场战争会结束得更快。 『圣尼禄之肋』是刺杀利器,却不擅长正面作战。 不过,对付一个在梦境之中垂死挣扎的战士,足够了。 “你的意志力很厉害,但你该安息了。” 星沫打了个响指,音节叩动烈焰,她的身躯立刻被烈火光羽包裹。 她快速地从天空落向地面,估算着自己与弹幕相遇的时刻。 在即将撞上的一瞬间,星沫再度将袖剑刺入裂隙,遁入灵界。 一进入灵界,她便看见『死之歌』朝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这一次,星沫没有规避,而是直直地朝着那些『死之歌』飞去。 在即将相遇的一瞬间,她再度将袖剑刺入裂隙,浮现至现实—— 裠伍Iz 器》巴紦lin「g VII刘翼 “......!” 这一刻,星沫来到了阿麦赫德的面前不到十米的群聊镏ling栮贰山④岜罢师距离! 不是背面,而是正面。 堂堂正正—— “......!” 阿麦赫德宛若鬼魅的金色眼瞳锁定了星沫,巨大的手臂挥动拖曳着烈火的弯刀。 还没等他挥动,一颗『黑星』升起,将阿麦赫德的视野遮蔽! “啊啊啊啊!” 阿麦赫德一阵惨叫,持刀的手落在地上,已经凝聚的火焰四下飞溅开来。 借着这个机会,星沫快速地朝着阿麦赫德靠近,手腕快速地转了几下,『圣尼禄之肋』上的黑光愈发汹涌。 就在星沫不断接近时,阿麦赫德的身上突然又长出了几只眼睛,恢复了视力。 那几只眼睛瞬间锁定了星沫,下一秒,阿麦赫德将刀刃斩出—— “呼——” 星沫低身一躲开,炙热的浪潮从她的头顶掠过,她感觉自己的头发险些燃烧起来。 没等阿麦赫德将刀刃归位,星沫打了个响指,释放了『午夜剧院』。 无数的黑线瞬间将阿麦赫德束缚,试图将他傀儡化。 仅是分毫之间,阿麦赫德便挣脱了丝线的束缚,恢复了运动能力。 但这分毫的差距,已经足够了。 “晚安。” 星沫喃喃着,举起手腕,将缭绕着黑光的袖剑直接插进了阿麦赫德的胸膛—— ——正中心脏。 “呲喇!” 黑色的汹涌光芒扎入了梦魇的胸膛,有那么一瞬间,天地间都变得寂静。 下一秒,伴随着惨叫声,狂乱的黑光与雾气离散开来,朝着四面八方喷涌,化作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等到一切结束后,阳光又一次从天穹之上落下,洒落在沙滩上。 黑雾逐渐消散,星沫看见自己的袖剑正刺入阿麦赫德的胸膛。 不,不是梦魇化的阿麦赫德,而是那个『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 他的半边身躯宛若焦炭,可那尚存人类特征的半边面孔上却露出一个悲哀的笑容。 “我输了,”阿麦赫德嘶哑地说道,“你...生存下去。” 说完,他的身躯从袖剑的锋芒之上滑落,摔倒在地上。 黑色的丝线一下子从四面八方扎入他的身体,每当一道丝线出现,天空中的阳光就黯淡几分。 等到周围的场景如抽丝剥茧般被瓦解殆尽后,黑暗中只剩下了被丝线束缚的阿麦赫德。 他成为了星沫的傀儡。 “你知道的,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啦,”奥萝菈在一旁嘀咕,“你要是受伤了,即便是在梦境里,咱也会心疼的哦?” “我知道。” 星沫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躺在一片黑暗中的阿麦赫德。 她抬起头,望向奥萝菈: “但搁浅的鱼,值得被埋在海底。” ...... 在副官的认知中,治疗的过程持续了很久很久。 熏香缭绕的房间里,一切都显得万分模糊,时间在这样的情景下也逐渐失去了存在感。 很久很久之后,只见洁黛缇医生直起身,轻轻拍了拍那一身白大褂: “好了,治疗完成。” 副官和贤者这才终于回过神来,他们挥手将眼前的熏香拨开,眼瞳中映入阿麦赫德那沉睡的面容。 『海洋执政官』的面孔不再狰狞,而是十分平静。 这一瞬间,副官甚至感觉眼前的执政官有些陌生:这位残暴的降临在往日总是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与他对视时感受到的威压不亚于与一直猛虎对弈,总会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可现在,阿麦赫德看起来十分平静,彷佛那些曾驱动他的仇恨与野心都已经剥离而去。 “很可惜...我还是没看清治疗过程,”贤者揉了揉眼睛,“熏香太浓了吧...” “浓郁的熏香是正确的措施,”星沫淡淡地说道,“这能够压制梦魇的扩张,你们做得十分到位。” 贤者愣了一下,旋即恭敬地低下头: “能得到这样的赞赏,是我们的荣幸。” 哈...看来我在聪慧堂里也算是有些名声了?星沫如此想着,将几瓶药水摆在床边的桌子上: “十二小时一次,按时服用,他很快就会苏醒。” “好的...感谢您...” “既然治好了,就送我出去吧,”星沫对副官点了点头,“我还要去治疗贫民窟的孩子们。” 听到这话,副官迟疑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注视着洁黛缇小姐那双明亮的眼眸,他最终还是开口: “洁黛缇医生,你如果愿意多留下一会儿,以照顾执政官阁下为名分,之后说不定能在花园内取得一席之地。” “是啊,像您这样医术高超的医生,应当来聪慧堂驻足,将您的才能发挥到最佳。”贤者也赶忙说道。 面对两人的善意提醒,星沫看了他们一会儿,面纱后的容颜露出一个隐隐的微笑。 她拎起随身包,摇了摇头道: “我是医生,来治病的。” “现在,病人已经痊愈了,我就该去治疗下一位病人了。” ....... “轰隆!” 『至高赞颂者』从惊雷声中苏醒,回到了湖中亭。 他甩了甩手腕,将铁爪上的黑气甩除,胡狼面具后的眼瞳光辉闪烁。 『苍白天使』入梦的力量十分强大,但他最终还是勉强将其推出了梦境的边界。 不论那位陨落神祇为何要将自己的污染一而再、再而三地散播,都不会是什么小事。 这意味着水愈发浑浊。 “......” “唔...” 湖中亭的地面上,伊西丝艰难地爬起身,身躯上的机关不断地发出“呲呲”的重启声,伴随着一道道蒸汽涌出。 待她恢复神智之后,便抬起头,与『至高赞颂者』对视。 她毫无畏惧,甚至流露出了憎恶的神色: “你这个恶魔...” 『至高赞颂者』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看着从自己铁爪手离散开来的那些黑气。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开口道: “不要与火焰缠斗。” 说完,胡狼的身躯剧烈地燃烧了起来,很快便化作层层叠叠的虚影,消散开来。 整个湖中亭中唯有伊西丝一人跪坐,望着那烈火消散的地方,双目发散。 ...END... 第237章 : 11)大劫案!Bank Breaker!-4k-(双更合一)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 - 学城阿卡德米 梅林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将手杖和礼帽都放置在门旁的衣架上,旋即正了正领结。 “小书灵,在不在家?”他对着图书馆喊了一嗓子。 无人应答,倒是有一道道幽怨的目光盯了过来,梅林一看,发现图书馆一层坐满了正在复习的学生。 哦,对,好像是接近考试周了来着...梅林堆起笑容,朝着同学们双手合十,比了个抱歉的手势。 然后,他便走向图书馆内部,开始寻找起那个神出鬼没的小家伙。 最终,梅林在图书馆人迹罕至的高层找到了那一抹淡淡的蓝色——艾尔沫正坐在一堆书的背后,一根蓝色的呆毛晃来晃去。 “哟,小书灵,”梅林走上前,打了个招呼,“好久不...你这修女服是怎么回事?” 艾尔沫正身穿与人设极其不符的修女服!身躯还不断地晃动着! 听到梅林的声音,她一惊,立刻把手上的书往边上一扔。 “你你你你...你来干什么?”她有些慌张。 “你紧张什么...”梅林嘟囔着,“这修女服是圣树教给你的...嗯...那个词叫什么?角色扮演?” “我我我就是觉得配色好看。”艾尔沫捂住小腹。 梅林皱起眉头,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最终还是没有追问。 “你应该收到了我的信吧?”他回归正题。 “当然,”艾尔沫整理了一下表情,“嗯...该做的也做了。” 几天前,梅林给了艾尔沫一个小任务:利用『白塔』对学城周边的灵界轨迹进行观察。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卡拉多兰斯山脉那串留在灵界中的“天使轨迹”。 艾尔沫拿出一张地图,上面绘制着颜色程度不等的黑白光影,覆盖了学城附近的大片郊区。 看见那张地图上一串串混乱的光影轨迹,梅林的表情逐渐凝重。 “那个什么天使足迹,的确存在,”艾尔沫伸了个懒腰,“但是那家伙非常小心,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威胁。” “这话说不准,”梅林嘀咕道,“一个失去信众的天使,再怎样也是接近半神的级别...” “那你怕什么,你也是半神,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掉吗?”艾尔沫说道。 梅林却淡淡地摇了摇头: “仅仅使用超凡位格来断定一件威胁的等级,是不理智的行为。” “喂饱的猛虎,和被逼入绝境的饿狼,后者能够爆发出的力量或许远超前者。” “听起来,你知道那家伙是谁?”艾尔沫眨了眨眼。 “你好奇吗?”梅林抬头,微笑着看着书灵小姐。 “其实也不太好奇,你知道的,我每天都...很忙。”艾尔沫移开视线。 梅林轻轻地叹了口气: “的确是老朋友了,我猜...这次相遇不会多愉快。” “你的城市好像很快就要闹个底朝天了,”艾尔沫皱起眉头,“你真的不做些什么吗?” “命运不会因人改变轨迹,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梅林苦笑,“重点是,我们该怎样从必然发生的一切中,做出正确的选择呢...” 校长的脸上似乎短暂地闪过一丝犹豫,可还没等艾尔沫好好品味,那抹忧虑便烟消云散。 “好了,既然你的确观测到了那名天使可能在两个月前出现在了学城附近,那现在,祂大概率已经进入了学城。” “既然如此,那我们应当对迪赛普家族采取一些手段了。” “迪赛普家族?”艾尔沫一时间有些疑惑,“那不是女神的门徒吗?他们会做坏事?” 梅林轻轻一笑: “别忘了,『白塔』可以探测到整个大陆范围内的超凡事件,比如说『莫提海姆邪神降临』。” “那次降临中,『白塔』内的消息遭到了篡改,让『护铃人』以‘神话生物级’响应了那次危机,结果造成了护铃人星沫的死亡。” “既然天使级踪迹出现的时间与『茉缇海姆邪神降临』重叠,那便说明,这个信息也是在当时被抹除掉的。” “能够进入『白塔』、并在知晓的前提下掩盖天使级踪迹、且在最近获得了超凡技术革新,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 “只有迪赛普家族咯。”艾尔沫往椅子上一倒。 ...... 港口区 - 北城区 “越来越冷了啊...” 港口边的大道上,身穿厚棉袄的薇薇安正反复搓手,吐出一口口白气。 爱丽丝与她并行走着,两人行走在白皑皑的街道上,留下两串长长的脚印。 远海,停靠在港口的船只显著地增加了,不论是蒸汽船还是传统帆船,都宛若冬眠了一般,港口丝毫没了平日里的生气。 “也真是神奇,『海潮教堂』这么厉害吗?海面上居然一点冰都没有。”薇薇安嘀咕。 “牧师老爷子说过,学城的港口被『苍白天使』祝福过,”薇薇安说着,突然打了个寒颤,“算了,还是不提那个名字了...” “被天使吓到啦?” “你后来抖得比我还厉害,亏你还是龙呢。” “欸嘿嘿~” 薇薇安说着,目光在海上扫过,正巧看见了帝国大使的那艘『黑胡狼号』。 “说起来,那个大使真就住在船上不走了?”薇薇安感到好奇,“他们不用喝酒什么的?” “核心的大使团几乎没有上岸过,”爱丽丝摇了摇头,“每过几天会有一艘小船来到岸边,采购物资,除此之外,他们几乎不在城市里活动。” “听起来还怪令人尊敬的。”薇薇安喃喃道。 “这有什么好尊敬的?”爱丽丝疑惑。 薇薇安嫣然一笑: “想想看啊,就是那种‘你是敌人,是异教徒,所以我绝不住你们的房、吃你们的面包’这种感觉,不是很有狂信徒那味吗?” “你有点中二了,宝。”爱丽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薇薇安,揉了揉她的脑袋。 “喂!明明很有那味好不好!”薇薇安气鼓鼓地抗议,“宗教信徒不都是那样的吗!” “别忘了你的人设里也有一半帝国血统,”爱丽丝乐了,“别把自己的马甲血脉描述得那么像是个幼稚园笨蛋好不好?” “哎呀,你就说是不是这种感觉吧!” “行行行,是是是~” 爱丽丝捏了捏薇薇安的腰,捏得小龙女“嗷呜”一下,然后便再次将视线望向远海。 “我觉得,他们不下船,说不定有其他的原因。”爱丽丝喃喃道。 “比如?” “比如,他们在躲避城市里的什么东西,”爱丽丝小声说道,“那些诗歌的污染...我们仍不知道其效果。” “小沫那边不是找了专家嘛?哎呀,你就别担心啦。”薇薇安说道。 “也是也是,”爱丽丝叹了口气,“该把注意力挪回迪赛普家族了。” 谈话间,两人在港口边走了很远的一段路,来到了位于港口区靠东侧的一处巨大厂房聚集地。 出示了『护铃人』的徽标后,两人很轻易地穿过了厂房外的保安,进入了这栋最近才建起来的建筑—— ——活金侍卫工厂。 之前的时日里,『白塔会议』召开,通过了应对战争的很多法案。 其中,伊莎贝拉·迪赛普的『活金侍卫』计划被通过,其规模也得到了扩张,便有了现在的厂房。 虽说这个计划在一开始遭到了很多议员的质疑,但在马丁议员的力保和伊莎贝拉的妥协之下,最终还是以很惊险的票数通过了。 爱丽丝倒是不太担心这些『活金侍卫』会失控什么的,因为伊莎贝拉妥协的原因之一,便是将大部分侍卫的控制权全部转给了『星海教会』。 “但还是很难想象罗伯兹·塞恩主教居然会让那种危险的东西在地面上行走,”看着厂房角落里一排排调试好的活金侍卫,薇薇安喃喃道,“那东西和研究『生命之弦』的邪教徒区别真的不大吧?” “主教还是值得信任一下的,”爱丽丝说道,“但迪赛普家族...” 话语间,两人来到了厂房的内部。 身穿华丽白色长裙的伊莎贝拉·迪赛普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笑吟吟地看着爱丽丝。 “浦希特家族的爱丽丝,感觉我们见面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伊莎贝拉·迪赛普,”爱丽丝没废话,直接掏出『护铃人』的证件,“请配合我们调查。” “好呀,随便调查咯,”伊莎贝拉摊开手,“整个厂房都可以逛,清者自清,迪赛普家族向来是...” “不,我不逛厂房,”爱丽丝摇了摇头,“我有问题要问你。” 听到这话,伊莎贝拉脸上的神情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好啊,那我们去招待室吧。”伊莎贝拉拍了拍手。 “不,就在这里问,问完就走。”爱丽丝很强硬。 “那就问吧。”伊莎贝拉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需要知道『活金侍卫』的发明者,或者说迭代过程。” 爱丽丝说着,掏出随身携带的一卷羊皮纸,甩开: “我查阅了近年来所有被『白塔』收录了专利的神秘学发明,但并没有发现任何与‘人工生命’或者说‘炼金生命’领域重叠的技术。” “也就是说,这项技术是两个月左右之前你们突然获得的,没错吧?” 听到爱丽丝的质问,伊莎贝拉神秘地笑了笑: “你很聪明嘛。” “不是我,是我们,”爱丽丝直视着伊莎贝拉,“那么,可以交代一下吗?” “一般来说,这可是家族的高度隐秘,是不会告诉外人的。”伊莎贝拉微笑。 “您说过,我们都是学城的守护者,何来外人的说法呢?”爱丽丝也微笑。 两人的目光间宛若有火星离散,看得一旁的薇薇安愣愣的。 好家伙...爱丽丝好凶...好帅... 薇薇安大受震撼,不得不说,语言上的博弈她还是不太擅长,所以每次和爱丽丝一同出任务时,她在边上看着的次数会更多一些。 等到爱丽丝说服不过了,她再上她的“说服”方式。 “......” 伊莎贝拉盯着爱丽丝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叹了口气: “芙洛兹恩家的工匠。” “芙洛兹恩?”爱丽丝皱起眉头,“我没听到过这个姓氏。” 伊莎贝拉微笑: “这个家族起源于神代,在可记载的历史中曾在墨西纳王国拥有一席之地,与彼时的『暗精灵王』交好。” “传说中他们掌握了来自精灵工匠的技术,可以锻造出极其精良的神兵与铠甲,造诣之高以至于当时的精灵都从他们家族取经。” “但随着『暗精灵王』被推翻,这个极其擅长手工制造的家族也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再无声响。” “既然如此,你又是怎么从他们手上拿到『活金侍卫』的技术的?”爱丽丝追问。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女神的眷顾,”爱丽丝轻笑道,“就在两个月前,一名芙洛兹恩家族的后裔找到了我,并为我提供了这项技术。” “我需要他的身份和住所地址。”爱丽丝拿出笔记本。 两个月前...正好是梅林校长口中“天使踪迹”来到学城附近的时间点。 而这名自神代后就失踪的芙洛兹恩家后,正好在这时候给予了迪赛普家族一项前所未有的技术? 如果说天使踪迹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被观测到,并且迪赛普家族对学城隐瞒了这件事情,那么,破局点很可能就出在这名芙洛兹恩家族的后裔上。 “......”听到爱丽丝的要求,伊莎贝拉神秘地笑了笑,旋即摇头: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爱丽丝皱眉,“伊莎贝拉小姐,您的幽默感似乎有些溢出了。” “不,我真的不知道,”伊莎贝拉笑了,“这项技术是通过信件传递给我的,而很显然,发信人并不希望自己的信息被暴露。” “你知道在我面前撒谎没用,对吧?”薇薇安慵懒地开口道。 “你可以使用龙威来探测我是否说谎,这是你的自由,只是会略显失礼。”伊莎贝拉毫无畏惧地微笑,“如果你们需要信件原件,我可以提供给你们。” 爱丽丝和薇薇安对视一眼:显然,伊莎贝拉这种人如果藏了底牌,是不会把自己置身于暴露的危机之中的。 她甚至敢于把“芙洛兹恩”这条关键信息给出,就意味着她并不在意这条情报被泄漏。 她只是不说而已,不代表她没有做准备。 “那么,把那封信给我们吧。”爱丽丝伸出手。 ..柒.〇拔=巫师⒍h疤柒琦磷〠q〼」梦.... 第238章 : 11)大劫案!(Part.2)-4k-(双更合一) “一封信,还真是老做派的方式。” 校长办公室,梅林将那封据说是“芙洛兹恩后裔”写的信丢在一旁,端起热可可小喝一口。 办公桌对面,爱丽丝和薇薇安满脸愁云。 “我们去了信使管理局,没有找到运输这封信的信使,”爱丽丝叹了口气,“应该是野生信使,甚至是某种超凡手段。” “伊莎贝拉是个聪明的女人,”梅林淡淡一笑,“想要抓住她的把柄,那可比从德莱姆·坎斯手上抢笛子要难多了。” “您对这个‘芙洛兹恩’家族有什么印象吗?”薇薇安开口道。 梅林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又拿起那封信,正反都翻了翻。 那封信上没有多余的信息,只是粗略地记载了关于『活金侍卫』构造中的几个关键零部件,以及弦法阵的构成图。 “了解不多,但也不少。” 梅林再次将信封丢在一旁,旋即娓娓道来: “伊莎贝拉说得没错,芙洛兹恩这个姓氏最开始是在墨西纳王国变得闻名的,他们是精灵与人类的混血家族,不但具备了人类的创造力,更是具备了精灵们处理锻造工艺时的神奇力量。” “他们锻造出的兵器据说可以达到『圣物』的级别,要知道,那个时代可没有现在的炼金蒸汽机体系,『圣物』的存在更是屈指可数。” “因此,芙洛兹恩家族自然声名大噪,据说连言夏的权贵都经常远渡重洋,就为了从他们的手上拿到一件锻造精良的收藏品。” “可在『黄金之灾』事件中,他们全部陨落了。” 梅林说着,顿了顿,给予爱丽丝和薇薇安消化的时间。 两人自然是知道『黄金之灾』的:这个说法其实是正史之外的叫法,因为这样的命名法其实对女神有一定的亵渎之意。 传说,统领墨西纳王国的『暗精灵王』曾是一名贤王,彼时的墨西纳国土横跨间海南岸,如今的学城也只是其巅峰时期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市。 但后来,出于不明的原因,那位贤王陷入了疯狂,并且在国土之上制造了巨大的弦法阵。 关于『暗精灵王』疯狂的原因众说纷纭,目前证据最多的一种假说是“升格仪式说”,也就是那位『暗精灵王』试图晋升为『天使』,以追求超凡的极致。 那次事件中,无数精灵惨遭杀害,他们的灵魂化作云雾,缭绕于整个王国的上空。 然后,黄金之光从天而降,直接摧毁了『暗精灵王』的野心。 那道光芒的具体细节缺乏亲临者的叙述,因为近乎将整个旧首都摧毁,所有光芒降临范围内的生灵全部都毫无意外地遭到抹杀,唯有远处的一些幸存者目睹了其模糊的形态。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那道光芒是金黄色的,宛若星光。 “在『黄金之灾』发生时,芙洛兹恩家族将在旧首都,”梅林说道,“在那次事件之后,他们便再无音讯。” “那便是芙洛兹恩这个姓氏最后一次出现在史书上,一个伟大工匠家族的悲凉落幕。” 听完梅林的叙述,爱丽丝和薇薇安只觉得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缓了缓神后,爱丽丝低声开口道: “既然如此,有没有更多关于芙洛兹恩家族的信息?” “比如说...他们信奉哪一位天使?” 一般来说,维斯塔大陆上的大家族都会拥有自家的守护天使,也就是女神麾下的那几位『圣天使』。 传说他们在神代时便是天使的追随者,在神代之后也继承了天使的一部分力量,这才成为了大陆上最早发家的那一批人。 听到爱丽丝的问题,梅林沉默了一下,旋即低声开口道: “历史上没有记载相关的信息,但是,我曾与芙洛兹恩家族有过一些私交。” “在我的印象里...芙洛兹恩家族信仰的是『白天使圣库萝丝』。” “祂掌管着时间、空间与白昼。” ...... 与薇薇安约好了晚上一起睡觉后,爱丽丝独自一人来到了涅菲拉贝塔的图书馆,直接进入了神话区。 虽说神话书籍对于『圣天使』们的记载一直都很模糊,但爱丽丝觉得,再模糊的记载,其中肯定也会有蛛丝马迹。 芙洛兹恩家族信仰『白天使』,这的确是一个十分关键的情报,爱丽丝总觉得自己似乎接近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她在藏书区翻找了起,渐渐地,窗外的太阳逐渐落下,黑夜从地平线涌上天空。 然而,一直到了饭点,爱丽丝都没有找到关于『白天使』的情报。 这位天使不同于『烈阳天使圣奥洛斯』或者『苍白天使卡玛拉斯忒』,祂在整个维斯塔大陆上没有已知的教堂,也没有找到几个侍奉祂的家族。 自从神代之后,祂就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了。 可越是这样,爱丽丝越感觉这就是真相。 她有预感:或许从『神墓』中突破收容、来到学城附近的,就是那位天使。 或者说,祂的眷属。 没有教堂、没有侍奉者,所以缺乏“锚”,无法充分地发挥自身的力量。 和那位叫做奥萝菈的小邪神很类似。 但这只是猜测,爱丽丝需要证据:实实在在的证据。 “......” 压抑住肚子的饥饿,爱丽丝继续翻阅了起来,企图在历史中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迹。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她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存在感太弱的神,压根就没人提啊...爱丽丝叹了口气。 爱丽丝望向一旁剩下的那一大摞书籍,顿时感觉脑袋痛了起来。 历史读物本来就十分让人头疼,更别提一次性翻找这么多。 没办法,咬咬牙读完吧。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阅读。 这时,她的余光落在了一本包装粉嫩的绘本上。 《学城的三千六百个童话:神话篇》。 我怎么把这玩意也拿来了...爱丽丝嘟囔着,鬼使神差地将绘本拿了起来,翻开。 她记得自己给三个妹妹读过这个绘本,里面好像确实记载了一些关于天使的童话传说。 不过,一般来说这种传说都没什么现实依据,大多数都是同人创作来着。 本着“不放过任何一点线索”的心情,爱丽丝翻开了绘本,阅读了起来。 读着读着,她的眼瞳微微瞪大,心跳也不断加快。 等等... 关于『白天使』的故事....这本书上还真有记载。 “白天使飞呀飞呀,飞过白天,去寻找她藏在夜晚里的弟弟夜天使。” “可白昼紧随她的身后,她不论如何都无法追上黑夜...” 这则神话故事所描述的人物关系很简单:白天使是夜天使的姐姐,却和弟弟分离开来,两人追逐着彼此,却永远无法相遇。 而祂们追逐的过程,便构成了昼夜循环。 当然,爱丽丝不认为昼夜循环真的和这两位天使有什么关系,所以这则神话的重点不在于此。 重点在于,这则神话将两名天使联系在了一起—— ——白天使是姐姐,而夜天使是弟弟。 姐弟...彼此追逐... 白天使掌管着“时间、空间与白昼”,而夜天使掌管着“记忆、黑暗与夜晚...” 黑暗...『暗精灵王』!? 一时间,爱丽丝深吸一口气,然后拼命地抓住了记忆中的丝线: 『暗精灵王』试图晋升为天使!而暗精灵的力量是『影弦』与『暗弦』领域! 芙洛兹恩家族的鼎盛时期,是追随『暗精灵王』的时期! 而芙洛兹恩家族信仰的是『白天使』! 白昼追逐着黑夜,就宛若芙洛兹恩家族追随着暗精灵王,而他们想要看到的... ...是那位贤王晋升为掌管暗影的天使? 一时间,一切都连了起来,化作一张精密的网状结构。 爱丽丝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上的童话绘本:毫无疑问,这个童话故事虽然有着浓厚的二次创作性质,可其中却藏着与现实完全重合的隐秘关键! 不论它的创作者是谁,都在其中埋下了颇具深意的种子,等待着后人的发觉。 爱丽丝一下子就找到了思路:不论这个故事的创作者是谁,他都知晓远超世俗记载的隐秘。 如果能找到其创作者,便能知晓关于芙洛兹恩家族的更多秘密。 爱丽丝站起身,将书本一一归位,然后拿着《学城的三千六百个童话:神话篇》来到图书馆的柜台,直接花钱买下了这本书。 接着,她乘坐飞天马车,回到了浦 熘〸罢〱〃韭$伍罢 ⊙司零洽灵 猛希特宅邸。 一进门,她便看见了迎面而来的三只妹妹。 “姐姐姐姐!看我们的新衣服!” 茜拉、莉亚、米娅都穿着崭新的裙子,三个红头发的小家伙看起来都可可爱爱的,让爱丽丝奔波了一天的疲惫都消散开来了。 “是妈妈给你们买的新裙子吗?”爱丽丝笑盈盈地在小家伙们身前蹲下,将她们三个一同抱进怀里。 “不是噢,是萝丝姐姐裁的。”米娅很认真地说道。 是裁缝小姐啊...噢对,也是该换冬日礼服的时候了... 看着妹妹们光彩照人的模样,爱丽丝轻轻一笑: “那要谢谢萝丝姐姐给你们做了这么好的衣服噢。” 嗯,这衣服确实好,毕竟能防弹的。 “嗯嗯嗯!” 三名小妹妹说完,便推搡着自己的姐姐群聊务艺气巴(八)冷VII~锍一,朝着餐厅走去: “姐姐还没吃饭,快吃饭,薇薇安姐姐都等你好久了。” “噢?她一直在等我吗?我还以为她去找大龙了。” “大龙来我们家后院做客了!我们还爬上去了!” “要注意安全噢。” ...... 新伽罗。 “一切都风平浪静啊...” 宅邸二楼的露台上,星沫和奥萝菈搬了张小桌子,一起看着波光粼粼的间海上闪烁着苍蓝色的月光。 在刺杀阿麦赫德之后,星沫维持了正常的生活轨迹,并且保持着这种状态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都通过『暗弦』操纵着阿麦赫德,让他表现出“大病初愈”的状态,在房间内处理文书工作。 然后,在第三天,阿麦赫德向『神选会议』上交提案,表明自己的状态不太好,需要延迟下次会议召开的时间。 这样,星沫就可以在合适的时间内多维持一下“阿麦赫德还活着”这个假象。 被发现肯定是迟早的,但在那之前,这层身份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伊西丝小姐那边则是在神选会议后顺利地回到了郊区的古堡,并同样以养病为由拒绝了大多数访客的请求。 这三天,星沫和奥萝菈都在静候着,等待着风头过去。 “看来,即便是『至高赞颂者』,也并非不可欺骗的。” 星沫端起桌上的甜冰茶,小小地吮了一口。 桌对面,奥萝菈一副慵懒至极的模样: “那当然啦,他是『半神』,又不是神。” “毕竟连神也不可能全知全能啊...”星沫笑着调侃。 “呵,但至少咱要比那个胡狼聪明!” 奥萝菈叉腰,旋即灿烂一笑: “咱想吃瓜了,学城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新闻呀?比如帝国大使的动静之类的?” “暂时是没有,但我估计等到阿麦赫德的死讯被发现后,大使团可能就要撤退了,”星沫说道,“毕竟,失去了海军统帅且元气大伤的帝国舰队,就算换个人上位,估计也不太可能快速接管阿麦赫德搞出来的烂摊子。” “在这种情况下,海军没了保障,帝国大使团要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安危问题了。” “那个『屎壳郎』大使现在可能都已经急得不行了,”奥萝菈表示很乐,“咱总感觉这样下去就要打不起来了呀?” “不能掉以轻心,『空中花园』计划还没有查明呢,”星沫嗔怪,“万一帝国人还有后背手段呢?” “没事,法卢人会先承受他们的怒火。”奥萝菈微笑。 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现在看来,帝国海军随时会进攻学城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么接下来,所有的精力都可以聚集在『空中花园』计划上了。 在那之前,星沫打算先进入『日出地』,也就是『黄金日轮』的神所,完成计划中的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升格为『半神』,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第二件事,是在神所中寻找关于『沙之歌』的线索,从而查清楚『黄金王』在学城中散播的诗歌污染是什么。 第三件事,则是查明路修斯导师所提到的关于“创世纪的真相”,从而追溯出关于『救赎之庭』与『牧星之弦』的线索。 这三件事重合在了一起,并指向同一个目的地。 “那么,该让阿麦赫德执政官上场了。” 星沫抬起头,望着苍蓝色的弦月,翠绿色的眼瞳逐渐染上点点幽黑。 她就宛若舞台后背的木偶师,开始操纵舞台上的木偶—— ——利用阿麦赫德的身份在『空中花园』通行,寻找『日出地』的钥匙! ...... 第239章 : 11)大劫案!(Part.3)-4k-(双更合一) “嗡嗡嗡...” 空间之下传来轰鸣声,灵界中钻出丝线,一下子控制住了躺在床上的人偶。 阿麦赫德睁开眼睛,从床上起身,望向窗外的月色。 从『空中花园』上层看出去,新伽罗一片祥和,一切都沉溺在苍蓝色的寂静月光中。 夜风吹过窗户,拂过阿麦赫德的面庞,却没有激发这具躯体之上的任何感官。 因为他已经死了。 “......” 星沫特意选择了在夜晚操纵阿麦赫德,这段时间比较安静,碰到重要人物的机会也更少。 虽说『暗弦』的控制并没有被识破的先例,但就星沫而言,她习惯性地将一切都严谨地控制在可拿捏范围内,避免节外生枝。 “......” 阿麦赫德推开房门,进入了雕满浮雕壁画的走廊。 根据伊西丝提供的那张『空中花园』内部构造图,星沫操纵着阿麦赫德在走廊中熟练地左拐右拐。 很快,阿麦赫德便来到了位于花园构造中心的巨大空庭。 花园上层建筑的中心镂空出了一块巨大的圆柱形区域,无数平台与走道环绕着圆形结构的内侧,宛若旋转楼梯般构成四通八达的通路。 此时,阿麦赫德正站在空庭的上层,走廊外侧的平台眺望着整个空庭的结构。 即便在夜晚,空庭也显得十分忙碌,无数白鸽在空庭里飞来飞去,从一个楼层将信件运送到另外一个楼层。 一些比较重的运送物则是由鹰隼运送,有时候还能看见三四只鹰隼一起拉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阿麦赫德从兜中取出一个徽章,举向空中,淡淡的金色光芒散开来。 很快,一个小型平台便从下方来到了走廊边缘,稳稳当当地停靠。 阿麦赫德走了上去,旋即轻声吩咐道: “去『不朽司』。” 在『空中花园』上层建筑中,最为隐秘的自然是『不朽司』。 这个神秘的组织掌控着整个维斯塔大陆的情报系统,不论是帝国还是学城,都有无数间谍潜藏在其中。 这些探员被称为『不朽者』,他们受到了『沙之歌』的祝福,可以用流沙构造出坚不可摧的装甲和武器,因此可以携带着武器进入任何地方而不被发现。 因此,他们便如流沙般无孔不入。 星沫操纵阿麦赫德前往『不朽司』的原因很简单:她准备给帝国的士兵放个假。 就,一天天的弄得这么紧张兮兮的,士兵们多累啊。 每天都在海上航行,时不时地也会想要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的,不是吗? 既然『神选会议』延期,那么『黄金舰队』在短时间内便不可能远航,这么一来,让士兵们回家放假的动机就充足了。 星沫这么做,是准备在阿麦赫德的死讯被发现之前尽可能地打散海军的组织。 这么一来,即便之后阿麦赫德之死被发现,接手烂摊子的那个人也会麻烦得不行。 除此之外,星沫还准备在『不朽司』内查找一些信息。 比如说『茉缇海姆邪神降临』的档案。 比如说...『日出地』的钥匙究竟在哪儿。 “嗡嗡嗡...” 移动平台逐渐上升,很快就来到了空庭最上层的一个大型平台边缘。 『不朽司』。 黑铁铸造出的大门被锻成了胡狼的形状,血盆大口的内部一片黝黑,只有点点火光在空中悬浮着。 门口,两名身穿古铜铠甲的士兵值守着,看见阿麦赫德走上平台时,他们将手上的长矛交错,封锁住门口: “执政官阁下!请出示您的通行证件!” “......” 阿麦赫德站在两名士兵跟前,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他的脸上一片死寂般的肃穆,可实际上,在远处操纵着他的星沫却一下子满脸问号。 什么?通行证件? 总不能是『神选徽章』吧?不像是在这个场合掏出来用的。 掏出来结果不是怎么办?那不就暴露了吗? 坏了坏了,刚刚还想着要严谨,就应该早点先打听一下的... 星沫思考了一会儿,决定采用人物塑造的形式来通过关卡。 同时,阿麦赫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平静地开口道: “通你妈了个*,不长记性是吧,认不出我的脸?” 听到这话,两名士兵顿时挺直脊梁: “抱...抱歉!这只是例行检...” “那要不要我给你个例行问候?”阿麦赫德邪笑,“你知道的,我卧床好几天了,脑子不太清楚,可能需要喝一些新鲜的...” “您请过去吧!”两名士兵立刻让开。 呼...果然,阿麦赫德这种残暴的怪物怎么可能带着什么通行证件在花园里走? 扮演阿麦赫德,野蛮霸道不会错。 星沫如此想着,便操纵着阿麦赫德拨开两名士兵,走进了『不朽司』的入口。 跟随着黯淡的火光,阿麦赫德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扇雕刻着炼金术纹路的大门前。 这扇门和鲁夫先生『高阶炼金工房』里的那扇差不多,上面刻着防止污染外泄弦术式,可以有效地防止内部发生什么问题而危害花园。 『不朽司』内应该存放了不少『圣物』之类的隐秘事物,这些措施都是必要且符合神秘学的。 穿过大门,仿佛具备实体的黑暗扑面而来,伴随着低语般的问候: “欢迎,执政官阁下,看起来你已经恢复了?” 有着拱形圆顶的大厅内,一名身披黄袍的老者迎面走了上来,手上拄着一根刻有奇异花纹的树枝。 “我需要调动大量信使,把消息传递给正在待命的『黄金舰队』,”阿麦赫德嗓音沙哑地说道,“让孩子们回家放假吧。” 听闻此言,老者的眼睛微微一眯: “他们叫你‘永不沉睡的阿麦赫德’,是什么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 “谁知道呢,或许是岁月,或许是一次疾病。”阿麦赫德回答道。 老者又盯着阿麦赫德看了一会儿,旋即沧桑地点了点头: “很好,『不朽司』的情报系统会为你工作。” “还有一件事,”阿麦赫德继续开口道,“我想查阅档案。” “噢,您又有什么新的思路了?”老者低语,“我可以代劳。” “不,就是随便看看,”阿麦赫德摇了摇头,“我无法沉睡,未来折磨着我。” 星沫尽可能地让阿麦赫德展现出“沧桑”的一面,将情绪渲染了出来。 老者又盯着阿麦赫德看了很久,最终,他点了点头: “您该休息了,执政官阁下。” 他挥了挥手,黑暗之中的大厅侧面亮起一道由烈火勾勒出的门扉,通往另一条长廊。 “鉴于您目前的状态虚弱,建议不要阅读涉及到高度隐秘的资料,”老者低语道,“那会给您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我知道了。” 阿麦赫德点了点头,旋即穿过烈火门扉,进入黑暗后方的长廊。 他在长廊中行走着,周围逐渐被漆黑所弥漫,就连前方的道路都变得虚幻不清。 但似乎又只是一个念头间,周围的黑暗很快便具备了实体,阿麦赫德正站在一排排书架之间。 那些书架上用锁链封印着一本本厚重的书籍,书的封面无一例外是黑色,表面用烫金纹路勾勒着太阳的图腾。 这里不像是现实世界...更像是某种用『影弦』在空间之下铭刻出的意识空间。 在这种空间中存放隐秘,可以断绝污染外泄的风险。 星沫不由得为帝国人的想象力而惊叹,论封锁污染和储存信息,这无非是一种无懈可击的手段。 “......” “我想要查阅『茉缇海姆邪神降临』事件。”阿麦赫德低声说道。 黑暗又一次凝固,旋即变化出形态:一个空书架出现在了阿麦赫德的跟前。 没有记录?星沫一惊。 居然连『不朽司』都没有这次事件的记录? 这可是帝国最大的情报机构的最强大的信息库,却压根就没有记载『茉缇海姆邪神降临』? 一下子,星沫突然意识到了这是个多大的坑。 不论是奥萝菈...“金色满月”...“苍蓝星辰”...还是『至高赞颂者』的计划...都属于隐秘中的隐秘。 就连『不朽司』也不清楚那些事情,也难怪当时的那些『不朽者』都是死囚充数的。 嘛...也不算意外,关于我的秘密要是有那么容易找到,早就该找到了... 星沫如此自我安慰着,操纵着阿麦赫德第二次开口: “『大贤者』正在缔造的『超弦法阵』。” 这次总该有了吧...星沫如此想着。 然后,伴随着黑暗凝固后再次绽放,一个空书架出现在了眼前。 星沫:“......” 才刚刚夸完你们的信息库强大呢!怎么什么都没有记载啊! 星沫叹了口气,顿了顿神后,突然感觉自己不应该如此大惊小怪。 阿麦赫德肯定之前也来这里查过『大贤者』相关的事情啊,从他之后去沙漠营地里找人可以看出,那件事情肯定也是没有记载的。 这么多没有记载的隐秘,隐秘到就连官方的情报机构都不知道吗... 不得不说,『黄金王』和『至高赞颂者』都十分警惕,警惕到将信息控制在了极小的范围之内,并让其难以扩散。 这是某种几乎病态的掌控欲,是极端的集权。 即便是阿麦赫德这种可以在花园上层区域畅通自如的执政官,他都被隔绝在了这些隐秘之外。 『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显然是一个极其谨慎且不择手段的人。 即便星沫在新伽罗已经绕了这么一大圈,她也从未得到过与那位帝王相关的情报。 星沫对于那位『黄金王』的了解至今为止都仅限于历史书和传说群聊巫亿霓巴ba笼七六伊故事,他就像是一朵维斯塔大陆上飘过的乌云,似乎有迹可循,伸手去触碰时却又虚幻缥缈。 就彷佛...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星沫正了正神,调整好心态,然后准备好了第三个问题: “『日出地』。” 这一次,当黑暗凝聚,浮现出的书架终于不再是空的了。 但也不满:仅有一卷羊皮纸躺在书架上。 阿麦赫德伸出手,将那卷羊皮纸拿起,阅读了起来。 羊皮纸上的内容就和它的长度一样稀薄,仅仅写了简单的几句话: “主陨之所,日轮升起之谷。” “沙起之时,吟曲,流沙化道。” “祂在恭迎。” 这些话很简单,星沫看完后却不禁陷入沉思。 吟曲...看起来,进入神所的这个“钥匙”似乎并不一定是实体意义上的钥匙。 说不定是一首歌曲! 应当是『沙之歌』的一部分! 『黄金王』“制造”了一把锁,而这个锁,说不定就是一场以『沙之歌』为基底的大型弦魔法! 那么,这个“钥匙”会在哪里呢? 于是,阿麦赫德又一次开口道: “通往神所的钥匙。” 黑暗再度消散、凝聚这一次,上面只有一行话。 而当星沫的目光落在这行话上时,心却微微一凉: “...『藏金阁』,『水晶宝库』。” ...... “呼!” 当星沫成功让阿麦赫德回到卧室后,她睁开眼睛,解除了操纵丝线的状态。 “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一双血红色的眼瞳出现在星沫的视线里,她猛地一吓,发现奥萝菈正坐在她身上! “奥奥奥奥萝菈!”星沫大喊道,“你干什...” 她想动手,却发现自己的身躯格外酥软,似乎...遭受了一些小小的折磨。 “咕...”星沫仰起脖子,脸颊染上点点红晕。 这小祖宗,居然趁着我操纵人偶时... 看着面色红润润的小圣女,奥萝菈不由得轻轻一笑: “哎呀,咱是看你太严肃了,所以来帮你放松一下,按按摩啦~” “不是这样按摩的...”星沫有气无力地说道。 “噗嗤,咱有自己的办法啦~”奥萝菈蹭了蹭星沫的脸蛋,“包你满意~” 感受着奥萝菈贴在自己身上时那软软的触感,星沫又是一阵发热,艰难地把自己的视线移开。 她深呼吸、吸气、呼气,勉强把自己的心情平定了下来。 “通往『日出地』的钥匙,目前就在『藏金阁』里,”星沫对奥萝菈说道,“而且还是在『水晶宝库』的内部。” “哇哦!”奥萝菈兴奋地大喊了起来,“好耶!咱一直想要抢银行来着!这回终于可以实现梦想了!” 星沫:“......” 完了...难道我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犯罪团伙成员吗? 唉...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如果『黄金王』真的把钥匙藏在了『水晶宝库』的内部,就说明他将钥匙当做一种高度隐秘来对待。 也就意味着他不可能在其他地方留下拷贝。 抢银行吗...星沫抬起头,对着苍蓝色的弦月叹了口气。 那就制造一场大劫案吧! ...... 第240章 : 11)大劫案!(Part.4)-4k-(双更合一) 『藏金阁』,一座森严且密不透风的宝库。 整个世界上的权贵都喜欢将自己的一部分资产寄存在这座宝库当中,不但是因为『黄金王』显赫的名声,更是因为其中绝对的安全性。 在自马基雅维利帝国建国以来,这座银行被突破的次数为0,丢失寄物的次数为0。 没有人能够在『空中花园』的眼皮子底下偷走宝库中的财产。 更别提那作为自由滑动模块运行于整个银行中的『水晶宝库』了,就算有人真的闯进了银行,也是大概率没办法精准地找到宝库所在之处的。 而现在,星沫得知,通往『黄金日轮』神所的钥匙,就藏在『水晶宝库』之中。 该说...有些难办吗? 闯入一座从来都没有人成功闯入的银行? “没关系啦,反正咱也不是人。” 新伽罗城外的一处偏僻海堤,奥萝菈正蹲在小木筏的一侧,笑眯眯地看着一旁的星沫。 “你...嗯...含人量也不高?” “我是人!”星沫气鼓鼓地皱起眉头,“纯种人类!” “嗯,也就是身上藏着会让灵界恶灵都退散之隐秘的纯种人类~” 奥萝菈朝着星沫吐了吐舌头,旋即打了个响指。 温柔的浪花溅射开来,一道身披白鳞的身影从海中浮现,苍白的独角在月光下闪烁着晶体质感的轮廓。 是白灵,奥萝菈的风暴独角鲸眷属。 大晚上的,星沫在操纵完阿麦赫德之后就被奥萝菈拉了出来,说要和一个小朋友优惠。 星沫还寻思是什么小朋友,没想到是神话生物小朋友。 “小动物小动物,好久不见啦。” 奥萝菈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灵的鳞片,点点绿光在它的体表荡漾。 白灵发出空灵的鲸歌,温柔地回应着奥萝菈,宝石般的大眼睛微微眯起。 “嗯?你有些害怕?”奥萝菈小声说道,“是那个天使吗?不用害怕,远离祂的国度就好啦...大海这么大,以后再回家,好不好?” “你和它还真是没有语言隔阂啊...”星沫看着奥罗拉和鲸鱼说话,不禁觉得这一幕很有趣。 “白灵是智力完全不输给人类的神话生物,超级聪明的!” 奥萝菈的语气间染上了些许自豪: “她会说话,还会唱歌呢。” 嗯...的确是这样的...看着白灵那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瞳,星沫点了点头。 大部分的神话生物都有着和人类同等级别的智慧,部分甚至智慧远超人类。 风暴独角鲸本就是聪慧的物种,古时的它们能够回应人类部落的祈雨仪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与懂得鲸歌的人类祭司进行交谈。 “所以呀,咱就特别不喜欢你们人类的行为。”奥萝菈突然淡淡地开口。 星沫自然是知道奥萝菈所指的是什么:将独角鲸挂在工厂里获取鲸油的行径。 “每当有人为这种迫害行为发声时,就会有一些自我感觉良好的人跳出来,大声嚷嚷着:‘啊,你说你要保护动物,那为什么你每天还吃肉呢?’,然后把他人的怜悯都归为‘伪善’,还觉得自己挺清醒的。” “人因为同理心才特殊,”星沫平静地说道,“文明是血腥且高尚的。” “小圣女怎么看待呢?人可怜动物,是伪善吗?” “不,”星沫摇了摇头,“更像是一种...幸存者的负罪感吧。” 两人沉默,静谧的苍蓝月光勾勒着波涛的轮廓,令小木筏起起伏伏。 白灵似乎同样被这种情绪所感染,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温驯。 “更何况,白灵根本就不是他们口中的‘动物’,”奥萝菈小声说道,“它只是不会说人类的语言而已,要是把她变成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她肯定比那些伪善坏蛋都要能说会道。” “为什么是女孩子?”星沫乐。 “因为女孩子就是很可爱呀,而且,如果她变成了女孩子,那些人间清醒马上又要换一副面孔,不再支持把她吊在工厂里呢。” 奥萝菈转头,对着星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其实,把独角鲸吊在工厂里,根本就不是虐待动物这么简单的事。” “白灵根本就不是仅凭本能行事的动物,她是智慧生物,和人类一样。” “记得阿麦赫德的记忆吗?就因为他的皮肤颜色,他就如牲口一样被关在笼子里,被当成商品贩卖,被驱使为可消耗的工具。” “记得沙漠营地的埃尔希吗?就因为自己是伽罗人,就被当成奴隶一样随便使唤,任人宰割。” “人类对风暴独角鲸的奴役,是种族仇恨。” “仅仅因为外形的差异,就否认这些自由的精灵拥有和人类相同的自由意识,这是一种傲慢。” “正如学城如今面临着黄金之民的怒火,有一天,人类是不是也会面对着神话生物的怒火呢?” 奥萝菈说着,目光微微垂下,她的面容淡漠得像是安静的洋娃娃,可星沫就是能够感觉到,这一刻,汹涌的情绪宛若洪水般淹没了她。 或许,同为这个世界的异类,奥萝菈更加能够深深地体会到白灵所感受到的那种孤独感吧? 想到这里,星沫伸出手,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喵喵咪?” “咪咪~”奥萝菈抬起头,微笑,“小圣女怎么看?” “这可能就是阿麦赫德口中所谓‘文明的逻辑’吧,”星沫摇了摇头,“从被害者到加害者,循环永不停歇。” “历史的车轮太大了,咱要想办法在它的前面放个大大的石子,把它弄倒!”奥萝菈一笑。 “那,我帮你一起搬石头!” 星沫伸出手,和奥萝菈击掌。 “那么,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怎么进入『藏金阁』的事情了?”星沫一下子又满脸愁云,“总感觉不太现实啊...” “哎呀,每当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就不要自己绞尽脑汁,”奥萝菈眨了眨眼,“去问问专家不就好了?” ...... “什么?你们要闯进『藏金阁』?” 穿着睡袍的鲁夫先生手一抖,差点把端着的热可可给打掉了。 书桌对面,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旋即同时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对呀。” “这...目前已知的条件下,是没有人能够闯进去的...” 鲁夫先生叹了口气,嘴角还在不住地抽搐。 合着当初在冬天郡K3列车上是认识了个祖宗啊...又是身份不明的神明眷属,又在准备升格为半神,现在还谋划着闯入一座从来没有人能够进入的宝库。 嚯,您来这世界上主打一个刺激? “能细说一下吗?”星沫礼貌地开口道。 “首先,『水晶宝库』的存在十分特殊,”鲁夫深吸一口气,“在不被读取的情况下,它是完全密封的,没有正常通往其内部的门。” “若是要开启宝库,需要宝库的寄存者提供宝库秘钥,否则即便你将这个宝库摧毁,都无法得到它内部的东西。” “听起来,这比起保险库,更像是一个祭坛?”星沫开口道。 “没错,你对神秘学的理解十分精湛,事实便是如此,”鲁夫点了点头,“而宝库密钥,则是一种进入祭坛的‘适格特征’,而这个适格特征只有那些在宝库内存放了重要物品的人才能拥有。”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帝国或其他国度的高官权贵,如何从他们那里获得密钥,是第一个问题。” 高官权贵...等一下,阿麦赫德不就是吗? “『海洋执政官』应该是在宝库中存过东西的吧?”星沫说道。 “据我所知,是的,”鲁夫点了点头,“但他是一名极其残暴的黄金之民,我建议...” “没事,他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奥萝菈在一旁微笑。 鲁夫:“......?” 他反复确认了两人的表情,才意识到...这好像不是开玩笑。 鲁夫先生顿时大受震撼,这才多久,就连阿麦赫德·图特那个怪物都拿下了? “啊...”鲁夫先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洁黛缇小姐,你总是能惊讶到我。” “您该习惯了。”星沫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如果不是有其他人的反馈,星沫也不知道自己其实经常做出很离谱的事情。 “但即便你们拥有了阿麦赫德的密钥,在宝库中也只能拿到属于他的库存,”鲁夫先生清了清嗓子,“按照你之前说的...通往神所的钥匙,似乎是被『黄金王』放在了属于他的那个宝库里?” “不能把宝库门撬开吗?”奥萝菈歪头。 “这恐怕很困难,据我所知,水晶宝库的设计原则在于‘即便摧毁,也不泄漏隐秘’,强迫性的手段或许会激活宝库的自我防卫手段,导致其自我毁灭。” 鲁夫先生说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除非...掌握某种高阶的空间嫁接技术。” “从灵界可以吗?”星沫问道。 “不大可行,这种级别的宝库大多都在神秘学层面上做足了防护,即便是灵界也是闭锁的。”鲁夫摇了摇头。 “那......”星沫陷入沉思。 而一旁的奥萝菈则是露出了笑容: “空间嫁接技术,这个咱知道找谁呀。” “找谁?”星沫转头。 “擅长在空间上做文章的,当然是我们可爱的光精灵们啦~” 亿爾邻三弍霖"(七)事坝 踆 奥萝菈眨了眨眼: “『银刃部落』的伙伴们这不就获得了出场机会了嘛?” ...... 第二天一大早,星沫和奥萝菈乘坐骆驼快车,来到了位于郊区的古堡。 “什么!?你们要抢『藏金阁』?”伊西丝的身躯上喷出蒸汽。 “哎呀,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激动...”星沫微笑着摆了摆手。 “当然激动了,这可不是一般危险的事情...”伊西丝叹了口气。 “能比刺杀阿麦赫德还危险吗?”奥萝菈一歪脑袋。 “这还真说不准,”伊西丝喃喃道,“如果说刺杀阿麦赫德是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那么抢『藏金阁』就需要一次精准的开颅手术。” “还真是精确且令人望而生畏的比喻。”星沫嘀咕道。 “咱们已经找到开启『水晶宝库』的方法了,”奥萝菈双手撑着下巴,“你负责其他的事情就好。” “找到...什么?”伊西丝瞳孔地震。 这日子过起来是越来越魔幻了。 “阿麦赫德啦,”奥萝菈看不得伊西丝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放心,咱们的团伙...不对,团队很可靠的,分工明确!” “呃啊...”伊西丝抬起头,吐出一口蒸汽。 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蒸汽核心冷却,旋即说道: “我要负责的是哪个部分?” “等等等等,在这之前,先让我确定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星沫打断了伊西丝那副“即将进入工作模式”的模样,将她按回椅子上,旋即开启了『树之视野』。 嗯...诅咒被压制得不错,即便在『神选会议』那次事件之后,也没有爆发的驱使。 作为与诅咒的共存体,伊西丝小姐当前的状态十分微妙,需要谨慎对待。 星沫不希望步伐太过匆忙,而伤害到了那些愿意帮忙的朋友。 “回来之后,身体有不舒服吗?”她关切地问道。 听到关心,伊西丝微笑: “放心,洁黛缇小姐,我的身体状态很棒,面对那些梦魇不会再控制我了。” 她抬起头,望向悬挂于天花板上的那台机关飞龙。 “我最近都在修那个,”伊西丝一指,“那个新来的小姑娘已经在当我的助理了,她很有天赋。” 指的是埃尔希,沙漠营地的伽罗奴隶侍女。 “看来你已经找回了生@宭⑸吆,-⑦巴⒏ling棋陸翼活的节奏。” 星沫吐出一口气,正了正神: “那么,我们需要你帮忙的是...将『水晶宝库』停留在某个楼层。” “在那之后,我们还需要商量一下进入和撤退的计划,毕竟你是一名出色的『构筑师』,在我们认识的人里,你是这方面的权威。” “将『水晶宝库』停留在某个特定的楼层吗...”伊西丝低声喃喃道。 “怎么样,有难度吗?”星沫问道。 她已经做好了伊西丝回答不行,然后重新想办法的准备了。 谁知,伊西丝却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我能有把握把它停下,但是,恐怕有一些不太容易实现的条件。” “什么条件?”星沫问道。 伊西丝沉默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在这之前,你们需要了解一下,『藏金阁』的存取机制。” “且等我准备一下,然后讲给你们听。” ...... 第241章 : 11)大劫案!(Part.5)-4k-(双更合一) 很快,伊西丝就找来了一个小黑板,在上面写写画画。 “抱歉,我只在花园的设计图库里看过『藏金阁』的图纸,只能试着大概粗略地复刻一下。” 虽然伊西丝的语气听起来很抱歉的样子,但她在黑板上画出的一笔一画都规规整整的,精密得像是使用了作图工具。 完全和原图没什么区别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一身机关躯体看起来还是十分强大的,简直就是为了设计和发明而打造的啊... 星沫感叹间,伊西丝已经画好了藏金阁的分层。 从地表的金字塔形构筑,一直到地下接近百层的储藏库,其中由几个垂直的深井连接。 在这些深井之间,错综复杂的走廊构成了蚁巢般的隧道,每隔一段路就会有被标记为“防盗门”的设施阻隔。 在这样的阻隔之下,整个『藏金阁』的地下有上千种不同的道路构成方法。 “『藏金阁』作为保密措施最为严格的地下金库,最难攻破的原因,便是它的每一次提取都需要一次不同的‘密钥序列’。” 伊西丝用一根小手杖点了点黑板上的复杂结构,转头对坐在小板凳上的星沫和奥萝菈说道: “储存物品的客户提供自己的身份证明之后,宝库内部便会形成独一无二的通道,而客户便会在接待员的带领下进入金库内部,前往自己的宝库。” “由于地下通道的路径十分复杂,每次形成的道路都不同,便绝对不可能有人以神秘学手段在内部留下信号。” “而『水晶宝库』,则是在这样复杂的道路形成条件下,又增加了一个‘可移动模块’的保护措施。” 伊西丝说到这里时停了下来,在那条贯穿整个金字塔与地下结构的深井上画出了一颗多面体宝石。 “『水晶宝库』会在需要存取时接受指令,进入靠岸状态,这个时候,接待员会将客户带入深井。” “等到客户进入深井之后,『藏金阁』的弦法阵会开始生成一个随机数,这个随机数将会决定地下一百层的通道中有哪些通路被打开,从而让客户在地下进行一段完全随机生成的道路漫游。” “而在漫游结束之后,『水晶宝库』会停靠在随机楼层,然后生成一条通往宝库的道路。” “接着,客户来到『水晶宝库』所停留的楼层,利用自己的密钥开启宝库。” 说到这里,伊西丝敲了敲黑板,指向深井最下方的弦法阵: “主要的困难点便在于这个弦法阵,它拥有强大的综合弦净化效果,可以在过程中净化一切可能存在的恶意威胁。” “也就是说,即便阿麦赫德·图特执政官已经变成了傀儡,他也不可能代替你去开启『水晶宝库』。” “我就知道,”星沫叹了口气,“还好我早早做好了心理建设,这样心态将不可能受到影响。” “吃瘪吃出来的?”奥萝菈在一旁碎嘴。 “论吃瘪,还是你多噢。” 星沫揉了揉小猫咪的脑袋,旋即望向伊西丝: “如果是傀儡,能维持多久?” “最多三十分钟,这时候才走到一半。”伊西丝说道。 嗯...听起来确实十分难办,如果只走到一半的路程就被发现,等于是会被锁死在地下。 不仅如此,身份暴露的情况必然触发『藏金阁』的警报。 也就是说,会被『空中花园』注意到。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解除净化?”星沫问道。 “有是有,就是会比较麻烦,”伊西丝思考了一下,“净化的本质是『藏金阁』地下的那个弦法阵在发挥作用,如果能够让其失灵,那就能够避免警报触发。” “这听起来犹如天方夜谭,”星沫嘀咕着,“帝国人又不是傻子,那个弦法阵肯定藏得很深。” “是的,但也并非没有办法。” 伊西丝说着,在『藏金阁』的地表建筑顶层画了一个圈: “『藏金阁』地面建筑的顶部有一个弦法阵控制室,我听『大贤者』和别人闲聊时提到过,那个房间可以减弱弦法阵的净化等级,从而允许一些特殊的存在走完整个流程。” “必要的时候,它可以让『水晶宝库』强行停靠,但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特殊的存在?星沫下意识地觉得这很扯淡,可下一秒,她的脑海中就冒出了这个“特殊存在”的所指—— ——自然是『至高赞颂者』。 按照已知的情报,他掌控了相当强大的诅咒之力,并且自身就很有可能是从地下诅咒河中的恶意诞生出来的存在。 他们这一类存在本身就具备污秽之力,而作为整个世界上最大的银行,自然需要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 “那个房间好进吗?”星沫问道。 伊西丝摇了摇头: “比较麻烦,守卫十分森严,并且需要银行经理身上的权限,应该是个口令之类的。” “口令啊,这个咱很擅长,”奥萝菈拍了拍胸口,“到时候五分钟就能搞到。” “真...真的?”伊西丝眼瞳微微瞪大。 “嗯,相信咱,”奥萝菈点了点头,“总之就是,搞到口令,送你进去,你就可以控制那个弦法阵的净化幅度,从而让小圣女操纵的阿麦赫德坚持到『水晶宝库』,对吧?” “嗯,道理上是这样的...”伊西丝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星沫,“但是...还有最麻烦的一关。” “是什么?”星沫感觉自己已经无所畏惧了,毕竟目前为止的麻烦已经很多了。 伊西丝清了清嗓子,旋即说道: “『水晶宝库』在开启时,有一个类似于‘灵魂匹配’的机制。” “这个机制只是为了保险用的,但需要客户的灵魂体与最初记录时保持一致。” “也就是说,即便用阿麦赫德执政官的身体走到了最后一步,警报也必然会触发。” 听到这话,星沫感觉心中一僵,一下子又烦了起来。 什么啊...还有这种鬼机制,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能不能为强银行的人着想一下呢!如果一个人已经用尽解数来到了『水晶宝库』的面前,就不能让他如愿以偿地拿到宝库里的地下吗! 在星沫烦恼时,一旁的奥萝菈却是微微一笑: “哎呀,这个还是很好办的咯。” “好办?”星沫转头,“你又想到什么鬼点子啦?” “嘛,不算是什么鬼点子啦...” 奥萝菈调皮地眨了眨眼,旋即说道: “既然警报一定会触发,那咱们就设计另外一个诱饵,提前触发它。” “这样,不就没人能够发现了吗?” ...... 学城。 爱丽丝从床上爬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的呆,便起身,换好衣服,顺便给睡得死死的薇薇安盖好被子。 今天,爱丽丝依旧准备在外面跑一天,寻找那本童话故事的著作者。 如果她的猜想没错的话,那名作者肯定知晓关于『白天使』和芙洛兹恩家族的事情,并且具备较高的位格。 因为,如果位格比较低,哪里能够承受『天使阶』的信息? 早就直接崩溃死掉了。 而较高的超凡位阶,通常意味着较长的寿命。 活久见嘛,活得比较久了,知道的东西也就多了。 大概整理好妆容后,爱丽丝走到窗户边上,伸手去拿那本童话书。 就在这一刻,她的灵感突然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 一切似乎都被加快了无数倍,在爱丽丝能够反应过来之前,一道蓝光击碎了书桌边的窗户,直直地朝着她的脑袋袭来。 爱丽丝想要奏弦,却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的灵感才刚触发,攻击就已经来了,就仿佛一切发生在毫无征兆的刹那。 就在爱丽丝的脑袋即将被贯穿之时,一道吼声从床上传来: “『破碎』!” 龙威爆开,瞬间将爱丽丝推了出去,也让那道蓝光瞬间炸裂。 直到那光芒炸裂前的一瞬间,爱丽丝才终于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道凝固得宛若剑锋的冰凌。 那冰凌在『真言』的威压之下爆裂开来,化作四散的飞霜,在空中飞快地扩散。 爱丽丝呆呆地看着那汹涌的寒霜将温暖的房间顿时染上一层白霜,压抑到极致的心悸感后知后觉地到来。 她捂住胸口,下意识地干呕,浑身上下的灵体仿佛都因方才的袭击而震颤。 “爱丽丝!” 薇薇安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抱住爱丽丝,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 然后,她转头望向窗口,冰蓝色的竖瞳爆发出狂躁且汹涌的龙威: “给我滚开!!!”她怒吼道。 声波轰开了房间里的白雾,一道狂风卷出窗外,在宅邸附近的林海上掀起阵阵波澜。 薇薇安死死盯着窗外——她同样能感受到在那一刹那间迫近的强大灵压,若不是如此,她还没法从梦中惊醒。 她知道,那是『天使阶』的气息! 直到那气息彻底消失之后,薇薇安才转过头,双手捧起爱丽丝的脸: “爱丽丝!你没事吧!你有没有伤到,有没有吓到,我...” “我没事。”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平定自己的狂跳的心脏,慢慢地将有些瘫软的手落在薇薇安的肩膀上。 “没事...” 她知道,自己刚才与死亡的距离只有那么一点点。 她也知道,自己还没死去,不但是因为薇薇安的及时营救,更是因为那个出手的人并没有用尽全力。 方才的攻击,只是一次警告。 至于为什么她确定这一点...... 爱丽丝和薇薇安同时抬起头,望向那残留于半空中的点点冰晶体。 那些晶体就宛若静止在了时空中一般,构成了扭曲的字迹: “停止。” 这是一个警告,来自那位『天使阶』的警告。 一次近乎致命的警告。 ...... 十几分钟后,浦希特宅邸已经被『护铃人』带领的小队封锁。 教堂的牧师们用长相奇异的仪器从袭击发生的窗外草坪上扫过,探寻着可能残留在现场的痕迹。 卧室,戴安娜·普希特拨开隔离带,冲了进来,一把抱住坐在床上的爱丽丝。 “爱丽丝!你没事吧!” 她紧紧地将措手不及的爱丽丝抱在怀中,吓得爱丽丝打了个激灵。 “我...我没事,妈妈...” 戴安娜又将爱丽丝翻来覆去看了个遍,确认她没有受伤后,又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 “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那样的话我该怎么和你爸爸交代...” 听着妈妈略带哭腔的音调,爱丽丝一时间竟感到眼眶有些湿润。 平日里,妈妈总是对她十分严厉,甚至严厉到有些不近人情,以至于她和薇薇安确认关系时她阻扰了很久。 这现在,抱着她的女人就宛若受惊的母鹿,正死死地护住自己的幼崽。 “谢谢你,薇薇安,你保护了爱丽丝,”戴安娜转头,对着一旁的薇薇安露出一个带泪的微笑,“你也是我的骄傲。” “唔...谢...谢谢岳母。”薇薇安小声说道。 “好了啦,妈妈,”爱丽丝轻轻地拍了拍戴安娜的背,“很多人看着呢。” 她虽这么说,却不太坚定,因为妈妈的拥抱真的很温暖。 上次被妈妈抱着,是什么时候了呢? 人或许就是这样吧,小时候喜欢黏着妈妈,长大了就越来越讨厌和妈妈过于亲近,甚至不愿意和妈妈牵个手什么的。 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人又会开始怀念母亲的怀抱,却又已经不好意思再开口,闪躲的目光变得如孩提时那般,彷徨、小心翼翼。 别让爱你的人等得太久。 “......” 又抱了一会儿后,戴安娜松开了爱丽丝,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一下子又换上了独属于大家主的那种严肃神情,清了清嗓子说道: “爱丽丝,我必须得说...” 坏了...爱丽丝心底一凉。 之前,妈妈就嘱咐过爱丽丝,让她不要再缠着伊莎贝拉去查。 这会儿出现了这种事情,妈妈肯定会严格地禁止。 然而,戴安娜说出的话却让爱丽丝感到十分意外: “需要什么人脉资源吗?如果要调查下去的话,我们恐怕要更加小心谨慎,不能再让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妈妈...?”爱丽丝瞪大眼睛。 “怎么,你是不是在等着我制止你?” 戴安娜微微一笑,旋即神情变得严肃: “不,不可能的,一味地忍让并不是普希特家族的道路,既然敌人已经将长矛伸到了我们的喉舌上,那我们即便流血也要将它的刃咬断!” 戴安娜说着,目光望向寒风涌动的窗外: “我们,可不能让人白欺负。” ...... 第242章 : 11)大劫案!(Part.6)-4k-(双更合一) “学姐,检查结束了。” 浦希特家族的大厅里,爱丽丝又一次接见了自己的后辈道恩。 道恩依旧一袭黑色风衣,融化的雪把他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令他那一脸严肃的面孔徒增几分滑稽。 在他的身后,墨染和庄蝶正一左一右守候着。 “很遗憾,袭击者没有留下任何踪迹,”道恩说道,“从灵界到现实世界,甚至我们使用了『真相之匕』去窥探下界,都没有找到任何袭击者的信息。” “完全没有吗?”一袭正装的爱丽丝问道。 “一点也没有,”道恩摇了摇头,“整个后院在袭击发生时没有任何人进入过,方圆百里都一样。” “你的意思是,那个袭击我的冰凌,是凭空出现的?”爱丽丝吐出一口气。 “绝对不可能,”薇薇安大声说道,“是我把它挡下来的!那个攻击基本上可以等同于铁甲舰打出的一枚炮弹了!要不是我用了『真言』,房子都要被轰塌掉半边!” “这也是我们感到困惑的地方,”道恩叹了口气,“但事实就是,不论是现实还是灵界都没有留下痕迹,我们采访了事发当时路过的一些居民,他们都没有目睹任何诸如‘弹道’‘弦魔法奏鸣’之类的事情。” 听到道恩的汇报,爱丽丝低下头,思索了起来。 『星海教堂』固然不一定可靠,但道恩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后背,她对于自己看人的本事还是有把握的。 道恩没必要骗她,也没办法骗她——爱丽丝人称『窥视之巫女』,她的『真相之匕』出神入化,没有人会在这方面对她进行欺骗,因为毫无意义。 如果道恩所言为实,那这一切就愈发地令人发指了—— ——一枚等同于铁甲舰炮威力的冰凌直接从距离爱丽丝不到十米的窗外出现,并且保持着极其强劲的初速打进了屋子? 这甚至不能单纯地使用“这是几弦魔法”来思考,而是应该去想“这是怎么做到的?”才对。 等一等...如果说这个袭击者和芙洛兹恩家族有关,与『白天使』有关的话... 爱丽丝的脑海中快速编织着思绪,很快便回想起了梅林校长的一番话: “...祂掌管着时间、空间与白昼...” 时间...空间... 爱丽丝眼瞳微微一缩,忽然想出了一种可能性。 如果说,『白天使』能让时间静止呢? 那枚炮弹在静止的时间里从超远的距离飞了过来,并且精准地命中了爱丽丝卧室的窗户。 由于时间静止,没有痕迹便是可以做到的事情。 推测成立。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个更加可怕的事实便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袭击者完全可以利用时间停止直接走到爱丽丝的床边,然后用刀撕开她的喉咙。 可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使用了这种强大且超规格的示威方式,发出了一条警告。 这是纯粹的实力展示,同时也是一种相对委婉的信息传递—— ——不论这名袭击者是谁,他都不想与学城敌对。 因此,他毫无顾忌地展现了自己的实力一角,并留下了“停止”的字样,来制止爱丽丝继续查下去。 从他知道爱丽丝必然能够完好无损地看到“停止”的字迹可以看出,那名袭击者知道薇薇安的存在,也知道薇薇安不会让爱丽丝受伤。 他十分了解爱丽丝,可爱丽丝却根本不了解他。 敌暗我明吗...爱丽丝在心中嘀咕。 可她并不打算就这样停止,她要查下去。 既然敌人采取了行动,这就意味着她的方向对了。 戳到了痛点才会出血。 “......” 爱丽丝大概舒缓了一下情绪,旋即抬起头,直视着道恩: “道恩,把搜索范围扩大到整个学城,垂直范围扩大到平流层上,去寻找五到十弦魔法的痕迹。” “您的意思是...”道恩的瞳孔微微瞪大,“这次攻击的源头可能是学城内的任何一个地方?” “甚至有可能来自城外,”爱丽丝点了点头,“浦希特家族的蒸汽飞艇可以借给你们使用,查下去,我很确信,这就是关键。” 道恩愣了一下,旋即严肃地点了点头: “好,学姐,我听你的。” 爱丽丝的思路很简单:弦魔法只要发生了,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不论那名袭击者是否真的是使用时间暂停或者别的鬼把戏来完成了这次攻击,既然它发生了,那就没有理由毫无踪迹。 找到攻击的源头,无非是时间问题。 “走吧,我和你们一起出去,”爱丽丝说着,就要去拿外套,“我得去找梅林校长。” “恐怕不行。”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门口传来,爱丽丝转头一看,发现那竟是伊莎贝拉。 枫叶宫的女王在一群牧师的簇拥之下进入了浦希特宅邸的大厅,抬头看向大厅正上方那漂亮的水晶吊灯。 “你必须留在这里,”伊莎贝拉低下头来,望向对面的爱丽丝,“这可能是一次『天使阶』的攻击,我们必须确认你的身上是否残留诅咒或者污染。” 听到这话,薇薇安愤怒地大喊道: “你这老女人,那次攻击根本就没有伤到爱丽丝!你只是想找借口困住她。” “这是『星海教堂』颁布的命令,我也只是来出面确保一下这件事情的权威性,”伊莎贝拉的语气很平淡,“你们说过,我们都是学城的守护者,因此不想让不好的东西扩散到学城内,对吧?” 她直视着爱丽丝,金色眼瞳光辉山闪动。 “......” 薇薇安还要发作时,爱丽丝却拦住了她。 “好,”她简单干脆,“那就查,查到你们觉得没问题了为止。” 她知道,既然伊莎贝拉亲自前来,那这次的袭击肯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没必要争论太多,敌人出招了,生气没有用,反击才有用。 而爱丽丝的反击已经开始了。 伊莎贝拉轻轻一笑,便t 崎冥岜焐似(六v)八⑦VII靈梦挥了挥手,牧师们涌进了浦希特宅邸。 “爱丽丝小姐,请跟我们来,我们先进行一些基础的检查。”一名牧师礼貌地对着爱丽丝行礼。 爱丽丝点了点头,跟着牧师进内厅之前,她朝着道恩点了点头。 见状,道恩拍了拍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做到,便转头离开。 ...... 尼鲁斯河畔 - 新伽罗 长着葱郁草木的河畔旁,星沫和奥萝菈正在路边野餐。 从市场里买来的、绣有金边花纹的小毯子,上面放着一个个颇具异域风味的小盘子,盘子里盛放着新鲜的各种水果。 星沫从背包里掏出两个饭盒,将其中的一个递给奥萝菈: “喏,便当。” “耶,终于给咱发便当咯!”奥萝菈打开便当盒,嘎嘎炫了起来。 而星沫则是没有急着开吃,她顺着河畔边的道路望向远处的森林,低声说道: “怎么还没来...” “放心啦,咱已经收到回信了,『银刃部落』很高兴成为我们的帮手。”奥萝菈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没错,两人在这里等待的人,就是『银刃部落』的光精灵! 怀着略微有些愧疚的心情,星沫让奥萝菈起草了一封信,让这些住在山里的善良精灵来城里帮忙。 而且是帮忙抢银行... “你确定你明确地表述了我们是要‘抢银行’而不是‘郊游’吗?”星沫又忍不住问奥萝菈。 “哎呀,咱写得很清楚了,你相信咱就完事了,”奥萝菈摆了摆手,“从回信看,公主殿下十分兴奋呢!” 公主殿下啊...星沫回想起了那名深陷梦魇的漂亮精灵。 那名公主,好像在离开前都没机会和她说上几句话来着。 很难想象那样漂亮的精灵会是想要抢银行的人啊...不对,她不是人,是精灵。 “也不知道公主殿下会以怎样的方式过来呢...”星沫嘀咕。 “反正从回信来看,她蛮兴奋的,”奥萝菈点了点头,“毕竟一辈子没出过森林嘛,和人类社会基本没什么接触。” 等一下...和人类社会没有接触,是不是就意味着根本不知道“抢银行”是一件多严重的事情啊... 星沫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精灵是神话生物,不是人类啊! 道德观会不会不一样啊! 她还没来得及再多想,突然,一旁传来骆驼车的声音。 转头一看,只见一头耷拉着脑袋的骆驼正有气无力地拖着货车,嘎达嘎达地走来。 而在那货车的后背,有着白金色长发的少女正拼了命地挥手: “唉!!!圣女小姐!!!天使大人!!” 她声音超大,嗓门超大,笑容超大! 没等星沫反应过来,精灵公主便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以一个极其离谱的低姿态弹射飞了过来,张开双臂扑向奥萝菈—— “天使弃澪ba无寺⑹巴企祁Qun大——” 就在她即将抱住奥萝菈的瞬间,奥萝菈伸出一根手指,顶住了她。 “呃啊~” 精灵公主头朝地摔在了毯子上,可很快又猛地起身,两眼放光地看着奥萝菈: “天使大人!上次我不知道您是天使大人!都没有和您打招呼!您看起来好香好软,可以给我抱抱吗?可以亲一下吗?什么!!可以抱着您睡觉吗!?您——” “不准在外面吟诵咱的名!”奥萝菈大喊着,捂住了公主的嘴巴。 “咕噜噜!唔姆唔唔咕~♥” 公主疯狂地表达着对奥萝菈的崇拜,哪里有半点高贵的气质。 像是只傻狍子。 星沫大张着嘴巴,看着这毫无一点矜持之意的公主,额头流汗。 这...神话生物都这样吗? 正当她震惊时,一旁传来拄着拐杖的走路声。 星沫转头,只见部落长老尤文正慢条斯理地走来,颤颤巍巍的。 老人家看起来腿脚好像不太利索的样子,斯文面庞上仅存的那只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还是有正常精灵的嘛... 星沫这个念头还没继续下去,就看见尤文走到奥萝菈身旁,跪下磕了个头: “主啊...您的臣民响应您的呼唤而来...” 踆u拔掺龄⑨玲弃揪巫⑧ 星沫:“......” 感觉精灵好像没救了,要不放弃治疗算了吧... “都说了啦,不要说咱的身份,”奥萝菈慵懒地说道,“在外面,咱的身份是先知,是医生的小助理,懂不懂?” “小助理...?” 公主和尤文一同望向星沫,一时间,两人的眼瞳中闪烁着惊恐与敬佩的光芒。 星沫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 “如你们所见,我们的身份是医生和助理,因此,在外面不要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比如磕头...” “好,下次一定不了。”尤文揉了揉自己发红的额头。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芙蕾雅,是精灵公主!”有着白金色头发的少女举起一直手,展示着上面纤细的银色手环,“同时,我是一名『诗人』,也是出色的弓箭手!” 『诗人』啊...星沫点了点头,回想起了教科书上的内容。 不同于人类的“诗人”,精灵的『诗人』是一种职业,通常指的是通过“吟唱”的手段与自然弦发生共振,从而触发弦的力量。 除此之外,精灵还通常携带具备神奇功效的武器,一般认为那是等同于『圣物』的器物,可以通过自身的存在来触发弦。 “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尤文,长老,”尤文低下头,“我已经很久没走出森林了,这一路上还真是...空气稀薄。” “空气稀薄?”奥萝菈歪头。 “空气中的灵力太少了,”尤文摇了摇头,“污染的气息在尼鲁斯河中流淌着,这本是我们的母亲河,如今却日渐污秽。” 指的是河水中的污染啊...星沫点了点头,旋即问道: “我们请你们出来,可是要干大事的,会有一定的危险,你们确认考虑好了吗?” “不是说要抢银行吗?”芙蕾雅十分好奇。 “对的,”星沫点头,“你对抢银行这件事情有概念吗?” “当然有概念啊,我不出森林,又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芙蕾雅开心地笑了,“我偷偷让信使带过一些外面的书籍回来呢,银行就等于是巨龙的洞穴嘛,里面都是财宝什么的!” “我还没射死过巨龙呢!这次正好开个先例,猎杀巨龙!” 芙蕾雅举起手,看起来十分开心。 而看着公主殿下这副开心的模样,星沫却感觉心里愈发没底了。 这...真的靠谱吗? ...... 第243章 : 11)大劫案!(Part.7)-4k-(双更合一) 进城的过程不太困难,在奥萝菈利用梦境法的干涉下,关口的守卫一下子便忽略了这两名长相美丽的外来者。 嗯...长相美丽可不是客套话,是客观描述。 不论是公主芙蕾雅,还是长老尤文,两人的长相在人类的审美中都算是极其俊俏而美丽的。 精灵这种种族生来便有一股自然与神圣的气质,好似从来没有被尘世的污浊所侵染,保持着天生的高贵和美丽。 前提是不要开口说话。 “哇哦,这就是你们部落的建筑?这么大?比我家那棵两千年的古树都要大了!” 骆驼车后座,芙蕾雅激动地看着外环城的城墙,两眼放光。 “那是一座城墙,”星沫耐心地解释道,“里面住着高官与权贵。” “我入城之前看到了!一座超——大的建筑!”芙蕾雅张开双臂,“可以进去参观吗!” 她指的显然是『空中花园』。 “恐怕不行哦,”星沫摇了摇头,“那个是...嗯...该怎么形容呢...宫殿?” “哦,宫殿,就是你们人类王侯将相住的地方,”芙蕾雅很懂地点了点头,“怎么,他们很厉害?进去参观都不行?” 哇哦...好帅的发言。 星沫淡淡一笑,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讨厌芙蕾雅小姐这种直爽而天真的性格。 她思考了一下,旋即询问道: “你是精灵公主,那你的那栋房子...不对,应该说那棵两千多年的巨树,允许其他精灵随便进出吗?” “当然允许啊,我经常叫上朋友们一起在里面开派对的!” 芙蕾雅举起拳头,愣了一下,旋即挠着脸笑了: “欸嘿嘿,当然,一般会比较端庄啦,爷爷说了,公主就要有公主的样子,我在族人面前没有这么活泼的。” 这时,一旁的奥萝菈突然开口道: “活泼很好的呀,太有距离感会让人讨厌的。” 说这话时,奥萝菈看了一眼星沫,同时指了指头顶,微笑。 显然是在阴阳『星海女神』。 换作以前,星沫肯定要和奥萝菈科普一下『星海女神』的教义什么的了,可现在,她只是淡淡一笑: “是啊,太有距离感,就会产生疏离,而距离群众太远,就不会知道群众真正想要的东西。” “哦!这个我还是知道的!”芙蕾雅笑了,“我们『银刃部落』很小的!大家都是邻居,很熟悉的!就算是王族,也只是负责一些决策上的事情,没有什么特权的!” 听起来挺和谐的啊...与世隔绝的部落...和谐相处的环境... 或许,精灵们的出世似乎真的给他们带来了一些不同于人类的气质,这种气质宛若云海上的阳光,可远观而不可及。 这时,骆驼车行驶到了环城的关口,从哨兵们的驻卡旁通过。 看见星沫时,路边的卫兵们齐刷刷地举起手,挥了挥: “洁黛缇小姐,又要进城去忙碌了?” 他们甚至没向星沫索要证件,一副很熟的模样。 的确很熟,那些人身上的污染基本都是星沫清除的,不熟才怪了。 “是的,今天也是忙碌的一天,”星沫笑着对士兵们挥手,“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您才是为新伽罗做出贡献的人,愿最初的『伊』保佑您的健康!”士兵们朝着星沫挥手。 星沫也对着士兵们挥手,感觉脸上的笑容有些发虚。 为新伽罗做出贡献...指去银行踩点,准备抢劫... 是的,星沫带着两位精灵进入环城的目的,便是让两位先观察一下接下来需要采取行动的地点。 『藏金阁』。 她和奥萝菈已经大概制定好了抢劫计划,但在细节方面上,还是需要让掌握了空间技术的精灵来拿捏一下。 有事问专家,主打一个人脉抢劫。 “......” 骆驼车缓缓地开过了关口,进入了环城内部。 看着宏伟的建筑,芙蕾雅又大惊小怪了起来,而尤文则是呆呆地看着『空中花园』的轮廓,眼瞳有些凝固。 “伟大的圣卢恩啊...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他低声喃喃道。 『银刃部落』很久没有在文明世界行走过,当他们再一次来到文明世界,会摩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看着尤文那闪烁的眼神,星沫沉思了起来。 思绪间,一行人来到了『藏金阁』的不远处。 巨大的金字塔状地面结构矗立在『空中花园』的阴影中,庄严得宛若一座陵墓。 “就是这里了,”星沫指了指巨大的金字塔,“如何?” “我看看我看看。” 芙蕾雅从骆驼车后座上站了起来,抬起头,从金字塔的顶部扫到尾部。 “我们有建筑的结构图,”星沫说道,“之后可以...” “不用,我很快就知道了。” 芙蕾雅说着,搓了搓手,旋即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的眼瞳中闪烁起了淡淡的绿色光芒。 奥萝菈似乎知道了芙蕾雅即将要做什么,她打了个响指,淡淡的绿色光芒弥漫开来,周围的行人眼神一顿,步伐旋即变得愈发机械,像是在规避着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认知屏障,让小范围内的人在短时间内“无视”骆驼车的存在。 然后,面容端庄的芙蕾雅吟唱了起来: “通过我,进入痛苦之城;” “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深坑;” “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注1) 伴随着她的吟唱,轻柔的风拂过新伽罗的轮廓,从精灵公主的周身流淌。 那些风宛若流水一般涌入了藏金阁,伴随着淡淡的绿色光芒。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吟唱所带来的影响,就连星沫都没有察觉到弦的震动,只能够隐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 这就是精灵的『诗人』所具备的力量吗? “......” 短短的几秒之后,芙蕾雅停止了吟唱,转头看向星沫: “这座建筑像是陵墓,空间被封锁了,就连我也没办法直接进去,否则就直接把东西拿出来给你了。” 好家伙...原来这个吟唱是这个作用的吗? “没关系,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座金库当然是没那么容易进去的。” 星沫说着,突然话题一转: “好奇一下,芙蕾雅小姐,刚才的吟唱是什么意思?” “哦,这三句话是刻在地狱之门上的铭文,”芙蕾雅毫无保留地解释了起来,“穿过地狱之门,便会坠入永无希望的深坑,从此万劫不复。” “而这个诗篇在吟唱中的作用,会根据吟唱时的情绪发生变化,在我刚才的旋律中,这段诗篇所形成的效果被诠释为‘饱含决心的进入’。” “如果发动成功,我就可以直接进入这座建筑的任何一个角落。” 听完芙蕾雅的解释,星沫只感觉到十分震撼。 这是完全不同于弦魔法的体系,和『真言』和『沙之歌』比较相似。 比起弦魔法“以灵力震动与弦产生共鸣”,这种魔法的形式更像是“通过言语来与自然进行沟通”。 “导致无法进入的原因是什么?”奥萝菈问道。 “距离问题,”芙蕾雅摇了摇头,“嗯...我的诗篇目标是这座陵墓,范围太大了,必须精确一些。” “那好办,我们的计划就是进入内部,到时候会把你带到宝库前方的。”星沫点了点头。 精灵们这么久没有出世,人类对他们的魔法认知极其有限,根本无法形成体系。 无法形成体系,意味着难以制造反制措施。 因此,只要把芙蕾雅带到『水晶宝库』跟前,最后一个问题也就解决了。 “那么,先回家吧,”星沫点了点头,“到了共商大计的时候了!” ...... 星沫带着芙蕾雅和尤文回家,在客厅安顿了下来。 “稍等一下,我们的同伴在路上。” 星沫说着,给芙蕾雅和尤文分别端了一杯热可可。 两位精灵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芙蕾雅端着杯子,好奇且有些畏惧地看着杯中的液体。 “像是巫医研发出的毒药。”她评价道。 “很好喝的,小圣女弄什么都很好喝。”奥萝菈已经炫完了一杯。 “既然神...先知大人都这么说了的话...”尤文颤颤巍巍地说道。 然后,两位精灵同时喝了一口热可可。 “哇!好喝!”芙蕾雅顿时双眼放光。 “味道很不错...”尤文喃喃道,“这饮料...是神所的贡品吗?” “商店里就可以买到原料的啦...”星沫苦笑。 这时,房间门口的阴影突然颤动了起来,下一秒,艾丽娅带着比安卡从阴影中浮现,漆黑的阴影宛若浪涛般朝着两侧卷开。 “圣女小姐,我来...” 艾丽娅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迸发开来。 她视线一凝,只见沙发旁的一名白发精灵已经拉弓上箭,眼瞳中闪烁着璀璨的绿光。 “比安卡,小心!” 艾丽娅抽出拖曳着黑光的匕首,快速旋转着,将比安卡护在身后。 这时,一道大喊声制止了两人: “停!自己人!” 星沫举起魔杖一点,金色的光芒在两人中间浮现,将她们隔绝开来。 “芙蕾雅小姐?”星沫困惑地看向依旧举着弓的芙蕾雅,“你...” “圣女殿下!”芙蕾|柳把久武爸霖泗溜洽君[%羊雅大喊道,“她身上...有暗精灵王的气息!” 精灵公主的身上似乎完全没了往日的活泼气质,那股自然随和的皮囊仿佛在一瞬间被撕裂,一位来自丛林的捕猎者从那后背探出双眸。 暗精灵王...?星沫眼瞳一凝。 她没有多想,而是继续说道: “总而言之,先把弓放下,艾丽娅是自己人。” 芙蕾雅的眼瞳微微眯了起来,那其中闪烁着的绿光让艾丽娅又一次感到强烈的威压,拿匕首的手甚至有些颤抖。 可她却是毫不畏惧地站在原地,护住身后的比安卡。 芙蕾雅的眼瞳因此落在了比安卡的身上,她默默地开启了灵视,旋即看到了比安卡那独属于光精灵的灵体。 “噢...” 芙蕾雅一寸寸地将弓放下,一挥手,草蔓编织成的弓化作绿色光叶散开。 见状,星沫将屏障解除,叹了口气。 这才刚见面,就差点打起来...什么情况? 星沫走到艾丽娅的身边,拍了拍像是炸毛小猫般的小精灵,低声说道: “深呼吸,是朋友,是朋友。” 艾丽娅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芙蕾雅的身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把匕首收了起来。 一旁,一直在看戏的奥萝菈翘起二郎腿,对着两边的精灵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好啦,闹得差不多了,就和咱说说你们的故事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艾丽娅气鼓鼓地说道,“为什么攻击我们!” “你的灵体缠绕着暗精灵王的气息,”尤文开口说道,“我的眼睛窥见过无数的隐秘,这一点你无法掩盖。” “我...”艾丽娅的目光有些迟疑,“我真的不知道...” 星沫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艾丽娅,又看了一眼面容依旧残留着警惕的芙蕾雅,拍了拍手: “好啦,坐下来慢慢说,不要剑拔弩张的。” 以星沫对艾丽娅的了解,就算她真的和『暗精灵王』扯上了什么关系,那她本人大概率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毕竟,艾丽娅是星沫在『黑木头』的地下角斗场里捡来的。 而根据她自己描述,她从记事起就在学城流浪,是个孤儿,身边陪伴着比安卡。 而不论是艾丽娅还是比安卡,都是星沫拯救的,如果她真的是什么与『暗精灵王』相关的邪恶势力,又怎么会落得那么悲惨的境地。 “呼,好吧,就给圣女小姐一个面子。” 峮⒍坝韭⑤虾玲⒋O呜 芙蕾雅呼出一口气,旋即在沙发上坐下。 艾丽娅和比安卡对视了一眼,旋即两人都缓缓走到桌子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那就从芙蕾雅小姐开始说起吧,”星沫看了一眼芙蕾雅,“『银刃部落』不是自从神代后就没有出世吗?为什么知道『暗精灵王』的存在。” 芙蕾雅清了清嗓子,又看了一眼对面的艾丽娅,旋即略显警惕地开口道: “我们不出世,不意味着没有精灵进入我们的世界。” “部落的编年史上曾经记载过,528年,大量来自北方的精灵进入黑森林领域,并且向我们祈求庇护。” “他们向我们明确地描述了『暗精灵王』的暴行,以及墨西纳王国当时发生的一切。” 芙蕾雅深吸了一口气,旋即低声说道: “『暗精灵王』试图晋升为『天使阶』,并在墨西纳王国的旧日都市之上用吟唱之语召唤了『真理之弦』。” “那句真理之名讳是...『未来即是现在』。” ...... 注1:节选自但丁《神曲》。 第244章 : 11)大劫案!(Part.8)-4k-(双更合一) 『未来即是现在』... 短短的一句话,却令星沫一下子陷入沉思。 首先,根据芙蕾雅所言,如若『银刃部落』记载的史书是真实的花。 那么,『暗精灵王』引来『黄金之灾』的原因,的确是由于试图晋升为『天使阶』。 没想到学者们的猜测被证实了,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被证实的... 可即便如此,这并没有让历史的迷雾散开,反倒是使其更加浓郁。 『未来即是现在』是什么意思? 『暗精灵王』曾经被记载为一位贤王,将彼时精灵做主的墨西纳王国统治得井井有条,繁荣昌盛。 可一夜之间,他突然就疯了,试图晋升为『天使』? 是什么让他做出这样的改变? “.......” 面对着星沫困惑的眼神,芙蕾雅摇了摇头: “除此之外,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暗精灵王』突然变成了一位十足的疯子。” “晋升为『天使阶』即便是对精灵来说也是十分疯狂的举动,无数的同胞惨遭屠戮,城市的街道和下水道里都淌满了鲜血,旧日的都市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地狱。” “若不是『黄金』的光芒从天而降,没有人知道什么恶鬼会从那个地狱中爬出来。” “你们有没有什么推测之类的?”星沫问道。 “当然有,『银刃部落』的学者和那些幸存者们共同还原过事情的真相,试图将『暗精灵王』疯癫的源头找到。” “最后的结果是...他或许是想要利用天使的力量...来开启『地狱之门』。” 『地狱』...星沫低下头,咀嚼着这个词汇。 这个词汇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但在各种宗教里一般都被指向是“罪人的归所”,“魔鬼的囚笼”。 总而言之,不是什么吉利的地方。 “在精灵的记载中,地狱里关押的是什么?”星沫问道。 “深红色的光芒和绝对的末日,”芙蕾雅吸了口气,“那并非某个神明实体,而是一种纯粹的概念。” “在精灵的神话中,『地狱』是一切被放逐之魂的归所,自从世界上的第一个生命死去开始,地狱便被不断地填充,越来越满,逐渐趋近于完整。” “传说当地狱填满之后,深红色的光芒将从地心深处喷薄而出,被束缚的魂灵将蜂拥而出,将世界吞噬。” “那一天,在精灵的预言中被称为『命运之日』。” 听着芙蕾雅的叙述,星沫的心微不可见地跳动了一下。 深红色的光芒...灵魂被关押的归所... 在星沫的脑海中,这两项描述最先指向的,是『红月』。 ...『红月』似乎有着『命运』相关的力量,这点从祂所释放的十三弦魔法『潮汐锁定』可以看出... ...从十月之雨事件中可知,夜空中的『星骸』之中封锁着无数的灵魂,众星伴月般环绕着『红月』,毫无规则流动的星空宛若某种巨大的祭坛... 这么一看...怎么感觉这个『地狱』描述的其实并不是地下,而是星空之上? 鬼使神差间,星沫开口喃喃道: “未来即是现在...深渊即是天穹...” 听到这话,芙蕾雅眼瞳一缩: “我...我还没讲到这里呢,您是怎么...” “什么?”星沫一惊。 “我刚准备继续说,一名在『黄金之灾』发生之前从墨西纳王国逃出来的光精灵学者曾携带了一些卷轴,在那些卷轴中,包含了『暗精灵王』的一篇日记。” “深渊即是天穹,就是『未来即是现在』的下半句话。” 看着圣女小姐,芙蕾雅的神情愈发崇拜: “您...您难道早就已经...不对,我不该有这样的疑问,真是僭越,毕竟您的身份...” 她这么崇拜,星沫却依旧一脸懵逼。 方才那句话,是从她脑海中蹦出来的,竟然正好对上了『暗精灵王』的日记? 邪门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星沫揉了揉太阳穴,感觉额前一阵刺痛。 金色的纷乱图形似乎一下子又闪烁了起来。 “呼...” 芙蕾雅说完一长串表达激动的话语后,又望向坐在对面的艾丽娅。 “这就是为什么我对这位暗精灵女孩保持警惕,”芙蕾雅的眼神又机警了起来,“要知道,在『银刃部落』,『暗精灵王』是招来灾祸的存在。” “可是艾丽娅不是坏人!”一旁的比安卡鼓起勇气大喊道,“她很善良,很能干,而且很温柔!” “艾丽娅是我们重要的伙伴,”奥萝菈慵懒地说道,“你们小朋友不准打架。” “艾丽娅很可靠的哦。”星沫朝着艾丽娅眨了眨眼。 “大家都...” 艾丽娅愣了一下,一时间感觉自己的眼睛热热的。 事实上,那股淡淡的自卑感从未散去,从『黑木头』的地下竞技场到神明的修女,她从未摆脱那种“自己需要努力才能得到关注”的心理状态。 可不知不觉,自己身边的人好像越来越温柔了。 “我是『生命树』大人忠诚的仆从,”艾丽娅坚定地与芙蕾雅对视,“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是。” 这小家伙倔强的模样,似乎弄得芙蕾雅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与尤文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旋即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是天使大人的仆从,那我就暂时不怀疑你,毕竟...” 芙蕾雅看了一眼奥萝菈: “就算你是『暗精灵王』的眷属,也不可能比得过货真价实的天使。” 见氛围终于缓和了下来,星沫不禁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芙蕾雅的确算是比较理智的精灵了,面对危险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有理有据地陈述了“为何”。 如果『暗精灵王』的暴行属实,那她的反应就算再激动一些,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们遵从天使的教诲...”尤文颤颤巍巍地对着星沫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一同取得荣光吧。” 他对着艾丽娅和比安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好。”艾丽娅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喂...什么荣光,我们是要抢银行啊,一点也不光荣好不好... 星沫正腹诽时,宅子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伊西丝走了进来。 她身穿一袭黑色的丝绸裙,半透的布料隐约可以看见其下方的机关身躯。一件有着烫金纹路的斗篷被她披在肩上,上面似乎闪烁着淡淡的灵性光芒。 “是新面孔...”『构筑师』小姐似乎犹豫了一下,“各位是...” 看见她似乎有些社恐的模样,星沫走上前,主动介绍了起来: “介绍一下,这是芙蕾雅,这是尤文,两名来自『银刃部落』的光精灵。” “这两位是艾丽娅和比安卡,也是精灵。” 说完,她又转向大厅里的人: “这位是伊西丝·爱勒贝拉,『空中花园』的构筑师,同时也是一名吟游诗人。” “哇!那座大东西是你建造出来的!?”芙蕾雅似乎重新回归了傻狍子模式。 “只是改建而已,”伊西丝微微点头示意,“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精灵,没想到.(^麇齐令巴V斯琉捌漆妻..这么多...” “我们的确很神秘很高冷的啦~”芙蕾雅灿烂地笑了,“你还是诗人?可以给我读一读你的诗歌吗?我也是一名『诗人』。” “先等忙完正事啦!”奥萝菈举起小手,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淡绿色的光芒从房间的正中心喷薄而出,旋即很快扩散到房屋的墙壁上,将房屋的空间内部全部包裹了起来。 这片空间与外界断绝开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该开始谋划谋划了。”奥萝菈微笑。 伊西丝点了点头,也走到桌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她从随身的背包中拿出『藏金阁』的图纸,放在桌面上,铺开来: “各位已经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什么了,我便不再赘述,直接从分工开始。” “首先,我们的目标是『水晶宝库』,作为全世界第一批试图将其攻破的人,我们即将面对的挑战是十分严峻的,因此必须做到百密无疏。” 伊西丝说着,手指在『藏金阁』地面建筑的上方: “首先,我需要进入『弦法阵控制室』,并且取得控制权,以此来压制『藏金阁』地下〩逡 洱】 灵 捌伍澪就〝彡(六)久弦法阵的净化效果。” “我会协助你,”艾丽娅低声说道,“我们从阴影中进去。” “咱会让那些阻碍你们的人都好好睡一觉的。”奥萝菈说道。 伊西丝点了点头,旋即继续说道: “然后,洁黛缇小姐将会操纵阿麦赫德进入『藏金阁』,利用自己在『水晶宝库』拥有储藏室的身份,要求打开宝库。” “嗯,我会藏在阿麦赫德的阴影里,”星沫转头,望向芙蕾雅,“芙蕾雅小姐和我一同,至于尤文长老...” “我也没问题的,”尤文颤颤巍巍地说道,“放心,我腿脚利索。” 真利索吗?星沫投去一个不太信任的眼神。 “放心啦,尤文爷爷该动的时候还是能动起来的。”芙蕾雅笑了。 “好吧,多一个光精灵的话确实会更方便,”星沫点了点头,“我们会在接待员的带领下进入『藏金阁』的地下结构,对吧?” “没错,在这个过程中,由于弦法阵被压制,傀儡应该可以走到终点,”伊西丝说道,“然而,等到了『水晶宝库』面前时,由于缺乏灵魂,傀儡的伪装会被识破,『藏金阁』的警报会响起。” “这个警报咱已经想到办法啦。”奥萝菈说着,拍了拍手。 霎时间,地面上的阴影沸腾了起来,一队雇佣兵从中浮现。 是曾经被『不朽司』派去看守伊西丝的那些雇佣兵。 “等到小圣女即将到达水晶宝库正前方时,这些雇佣兵将会从『藏金阁』的一楼突击,进入大厅,并且试图攻击『弦法阵控制室』。” “咱会给予他们一定的力量,应该可以和『藏金阁』的守卫打挺久的。” “而他们进攻的是『弦法阵控制室』,彼时,银行的应急机制应当会让那个房间封锁,伊西丝和艾丽娅在里面就会处于绝对安全的状态啦!” 听完奥萝菈的说法,伊西丝举起手,提问道: “可是,想要从正门突击『藏金阁』,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因为『空中花园』时时刻刻都在监控这座建筑,如果有异常,在大街上就会被拦下来,这些雇佣兵恐怕连环城都没法通过。” “没关系,咱们有秘密通道哦。” 奥萝菈神秘一笑,旋即望向一旁的星沫: “记得咱们发现的地下通道吗?” “嗯,连通整个新伽罗的地下通道,由『不朽司』掌控。” 星沫说着,拿出了绘制好的地图,放在桌上。 “傀儡雇佣兵会通过地下通道快速突袭至藏金阁附近的地下出口,然后进入大门。” “不仅如此,一场史无前例的雷暴将会掩护这次突袭行动,”奥萝菈眨了眨眼,“咱在大海上有一些好朋友,上次找她聊天的时候已经吩咐好啦。” 指的是白灵,风暴独角鲸。 “『空中花园』在事后会把这场暴雨认为是『苍白天使』的手笔,”星沫点了点头,“和之前的线索连起来了。” “咱聪明吧~”奥萝菈一个小小的wink。 “你最聪明了,”星沫微笑着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损人的计划你总是规划得最快。” “你就说厉不厉害吧!” “厉害,非常厉害~” 星沫又rua了一把白色小猫,视线转回桌子上: “在雇佣兵的进攻下,他们很难分心在意地下的状况,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解决掉接待员,然后到达『水晶宝库』跟前。” “然后,两位来自『银刃部落』的帮手会帮助我们穿过空间,拿到宝库内的东西。” “交给我们就好啦!”芙蕾雅伸出大拇指,“要是不行,我们就把它给摧毁掉!” “咱也是这么想的,”奥萝菈微笑着点头,“不要太紧张,大不了我们就下死手。” “下死手是迫不得已的手段,因为必然会让我们的行踪暴露,毕竟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多少可被追溯的...” 星沫没有把话说完,她可不希望奥萝菈是『天使阶』的事情吓到伊西丝。 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拿到想要的东西后,我们直接从『藏金阁』的地下轰出一条通向地下交通网络的道路,然后根据情况来决定接下来的去处。” “大概的计划就是这样咯,既然都说清楚了,那么各位准备一下吧。” ...... 第245章 : 11)大劫案!(Part.9)-4k-(双更合一) 苍蓝弦月高照,将新伽罗的城市轮廓铺上冰蓝色彩。 月下,花园一角,少女正荡着藤蔓编织的秋千,看着星空发呆。 星沫端着一盘甜点来到了后花园,远远地便看见了秋千上的奥萝菈,嘴角荡起波澜般的弧度。 她走到秋千旁,用魔杖轻轻一点盘子,令那盘子悬浮在半空中。 “小祖宗,夜宵来咯。” “好耶!”奥萝菈回过神来,伸手抓过盘子里的那个甜甜圈,嘎吱嘎吱地吃了起来。 同时,地面上生长出藤蔓,快速地构成了一把藤椅的形状。 星沫在藤椅上坐下,和奥萝菈一同仰望着夜空,吃起了甜点。 “晚上不能多吃,容易长胖。”星沫说道。 “咱不会长胖,没事。” 短暂的对话后,随之而来的是十几分钟的沉默。 两人似乎形成了某种奇怪的默契,只是一同望着星空,看着群星在苍蓝之月的光辉下黯淡无光。 许久,星沫突然开口道: “你说,『牧星之弦』会是怎样的存在?” “咱哪知道,说不定那个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奥萝菈有些漫不经心。 星沫摇了摇头: “『救赎之庭』做了这么多事情,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得到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这不是很正常嘛,”奥萝菈微笑,“很多故事里的角色不都是终其一生在追求着自己渴望的东西,却至死才发现那不过是泡影嘛?现实也没差咯。”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星沫叹了口气,“但现在看来,我觉得那是真的。” 奥萝菈在摇晃的秋千上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群qi侕III另〼是韭霓叁=4 @罒星沫被苍蓝月光勾勒的侧颜。 淡淡的忧愁从那对绿瞳中浮现,宛若波涛涌动的海面上析出了小小的一座盐山。 初到这个世界之时,奥萝菈并不理解这种情绪,她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因为“神的教义”之类的伟大目标就去把自己的一生奉献,宛若飞蛾扑火,毫无意义且愚蠢。 明明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却偏要把那么多没必要的东西扛在肩膀上。 奥萝菈表面上没说过什么,实际上却感觉这样简直是蠢透了。 神没有回应你,神没有给予你粮食,神没有拯救你。 回应你的是你的父母,从田地里收获粮食的是你的双手,拯救你的是那些在危难之前挺身而出的身影。 那为何要为了所谓“教义”去做这一切? 可现在,奥萝菈却发现自己能够理解了。 或许是因为姐姐说的那番话吧。 “身为凡人,该怎样去守护凡人,代价很大呀。” 奥萝菈淡淡地说着,抬头望向夜空: “『星海女神』有一点做得很好,就是让你这样的守护者从人群中挺身而出。” “或许是吧。”星沫微笑。 “可咱觉得,挺身而出的不是女神的信徒,而是你自己。” 奥萝菈说着,与星沫对视,目光闪烁着刀锋般的光芒: “小圣女,不论『牧星之弦』是什么,去揭开它的面纱。” “不要害怕,咱会帮你一起。” “......” 奥萝菈的一番话说完,星沫愣住了。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小家伙似乎是在...安慰? 明明我什么都没说呢,居然如此敏锐吗? 如此想着,星沫起身,走到秋千前,伸手把奥萝菈抱了起来—— “欸欸欸!你干什么!渎神啦!渎神啦~” 箘儛}引气紦虾林⒎'榴仪 “你越来越不像邪神了,”星沫微笑,“像人。” “这是不是在骂咱!” “不,是百分之百的夸赞!” 星沫抱着奥萝菈在月亮下面转了几个圈,然后抱着她一起坐回了秋千上。 两人一同在秋千上摇晃着,月光依旧静谧,却不再那么冰冷。 “抢银行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事情哦,咱是怕你心里有负罪感啦。”奥萝菈淡淡地说道。 “嗯...” 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看着月下的后花园,沉思着。 “的确,这可是标准的...违法犯罪。” 星沫叹了口气,自嘲般微笑: “说到底,我们谴责帝国人不择手段,可我们不是同样不择手段吗?” “不择手段就对啦,”奥萝菈眨了眨眼,“都到了这种关头,还要去在意各种道德仁义什么的,就是给自己设陷阱。” “咱可不希望看到一个面对危机时还要‘欸?这样会不会不够道德’,然后陷入道德困境畏首畏尾的小圣女哦?”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 星沫低下头,看着草坪上的一株株小草。 她当然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学城,为了保护那些身后的人。 可将视角转换到阿麦赫德,转换到『黄金王』,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们的所作所为,不也是为了黄金之民吗? 在千年的尺度中,黄金之民的血液渗透进沙漠之下,甚至汇聚成了由诅咒构成的漫漫长河。 而在这长河之中,无数的冤魂咆哮着,哀嚎着,向生灵哭诉着他们的仇恨。 『黄金王』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黄金之民在新世界活下去。 可若是活下去的代价必然是另一方的陨落,或许,谁都不会心慈手软。 星沫抬起头,望向夜空: “挺黑的。”她说。 “好好享受夜色吧~”奥萝菈微笑,“这或许是咱们在新伽罗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少女抬起头,用双手框住苍蓝色的弦月,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要下雨了~”她小声说道。 ....... 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大贤者』托特·易卜拉欣猛地睁开双眼。 他沉重地呼吸着,干瘦的手狠狠地揪着自己的胸口。 黑暗之中,心跳声越来越快。 “噢...主...黄金之光的主...神圣香薰萦绕着您...” “您在地毯上洒满葡萄酒...令您的仆人享受美酒...令您的仆人享受鲜血...” “清泉...清泉...清泉...” 『大贤者』说着说着,眼瞳逐渐迷离。 在他的眼白里,点点墨色丝线逐渐渗开,而后又发出红光。 他知道,时候到了。 一项伟大的技术以此为起点开始,且必然万世传颂。 托特站起身,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一只手捂着心脏,一只手按在水晶球上。 他张开嘴巴,吐出浑浊的字句: “伟大的...赞颂者啊...我已经...完成了...” “伟大的...太阳...会悬挂在...他们的头顶...” “您...嘻嘻嘻...您听见了吗...哈哈哈哈!” 托特抬起头,两只眼睛望着黑暗的天花板,一只眼睛看着地板。 他像是个疯子般狂笑着,狂嚎着,房间的地板上不知何时流淌起了黑色的气息,黏稠得宛若某种液体。 托特用其中一个大脑回想起了还在聪慧堂里打杂时的日子,他曾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贤者,主要负责将不同的书分类摆放。 在这个过程中,他自然接触到了很多不同的书籍,其中就包括一些似乎被标记为“禁忌”的门类。 这份工作十分轻松,托特不用花太多的时间就能完成。 于是,他便在闲暇之余去翻阅那些神秘的书籍,想好好看看学院里没有教过的那些知识。 结果,他被制止了。 托特至今都忘不掉那一天,该死的鲁夫·沙马什将他手上的书本夺走,用严厉的目光审视着他。 “不要阅读这些歪门邪道!有些知识存在的目的便是被封印,聪慧堂的学者应当学习如何让世界更加美好,而不是将时间沉浸在禁忌的知识里!” 回想起前任『大贤者』的话语,托特的面容愈发狰狞... “你说得高尚...你说得高尚...!” 托特抬起头,用第三只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目光似乎要将那片黑暗盯穿。 黑暗果真裂开了一条缝隙,那里面,胡狼的低语跨越时光的尺度,缓缓地萦绕于他的耳畔: “...你会为我们,托起新帝国的心脏...” “扑通...扑通...!” 心脏跳动的声音愈发猛烈,一阵接着一阵,伴随着汁水溅射的声音。 “我是『大贤者』...”托特嘿嘿笑着,“我...我制造出了...” “...神的心脏...” “扑通...扑通...” 黑暗的房间里,低语声愈发稀碎,最后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呢喃。 随后,那呢喃也消失在时光的裂隙中,逐渐化作虚无。 ...... 次日清晨。 阳光并没有和往常一样降临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灰色阴云将天空遮蔽,时不时便有闪电在云层中涌动。 『空中花园』高处的气象站里,贤者们观察着突然出现的积雨云,不断进行着记录。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有降水才对,来自沙漠的风依旧很久没有停歇过了,炙热从来都是新伽罗的主基调。 “不得不说,我还是挺喜欢下雨的,清凉。”一名贤者喃喃道。 “下雨天,我们会失去太阳的恩赐!”另一名贤者有些不耐烦,“伟大的『伊』没有注视着我们,我们的运气会变差!” “之前的运气也不见得有多好啊...看看最近闹出来的那些幺蛾子吧,『梦魇症』,哈,整个聪慧院搞了这么久,一个有效的根治方法都没提出来。” “但至少我们都还过得不错,不是吗?『空中花园』的后庭和美酒随便畅饮,你再看看那些活得像是苦修士的伽罗人!他们连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你这么说,还挺有道理...” “就是说啊,我当初的毕业论文写的就是《论太阳之恩赐对黄金之民生活轨迹的干涉与祝福》,那时候我到处翻找类似的例子,最后论证了太阳就是我们的幸运之源!” “...的确,你看看那个阿麦赫德,在阳光灿烂的大海上那么风光,一进风暴眼,哦吼,吃瘪了。” “还真是这样...” “......” 伴随着贤者们杂七杂八的闲聊,一场细雨从天空落下,淡淡的雨雾将金色的城市染上一层朦胧的面纱。 早上九点,雨越来越大,逐渐发展成一场暴雨。 “轰隆!” 银白色的雷霆在空中闪烁,远海传来若有若无的鲸歌,将寒冷的海风吹向这座城市。 街道上的人们纷纷用斗篷避起了雨,由于新伽罗很少遇到这样的大暴雨,大部分街上的人都没有带伞,很快就人均变成了落汤鸡。 但即便下雨,也不可能不上班。 『藏金阁』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接待员站在圆桌形接待台的周围,背脊挺得直直的,宛若雷打不动的石像。 接待台的形状很奇特:一个镂空的圆桌,中心站着一名身披白色斗篷的老者,周围的空中闪烁着流动的金色光芒。 就宛若太阳的图腾。 大厅的四周,身穿古铜色铠甲的士兵们严阵以待,一排排金色长矛朝着天花板,淡淡的金色光芒宛若连锁的群星。 这便是『藏金阁』的规格:绝对的严谨与高度的防御。 即便平时根本就没什么客户进入这座堡垒般的措施,他们也从未将自身的防御系数降低。 “......” “环境氛围良好。” 『藏金阁』对面,天台上的雨棚下方,身披黑色蓑衣的艾丽娅正蹲在天台边缘,机警的眸子望着对面的金字塔状建筑。 在她的身旁,伊西丝·爱勒贝拉正捣鼓着一个复杂的仪器,神情专注。 街道被逐渐浓郁的雨雾所遮蔽,令行人的轮廓模糊不清,却也为艾丽娅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复习一遍计划吧。”伊西丝抬起头。 “到达指定地点后,我会把伊西丝小姐送进去,”艾丽娅低声说道,“然后,我会回到这里,提供掩护支援。” “呃,没问题。” 伊西丝说着,将古铜色的机器放置在天台上。 伴随着复杂的齿轮咬动着彼此,形态怪诞的天线展开,淡淡的波纹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如果有超规格灵力进入区域,它会报警,”伊西丝解释道,“通常来说,只有『半神阶』的存在才会触发报警,所以如果观测到报警,立刻报告并逃跑。” “放心,我会谨慎。”艾丽娅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将视线望向天台外的街道,在那朦胧的雨雾中,一辆骆驼车缓缓地行驶而来,停在了『藏金阁』的正门口。 一双被铁甲包裹着的手推开了车门,阿麦赫德·图特走入了雨中。 他在雨中抬起头,望向宏伟的金字塔状建筑,任由雨水落在自己的脸上。 然后,他在两名士兵的护送之下进入了『藏金阁』。 ...... 第246章 : 11)大劫案!(Part.10)-4k-(双更合一) 黑色的阴影之中,星沫默默地悬浮着,丝线从她张开的十指间垂下。 她正身处阿麦赫德的阴影之中。 星沫低下头,望向那些深黑丝线垂下的尽头. 在那里,她能够看见阿麦赫德的视线,看见『藏金阁』逐渐展开的景色。 开始了。 在星沫的身旁,芙蕾雅和尤文同样飘浮在空中。 两人的神情就完全不像星沫那样泰然自若了...不,应该说两位精灵。 芙蕾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黑色的力量被这位圣女当作玩具一般控制在手中,禁忌的傀儡在她的驱使之下行走于大地上,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 这是正经神的力量吗!? 更别说...这种黑色的气息...好像就是污染芙蕾雅的那种气息啊! 芙蕾雅不禁回想起了自己被『梦魇症』侵蚀时的黑色梦境,她梦见一个怪物在她的身后追啊追,一边追一边露出自己的獠牙。 然后她就“啊啊啊啊”在那里跑。 虽说怪物没怎么咬到她,但也足够吓人了。 “洁黛缇小姐...”芙蕾雅吞了口唾沫,“这种...黑暗力量,您确定没问题吗?” “黑暗力量?”星沫头也没回,“错误的,到我们手上,就是光明力量。” 真...光明吗?芙蕾雅和尤文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些黑色的丝线。 但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想后悔肯定也来不及了。 外面的世界真可怕...但芙蕾雅要勇往直前! 精灵公主捏了捏拳头,然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下方。 “......” 随着阿麦赫德走进银行,一旁的接待员立刻走上前,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个躬。 “阿麦赫德·图特先生,”他面带微笑,“稀客啊。” “我要进入我的『水晶宝库』,”阿麦赫德嗓音低沉地说道,“带我进去。” “您带来了秘钥吗?”接待员伸出手。 阿麦赫德从胸口揪下一枚太阳形态的吊坠,递给接待员。 接待员拿到吊坠,旋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请跟我来。” 一行人缓缓行走至柜台前,接待员站定后将那枚吊坠交给了柜台后的白袍老者: “『水晶宝库』。”他说道。 老者接过吊坠,拎在眼前打量了一番。 然后,他从一旁的空中抓过一道金色符文,按在吊坠上。 伴随着金色光芒逐渐弥散开来,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震荡了起来。 “您的灵体状态如何,目前是人类吗?”接待员转头问道。 阿麦赫德一愣,旋即意识到这其实是在问他是否需要调整弦法阵的净化程度。 像是『至高赞颂者』那种本身就是由污染构成的存在,那种弦法阵对他而言是一种伤害。 “我是人类,”阿麦赫德低声说道,“不要浪费时间了,带我进去吧。” 阿麦赫德的状态在『空中花园』人尽皆知,因此星沫并不打算临时伪造出一个状态。 反正,她们也制定了关于『弦法阵控制室』的计划。 “好的,请跟我来。” 接待员转过身,拍了拍手,齿轮运作的声音从地板下传来。 同时,太阳图腾桌中心的白袍老者朝着空中一抓,然后将手向着下方一挥: “嗡嗡嗡...” 半空中的金色符号快速地落向地面,沿途构成一条通往大厅尽头的道路。 在接待员的带领下,阿麦赫德顺着金色的通路前进,很快便来到了一扇黄金铸造的大门跟前。 这时,金色符号顺着地面一路向上延伸,攀上了大门的轮廓,一点一点将大门的两侧快速勾勒。 等到符号爬满大门之后,淡淡的金色光芒绽放开来,旋即有仿佛无尽的深黑从大门深处涌出。 那些黑暗仿佛云雾,在门的内部涌动着,金色的符号快速地爬上了黑云的轮廓,在上面瓦解出一道道细碎的光纹,宛若藤蔓的枝叶,快速地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好多重防护措施啊...不愧是这个世界上最难闯入的金库...星沫在心底嘀咕。 如果要强行使用外力打破这扇遭到多重庇护的门,恐怕将不是一个难字了得。 “嗡嗡嗡...” 伴随着黑暗逐渐被金光瓦解,一条下行的走廊出现在了阿麦赫德的眼前。 “找到去『弦法阵控制室』的道路啦,”奥萝菈的声音在星沫脑海中响起,“下去到第一个分岔口左转。” “了解。” 星沫回应着,操纵阿麦赫德和接待员一同朝着阶梯下方前进。 黑色的同路一点一点地被金色的符号所勾勒,那些符号就仿佛是夜晚的萤火虫,在前方指引着道路。 这些金色符号,应该就是通行机制的一部分...用来在每次进入时提供截然不同的道路... 星沫如此想着,观察起了阿麦赫德身旁的这位接待员。 他一身黑色正装,风格更像是间海南岸的风格,脖子和手腕上的金色挂坠又彰显着其黄金之民的身份。 从他所散发出的灵力场可以大概推测出,这是一名至少达到了五弦『圣者』级别的超凡者。 毕竟是『藏金阁』的接待员啊,要常年在这种充满超凡力量的环境中行动,实力果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星沫正思考时,两人来到了金库走廊的第一个分岔口。 是时候了...星沫在黑暗中一转手腕,『圣尼禄之肋』的锋刃扎入黑暗。 阿麦赫德的影子微微颤动了起来,很快,一小团阴影便从他的影子轮廓中跳出,融入了走廊的阴影,朝着走廊左侧快速飞去。 “这边请。”接待员微笑着伸手,朝着右边对着阿麦赫德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同时,金色光芒攀上了右侧的第一扇门,那门在淡淡的金光中瓦解至虚无,露出了后方的通道。 开始了...星沫深吸一口气,操纵着阿麦赫德点了点头,旋即跟随接待员一同走向金库的深处。 ...... “信号来了。” 天台上,艾丽娅眼瞳一亮,转身朝着伊西丝伸出手。 “把手给我。” 伊西丝握住了艾丽娅的手,深吸一口气,点头道: “我们走吧。” 艾丽娅用空余的那只手抽出匕首,朝着地面上一扎,一撕。 她的影子被撕开了一条裂缝,涌动的黑暗将快速地将她和伊西丝一同吞没,沉进了阴影之中。 顺着星沫牵引出的那条道路,两人快速在一片深黑的世界中飞行,很快就来到了星沫分裂出去的那团阴影所在之处。 艾丽娅用匕首撕开阴影,悄悄地探出一个脑袋,望向走廊深处。 身穿铜甲的守卫面容茫然地驻守在走廊两侧,守着尽头的那扇黄金门。 艾丽娅举起左手,『生命树』的符号在她的手臂上勾勒,快速地在空中点亮淡淡的绿色光纹。 那些光纹化作微波,宛若荡漾的水波般涌向守卫,让他们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在守卫的主观视觉中,世界快速地被波纹掠过,仿佛有一抹绿色光影闪烁了刹那。 然后,眼前的一切便和最开始毫无差异。 “......” 意识海洋中,奥萝菈拖曳着六翼快速地在一片混沌中掠过。 通过艾丽娅提供媒介,她成功入侵了这些守卫的意识。 “让咱看看...通往『弦法阵控制室』的口令...” 奥萝菈嘀咕着,在空中伸出手,撕开一道绿色裂隙。 下一秒,六翼绽放,恐怖的威压在混沌之海的上空爆发开来—— “嗡嗡嗡...” 魂灵颤抖着,知识从他们的灵魂中被榨取,化作无数低语涌向天空。 在那些低语之中,奥萝菈很快就抓住了一句话: “...金色的提线木偶是蝴蝶的坟墓...” 抓取到这句话后,奥萝菈快速一挥手,让它化作绿色光芒散开。 同时,艾丽娅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同样的信息。 “找到口令了,我们走。” 艾丽娅说着,将伊西丝从阴影中拉了出来。 两人穿过走廊,身边的士兵直接无视了她们,任由她们走到了那扇黄金门前。 “金色的提线木偶是蝴蝶的坟墓。”艾丽娅字正腔圆地说道。 伴随着她的话语,金色符号从空中浮现,然后贴在了那扇门上。 门扉敞开,露出了后方的一个小空间。 艾丽娅和伊西丝一同进入了那个小空间,在她们进入后,黄金门快速关闭,并且开始上升。 “这是什么装置...”艾丽娅嘀咕。 “是齿轮梯,”伊西丝微笑着科普道,“一种基于蒸汽机的上升结构,可以将一个包厢拉上高处,方便行走。” “好厉害噢!”艾丽娅惊叹。 看着淡漠中带着新奇的灰毛少女,伊西丝不禁感到有些好奇。 “艾丽娅小姐不紧张吗?”她问。 “我以前是地下角斗场里的战士,是圣女小姐把我救出来的,”艾丽娅轻声说道,“我差点死了,她救了我,所以我的命是她的。” 那位洁黛缇小姐吗...伊西丝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名黑发少女。 洁黛缇医生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做事果断”“毫不拖泥带水”,她就像是『空中花园』里的那些执行者,面对目标时一点犹豫都不会有。 可她和那些人又不一样。 即便毫不留情,她也尽可能善待着所有人。 “洁黛缇小姐是个温柔的人呢。”伊西丝喃喃道。 艾丽娅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洁黛缇”这个名字是圣女小姐的一个马甲。 她点了点头,说道: “所以,我不想辜负她。” “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不想辜负她。” 这时,齿轮梯的速度逐渐减慢,显然已经逐渐来到了『藏金阁』地面金字塔建筑的高层。 “速战速决。” 伊西丝伸出手,手臂上的机械结构快速变化,一根闪烁着一节节蓝色光环的针刺弹了出来。同时,一个光学镜片从她的耳侧折叠,精确地戴在了她的眼前。 艾丽娅则是一手握着匕首,一手背后显露着『生命树』的符号,双手交叉。 “叮——” 电梯门开启,金字塔顶部的三角形房间呈现在两人面前。 房间内的巫师和守卫都陷入了迷幻状态,『生命树』的力量顺着他们的意识海洋蔓延,并将所有人都拖入梦境。 伊西丝用光学镜片瞄准,手臂上的细针快速射出—— “啪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细针精准地接连命中了房间里的人,神经毒素注入他们的脖子,令他们接连倒地。 艾丽娅快速走出齿轮梯,目光警惕地四下扫过,察觉着是否有人躲藏。 十几秒后,她挥了挥手,向伊西丝发出了“区域安全”的信号。 伊西丝走进房间,打量起了『弦法阵控制室』的结构: 大量由镜片和齿轮构成的仪器遍布了整个房间,围绕着房间中心的那个机械祭坛。 祭坛上刻印着一个小型的弦法阵,由不同的光路连接,形态略显复杂。 “这是一个弦法阵映射术式,连接的是『藏金阁』正下方的那个大型弦法阵。” 伊西丝说着,在机械祭坛的边缘的那一堆机械旁站定,开始调整起了上面的各种按钮。 “...降低净化强度...好,只需要我在这里维持就没问题了。” 伊西丝转头,对着艾丽娅点了点头: “艾丽娅小姐,这里将交给我了。” “我会看着你。”艾丽娅说道。 计划进展到这一步十分顺利,在弦法阵净化强度降低的情况下,阿麦赫德的傀儡完全可以走完全程,然后到达『水晶宝库』。 接下来,便是抓住时间去声东击西了。 艾丽娅如此想着,撕开阴影,回到了街对面的屋顶上。 磅礴的暴雨间,艾丽娅躲在雨棚下方,注视着街道。 就在这时,她脚底的那台超凡探测机突然响起警报。 “滴滴...滴滴...” 糟了!艾丽娅只感觉心一沉,便回想起了伊西丝小姐的嘱咐—— ——这台机器只会对『半神阶』的存在起反应! 烈火的燃烧声传来,在雨幕中荡漾起淡淡的金色光辉。 艾丽娅望向街道,只见一道身穿宽袍、头戴胡狼面具的身影从雨幕中显现,烈火灼烧暴雨时蒸腾出白色的气体。 她知道那是谁。 “先知大人,发现『至高赞颂者』,”艾丽娅立刻收回视线,将自身的气息隐蔽,“他在『藏金阁』的门口翼⒉〇彡(二)球]起罒虾$ (逡!” “怎么办!要不要中止...” “不用害怕,咱能对付他。” 此时,在一家甜品店的小包厢里,奥萝菈正摇晃着一杯甜冰茶,瞳色慵懒。 “意外之客呢,那就让咱看看你的实力吧。” ...... 第247章 : 11)大劫案!(Part.11)-4k-(双更合一) 『至高赞颂者』的周身萦绕着烈火,宛若从熔炉之中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出现在暴雨滂沱的街道上引起一阵惊呼,路上的骆驼因他周身爆出的白气而吓得四处奔逃,冲向人行道。街道上的人们避让着,街道边的水花一朵朵地溅起。 胡狼似乎完全没有因这一幕而动容,他径直穿过街道,进入了『藏金阁』的大门。 “您好,请问...赞颂者大人?” 接待员惊讶地看着『至高赞颂者』——他的身上没有一点雨水的痕迹,淡淡的水汽萦绕在他的周身,似是云雾。 “我要进入『大贤者』托特·易卜拉欣的『水晶宝库』。” “那恐怕您得等一等,”接待员说道,“阿麦赫德执政官正在进入他的『水晶宝库』,我们需要等待他的流程结束。” “阿麦赫德?” 『至高赞颂者』眼窝中的火焰跳动了两下,旋即恢复平静。 “我会等候。”他说。 ...... 金库走廊,伴随着越来越深,周围的光芒愈发暗淡,只有墙壁上流动的金色的符号能提供极其有限的光亮。 那些金色符号在流动时会短暂地照亮走廊两侧的那些保险箱——一侧墙面上至少有六排箱子,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整个走廊。 这便是『藏金阁』的规格。 星沫在阴影中注视着这一切,内心平静。 她方才得知,『至高赞颂者』已经来到了此处,就在门厅等候着。 虽说不知道赞颂者是否察觉到了什么才来到此地,但不论如何,计划已经开始,就不能因为突变因素打断。 “......” 阿麦赫德跟随着接待者在地下走廊中七拐八拐,时不时地,墙壁上的金色的符号便会在分岔路口转弯,随机打开其中一扇门。 宝库的地下通道有着无数种通行方式,抵达一个保险柜的方式可以有成千上万种,根本不带重合的。 如果试图在此地留下一些神秘学意义上的“通道”的话,怕是会被困在金库中一辈子吧? 整个地下宝库的结构就像是被分隔开来的一段段走廊,在没有那些金色符号连通的情况下,它们之间并没有连通关系。 待会儿逃离的时候可能会有点麻烦... “......” 一转眼,阿麦赫德已经在地下行走了二十分钟。 星沫能够感觉到自己掌间的那些丝线力量正在被不断地削弱——很显然,这意味着阿麦赫德作为傀儡的存在正在被逐渐消灭。 即便地下的那个弦法阵减少了净化幅度,被净化也依旧只是时间问题啊... 星沫如此想着时,一旁的接待员突然开口道: “执政官阁下,可以冒昧地提出一些问题吗?” 居然开始互动了?星沫皱起眉头。 然后,阿麦赫德果断地回答道: “不。” 拒绝互动。 接待员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尊敬地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如您所愿。” “他似乎不弱啊...”漂浮在黑暗中,尤文长老低声喃喃道,“圣女小姐,小心,他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 “放心,意料之中。”星沫淡淡地说道。 事实上,星沫一直在通过奥萝菈建立的“意识海洋”去观察接待员的情绪。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名接待员的情绪从平静变成了略显疑惑。 毫无疑问的是,作为『圣者』,他应当拥有较高等级的灵视。 那么,在此基础上,他能够感觉到阿麦赫德的不对劲,就很合理了。 毕竟阿麦赫德的“存在”目前正在不断地被地下的弦法阵削弱。 但星沫并不认为这意味着暴露,阿麦赫德在『风暴眼』失利时曾以献祭自己1/3灵魂为代价来寻求撤退,本身就不具备完整的灵体。 在这种前提下,他的灵体中蕴含一些不祥的力量,是很正常的。 毕竟他之前还在『神选会议』上说要用『诅咒』的力量作为武器,去进攻学城呢。 “请放心,我的状态很好,”阿麦赫德补充了一句,“不用为我担心。” “啊,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接待员点了点头。 显然,自己客户有一些小小的难言之隐,是完全能够理解的范畴呢。 星沫如此想着,突然,宏伟的轰鸣声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垂直的竖井中高速运动。 很显然,那是『水晶宝库』! “奥萝菈,可以开始了。”星沫在脑海中说道。 “那就闹起来吧!” 甜品店,奥萝菈打了个响指,淡绿色的光晕散开。 在她的眼瞳中顿时闪烁起了无数复杂的光影,每一抹光影都是一个视角的切片,而那些视角加起来有数十个。 暴雨滂沱的街道上,一个井盖突然被揭起,一个戴着皮革帽的脑袋露了出来。 一人,两人,五人,十人,无数身穿皮革铠甲的雇佣兵从下水道里爬了出来,站在了雨雾弥漫的街道上。 他们曾经是『不朽司』的雇佣兵,负责看守伊西丝城堡。 现在,他们训练有素,准备突袭『藏金阁』! “......” 很快,雇佣兵们就全部从水井爬到了街道上,列队成型。 这期间前前后后不到半分钟,加上暴雨的掩护,『空中花园』并没有及时发现。 屋顶上,艾丽娅见状,低声说道: “突击。” 她的眼瞳逐渐染上幽黑,快速地接管了这些傀儡的控制权,指挥着他们冲向『藏金阁』的大门! 『藏金阁』的大厅内,唱针划过唱片时激起古典乐的波澜,优雅得宛若与世隔绝的仙境。 下一秒,大门爆裂开来,十几名雇佣兵手持火枪冲了进来,对着大厅内部可以看见的一切目标疯狂地开火: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门口的两名低阶接待员瞬间被子弹掀翻,根本没有抵抗的机会。 身穿古铜铠甲的侍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雇佣兵们射出的子弹仿佛具备某种威力增幅,瞬间就能在附有魔法保护的铜铠上打出裂口,并将他们抛飞到大厅的另一头。 警报声响了起来,『藏金阁』通往金库的门上瞬间被四五道黄金符文封锁,大群卫兵从四面八方集结而来,在大厅内组成防线。 雇佣兵们宛若不怕死般冲向防线,可还没等他们跑到一半,一团火球从他们之间爆裂开来—— “轰——————” 黑红色的烈焰瞬间将一半的雇佣兵吞噬,剩下的那些则是被抛向四面八方。 有的被摔在墙上后直接烧成了灰烬,有的被糊在了穹顶上,落下来时变成了血肉模糊的碎片。 等到火焰消散之后,『至高赞颂者』径直走向幸存的最后一名雇佣兵,用手抓住了他的脑袋。 “啊啊啊啊!” “你们的身上有『不朽司』的印记,”胡狼低声说道,“告诉我你们的真正主人。” “啊啊啊啊啊!” 玲梦0(〫p一)溜yi霓逝无蹴泗⒐⑻〖〜 雇佣兵惨叫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咕哝声音: “我们,为,至高无上的,『黄金王』服务!” “......” 胡狼眼窝中的火焰快速跳动着,化作旋转的涡轮。 然后,他用两只铁手抓住雇佣兵的脑袋,大拇指分别陷入他的两只眼眶,用力一按—— “噗嗤!” 雇佣兵的脑袋爆裂开来,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阿麦赫德...” 赞颂者转过身,准备走向金库的大门,强行突破金库。 然而,『藏金阁』的护卫却拦住了他。 他们排成战线,整整齐齐地举起长矛,对准赞颂者。 “你们在做什么?”胡狼的嗓音低沉。 下一秒,那些护卫冲了上来,一边奔跑一边发出战吼。 『至高赞颂者』丝毫没有犹豫,他的身躯化作金色的影子冲向前,铁爪之上拖曳着烈火。 他猛地一抓,瞬间将一名卫兵的身躯撕成了两半,鲜血与碎肉爆裂开来。 “滋拉——” “咔——” “噗嗤——” 他用最原始的方法战斗着,利爪撕开古铜盔甲,将那下面的血肉一同碾碎,烧焦。 这是对黄金之民的敬意。 守卫们仿佛不怕死般不断地攻击着赞颂者,他们的长矛在接触到这位『半神』的盔甲上时几乎是瞬间将爆成液态,高温熔化金属四下飞溅,洒落在地面上。 跨越位格的战斗,几乎是彻彻底底的单方面碾压! 不过半分钟后,赞颂者将最后一名守卫的脑袋打碎,然后一脚将他的尸体踢飞,撞在墙上爆成一团血花。 他甩了甩铁爪上的鲜血,旋即跨过一地尸骸,走向金库大门。 看着被金色符文封锁的大门,赞颂者举起拳头,狂躁的火焰凭空涌现,汇聚在他的爪子上—— “轰——” 他一拳击碎了层层金色符文,大门在他的一拳之下四下分裂。 赞颂者毫不犹豫地冲进破碎的门,却发现自己一脚踏空—— ——他悬浮在大海之上。 大海...?赞颂者左右观摩着,眼窝中的火焰反复跳动。 是梦境,他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下一秒,巨大的触足破开波涛,狠狠地撞击在胡狼的身上,将他击飞。 “......” 赞颂者在大海上飞行着,同时深深地叹了口气。 ...... “好好好,又把他抓进那个『苍白天使』的梦境里啦!” 奥萝菈的声音在星沫的脑海中响起,听起来十分兴奋。 兴奋到让星沫不禁有些汗颜。 好家伙,又是暴雨又是邪神梦境,这回背后主使者又要变成『苍白天使』了? 怎么说呢,这么多次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警报已经触发了,『空中花园』很快将会派人来,但他们会优先处理上层的情况。” “接下来,就是你的表演时刻啦!” “了解。” 星沫低声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芙蕾雅和尤文: “做好准备。” 见两位精灵点了点头,星沫将注意力转回阿麦赫德的视角。 伴随着金色符文逐渐将通往深井的门勾勒,紫金色的光辉从门缝中涌出,显露出后方的事物—— ——巨大的多边形紫水晶体。 不,不应该说是紫水晶,它表面的光辉不断地变化着,一种深邃且古老的气息流窜于水晶表面,散发着灵压。 毫无疑问,『水晶宝库』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圣物』。 淡淡的低语声萦绕于阿麦赫德的耳畔,试图向他诉说着什么。 可他听不到,他死了。 “宝库停靠完毕,”接待员转过身,微笑着看向阿麦赫德,“或许我们应该快些完成存取了,执政官阁下。” “发生什么了吗?”阿麦赫德开口道。 “很遗憾的是,似乎有人在试图进攻『藏金阁』,”接待员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胆大妄为者的袭击了,事实上,这种事情在近百年间并没有发生过。” “哦?居然有人如此大胆?”阿麦赫德皱起眉头。 “是的,所以我可能需要...尽快回去帮忙。”接待员优雅地微笑道。 “没关系的,年轻人,稍后,我会帮助你一同击退那些卑劣的虫子。”阿麦赫德微笑。 “求之不得,”接待员点了点头,“那么,执政官阁下,请您伸出手,进行灵印匹配。” 这便是开启『水晶宝库』的最后一步:利用客户灵体上的特殊印记与宝库共鸣,从而将宝库开启。 而阿麦赫德是无法做到这一步的,他是傀儡,他的灵体已经消散。 “我知道了。”阿麦赫德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朝着巨大的水晶体伸出手。 然后,打了个响指—— “轰——————” 巨大的火球瞬间在通道中爆发开来,在接待员能够反应过来之前将他吞噬! 狂躁的火焰舔过金库的墙壁,在金库的表面留下发黑的烧痕,有一部分保险箱甚至被烧得变了形,熔化的金子在墙壁上流淌,宛若眼泪。 阿麦赫德又打了个响指,火焰消散,接待员的身体已经消失,只留下一具焦黑的骨架躺在地上。 很顺利地将他解决了...阿麦赫德踏过骨架,走向『水晶宝库』。 下一秒,星沫突然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灵压袭来,伴随着从漆黑深处刺来的利刃—— ——一团黑气正在飞快地掠过阴影世界,冲向她! “快跳出去!”星沫大喊一声,手腕转动,用『圣尼禄之肋』撕开黑暗。 她和两位精灵一同跳出了阿麦赫德的阴影,落在金库的地面上。 同时,只见一道纯黑色的镰刀状阴影斩断了阿麦赫德的影子。 与此同时,阿麦赫德的腰部爆出鲜血,他的上半身摇晃了一下,从腰部跌落,摔在地上。 从阿麦赫德依旧站在原地的下半身上望过去,星沫看见了被阴影缭绕的一具漆黑骨架,还有它手上的那把镰刀。 阴影一寸一寸地在骨架的表面缝合,逐渐构成血肉的形状,很快便还原出了接待员那种微笑的脸。 “执政官阁下...或者说,藏在影子里的小姐。” 接待员的身躯不断在阴影的缝合之下重现,黑暗模拟出血肉的形态,亵渎而污秽。 他的脑袋以不正常的九十度一歪,“咔!”的一声,那半血肉半阴裙(二)冥扒鷗 灵 玖山遛镹影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您大意咯~” ...... 第248章 : 11)大劫案!(Part.12)-4k-(双更合一) 看着接待员扭曲的头颅和半黑气半人类的身躯,星沫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坏了,这家伙不但是个『圣者』,甚至还是个神话生物? 这又是什么奇行种啊! 看着半实体化的接待员,星沫没有再浪费半点时间。 她抽出魔杖,猛地弹奏火弦,火焰狂潮再度充满了金库走廊,将他淹没。 可只是刹那间,那些火焰就快速朝着一个点收束——接待员伸手抓住了星沫奏出的火焰,令它们全部收束在手中,不断地扭曲、缩小。 “没有人能抢劫『藏金阁』,”接待员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从过去,到现在...” “是吗?可我们不是人啊!” 鸟鸣声突兀地响起,接待员一转头,只见有着白金色头发的少女跃上天空,手中生长出蔷薇与荆棘纠缠而成的长弓。 一道由纯粹绿光构成的箭矢射出,精准地命中了接待员的心脏—— “嗡——” 那道光芒扎在了黑雾上,彷佛扎中了实体,绿色光纹在黑雾的内部不断蔓延着,宛若生根发芽的树苗。 这一刻,接待员的眼瞳中闪过刹那的惊讶,收束火焰的那只手,也短暂失衡。 见状,星沫一甩魔杖,将火弦引爆—— “轰!” 爆炸瞬间将接待员炸得连连后退,他那半黑雾半人类的身躯一下子散到了走廊的不同的角落里,快速地收束。 没等他站定,缥缈的歌声传来: “宽宏而仁慈的活人啊;” “你走过黑暗的空气,来访问用血玷污土地的我们。”(注1) 歌声掠过空间时发出如刀刃割开玻璃般的声响,接待员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一阵狂躁,黑雾构建的身躯上一下子被撕开了一道道刀痕。 他想要凝聚身躯,却发现根植于自己体内的那支蔷薇箭矢已经完全蔓延到了它灵体的各个部分,将他狠狠地禁锢在原地。 “精灵...?” 接待员的眼瞳中闪过刹那的错愕,但也只有刹那。 因为在下一秒,一道矫健的身影举着拐杖,如飞扑的猎豹般穿过烟尘,一杖砸在了接待员的脑袋上—— ——是尤文长老。 他的手杖直接将接待员的脑袋砸碎,两只眼珠飞了出去,伴随着飞溅的黑色液体。 尤文没给他再次复原的时间,他从袍子下抽出一把银刃,狠狠地埋入接待员的胸膛。 这一次,接待员再也没有黑雾化的机会,他的身躯快速地凝聚成血肉,灵体惨叫着发出哀嚎: “啊啊啊啊啊!!!” 尤文冷漠地看着在银刃的刺入之下逐渐凝固的肉块,他的眼瞳中逐渐亮起绿光,伴随着吟诵: “他曾经光彩照人,如今却丑陋不堪;” “他竟竖起眼眉,与造物主针锋相对;” “他是世间万恶之源。”(注1) 吟诵声撬动了空间之下的力量,纯净的光芒蜂拥而出,宛若在海面上起落的鱼群,不断地在接待员的身躯上跳动着。 然后,尤文,猛地一转银刃—— “噗嗤!” 接待员的血肉爆裂开来,化作星星点点的黑暗,在半空中消散。 尤文甩了甩银刃,转身,对星沫点了点头: “他是污浊的眷属,人与鬼的特征并存,构成二象性。” 听到尤文如此评价,星沫大概了解了他的意思: 接待员是接受了诅咒力量的人类。 他所呈现出的特性很像是『死之歌』,可他保有人类的意识。 『藏金阁』居然在利用诅咒眷属的力量? 看起来,『无形之雾』这位邪神的根,可谓是深深地扎入了马基雅维利帝国。 “那么,是时候开启『水晶宝库』了。” 星沫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多面体水晶。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落在水晶上的一瞬间,一股空间之下的波纹涌来。 下一秒,『水晶宝库』飞快地朝着上方运动,几乎是瞬间就脱离了星沫的视野。 与此同时,走廊上的一扇扇门轰鸣着关闭,将星沫一行人锁死在了地下金库! “啊糟糕,”芙蕾雅皱起眉头,“出意外了。” “这是...保险机制?”尤文若有所思。 “灵魂印记!”星沫脱口而出。 『水晶宝库』的开启,需要灵魂印记的共鸣。 这说明,这件圣物接受指令的方式,就是灵魂印记! 接待员死去时,他的灵体应该是向『水晶宝库』发出命令,让它快速上浮。 也有可能是『水晶宝库』检测到了接待员的灵印消失,自动执行了紧急措施。 “没想到啊,接待员居然是保险措施的一环...”星沫喃喃道。 “有点麻烦了啊...”芙蕾雅挥手,让蔷薇弓消散,“难不成,我们再上去重新来一遍?” “时间肯定来不及了,『至高赞颂者』暂时还在梦境中,但『空中花园』不至于蠢到这时还没法反应过来。” 星沫说着,闭上眼睛,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亮起。 “伊西丝,可以确认『水晶宝库』的方位吗?” “稍等片刻。” 『弦法阵控制室』,伊西丝站在机械祭坛的中心,快速调试着眼前的一排排按钮。 很快,她便说道: “正在全速朝着顶层上浮,应该是要到达主体建筑的最高层。” “还真是理智的抉择,当地下不再安全,那么最接近『空中花园』的天上便是最安全的...”星沫喃喃道。 “我来想办法。” 伊西丝说着,小跑着跳下祭坛,走到控制室的另一侧。 这一侧有一扇巨大的黑色水晶窗,背后便是『水晶宝库』正在运动的深井。 深井中传来巨响,用不了多久,『水晶宝库』就会上浮至此。 “先知大人,借给我一些力量。” 伊西丝按下印记,低声说道。 几秒钟后,慵懒的声音从她脑海中传来: “好嘞。”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伊西丝深吸一口气,旋即撕开了自己腹部的裙子。 平坦的小腹上折叠出了一个口子,露出下方不断运转的齿轮和机关,以及快速运转的涡轮。 这是伊西丝为了这次行动准备的特殊改造——一个内置火弦炮。 她的背部张开一排翅膀状的结构,不断地在空气中震动着。 与此同时,黑色的诅咒之力从她背后的空间中涌出。 那便是伊西丝借的力量。 通常情况下,她体内的净化法阵能将『黑心』中涌出的诅咒之力慢慢过渡为纯净的火弦之力,但这个速度比较慢。 伊西丝依靠着火弦之力推动蒸汽核心,才能让这具躯体运行下去。 而现在,她将从外界汲取诅咒之力,将其化作纯粹的能源—— “嗡嗡嗡...” 黑色气体被翅状结构吸入,流经伊西丝身躯时勾勒出红色纹路,最终汇聚于小腹。 伊西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机关眼已散发着璀璨的金光—— “轰————————” 涡轮狂暴qun器⑵III冷⑷⑨霓彡司地旋转着,喷射出火柱,击中了隔离『弦法阵控制室』的深井玻璃。 由于所有驻守『弦法阵控制室』的士兵都已经调到大厅去参加战斗,没有任何人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这边的不对劲。 等到光焰消散,伊西丝喘着粗气,抬头望向水晶玻璃。 一个巨大的熔洞映入眼帘——水晶玻璃被烧出了一个大洞,依旧发着红光的液态水晶正在缓缓地凝聚成固体。 伊西丝快步走到熔洞旁,望向下方的深井。 她看见『水晶宝库』正在逐渐靠近顶部,光芒涌动的表面愈发清晰。 “......” 见状,伊西丝从腰间掏出一个球状体,在上面快速地按了几下,然后丢进了深井。 “滋滋滋——” 球状体在丢入深井时快速旋转了起来,无数粗壮的电蛇不规则地喷出,快速地将深井映照成一片银白。 伊西丝转身,一边朝着机械祭坛走去,一边按住印记,说道: “圣女小姐,去最底层找『水晶宝库』吧,我已经送下去了。” 在她的身后,银色光芒爆裂开来,电弧风暴瞬间摧毁了深井中的反重力弦法阵。 『水晶宝库』猛然失去重力的牵引,开始飞快地顺着深井下坠。 ...... “最底层?好的,了解了。” 接到伊西丝的信息,星沫转头,对着两个精灵点了点头: “根据心算,我们大概在地下八十七层,要再往下走十三层左右。” “小问题咯。” 芙蕾雅说着,取下手腕上的银色手镯,套在食指上转了两圈。 手镯快速地变大,到了能够容纳三个人跳过的范围。 芙蕾雅将手镯往地面上一丢,旋即轻声吟唱道: “通过我,进入痛苦之城;” “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深坑;” “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 银色手镯的表面快速染上金色光芒,在空间上雕刻着。 很快,地板就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彷佛可以随意穿过。 这就是光精灵的空间嫁接技术吗...星沫如此想着,点了点头道: “那我们走吧。” 临行前,星沫转过头,看向阿麦赫德的尸体。 这位『海洋执政官』的脸上一片平静,丝毫没有任何情绪的流露。 他早就死了,现在的死对于他来说没有意义,因为他早已不是他。 星沫从他的领子上拽下那枚金库密匙,旋即轻语道: “安息吧,黄金之民。” 说完,她转过头,第一个穿过圆环,跳向深黑。 ...... “......!” 『至高赞颂者』猛地将深海中的触足撕裂,然后一拳扎进空间中。 他的手腕一转、一撕,硬生生地将梦境再一次撕爆—— “噗嗤——” 伴随着玻璃破碎声,『至高赞颂者』回到了现实。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围在自己身边的雇佣兵们——完好无损,但眼瞳中没有任何光彩。 他正一团团地抱住『至高赞颂者』,身上长出了类似水草的植物。 『苍白天使』的诅咒? 『至高赞颂者』平静地看着自己周身的傀儡,然后,他的宽袍之下喷出火焰—— “轰——” 火焰瞬间将雇佣兵们烧成了黑色的炭渣,零零落落散了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时,『藏金阁』的大门快速地涌进来一队人——是来自『空中花园』的军队,他们终于姗姗来迟。 “赞...赞颂者大人,”百夫长在胡狼的跟前单膝下跪,“情况怎样!” “大厅被亵渎了,”『至高赞颂者』低声喃喃道,“有人想要窃取隐秘。” 这时,刚进入大厅就闭上眼睛的灵巫睁开眼睛,语气飞快地说道: “『水晶宝库』的状态不正常,它在下坠!” “那就是闯入者的目标。”『至高赞颂者』说道。 “那我们就进去,把他们钉死在金库的墙壁上。”百夫长的声音很低沉。 “不,下面我来负责。” 『至高赞颂者』说着,手指向天花板: “你们要负责的,是上面。” 上面...?百夫长和灵巫抬起头,然后几乎是同时理解了赞颂者的意思—— ——『弦法阵控制室』不对劲! “......” 『至高赞颂者』走到金库大门前,双爪猛地扎入大门内,然后硬生生将其撕开。 身穿古铜铠甲的军队跟随着高大的胡狼一同穿过金库大门,进入了无尽的深黑中。 ....... “伊西丝小姐,军队朝着这边来了。” 艾丽娅撕开黑暗,从伊西丝的阴影中浮现。 她一转头,只见伊西丝正在机械祭坛上快速调试着。 “我们该走了。”艾丽娅轻轻拍了拍伊西丝的肩膀。 “不着急,这里不会被轻易攻破。” 伊西丝倒是很平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至高赞颂者』不会来管我们,他会直接去地下。” “他应该已经意识到了这次抢劫的真正目的,有麻烦的不是我们,是圣女小姐。” “那该怎么办?”艾丽娅担心地说道。 “很简单,我会把净化弦法阵再开满,”伊西丝平静地说道,“『至高赞颂者』是诅咒的产物,那么就让他好好感受一下净化的力量吧。” 说完,伊西丝便在机械祭坛上捣鼓了起来,她快速地扣下了几个按钮,一排排蓝光亮起。 “弦法阵正在重新充能,”伊西丝转头看向艾丽娅,“在那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嗯,交给我吧。” 艾丽娅转了转匕首,便径直走向齿轮梯。 面对一支军队,一人似乎显得有些乏力了。 但艾丽娅不害怕。 “梦境之主,助我一臂之力。”少女低声喃喃道。 淡淡的绿色光芒从艾丽娅的手背上浮现,一层层地在空间中荡漾着,朝着下方扩散。 梦境的力量正在侵蚀现实世界。 ...... 注1:节选自但丁《神曲》。 第249章 : 11)大劫案!(Part.13)-4k-(双更合一) 快速地在银环中下降,星沫只感觉金库的景色在眼前一层层地掠过。 光精灵的魔法完美地破除了帝国人处心积虑设计出来的金库机制,几乎和速通没什么区别。 不愧是千年间未出世的种族,手上总是藏着一些绝活。 “......” 飞快下坠间,星沫的手背的印记突然亮起。 同时,奥萝菈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那个胡狼去追你咯,需要咱帮忙吗?” “不用,”星沫淡淡地说道,“伊西丝小姐能够处理。” “好嘞,有任何紧急情况直接呼叫咱,嗯...服务员,咱还要一杯草莓奶昔!” 好家伙,你在外面倒是过得挺享受的啊...星沫腹诽一句,旋即将注意力集中至眼前。 她快速地将感官扩散开来,感受着周围的灵力场。 然后,她感应到了一点不安的扰动。 是『至高赞颂者』。 他已经进入了地下金库,并正飞快地朝着底层追来。 “芙蕾雅小姐,随时准备好逃脱,”星沫说道,“我们不能与赞颂者硬碰硬。” 一名掌握了八弦魔法的『半神』,星沫不认为自己能够与之匹敌。 像是『伊之眼』那种级别的八弦魔法,如果在地下直接释放出来,别说星沫了,恐怕半个『藏金阁』都要烧成灰烬了。 “到了!” 这时,三人落到了金库的最底层。 星沫拔出魔杖,朝着前方的封锁门一挥—— “轰!” 黑红色的火球爆裂开来,将金库门四分五裂。 星沫的视线穿过金库门,漆黑深井的底部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类似于祭坛的结构,地面上铭刻着弦法阵,正散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 没等星沫仔细看,她就听见了呼啸的风声。 “来了。” 星沫伸出魔杖,奏弦,在三人的面前召唤出星光屏障。 与此同时,一道拖曳着尾焰的巨物狠狠地砸在了祭坛底部—— “轰——” 冲击波伴随着紫色光晕弥漫开来,金色屏障快速地闪烁了起来,将冲击波分流至两侧。 等到烟尘消散,歪斜的『水晶宝库』出现在了一行人面前。 “芙蕾雅。”星沫点了点头。 精灵公主快速走上前,将银色圆环按在了『水晶宝库』的表面。 同时,尤文在她的身后吟唱: “汝等即将踏入此地的人;” “舍弃所有的希望吧!” 复杂的光芒在圆环内侧显现,开始与『水晶宝库』表面的光芒撞击了起来。 很快,后者就在银环的力量之下逐渐消散,宛若退潮的水面。 “五分钟,”芙蕾雅转过头来,“圣女小姐?” “他要来了。”星沫正抬着头,看着天花板。 在她的树之视野中,一团巨大的黑影正反复砸穿地板,一层一层地突破金库的地面。 “准备好战斗。” 星沫一甩魔杖,点点金色火星溅出。 ...... 通往『弦法阵控制室』的长廊上,百夫长带领着士兵们快速行军着。 齿轮梯就在不远处,而在梯子的门边,两排士兵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睡着了?”灵巫低声喃喃道。 “敌人很可能是『苍白天使』的代行者,”百夫长低吼着,“这是亵渎...” 他缓缓地走到一名倒地守卫的身旁,蹲下身,用手轻轻地将那名士兵的头抬了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两只巨大的鱼眼。 “吱——” 士兵的嘴巴猛地裂开,宛若鲨鱼的巨齿开合着咬向百夫长的脖子。 百夫长猛地抽出腰间的断剑,从侧脑刺进士兵的太阳穴,在他的颅骨上开了一个洞。 兵刃交接的声音传来,百夫长转头一看,只见那些先前昏睡的守卫全部都站了起来,他们的身上长满了鱼类的特征,正撕咬着眼前能看见的一切。 见状,百夫长一转手上的短刀,火焰顿时将刀刃炙成金色。 他冲上前,开始与那些异化的士兵们厮杀。 整个走廊顿时变成了血腥的杀戮场,帝国士兵与深海眷属们在狭小的空间内兵刃相接,惨叫声和血肉撕裂声不绝于耳。 鲜血很快就将地面染成红色,百夫长在厮杀中逐渐红了眼. 一串串火焰从他的铜铠中喷出,让他看起来像是挥舞着鬃毛的狮子。 这时,灵巫空灵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群陆〚芭〃IX*呜?b巴〧冷H司邻巫. “清醒!” 百夫长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自己的确站在血泊中,但走廊里并没有那些变异的深海眷属。 他看见自己的士兵们已经几乎全部倒下,一部分的身上带着烧焦的痕迹。 在他的眼前,灵巫正喘着粗气,眼瞳有些发散。 “你...” “敌人在...阴影中!” 灵巫说完,口吐鲜血,倒在了百夫长的跟前。 而在她的身后,百夫长看见了一名头戴面纱的娇小身影。 她的手上转着一柄漆黑的匕首,黑色光芒在匕首的刀锋上闪烁。 “你杀了我的人?”百夫长低吼。 “不,”艾丽娅摇了摇头,“你杀了你的人。” 百夫长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上染着鲜血。 他再抬头,只见灵巫的腹部有一道伤口,显然来自他的短刀。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百夫长彷佛看见自己在查看那具尸体后突然发疯,转头砍向自己的士兵。 那些士兵的身影与深海眷属的面孔重合,只是...他们并不是怪物。 “不...!不!!” 百夫长大吼一声,转头,只见娇小的少女已经消失了。 下一秒,他的身后传来呼啸的风声—— “铛——” 百夫长转头一刀,直接将从阴影中弹出的艾丽娅击飞了出去。 “亵渎者!” 百夫长怒吼一声,烈火在他的盔甲上一道道地喷出,整条走廊顿时被极致的高温所充盈。 看着怒火迸发的百夫长,艾丽娅微微俯下身,眯起眼睛抵抗着热浪。 梦境的力量居然被他破除了...差一点就能将他给解决掉了... 看来,正面硬碰硬的环节是少不了了... 如此想着,艾丽娅将匕首往地面一扎,沸腾的阴影从地上腾起,将她的身躯吞没。 见状,百夫长怒吼道: “你别想摆脱我!” 他猛地将断剑刺进墙壁,金色裂痕在墙壁上快速地蔓延着,一下子就遍布了地面和天花板。 然后,那些裂缝几乎是同时炸开—— “轰!” 璀璨金光中,艾丽娅的身形被迫显现. 她才刚看见第一缕光芒,就只见一道锋刃袭来—— “铛——” 铁刃轰鸣,艾丽娅第二次接住了百夫长的刀刃。 她只感觉手腕一阵剧痛,就被狠狠地抛飞了出去。 少女落在地上,后撤,连续避开了百夫长拖曳着烈火的三刀—— “轰——” “轰——” “轰——” 抓住百夫长刀刃的空荡,艾丽娅俯身,刺出匕首—— “呲喇——” 匕首刺穿了百夫长的腹部,黑色电弧爆开,瞬间将他击飞数十米。 没等他站稳,艾丽娅跳上墙壁,飞快地旋转着匕首,旋即刺向百夫长的喉咙—— “轰——” 没等她接触到百夫长,一个火球凭空炸开,将她掀翻至地面。 艾丽娅抬起头,只见百夫长的眼瞳中正疯狂地涌出金光,火焰逐渐让他的面部变得焦黑,那痛苦的表情宛若面具般被定格在了他的脸上。 同时,那焦黑的皮肤下逐渐探出一条条金色的纤细触手,那些触手看起来由火焰构成,虚幻缥缈。 这就是『圣者』阶暴走时的光景? 艾丽娅没时间多想,她揉了揉满是烧伤的手腕,吸进一口滚烫的空气。 正面作战从来都不是艾丽娅的强项。 可她必须守住身后那扇门,否则圣女小姐会有危险。 “呃啊啊啊啊!!!” 百夫长挺起胸,狂暴的火焰从他的脚底涌出,在他的周围形成了烈焰龙卷。 火龙卷不断膨胀着,蔓延之处的尸体全部被烧成焦炭与火星,然后化作火龙卷的一部分。 “好可怕,好耀眼...” 艾丽娅低声喃喃着,闭上眼睛,凝聚自己的精神。 她无视了外界的高温,快速地进入了心流状态,与自己的心灵共鸣。 “......!” 当她再度睁眼,黑色的神秘符文从她的眼角蔓延,逐渐遍布全身。 她的耳朵一点点地变长,变成精灵的纤耳。 同时,她的眼瞳中流转起了苍蓝色的光芒。 “『征服』!” 艾丽娅大声吼出晦涩难懂的真言,风压轰鸣在她的眼前爆开,瞬间将火龙卷撕出了一道口子。 下一秒,艾丽娅猛地一蹬双足,娇小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飞出,刺出匕首—— “呲喇——” 少女的身躯瞬间穿过了火龙卷的裂口,匕首的锋刃扎入了百夫长的面部。 “『傀儡』。”艾丽娅低声说道。 黑色的丝线瞬间从四面八方刺入百夫长的身躯,他的四肢顿时变得僵硬。 铜铠上的火焰愈发猛烈地喷射灵*,梦-^首&发了起来——百夫长的灵体正在愈发滚烫地躁动,咆哮着要挣脱束缚! 忍着火焰灼烧身躯的苦楚,艾丽娅握紧手背,让『生命树』的符号显现。 她的眼瞳中涌出绿光,下一秒,她看见了悬挂于百夫长脖子前方的那根弦。 『生命之弦』。 “......!” 艾丽娅猛地挥动匕首,黑光划过绿弦,斩断了弦,也撕开了百夫长的喉咙。 在弦被斩断的一瞬间,百夫长周围的火焰一下子四下飞散开来,轰向走廊的四面八方—— “轰!” 他的身躯宛若断线的风筝,交谈般的脑袋摔在地上时直接爆开,化作漆黑的碎块。 艾丽娅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她艰难地向后爬了几步,倚靠在齿轮梯的大门上。 绿色辉光从她的手背涌出,为她治疗着伤势,可痛楚是没法屏蔽的。 “真是一只拼命的小鸟呀,”奥萝菈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这么不情愿向我求助吗?” “我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艾丽娅低声说道。 奥萝菈沉默了一会儿,旋即用温柔的声音开口道: “你一直都值得。” 艾丽娅愣了一下,布满灰尘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欸嘿...” 她深深地吸气,呼气,等到伤势缓和了不少后,抬起头说道: “伊西丝小姐,第二波可能很快就会来,你还需要多久?” “十秒。”伊西丝的声音干脆利落。 ...... 金库最底层,星沫抬头望着天花板,神情肃穆。 她已经戴上了面纱,朦胧的面容令她的眉宇带上了些许东方美人特有的身材,气质宛若藏在丝绸里的一根绣花针。 金库地板被一层又一层地击碎,随着声音越来越大,星沫知道,『至高赞颂者』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这位古老的『半神』。 芙蕾雅开启『水晶宝库』还需要一段时间,而星沫必须争取这段时间。 “轰...” “轰..” “轰!” “轰——” 终于,在又一次天花板被砸碎之后,尘土倾泻而下,在走廊里激起一阵烟尘。 那烟尘的背后,一对黄金瞳悄然亮起。 『至高赞颂者』踱步走来,他甩了甩爪子,手腕上的烈火光晕消散。 “你们魂灵会讲述,”他说,“臣服,我给予你们无痛之死。” 星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赞颂者缓缓接近。 当他走到距离星沫不到十米的地方时,地砖突然爆开,藤蔓涌出,将他的双腿束缚。 见状,尤文立刻权杖点地,吟唱道: “宽宏而仁慈的活人啊;” “你走过黑暗的空气,来访问用血玷污土地的我们。” 纯净的白光从藤蔓上涌现,宛若银蛇一般刺入赞颂者的双足。 “光精灵?”他低声说道。 “你富有知识。”尤文和蔼地微笑。 “当生灵沉浮于沙丘之海,你们选择了袖手旁观,”『至高赞颂者』说道,“归隐山林本会是你们最好的结局。” 胡狼抬起手腕,腕甲间喷出烈火。 可他的手很快就僵硬了——无数黑色丝线扎入了他的身体,将他一寸又一寸地傀儡化。 『至高赞颂者』抬起头,看见了举起魔杖的少女,看见了一条条横在空中的丝线。 早在他到来之前,陷阱就已经被布置完毕了。 “多么精彩的演出,像是剧院的午夜档。” 『至高赞颂者』的双眸望向星沫,不知为何,这一刻星沫感觉自己的胸膛被什么东西穿透了。 是灵压。 极其强大的灵压。 下一秒,黑色丝线全部断开,缠绕着胡狼双腿的藤蔓被烈火烧尽。 『至高赞颂者』拍了拍手腕,一串串烈火从他的盔甲中涌出,在空中摇曳。 他直视着星沫,低声说道: “你真是一名出色的傀儡师啊,不是么?” “星沫小姐。” ...... 第250章 : 11)大劫案!(Part.14)-4k-(双更合一) 从赞颂者的口中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星沫的脑海空白了那么一刹那。 他居然...认出了我? 是怎么... “......” 见星沫陷入沉默,赞颂者低声笑了起来。 “噢,不要惊讶,把这当成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吧,”赞颂者说道,“你逃离了卡拉多兰斯山脉的雪暴,却又在这时自投罗网,我应当给予你正式的感谢。” 说着说着,他眼瞳中的金光愈VII陾衫铃IV疚器伞死踆发汹涌。 “快躲开!”星沫大喊道。 下一秒,金色火球膨胀开来,瞬间将半个金库走廊全部席卷! 星沫将魔杖扎入地面,金色屏障腾空而起,然后在几秒种后被烈火撕裂—— “噗嗤——” 火焰乱流将星沫和尤文一同抛了出去,摔在『水晶宝库』的不远处。 星沫艰难地爬起身,只见身穿宽袍的高大身影正闲庭信步地穿过烟尘,不紧不慢地朝着自己走来。 『至高赞颂者』一边走,一边伸出手,铁爪上逐渐凝聚出一个火球。 “你向着你的女神祈祷了无数次,”『至高赞颂者』低笑,⒉笼 O巴4(五) 〇⒐「山鹨 〣(九)羣“多么讽刺。” 尤文爬起身来,挥动手杖,狠狠地敲在地面—— “嗡——”银色闪电从手杖底部激起,扭曲着卷向胡狼。 而胡狼只是伸手一挥,爆裂开来的金光瞬间将那些闪电吞没,顺带着将尤文给击飞了出去。 “尤文!” 星沫大喊着,旋即起身摆开架势,快速奏弦。 六弦奏响,她用魔杖画出一轮虚幻的太阳,空间顿时变得炙热且滚烫。 既然已经被识破身份,那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六弦魔法,『炎灵权柄』。 “嗡嗡嗡——” 看见星沫身后的那轮太阳,赞颂者短暂地驻足。 “多么美丽...”他低声说道。 星沫无视了他的癫言乱语,挥动魔杖,奏在火弦上时溅出烈火编织的音符。 那些音符落入地面,瞬间化作燎原烈火,卷向赞颂者。 可还没等那些火焰碰到赞颂者,后者突然伸出手,朝着空中一抓—— ——火焰停滞了! 星沫只感觉灵魂一阵僵硬,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至高赞颂者』,看向他手上抓着的东西—— ——那是六根正在与星沫共鸣的火弦! 在『炎灵权柄』的状态下,星沫应当是火弦的完全控制者,至少之前没有过任何其他人在她的领域内使用火弦的先例。 可现在,『至高赞颂者』轻而易举地就捕获了她的共鸣弦。 没给星沫更多思考的时间,赞颂者轻轻一拉,将火弦扯断—— “轰——” 星沫身后的太阳爆裂开来——火焰失去弦的约束,一下子变成了无主的乱流。 星沫只感觉一阵剧痛,就被爆裂开来的火焰仰面按倒在地—— “咳啊!” 一片朦胧,整个世界彷佛被屏障隔离,视野里只有闪烁的奇异色彩。 星沫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揉了揉太阳穴,强制自己收束着灵体。 迷离间,她看见『至高赞颂者』步步靠近。 胡狼一边走着,一边抬起一只手,手上腾起黑色火焰。 他将另一只手伸进那团黑色火焰,然后缓缓地从里面拖出了一柄黑焰长剑。 “该隐说,命运无法被斩断,”『至高赞颂者』说道,“让我一探究竟。” 星沫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举起魔杖,深深地吸气。 眼看着赞颂者就要到达眼前,星沫低声说道: “伊西丝。” 话音刚落,五彩斑斓的光芒如潮水一般填充了整个空间,汹涌得宛若涨潮时的海堤。 这些光芒流过星沫的身体时没有让她产生任何的不适,可在她的面前,『至高赞颂者』却是微微一晃—— ——『藏金阁』的地下弦法阵净化的是“恶意诅咒”。 而『至高赞颂者』本身,就是诅咒的聚合体。 这一刻,净化弦法阵完成了充能,并且一次性开到最大功率! 抓住这个机会,星沫举起魔杖,从『生命树』的印记中汲取着灵力。 “咳...” 她忍着灵体虚弱的刺痛,强行奏响了六弦,再次画出了那轮太阳: “见见你的太阳。”星沫咬牙切齿。 下一秒,无数日珥乱流从星沫身后的太阳上抛射而出,瞬间吞没了『至高赞颂者』—— “轰——————” 胡狼的身躯被火焰轰飞,直至通道的另一头。 见状,刚爬起身的尤文立刻将手杖扎入地面,吟唱道: “我从那最神圣的水波回来;” “我已再生,像新生树再生新叶。” 翠绿色的符文从空中浮现,快速地在通道的前方构成一道又一道门。 那些门,是之前星沫毁掉的那扇金库门的一种“重现”形态,尤文利用诗篇将其复制,并且反复重现。 这时,芙蕾雅大喊道: “圣女小姐!门开了!” 星沫忍着伤痛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水晶宝库』的面前。 只见那五彩斑斓的多面体已被银色圆环刻出了一个洞,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过。 “圣女殿下,您...没事吧?”芙蕾雅有些担忧地看着星沫。 “没事,”星沫摇了摇头,“小伤。” 『生命树』印记正快速地为她治愈着伤口,抚平着她的痛苦。 “准备好脱离金库,我们赶时间。” “好的。”芙蕾雅点了点头。 星沫穿过银环,进入『水晶宝库』的内部。 宝库的内部很狭小,完全没有外部看起来那么大,整个宝库仅仅能够容纳一个人站立。 星沫环顾四周,只见四面八方陈列着一个个水晶状的小型保险柜。 它们的容量和外面的保险柜差距不大,却有一点不同—— ——它们没有锁。 这些保险柜就宛若一颗颗独立悬挂在星空中的水晶,无法开启,不可触摸。 “......” 星沫举起从阿麦赫德身上得到的那枚太阳状吊坠,向里面注入一定的灵力。 这时,在她的左侧面,一颗水晶保险柜亮起光芒,上面显现出“阿麦赫德·图特”的字样。 看来...开启具体的保险柜,需要的是具体的秘钥。 如果想要得到通往『日出地』的钥匙,那应当寻找的是...『黄金王』的保险柜。 会是哪个呢? 星沫皱起眉头,一边思索着,一边伸出手,按在阿麦赫德的保险柜上。 保险柜表面的水晶化作淡淡的紫色光芒消散开来,显露出其后方的空间, 星沫将视线落在保险柜内部,看见了封存在其中的事物—— ——一副脚镣。 她见过这副脚镣——这正是阿麦赫德作为奴隶被贩卖时,被奴隶商人戴上的脚镣。 他将自己的屈辱存放在了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金库里。 “......” 星沫没有去动那副镣铐,只是举起魔杖,轻轻奏弦。 金色火焰腾地燃烧了起来,快速地将那副镣铐烧成红色,然后熔化成铁水。 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在阿麦赫德的保险柜内留下线索,便能将后续调查员的目光扭曲,让他们无法意识到星沫真正的意图。 他们会认为,抢劫者是冲着阿麦赫德的保险柜来的。 而不是『黄金王』。 “......” 注视着镣铐燃烧,星沫轻声说道: “那就燃烧吧,镣铐。” 这时,宝库外传来芙蕾雅的声音: “圣女殿下,那个怪物好像醒来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好的,知道了。” 星沫从阿麦赫德的保险柜旁起身,旋即望向其他的保险柜。 如果说『黄金王』的保险柜就在这其中之一,那该如何将其分辨出来呢... 分辨... 如果说,通往神所的钥匙本质上是一曲诗篇,那这曲诗篇应当是以纸的形式记录... 不对,不应当。 如果一曲普普通通的诗歌便能开启『日出地』的大门,那岂不是太容易了? 只要这曲诗篇被泄漏出去,以诗歌这个载体的传播,它很快就会被所有人知晓,任何人都可以前往那古老神祇的陨落之所。 那岂不是乱套了? 既然『黄金王』设置了一个“锁”,那这个“锁”就绝对拥有其牢固性。 诗歌,因其传播性,是最不适合作为钥匙的载体了。 除非,这曲诗篇的“传播”本身就具备着局限性。 所以,它才能作为“独一无二的藏品”被保护在『水晶宝库』的内部。 没几秒,星沫便推理出了最关键的线索—— ——这首诗歌,是由『沙之歌』文字写出来的。 而既然是『沙之歌』写出来的诗歌,便一定具备『生命』领域的特征。 星沫开启『树之视野』,目光扫过一排排保险柜。 很快,她便发现了一点绿光。 那是最角落里的一个保险柜,看起来毫无特色,甚至因其位置而显得有些不显眼。 可星沫知道,那个便是『黄金王』的宝库。 她蹲下身,将手放在保险柜上,轻声喃喃道: “奥萝菈。” 伴随着她的呼唤,『生命树』的印记在她的手背上亮起,同时,点点绿光涌入保险柜的内部。 既然那些文字是『沙之歌』的文字,星沫便没有必要将保险柜开启。 她只需要让专业人士对同为『生命』领域的力量进行共鸣即可。 “嗡嗡嗡...” 伴随着绿光如水波般荡漾,很快,奥萝菈的声音便从星沫的脑海中传来: “好了,咱拿到钥匙了!” “那就撤退吧。” 星沫站起身,拍了拍手,旋即走出『水晶宝库』。 金库走廊上,芙蕾雅和尤文已经站在了银色圆环的中心,脚下的地面不断地被金绿相间的光芒雕刻出痕迹。 前方,『至高赞颂者』已经苏醒,他正以蛮力撕开一扇又一扇的门,朝着星沫一行人快速接近。 他的超凡力量被净化弦法阵所抑制,可他的肉体强度丝毫没有因此遭到削减。 一扇又一扇虚幻的金库大门被他撕开,他灼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无数道门背后的星沫。 “该走了。” 星沫说着,伸手抓住芙蕾雅和尤文的肩膀: “让我们向下坠落五十米,然后我会拉着你们进入灵界行走。”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芙蕾雅微笑。 “噢,我想我会好好闭上眼睛的。”尤文叹了口气。 眼看着三人就要逃走,『至高赞颂者』撕开大门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利爪如风暴般挥动着,一下子就击破了一道门...五道门...十道门! 胡狼撕开了最后一道门,旋即猛地跃向站在银环中的少女,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咙—— “命运!亦会被碾碎!” 『至高赞颂者』怒吼着,旋即猛地一用力,碾碎了少女的头颅—— ——不!他什么都没有碾碎。 大海的景象铺天盖地般涌来,银色闪电伴随着风暴搅动着海浪。 然后,『至高赞颂者』又一次看见了从大海之中涌出的触足。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张开双臂,狂暴地嘶吼着,在梦境中又一次与『苍白天使』搏斗了起来。 与此同时,星沫一行人早已在空间狭缝中下坠了五十米,来到了黑暗的地下。 感觉到成功脱离『藏金阁』的范围之后,星沫双眸一凝,快速地将三人拖入了灵界。 灰白色的光影铺天盖地般涌来,星沫拉着两名精灵在灵界中快速地穿梭,短短的十几秒后便来到了新伽罗地下通路的一条分支中。 “嗡嗡嗡...” 伴随着灰白光影褪去,三人站在了坚实的红砖地面上。 “我们逃出来了,”星沫按下印记,说道,“伊西丝的郊区城堡汇合。” “收到。” 『弦法阵控制室内』,艾丽娅从阴影中浮现,来到了伊西丝的身后。 “伊西丝小姐,我们该走了。”她说道。 “嗯,走吧。” 伊西丝转过身来,朝着一旁让开两步。艾丽娅看见了她身后的那个东西——一个蒸汽炸弹。 “一点小礼物,”她说道,“多给他们制造些乱子。” 艾丽娅点了点头,旋即牵住伊西丝的手,两人一同沉入阴影之中。 在两人离开后,蒸汽炸弹上亮起一排排光点,象征着倒计时。 等那光点满格之后,火弦爆炸迸发开来,瞬间将『藏金阁』的顶部炸成无数的碎片,飞向四面八方。 一天后,整个新伽罗,乃至整个维斯塔大陆都会知道这一大事件——一群被邪神诅咒的雇佣兵在『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的带领下冲进了『藏金阁』,制造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劫案。 他们最终的下场是被镇压,却成功打破了号称“永不被突破”的『藏金阁』之名。 “......” “有银行要倒闭咯。” 不起眼的甜品店包厢内,奥萝菈站起身,拍了拍手: “服务员,结账啦。” 她心情不错地将一叠纸币按在桌上,想了想,又往上面加了一些小费。 然后,奥萝菈用手帕擦了擦小嘴,便拿起一旁的披肩,一路推门走出了甜品店。 磅礴的暴雨依旧如帘幕般在街道上激起一阵阵的水雾,伴随着雷鸣声,似有鲸歌从海岸线传来。 奥萝菈没有撑伞,迈着大大的步伐走进了暴雨,抬起头,与那远海的鲸鱼对唱了起来: “天上下起了雨呀,地上的人撑伞呀~” ...END... 第251章 : 12)亵渎者们 Blasphemers -4k-(双更合一) “帝国最大银行『藏金阁』遭到不明作案团伙抢劫,经『空中花园』镇压,现已全部落网。” “据报道,本次抢劫并没有造成任何财物丢失,请所有在银行存放了财务的市民们切勿慌张,您的财务依旧处于完善的保护当中。” “藏金阁发言人表示,本次的抢劫事件只是一次意外,藏金阁依旧是整个世界上最安全的银行,请客户们放心,今后会加强保护措施,杜绝此类事情发生。” “『空中花园』发言人宣称,此次事件源于一次来自海洋的邪神污染,极有可能是女神降下的黑暗诅咒...” “『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图特阁下在今日凌晨去世于『空中花园』,死于严重的梦魇症并发症,他的吊唁会将在...” “......” 阴雨天,柱廊。 身穿宽袍的身影站在通往花园王座的大门前,一只铁爪搭在门上。 “帝王,是满月。”他低声喃喃道。 大门上燃起点点火花,在雨夜中闪烁了片刻,便消逝。 赞颂者点了点头,旋即后退: “那就按照原计划进行。” 他转头,望向新伽罗的雨夜灯火,眼窝中双眸明明灭灭地闪烁着。 ...... 郊区城堡。 大门口,芙蕾雅和尤文正披上雨篷,身后已经停好了骆驼车。 “噢,圣女小姐亲自下厨做的饭菜真是太棒了!”芙蕾雅对来送行的星沫眨了眨眼,“真希望还能多吃几顿呀...欸嘿嘿...” “以后会有机会的,”星沫微笑,“等我在新伽罗的事情忙完,之后邀请你们来学城做客,如何?” “好呀好呀!这次出来一趟,我突然对外面的世界超级感兴趣了!” 芙蕾雅灿烂地微笑着,天真地用食指轻轻点嘴: “对了,去学城也有银行可以抢吗?” 星沫:...... 公主殿下,抢银行这种事情可不是每次都能做的... “替我们向先知大人问好,”尤文颤颤巍巍地说道,“噢,没想到即便是她,也会因进食过度而昏厥...” “她只是想睡,就睡了。”星沫摆了摆手。 “那,我们走啦!下次有事再找我们!” 芙蕾雅对着星沫挥了挥手,想了一下,旋即又说道: “哦,对了!和那个小暗精灵说一声,如果她想探寻自己的身世,可以去旧日之都碰碰运气!” “墨西纳王国的旧日之都?”星沫歪头。 旧日之都,也就是『暗精灵王』曾经试图晋升为『天使』的那座城市,后在『黄金之灾』中覆灭。 “没错喔,顺便和她说一声,我对她改观啦!” 尤文为芙蕾雅拉开骆驼车的门,精灵公主蹬了上去,对着星沫挥了挥手: “告诉她,如果想要找精灵同胞一起生活,可以来银刃部落!”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帮她先驱个魔~” “......” 骆驼车驶入雨夜,朝着阿姆特的方向驶去,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看着骆驼车逐渐远去,星沫驻足听了一会儿雨,遂转身。 回到大厅壁炉旁,星沫在餐桌旁坐下,轻轻推了推一旁的奥萝菈: “真睡着了吗?” “嗯哼~”奥萝菈低声呢喃,“睡着了哦。” “那就睡吧。” 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旋即望向餐桌对面。 艾丽娅和比安卡正在一起看书,自从艾丽娅从银行回来后,比安卡就一直缠着她,帮她揉揉受伤的地方。 虽说那些伤已经被治好了。 “......” 看着和谐相处的两个小家伙,星沫转头望向坐在桌子另一头的伊西丝和鲁夫。 两人正交谈甚欢,主要谈论的内容是关于『藏金阁』的。 在听说伊西丝把『水晶宝库』给炸下深井后,鲁夫先生立刻开了兴趣,并与这位曾经是傀儡的『构筑师』聊了起来。 “洁黛缇小姐,”伊西丝注意到星沫的目光,转头一个微笑,“两位精灵朋友已经走了吗?” “嗯,他们要回部落了。”星沫点了点头。 “真神奇啊...”鲁夫喃喃道,“没想到还能见到精灵王族,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看到。” “她很有趣呢,那位芙蕾雅殿下。”伊西丝点了点头。 “嗯哼。” 星沫微笑,旋即打开正题: “空中花园那边有消息吗?” “我一直在注意呢,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关于您的消息,”伊西丝说道,“看起来,『至高赞颂者』似乎并没有告诉花园。” 听到这个消息,星沫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地下金库,星沫被『至高赞颂者』认了出来,而且是直接认出了“星沫”这个身份。 而直到现在,距离劫案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花园那边也没有任何关于“追捕『护铃人』星沫”的命令传来。 花园官方似乎把这件事情归咎给了“女神污染”和“苍白天使污染”,并宣称此次事件已经被镇压。 事实上,如果花园官方宣布“追捕『护铃人』”,星沫反而会比较放心。 反正她已经得到了通往『日出地』的钥匙,接下来也不用待在新伽罗了。 问题是,『至高赞颂者』并没有向花园披露星沫的存在。 这才是令人感到不安的。 结合冬天郡那次,该隐在『圣尼禄神庙』中将星沫的灵魂拉走对话,显然是已经提前知晓了星沫的所在。 『救赎之庭』似乎永远都快了一步。 “要准备出城了,”星沫叹了口气,“不知道沙漠里的路得走多远。” “小心不要被黄沙吞噬了,”鲁夫先生语重心长地说道,“厄鲁沙漠的深处绝非随意通行的地方,那里人烟罕至,若是前往,请一定带好足够的配给。” “放心,身边有一只很厉害的小家伙。” 星沫微笑着,旋即想到了什么般,从兜中掏出一卷羊皮纸: “对了,鲁夫先生,这是前往『日出地』的‘钥匙’,同样是由『沙之歌』写成,并且似乎有一定的关联关系。” “奥萝菈大概测试了一下部分词语的作用,都标记在旁边了,应该对破译有帮助。” 鲁夫先生小心翼翼地接过星沫递来的羊皮纸,目光快速掠过,旋即点了点头: “噢,这可真是不得了的资料,相信在你回来之前,我就能破译出『黄金王』散播的那些歌谣的意义了。” “辛苦您了。”星沫呼出一口气。 “没事,我才应该感谢你,让我能够接触到更多的知识。” 又聊了几句后,鲁夫先生便起身,微笑道: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您吧。”伊西丝也站起身。 “不用不用,反正是坐车。” “这是晚辈应该做的。” 于是,伊西丝便和鲁夫先生一同走向门口。 见状,星沫起身,走到艾丽娅和比安卡的身后。 两个小家伙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 星沫把两只手同时搭在她们的肩膀上,吓了她们一跳—— “呀!圣女小姐!” “该回家咯,”星沫微笑,“我们马上要离开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欸,我还想着能多帮帮忙的。”艾丽娅似乎有些失落。 “我们很快就会回学城的,”星沫揉了揉艾丽娅的脑袋,“你在『藏金阁』和帝国的士兵交手过,时候如果有灵巫审问他们的灵魂,可能会锁定你。” “啊...”艾丽娅有些惊讶。 “把比安卡带回去吧,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你的安全。” 星沫揉了揉两个小精灵的脑袋,温柔地微笑: “回去再给你们做饭吃,乖。” 两个小家伙对视了一眼,旋即也对着星沫露出灿烂的笑容: “好!” 这时,一旁传来奥萝菈的声音: “来,咱先把你们送走咯。”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无精打采的奥萝菈正慢吞吞地走来,看起来晕晕乎乎的。 这小家伙好像是真的吃撑了。 毕竟她一个人就吞下去了三只火鸡。 “好!麻烦先知大人了。” 艾丽娅说着,和比安卡一起去了大厅的另一头,拿来了之前就打包好送到城堡的行李。 奥萝菈抬起一根手指,转了转,伴随着阴影快速折叠扭曲,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大厅里。 “好啦,小朋友也送走啦,”奥萝菈叹了口气,“孤寡咯,孤寡孤寡~” 她的神情就像是派对结束后的女主人,独自面对着空空的大厅,看起来有些失落。 星沫一笑,旋即直接上前,把奥萝菈抱了起来: “好咯,孤寡就去睡觉咯。” “你侍寝吗?”奥萝菈迷迷糊糊地一歪脑袋。 “你不是孤寡吗?我还以为你今晚不用我管呢。” “哎呀...咱说着玩的...” 奥萝菈双臂环住星沫的脖子,头靠在她的胸口,任由她抱着。 星沫把奥萝菈抱上楼,进了客房,然后将她放在床上。 这小家伙吃饭的时候都穿着睡衣,所以这会儿也算是省得脱衣服了。 星沫也快速地换上睡衣,然后上床,给自己盖好被子。 直到被温暖的被褥盖住的那一刻,星沫才彻底地松懈下来。 抢劫银行,真的结束了啊... 星沫后知后觉地感到一股轻松在心口弥漫开来,浑身上下的肌肉顿时松弛了下来。 很舒服... 这么一想,这应该是第一次干如此离经叛道的事情吧...闯入银行,打开了这个世界上最难开启的金库,还把『黄金王』藏在里面的隐秘给偷走了。 该说很有成就感吗? 不知不觉间变成坏孩子了...星沫自嘲般笑了笑。 这时,一个小家伙钻进了她的怀里,星沫低头一看,只见奥萝菈正反复蹭来蹭去,看起来迷迷糊糊的。 也是,和小邪神混在一起,不变成坏孩子,还能变成什么呢? 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彻底让自己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睛,抱着奥萝菈,沉入梦乡。 ...... 『圣灵教堂』 - 学城阿卡德米 爱丽丝穿过雨幕,进入教堂正门口。 她无视了修女们的问候,一路走到教堂尽头的布告台,来到了罗伯兹·塞恩主教的身后。 “主教。”爱丽丝轻声呼喊。 罗伯兹没有急着回头,他用魔杖一根根地点燃神像面前的蜡烛,飘渺的熏香缭绕于他的周身,令他苍老消瘦的面容笼罩着淡淡的神圣气息。 点完蜡烛后,大主教双手合十,双眸紧闭,嘴里呢喃着。 “愿您的星光永远庇护大地,直到那万物归一的大和谐...” 完成祷告后,罗伯兹睁开眼,转头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你有心事。” “道恩失踪了,”爱丽丝深吸一口气,“芙洛兹恩家的案子。” 听到这个消息,罗伯兹闭上眼睛,默默地点了点头: “啊...” 不久之前,爱丽丝因遭到天使级刺杀而被禁足,她的后辈道恩接手了那件案子。 爱丽丝最后的吩咐是:在全城搜寻天使级的踪迹,寻找其源头。 然而,等到爱丽丝的软禁结束后,她却等来了道恩失踪的噩耗。 “他最后一次被目击时,刚从枫叶宫走出来,”爱丽丝说道,“主教,事到如今,迪赛普家族还不应当被约束吗?伊莎贝拉与芙洛兹恩家族的后裔勾结,而那个芙洛兹恩家族的后裔疑似与一名入侵学城的天使级存在有联系,我遭到刺杀,道恩失踪了,而伊莎贝拉则是继续与直接隶属于『圣甲虫』的商队进行着交易,甚至还将海边的工厂不断扩大,生产着那些据说有着自主意识的活金怪物。” “如果帝国人真的登陆我们的海滩,我们该怎么做?任由他们与帝国人勾结,里应外合吗?” 罗伯兹平静地听着爱丽丝说完,然后轻声开口道: “帝国人向我们求和了。” “欸?”爱丽丝一愣。 她呆呆地看着罗伯兹平静的面容,呆滞了好几秒,才再次开口道: “您...您说什么?” “『圣甲虫』昨天登上了港口,亲自与『白塔议会』的议员们见了面,”罗伯兹语气平淡地说道,“然后,他递交了一份和平协议,表示会终止那些在学城内一直进行的活动,帝国的海军不会再威胁学城的海防,甚至就连奥斯丁亲王也交给我们由学城的法律界定,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处死他,关一百年都没问题。” 罗伯兹说着,抬起头,望向由彩绘玻璃装饰着的穹顶: “想想看也是,『海洋执政官』死了,黄金舰队在风暴眼被摧毁了大半,法卢那边的游击队最近也掌控了反诅咒的方法,正不断地将战线反推。” “帝国人还剩下什么余力,来征服学城呢?” ...... 第252章 : 12)亵渎者们(Part.2)-4k-(双更合一) 听完罗伯兹主教的讲述,爱丽丝愣了很久。 啊...战争还没开始,帝国人就要投降了吗? 也对啊,小沫在新伽罗做了那么多大事,帝国人的力量都被抑制成那样了,又怎么可能有能力征服学城呢? 真的是我多疑了吗?伊莎贝拉·迪赛普真的只是想要利用活金侍卫来增强学城的防御吗?她与帝国商人的交易真的只是个巧合吗? 那名天使级踪迹,难道只是被伪装出来的吗?一名天使,为什么要畏手畏脚呢? 不... 不可能是巧合... 爱丽丝闭上眼睛,回想起自己最后一次与道恩见面。 那名有些寡言、却总是尽自己努力做到一切的后辈在离开时朝着她拍了拍胸脯,表明自己一定会完成任务。 他绝不可能莫名其妙失踪。 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主教,我认为事情恐怕并没有这么简单,”爱丽丝笃定地说道,“您真的认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如果您认为都是巧合,并且和平即将到来,那我就遵从您的命令,不再深究这一切。” “......” 看着爱丽丝坚定的眸光,罗伯兹依旧面容平静。 他斟酌了一会儿,旋即轻声开口道: “爱丽丝,你认为学城还会出现转机吗?” “转机?您的意思是...” “海岸的活金工厂是『白塔议会』批准的,”罗伯兹平静地说道,“马丁议员在议会中集结了大批的势力,他成功地填补了路修斯先前在里面的一席之地,利用炼金蒸汽机的生意重新登上富豪中的顶层,并获得了大量的簇拥。” “要知道,现在是蒸汽的年代,大部分生意都和炼金蒸汽机脱不开关系,谁会拒绝和马丁议员交个朋友呢?” “而马丁的背后,是伊莎贝拉·迪赛普,她的人脉遍布整个学城,甚至在墨西纳王国也有着不俗的地位,在她的帮助下,马丁随随便便就能将自己的生意扩展出去。” “噢,所以当伊莎贝拉需要自己的活金工厂在学城大开特开时,超过半数的议员都会支持她。” “你看,这就是我们的议会制,这就是我们在『晨曦之剑』的面前所做的一切。” “这是政治吗?不,其实都是生意。” 罗伯兹说完,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所有人都想在历史的车轮上寻找稳固的一席之地,可当这个车轮毫无悬念地滑向深渊时,却没有人愿意齐心协力,帮车轮转个向。” “爱丽丝小姐,你想帮车轮转向吗?” “我会的。”爱丽丝毫不犹豫地说道。 罗伯兹的目光一凝: “即便这意味着,你可能遭遇和道恩一样的风险?” “无需给我出题,我早已经写下了答案。”爱丽丝坚定地说道。 罗伯兹盯着爱丽丝看了一会儿,眸光深邃得宛若夜空下的湖泊。 许久,他微微一笑,旋即转身在布告台上摸索了起来: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要带来怎样的问题了,你想问我,《学城的三千六百个童话》中,是谁写下了关于白天使的故事,对吗?” “您...您怎么知道?”爱丽丝有些诧异。 “那本书被带出图书馆时,我就会知晓,”罗伯兹转过头,“因为那个故事是我写的。” 爱丽丝愣愣地看着罗伯兹主教,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微微张开嘴巴: “是...是您?” “别忘了,我有一半的光精灵血统,算是个老东西了...” 罗伯兹呵呵地指了指自己略显尖的耳朵: “我经历过很多,也见过很多人,比如说...与精灵们交好的芙洛兹恩家。” “他们不是在『暗精灵王』陨落之后就没落了吗?”爱丽丝说道。 “不是全部,”罗伯兹摇了摇头,“啊...你让我想起了一些老朋友...一些...特殊的老朋友。” 罗伯兹说着,抬起手,把手上的东西递给爱丽丝。 爱丽丝接过一看,发现是一枚冰晶状的吊坠。 “这是...?” “这是那位老朋友留给我的礼物,”罗伯兹说道,“它是芙洛兹恩家族的造物,天然具备类似于圣物的力量,同时也具备着独特的灵力特征。” “如果你想找到那名芙洛兹恩,就好好利用它吧。” 听到主教这么说,爱丽丝连忙点头道: “好,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 “你从来没有辜负过,”罗伯兹微笑,“啊...爱丽丝,你真是个勇敢的孩子,愿群星永远庇护你的道路。” 爱丽丝收起那件吊坠,对着罗伯兹主教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教堂。 “.......” 看着爱丽丝离去的背影,罗伯兹抬起头,闭上眼睛。 他隐隐听见外面的雷声,雨声,感受着来自天穹之上的威怒不断地响彻大地。 “这场雨季,会持续多久呢...”罗伯兹低声喃喃道。 ...... 清晨,与伊西丝告别后,星沫和奥萝菈离开了郊区城堡,一同漫步于郊区小径。 晨间的阳光没有那么刺眼,金色的柔光落在暴雨后的麦穗上,折射着宝石般星星点点的光芒。 雨后,就连新伽罗也不显得那么炽热了。 由于星沫不知道出城的关口是否会盘查,加上她怀疑花园很可能在暗中观察自己,她决定通过非常规的方式离开新伽罗。 “那就到地方再见啦。” 奥萝菈说着,随手撕开一道赤红色的裂隙,消失了。 星沫拉开地图,再一次确认落点后,在手腕上显现出了『圣尼禄之肋』。 她将袖剑刺入狭缝,一转,黑白光影涌动着覆盖了她眼前的一切,将她拉入灵界。 星沫在灵界中快速穿梭着,朝着新伽罗之外飞去。 手背上的印记不断燃烧,为她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灵力——反正是奥萝菈的灵力,随便用。 灵界依旧如往常一样,平静得宛若无风之湖,整个世界仿佛都笼罩在寂静的面纱之下,没有半点声音。 那些灵彷佛远远地就察觉到了星沫的存在,然后提前规避开来,给她清出了一条向前通行的通畅道路。 灵界VIP待遇...星沫腹诽一句。 她快速地在黑白光影间穿梭了半小时左右,由于灵界的景色整体上并不会有太多的变化,星沫并没有产生移动了很远的感觉。 不过,她一直在默默地计算时间,估算着跳出的时间点。 就在她快要来到跃出点时,一阵灵压从她的头顶传来。 “......?” 星沫抬起头,只见一团巨大的扭曲光影正从她的上空掠过。 那个东西散发出的威压令她感到一阵战栗,下意识地回想起了自己曾与『苍白天使』对视时的感觉。 那是什么? 星沫快速地将袖剑刺入狭缝,然后从灵界跃出,落在现实世界。 迎面而来的是沙漠的炙风,和略显破旧的砖瓦地面。 一条小巷,位于沙漠小镇的一角。 星沫钻出小巷,发现街上四处都是驻足抬头的人。 她也跟着一同抬头,落入眼帘的是一架巨大的蒸汽飞艇。 这架蒸汽飞艇的大小是常规的三倍左右,钢铁骨架约束着由火弦驱动的气球,骨架下方贴合着紫光闪烁的反重力单元,为这架钢铁巨兽提供着强劲的升力。 而灵压,正来自于那钢铁巨兽的正下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铁箱子,被飞艇以数十根钢索吊悬于空中,微微摇晃着。 那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什么? 星沫微微皱起眉头,注视着蒸汽飞艇逐渐掠过小镇的上空,飞向新伽罗的方向。 她叹了口气,戴上面纱,走进了沙漠的阳光里。 ...... 在一个小酒馆的角落里,星沫找到了奥萝菈。 这小家伙正戴着一顶牛仔帽,翘着二郎腿,很酷地端着一个杯子,帽檐下半掩的目光甚至有几分深邃。 如果她杯子里装的不是冰镇果汁的话,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你看见那个东西了吗?”星沫在奥萝菈的身旁坐下,“蒸汽飞艇运向新伽罗的。” “当然看见了,超大一坨不明超凡物,”奥萝菈嘀咕,“还挺大动静的。” “你觉得那会是什么?”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奥萝菈喝了口果汁,“但不管那是什么,咱们现在都顾不上啦。” “嗯...” 星沫望向窗外,沙漠小镇的街道上已经恢复了往常,似乎并没有多少人察觉到了蒸汽飞艇运送的东西有多么特殊。 “我觉得,那应该就是『大贤者』托特·易卜拉欣在沙漠里捣鼓出的东西。”星沫突然说道。 “你的直觉一般都是对的啦,”奥萝菈点了点头,“嗯...看来帝国人的计划好像还在推进了。” 星沫叹了口气: “昨天我收到学姐的信了,学城那边似乎得到了帝国大使『圣甲虫』的和平协定,说之后不准备打仗了。” “看样子,他们真正的计划就要实现了吧?” “那么大一团超凡物,难不成是拿来给空中花园充能的?”奥萝菈突发奇想,“伊西丝不是说花园想要飞到学城燃料不够嘛?那个东西说不定就是燃料咯。” “你的意思是...用那一坨心脏来驱动花园?”星沫皱起眉头,“可即便它能飞到学城,又有什么用呢?我们有『风暴航标』,也有蒸汽飞艇,一个『空中花园』还不够打的吧?” “没事,咱估计那个『大贤者』的幺蛾子场所应该顺路,”奥萝菈倒是云淡风轻,“去看看就知道他捣鼓的是什么东西了,总会留下些痕迹的。” “嗯,也是。” 星沫说着,走到吧台边,为自己点了一杯特调。 青柠与薄荷叶,加上冰块和柠檬汁,以及些许微量的酒精,这杯看起来葱葱郁郁的饮料彷佛一下子让空气中的炙热退散了不少。 星沫端着特调,回到桌边,和奥萝菈一同休息了起来。 虽说她借用了奥萝菈的灵力来进行灵界穿梭,本身没有消耗太多,但这个过程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消耗精力的。 休息一下,下午再出发! “我们现在正处于距离新伽罗边城两百五十公里的帽檐镇,已经逐渐开始深入厄鲁沙漠。” 星沫摊开地图,吸了一口冰凉的饮料,目光扫过地图。 如果将在新伽罗与『日出地』之间画一条线,那目前大概已经行进了三分之一的距离。 “灵界穿梭的话,很快的啦。”奥萝菈眨了眨眼。 “但是,越往后走,能遇到的人类聚落就越少,”星沫说道“可能咱们到时候要在沙海上看星星咯。” “也挺好的不是吗?”奥萝菈倒是还挺兴奋。 “哎呀,沙漠晚上很冷的啦,第二天就是两条冰棍啦,”星沫摇了摇头,“待会儿去镇子里买个露营帐篷吧,还得买些露营的装备,粮食的话也得从这边采购...” 看着星沫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模样,奥萝菈嘴角露出弯弧。 她笑眯眯地一边看着星沫唠叨,一边喝着冰镇果汁。 过了一会儿,两人的杯子都空了。 “好了,该出发咯。” 星沫站起身,在被子底下压了小费,挥手示意奥萝菈。 两人走到酒吧的门口,刚要离开,酒吧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呃啊啊,有...有邪物!啊啊啊啊!” 上身赤着的男人摔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背脊上的血痕不断渗出血液。 那血痕看上去像是被某种野兽攻击所致,伤口间还有些许黑色的液体。 “哦,来了,”奥萝菈说道,“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星沫点了点头。 趁着所有人都在关注倒在地面上的男子时,星沫潜入灵界,奥萝菈撕开裂隙。 〽灵梦II韭铃焐⑶ba⒎异II〸I 几秒后,两人在小镇的钟楼上显形,一同望向地平线。 稀稀疏疏的黑色身影正从小镇的入口涌入,骑警已经与他们交战了起来,零零散散的火铳声在小镇的四处响起,伴随着尖叫。 “看来,蒸汽飞艇把那个超凡物运向新伽罗的时候,牵引了一些不好的东西过来,”奥萝菈说道,“那看起来很像是...被污染的人?” 说是人,其实有些过于勉强了。 星沫依稀可以分辨那些东西的轮廓——或是一直在地上爬行的、拖曳着触手的断肢,或是一个长出了节肢的脑袋,总而言之,千奇百怪。 那些东西,更像是人的碎片。 或者说...是某种人的“拟态”。 “污秽之河的子民吧,”星沫嘀咕道,“看起来不好对付。” “怎么说?咱们要帮忙么?”奥萝菈说道,“其实不管也可以的哦?” “......” 星沫沉默了一会儿,旋即摇了摇头: “管也没用,那些东西肯定不止这么点,我们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帮他们。” “但是,如果没猜错的话...它们可以告诉我们,『大贤者』托特·易卜拉欣在哪儿。” ...... 第253章 : 12)亵渎者们(Part.3)-4k-(双更合一) 根据星沫的推测,那些“污秽子民”应该是『大贤者』托特·易卜拉欣的实验副产物。 蒸汽飞艇运走了『大贤者』的成品,而那些污秽子民则是跟着那件成品跨越沙漠,一直来到了这里。 目的地应该是新伽罗。 这么看来,那些“怪物”应该和『无形之雾』类似,是某种诅咒力量的纠缠体。 如果说那条诅咒之河中沉浮着黄金之民的灵魂,那么这些污秽子民的存在,便是对那些死去灵魂的一种拟态。 拟态出来的黄金之民,自是要朝着新伽罗去的。 因为他们死在了伽罗人的手上。 “我们肯定解决不了的,”星沫说道,“既然就连帽檐镇也能被入侵,那说明沙漠的主干道上可能早就挤满了这些鬼东西。” “咱们完全可以避开的啦,”奥萝菈倒是无所谓,“反正碰不到,他们自己造孽,就留给他们自己享受咯。”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如果我们能由此找到托特·易卜拉欣的那个实验场所,应该就能知道他到底造出来了什么东西。” 星沫说着,抽出魔杖,转了一圈,使其变成手杖。 “得去找一只灵体比较完整的,审问一下。” “这种东西你也要审问呀?”奥萝菈乐了,“不嫌脏吗?” “反正你会帮我的嘛。”星沫微笑。 “哎呀,这么说弄得咱怪不好意思的。” 奥萝菈说着,闭上眼睛,在空中轻轻一抓。 下一秒,星沫感觉自己的视野中亮起了绿色光芒。 黑色的怪物群中,一个污秽之民被标记成了绿色。 “那家伙应该是相对来说最完整的一个了。”奥萝菈说道。 星沫打量起了那个家伙,只见它正在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其他污秽之民,时不时地还将一名骑警连人带马一起拖入它漆黑的躯体中,进行同化。 它已经有三米高了。 “嗯...好像不用标记也看得出来...”星沫吐槽了一句。 “你很烦欸~”奥萝菈戳了戳星沫。 “那我上了,从这里掩护我吧。” 星沫说完,便从钟楼之上一跃而下,拖曳着烈火光羽落在地上。 奥萝菈叹了口气,从一旁的空间中抽出一杆火枪,搭在钟楼边缘: “要上咯!” 前方,骑警们已经退到了战线后背,他们用沙包之类的掩体将主干道隔开,并且搬来了一挺手摇转轮机枪。 “哒哒哒哒哒——”密集的弹雨打向街道上的污秽之民,将那些扭曲的怪物撕裂。 可唯有那座黑山根本没有被撼动,所有被杀死的污秽之民都被它吞没,而它则是变得越来越大。 “集中火力!攻击那个大畜生!”骑警怒吼道。 手摇机枪和蒸汽火枪全部都对准了黑山,密集的火舌瞬间吞没了它,在它的激起一阵黑色的波澜。 可它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表面在子弹的作用之下撕开了一道道裂口。 下一秒,纯粹的火焰突然从那些裂口中吐出,扫向战线—— “轰!” 手摇机枪的操作员瞬间葬身于烈火之中,那些没来得及缩到战线后面的骑警也被那烈火吞噬,上半身几乎立刻就变成了焦炭。 “该死!”警长咒骂道,“新伽罗的支援呢!为什么我们没有收到预警!” 熊熊火焰疯狂地扫荡着战线,黑山身上似乎裂出了好几个口子,每一个都在向外喷吐着火焰,宛若三头六臂的巨龙。 战线撑不住多久就会瓦解。 就在警长一筹莫展之时,他听见了奔跑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只见一名戴着面纱的少女正在飞快跑来,手上拿着一根魔杖。 “孩子!别往这边跑!”警长大喊道,“那家伙不是一般的怪物!你...” 星沫没有搭理警长,她纵身一跃,跳上沙包堆出来的战壕,然后跃向空中。 黑山瞬间就发现了星沫的存在,它的裂口一转,火舌吐向星沫。 就在星沫即将被火焰吞噬之际,她轻轻一点魔杖—— “轰——” 火弦奏响,烈火温柔地拥抱了星沫,在她的周身缭绕着,然后猛地反涌向黑山—— “轰——” 黑山的驱赶被烈火撕开一角,断面的焦炭闪烁着火星。 似乎是意识到了来者的强大,黑山的体表快速变异,一只只手从表面破出,指尖长出利爪,朝着星沫抓来。 这时,远方的钟楼传来枪响: “轰——” “轰——” “轰——” 附着着火弦之力的弹药瞬间将那些手全部撕裂,断裂的黑色肢体四下纷飞。 趁着这个空当,星沫打了个响指,火弦制造出的炙风推动着她飞向黑山,宛若离弦之箭。 在即将接触到黑山的瞬间,她一转手杖,抽出了『圣奥洛斯之脊』—— “噌——” 金光闪烁,伴随着炸裂开来的高温。 黑山从中部被拦腰斩断,短暂的延迟后,膨胀的火球从黑山的内部炸开,瞬间将它吞没—— “轰!” 背对着金色烈火,星沫将神骨剑收回,手杖点地,叩动六弦: “『灵魂牢笼』。” 她挥动魔杖,2火、2影、2冰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柄虚幻的利刃—— “呲喇——” 黑山的灵体被撕开一道口子,一团扭曲的魂灵从口子中涌出,旋即被星沫禁锢在空中。 “你们的巢穴,在哪儿?”星沫低声问道。 扭曲的魂灵发出刺耳的低语,似是咒骂,又像是某种未曾流通于尘世的语言。 星沫皱起眉头听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道: “...听不懂。” 这时,奥萝菈的笑声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噗,笨蛋。” “你听懂啦?”星沫瞥了一眼钟塔。 “咱也没听懂,但是它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嘛...” 这时,星沫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地图,上面标记着沙漠中的一个位置。 “它以本能叙事,而它的本能所指...就是这里。” 星沫闭上眼睛,仔细观察着脑海中的那张地图。 “这不就是『日出地』的附近吗?”星沫喃喃道,“这么近?” “是呀,很近,看来咱们的『大贤者』是在利用和神所相关的力量做坏事呢。” “充足的灵力么...”星沫喃喃道。 之所以星沫要在『日出地』进行升格仪式,是因为梅林校长提到“那个地方的灵力十分充裕。” 那么,『大贤者』在那里做什么呢? 他的成品,是那件被蒸汽飞艇运走的超凡事物,拥有着强大的灵压。 作为副作用,来自诅咒之河的污秽之民从沙海中浮现,朝着活人宣泄自己的怨念。 “去那里一探究竟吧。”星沫说道,“反正就在神所附近。” “嗯,那咱们走咯?” “等一下。” 星沫转头,只见一位警长模样的人带着自己的手下走出战壕,快步朝着她这边走来。 “小姐,感谢您的出手相助,”那位警长对着星沫深深地鞠了一躬,“未曾听闻您这样的存在鸸澪捌⑸另⑼厁(六)氿群聊竟来到了帽檐镇,请问您是...” “过路的旅人,不必在意。”星沫微笑。 “啊...”警长似乎意识到眼前的少女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总而言之,谢谢您的出手相助,我们实在没料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对于那些怪物,你们了解多少?”星沫问道。 警长摇了摇头: “并不多,花园之前曾颁发过关于诅咒物的预防方案,让我们在夜晚尽可能地用熏香浸透整个地区,但很显然,这并没有帮到我们。” “的确比较头疼,”星沫摇了摇头,“你们的小镇没有驻扎巫师吗?” 听闻此言,警长无奈地笑了: “大部分巫师都去新伽罗发展了,谁会待在沙漠里呢?在帝王的统治下,我们的镇子很少遭到大规模的异势力入侵,治安也只有我们这些警察在管而已。” 听起来还真不容易啊...星沫点了点头,道: “我不能停留在这里很久,那些怪物的袭击也不可能只有一次,你们,有把握吗?” “有把握,不需要劳烦您,”警长点头,“这次袭击突然,我们没来得及准备,接下来我们会布置阵线,一直撑到花园的支援赶来。” “好样的。”星沫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得不说,她还以为对方会死皮赖脸让她留下来帮忙一起守呢,毕竟星沫在新伽罗遇到的大部分黄金之民都不是很有礼貌的样子。 没想到沙漠里的人还挺自强。 “我要去追溯那些污秽之民的源头,”星沫说道,“可能需要一些物资,方便给我吗?” “当然,您只管给清单就好,”警长爽快地打赢了,“只要我们能提供的,一定支持。” 他没有追问星沫的身份,也没有表现出刁难,甚至在小镇可能面临围攻的前提下还爽快地给恩人提供了资源。 警长的直爽,一时让星沫有些动容。 黄金之民的性格还真是直来直往啊... “......” 半小时后,星沫在警长那里拿到了一系列物资,包括在沙漠中露营用的帐篷,以及一匹极其强壮的骆驼。 她将这些物资交给星沫后便忙着去排兵布阵了,帽檐镇的居民纷纷走上街,一些人摆放路障,一些人给火枪上弹。 看着他们那副面临危难而丝毫不惧的模样,星沫彷佛看见了千年前在沙海上跋涉的长队。 其实,抛开即将开战的立场而言,这还真是个豁达的民族。 “走咯,”奥萝菈坐在星沫背后,拍了拍骆驼屁股,“小黄二号,前进四!” 绿色光芒荡漾,骆驼飞快地跑出了帽檐镇,奔向沙海。 ...... 环城 - ?囷鷗/疑柒~玐虾磷⒎鹨引l新伽罗 城墙之上,『至高赞颂者』抬头望着蓝天。 巨大的蒸汽飞艇正快速掠过新伽罗的边境,直直地朝着『空中花园』飞来。 金属巨兽的影子缓缓地划过城市的轮廓,引起城市里的人们抬头驻足。 空中花园的平台上,由『不朽司』派出的精锐人马正被等待着接洽诗意,一排排身披胡狼盔甲的士兵严阵以待,抬头望天。 “......” 一阵炙风刮过环城,将赞颂者的宽袍掀动。 当胡狼的目光落在那蒸汽飞艇下方的铁箱上时,他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心脏在跳动。 那蓝天之下的污秽之物,似乎让胡狼在这么多年的游离后,终于又感觉到了胸口的悸动。 那是由万千愿望交织而成的,如太阳般的愿景。 “主啊,你的意志从未陨落,它流淌在诗文中,永远在下一个黎明升起。” 『至高赞颂者』张开双臂,拥抱着蒸汽飞艇的巨影。 新伽罗,太阳依旧升起。 ...... 枫叶宫 - 学城阿卡德米 『圣甲虫』穿过长廊,走进了议会厅。 映入眼帘的是长桌、身穿白衣的警惕护卫,还有那柄悬挂于首座上方的金色圣剑。 “欢迎,大使先生。” 马丁议员正坐在末椅上,跷着二郎腿,张开双臂。 从他身旁簇拥着的士兵可以看出,他并不欢迎『圣甲虫』入座。 可这位帝国大使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走到马丁议员跟前,古铜色的甲虫面具后露出一对平平无奇的褐色眸子。 马丁议员感觉自己在那双眸子里看见了臣服。 “我来商议,关于宴会。” “那件事情已经通过了,”马丁议员露出迷人的微笑,“地点就在这里,枫叶宫,你们将获得踏入学城最大宴会厅的机会。” “感谢您的慷慨。”大使说道。 “但所有的费用都由帝国方承担,”马丁微笑,“要知道,和平协定中可是包含了...你们的赔款哦?” 大使沉默了一下,旋即说道: “我需要禀报帝王。” “噢,对了,忘记你只是个传声虫了,”马丁嗤笑,“啊,没有冒犯的意思,这是学城的俚语。” 他依旧记得当初在港口接待『圣甲虫』时,这位大使是如何当众羞辱他的。 马丁向来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如今的他是学城最大的蒸汽机供应商,自身是白塔议员,后背靠着迪赛普家族。 他的权势如今可谓是一手遮天。 耻辱,必将百倍奉还! “我们会用帝国最珍贵的美酒相待,”『圣甲虫』说道,“愿和平永存。” “那取决于你们的实力了,”马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说完了就走吧,去和你的帝王好好申请一下资金,给我们好好赔罪吧。” 『圣甲虫』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离开。 在他即将出门时,一名守卫装作不小心绊倒脚,将水洒在了『圣甲虫』的身上。 “哎呀,不好意思,”守卫若无其事地说道,“你们很缺水,这点水应该不会冒犯吧?” 房间里顿时传来一阵嗤笑声,在被战争阴影笼罩了这么久后,几乎所有人都对帝国人有着或多或少的怨念。 马丁笑吟吟地看着被泼了水的帝国大使,等待着他露出丑态的那一刻。 谁知,『圣甲虫』只是点了点头: “水远比美酒珍贵。” 说完,他便宛若无事人般,推门离开枫叶宫。 议会厅内,马丁议员的表情愈发阴沉,嘴角微微歪斜。 ...... 第254章 : 12)亵渎者们(Part.4)-4k-(双更合一) 由于携带的资源都不太适合在灵界中待太久,星沫和奥萝菈骑着骆驼走了一整天。 当然,因为这样的理由不用快速移动方式是不合理的,她们选择徒步的主要方式是观察沿途的那些污秽之民。 正如星沫所猜测的那般,路途上到处都是那些污秽的造物。 它们在沙丘间穿梭着,大多都是有着部分人类形态的黑色黏糊状物质,与沙粒混合在一起,看起来令人作呕。 经过星沫的观察,那些怪物并非全部都具备强烈的攻击性。 它们之中的很大一部分只是迷茫地在沙海上游荡着,长出了眼睛的那些则是时时刻刻盯着天空,望着太阳。 但不论它们的形态如何,性格如何,它们移动的方向都是一致的—— ——新伽罗。 “......” 一路上,星沫和奥萝菈又经过了几个小镇或聚落。 这些聚落大多数都遭到了污秽之民的攻击,在星沫的顺手搭救下,他们纷纷给出了珍贵的情报。 比如说,一场莫名的沙尘龙卷正在北方席卷,起因不详。 比如说,那些污秽之民其实并非最近才出现,而是在很久之前就有目击,却一直没有受到重视。 比如说,这一切信息都被及时发送给了『空中花园』,却从来没有得到合适的回应。 种种迹象表明,来自地下诅咒之河中的存在正在不断地渗上地表。 并且,『空中花园』知道这一切,却没有进行任何阻止。 他们只是任由着一切发生。 “呼,居然给了咱们果汁,不错欸不错欸。” 奥萝菈在骆驼背后举起玻璃杯,递给星沫。 星沫牵着缰绳,头也没回地用魔杖在杯子上点了一下,冰晶顺着杯壁蔓延,让果汁变得冻冻的。 “好耶!” 奥萝菈捧着果汁,喝了一口,露出满足的神情。 她把果汁喝掉一半,然后把杯子递到星沫嘴边: “你喝一口。” “快天黑了,要降温啦。” 星沫张嘴,任由冰凉的果汁流入肚子。 她擦了擦嘴,抬起头,看向那淡淡染上苍蓝的地平线。 “说起来,我们应该快到它们的巢穴了吧?” “嗯,快到啦,小黄二号的移动速度是一般骆驼的四五倍。” 奥萝菈望向逐渐被黑暗笼罩的沙丘,微微一笑: “期待吗?” “期待什么?” “与『大贤者』见面呀,”奥萝菈眨了眨眼,“贤者欸,这个名头不是挺大的?” “大人物经羣物艺w妻把\爸〇漆3锍盈/常都挺怪的,”星沫嘀咕道,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一下,你怎么知道『大贤者』还在巢穴?” 按理来说,完成了沙漠中的任务后,他不是应该乘坐蒸汽飞艇离开吗? “很简单呀,因为它们来了。” 奥萝菈说着,拍了拍小黄的屁股,骆驼停了下来。 星沫望向远处的沙海,只见月光下的沙丘依旧一片宁静,苍蓝色的光芒洒在蜿蜒的弧度上,宛若星光落在大海上。 “哪儿来了?” “你看下面。”奥萝菈提醒。 星沫开启树之视野,望向地面。 然后,她的眼瞳微微一颤—— ——数以万计的黑色光点正在飞快地上浮,宛若一场从地形深处升起的盛大流星雨! 而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星沫和奥萝菈来的! “你也看到了,路上的怪物都没什么脑袋,而这些是冲着咱们来的。”奥萝菈摆了摆手。 “这说明...它们有一个大脑在后面操控...”星沫喃喃道。 能够操控这么多怪物,必然需要很强大的非凡力量。 奥萝菈猜测那是『大贤者』托特·易卜拉欣,并非空穴来风。 “这对付起来感觉有些麻烦啊...”星沫嘀咕着,“要不先撤?” “哈?撤?小圣女,你是不是有点看不起咱了!” 奥萝菈捏住星沫的脸蛋,撅呀撅,弄得星沫里昂眼泪汪汪: “哎哟哟,好痛,干嘛啦!” “咱是神!”奥萝菈鼓起腮帮子,“不会是咱低调太久了,你真觉得咱一点实力都没有吧!” “咳,那...那你要怎么弄?” “怎么弄?”奥萝菈叉腰,“那当然是把它们全部干掉啦!” 说罢,奥萝菈跳下骆驼,将手放在沙海之上。 她的眼瞳中闪烁着绿光,纯粹,神圣,又带着不可磨灭的邪气。 树状星辰在她的眼瞳深处勾勒着,串联成复杂的符号。 “这里是沙漠,咱可不用担心露馅...” 奥萝菈轻声说着,虚幻的六翼逐渐在她的身后展开,在夜空下荡漾着美丽的光芒。 一只蝴蝶在夜空下展开了翅膀。 星沫呆呆地看着那双翅膀,看着绿色的光流在奥萝菈的身旁缭绕,看着她的眼瞳中那象征着权柄与神性的树状星辰。 太美了... “碎掉吧,”奥萝菈的嘴角弯起弧度,“已死之物。” 下一秒,绿色光芒从她的掌间绽放,瞬间在沙漠中升起一道绿色星辰。 星沫开启树之视野,只见巨树的根茎飞快地扎入沙漠,快速地在沙海中蔓延着。 绿色的野蛮生长,朝着那些在沙海之下上浮的异种涌去。 很快,根茎便与第一批污秽之民接触—— “呲喇——” 灵体的破碎声传来,那些污秽之民在接触到巨树根茎的瞬间便遭到了摧毁,然后被绿光吞噬。 根茎以那些被吞噬的污秽之民为养料,愈发快速地生长着,然后吞噬更多的污秽之民。 眨眼间,上百名沙海深处的污秽之民都遭到了摧毁。 而巨树的根茎也已经蔓延至地下三四百米的深度! 这就是天使的力量吗...如此巨大的范围内,仅仅是一击... “嗡嗡嗡...” 然而,危机并没有结束——根茎的蔓延的范围终究是有限的,而在根茎之外的沙丘上,一只只漆黑的身影逐个从沙海中浮现。 一露出丑陋的身躯,它们便朝着星沫和奥萝菈的方向跑来,很快就在沙丘上构成了漆黑的浪潮。 “这边我来吧,”星沫说着,抽出魔杖,“你专心对付下面。” “不,小圣女,今晚给你放假。” 奥萝菈站起身,血红眼眸中的树状星辰愈发猛烈地闪烁着。 星沫感觉自己胸口的那枚『天使之泪』正在震动着,她知道,封印在那里面的半数神格正在被奥萝菈汲取,这位天使正在重新执掌自己的权柄。 “正好,晚上挺凉,就下一场雨吧。” 奥萝菈说着,伸手牵住星沫的手。 她打了个响指,以先前的根茎为根基,虚幻的绿色巨树托着两人飞快上升,转眼间便绿树成荫。 苍天大树的树冠之上,奥萝菈俯瞰着黑压压的异种海洋——成千上万的污秽之民几乎将附近的沙丘全部填满,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那个包围圈正在收缩,很快就会到达树根之下。 奥萝菈张开双臂,身后的六翼猛地绷直,在空中激起一阵淡绿色的波澜。 少女闭上眼睛,轻声吟唱道: “八弦,『往生巨树之甘霖』。”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拍手掌,星罗棋布的八根生命之弦缭绕着她的身躯亮起,宛若一件虚幻的舞裙。 同时,一场雨以巨树为中心,快速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哗啦啦——” 勾勒着绿光的晶莹雨滴落在了方圆百里的沙丘上,落在那些污秽者的头顶。 所有的污秽之民几乎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那些从漆黑中诞生的躁动肢体全部都停止了运动,扭曲且不祥的模样一下子变得平静,彷佛入睡的婴儿。 它们死了。 源自生命巨树的雨水剥夺了它们的灵魂,仅在一瞬间。 它们那原本就微不足道且扭曲的灵魂,在如此纯净的雨滴之下,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 树冠上,奥萝菈的身前,一团巨大的黑色灵体逐渐汇聚。 那是被『往生巨树之甘霖』收割了的灵魂,黑色的灵体纠缠、燃烧着,宛若夜空下的篝火。 “安息吧。” 奥萝菈打了个响指,绿色光芒瞬间将那些灵体粉碎,炸成无数黑色粉尘。 五分钟不到,战斗结束了。 以一敌万的战斗。 那些污秽之民甚至没有机会看见奥萝菈,就遭到了彻底的抹杀。 『天使阶』的力量。 “......” 星沫注视着奥萝菈,注视着她纯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舞动着,注视着她缭绕着绿色光流的身躯。 正常相处太久了,以至于星沫有些忘记了这位少女原本的身份。 她是邪神。 即便她遭到了削弱,她也拥有『天使阶』的力量。 天使,是与凡物区分开的伟大生物。 以一敌万,弹指间便是破军之势。 “小圣女。” 在星沫的注视下,威严且神圣的奥萝菈转过头,血红色的眼眸抬头与星沫对视。 还没等星沫开口吗,奥萝菈上来就是—— “啊秋~” 打了个喷嚏。 星沫:“......” ...... “所以说,抽取神格还会感冒?” “没...没有感冒啦!就是...略微发冷...” 沙丘上的小帐篷口,奥萝菈正披着被子,手里端着一杯果汁。 她把果汁递给星沫,手在发抖: “来...来点...” 星沫叹了口气,用魔杖在杯子上一点,果汁顿时变得温热。 “要凉的!”奥萝菈鼓起腮帮子。 “感冒了就好好喝热的。”星沫在奥萝菈身旁坐下。 “都...都说了不是感冒,就是...阿秋~” 又打了个喷嚏。 “看来是一次性用力过猛了啊,”星沫笑着揉了揉奥萝菈的后脑勺,“两招就受不了了。” “还不都怪你...”奥萝菈幽怨地看着星沫,“算了,不怪你...” “下次还是悠着点啦。” 星沫一边揉着奥萝菈的脑袋,一边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的苍蓝弦月。 她很喜欢看星星,这个从童年延伸至现在的习惯从未改变过。 几乎每个夜晚她都要抬头,望向夜空中的群星,想象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变成星星。 只是现在,她的感触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天穹就是地狱,星星是束缚灵魂的牢房;深渊也是地狱,诅咒之河里流淌着死去的回忆。” 星沫说着,望向远处的凹凸起伏的沙丘: 那些污秽之民的身躯已经全部瓦解,流回了地下。 “这世界糟透了啊...” “就是,还会感冒,喝不了冰果汁。”奥萝菈附和。 “你不是说自己不是感冒吗?”星沫微笑。 “讨厌啦。” 奥萝菈伸了个懒腰,像是疲倦的小兽,眼瞳略显慵懒。 见状,星沫说道: “先睡吧,等太阳升起后我们再继续出发,反正也没多远了。” “好咯,那就睡一觉吧~” 奥萝菈将杯子里的果汁喝完,又揉了揉眼睛,旋即便爬回了帐篷内。 星沫确认了一下营地周围的防护魔法到位后,跟着奥萝菈一同钻进了帐篷,顺便把门帘放了下来。 ...... 于是,两人美美地睡了一觉。 嗯...好吧,其实称不上多美好。 星沫在大半夜的时候被沙漠里的狂风吵醒了两次,第一次出去加固了一下防御魔法,第二次所幸没管,任由帐篷在狂风中摇呀摇。 黄金之民在这样的环境中发展了上千年,还真够吃力的啊... 奥萝菈倒是睡得挺香的,她似乎不太对外部噪音什么的感冒,一睡觉就变成了一只小猪。 “唔...” 苏醒时,星沫揉了揉眼睛,从睡袋中爬了出来。 帐篷半透的布料表面镀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看着挺漂亮,却也说明了外面的炎热。 嗯...又是沙漠里炎热的一天。 “奥萝菈,起床啦。”星沫拍了拍小邪神的睡袋。 一个乱七八糟的小脑袋正背着星沫,纯白色的长发乱乱的,一点没有淑女的样子。 一睡觉就丝毫不在乎形象的神奇小猫呢。 星沫爬到奥萝菈的身边,又拍了拍她: “小猪,起床啦。” “唔...” 还是睡得很香... 看来,只能启动一些特殊的叫醒方式了。 如此想着,星沫俯下身,轻轻地在奥萝菈的耳垂上吹了一口气: “起...” “咿——” 奥萝菈猛地从睡袋中窜了出来,眨眼间便逃到了帐篷的另外一边,缩在角落里。 她惊恐地看着星柒陾衤三冷si蹴琦 傘事逡〳〚沫,就像是一只惊恐的小猫咪。 “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奥萝菈的脸颊染着初醒的红晕。 “叫你起床呀,邪神大人。” 星沫微笑着,把衣服丢给奥萝菈,同时对着镜子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 “今天该办正事咯。” ...... 第255章 : 12)亵渎者们(Part.5)-4k-(双更合一) 离开帐篷,星沫和奥萝菈骑上了骆驼,带着家当在沙丘间穿行着。 随着两人愈发深入,沙漠的险恶逐渐显露,似是露出獠牙的恶兽。 极端的高温,危险的流沙,藏在沙砾中的毒蝎,还有那顺着风沙传来的低语。 本书由【灵梦】整理,小说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想看请去支持订阅正版小说,拒绝盗版!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灵梦】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全网小说尽在【灵梦免费外群】。 【灵梦免费外群1号】——517880761 【灵梦免费外群2号】——208509369 【灵梦免费外群3号】——120320748 【灵梦免费外群4号】——602234884 【灵梦免费外群5号】——290538713 【灵梦免费外群6号】——830907958 【灵梦中转群1号】———689580405 【灵梦中转群2号】———708546877 本群免费提取全网平台已购vip章节,制成txt等格式。有想提取的私聊群主。 厄鲁沙漠的深处不断地刮来炙风,这风远比新伽罗的要炙热,即便星沫使用了冰弦魔法进行温度控制,她依旧感觉脸上时不时地就会发烫。 这股高温,完全不像是正常形成的。 毫无疑问,有什么东西制造出了这股风,而这些风的源头便是那个东西所盘踞之处。 星沫确信,自己距离『日出地』越来越近了。 “呼——” 黄沙席卷而来,沙海上泛起波纹状的涟漪,像是火焰拂过丘陵。 视野可见度越来越低,星沫用魔杖维持着与星光之弦的共鸣,用金色的屏障挡住迎面而来的风沙。 她将头巾和面纱裹紧,脑海中不禁脑补出了那些黄金之民在黄沙中跋涉的长队。 亘古时期,他们便是从这样的风沙中走出来的吗? 这个历经了磨难的强大民族在沙海中游荡了千年,非但没有遭到抹杀,如今已经盘踞大陆北侧,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 可即便是这样的民族,也没有几个人进入过那沙漠最深处的神所。 那里被称为『日出地』,传说是太阳从沙海中升起的地方,埋葬着黄金之民的太阳。 而在路修斯导师的口中,那里面藏着关于创世纪的真相。 究竟是怎样的终极隐秘,才会在千年间都不曾被人窥见? 仪-澪伊VII⑷@鷗究泗酒疤LING ;梦 不,有一人窥见了那些。 那是名为『黄金王』的男人。 他见证了那一切后,带着自己的种族从沙海中掀起沙暴,最终成为雄霸一方的帝王。 而星沫即将成为第二个人。 她不敢去想象自己见证了那些后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若是想要守护自己身后的一切,她必须向前。 “......” 在风沙中前行了一整天后,沙尘终于消退了不少。 星沫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 “欸!快看,前面有东西!” 奥萝菈朝着前方一指,一副很新奇的模样。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星沫看见了半尊石像。 那似乎是某种鸟头狮身的怪物,只有一半露在沙面上,另一半被沙子掩盖。 “这是遗迹?” 星沫和奥萝菈下了骆驼,顶着风沙,来到那尊石像旁边。 石像上到处都是风化的痕迹,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不清,唯有大体的模样可以辨别。 而在那石像的底座上,依稀有一行金色的文字。 星沫蹲了下去,眯起眼睛,大概辨别出那是某种古老的帝国语。 她大概学过一些,于是艰难地进行着翻译: “...伟大的伊,炽烈的太阳!看那盖世宏伟之都,敢叫天公折服!”(注1) 星沫抬起头,视线跨过这尊石像,望向远处。 沙海间,零零碎碎的遗迹冒出沙面,残垣断壁,孤寂而破败。 这里曾经...是一座城市? 一座沙海深处的城市,靠近『日出地』,与太阳升起的地方可谓是比邻。 建造年代...应当是神代。 从石像上的铭文可知,这里曾经很宏伟,是太阳庇护之下的城市。 可如今,它已一片废墟。 历史上甚至没有记载它的名字,就连现存的黄金之民也不知道这座城市。 一片伟业,在神明陨落之后,只留下残骸。 看着那片废墟,星沫的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其鼎盛时期的模样——那时候的沙漠或许并非荒土,而是太阳照耀下的乐园。 街道的喧闹,商贩的叫卖,孩童的嬉闹。 如今,却只余风沙声。 “这里大概就是那名『大贤者』藏身的地方了...” 奥萝菈望着废墟之城: “一座神代废墟,哇哦,看来空中花园还挺会考古的嘛,选了个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地方。” “这座城市应当有什么特殊之处,”星沫低声说道,“或许是...它能借到来自『日出地』的灵力供给?” “咱们进去看看就知道啦。” 奥萝菈说着,眼瞳的轮廓被绿光勾勒: “毕竟...咱已经感受到了。” 星沫开启树之视野,旋即她看见了一点跳动的黑暗在沙漠的深处反复起伏。 毫无疑问,那就是『大贤者』所在的位置了。 “走吧。” 星沫抽出魔杖,迈步进入废墟之城。 这座废墟的规模极其之大,从城市规划来判断,应当与新伽罗差不了太多,甚至更胜一筹。 随着与那漆黑的源头越来越近,周围的建筑保存得也愈发完整,脚下的砂石街道逐渐有了完整的形态,甚至能够辨别出上面的花纹。 半小时后,星沫站在了一座圆顶建筑的前方。 事实上,这座建筑的上半部分已经被摧毁,仅能从碎片判断出它曾有着光滑的圆顶,和新伽罗的那座聪慧宫很像。 建筑的大门并不通向其内部,而是笔直地朝着下方深入,似乎通往无穷无尽的深渊。 “就是这里了。” “......” 顺着阶梯下行,风沙的声音逐渐淡去,黑暗扑面而来。 没过多久,星沫和奥萝菈便来到了一扇大门前。 “喂,有人吗,”奥萝菈拍了拍门,“开一下开一下。” 无人回应。 “很没礼貌。”奥萝菈评价道。 “小祖宗,让开一些,”星沫抽出魔杖,“我来教一下他什么是礼貌。” “哦~” 奥萝菈朝着一旁推开,星沫走上前,举起魔杖。 她刚准备把门炸开,却只听见低语声从门后传来: “够...够了...” 伴随着低语声,大门缓缓地朝着两边打开,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拖动着它。 “很强大的灵力呢...”奥萝菈嘀咕,“这是个『圣者』。” “『大贤者』居然也是圣者?”星沫皱眉,“我还以为和鲁夫先生一样,是学术型人才,没想到是个巫术型人才。” “不是正常的圣者,灵力波动很乱,已经失控了啦。” 奥萝菈说着,便主动走上前,进入了甬道。 星沫跟了上去,钻进了彷佛无穷无尽的黑暗里。 黑,无穷无尽的黑,彷佛一切都被暗影吞噬。 星沫感觉自己就像是扎进了漆黑的湖,愈是在这片深黑中前行,不祥的念头就愈发强烈。 她感觉自己被注视着,彷佛黑暗中有无数只眼睛盯着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又一扇半掩的门前。 这扇门看起来十分简陋,像是那种在任何民宅中都能够见到的普通门。 可这门后,却涌出了难闻的气息。 那气息像是焦炭和泥沙的混合体,其中还夹杂着若隐若现的恶臭。 星沫回头,对着奥萝菈点了点头,旋即便推开门。 门后的空间很昏暗,但可勉强根据其格局辨别出这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在这座古城的深处,居然有...一间办公室?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大贤者』托特·易卜拉欣的藏身处! 那些沙漠营地中开采出来的诅咒源质全部都被运送到了此处,这个远离文明世界的荒漠。 而他,则是在黑暗中研究着,最后制造出了那件强大的超凡物。 如今,驻守此地的军队和研究人员已经随着计划的完成而乘坐蒸汽飞艇离开,只有他一人留在了这里。 “嘎吱嘎吱...” 黑暗中传来齿类物碰撞时发出的诡异声音,一阵阵的,宛若某种问候。 星沫望向声源处:在房间的正中心的办公桌后,有一道黑影静候着。 他的上半身十分削瘦,身上穿着宽袍,上面依稀有破洞。 他的面容被阴影所遮蔽,只可隐约瞥见最基本的五官轮廓。 “远方的...远方的来客啊...” 嘶哑的男声,伴随着宛若肌肉组织被撕裂的声音,黏腻而恶心。 “请不要...破坏古老的都城了...太阳...太阳已经逝去...” “你是托特·易卜拉欣?”星沫没有放松警惕,“『大贤者』?” “...那的确是...我的名字...”黑影喃喃道,“曾经的名字...” “什么意思?” “我已经抛弃了...身份...”托特低笑了起来,“我已和主...融为一体...” “谁是你的主?” “是最初的...太阳...” 托特的声音虔诚,强调有些空灵,彷佛正注视着某项伟大的、美好的存在。 “伟大的伊...祂的神名被传遍世界,被所有人诵读...” “可是...对于信徒来说...知晓神名便意味着亵渎!” 他的语气一下子又变得激动: “伟大的尊名从不该被知晓...它的名字被肆意镌刻在碑文上,这是亵渎!是强盗将战利品高悬于城墙之上!是强盗亵渎了神明!不是我...不是...不...” 他又变得低沉,宛若在哭泣。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脑海中冒出了同样的困惑—— ——这家伙是不是精神不正常? 好吧,去揣测一个明显已经被诅咒之河污染的人的精神是否正常,这本就有些天方夜谭了。 能从他这里得到情报就不错了。 “你在这里的工作是什么?”星沫问道。 “那是隐秘...绝对的隐秘...”托特低语道,“噢,外来的神明和旧日的余晖,想要知晓隐秘?” “噢?你认识咱?”奥萝菈微笑着挑眉。 “您的光辉是如此地耀眼...”托特喃喃道,“那光芒,象征着生命...象征着伟大的复苏...主会借您的光辉从亘古的沉睡中苏醒...” 果然...帝国人将奥萝菈引到这个世界上的主要计划是利用『生命』的权柄来帮助『黄金日轮』苏醒... 『沙之歌』同样是生命领域的力量,在『黄金日轮』死后,权柄消散,分成了『无形之雾』的『迷茫国度』和『黄金王』的『沙之歌』。 这些权柄若是聚合,大概真的可以让那位神祇复苏吧。 “做梦啦,”奥萝菈微笑,“祂干嘛复活?死都死掉啦。” “这不由您决定...也不由我决定...”托特喃喃道,“命运早已划分出清晰的界限,那界限便是众生要行的路,有且只有一条。” 说完,他看向星沫。 “啊...如此璀璨...” 感受到托特的注视,星沫皱起眉头。 命运的道路...只有一条... 罢了,去过度思考一个疯子的话语是没有意义的,星沫摇了摇头,直接了当地问道: “告诉我你在这里的工作。” “不...”托特拒绝了。 “那我就烧了这里。” 星沫举起魔杖,火焰从她的杖尖上窜了起来。 没等那火变得猛烈,托特就大喊道: “不!不要亮光!不要亮光!” 光辉照亮了他的部分面容,依稀可见上面绿泥般的疤痕和怪异的增生组织。 “那就告诉我。”星沫说道。 “我...我用河水滋润了神的骸骨...”托特颤颤巍巍地说道,“然后...它的胸腔里...长出了心脏...” 心脏...这就是那件被蒸汽飞艇运走的超凡物的真面貌?星沫一皱眉头,步步紧逼道: “那颗心脏的作用是什么?” “不!我不能告诉你...求求你...”托特带上了哭腔。 “那我就烧了你。”星沫让火焰升腾。 “不!不...伟大的...不...!!” 托特的哭嚎声愈发惨烈,似乎有黏液蠕动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令人作呕。 星沫没再和他废话,直接一挥魔杖,连续奏响六弦。 金色日轮从她身后显现,顿时让房间一片亮堂。 下一秒,星沫就后悔了这么做。 因为实在是太恶心了。 黑色的粘液遍布整个天花板,宛若某种亵渎生物的巢穴,怪异的增生组织和血管在天花板上纠缠着。 一个个囊袋从天花板上垂下,里面包裹着一个又一个的大脑,上面遍布黑色的丝状物。 那些大脑通过天花板上的组织连接到正中心,然后从天花板上垂了下来。 托特·易卜拉欣便是那个被垂下来的事物。 他并没有下半身,上半身和那些恶心组织的丝状物黏在一起,悬挂在空中,像是一个被吊起来的木偶。 他的脸上七零八落地长了三四个眼睛,左边的手臂已经断掉,右边却长出了三只手。那些手看起来残缺破败,像是某种土陶工艺的残缺品,狰狞万分。 若是将那宽袍褪去,他恐怕连基本的人形都难以维持。 “呜呜呜...不要看我....”托特用一只手捂住眼睛,“不要看我...” 这便是他为真理奉献出的代价。 ...... (注1:改编自雪莱所著诗篇《奥斯曼狄斯》) 第256章 : 12)亵渎者们(Part.6)-4k-(双更合一) 形态扭曲的『大贤者』暴露在火光中。 光芒照在他身上时似乎有点点黑气冒出,发出“滋滋”的声音。 “不...求您了...求您了...”托特·易卜拉欣痛苦地哀求道,“我不配...我不配直视那光...我不配...” 看着那悬吊在办公桌后的半截身体,星沫微微张大了嘴巴。 这还真是...足够恶心... 天花板上的那么多大脑...是谁的? 他就是这样在这个办公室里一点一点地异化,一点一点地被污染,最后变成了这样的怪物... 然后...它用那些长出来的脑子,一点一点地完成了那个计划。 『黄金王』给予的圣旨。 “还想让太阳更耀眼一些吗?”星沫厉声说道,“看着你的太阳!” “不...不...” 托特痛苦地哀嚎着,身上的血肉宛若沸腾般冒出泡泡。 那些吊在天花板上的大脑也一并摇晃了起来,发出某种灵力场的共鸣,让星沫感觉头皮发麻。 “我...我亵渎了...我亵渎了主的尸骸...”托特脸上的眼睛全部圆睁,“我做了什么...我做了...我...” 突然,他陷入了安静,仿佛眼前的太阳对他而言不再耀眼。 “啊...” 托特缓缓地抬起头,睁开了原本属于人类的那两只眼睛,直视着星沫。 “原来是...原来是您...” 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虔诚: “您是钥匙...是锁链...也是被缚者...” “什么意思?”星沫皱起眉头。 “那颗心脏的作用...是为『空中花园』提供灵能,它是花园的心脏,”托特平静地说道,“它会为花园下方的亲手镌刻的超弦法阵供能,然后...执行那个九弦魔法...” “九弦...”星沫喃喃道,“那个魔法的作用是什么?” 虽说不知道托特为什么一下子变得对答如流,但星沫知道,这是唯一从他口中问出问题的机会了。 她能感觉到来自那些大脑的灵压愈发恐怖,再用不了多久,那便会超过她的承受阈值。 届时,她要么离开,要么杀死托特·易卜拉欣。 “......” 看着眼前的模糊光影,托特的眼瞳一下子变得浑浊。 他的嘴角颤抖着...颤抖着... ...然后勾勒出一抹微笑: “它会撬开『白塔』。” 伴随着托特的话语,星沫的眼瞳微微瞪大: “你说什么?”星沫举起魔杖,“撬...” “『白塔』会被撬开,铃声长鸣时,整片星空都将为之震颤...”托特低语道,“在那条诅咒之河里...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真相...我见证祂的陨落...我见证了...新月升起...” 下一秒,托特脸上的所有眼睛几乎是同时睁开,诡秘的符号闪烁于他的每一个眼瞳。 “你的时间不多了,星星...月亮...太阳...” 这一刻,灵压达到阈值。 星沫立刻举起魔杖,准备摧毁疯癫的托特,同时大喊道: “告诉我,黄金王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你很快...就会知晓...” 托特举起三只手中的一个,打了个响指。 星沫一眨眼,狂躁的风沙扑面而来,将她的长发卷起。 她已经不再身处地下室,而是来到了一片沙丘之上。 “非常恐怖的灵压呢,”星沫的身旁,奥萝菈说道,“他似乎真的在诅咒之河里看到了什么,然后从那些知识中取得了超凡的力量。” “他说...真相...”星沫喃喃道,“那种级别的知识,应该是十分恐怖的负担,他是怎么承受住的?” “所以他才长了那么多大脑呀。”奥萝菈若无其事地说道。 一阵恶寒。 究竟是怎样的觉悟,才会让他变成了这样。 即便长出那么多脑子,即便不再是人类,也要窥见真相的一角? 星沫不禁回想起了托特那副疯癫与虔诚交织的模样,他似乎不再像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无数个破碎的切片。 在看见奥萝菈时,他尊称她为“外来之神”,而在看见星沫时...他使用了“伟大的”作为称呼。 “金色满月...到底是什么...”星沫喃喃道。 “是你的小秘密~”奥萝菈拍了拍星沫的肩膀,“好啦,本来就得不到的信息没必要为之难过,你看前面。” “看到啦,”星沫点头,“沙尘暴。” 一场巨大的沙尘暴宛若高墙般遮蔽了天地,像是一面把厁林揪球气(九)武⑻峮横跨于沙漠大地上的壁垒。 这座壁垒宏伟无比,宛若世界的边缘。 “按照地图来看,这里应该就是『日出地』的门扉了,”奥萝菈说道,“小圣女,准备好了吗?” “嗯,一直都准备着。” 星沫嘀咕着: “那个『大贤者』,居然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或许,他真的从那条诅咒之河中知晓了一些什么。 他自认为是亵渎者,却为他所信仰的神明付出了一切。 我也能做到这一点吗...星沫转头,望向奥萝菈的侧颜。 小家伙倒是没有注意到星沫的视线,她自顾自地撕开一条裂缝,从里面拿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好...花之语药水...半神灵药...钥匙...嗯...” 看着若无其事中带着些许紧张的样子,星沫猜测她的下一句话是—— “不要紧张喔,小圣女,咱罩着你,没事的。” “不紧张,放心吧。”星沫微笑。 准备真充足呀...看来她真的很害怕我在升格仪式中出什么事呢... 看着星沫的眼神,奥萝菈微微鼓起腮帮子: “你又在动什么坏心思了!” “没有啦没有啦,”星沫转头,望向沙尘暴,“好了,该使用『钥匙』了。” 捂〙亦妻⑧⑻陵(七)⑹医玲 梦 “哼...” 奥萝菈撇过头,自顾自地闹了会儿别扭,旋即有些手忙脚乱地铺开那张纸。 她将从『水晶宝库』中窃取到的『钥匙』写在了纸上,方便阅读。 这是一段由『沙之歌』和通用语共同组成的诗篇,分为上半和下半部分。 上半部分由『沙之歌』文字组成,下半部分则是通用语。 “这个锁该怎么开?”星沫般脑袋凑了过来,“直接对着沙暴唱歌?” “黄金王哪里有那么随意啦。”奥萝菈说道。 “嗯...我一开始以为之类会有个碑文之类的...” 星沫低头思索: “结界之类的,不都应该有个确定坐标的石碑之类的吗?这样才能把弦魔法阵刻在上面。” “『黄金王』的确这么做了,”奥萝菈说道,“但他并没有把弦魔法阵刻在石碑上。” “那刻在哪儿了?” “他把弦魔法阵刻在这个世界上了。” 奥萝菈低声说着,挥了挥手,让那张记载着诗篇的纸漂浮在自己跟前。 “一切弦魔法都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说到底,不过是利用自然的手段,和原始人钻木取火没有区别。” “不论是取火用的树枝,还是燃烧后的余烬,都已经对这个世界造成了改变。” 奥萝菈伸出手,在空中摸索着,像是黑夜里的盲人。 “凡改变,便会留下痕迹。” 突然,她在空中一抓,像是捏住了什么。 星沫细细一看,只见纠缠在一起的八根弦被奥萝菈抓在了手中! 那些弦无限长,交错的姿态宛若两个顶点相撞的锐角,朝着上下左右无限延伸。 从这个角度看,这些弦就宛若那沙暴壁垒上的一个锁孔。 “他用弦编制了锁孔...?”星沫喃喃道。 该说他的想象力很丰富吗? “弦只是骨架,也是这个锁的第一层保障,”奥萝菈的声音放得很轻,“锁孔需要人为编织,而编织它,需要沙的语言。” 说完,奥萝菈对着那锁孔,轻声念起了晦涩难懂的语言。 星沫知道,那是『沙之歌』。 对星沫来说,利用那样的力量十分困难,更别提去理解它的含义了。 可对于奥萝菈来说,知晓那样的力量似乎并没有任何的门槛或是限制。 少女低声吟唱着,空灵而优美的腔调似乎无视了沙暴的杂音,奏响于沙丘之上。 点点金色流沙从奥萝菈的脚下诞生,缭绕着她的身躯,让她微微悬浮了起来。 流沙顺着八根编制在一起的弦慢慢生长,一点一点地构成繁复优美的花纹,很快便形成了一个悬浮在空中的锁孔。 锁已重现,由金色流沙编制。 注视着那锁,奥萝菈说道: “接下来,是锁的钥匙,这一部分,给你来做吧。” 说着,那张纸漂浮至星沫眼前。 星沫抓过那张纸,目光扫过诗篇,先默读了一遍。 在神秘学领域,语言作为祭祀载体时的力量非同小可,一个音符的错误都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确认自己熟读后,星沫抬起头,直视着半空中的流沙锁孔。 她将自己的灵力释放了出来,与那锁孔的灵力场充分接触、融合。 然后,星沫年初了作为钥匙的诗篇: “赐福大地的星空,向来有两个太阳,分别照亮两条路径;” “尘世的路径,和神明的路径。” “彼时,一个太阳把另一个熄灭;” “宝剑和十字架都拿在一个人手里。”(注1) 伴随着她的吟唱,金色流沙凭空浮现,塑造着她的灵力。 星沫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灵力正在发生变化——它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塑形,像是锻造台上的剑胚,被一柄铁锤反复塑形。 塑形的过程令她的灵体反复震颤着,同时,淡淡的金色光芒在空中快速勾勒着。 一把钥匙的形态逐渐浮现。 “开启,陨落之神的坟墓,”奥萝菈低语,“你的生命已逝,可灵性永存。” 说完,她轻轻一推,那把钥匙嵌进了锁,一扭—— “嗡嗡嗡——” 复杂的金色纹路快速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勾勒出奇异的图腾。 空间似乎一下子出现了扭曲,像是一个首尾纤细、中端肥胖的瓶子,将沙暴的景色扭曲。 然后,这扭曲突然撕开一条裂缝。 这条裂缝彷佛是直接在空间之上打开的,却又和背景有一定的重合,似乎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门开了,我们可以入场了。” 说完,奥萝菈朝着星沫伸出手: “认真地问你一次,紧张吗?” 星沫直视着奥萝菈血红色的眼瞳——不得不说,她的确十分认真,瞳色不再如平时那般脱线,而是十分锐利。 “那里面藏着可能会让人变成与托特·易卜拉欣一样的真相,而成为『半神』后,你也会真正地开始接触到超凡所带来的疯狂。” “如果你害怕,咱一个人进去就行,毕竟咱能承受那个真相,接下来就交给咱。” 面对奥萝菈的一系列问题,星沫愣住了。 这一刻,她才愈发觉得眼前的那条裂隙像是一道“门”。 穿过那扇门之前,她属于凡人的世界。 『圣者阶』,已是凡人的顶点,她在食物链中身居上位,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能过上很不错的日子。 至于所谓“创世纪的真相”,什么『救赎之庭』,依旧会距离她远远的。 天塌下来会有高个子顶着,梅林校长还活得好好的,那可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半神。 而当穿过那盈 児= 另山II霖气% 丝虾逡道门之后,星沫就不再属于凡人的世界了。 她将直视一位神明的骸骨——这位神明曾象征着太阳,也象征着众神乱舞的神代末期之疯狂。 她将成为半神,将彻底踏入与疯狂搏斗的岁月,并从此无法脱身。 同时,她将与『黄金王』这样的存在坐在同一张赌桌旁。 不论之前星沫做了多么厉害的事,不论星沫之前认识了怎样的人,不论她所取得了怎样的成就。 在跨越这扇门之前,都是儿戏。 而在跨越这扇门之后,都将变得无足轻重。 成为半神,获得了知晓那些终极隐秘的资格后,她将真正意义上成为这场游戏的“玩家”,而非“棋子”。 这意味着升格,而升格从来都是以丢失为前提的。 将会是怎样的代价呢? “......” 从最开始,星沫所渴望的便是守护:守护学城,守护住那些尚陪在身边的人。 因为她曾失去,才知道拥有的珍贵。 而在她记忆的深处,依旧烙印着一道身影。 那道跪坐在房间中心,至死都在维持星流视界的身影... “走吧。” 星沫对着奥萝菈轻轻一笑,云淡风轻地迈向门槛。 还没等她走几步,手就被拉住了—— “忘记了吗?在做这种事情之前,要先向神明祈祷。” 星沫转头,对上了奥萝菈血红色的眸子。 即便语气很轻,可星沫却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各种交织的情绪。 有担忧,有欣慰,甚至有...可怜。 “神明?哪个神明?” 星沫淡淡一笑: “时间长的那位,还是时间短的那位?” “反正不是已经被你亵渎过的那位~”奥萝菈灿烂地笑了。 “是啊...我也算是女神的...不...众神的亵渎者了。” 星沫抬起头,望向那沙尘壁垒,想象着躺在沙土中的神明骸骨。 然后,她双手合十,虔诚地呢喃道: “那么,『生命树』啊,分开沙海,展平我的道路吧。” 随后,她迈步向前,首先穿过了那条裂隙。 ...END... 注1:改编自但丁《神曲》。 第25无艺妻 岜把⊙齐流亦灵梦7章 : 13)你将窥见群星 You Shall See the Stars “萝丝,帮我准备好晚礼服,配饰用前些天玛格丽特买的那一镏覇⑼吴⑻笼咝澪吴囷套,香水和往常一样。” “好的夫人。” 裁缝萝丝朝着梳妆台前的戴安娜深深地鞠了一躬,便离开房间。 在房间的一角,爱丽丝正双手抱胸,靠在墙上。 戴安娜从镜子里看了一眼爱丽丝,一边忙着亲手给自己编制发型,一边低声说道: “爱丽丝呀爱丽丝,该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愿意放弃呢?” “我不希望您参加今天的晚宴,”爱丽丝说道,“那里不安全。” 今夜,由帝国大使『圣甲虫』在枫叶宫举办的晚宴邀请了学城的大部分权贵,包括白塔议会中的很多人。 自从得到『风暴航标』后,学城的士气一直在增加,甚至有议会开始商讨着要先手突击帝国,摧毁他们早已不成体系的黄金舰队。 但大部分人都在感叹,感叹着来之不易的和平。 法卢人在战火中几经变革,可谓是没什么好日子过. 而在学城险些滑入战争深渊的那些时日里,大部分人都处在一种神经过敏的状态。 如今,帝国人主动示好,绝大多数人的反应都是松了一口气。 “浦希特家族在『白塔议会』中有着重要的一席之地,”戴安娜编织着头发,“出场并非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一种义务。” “但那里一定不安全,”爱丽丝说道,“相信我,妈妈,我难道会骗你吗?” “我相信你,但我也相信『星海教会』,”戴安娜说道,“你说伊莎贝拉不可靠,可宴会上不止有伊莎贝拉,还有罗伯兹·塞恩主教和数十名『护铃人』,在这之中,罗伯兹主教拥有六弦圣者的力量,甚至他的光精灵血统可以让他破格使用『半神阶』的弦魔法。” “如果在他身边都不安全,爱丽丝,学城还有哪个地方是安全的呢?” “可是...”爱丽丝微微低下头,“妈妈,我们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 “这就是我去宴会的目的。” 戴安娜转过头,认认真真地注视着爱丽丝: “爱丽丝,我既不是老顽固,也不是目光短浅的商人,作为议员,也作为浦希特家族目前的话事人,我必须去直面那个帝国人,看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花招。” “......” 看着母亲坚定的眼神,爱丽丝一时间有些发愣。 她低下头,微微抿住嘴唇: “还差最后一些区域,我就能确定那个芙洛兹恩家族的后裔藏在哪儿了,等我找到道恩之后,我立刻就来找你会合。” “放手去做吧,”戴安娜点了点头,旋即对着自己的女儿微笑,“放心,妈妈能照顾好自己。” “一定要注意安全。” 爱丽丝上前,和自己的母亲紧紧拥抱。 戴安娜拍了拍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你长大了,有些风浪,可以与我一同应对了。” “浦希特家族会乘风破浪。”爱丽丝低声说道。 “......” 与母亲分开后,爱丽丝推门离开,来到了浦希特宅邸的大门口。 离开家门前,她低头看了一眼缠绕在手腕上的那枚冰晶挂坠,旋即将它紧紧捏住。 爱丽丝发誓过,要保护身后的所有人。 ...... 枫叶宫。 “老实说,我还是不太习惯帝国人在这里走来走去。” 看着身披黄袍的帝国人将各种货物从后门运进枫叶宫,庄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和平宴会将在此地召开,而他和庄蝶不幸在宴会开始之前抽到了最烦人的差事—— ——检查货物。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就是在帝国人把食材什么的送进后门时拿魔杖探测一下有无危险物。 主要是很无聊。 “晚上还要去做安保呢,”墨染说道,“啊,一会儿还得分配一下站位。” “我突然开始想念师傅了,”庄蝶点了点头,“师傅在的话,我们只要听话做事就行了。” “我那时候还总是烦他说话太多。”墨染有些沮丧。 “嘿,别灰心,学姐肯定会找到师傅的。” 庄蝶拍了拍墨染的肩膀,后者以笑容回应。 “师傅那种人,肯定大难不死。” “......” 枫叶宫二楼的窗口,伊莎贝拉正端着高脚杯,注视着窗外的学城。 天空是灰色的,灰得像是薄雾凝聚成的宝石,散发着微亮。 一场雨似乎在那云层中汇聚、蓄势待发。 可它就是没有落下。 “该准备衣服了,”伊莎贝拉对身后的裁缝说道,“有什么建议吗?” “......” 『星海教堂』。 罗伯兹·塞恩主教在布告台前沉思着,双眸紧闭。 他不断地在脑海中勾勒着星辰的图案,嘴唇微微颤动着,碎碎念着一些除了自己没人能听到的低语。 过了一会儿,他回首,望向教堂门口: “我以为你不会再向女神祈祷了。” 梅林正快步走来,一身黑色礼服,头戴礼帽,银眸深邃。 他走到与罗伯兹·塞恩并排,抬头看着女神的神像,神色复杂。 “嗯,我想我该维持原有的态度。” 梅林微笑着朝着女神的神像脱帽致敬,但没有做出任何宗教意义上的祈祷。 可对此,罗伯兹这位大主教并没有任何被冒犯到的表现。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梅林,低声说道: “梅林啊梅林,他们总说我是老东西,可我们都知道,你才是这个学城唯一货真价实的老东西,别看你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真实年龄都能当我的爷爷了吧?” “祖爷爷都嫌小。”梅林掏出雪茄,点了一根。 “教堂里不能吸烟。” “这是女神的面前,有什么不能呢?” 梅林吐出一口烟气,抬起头,望向女神容貌不清的面容: “或许祂也等着有人给祂递根烟,好缓解一下心中的苦涩和焦虑,不是么?” 看着梅林漫不经心的模样,罗伯兹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整个学城最老的东西,今天要和小辈说教些什么?” “你要去吗,宴会?”梅林低下头。 “来呗,大家都会来,我年纪大了,喜欢凑热闹。”罗伯兹乐呵呵地说道。 他转头,看向梅林: “你也该多凑凑热闹了。” “我习惯了。” 梅林微笑,旋即摘帽,向罗伯兹深深鞠躬。 后者苍老的脸上短暂地显露出一丝惊讶,旋即是欣慰: “你也...想开了吗?” “只是不得不向前走,”梅林优雅地微笑,“谜语说够了,灯光师已经准备好,该登台了,不换身花哨的吗?” “去去去,我不兴你那一套。” 罗伯兹摆了摆手,示意梅林离开,便继续对着女神的神像祈祷了起来。 在他的身后,梅林挥了挥手,便潇洒地转头,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天空阴云密布,彷佛一场暴雨将至。 ...... 厄鲁沙漠深处。 被遗弃之所。 “呼——” 炙热的风,散落的沙砾。 时间仿佛化作沙子,从星沫的脸边滑过时呈现粗糙的质感。 金色的光芒在前方忽明忽暗,那金调均匀地朝着四面八方铺散开来,逐渐过渡为黑,向着两侧延伸。 冥冥之中,星沫似乎听见了低语声: “...在历史的阴影中,我们亲吻火焰...” “...我们将烧焦的前肢当作薪柴,在黄土上镌刻救赎...” “...你渴望守护...”“...你渴望回溯...”“...你无法回头...”“...是星星...月亮...也是太阳...” 恍然间,似乎拦住黑暗的屏障一下子崩裂了,黑色宛若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星沫吞噬。 那黑暗逐渐显露出形态,被光芒勾勒出边缘,旋即化作夜空之下的破败景象。 “呼——” 风吹过沙丘,吹过这本应无风之地。 星沫站在了沙丘的边缘,眼前是广阔的平地和无垠的沙海。 巨大的骸骨趴伏在平原之上,就宛若传说中的那般,神鸟的头骨半沉于沙海,锋利的鸟喙宛若利剑般劈开流进的风沙。 与那空洞的眼眶对视之时,星沫的脑袋一阵剧痛,鼻孔顿时有温热流出。 “放轻松。” 一只小手捏住了星沫,伴随着淡淡的热量传来,星沫的头痛顿时缓解了不少。 她弯下腰,眯起眼睛,收敛眼睛接收到的光线,同时深深地吸气、呼气,稳定着自己的灵体。 “这还真是...第一次...”星沫的声音有些颤抖。 一具正神的尸骸——那曾经悬挂于高天的太阳,陨落在沙漠的最深处。 这是太阳陨落的地方,却被命名为『日出地』。 等到灵体稳定后,星沫睁开眼睛,继续观察那个头骨——复杂又奇异的纹路在那头骨之上排开,似是花纹,又似是某种图腾。 那些纹路似乎在述说着什么。 “感受到强大的灵力了没有,”奥萝菈深深地呼吸,“哇...祂死的时候爆了多少灵力啊...” “神陨后,灵力大概不会留下多少存留吧。”星沫小声说道。 “你看起来很紧张欸?”奥萝菈把脸凑到星沫跟前,微笑,“因为是神吗?” “这种时候就别调侃我了,小祖宗,”星沫撇嘴,“这种场面可不是每天都能见到。” “哎呀,习惯了就好了嘛,神的尸体而已,你身上两件呢。” “不一样,『天使』和『古神』从各种原因上都不是一个位阶的存在,”星沫的声音很低,“人们或许不会信仰天使,但一定会信仰神明...” “真的吗?”奥萝菈好奇,“可是,咱感觉帝国人似乎不太信仰他们的神欸?” “什么意思?”星沫皱眉。 “你看那边咯。” 奥萝菈指向盆地中的某一个位置。 星沫放眼望去,只见风沙迷离间,神鸟头骨的后方...空无一物。 祂的身躯不见了。 “什...”星沫微微张口。 “『黄金日轮』只剩下个脑袋了,”奥萝菈微笑,“祂的身躯、双翼,都不见咯。” “这...这...这怎么,..”星沫变得有些结巴。 一向冷静的她,突然冷静不下来了。 神明的尸骸...不见了? 那盆地之上分明有着巨大的沟壑,表明着曾有巨大之物嵌于地面,深入地下。 可如今,那沟壑之上空无一物,唯有流沙如海水般逐渐落入其中,却始终无法将其填满。 “有人...取走了『黄金日轮』的尸骨?”星沫喃喃道。 谁干的? 不...应该说...还能是谁干的? “『黄金王』的想法,恐怕真的一点都不简单...”奥萝菈说道。 “他这是亵渎神明...可这...” 星沫刚出口,突然又愣住了。 是啊...那位帝王早就做过无数亵渎神明的事情了。 不论是利用『无形之雾』的力量,还是让『大贤者』制造所谓“神的心脏”,以及现在...将『黄金日轮』的骨骸移走。 他所做的一切,不择手段。 完完全全的不择手段。 即便是自己所信仰的神明之骸,他也毫无顾忌地染指。 “你说...那些骸骨会在哪儿?”星沫小声说道。 “整个新伽罗,似乎没有其他地方能放得下那么大的东西了吧?”奥萝菈低声说道。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了一眼,脑海中几乎是同时映出了一个词: 『空中花园』。 而在历史上,『空中花园』曾经遭到过一次改建。 由『构筑师』伊西丝·爱勒贝拉所主导,『大贤者』作为辅助... 那段时间,伊西丝处于被控制的状态,所以『大贤者』才是这背后真正的负责人。 那么,是什么东西,构成了空中花园那能够悬浮于空中的巨大轮廓? 当一座史无前例的空中堡垒以神的骸骨作为构架... ...它真的还需要燃料吗? “那颗所谓神的心脏,应该就是给神的骸骨供能的,”星沫语速很快地分析道,“既然如此,不论是飞过间海,还是穿过『风暴航标』所制造出来的狂风巨浪,都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那是由神骸构成的空中堡垒。”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喔,”奥萝菈小声说道,“总之,咱们得加快步伐了。” 是的,必须得加快步伐了。 立刻成为『半神』,得到“真相”,然后回到新伽罗。 关键点在于那颗神的心脏!只要将心脏破坏掉,就算花园是神骸制造的,那又如何? 没有燃料的战舰,是无法起航的。 可如果只是为了让『空中花园』拥有长途飞行能力,有必要大动干戈地将神的骸骨嵌入其中吗?这种行为非但意味着对神明的亵渎,也意味着极其高昂的成本... 『黄金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走吧,让我们一探究竟。” 星沫说完,便迈步,朝着盆地走去。 ...... 第258章 : 13)你将窥见群星(Part.2)-4k-(双更合一) 黑色的夜幕下,点点繁星洒落在沙丘上,晶莹闪烁。 随着与那神之骸骨越来越近,星沫愈发感觉扑面而来的灵力洗礼着自己。 她从未接触过如此充裕的灵力,以至于她感觉自己的灵体彷佛颤动了起来,像是溺水数十年的人终于第一次破开水面,在阳光下呼吸。 一般来说,灵体对于自然界灵力的吸收都被称为“汲取”,而这个词汇并没有办法用来描述星沫现在的感官。 她感觉自己在呼吸——呼吸那古老神明陨落后残留在神所内的千万分之一灵力。 “呼...” 不知行走了多久之后,星沫来到了神鸟的利喙之前。 这鸟喙宛若山峰般矗立于星沫的跟前,抬头甚至难以见到其顶部。 而在那鸟喙之前,星沫看见了一个简陋的祭坛——由堆叠的砂石构成一个圆圈,中心由焦黑的色彩画成了一个弦法阵。 所有的风沙在经过祭坛时便绕开了,像是周围有一层无形的薄膜,保护着祭坛。 而在那祭坛中心,星沫看见了一条裂缝。 裂缝中冒出微弱的黑色气体,接触到空气时纠缠在一起,宛若无数细长的水草,缓缓摇曳着。 “那条裂隙直通『诅咒之河』,”奥萝菈说道,“很多灵力从那里面冒出来。” “这是一个仪式祭坛,而它所执行的仪式...”星沫皱起眉头。 毫无疑问,是『黄金王』的升格仪式。 “上百年前,他就是在这里...直接从一个平凡者,升格成了『半神』?”星沫微微张嘴。 “看起来是这样了,毕竟...这里的灵力如此充裕。”奥萝菈环顾四周。 “可他是从哪里得到的灵药?又是从哪里知晓如何搭建这个祭坛?” 星沫才刚说完,就觉得明白了答案—— ——就在神明的鸟喙之上,奇异的花纹闪烁着光芒。 “有人指引了他,让他从神明的尸体上获得了所需要的超凡原料和仪式法阵。” 奥萝菈说着,目光落在祭坛中心的裂缝上: “而那个人,来自深渊。” “是『至高赞颂者』啊...”星沫喃喃道。 黑色的胡狼从诅咒之河中诞生,于神明的坟墓之中塑性。 乌伽恩进入神所的那一天,也是『至高赞颂者』苏醒的那一天。 然后,神明的眷属和神明的信徒做了个交易。 “也就是说,只要我在这里成为『半神』,就能读懂那个鸟喙上的图腾所代表的含义,”星沫低声说道,“那上面,就是路修斯导师说的...创世纪的真相吗?” 没有再犹豫,星沫对奥萝菈说道: “小祖宗,我们开始吧。” “好果断欸,不用再纠结一下吗?” 奥萝菈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是直接将装有半神灵药的瓶子递给了星沫。 “那就登上舞台吧,”她轻快地说道,“咱会为你祈祷的。” “嗯。” 星沫接过瓶子,感受着灵药发出的灵力波动,旋即缓缓地走到了那个简陋祭坛的中心。 这里,是被遗弃之地,或许也是这个世界上灵力最充沛的地方。 沐浴在陨落神明的灵力当中,星沫突然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她想,即便是被尊为神明,在陨落后留下的也不过是与动物无异的骨架。 那神明,难道只是更加强大的动物吗? 神陨,就宛若死去的鲸鱼在海中下坠,尸体被弱小的海洋生物一点点分解,宛若一场盛大的狂欢。 站立在神明的骨骸之前,星沫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是那弱小生物之中的一员。 不论是『无形之雾』,『黄金王』,还是她,都在从神明的鲸落中获取养分。 这世间万物彼此吞噬,总有某个存在会登上顶点。 随即,那个存在陨落,再将所吞噬的一切还给这个世界。 谁会是新的鲸鱼? “呼...” 星沫深吸一口气,旋即将『圣奥洛斯之脊』转变成手杖形态,令杖尖点地。 然后,她回忆起了半神灵药配方中的话语: “...传统的仪式晋升法在此阶段已经不再适用,单纯地对超凡材料进行分解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够承受的灵力阈值,需要将其制作成灵药,并在获得神明祝福的前提下,于灵力浓度高于『半神』的领域喝下,并绘制相应共鸣弦领域的符号...” 首先,是符号。 星沫当前的共鸣弦,是火弦与暗弦,她小心翼翼地用杖尖在地面上刻下两个对应的符号。 在她刻印完成的刹那,空间突然微弱地震荡了起来,祭坛中心开始构成一个漩涡,汲取着空气中充裕的灵力。 那灵力过于充裕,以至于在空中勾勒出一条条淡蓝色的光流。 由于神所本身就是一个封闭场所,星沫无需在祭坛外制造封闭环境,只需要继续进行下一步骤即可。 “......” 星沫闭上眼睛,默默地回忆起了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经历。 事实上,那并没有多少可以回忆的,不过是一段街上的时光,一段学院里的时光,还有最近这短短的几个月。 “啊,生命树,万物的摇篮。” “您是起源,是含苞待放者,是真理之种。” “您是梦境之主,是索取者,是灾厄之母。” “我祈求您给予我祝福,给予我升格之姿,让我跨越重生之门。” 星沫念诵时的声音很小,却显得神圣而空灵,就连周围的弦也开始不安分地震荡。 奥萝菈站在祭坛外,闭着眼睛,聆听着从心底涌起的低语。 她微微一笑,一边十指交叉,一边低语道: “小圣女,咱一直押在你身上的喔。” 伴随着她的低语,淡淡的绿光从空中涌出,萦绕于祭坛,汇聚在星沫身上。 星沫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微微一紧,就宛若被封锁了一般,牢牢地被锚定在这个世界上。 她毫不犹豫地扭开半神灵药的盖子,仰头将瓶子里的液体一口咽下。 就彷佛将冻得很硬的坚冰吞进肚子里一般,彻骨的寒冷顺着星沫的喉咙滑下,却没有落入她的胃部。 那些力量在星沫的体内快速地分化,宛若生长开来的巨树般,弥漫于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那些力量又飞快地收紧,瞬间刺进了星沫的心脏—— “咳!” 星沫身体一屈,险些扑倒在地。 她的灵体被那强大的超凡乱流直接贯穿、粉碎,四下纷飞的灵体碎片涌出身躯,却很快被简陋的祭坛束缚住。 星沫感觉自己彷佛一下子变成了成千上万个不同的细块,有的碎块在空中飘浮,有的碎块在祭坛中心呻吟,有的碎块甚至探入灵界,在黑白光影之间浸润。 这时,她的心口猛烈地收缩了起来,每次收缩都会将一部分碎块吸回体内,同时为其镀上黄金般的光晕! 金色满月。 星沫坐在世界最高的原野之上,抬头望着金色的月亮。 她身后的双翼纯白无瑕,被月亮镀上金光,每一片翅膀都宛若这世上最纯洁的星辰。 然后,在她的注视下,月亮一点点地被猩红淹没。 绯红色的光芒铺天盖地般袭来,远处,神鸟与巨龙发出长嚎,夜色帘幕动摇了起来。 “......!” 星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弯腰站在祭坛中心,周围满是破碎的金色星辰。 不知何时开始,祭坛上不再是两个共鸣弦符号,而是三个! 第三个,象征着『星光』! 第三根共鸣弦...?象征着星光的力量? 星沫来不及去思考,因为就在这时,八根色彩斑斓的弦于她的周围显现,交错纵横。 她艰难地举起宛若灌铅般的手,开始弹奏—— “叮——” “铛——” “咚——” 每当一根弦被奏响,五彩斑斓的光芒便以祭坛为中心蔓延开来,在沙海上激起一阵涟漪。 甚至连神明的骸骨,也被淡淡的彩色光芒所晕染。 『半神』,不再以七弦八弦分界,而是一次性奏响八弦。 这世上并没有刚好处于七弦的超凡灵药,要么不够,要么过多,所以半神必然以八弦的姿态出现。 而从六弦到八弦,是一个巨大的飞跃,宛若斑羚飞渡,脚下便是名为“疯狂”的无底深渊。 这也是为何半神级的升格十分困难,甚至一旦失败就象征着疯狂。 “......” 星沫面不改色地演奏着交错纵横于周身的弦,每奏响一根,那些碎出去的灵体便有一部分回归自身,并镀上金光。 同时,每当她奏响一根弦,灵体便承受一股强大的威压。 这种威压呈指数级上涨,每一次挥动的力度都要比上一次难了无数。 当星沫奏到第七根弦时,她感觉自己的心口就要破碎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并非肉体上的痛楚,而是某种凌驾于精神之上的、不完整的破碎感。 她看着第八根弦,艰难地想要下手,却感觉手臂彷佛被无数丝线所束缚。 这时,一只小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来,咱们一起。” 星沫知道那只小手属于谁,她并没有从与那只手的接触中得到额外的力量。 升格仪式,只能靠自己。 可当那只小手握住星沫的手腕时,她的心中的决绝彻底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这一刻,直面疯狂的深渊。 “叮——” 八弦的交响曲响彻于厄鲁沙漠的最深处,彩色的灵力宛若音符一般跳动着,奏响属于神性与疯狂的交响曲。 星沫逡贰疚令儛厁扒祁异 山的灵体快速在这灵力之中拼合,彩色的光芒淹没了她,无边无际的灵力被她吸收,重新构建着她眼中的世界。 她感觉自己在彩色音符的托动下缓缓地漂浮了起来,八根弦缭绕于她的身躯,彰显着她的威能。 当星沫再次睁开眼睛时,她以纯金色的眼瞳注视着眼前的世界。 那是新生半神的目光。 ...... 枫叶宫 - 学城 苍蓝弦月升空,宫殿门口人头攒动。 一辆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在大陆上停下,一名名身穿礼服的先生小姐走下马车,在接待的引导下走向枫叶宫。 宫殿门口两侧的道路早已被记者们簇拥,他们架起摄像机,拍摄着每一名踏着红地毯进入宫殿的权贵。 那些权贵大多面含微笑,穿过地毯时不紧不慢地挥手朝着两侧示意,举止颇具派头。 这是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宴会:3155年初,帝国和学城的战争在酝酿阶段结束,和平协议签订。 明面上,这是一次缓解两国关系的外交宴会,由帝国方出资举办,可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此次事件的真实意义。 这意味着,学城当今已经强大到了能与帝国抗衡的程度。 对于这次宴会,各方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解读。 有一部分人认为,帝国人是在虚张声势,举行宴会不过是为了掩护他们之后要进行的行动,是个转移注意力的幌子。 也有人认为,帝国在失去了『海洋执政官』阿麦赫德·图特之后在短时期内无法重组『黄金舰队』,而法卢人在近期开启了全面反攻,因而他们打算讨好学城,至少稳住这一时期的局势。 但不论如何,今夜,所有出现在宴会上的人都注定成为焦点。 “......” 远处,联排楼房的屋檐边,爱丽丝正注视着热闹的枫叶宫。 她看见了自己的母亲戴安娜·浦希特下了马车,领着三个妹妹有说有笑地穿过红地毯。裁缝萝丝和管家们在一旁跟随着,时刻准备为女主人和小女主人们补妆。 “阿姨那么厉害,你还担心呀?”薇薇安在一旁说道,“还特意跑过来看一眼。” “总归是会担心的,”爱丽丝轻叹,“帝国大使瓶子里酿的究竟是什么酒...” “阿姨很能喝酒的,谁喝得过她嘛~” 薇薇安轻轻拍了拍爱丽丝的肩膀,脸上挂着略显傻气的微笑: “你还要搜多久呀?会不会罗伯兹主教给的那个挂坠是假的?又或者芙洛兹恩的后裔早就跑出城啦?” “不论怎么样,还有最后半片街区,我就知道答案了。”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掏出魔杖: “你呢?和我一起去吗?” “梅林教授让我今晚负责海岸线,正好厄鲁姆觅食回来了,”薇薇安对着爱丽丝眨了眨眼,“不过很快就交班啦,到时候和你一起去宴会咯?” “好呀,那你快去忙吧。”爱丽丝微笑。 “嗯,那一会儿见喽,欸嘿~” 薇薇安虽这么说,却没有转身离开。 她把脑袋稍微前凑了一些,微微侧脸。 爱丽丝轻笑着叹了口气,旋即伸头,轻轻地在薇薇安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一会儿见,小龙女。” 说完,爱丽丝从屋顶边缘一跃而下,旋即拖曳着烈火光羽飞向远方。 ...... 第259章 : 13)你将窥见群星(Part.3)-4k-(双更合一) “这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好酒。” “那是必然,我要求的,帝国人怎会拒绝。” “毕竟是您,帝国人早该知深浅了,那位大使应当会为自己在港口所做的一切后悔吧...” 枫叶宫,宴会大厅,马丁议员坐在最前排的长桌边,面带微笑。 在他身旁这一桌的基本上都是白塔议会的成员,也有部分墨西纳来的富商。 他们身份各异,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在对马丁敬酒。 “今后的生意,还得请您多关照了,”一名富商恭敬地朝着马丁伸出手,“海岸线解除封锁后,和帝国那边的往来肯定会比较多,我这边的工厂已经在三班倒了,到时候还得靠您的指标...” “合作愉快。”马丁微笑着与富商碰杯。 “伊莎贝拉小姐呢?今晚怎么还没见到她?”一名议员左顾右盼。 “闪耀的明星应当在最后登场,”马丁的嘴角微微扬起,“伊莎贝拉总是喜欢耀眼。” “您谈论她时眼里简直含着星光,”富商哈哈大笑,“早听说枫叶宫的女王漠视凡尘,或许只有您这样优秀的存在才能得到她的赏识吧。” “不敢当,我也不过是她的追随者,”马丁轻轻晃动酒杯,笑容优雅,“她总是看着繁星,经常忘了脚下的路,而我甘愿当那个为她清扫障碍的人。” “真是一段美丽的故事...”一旁的议员喃喃道。 这时,场地里突然吵闹了起来,显然是又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出现了。 “啊...不必起身,吉洛克先生,你那老腿就别折腾了,好好坐着...” 马丁望向门口,只见罗伯兹主教正拄着手杖穿过人群,面带和蔼的微笑。 他一袭白袍,手上戴着闪烁星光的腕环,上面镌刻着复杂的铭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十足。 “罗伯兹主教,”马丁主动起身,倒了杯酒,“您今日的打扮可谓是非同凡响。” “呵,老骨头了,平日里不打扮的,但不能让帝国人看瘪。” 罗伯兹主教谢绝了马丁了敬酒,在桌边坐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袖。 他左右环顾了一会儿,开口道: “梅林呢?那老家伙还没来吗?” “梅林先生总是喜欢最后一个到,不是么?”马丁抿了一口酒,“他总是这副派头。” “呵,毕竟他总是有很多事要忙,虽然压根不知道他一天天忙的都是些什么。”罗伯兹笑了。 “帝国大使怎么还没到?”富商左右环顾,“我以为他要向我们敬酒?不是说要谈生意么?生意呢?” “不要心急,朋友。”马丁淡淡一笑。 他用中指和无名指的缝隙托住杯子,举在眼前,用杯中美酒接住水晶吊灯的灯光。 “要耐心,应来的,是不会逃走的。” “......” 宴会厅的氛围随着一名又一名权贵的进入愈发热闹,所有人都想在这场注定载入史书的宴会中留下自己的一席之地,在历史的方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此时,宴会厅二楼露台的一角,有着纯白色长发的少女正独自坐在桌边,手里摇晃着酒杯。 她用那血红色的眼眸注视着杯中美酒看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把杯子放了下去。 珀莉丝望向窗外月光,瞳色慵懒淡漠。 她在想,今夜,又会有怎样的故事上演。 ...... 白塔区与东城区的边缘,爱丽丝提着灯走在黑暗的大街上。 此时此刻,大多数白塔区的人都跑到枫叶宫去看热闹了,街道上基本没什么行人,路旁的窗户里也鲜有灯火。 爱丽丝依旧可以听见远方传来的声浪,熙熙攘攘的,像是水面被石子激起的余波,一波又一波地重叠,传至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人们的情绪总是这样,不论是什么事情,一旦被点燃了,就会快速演变成一场狂欢。 在和平中生活得久了,人们便不再过度担忧安危,而是喜欢追寻刺激。 就像是帝国和学城刚摊牌的那段时间,虽说大多数人都在担忧战争可能带来的后果,但还是有不少声音呼吁着主动迎战,要用战争维护女神的荣光。 作为『护铃人』,爱丽丝是大概知道这些人的画像的: 他们大多数都是不谙世事的青年,没经历过战争的洗礼,社会经验较少,更习惯通过书本而非双眼去认识这个世界。 真正见证过鲜血的人,都知道应当尽量不让刀刃出鞘。 爱丽丝一直都在为此而努力,因为她知道,国度之间的利刃若是出鞘,那就必然见血。 这血属于谁,谁变哀嚎。 “嗡嗡嗡...” 终于,在爱丽丝排查至一半时,她手上的芙洛兹恩家吊坠开始闪烁光芒。 她转头,停在了一栋联排建筑前。 “......” 爱丽丝抽出魔杖,旋即轻轻敲门: “您好,有人吗?” 无人回应。 爱丽丝眉头一凝,旋即从卷子里取出一张羊皮纸,唤来信使。 她将提前写好的警告信寄送给教会,旋即举起魔杖,对着门猛地一挥—— “轰——” 门被炸开,爱丽丝猛地突了进去。 进入大厅后,她快速地进入了警戒状态,用灵视四下扫荡着。 没有袭击。 接下来,爱丽丝快速奏弦,将魔杖扎在地上,释放了『星流视界』。 她将整栋房子封锁住,防止任何人逃离出去。 紧接着,爱丽丝奏响火弦,一簇火苗在她侧肩上方窜起,为她提供照明。 她没有呼喊,只是默默地探索起了这栋两层的宅子。 “......” 宅子的构造很简单朴素,一楼大厅空荡荡的,甚至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倒是有一个还算不错的酒吧台。 这里的主人很喜欢喝酒,爱丽丝几乎能想象出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独自坐在吧台后,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下去。 顺着楼梯来到二楼,爱丽丝来到了一条走廊,一侧有三间房屋。 她走到第一扇门前,伸出魔杖,然后一脚踢开门—— ——没人。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家具,没有人,空荡荡的。 地面上积着薄薄的一层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爱丽丝退了出去,然后踢开了第二间房,却发现和第一间一模一样。 没有人。 而第三间房门的门口则是摆放着一张白色的小地毯,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徽标。 爱丽丝仔细一看,发现那似乎...是天使的双翼? 二楼有三个房间,但只有一间房被使用了... 这说明,这栋宅子里只有一个人。 从那张地毯上堆积的灰尘可以看出,即便是这唯一的主人,也很少回到这间房子。 他在学城内另有身份。 “......” 爱丽丝走到房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破门。 她在进屋的瞬间举起魔杖,指向房间内—— ——还是没人。 房间里没有人,倒是有一套完整的家具:床、书桌、还有一个小台子。 爱丽丝的目光立刻就被那个小台子所吸引——一个画着六芒星的小祭坛正被摆在那台子上,六芒星的每个角上都放着蜡烛,上面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通过六芒星周围的符号,爱丽丝快速破解出了这个法阵的作用。 那就是阻挠神秘学意义上的侦测。 这是一个十分古老的弦法阵,虽然简单,却一点也不弱,所以在爱丽丝遇刺后,『护铃人』并没有成功找到这里来。 这位芙洛兹恩家族的后裔拥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 爱丽丝走到小型祭坛前,凝视着祭坛中心的那个事物。 那是一本书。 书的封皮是纯黑色,没有任何字体或标识,上面满是皱纹,看起来已经有些岁月。 阅读之前,爱丽丝闭上眼睛,默默地向女神进行了祷告。 通常来讲,一些涉及到邪教的典籍内会含有不洁的知识,而这些知识可能会对阅读者的灵体造成损害。 『护铃人』通常会在阅读这类书籍之前直接向女神进行祈祷,并得到回应。 “......” 祈祷完毕后,爱丽丝翻开典籍,目光落在了书的扉页。 一行娟秀的字迹出现在了她的视野内: “致那永远消失的白昼与黑夜,以及我所爱的一切。” 目光下移,爱丽丝看见了这行字的署名。 而当爱丽丝看清那个名字时,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萝丝·芙洛兹恩。” ...... “妈妈妈妈,这里很热闹呢!” 宴会厅一角,莉亚摇晃着小手,目光好奇地扫过那些穿得很漂亮的叔叔阿姨。 “今晚来这里的都是大人物,”戴安娜微笑着揉了揉莉亚的脑袋,“等会儿妈妈带你去打招呼。” “可是我不想去打招呼...” “这是礼仪,乖。” “去嘛去嘛,姐姐就很会打招呼,”米娅说道,“我也想和姐姐一样优雅漂亮。” “欸,我也可以和姐姐一样吗...” “当然可以,只要莉亚好好练习礼仪,一定可以...” “......” 餐桌一旁,萝丝默默地注视着和和气气的一家人,眸光深邃。 在没有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她就宛若石像一般,一动不动。 本来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她,毕竟她只是大贵族的裁缝,这种场合顶多是个负责妆容的。 她无需隐藏,便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遁形无踪。 “......” “帝国大使到!” 伴随着带有黄金之民口音的大喊声,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 浑身上下被古铜铠甲包裹着的帝国大师『圣甲虫』在身穿黄袍的士兵护送之下走了进来,大步穿过宴会厅。 一时间,宴会厅里的喧闹声收敛了不少,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位来自彼岸的使者,注视着他那造型奇异的头盔。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响起,人们低声讨论着这位在船上待了几个月、却最终拉下面子求和的大使。 “...你说,他的盔甲下有体臭吗?” “...谁知道呢,大使阁下这几个月所处的环境可称不上优雅...” “...说得好像这些蛮夷的首都就有多优雅似的...” “...噢,先生们,不应当对以为远道而来的朋友如此刻薄,尤其是我们今后很可能会成为朋友...” “......” 『圣甲虫轳爸久舞(八)ling死铃⒌Qun』穿过低语声,步伐矫健地走向宴会厅的最前方。 看着他一步步靠近,马丁咕哝道: “怎么伊莎贝拉和梅林还没来...” 罗伯兹主教则是直勾勾地盯着『圣甲虫』的面具,目光愈发深邃。 他轻轻抚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将其微微卷起。 “久等了,各位尊贵的女士、先生们。” 『圣甲虫』在头桌边停下,目光一一扫过桌边的人。 “美酒珍馐已经送到,希望可以为今夜增添一些...你们口中的‘优雅’。” “的确算是不错了,我的朋友,如果以你们作为标准,”马丁议员淡淡地微笑,“你在这边寻找座位吗?很遗憾的是,我们没有为您预留座位,您恐怕需要...去边上找一张桌子。” “不必,我不入座,也不饮酒,”『圣甲虫』说道,“盛大的宴会即将开始之际,我应当说些什么。” “那就请吧。”马丁微笑。 『圣甲虫』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罗伯兹主教身上: “教皇阁下,久闻大名,今日终于见到了真容。” “彼此彼此,”罗伯兹主教的声音很柔缓,“大家都不容易啊...” “所有人都背负着荆棘,在前行的路上被反复割伤,”『圣甲虫』说道,“伤口愈深,血便越多,那痛便越持久。” “你们的痛,繁星已然见证,”罗伯兹点了点头,“我认为,为苦难画上句号,才应当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圣甲虫』直视着罗伯兹主教,面具后的褐色眸子中光影闪烁。 “噢,人总是会随着时间愈发睿智,很高兴我能在一位女神教徒的身上见证这一点。” “喂喂,就别用什么‘女神教徒’这样的词汇了吧?”马丁议员嚷嚷着,“你踩在女神的土地上,那便应当...” “我欢迎各位来到这场宴会,”『圣甲虫』没有理会马丁议员,而是直接转身,面向大厅,“很高兴能与各位在同一个屋檐下讨论和平,讨论如何共同行走接下来的路。” “喂!”马丁议员皱起眉头,“你是不是没听到我...” “当在讨论和平之前,我们必须讨论罪孽。” 『圣甲虫』话锋一转,眼瞳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必须先讨论...你们所犯下的罪孽。” ...... 第260章 : 13)你将窥见群星(Part.4)-4k-(双更合一) “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不...暂时还行...” 星沫一瘸一拐地走下祭坛,奥萝菈立刻扶住了她,防止她摔倒。 “你自己说过的,逞强的都是笨蛋,”奥萝菈责怪地捏了捏星沫的脸蛋,“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我有预感...没时间休息了...” 星沫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神鸟骸骨。 升格为『半神』之后,她感觉自己的灵体正在沸腾,彷佛有无穷无尽的灵力正在快速地涌入,并将她可支配的力量进一步增加。 这次升格中,出现的最大意外...是突然觉醒了『星光之弦』的共鸣。 虽说每个巫师都可以使用各种各样领域的弦魔法,但在正常情况下,每个巫师的共鸣弦只会有一种。 打比方说,如果一个巫师的共鸣弦是『火弦』,那么当他达到四弦级时,他只能使用四弦级的火弦魔法,其他的弦最多到达三级。 共鸣弦通常是巫师终其一生去修炼的弦,毕竟那代表着他们的上限,而没有人会喜欢在被封锁的天花板下修炼。 然而,星沫现在已经觉醒了第三根共鸣弦。 三弦共鸣...一点也不正常,至少星沫不知道任何先例。 “居然是星光啊...”奥萝菈嘀咕,“果然,你是『星海女神』的小走狗呢。” “要我真是神眷,那不是便宜了你,”星沫揉了揉发痛的额头,“你对这种征服最容易有成就感了...” “那当然,”奥萝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但不是征服女神眷属才有成就感,而是征服你~” “你个小坏蛋...” 星沫苦笑着,缓缓地直起身,望向前方的神鸟骸骨。 “该去看看了...所谓创世纪的真相...” “那牵牵手,”奥萝菈捏住星沫的手,“来,咱帮你分担一点。” “我已经是『半神』了哦?” “新的半神啦,你的灵体还没适应呢,还是悠着点吧。” “好,都由你。” 星沫于是牵着奥萝菈的手,一同走到神鸟的巨喙前方。 那仿若古铜质地的喙锋上正闪烁着奇异的图腾,图腾上的每一个转折都仿佛蕴含深意。 星沫伸出手,落在其中的一个图腾上,旋即闭上眼睛。 接着,她控制着体内的灵力涌出,深深地浸透那个图腾。 在『半神阶』,超凡者不再依赖文字的媒介与自然进行交流,而是可以通过更多接近于“本质”的途径。 他们可以利用自身的超凡与自然进行接触,从而获得某种“理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与自然“对话”的手段。 而对于一具本身就拥有漫长历史的骸骨,它的存在便意味着“信息”。 历史的车轮滚滚而过,可世界铭记一切。 “......” 伴随着灵力逐渐渗透神的骸骨,星沫感觉手掌上传来微弱的刺痛。 那刺痛逐渐蔓延开来,进而转变为其他的感官,一点一点地深入... “......!” 星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悬挂于长空之上。 她看见漆黑的帷幕一点一点地覆盖云层,将云层逐渐染成纯粹的墨黑,一切光都无法浸透。 而在云海之上,一场浩大的火雨正从天而降,落在那漆黑的云层之上,将云海点燃,化作燃烧的火海! 『火之夜』。 在『黄金之民』的神话当中,曾有一场火雨从天而降,将大地洗礼。 在那场灾难的尽头,『黄金日轮』牺牲自己,终止了烈火,破开了金色的晨曦。 “......” 星沫抬起头,望向天穹之上火雨的源头。 她看见了遮天蔽日的羽翼! 绵延如山脊的火焰从那羽翼的缝隙间涌出,从天空向下倾倒,落向云海! 那羽翼的主人是一只神鸟,星沫难以用言语去形容那神鸟的模样,祂身上的每一片羽毛都由纯粹的火焰构成,巨大的金色日轮在祂的头颅后方旋转着,不断地向着四周抛射着日珥物质。 那神鸟的巨喙两侧拖曳着无数舞动着的炙热光须,垂在云海上拖曳时撕出一道道火焰山峰。 而在那神鸟太阳般的眼瞳之中,星沫看见了狂乱而颇具侵略性的金色眸光。 祂疯了。 『黄金日轮』,最初的『伊』,疯了。 疯狂的神明用羽翼在云海上扑出火焰风暴,洗刷着被漆黑遮蔽的云海。 祂的光芒太过炽烈,即便只是一点,也会将大地上的众生灼伤。 这就是真相吗? 在神代的某一个时间段,『黄金日轮』因某个原因陷入了疯癫。 祂的疯癫让祂降下火雨,用纯粹的烈焰洗礼大地,将地面上的文明摧毁。 首当其冲的,便是『黄金之民』的那座古城。 星沫低头看向那尚未被漆黑帘幕遮蔽的大地,她看见一座宏伟的城市在烈火中焚烧,街道上蠕动着不可名状的事物。 『黄金之民』的宏伟文明,被他们自己的神明摧毁。 所以,在『伊』的陨落地,一座古城的遗址残余,却从来没有人回去。 或许,每个『黄金之民』的心中都残留着源自基因的警示: 远离那里!远离『日出地』!远离那天灾的源头! “......” 随着黑色帷幕逐渐将天地遮蔽,火焰终于不再从云海之上倾泻,连同着太阳的光芒一同被封闭。 大地将暗无天日,文明却也因此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那便是永夜... “.......” 星沫的灵体疯狂震颤着,像是有无数双手从她的胸膛探出,想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创世纪真相的一角竟是这样...『火之雨』和『永夜』并非同一事件的两种版本...而是按时间正序发生的两个事件... 而『永夜』的出现,是为了阻挡疯狂的神祇利用火雨摧毁大地... 可祂为什么会疯狂? 似乎是为了响应星沫的心声,一抹绯红从天穹之上显露。 在『黄金日轮』的身后,『红月』悄然浮现,绯红色的光芒柔和地扑过燃烧的云海,将其染成一片猩红。 踆琉紦揪吴爸陵死冷无 『红月』...让『伊』陷入疯狂... 那神秘的天体表面光洁无比,并没有星沫曾看见过的那一只巨眼。 它就那么悬挂在夜空之上,用温柔的绯红光芒照亮燃烧之海。 虚实之间,似乎有无数绯红色的丝线从天穹上垂下,落在『黄金日轮』身躯的各处。 这一刻,即便是有着无穷威压的神祇,也不过是舞台上的木偶。 “......” 红月与神鸟的身躯重合,一场更加浩大的火雨似乎随时会降临。 就在这时,一抹金色光芒撕开天际—— “轰——” 星沫转头一望向另一侧,只见一场浩大的金色流星雨正在从天而降! 金色的尾流将夜空分割成无数的碎块,宛若一场倾盆暴雨! 身负六翼的身影于那金色流星雨的正前方快速飞行着,星沫看不清祂的模样,只能依稀感受到祂六翼之上闪烁的星光,还有祂纯金色的眼瞳。 『星海女神』。 看见从天而降的流星雨,『黄金日轮』张开浩瀚的双翼,鸣叫声在云海之上掀起又一阵烈火风暴。 火焰的狂潮以祂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宛若一场宏大的恒星爆发! 当这场火焰狂潮与流星雨相撞之时,云海上绽放出绚烂的光芒,瞬间将星沫的视线所淹没。 光芒逐渐淡去,最后只剩漆黑,无穷无尽的漆黑。 这段追忆结束了。 星沫当然知道那场神战的结局:『星海女神』长存于世,所以祂是赢家。 祂亲自杀死了神鸟,可在那之后呢? 永夜的出现显然是『暗月之龙』奥布斯古菈所至,那位所有龙类的源头拥有操控黑暗的能力,这等权能只能是祂所操使。 可从星沫知晓的情况来看,『暗月之龙』操纵永夜显然是为了配合『星海女神』,将『黄金日轮』的烈火封锁在天穹之外。 那为什么...后来的传说版本变成了『暗月之龙』是在永夜中游弋的恶神? 为何『星海女神』最终杀死了祂? 天使和龙...还有神鸟... 伴随着星沫的思绪,眼前的黑暗逐渐模糊。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在不知不觉间逐渐下滑,落在了一块新的图腾上。 她看见了古老的旧日都市,看见一名头戴胡狼面具的祭祀跪倒在祭坛之上。 在胡狼的眼前,天穹陨落,火雨降下。 “...全知全能的主啊...您是太阳之神...白昼之父...” 祭司喃喃着,面容扭曲,嘴角抽搐: “您是最初的、是不朽的、是身披黄金的...” “我祈求您...拯救我们...拯救...” -磷梦(二)零]⒏鷗灵韭厁留镹0 烈火瞬间淹没了祭坛,极致的高温将石头融化,烧成红色的熔岩。 祭司的身体在刹那间便消散,可他的灵体却是顺着祭坛朝着地面之下坠落,一直落向那无穷无尽的深渊。 在下落之际,迷茫的灵魂从灵界缝隙窥见了天穹上的一角。 他看见身负六翼的天使将万千星辰嵌入神鸟的身躯,那星芒如锋,刺出宛若连绵峰峦的金色鲜血。 “...主啊...那旭日...终会升起...” 无名的灵魂闭上了眼睛,在无尽的深渊中下坠。 他似乎坠入了一条漆黑萦绕的河流,河流中有无数迷茫的灵魂,与他一同在大地的深渊流淌着。 不知从何时开始,群星似乎开始呼唤他们——星空呼唤着被埋藏在地底深处的灵魂,邀他们去那极乐之国,去那星辰之上做客。 可众生都有属于自己的地狱,即便死亡,也无法令他们踏出那门半步。 漫长的时光,纠缠的怨念,宿命的轮回。 近乎无穷无尽的亘古之后,胡狼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听见了祈祷声,在那古老神祇的骸骨之前,眼冒金光的男人祈祷着。 那个男人...在呼唤... 他在呼唤...救赎... “......” 胡狼从阴影中上浮,途中,无数阴影纠缠于他的身躯,与他一同上浮。 痛苦的呢喃声缭绕于他的周身,那是阳光下的长鞭,那是镣铐磨破的脚踝,那是倒在沙中的骸骨。 那些声音跨越历史的尺度,在此刻纠缠为一体,并从祭坛的最中心涌出。 然后,黑色胡狼出现在了乌伽恩·图卡坎基恩的眼前。 “你哭喊着救赎,”胡狼低声说道,“那你能承受历史吗?” “我即是历史。”乌伽恩的金某闪烁。 胡狼的眸子微微一闪,然后,漆黑吞没了一切,将其熔化。 等到场景再现,星沫看见乌伽恩和胡狼一同踏上了沙丘,面对着黄金之民残党的朝拜。 这位后世被称为『黄金王壹弍龄叁倭淋U(;&七)斯坝玲梦;』的男人此时正手握金沙,彷佛太阳的光辉在他的眼瞳深处闪烁着。 “该怎么称呼你?”乌伽恩瞥了一眼身旁的胡狼。 胡狼沉默了一会儿,旋即低语道: “『伊』即是伟大,乃至高。” “我,便是『至高赞颂者』。” “......” 漆黑再次扭曲、散开,逐渐化作宫廷中的景象。 那一天,『黄金王』与『至高赞颂者』在深宫闭门不出。 黑色的弦法阵在地面反复勾勒着,逐渐在空中染上些许苍蓝色的辉光。 然后,身负六翼的身影悄然浮现。 “伟大的『该隐』...您还活着...”『至高赞颂者』喃喃道。 “我依附着世界的阴影苟活。”少女的声音很低。 “我在寻求结盟,”『黄金王』说道,“『救赎之庭』。” 该隐沉默了一会儿,空灵的嗓音再度开口: “哦...太阳的子嗣...你的神祇被我的母亲刺碎了心脏...可你不恨我?” “我们早已摈弃了恨,『年幼的天使』,”胡狼低语,“我们寻求您所期许的救赎。” “那将是一条艰苦长路,”该隐轻语,“与我母亲所言的『大和谐』一样。” “那我们便踏上这条长路,”『黄金王』点头,“伟业,依人而铸。” 破碎的漆黑,迷离的记忆。 沉浸于历史的缝隙间,星沫的心一突一突地跳动着。 大量新信息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法回过神来。 『至高赞颂者』曾是神代的祭司,在目睹了女神刺死『黄金日轮』后死去... 『救赎之庭』的该隐,是『星海女神』的后裔! 那么,他们所追求的救赎...究竟是什么? “......” 伴随着星沫的思绪,漆黑再度凝聚、散开。 神骨忠诚地成为了星沫在历史之河中游荡的媒介,为她窥探着一切隐秘和非隐秘。 她看见宏伟的城市愈发宏伟,陨落的部落愈发荒废。 她看见『黄金王』站在花园的顶点,俯瞰着伽罗城里光影流转。 然后,她看见了一场位于地心深处的密会。 在那里,『黄金王』半跪于地面,宛若最忠诚的仆人。 在她的身前,该隐悬浮着,墨色长发垂下。 “神骨已嵌入『空中花园』,构成祭坛...”乌伽恩低语道,“接下来,就要祈求您展现奇迹了...” “『苍蓝星辰』已经准备好了,”该隐空灵地说道,“他会帮助你...将『空中花园』直接转移至『白塔』的正上方。” “...那岂不是意味着...” 宭巫I齐)「疤虾淋柒陆〺① “没错,法则将被重新定义。” 该隐抬起头,望向无尽黑暗的上方。 然后,她轻声呢喃道: “『真理之弦』将再度绽放于夜空之下。” ...... 第261章 : 13)你将窥见群星(Part.5)-4k-(双更合一) 环城,鲁夫的宅邸。 书房内,鲁夫正飞快地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手背上闪烁着『生命树』的印记。 他已经一整天没合眼了,一直在对照洁黛缇小姐给予的那篇诗文,寻找着『沙之歌』的最后一块拼图。 “...Asta...Levta...Lasin...” 鲁夫低声喃喃着,额头的汗水愈来愈密,顺着脸颊滴落。 Asta...将生命抽离,化作沙土。 Levta...为沙土塑形,化作生命。 Lasin...支配生命。 而若是以这样的密度分布,再用莱斯特·阿哥蒙特所创作的音节来唱出来的话... 在鲁夫先生终于完成了破译的一瞬间,他的眼瞳微微圆瞪。 如果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 “...将领域内的生命抽离成沙土的形式,然后化为锚点,以拴住某一项处于叠加态的存在...” 鲁夫呆呆地呢喃着,眼前有些发黑。 这...这就是『黄金王』要在学城内做的事情? 就在鲁夫先生的手正微微颤抖时,突然,头顶传来一阵轰鸣—— “嗡嗡嗡...” 苍蓝色的光芒从天空铺下,瞬间将半座伽罗城染上蓝光。 鲁夫知道,没有时间浪费了。 他在书桌边坐下,快速在羊皮纸上写下一行字,旋即将其卷好。 没等他呼唤信使,一团火焰突然在空中爆开,化作一只火烧眉毛的鹦鹉: “火火火火火!”鹦鹉嚷嚷着。 鲁夫愣了一秒,旋即起身,将羊皮纸拴在了鹦鹉的腿上。 “交给梅林!”他焦急地说道,“快!” “保证完成任务!” 鹦鹉飞了起来,在空中快速转了一圈,旋即“啪”的一声消失在火焰中。 ...... 郊区城堡。 伊西丝站在城堡的露台上,呆呆地看着铺满天边的蓝色光芒。 此时此刻,一条细线在伽罗城的上空出现,悬挂于『空中花园』的正上方。 那条细线从中心部分开始变得越来越粗,彷佛在空间之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苍蓝色的光芒从里面涌出。 “那是...弦?”伊西丝喃喃道。 这时,远方的农田里突然响起了铃声,与此同时,伊西丝手上的『生命树』印记快速燃烧了起来。 她望向铃声响起之处,只见一团团扭曲的漆黑造物正在飞速穿过农田,涌向附近的村落。 污秽之民。 它们感应到了那根在新伽罗正上方绽放的弦,并快速地以它为目标奔跑了起来。 “埃尔希,收拾一下东西,”伊西丝转头说道,“我们该走了。” “去哪儿?” “去厄鲁沙漠,洁黛缇小姐会需要我们的。”伊西丝深吸一口气。 ...... 枫叶宫 - 学城 “你这混账!你在说什么东西!” 马丁议员愤怒地站起身,直接走到了『圣甲虫』的跟前。 他的步伐大大咧咧的,红酒洒在了他领口上,染上些许鲜红。 “我们都是罪人,”『圣甲虫』平静地说道,“我们终将迎来和谐,但在那之前,所有人都要赎罪。” “那你为什么不先赎罪,嗯?” 马丁扬起头,戴满戒指的手不断地颤抖着。 “你们这群天杀的奴隶,”马丁一字一顿地说道,“搞清楚了,现在是你在祈求我们和平,而不是...咕...!” 马丁的话没有说完,便被硬生生封在了喉咙里。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只见一柄短剑深深地没入了他的心脏。 再抬头,只见『圣甲虫』面具后的那双眸子逐渐染上金光: “你在自然法则中落败。” 他将与马丁初见便说过一次的话语重复,旋即,接过马丁手上的美酒: “我便收了,你的敬酒。” 然后,他拔出短剑,马丁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旋即倒在地上。 下一秒,潜伏在宴会厅各处的『护铃人』全部都拔出魔杖,朝着『圣甲虫』发射魔咒—— “叮——” “轰轰轰——” “嗡~” 五弦魔法以能够收束的最低限度打向大使,色彩各异的光芒一时编织成了天罗地网! 眼看着在劫难逃,『圣甲虫』却只是不紧不慢地倾斜杯子,让杯中美酒流出,落在地板上。 与此同时,他的影子突然膨胀开来,怪异的阴影从中冒出,快速在空中勾勒出形态变化的云雾—— ——『死之歌』。 黑雾为大使挡住了弦魔法的攻击,旋即猛地一转,快速袭向长桌旁的那些议员—— “啊啊啊啊啊!” 在议员们的尖叫声中黑色雾气掠过,瞬间将包括罗伯兹·塞恩主教在内的所有医院吞噬! 几道光芒在里面闪过,然后,一只化作白骨的手从里面抛了出来,落在地上时便风化。 『死之雾』在宴会厅里开始了屠杀,黑色雾气卷过餐桌,伴随着一阵阵的尖叫声。 就在那黑气即将朝着大门口冲刺时,两道身影从二楼的露台上跳了下来,旋即一同将魔杖扎在地面: “『星流视界』!” 金色屏障拔地而起,瞬间在宴会厅的中部构成屏障,拦住了『死之歌』们的继续进军。 “快来!”墨染大吼道,“多使点力!” “你别急啊!我已经在用尽全力了!”庄蝶大吼道。 在两位『护铃人』的努力之下,宴会厅里的人们终于获得了逃跑的机会。 可还是有不少『死之歌』从屏障的缝隙中涌出,冲向意图逃跑的人们。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里一片乱象,尖叫声,奏弦声,呐喊声,还有邪神眷属呼啸着撕开空气时的轰鸣声。 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宛若一场混沌的交响乐。 “......” 宴会厅一角,戴安娜·浦希特站起身来,抽出魔杖,准备去迎击『死之歌』。 可就在这时,一只小手拉住了她的裙摆: “妈...妈妈,不要走...” 戴安娜一怔,颤抖着转过头,看见了自己的三个女儿。 三个小家伙正眼泪汪汪地注视着自己的妈妈,她们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却坚强地忍住了。 “夫人,先送小姐们离开吧,”管家也有些六神无主,“这这这...帝国人怎么...不是说好的和平协议,我...” “没想到那个大使敢在这种地方掀桌子...”戴安娜咬住嘴唇。 她曾预想过无数种情况,却根本没有想到这场宴会竟化作一场血腥的屠杀。 她是贵族,应当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尽责守护学城。 如果不在宴会厅里停住那些怪物,那些怪物便会冲进学城,收割无辜者的生命。 戴安娜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裁缝萝丝: “萝丝,带小姐们离开,我留在这里。” “妈妈,不要!”莉亚最终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妈妈,我怕...”米娅小声说道。 戴安娜的嘴巴微微一颤,旋即挤出一个苦笑: “要茁壮成长,成为和姐姐一样厉害的人噢。” 戴安娜蹲下身,将三个女儿都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妈妈永远爱你们。” 说完,她便毅然决然地起身,走向金色屏障。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夫人,您用不着拼上性命。” 戴安娜转过头,对上了萝丝正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眸子。 “萝丝,你...” “您应当跟我来。” 萝丝对着戴安娜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接着,戴安娜便失去了意识。 几乎是同时,戴安娜等人的身影在宴会厅里消失了,就彷佛她们从来没有进入过这个大厅。 只剩下管家一个人在桌边呆呆地站着,左顾右盼。 “发生了什...么?”管家喃喃道。 下一秒,黑色雾气席卷而来,瞬间将他吞没—— “啊啊啊啊啊!” 『星流视界』逐渐无法承受!墨染和庄蝶以及在场的其他几名『护铃人』的灵力即将枯竭! “你们好了没有啊!”墨染大喊道。 “好了!就快好了!” 几名教会的牧师在地摊上用鲜血刻下了最后一个符号,旋即双手合十,祈祷道: “『星海女神』,我无上的主啊...” “您是星空的主宰,是至高无上的黄金,是密布夜空的眼眸。” “您是守护者,是安眠与宁静的女神,是金色晨曦的点灯人。”灵猛旗(淋吧〨wu事熘⒏漆鳍 “净化入侵此地的邪恶吧,用您至高无上的塔,驱逐一切不该存在于现世的邪物...” 伴随着他们的祈祷,远方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白塔』回应了他们的祈祷。 色彩斑斓的光芒突然压了下来,瞬间便将那些黑雾粉碎,化作最基本的灵力分子。 “啪啦!” 『星流视界』几乎是同时破碎,墨染和庄蝶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望向前方。 只见『圣甲虫』依旧站在那里,维持着倒酒的动作。 他杯子里的酒已经倒干净了,此时正注视着被美酒浸湿的地板。 察觉到『护铃人』们的注视,『圣甲虫』转过头来,回应了他们的目光: “勇敢的女神信徒啊,”他说,“为了救赎,挥舞你们的长剑吧。” “我去你妈的!” 墨染怒吼一声,便奏响风弦,猛地冲向『圣甲虫』。 下一秒,一串金色流沙刺穿了他的胸口,将他的心脏串在空中。 『沙之歌』是『生命』领域的力量,它夺取的对象是墨染的生命本身,因此可以越过所有外因。 只是一击,甚至没有对弈,一名五弦圣者便死去。 “墨染!!!” 庄蝶大吼一声,双手颤抖着奏响弦。 寒冰在他的手上勾勒出铠甲,一柄虚幻的冰焰之剑从他的魔杖尖端燃起,散发出凛冽的气息。 庄蝶冲向『圣甲虫』,奔跑间脚下的路径也被冰封。 一道道冰刺突破冰面,与他一同刺向『圣甲虫』。 在即将接触到的一瞬间,『圣甲虫』开口道: “Asta。” 深沉古老的语言响起之时,空间都为之颤抖。 庄蝶只感觉脚下一空,上半身便飞了出去。 时间如升格镜头般变得缓慢了下来,视野旋转间,庄蝶旋转间看见自己的下身破碎,坍塌成了一滩流沙。 『圣甲虫』猛地一伸手,掐住了庄蝶的喉咙,将他的上半身拎了起来。 “勇敢,但无谋。” 他说完,用力一捏,干净利落地扭断了庄蝶的脖子,没有让他感受到一丝痛苦。 “扑通。” 庄蝶的尸体落在地上,无神的双眼注视着大厅,注视着一片喧嚣的大厅。 那些权贵想要逃跑,可帝国的卫队突然从门外杀了进来,将长矛刺进那些权贵的胸口: “呃啊啊啊!!” “啊啊啊!” “我求求你们,不要呃啊啊啊!” “......” 『圣甲虫』的目光一一扫过剩下的三名『护铃人』和那些教会牧师——他们基本不敢再随意上前,只是手用手举着魔杖。 “勇士们啊,你们在怯懦什么!”『圣甲虫』大喊道,“外敌进犯,吾辈应当敢为人先!” 下一秒,『圣甲虫』张开双臂,金色流沙从他的袍子下面涌出,扎向『护铃人』和牧师。 他们试图举起魔杖反抗,却发现自己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经化作流沙,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啊啊啊!” 一阵阵哀嚎过后,宴会厅的最后一道防线被摧毁。 宾客们在帝国卫队的长矛下不得不朝着宴会厅的中心靠近,而当他们看见那些死去的『护铃人』时,惊恐宛若潮水一般吞没了他们。 他们之中有很多人是巫师,却没有一个人敢于抽出自己的魔杖,挡在人群之前。 “...悲哀,是永远缠绕你们的旋律。” 『圣甲虫』说着,抬起手,金沙在空中流窜、汇聚,化作锐利的尖刺。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平静而苍老的声音: “够了。” 『圣甲虫』转头一看,只见那团缭绕于长桌旁的黑雾已经散去。 桌边的所有人都已经化作风化的白骨,趴在桌上,但有一人除外—— ——罗伯兹·塞恩主教。 他已经站起了身,破损白袍下的身躯上刻印着金色的纹路,耳廓也变得纤细,彰显着光精灵的威能。 而在他的手上,一柄缭绕着金色光芒的长剑正轰鸣着,令『圣甲虫』周身的那些金沙都为之震颤。 “『晨曦之剑』,”『圣甲虫』低语道,“啊...被女神选中的勇士。” 罗伯兹主教平静地微笑: “你跨越了大海,终于在噩梦的终焉又一次站在了我的面前...” “不必自责,那时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又如何阻止屠杀?” 『圣甲虫』低笑: “职责之外,不必称为罪孽。” “可II玲把(五)令jiu叁陆韭箘你却站在了这里...”罗伯兹喃喃道。 “一个合格的领袖自身就是战争的前线。”『圣甲虫』说道。 罗伯兹深吸一口气,星光的气息缭绕于身,令他增添了几分不可退却的威严。 他举起剑,直指『圣甲虫』: “好久不见了。” “『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陛下。” ...... 第262章 : 13)你将窥见群星(Part.6)-4k-(双更合一) 爱丽丝在大街上飞奔着,时不时地奏响火弦,令自己的步伐在烈风的推动下加速。 她时不时地抬头望向夜空——在『白塔』的正上方,一条蓝色细线将夜空割裂,并不断扩大。 虚幻的歌声随之传来,从她心底涌起。 那些在学城内莫名流行的歌谣,此时此刻一股脑地钻了出来,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开口唱歌。 但她抑制住了这种冲动,『生命树』的印记在她的手臂上燃烧着,为她抵抗着模因层面上的侵蚀。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庇护。 街道上,人们抬头望着夜空,双眼茫然。 他们开口歌唱,歌唱着缥缈且空灵的旋律。 那些流行诗歌不过是个幌子,当所有蕴藏在其中的音符被拼凑、激发,一场宏大的交响曲俨然拉开序幕。 学城的人们歌唱着陌生的语言,在苍蓝色的夜空之下呢喃着。 他们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化作流沙,四肢垂下,落在地面,与双足一同形成坚实的底座。 他们的面容色若砂土,面容一寸寸地变得僵硬,最后不再有迷茫或彷徨。 只剩下最纯粹的虔诚。 虔诚的石像们注视着夜空,那金色星空不再闪耀,取而代之的是冷若苍蓝的一根弦。 “......” 可爱丽丝并没有空去管这些。 她只是拼了命地冲向枫叶宫,冲向那个她的家人所在的地狱。 她知道,若是连天空都被割裂,便意味着终局将至。 “妈妈...米娅...茜拉...莉亚...等我...” 爱丽丝咬住嘴唇,在一道道炙风的推进下加快着步伐。 ......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 东塔楼的天台上,梅林远远地看着苍蓝色的弦在夜空之上展开,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梅林嘀咕着,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一团火焰在他的手边绽放,他从那火焰里一抓,抓出了一卷羊皮纸。 来自鲁夫的信。 “果然还得是专业人士。” 梅林嘀咕着,拉开羊皮纸,大概知晓了那个巨型仪式魔法的威力。 然后,他将羊皮纸随手一丢,从兜中掏出金色手帕包裹着的骨笛。 『风暴航标』。 梅林抬起笛子,凑到嘴边,脑海中快速构思出了诗篇的『逆弦谱』。 然后,他吹奏了起来。 伴随着悠扬的旋律,魔法学院海峡中的海水涌动了起来,海浪在音符的指挥下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一场风暴从大海吹来,伴随着音符涌向学城。 那些音符抑制着人们的金沙化,并向他们传达了一个信息—— ——学院即为避难所。 与此同时,魔法学院的后花园里,一朵白色的小花悄然绽放。 淡淡的白色光芒在魔法学院的周围闪烁了起来,隔绝了一切神秘学层面的侵蚀。 梅林用故事换取的报酬很简单:一次庇护。 ...... 枫叶宫的宴会厅里,『圣甲虫』摘下了古铜面具,露出了真容。 雕塑般的面容,黄金般的眸子,还有那历经百年风霜依旧处于壮年的面容。 『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共场合,对外的消息是帝王正在花园之巅闭关,谋求大计。 可那不过是个幌子。 早在战争的伊始,乌伽恩便来到了学城,从海面上注视着这座城市。 正如他所言,真正的领袖,自身便是战争的前线。 唯一的前线。 看见这位帝王真面容的那一刹那,罗伯兹主教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上一次见到这位帝王的时候,他还是学徒,在伽罗城进修。 远远地,他看着那位身披黄袍的皇帝,看着他将炙热的新风带到一座城市。 如今,百年的时光流逝,这位帝王又将他的风带来了。 “伟大的民族啊,我向你们致敬。” 罗伯兹低声喃喃着,眼瞳中的金光愈发闪耀: “那么,向你们所遵循的自然法则臣服吧。” 话音刚落,罗伯兹主教挥动『晨曦之剑』。 金色半月撕开空间,呼啸着斩向乌伽恩—— “铛——” 乌伽恩双**错,嘴里唱出诗文,金色砂土在他的手臂上汇成臂铠,为他挡下一击。 罗伯兹连续挥剑,金色光芒一道道地斩出,掀起的狂风将长桌掀翻,吊灯吹落。 在女神的国土之上,『白塔』之下,『晨曦之剑』便是最为强大的圣物! 它驾驭着最纯粹的星光,每一道劈砍都象征着女神的神罚,能够直接对灵魂造成打击。 “......” 乌伽恩一边用金沙化铠抵挡,一边吟唱诗文,缥缈的旋律在空中游荡。 他的灵体一次又一次地遭到撕裂,可那双金色眸子却毫无惧怕之意。 金色流沙在他的脚下逐渐构成花纹复杂的法阵,随着那图腾愈发完整,来自远古的深邃从空间的裂隙间涌出。 乌伽恩脚下的,是『黄金日轮』骸骨之上的图腾。 在那图腾勾勒完成的一瞬间,来自亘古的鸟鸣声从历史的缝隙间响起—— “嗡嗡嗡——” 巨大的灵压瞬间爆发开来,金色星光被撕碎,手持『晨曦之剑』的罗伯兹踉踉跄跄地后退。 与此同时,乌伽恩手一凝,一根金色权杖被他握在手中。 他用权杖敲在地上,霎时间,交错纵横的八弦亮起。 “『炎灵权柄』。” 金色日轮在他的身后勾勒,伴随着神鸟的鸣叫声。 空间随之出现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痕,那轮太阳在出现之时撕开了空间,混沌的狂潮从空间之下涌出。 半神级的『炎灵权柄』显现,火弦的力量便被彻底榨取。 整个宴会厅,乃至整个白塔区的明火都瞬间熄灭。 而相应的,乌伽恩的眼瞳中亮起了璀璨的星火。 他轻轻一挥权杖,火焰的狂潮爆裂开来,卷向罗伯兹—— “轰——” 罗伯兹将剑插入地面,金色屏障拔地而起,瞬间将火焰击碎。 而从那破碎的焰光间,数十道细碎的金色流沙宛若毒蛇,交错纵横地刺来—— “兹拉——” 金色屏障被撕开无数道裂缝,流沙穿过裂缝,刺入罗伯兹主教的身躯。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拄剑站立,眼瞳中亮起金光: “我以国的名义;” “允那星流现世。” 他吟唱出光精灵的诗篇,霎时间,刺入他身体的流沙消散开来,化作淡淡的星光。 罗伯兹眼神一凝,那星光便化作无数利剑刺向乌伽恩。 见状,乌伽恩低声吟唱: “Levta!” 星光利剑在空中破碎,爆成无数沙尘,四散开来。 那四散开来的沙尘刚要凝聚,又在空中化作一朵朵飞花——罗伯兹举起了『晨曦之剑』,吟唱: “那最古老的,便是深渊。” 飞花的边缘旋出星光利刃,从各个角度斩向乌伽恩。 没等它们靠近,乌伽恩一转权杖,他身后的金色日轮爆出一阵虚幻的火焰,瞬间将那万千飞花燃烧殆尽。 火之残花,如火星般四下飞溅。 透过飞花的间隙,乌伽恩凝视着罗伯兹,低声呢喃道: “你终究是『圣者』,手持天使的圣器,却无法驾驭其威能。” 他一眼便看穿了罗伯兹的状态——在连续挥动『晨曦之剑』后,老者的灵力即将来到终末。 可罗伯兹只是微微一笑: “别忘了我所允诺的。” 他眼瞳中的金光愈发璀璨,同时,他身上的光精灵纹路也愈发闪耀。 然后,罗伯兹将『晨曦之剑』举至左肩,短暂蓄力后猛地一滑——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金色的七弦顺着剑划过的轨迹亮起,令空间闪烁。 他以『圣者』之躯,奏响了七弦! “『星之纹』!” 金色波澜从『晨曦之剑』的剑身上扩散,又被约束在一个球体空间内,反复回荡着。 罗伯兹身上的金色纹路愈发闪烁,同时,他的血肉之上爆出粗壮的金色血管,狰狞得宛若苍老的树根。 罗伯兹体内的超凡力量正在失控!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像是百年的树皮,植物般的纹路密布,眼瞳中的金光顺着那纹路流淌,像是树皮上渗出树脂。 这便是『星海教会』主教的全力一击! “......” 乌伽恩默默地看着罗伯兹的身形在反复回荡的金色波澜中愈发虚幻,神圣,又像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他一言不发地举起权杖,拄在地上,面不改色地等待着。 他等待着来自星海的最强之音奏响! 『星之纹』,七弦魔法,来自星骸之上的纹路以虚幻的形式在现实世界再现。 那令人疯侕⒐零屋衫(八)起依氵箘癫的纹路将会直接粉碎被击中的任何灵魂,然后将其重塑为星核。 群星终归要将一切同化,众生会归于群星,成为夜空的一部分。 这便是『大和谐』。 “...女神啊,让您的伟力降临吧!” 罗伯兹大吼着,旋即举起『晨曦之剑』。 万丈星芒缭绕于那剑身之上,窜起的光芒瞬间撕裂了枫叶宫的天花板,直冲云霄。 下一秒,罗伯兹将剑斩向乌伽恩—— “轰————————” 万丈金光铺天盖地倾倒,将枫叶宫的天花板撕开一道巨大的窟窿。 那金光淹没了乌伽恩,将他的身影浸透在白炽之中,摧毁着他的灵体! 任何生灵在星空面前都是平等的,来自群星的纹路会将一切摧毁,同化! 除非... “......!” 那金光之中,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举起权杖,在罗伯兹的注视下,他将权杖敲在地面—— “轰!” 火焰乱流从地面绽放,金色日轮又一次显现,硬生生将那星光洪流撕碎! 汹涌的火焰瞬间将罗伯兹掀倒至地面,『晨曦之剑』被抛了出去,插在枫叶宫破损的墙壁上。 罗伯兹不可置信地看向乌伽恩——他身上的铠甲被星光撕裂,可他的肉体却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宴会厅的墙壁在乌伽恩的身后轰然倒塌,苍蓝色的月光涌入,远处可见『白塔』那高耸的身影。 “太晚了,”乌伽恩嗓音低沉地说道,“星的子民,已经成了我的锚点。” “他们不灭,我的灵便永存。” 此时,在学城各地,密密麻麻的砂土雕像矗立于街头。 他们抬起头,以虔诚的表情注视着夜空之下的蓝色细线,淡淡的金色光点从他们的身上涌出。 “啊...”罗伯兹低声喃喃道。 他艰难地爬起身来,可还没等他站稳,数十道金色流沙就从不同的角度将他贯穿—— “噗嗤。” 鲜血涌出,顺着宛若树皮般的皮肤流下。 罗伯兹吐出一口血,艰难地抬起头,直视着乌伽恩的眸子。 “陨落之神...不会再复苏...” “大浪淘沙,黄金终会显露于沙土之上。”乌伽恩说道。 他转过身,苍蓝色的月光勾勒着他那宛若大理石般的身躯,上面刻印着复杂的图腾。 那些图腾来自神鸟的骸骨,现在正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我是帝王,”乌伽恩喃喃道,“而这里,是我的新首都。” 他再度将权杖扣在地面,霎时间,一阵阵金色光芒顺着学城的轮廓反复闪烁。 那些街头的砂土石像全部吐出金光,朝着高天之上汇聚。 随着光芒愈聚愈多,渐渐地,夜空之上的苍蓝细线愈发扩大。 “八弦,『万金朝拜花园之巅』!” 乌伽恩张开双臂:大喊道: “降临吧!帝都!” 下一秒,一阵狂风从高空卷来,瞬间压至地面。 那风压的源头是一座虚幻的城堡——『空中花园』的轮廓于夜空之下、白塔之上勾勒! 巨大的圆环在学城之上映出阴影,唯有那些砂土石像的金光如灯火般在这巨影之下闪烁着! 『空中花园』似乎处于一种叠加态,在它的周围,新伽罗的星空闪烁着,与学城的夜空重叠。 罗伯兹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即便生命已经来到终点,他也艰难地开口道: “这...怎么可能...” “这并不可能。” 乌伽恩回头,金色眼瞳注视着将死的主教。 “但这是一个『真理』。” “......” 听到“真理”两个字,罗伯兹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似乎理解了那夜空之上的细线是什么,想要再张口说些什么。 但下一秒,随着金沙再度刺穿罗伯兹的胸口,生命的痕迹于他的眼瞳中消逝。 『星海教会』大主教,罗伯兹·塞恩,陨落。 “......” 『黄金王』闭上眼睛,短暂地为这位伟大的主教默哀,旋即转头妄想那些已经处于帝国卫队控制之下的权贵宾客。 卫队的成员全部都半跪在地上——他们在『黑胡狼号』上待命了这么久,经常怨声载道,却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所跟随的大使实际上是自己的帝王。 “伟大的帝王啊,”一名队长模样的人在乌伽恩的身前半跪,“请给予我们命令。” 乌伽恩没有急着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权贵——那些人大多已经没有战意,其中的巫师也已经丢掉了自己的魔杖,举手投降。 那其中,甚至有一两名『圣者』,而他们明智地选择了不参加战斗。 “派一队人去与花园汇合,然后去『圣灵教堂』,把奥斯丁救出来。” “至于这些...朋友。” 乌伽恩的目光再一次扫过那些贵族: “杀了他们。” 求饶声和哀嚎声还没有响起,便被长矛穿过喉咙的声音终止。 至此,一场血腥的宴会落幕。 ...... 第263章 : 13)你将窥见群星(Part.7)-6k6-(三更合一) “轰隆!” 当那宏伟花园的轮廓在城市的上空出现时,爱丽丝刚来到枫叶宫附近的街道。 她呆呆地看着那道苍蓝色的弦在夜空之上愈发明亮,而每当那弦明亮一些,『空中花园』的轮廓便清晰几分。 那就是...传说中的『真理之弦』? 那能将任何事情从“概念”转变为“普世现实”的弦。 爱丽丝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理会那道弦,也没时间去管。 她相信梅林校长,更相信罗伯兹主教。 然而,当她来到枫叶宫对面的街道时,却看见了令人心跳骤停的一幕。 帝国卫队正整整齐齐地从花园门口走出,他们正护送着一个砂土构筑的十字架,面容肃穆。 而在那十字架之上,罗伯兹·塞恩主教的尸骸被长钉所钉,淋漓鲜血顺着十字架流淌、滴落。 他死了。 而在他的身上,超凡失控的迹象十分明显。 这意味着他直到最后一刻都在捍卫学城。 “......” 爱丽丝死死地捏着拳头,她在颤抖。 她闭上眼睛,反复深呼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尸骸之上转移开来。 不,现在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她要确认的,是妈妈和妹妹的死活。 直觉告诉她,帝国人不可能随意处决权贵,他们需要这些人作为俘虏。 既然萝丝·芙洛兹恩被安排在了我家,那肯定意味着...一定...一定不会有事... 爱丽丝一边祈祷着,一边绕开帝国卫队,从枫叶宫的侧面潜入。 她曾调查过很多次枫叶宫的结构,包括她参观枫叶宫下层时,每一条走廊都被她记得清清楚楚。 枫叶宫的地下一片死寂,管家和仆人似乎早就已经被遣散了,时不时地便有蒸汽锅炉运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亦真亦假。 顺着地下前进,爱丽丝很快就进入了地下仓库,然后从仓库来到了走廊。 她抬起手,向芙洛兹恩后裔的挂坠里注入灵力,寻求着方向。 雪花状吊坠微微颤抖了几下,然后指向了走廊的其中一侧。 爱丽丝认识那个方向——那是通向活金工厂的方向。 萝丝·芙洛兹恩和伊莎贝拉早就串通好了铸造活金侍卫的计划,并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互助互利。 看着吊坠所指向的方向,爱丽丝竟一点都不意外。 她抽出魔杖,快步走到活金工厂的大门前,一脚把门踹开—— “嘭!” 大门敞开,炎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爱丽丝下意识地伸手护住前额。 映入眼帘的是一整个大厅的活金侍卫,他们手持兵器,层层叠叠地构成防线,拦在门口。 “爱丽丝小姐,你还是来了啊...” 爱丽丝抬起头,只见大厅的正上方悬吊着一个华贵的王座,上面的花纹可追溯至古墨西纳王朝时期。 伊莎贝拉·迪赛普坐在那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爱丽丝。 王座被无数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的锁链所缠绕,那些锁链上镌刻着铭文,上面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伊莎贝拉被锁在了那个王座之上,形若囚犯,却目光炯炯。 “我的家人在哪里!”爱丽丝大喊道。 “戴安娜小姐吗?我可没有见过她。”伊莎贝拉微笑。 “是你直接告诉我,还是我杀了你,问你的灵魂?”爱丽丝的眼瞳逐渐被金光勾勒,火焰从周围的空气中涌动而出。 “啊,还真是粗鲁,明明是你闯入了我的房间,”伊莎贝拉不嗔不怒地笑道,“不明白宴会的主题就闯入大人的宴会,可是会很冒犯的噢?” “你的那点小把戏我已经知道了。” 爱丽丝眯起眼睛: “活金侍卫,守卫学城?都不过是幌子罢了。” “你从萝丝·芙洛兹恩那里得到的技术不是活金侍卫,而是活金祭坛。” “那些活金士兵也并非没有灵魂的事物,就凭你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级别的炼金生命?你们所做的,不过是把已经死去的灵魂重新注入活金,强迫他们在苦痛与循环中提纯,最终变成你所需要的模子。” “而你这么做的目的...” 爱丽丝微微一顿,旋即低声开口道: “是为了给自己塑造一具能够承受着『天使阶』超凡源质的『金身』。” 这一切,爱丽丝都是从萝丝·芙洛兹恩中的日记中推测出来的。 在她看见萝丝日记中所记载的那些术式、配方之后,她立刻就将先前所查到的一切全都拼凑了起来。 一个黑暗、野心勃勃的计划随之浮现。 “......” 伊莎贝拉微笑着注视着爱丽丝,嘴角勾勒着淡淡的笑容。 “你很聪明,爱丽丝小姐。”她说道。 “这就是你勾结帝国人的真实目的吗!”爱丽丝大喊道,“你要和他们一起瓜分『白塔』的遗产,升格为神?” “那座高塔从来都不是庇护我们的神国,而是束缚我们的牢笼,”伊莎贝拉眼瞳微眯,“女神将它赐给我们,是希望我们有人能在夜空之下展开双翅,庇护所有的信徒。” “你杀死了无辜的人,把他们的灵魂注入活金,仅仅是为了让活金获得可以容纳灵魂的特性!”爱丽丝大喊道,“你究竟庇护了谁!” “我没有杀死任何无辜的人...”伊莎贝拉小声说道。 她的视线扫过那些在下方排列的士兵,一时间竟有些低落: “他们都是在『艺术革命』中保卫学城的迪赛普家族士兵,曾坚守至最后一刻。” “可当墨西纳圣徒敲响『长鸣星海之铃』时,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庇护和救赎,而是毁灭。” 伊莎贝拉抬起头,爱丽丝依稀能够看见她眼瞳中闪烁着往事的光影。 历史上的确有这件事情——在学城即将陷落之际,最后的墨西纳圣徒敲响了白塔之铃,让白塔周围变成了一片血肉的海洋。 那件事情往往被拿出来证明『白塔』的力量,对外更是一道响亮的警铃。 可对伊莎贝拉来说,那是一场噩梦。 “迪赛普家族的士兵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与联军一同参与了对白塔的保卫战,而在那天晚上,我失去了他们所有人。” 伊莎贝拉直勾勾地看着爱丽丝,脸上再无平日里的优雅与淡然。 爱丽丝第一次在那双眸子里看见的盛怒——来自领袖的盛怒。 “『白塔』并没有庇护女神的圣徒,”她说,语调愈发高昂,“它是死物,在善人手中便是寻道的利器,可若是被恶人操控,它便化作刺向信徒的利剑。” “我所做的,不过是将它转变为可被控制的力量。” “我死去的士兵们至死都没有放弃对我的效忠,他们在活金身体内一次又一次痛苦地战斗,却从未有人拒绝,他们每一个人都燃烧至最后一刻...为了我,也为了女神。” “你不过是在满足你的私欲罢了,”爱丽丝冷冷地说道,“身为『白塔议员』,怎么不把你的奇思妙想放到议会上去说?” “议会?哈哈哈哈哈哈哈,议会?你指望我去和马丁那样的蠢蛋,讨论此等伟业?” 伊莎贝拉大笑着,身躯上的锁链颤动着,符文的光芒不断闪烁: “『白塔』早就成了他们的商标!学城的商标!想要打破它,便只能靠外力...” “......” 爱丽丝沉默地注视着伊莎贝拉,眼瞳中的金色燃烧着。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道: “我的家人在哪儿?” “她们在安全的地方,”伊莎贝拉的脸上又露出微笑,“为了你。” “为了我?”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确切地说,是你手上印记的帮助...” 伊莎贝拉微微张开嘴巴,舌尖轻轻舔在上唇: “火弦共鸣,『生命』,这是仪式最后所需的媒介。” “你认为我会配合你的痴人说梦吗?”爱丽丝冷冷地说道。 “你会的,否则戴安娜女士和她的三个女儿将会成为...炉子的燃料。” “看来是我和你说太多废话了。” 爱丽丝轻轻擦拭杖尖,点点火星在空中闪烁。 “我还是杀了你,然后问你的灵魂吧。” 生死不明的道恩,变成砂土雕像的学城人,死去的罗伯兹主教。 爱丽丝不知道伊莎贝拉用了多少崇高的理由来武装自己,但在她所见的事实面前,那些崇高不堪一击。 如果所谓伟业的代价便是那些无辜的生命,她便粉碎那伟业。 “......” 见爱丽丝拔出魔杖,伊莎贝拉的面孔不再友善。 她怒目圆睁,大声发令道: “拿下她!” 几乎是,同时,爱丽丝的魔杖奏响了火弦,烈火激荡—— “『报丧鸟之言』!” 虚幻的鸟鸣于空中显现,空间被扭出波纹,燥热的气氛包裹了一切。 那些活金侍卫的灵魂本就破碎不堪,在报丧鸟的影响之下,他们抱头扭曲着身体,金色的面孔上却没有嘴巴替他们发出哀嚎。 爱丽丝要的就是这一瞬间。 见活金侍卫被干涉,她直接解除了『报丧鸟之言』,然后用手在魔杖上擦出一柄黑火长剑。 然后,她冲向伊莎贝拉,用黑火巨剑斩杀着沿途的活金侍卫。 灵体被搅乱的活金侍卫那里还剩多少战斗能力,他们连武器都拿不稳,连架势都摆不开就被爱丽丝的黑火巨剑斩成了金色碎块。 可他们没有一人后退。 他们的面容模糊,没有五官来表露情绪,可爱丽丝却能感觉到自己斩杀的是活生生的人。 或许正如伊莎贝拉所言,这些侍卫真的至死都在捍卫她。 又或者,他们不过是被操弄的木偶,任由舞台上方的皇后指挥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给我,退下!” 伴随着爱丽丝挥动长剑的速度越来越快,黑焰的光芒从她的周身显现,缭绕着她。 那火焰就宛若礼裙,与她眼瞳中的光芒相互映衬着,宛若一头发狂的火龙! “轰——” “轰————” “轰——————” 黑焰剑斩出的火焰乱流一次又一次地撕开士兵们的防线,将烧化的金色碎块抛向天空。 这是一场纯粹的单方面战斗! 眨眼间,爱丽丝便杀到了伊莎贝拉的下方,距离她不过几步之遥。 她将黑焰剑插入地面,火焰狂潮以圆形爆发,瞬间将所有附近的活金侍卫都炸飞。 然后,她蓄足举剑,准备刺穿伊莎贝拉的心脏—— ——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零I夢②久磷务散八鳍引衫 “......?” 爱丽丝的手腕被一只雪白的小手抓住,轻轻地举了起来。 上一秒,她的手上还燃烧着黑焰巨剑,而现在,她的魔杖落在地上,裙上的黑焰已经散开。 时间被暂停了。 “足够了,爱丽丝小姐,到这里已经可以了。” 一点冰冷落在喉咙上,爱丽丝低头一看,是一把裁缝用的剪刀。 那剪刀上镌刻着复杂的花纹,缝隙间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 爱丽丝认识这把剪刀,也认识身后的声音。 “萝丝...” 裁缝萝丝,在浦希特家族服役多年,以她精湛的裁缝技术著称。 不论是爱丽丝,还是星沫,她们的战斗礼服都是在萝丝这里定制的。 普普通通的布料,却有着接近盔甲般的强度。 直到看见日记的那一刻,爱丽丝才意识到,萝丝出色的裁缝技术并非偶然。 她所拥有的,是芙洛兹恩家族的编织术。 那侍奉于『白天使』的家族拥有着不输精灵的物品制作能力,而萝丝是他们的末裔。 她在学城的阴影中等候着,直到『茉缇海姆邪神降临』,她所侍奉的存在脱壳而出。 “我警告过您两次,可您还是来到了这里。” 萝丝的声音依旧和往常一样,空灵,却有着一股淡淡的悲哀: “爱丽丝小姐,您总是这么固执。” “你还是你吗?萝丝...”爱丽丝小声说道。 “是我...也不是我...”萝丝小声说道,“这对您来说重要吗?” 爱丽丝的嘴角微微一颤: “很重要。” “谢谢,您这么说我很高兴。”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等待今天?” “宿命会将一切带到正确的位置,在它的伟力之前,我只能等待。” 萝丝低声说话时,爱丽丝能感受到冰冷的寒气从她的身后传来。 她安安地握紧拳头,去扣动手腕上的戒指,准备寻找一个机会挣脱束缚。 可就在这时,萝丝开口道: “您还是停止反抗吧,否则,恐怕会事与愿违。” 这时,伊莎贝拉王座下方的活金侍卫让出一条道来。 于是,爱丽丝终于看见了活金侍卫们正守护着的东西—— ——一个活金祭坛。 虽说那竖在四周的符文让其看起来是一个祭坛,但那实际上是个一口熔炉——金色的滚烫液体在熔炉中沸腾着,将极致的高温释放出来。 此时此刻,一名名活金侍卫正有序地跳入熔炉,伴随着“滋滋”的声音,它们成为了熔液的一部分。 金色碎块在那熔炉中的液体表面起起伏伏,并逐渐聚合成一个稳定的形态。 那便是爱丽丝在之前探访枫叶宫时,无法进入的那间高温房里所进行的事情。 活生生的灵魂为活金赋予了灵性,将它们投入祭坛熔炉,与超凡原料融合,便能炼出可容纳『天使阶』力量的『金身』。 就在那熔炉的正上方,爱丽丝看见了四个被吊悬的人影: 戴安娜,米娅,莉亚,茜拉。 她们双眼紧闭,面容宁静,丝毫不知道脚下便是能够将人融化的高温。 “不要生气,生气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萝丝轻声在爱丽丝的耳边低语道,“爱丽丝小姐,你赢不了我,但你可以救她们。” “萝丝...伊莎贝拉...”爱丽丝的喉咙颤抖着,“放她们下来,否则,我会杀了你们...” “可这样,她们也会死,”萝丝低声说道,“这样,真的值得吗?” 一阵彻头彻尾的无力感突然涌上爱丽丝的心头。 她突然感觉很疲倦,独自孤身奋战了这么久,最后竟然什么都做不了吗? 她想要保护学城,可当她的家人就被悬挂在熔炉之上时,她甚至做不到保护她们。 感受到爱丽丝的颤抖,萝丝轻声说道: “我们都是姐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抱歉。” “臣服吧,爱丽丝,我会保证她们的安全,即便是伊莎贝拉也无法伤害她们。” “以,『白天使圣库萝丝』之名。” 灵盟II咎溜污 ⒊八(七 )I衤三 “......” 铁水沸腾,火星四溅。 似乎是过于炙热,吊在铁链上的米娅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因惊恐发出一声轻吟,旋即看见了熔炉旁的爱丽丝。 “姐...姐姐!”米娅哭喊着。 这一刹那,爱丽丝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她缓缓地举起双手,抬起头,对着米娅露出一个苦笑: “姐姐会救你们的...米娅...” 见她束手就擒,萝丝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理智的选择,爱丽丝小姐。” 下一秒,爱丽丝只感觉眼前一黑,意识便逐渐远去。 她听见了伊莎贝拉的轻笑,听见了妹妹的哭喊,听见了萝丝的呢喃。 在意识的终点,是一双冰蓝色的眸子,还有一个傻里傻气的声音: “嗯,那一会儿见喽,欸嘿~” ...... 宴会厅二楼露台。 听着宴会厅的喧嚣渐熄,珀莉丝将酒杯放下,望向窗外。 她看见了那在苍蓝月光下不断膨胀的弦,看见那座宏伟花园的虚影在城市上空反复勾勒。 “『绘弦者』的遗产,真厉害。”她轻声嘀咕道。 那苍蓝色的弦反复重塑着世界的法则,每次震动都是与世界本身的一种对抗。 那弦代表着『真理』的概念,与『命运』『生命』并列,是构成『牧星之弦』的三弦之一。 看见它出现在学城上空时,珀莉丝便知道,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注定会发生。 干涉一场战争很简单,可干涉『真理』,那或许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那个代价,没人支付得起,至少现在没人支付得起。 “......” “小姐,我劝你别动,否则你漂亮的小脑袋就要被打穿了。” 珀莉丝微微侧眸,只见一队身穿胡狼盔甲的『不朽者』正缓缓靠近,手上端着火枪。 “是你们的帝王让你们对旁观者出手的吗?”她淡淡地说道。 “你可不是什么旁观者,奥斯丁的债要算在你头上...”帝国百夫长吉洛克嘶嘶地说道,“伟大的该隐说过,你现在很虚弱,不过是个没什么力量的投影,所以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 “然后呢?你们想要像对待犯人一样,把我抓回去严刑拷打吗?” 珀莉丝微微侧眸,血红色的眼瞳倒映着胡狼们的面孔。 吉洛克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可他的嘴巴张开,却没有声音吐出来。 面对那双血眸,他无法开口。 苍蓝月光浸染的窗边,少女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可他竟然被威吓至难以开口! 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吉洛克立刻举起火枪,下令道: “杀了她。” 下一秒,所有的『不朽者』扣下了扳机。 几乎是同时,除吉洛克的所有人全部倒下,在地上呻吟了起来。 吉洛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扣下扳机后,他手上的枪就直接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珀莉丝依旧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今晚没打算干预,因为学城人需要成长,”珀莉丝淡淡地说道,“可现在看来,需要成长的不只是他们,还有你们。” “你...”吉洛克面容扭曲。 “来都来了,让我们聊聊天吧,”珀莉丝又端起酒杯,“不如和我说说...” 下一秒,珀莉丝只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刺穿。 她的手上也不再拿着酒杯,而是被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抬了起来。 在那只手背上,白色光纹勾勒着天使双翼般的痕迹。 “抱歉,珀莉丝小姐。” 空灵的低语声。 “但并不是只有你能将『时间』玩弄于股掌间。” 萝丝·芙洛兹恩站在珀莉丝的身后,一只手将剪刀从背后刺入珀莉丝的心脏,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 她的眼瞳中荡漾着冰蓝色的光芒,蓝色细线在其中勾勒着: “『红月』削弱了您的感知,令您的投影脆弱到了极致。” “库萝丝,『白天使』,”珀莉丝嘀咕,“我那个笨妹妹因为你们这些小花被掠走,可是做了不少蠢事。” “您是姐姐,关心妹妹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萝丝喃喃道,“可我也是姐姐。” 白昼永远追逐着黑夜,那一去不复返的黑夜。 “好笨。”珀莉丝说道。 “或许吧,可做姐姐的,不就是这样的吗?” 萝丝苦笑,旋即轻轻旋转剪刀。 珀莉丝只感觉胸口一阵撕裂感传来,她与这个世界的锚点又弱了几分。 “我的剪刀能剪断一切联系,包括锚点,”萝丝轻声说道,“劝您不要反抗,否则『红月』立刻会发现您。” “这么做,很不礼貌哦。”珀莉丝低声说 “没直接把您的头切下来,我已经尽了后辈的礼仪。” “该隐那个小家伙把你们拿捏得死死的呀,”珀莉丝喃喃道,“不想试一试其他办法吗?” “抱歉,我是一名姐姐,我无法接受任何意料之外的可能性,”萝丝小声说,“希望您能理解。” 珀莉丝安静了一会儿,旋即轻轻点头: “理解。” 然后,她微微回头,与萝丝对视: “但你也要理解,我也是姐姐。” 下一秒,萝丝看见珀莉丝的眼瞳中勾勒起了连绵的纯白色星辰! 滔天的惊恐瞬间淹没了她,她立刻拔出剪刀,一边后退一边大喊道: “『天使弹』!” 吉洛克后知后觉地抽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同时,所有的不朽者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霎时间,数十道枪线交叉于珀莉丝的身上,这其中,一发闪烁着绚烂白光的子弹正中她的眉心,将她整个人从座椅上掀飞了出去—— “噗呲——” 少女的身躯撞碎了玻璃窗,坠向下方的街道。 “去找尸体,我要看到尸体!”吉洛克大喊道。 “不,不用浪费时间了。” 萝丝轻轻摇了摇头,用略显悲哀的目光注视着破碎的玻璃窗。 苍蓝色的月光从窗外涌入,伴随着微凉的晚风。 “不要认为这种程度的攻击能够杀死一位神。” “这里还没轮到你指手画脚!天使!”吉洛克大喊道。 听着『不朽者』的脚步声远去,萝丝微微垂下手上的剪刀,望向窗外。 群星在夜空之上闪耀着,星空的轨迹似乎预示着某种无可避免的真相①林(一)七私物诌⑷酒芭磷梦。 从今夜起,一切都将踏上不归路。 ...END... PS:终于想到办法让小白花暂时下线一会儿了,妈妈我呀,比起女儿还是要更胜一筹呢(得意地上蹿下跳) 第264章 : 14)“真理” The Truth “真理”,衡量万物之尺。 它是纯粹的概念,统治着其所属的集合,处于认知的顶点。 而当“真理”被弦所操控,被人为塑造,将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 星沫在灵界中飞快地穿梭着,身躯化作灰白光影。 成为『半神』后,她的灵感似乎跨越了维度的边界,逐渐能够从灵界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现实世界所处的位置。 她知道自己正以超越蒸汽飞艇的速度从沙漠深处赶向新伽罗,周围的灰白光影在她的速度下化作无数不连续的线条,这是凡物难以企及的速度。 可星沫知道,这个速度不够。 她知道不论『黄金王』想要做什么,那件事情已经发生了。 远方正传来一阵又一阵强大的灵压,那灵压正处于新伽罗的上方,即便是在沙漠深处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存在。 不用猜想,星沫知道那是『真理之弦』。 『救赎之庭』的计划很简单:以他们从星沫体内撕走的那一半『苍蓝星辰』为媒介,召唤出『真理之弦』,重新定义规则,从而让本不可能瞬间跨过大海的『空中花园』直接到达目的地。 星沫又慢了一步。 她痛恨自己怎么总是慢了一步:不论是米莉安、十月之雨,还是现在,不论她怎样努力,怎样精心谋划,却总是慢一步。 短短的一步,却能在命运的尺度上化作难以逾越的鸿沟。 “......” 当星沫的灵力接近枯竭、跳出灵界时,她落在了帽檐镇的边缘。 她才刚落地,就知道,自己大概是又慢了一步。 小镇一片焦土,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存在。 原本宽敞的大街上横陈着各种各样的血肉碎片,那些碎片已经难以分清其主人,像是一张狂放的抽象派画作,展示着一场疯狂而无节制的战斗。 而在遥远的天边,一条横向展开的蓝色细线悬挂于夜空之下,周围的星空因此扭曲,像是空间被活生生地掰歪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真理之弦』。 “......” 星沫不知道污秽之民是什么时候开始又一次进攻这座小镇的,或许是她刚离开,又或许是『真理之弦』展开的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了尸堆上——一枚闪闪发亮的骑警徽章在一团焦黑的肉块上闪耀着,银色的边缘被血污和苍蓝之月的光辉所勾勒。 “污秽之民开始进攻伽罗城了,”奥萝菈从一旁的赤色裂隙中跳出,“帝国人还真是豁得出去欸,他们沙漠里的聚落真的能活下来多少人吗?” “不知道,”星沫摇了摇头,“『黄金王』真的做到了不择手段。” 毫无怜悯,毫不犹豫,即便是对于自己的同族也一样。 那是星沫难以理解的魄力,或者说...难以理解的疯狂。 “我得省着点灵力了,”星沫吸了口气,“得找个坐骑,尽快赶到伽罗城去。” “坐骑已经来咯,”奥萝菈指向天空,“看那儿。” 星沫抬头,只见一道扑腾着膜翼的影子从远处飞来。 那是一条龙,当然,是机械龙。 “伊西丝小姐...?”星沫喃喃道。 “咱大概猜到了今夜会有情况,所以和她打过招呼咯,”奥萝菈轻笑,“所以你看,多交朋友总是有好处的嘛。” 机关飞龙在星沫的面前降落,伊西丝从古铜骨架环绕的座椅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 “这是机关飞龙修好后的第一次测试,想不到它真的很靠谱。” 在她的身后,埃尔希笨手笨脚地下了飞龙,慌慌张张地跑来。 “洁黛缇小姐...”埃尔希有些被帽檐镇的场景吓到,“这里...” “他们为自己的家园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星沫低声说道。 “那些怪物,是那根弦吸引过去的吗?”伊西丝问道。 “不,应该是那颗肮脏的心脏,也就是『空中花园』现在的动力源。”奥萝菈说道。 “肮脏的心脏...”伊西丝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听起来...有些熟悉...” “现在就不必去深究了,当务之急是把我们送到花园。” 星沫说着,登上了机关飞龙的后座。 伊西丝没见过洁黛缇小姐现在这副模样——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眉宇间却释放出一种果断且决绝的气质,令人下意识地想要服从她的命令。 一行人都没怎么说话,随着所有人入座,机关飞龙在齿轮与蒸汽的交织声中升空,于夜空之下翱翔。 蒸汽尾流一次一次地喷出,每当“嘭”的一声响起,飞龙的速度便加快一个量级。 渐渐地,沙漠的景色过渡为绿洲,可大地已经不再是绿色。 大地变成了黑色。 黑压压的种群在大地之上蠕动着,像是倾巢而出的虫蚁。 所经之处,寸草不生。 新伽罗的边缘,帝国军队已经筑起防线,一道道沙土平地而起,构成临时战壕。 时不时地便有炮火从海岸线传来——『黄金舰队』的炮击在黑色种群间炸开一道道火花,可那些缺口很快就会被新的污秽填补。 “这个代价玩得有点大了...”奥萝菈评价道。 “如此多的...污秽之物...”伊西丝握着操纵杆的手微微颤抖着。 “帝国的士兵甚至不知道自己对抗的是什么,”星沫低声说道,“他们不知道,只要『黄金王』愿意,那些怪物随时都会停止向新伽罗进军。” 他们只是在尽责守护国土的边线。 “......” 随着机关飞龙接近伽罗城,『空中花园』的轮廓愈发清晰。 这座宏伟的空中构筑此时已经被苍蓝色的光芒所浸染,蓝色光幕下,它的轮廓略显虚幻,时不时地便在扭曲的空间波纹中颤动一下。 而透过花园周围的引力透镜,学城的夜空若隐若现。 “和『蒸汽人』类似,那座巨大的空中构筑正处于某种叠加态,”星沫说道,“没想到奥斯丁亲王和路修斯导师在『蒸汽人』身上展现的技术,只是『空中花园计划』的一角。” “可是那样大且具备一定神性的东西,仅仅通过诅咒云,是无法达成空间上的位移的。” 星沫抬起头,注视着夜空下的苍蓝裂隙。 在这个距离,『真理之弦』已不再是一条细线。它就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此时正处于微微眯眼的状态,中间粗,两边细。 “所以他们选择用自然法则来促成这一切...”星沫喃喃道。 “我们正在接近环城,但这里就是极限了。”伊西丝低声说道。 “为什么?”埃尔希茫然。 下一秒,一团紫色的焰球从远处袭来,正朝着机关飞龙! 伊西丝猛地一踩踏板,一拉操控杆,蒸汽飞龙的躯干结构上喷出蒸汽,猛地向上抬升,躲开了炮弹—— “嗡——” 平稳后,星沫望向远处,只见『空中花园』周围的巨型圆环结构上,一架架结构复杂的巨炮正在调转方向! “送到这里就足够了,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星沫语速很快地说道: “伊西丝小姐,现在立刻回郊区城堡补充燃料,然后直接飞去冬天郡,在当地打听一下洁黛缇医生的诊所,一个叫做阿莲娜的女孩会接待你们。” “一定要确定新伽罗安全之后再回来,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会持续多久,但你的当务之急是确保自己和埃尔希的安全。” “好,”伊西丝果断地点了点头,“需要降低高度吗?” “不用了。” 星沫说完,对着奥萝菈点了点头。 两人直接解开了座椅的安全带,从高空一跃而下,朝着环城下方的街道坠落—— “嗡——” ...... 『圣树教堂』 - 学城阿卡德米 “噗呲——” 大广场上,圣修女璃莉茨挥动着巨剑,再一次将迎面袭来的帝国士兵斩成两段! 在她的身后,修女团正反复奏弦,演奏着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伴随着她们的奏鸣,『圣树教堂』门前的大广场上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弦法阵,并将某种无形的领域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嗡嗡嗡...” 璃莉茨的身旁,艾丽娅从阴影中浮现,转了转染血的匕首。 “教堂后方试图偷袭的敌人已经全部处理掉,”艾丽娅小声说道,“孩子们已经全部从后门进入地下室了。” “做得很好,艾丽娅小姐,”璃莉茨嗓音空灵地说道,“圣树的法阵很快就会展开,届时,我们将从现实空间离岸。” “先知大人的先见之明真是让人钦佩,居然为我们预想到了当前的这种状况...”艾丽娅喃喃道。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璃莉茨拄剑望向天空中虚幻的花园,“归乡是所有人的宿命。” “我记得,璃莉茨小姐是帝国人吧?”艾丽娅低声说道,“对他们动手,不会很困难吗?” “侵略是恶行,而我所贯彻的主旨高于一切,”璃莉茨说道,“入侵者,应当为恶行付出代价。” 话语间,一团烈火从广场的边缘浮现。 那是一名身穿胡狼铠甲的『不朽者』,他带领着一个帝国小队,快速地朝着教堂袭来。 “他们是有预谋地准备拿下『圣树教堂』。”艾丽娅摆开架势,匕首反握。 “他们做不到。”璃莉茨淡淡地说道。 圣修女将巨剑在地上敲击了两下,虚幻的波澜从剑面涌出,宛若裙带般在空中荡漾着。 下一秒,璃莉茨和艾丽娅一同冲向前,冲向『不朽者』长矛上的烈焰。 ...... 伽罗城,环城外区。 星沫和奥萝菈选择了某栋建筑的天台作为落点,以免惊扰街道上的人群。 事实上,是否惊扰早就无所谓了——即便临近午夜,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四处都是朝着环城内挤的人。 帝国人,伽罗人,不同肤色的人种挤向环城关口,大喊着要进入环城内部。 这并非因为他们胆大到无视法律,而是因为他们身后的东西。 不知从何时开始,污秽之民悄然从下水道中爬出,在街道上撕咬着自己看到的一切生物。 “帝国人发达的地下道终究给他们带来了麻烦。”奥萝菈嘴了一句。 星沫望向环城关口,只见军队依然拉开防线,士兵们一边与街道上的污秽之民战斗,一边还要分出人力来确定哪些人有资格通过关口。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帝国人也没有打算把所有人都放进环城去避难。 “从灵界或者裂隙穿过环城马上就会被『至高赞颂者』发现,之前我操纵傀儡鹰隼接近环城就差点被发现了。” 星沫说着,微微皱起眉头: “如果想要顺利登上『空中花园』,我们只能走关口了。” “倒也不麻烦呀,”奥萝菈打了个响指,绿光萦绕于指尖,“打过去咯。” “如果把环城的关口打破,污秽之民也会涌进去,届时一切就麻烦了。”星沫说道。 听闻此言,奥萝菈的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即便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在想着多救人呀?” “不该死的人,没必要死。”星沫说道。 “那有没有什么备选方案呀,智多星?” “嗯...” 星沫的视线扫过环城关口,一个个扫过那些驻守的士兵。 很快,她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与身穿胡狼盔甲的士兵争吵着。 是驻守关口的托卢姆长官,星沫之前治疗过他,因此和他算是认识。 “看看人脉能不能在这种时候起点作用吧。”星沫深吸一口气。 “......” 拥挤的人群不好穿过,但好在奥萝菈有认知障眼法,只是牵着星沫的手,就让她一同进入了无法被他人察觉的状态。 于是,两人很快就来到了环城关口。 一靠近关口,强大的魔力磁场便袭来——环城显然具备某种神秘学层次的屏障,此时正处于全功率状态。 这也使得那些污秽之民难以穿过环城。 穿过人群,星沫径直走向托卢姆长官,同时观察起了周围。 果不其然,正在与托卢姆吵架的是一名『不朽者』,以及一整支来自『不朽司』的小队。 靠近后,星沫听见托卢姆正对着那名『不朽者』大吼道: “我们应该放他们进去!去他妈的花园的命令,花园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们!那我们就应当拥有自行决策的权力!” “你在质疑帝王的指令,”『不朽者』毫无感情地说道,“执行你们的职责。” “我呸,去你妈的。” 托卢姆吐了口唾沫,刚打算继续理论,就看见正缓缓走来的星沫。 他举起手,大喊道: “洁黛缇小姐!” 第265章 : 14)“真理”(Part.2)-4k-(双更合一) 星沫走到防线边,对托卢姆淡淡地行了一礼: “托卢姆长官,我们需要通过环城,现在。” “这个时间点...有证件吗?”托卢姆皱起眉头。 “没有,事态紧急,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星沫语气快速地说道。 “我可以知道您现在进入环城是想要做什么吗?”托卢姆问。 星沫眼眸一凝,旋即毫不迟疑地开口道: “给人治病。” “.......” 托卢姆与星沫对视着,似乎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考。 他并不认为这位年轻的医生进入环城是为了给自己保命——毕竟她曾深入伽罗人的贫民窟当义医,不求回报且高尚。 这种人,在危难关头从来都是挺身而出,而非蜷缩在后方的鼠辈。 “好,我知道了。” 托卢姆说着,退后两步,转头朝着士兵们挥手: “让开道!让洁黛缇小姐通过!” 环城护卫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路,供星沫和奥萝菈通过。 星沫感激地对着托卢姆点了点头,旋即便穿过道路,准备进入环城。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恶意从侧方袭来。 几乎是瞬间,星沫举起手,沾染着金光的指尖捏住了从侧面刺来的长矛! 那长矛上燃烧着烈火,显然打算直接将她置于死地。 星沫微微侧眸,星光闪烁的眼瞳倒映着『不朽者』的面容。 “太慢了。”她淡淡地说道。 成为半神后,她的超凡本能彻底迭代,身体素质也已远超凡人。 从反应力,到决策速度,都与『圣者』产生质变。 “......!” 『不朽者』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显然认为自己的偷袭必然直接刺穿这名医生的脑袋,毕竟她看起来那么柔弱。 下一秒,星沫轻轻一捏,金色光芒顺着长矛蔓延开来,旋即便是一道星芒爆炸—— “嘭——” 『不朽者』放开长矛,快速后退,同时双手在空中抓出两把烈火刀刃。 见状,托卢姆大喊道: “喂!你在干什么!她是医生!” “她是『藏金阁』抢劫案的主谋之一,”『不朽者』嘶嘶地说道,“帝王有令,杀无赦。” 果然,『至高赞颂者』通知了『不朽司』关于洁黛缇医生这层身份的揭露,并让他们散播假信息! 这些胡狼早已在暗中对星沫展开了狩猎,却没有让任何风声流露。 “我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托卢姆看了一眼面容淡然的星沫,又看了一眼『不朽者』。 “不要问不该问的,士兵,”『不朽者』嘶嘶道,“执行命令!抓住她!” 糟了...『不朽司』的地位权重很高,托卢姆和他手下的士兵应当全权服从... 星沫“啧”了一声,手已经握住了藏在袍子里的魔杖。 一旁,奥萝菈轻笑了一声: “你看,还不如从最开始就打进去呢。” “......” 不朽司直属的侍卫围在『不朽者』的身后,一柄柄长矛指向星沫,矛尖燃起火焰。 “把她的脑袋砍下来,带去见帝王。”『不朽者』嘶吼道。 星沫抽出魔杖,凝聚灵力,准备先手将他们解决。 可还没等她动手,一柄弯刀横在了她的眼前—— ——托卢姆和他的士兵走上前,挡在星沫面前。 “快过去,洁黛缇小姐,”托卢姆淡淡开口,“别误了急事。” “你在做什么!这是违背军法!”『不朽者』大吼。 “我没收到任何要抓捕洁黛缇小姐的命令,我受控于『空中花园』。”托卢姆扬起下巴。 “你没必要知道这些!遵从命令是士兵的天职!” 吆弍铃伞侕球C漆I咝坝峮“天职?我可去你妈的天职。” 托卢姆大吼着,转刀,火焰从刀面升腾: “派我们去回收带污染的废墟,让我们守住来历不明的怪物,现在又要逮捕治疗了我和我兄弟们的医生?我去你妈的,你以为你是谁?” “你的等级不够了解...” “那老子的等级也不够执行你们的命令!”托卢姆怒吼,“去你妈的。” “违抗军令的下场你知道...”『不朽者』嘶吼。 “我违抗军令了吗?” 托卢姆一笑,转头看了两圈身后的弟兄们,又回头望向『不朽者』。 然后,他的眸中闪烁起了恶狼般的凶狠: “你死了,谁知道我违抗了军令?” 他举起弯刀,大吼一声: “杀了他们!开放环城!” 士兵们冲上前,和『不朽者』的侍从们厮杀了起来。 这并非几句口号间的爆发,而是长久的积怨所带来的必然。 什么都不被告知,便被上位者放置至生死边缘,多次险些丧命。 托卢姆是军人,但不是傻子,他要对自己的弟兄负责。 黄金之民一向门清:你帮助了我,我便涌泉相报。 “洁黛缇小姐!快走!”托卢姆一边与『不朽者』拼刀,一边大喊道。 星沫没辜负他,当务之急是登上『空中花园』,每分每秒都很重要。 “我们走吧!” “好嘞,走~” 临走之前,奥萝菈打了个响指,将淡淡的祝福寄托于托卢姆和他的士兵身上。 然后,两人穿过环城关口,进入了环城的街道。 与星沫想象中不同的是,环城内部的状况比外面好不了多少——街道上到处都是慌乱的市民,他们抬头看着天空,对那轮廓愈发虚幻的『空中花园』指指点点。 目前看来,『空中花园』的在物质位面的坐标依旧处于新伽罗,但随着『真理之弦』反复撕裂现实,两边的坐标正在快速接近,很快就会重叠。 时间不多了。 “穿过环城,就可以直接从灵界接近了...” 星沫深吸一口气,旋即低头看向正抬头望着天空的奥萝菈: “小祖宗,现在不用演了,该隐很可能就在那里,『黄金王』和『至高赞颂者』也不是什么好解决的对手,我们需要用尽一切手段...” “放心啦,咱的耐心很有限的,”奥萝菈wink了一下,“而今天晚上,咱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咯。” “那就来一次强硬突破吧。” 星沫伸出手,牵住奥萝菈的小手,手腕上显现出『圣尼禄之肋』。 一般来说,『天使阶』不能肆意进入灵界,那会导致灵界的结构被撕裂,从而形成空间破碎,留下轨迹。 到达『天使阶』的存在一般都有自己的交通方式,灵界相对而言更像是某种公用的高速路,任何有一定位格的存在都能在其中行走。 因此,大部分隔绝空间的神秘学措施一般都会在灵界进行防范。 比如『空中花园』。 而想要突破他们的防线,星沫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 “走咯。” 星沫一转袖剑,灰白光影从狭缝间涌出,将星沫和奥萝菈淹没。 此时此刻,在『空中花园』的观测台内,贤者们正在反复踱步。 巨大的弧形玻璃外,伽罗城正一片狼藉,街道上四处都是逃窜的人们,城市治安已经濒临崩溃。 “伽罗城内的污染指数正在飞快上升,”一名贤者看着指数表喃喃道,“这样下去很快就会突破临界值,诅咒之河或许会在地面打开裂口。” “那就意味着...死之歌的出现?” “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们已经失去了海堤区的外层防线,如果『死之歌』出现,就连环城都有陷落的可能!” “可是『弦』还没有完全展开!”一名贤者大喊道,“我们必须执行帝王的命令!” “......” 就在他们因城市内飞快上升的污染指数而发狂时,另一边的仪表盘直接顶到了满格。 贤者们转头一看,发现那是灵力指数盘! “我们的灵界防线被突破了!”一名贤者大喊道,“怎么可能!” “能分析撕裂者的特征吗?” “分析不了!被破坏的是空间结构!” “快用灵界干涉屏障!” “来不及了!三百二十五层灵界护盾全部被撕碎,我们——” 话没说完,灰白色的光影便从房间的正中心爆裂开裙聊〗把san陵 〈jiuling棋酒〓 巫扒来,硬生生地将空间撕开一道裂缝! 从那裂缝间,六翼光影绽放开来—— “轰!” 贤者们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在那超越位格的威压绽放之时,他们连半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伴随着贤者倒地,娇小的少女落在地上,眼眸中仍闪烁着恶狼觅食般的绿光。 在她的身旁,星沫在星光拖曳之下落地,袖剑缩了回去。 “三百多层屏障,还真是严防死守。”星沫嘀咕。 “咱感觉不到什么屏障呀~”奥萝菈微笑。 两人走向观测台的大门,来到了花园上层四通八达的建筑结构。 狂风呼啸,刮过露天栈道,将少女们的长发掀起。 穿过栈道,不远处便是花园的上层主体建筑,若隐若现的柱廊和花园之巅那模糊的轮廓依稀可见。 星沫抬起头,从这个距离望向『真理之弦』,可以依稀看见那蓝色裂缝内部的混乱光影。 那光影难以用颜色描述,蠕动的轮廓隐隐传递出怪异的信息素,让星沫一时间感觉视线发散。 “那是正在被重塑的概念,”奥萝菈说道,“好厉害,这几乎是和姐姐同一层面的力量了欸。” “操纵概念的力量...”星沫皱起眉头,“听起来还真是天方夜谭。” 这时,不远处突然浮现出几道烈火之门,身穿胡狼铠甲的『不朽者』从中走出。 毫无疑问的是,在距离『不朽司』这么近的地方,那些『不朽者』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同时举起长矛,四五道烈火轨迹撕破晚风,朝着星沫袭来。 星沫一挥魔杖,金光迸发,瞬间将那些火焰引爆—— “轰——” 还没等火焰消散,星沫便一个响指穿过烈焰,一边奏弦一边在手上凝出一道星芒—— ——六弦魔法,『星芒十字』。 一颗十字形的星芒显现,星沫将它握在手中,宛若投掷标枪般丢了出去。 这一丢,音障爆开,金色星光模糊地撕裂夜空—— “轰——” 金色光芒淹没了『不朽者』们的轮廓,将他们的灵魂浸透。 然后,腾起的烈火于他们的灵魂深处绽放,将他们的肉体撕裂成无数破碎的肉块—— “呃啊啊啊!” 『星芒十字』,星光领域的六弦魔法,同样也是星沫在短时间内构思出来的弦魔法。 星光之弦的自然权柄是“保护、墙、传达”,而火弦的自然权柄是“毁灭、生命、熵”。 星沫将以“传达”与“毁灭”的概念铸造了那锋利的星芒,旋即用灵力将其塑形,化作用于审判罪人的十字! “呲喇——” 肉块化作星火,最后淡成金色星光,四散开来。 星沫抬起头,前方又一次开启烈火之门,更多的『不朽者』走了出来。 可还没等他们再度攻击,伴随着弦音划破空间,他们便倒地死去—— ——奥萝菈拉动『生命之弦』,杀死了他们。 “走。”奥萝菈甩了甩手腕。 两人快步穿过栈道,登上了花园主体建筑。 前方是一道拱门,上面镌刻着金色的符文,门框内部填充着火焰的光芒。 门口,花园卫队已然排成阵列,他们在接到警报后尽快地集结了足够的人,等待迎接前来的敌人。 可等待他们的不是敌人,而是一颗黑星—— “啊啊啊啊啊!” 士兵们惨叫着倒在地上,捂着眼睛,意识瞬间断片。 人群中唯有一人还尚存意识——那是一名『不朽司』的祭司,身披宽袍,头戴太阳神官面具。 他还没从黑星的光芒中回过神来,一阵狂风袭来,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抓住,狠狠地按在了墙上—— “嘭!” 撞击,剧痛,然后是利刃刺入身躯的麻木。 星沫将『圣尼禄之肋』刺入了神官的体内,一条条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刺入了神官的灵体。 神官的身躯微微扭曲了一下,眼瞳染上幽黑,逐渐化作傀儡。 “开门。”星沫冷冷地说道。 她后退两步,只见神官晕晕乎乎地站稳,然后转过头,面向那扇镌刻着金色纹路的门。 然后,他张开双臂,低声吟唱起了星沫听不懂的古老语言。 伴随着吟唱,镌刻在门上的符号一个接一个消失,门框内涌动的光芒也消失。 星沫再度挥手,『午夜剧院』展开,暗弦操纵着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站起身,摇摇晃晃的。 达到『半神』后,她利用暗弦能够操纵的傀儡数量呈指数级上涨。 同时,她似乎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那就是在不损害目标灵体的情况下将其变成傀儡。 这么一来,她甚至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目标化作傀儡,且事后让其难以察觉。 “走吧,”星沫淡淡地说道,“军队开路。” ...... 第266章 : 14)“真理”(Part.3)-4k-(双更合一) 『空中花园』顶层,花园之巅神殿。 柱廊的外侧空无一人,大理石柱的影子在『真理之弦』的闪烁下投射在廊道上,边缘虚实不清。 柱廊一侧的楼梯,脚步声由远而近。 星沫和奥萝菈登上了阶梯,来到了这位于『空中花园』最顶层的神殿。 在她们的身后,吵闹声、喧嚣声彼此交替。 『空中花园』的内部乱套了。 星沫操纵着傀儡士兵们在花园的内部横冲直撞,四处制造动静,让『不朽司』一时间彻底懵逼了。 现在看来,他们应当是通过某种灵力特征来开启供『不朽者』穿过的门,从而在星沫和奥萝菈的道路前方设置障碍。 而现在,那个灵力特征通过傀儡士兵们的传播,已经到处都是了。 可怜的『不朽者』们兵分十路,在花园的各处搜寻着星沫和奥萝菈的踪迹,然后懊恼地发现每一个位置都是错误的。 他们想要脱身,却被迫与那些傀儡士兵战斗了起来。 在他们的时间被无意义地消耗时,星沫和奥萝菈已经通过伊西丝小姐给予的图纸上的一条维修通道,顺利地来到了花园巅峰神殿。 “......” 星沫抬起头,放眼望去,柱廊内侧一片冷清,除了月光外一片宁静。 “我原本以为,『至高赞颂者』会在这里...”星沫喃喃道,“没人?” “这里倒是很适合作为决战场地呢,”奥萝菈嘀咕,“但没人不是更好吗?” 没有人,就意味着通往花园之巅的门就在眼前。 星沫和奥萝菈穿过柱廊,站在了那扇刻有复杂花纹的巨门之前。 这扇门的背后,便是『黄金王』的王座室,『空中花园』的巅峰。 百年之前,『黄金王』登上层层台阶,取下伽罗之王的首级,为自己的子民夺取了绿洲中的国度。 如今,星沫也站在了这里。 穿过这扇门,她将面对帝国人的终极阴谋,与那隐秘面对面。 “状态还好吗?”奥萝菈扭过头来,“刚成为『半神』,汲取灵力的时间都没多久呢,等下打着打着你就昏过去啦。” “没事。” 星沫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通过方才那几次实战,她的额头的确有微微的刺痛。 那刺痛很微弱,但星沫却能感觉到有什么庞大的事物与她仅有一墙之隔。 就像是皮肤上的一条细口,看起来微不足道,可只要将其撕开,血肉便会崩裂。 无穷无尽的疯狂就在彼端。 “不要逞强哦?”奥萝菈歪头,“这场战斗让咱来主导就好,『黄金王』加上『至高赞颂者』都不一定打得过咱的,你就尽量省点力气啦。” “我觉得不会那么简单...”星沫又揉了揉太阳穴。 她突然感觉那刺痛正在逐渐加深,像是刺入血肉的刀刃,一点一点地没入骨头。 痛感顺着神经散开,涌向周围的空间,涌向某个...与她相连的事物。 “是时候了。” 星沫伸出手,要去试着推门,看看这道门是否有什么特别的防护措施。 可还没等她的手落在门上,门便自己开启了。 “轰隆隆...” 轰鸣声,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时的锐鸣。 苍蓝色的月光穿过『真理之弦』,一层一层地镀过通往王座的一百层阶梯,落在星沫的眸子里。 然后,星沫看见了那坐在王座上的那道身影。 “噢,你可算来啦?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他坐在王座上,跷着二郎腿,手肘落在王座扶椅上,长着龙类鳞片的手撑着半边脸颊。 穿过台阶,星沫与他那翠绿色的眸子对视,嘴巴微微张开。 坐在王座上的,不是『黄金王』乌伽恩,也不是『至高赞颂者』。 坐在王座上的,是她自己。 是未曾变成少女时的星沫! 那是『护铃人』星沫的躯壳!黑发绿瞳,眉宇清秀,星沫再熟悉不过! “你...” 星沫呆呆地看着自己曾经的躯体坐在王座上,一时间竟有些呆滞。 “你是...谁?” “我倒是想问问看...你是谁?”少年的嘴角勾勒出笑容,“我是『护铃人』星沫啊,学城的守护者,『星海女神』的圣者欸?这些头衔不得了的哦?猜猜我要是走进女神的教堂,有多少人会向我致敬呢?” 少年每次开口,星沫都感觉自己正注视着一面镜子,镜子的另一面是她十几年的回忆。 每天早上,她都会在镜子里看见那张脸,那张熟悉的脸。 可现在回忆起来,她却觉得那些记忆...有些割裂... 就彷佛她曾占据了别人的躯体——不属于自己的躯体。 霎时间,金色星辰在她的眼前闪烁,纷乱无比。 “不...不对...” 星沫捂住额头,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是我。” 她正了正神,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少年。 后者的嘴角勾勒出愈发明显的弧度,旋即点了点头道: “你的自我认知...正在逐渐恢复呢...” 少年站起身来,身披黑袍的躯体在月光下宛若一尊石像,清冷且孤高。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张开双臂,露出微笑。 这一刻,星沫才从他的身上看出了很多不同的细节:比如那长着龙类鳞片的手,比如那更加削瘦的脸颊,又比如那眉宇间所潜藏的狡诈与恶意。 那不是星沫曾经的躯体,更像是一个...有这些些许差异的复制。 “如今,我的名字是月尘,”少年微笑,“我被你困住了数十年,真是奇耻大辱...你居然这么弱...弱得让我想要撕碎你...” “口气很大耶,”奥萝菈对着台阶上的少年露出淡淡的笑,“你就没有想过...” “闭嘴,低贱的外神,”月尘嘶嘶说道,“你不过是命运齿轮间被碾碎的肉块,是被丢弃的血肉...发馊的泥土...” “哦...?”奥萝菈的眼瞳中勾勒出绿光。 她发动真视,看穿了月尘的灵体,只窥其本质。 然后,她看见了...身负六翼的巨大光影。 那光影是苍蓝色的,连绵的星辰在那光影周身缭绕着,星罗棋布的形状构成了翅膀的轮廓。 “原来是『天使』啊...”奥萝菈“啧”了一声,“怪不得口气这么大...” “你的口气也不小,可即便作为神明,你也是不够格的猎物...” 月尘一边下楼梯,一边对着奥萝菈微笑踆硫溜-x陾陾掺寺覇⑻逝。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星沫的身上: “至于你,噢...我等待很久了...我的牢笼...我的解放者...” “我等待,因为我想让你见证...见证我们的差异...” “差异?”星沫捏住魔杖。 月尘突然咧开嘴笑,抬头望向天空: “你忘记了吗!这构造世界的原初之力啊!那交汇于万物本质中的三根弦!那来自绘弦之人的三道最强音!” 说话时,他那翠绿色的眸子逐渐染上苍蓝,变成了龙类的竖瞳! 三对光影构成的膜翼从他的身后张开,猛地绷直,无数苍蓝星辰涌出,飞向天空! “见证吧!真理!” 一根,两根,三根,颜色各异的三种弦在月尘的周身出现,像是三把古筝! 那分别是冰弦、影弦、水弦! 每一种弦分别有三根,交错纵横,光辉闪烁。 这是一个九弦魔法,标准的『天使阶』魔法。 月尘张开双手,狂乱地在古筝上弹奏了起来,混乱的音符在空中交汇融合,逐渐化作苍蓝色! 他正在与天穹之上的『真理之弦』共鸣! “......!” 奥萝菈立刻伸手刺入虚空,一扭,然后抓住了月尘的『生命之弦』! 既然『真理之弦』的源头是他,那杀死他,就能直接将那弦收束! 可就在奥萝菈要将弦扯断时,那弦却突然化作金色流沙,刺向她—— “呲喇——” 奥萝菈躲避不及,手腕一阵刺痛,皮肤被磨出淡粉色的痕迹。 她转头一看,只见头戴胡狼面具、身披宽袍的高大身影从阴影之中走出,手上拿着金沙权杖。 『至高赞颂者』。 “你的『生命』,在此地已被封印,”胡狼的声音高昂,“『沙之歌』已经封死了你的后路。” 『沙之歌』与『生命树』同属于生命领域的力量,自然存在彼此竞争的关系。 而在帝国人的大本营『空中花园』,前者占据了上风。 “研究咱研究得不错呀?”奥萝菈撇了撇嘴,“你的主子给了你不得了的力量呢。” “你恢复了自信,这很好,”『至高赞颂者』低笑,“我不愿意与在雪地里哭泣的小女孩为敌。” 听闻此言,奥萝菈眉头一紧,眼瞳中的绿光绽放。 她一握,手上长出树状长矛,丢向台阶上方的月尘! 那矛还没飞到一半,空中便涌出烈火,将它吞噬。 『至高赞颂者』用权杖快速敲击着地面,潮水般的烈火凭空涌出,飞向奥萝菈。 紧接着,一股波动自空间之下传出,瞬间将火焰约束。 下一秒,火焰突然转变方向,化作一柄柄火焰利剑,刺向赞颂者—— “轰轰轰轰轰——” 『至高赞颂者』用袍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在绽放开来的热浪间俯身。 他再抬头时,神骨剑伴随着热浪迎面而来—— “铛——” 『至高赞颂者』举起权杖,挡住了那宛若太阳般炙热的金属。 他对上了星沫那闪烁着金色光辉的眼眸,和她身后旋转着的日轮,低笑道: “不长记性。” 话毕,『至高赞颂者』伸出手,抓住了星沫所掌控的那些火弦。 在『藏金阁』的地下宝库中,他只是轻轻一抓,就瓦解了星沫对火弦的控制。 这一次,他如法炮制,再度用自己的铁爪去撕裂那弦。 然后,他的铁爪熔化了! “滋滋滋!” 『至高赞颂者』的铁爪冒出黑气,形状变得扭曲。 他抬起头,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 “你...” 星沫猛地一挑剑,终结了僵持,然后一剑斩向『至高赞颂者』的胸口—— “轰——” 太阳光芒炸裂开来,瞬间将『至高赞颂者』击飞,狠狠地撞在了不远处的一根柱子上。 “奥萝菈!去阻止『真理之弦』!”星沫大喊道。 “有数。” 在火墙消失的那一刻,奥萝菈便再次凝聚出了树状长枪,丢向阶梯上方的月尘。 见状,月尘的爪子在那弦之古筝上一弹,音符便在半空中化作苍蓝色的光刃,将树枪斩断! 奥萝菈“啧”了一声,旋即便跳上阶梯,然后飞快地朝着月尘奔跑。 “......” 星沫这边,『至高赞颂者』很快就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他的腕甲上有一道深深的熔痕——方才,他用左手挡住了星沫的攻击,才没有被伤至要害。 “你的力量变强了...”『至高赞颂者』低声说道,“这么短的时间...『半神』...” 星沫没有说话,而是将神骨剑收入剑鞘,手杖点地。 『至高赞颂者』注视着星沫,眼窝中的金色眼瞳略显浑浊。 然后,他像是看见了什么般吐气: “啊...我看见了...你窃取了主的灵力...” “我见过你的主了,祂已经死透了,”星沫淡淡地说道,“窃取?不,我是夺取。” “你竟敢...” “闭嘴。” 星沫手杖点地,日冕从身后的金色日轮中抛射而出,在空中化作密集的弹雨。 烈焰弹雨瞬间淹没了赞颂者,火焰升腾间,半个花园之殿都宛若炼狱。 下一秒,星沫感觉身后一阵强烈的灵压袭来。 她转头,手上捏出『星芒十字』,刺向从身后袭来的炙风—— “铛——” 『至高赞颂者』从灵界浮现,用手杖挡住了星沫斩出的星芒。 “女神的亵渎之力...溜( 八)韭巫 ⒏li ngsi林呜宭”他嘶嘶道。 星沫没和他废话,再度将手杖点地,她手上的星芒瞬间瓦解,化作无数破碎的星光爆开—— “唰——” 胡狼在星光骤雨中踉踉跄跄地后退,旋即权杖点地,火焰龙卷以他为圆心爆开—— “轰!” 迎着烈焰,星沫将手杖扎入地面,『星流视界』平地而起,与火焰狂潮僵持了起来! 火焰灼烧着星光屏障,发出冰融般的滋滋声,金色星芒一点点瓦解。 星沫知道,『至高赞颂印爾零散⑵ling七是岜宭者』还没有使出全力。 他是一名『半神』,而且是拥有上百年征战经验的『半神』,不但拥有弹指间破城的恐怖力量,还拥有丰富的战斗阅历。 然而,星沫也并没有使出全力。 现如今,她已不再像是『藏金阁』时那般无力,面对『至高赞颂者』,她有至少四六开的决心。 她是四,因为她刚成为半神,也因为她对于『半神』阶的魔法并没有多少研究。 两人至此都没有使用自己的杀手锏,是因为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真正的战场,在月尘和奥萝菈之间。 『真理之弦』展开与否,才是这场战争的绝对关键。 ...... 第267章 : 14)“真理”(Part.4)-4k-(双更合一) “轰!” “轰轰!” 绿色光影与苍蓝光刃在空中撞击,爆出绚烂的火花。 奥萝菈飞快地在楼梯上飞奔着,身后拖曳着六翼,流出极光裙带般的轨迹。 她不断地拨动生命之弦,流动的绿光宛若弹幕般飞向阶梯上方,飞向月尘。 可不论怎样攻击,那些绿光全部都会被拦下来—— “在『真理之弦』的照耀下,法则已经改变!”月尘大笑,“即便你是神,在此地也不过是无用的人偶!” 狂笑间,他波动九弦古筝,苍蓝色的音符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弦月形利刃,斩向奥萝菈。 奥萝菈反复挥手,用翠绿光影挡开那些弦月,同时不断呢喃着什么。 她反复地尝试着超越空间的限制,去触碰月尘的生命之弦,却发现不论如何都无法做到。 如她先前所猜测的那般,帝国人早就研究好了应对她的策略。 那就是利用『沙之歌』的力量来遏制『生命树』。 两者相互抵消,让『至高赞颂者』无法随心所欲地使用那金色流沙,却也让奥萝菈无法直接撕裂『生命之弦』,来执掌月尘的生死。 “我听说披着这副外貌的人曾经被你打败过...”月尘一边弹奏,一边喃喃道,“你当真有这本事吗?” “你废话很多欸,完全没咱家小圣女可爱。” 奥萝菈嘀咕着,一个跟头腾空而起,在空中展开六翼。 此时此刻,她与月尘隔着数十米平视。 闪烁着绿光的树苗于她的身后生根发芽,向上萌发的树冠颇有冲上云霄之势。 “八弦,『往生巨树之甘霖』。” 奥萝菈伸出手,猛地拨过一排绿色的光芒,弦音响彻! 天穹之上飘荡起绿色极光,宛若女神的裙带。 一场大雨将至! 奥萝菈无法直接触碰月尘的生命,但她可以将“夺取生命”的概念赋予自然界中的物质,形成媒介。 利用媒介,她同样可以夺走月尘的生命。 “......” 就在天空依稀传来雨声时,月尘微微一笑。 他快速拨动九弦,竖瞳中的苍蓝光芒愈发骇人。 然后,他用古老而威严的声音下令道: “新伽罗今夜不会下雨。” “这是一个『真理』。” 伴随着他的话语,九弦交响,苍蓝光晕弥散开来。 天穹之上,『真理之弦』震颤了起来,发出一阵空灵而遥远的长音。 伴随着那弦音,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奥萝菈只感觉手心一阵发烫,她感觉到自己正在与『生命之弦』共振的灵力正在飞快地散开,在空中化作虚无。 『往生巨树之甘霖』被终止了! 苍天巨树轰然消散,夜空上的极光淡去,彷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奥萝菈的眼瞳微微睁大,喃喃道: “这...” “这便是『真理』,”月尘消散地举起手,“万物之尺!” 他猛地挥手,波动弦,苍蓝色的光刃又一次从四面八方出现,然后瞬间击中了奥萝菈—— “轰——” 苍蓝光晕爆裂开来,将少女娇小的身躯淹没。 下一秒,光晕快速收缩,坍缩成奥萝菈手上的一个小点。 奥萝菈猛地一捏那苍蓝光点,一柄树矛在她的手上展开,上面缭绕着赤红色的雷电。 她将长矛举过肩膀,猛地投出—— “轰——” 长矛拖曳着赤色雷霆穿过夜空,直朝月尘的面门。 “呵,故技重施!” 月尘微笑一声,奏弦,弦音激荡。 苍蓝色的光刃凭空涌出,拦向那柄树矛。 可那树矛却是直接穿过了苍蓝光芒,直直地朝着月尘飞来! “......!” 看见这等不符合常规的现象,月尘先是一愣,旋即嘴角勾勒起互动。 他弹奏,同时用威严的声音命令道: “新伽罗没有梦境!” “这是一个『真理』!” 霎时间,梦境破碎,月尘猛地睁开眼睛,高空的狂风席卷而来。 而随风而来的,是成千上万的树矛! 奥萝菈用梦境干涉了月尘,并在短时间内无死角地创造出大量物理攻击! 就算生命的权柄被限制,物理层面的攻击也同样奏效! “轰轰轰轰轰——” 树矛之雨从各个方向飞向月尘,宛若一道道赤色惊雷。 月尘双手在古筝上猛地一拨,苍蓝色的光球从他的周身浮现,将他完全遮挡。 树矛击中那屏障时宛若被瓦解般融化,只留下些许赤雷闪烁。 成千上万的树矛反复击中屏障,将月尘周围染成纯粹的赤红。 “轰轰轰轰轰——” 赤雷轰击持续了数十秒,直到月尘再次奏响弦音—— “矛状物无法在新伽罗的上空飞行!” “这是一个『真理』!” 话音刚落,剩余的上百树矛全部被约束在空中,旋即朝着下方坠落。 可它们刚落地,生根发芽般蹿了起来,化作长着尖牙利嘴的藤蔓! 每一道藤蔓上都闪烁着可怖的绿光——那是被赋予了“夺取生命”力量的尖刺,不受『沙之歌』的约束! “呲呲呲——” 上百藤蔓在绿光的牵引下涌向月尘,花园之巅一时间变得宛若凶恶的原始森林! 月尘再度奏弦,下令道: “植物在空中花园无法生长!” “这是一个『真理』!” 话音刚落,苍蓝色的光芒便将那些扭曲的植物约束,令它们无法再前进半分。 “如何?在绝对概念的力量之下,你是无法...” 月尘的话还没说,竖瞳突然一凝,眼瞳中绽放出狰狞的光芒。 因为他发现奥萝菈不见了。 几乎是同时,他的胸口被刺穿,一把木剑破开他的胸口,剑刃沾染着翠绿光晕。 “将军。” 奥萝菈站在月尘身后,身后是一道赤红色的裂隙。 “你...是怎么...”月尘吐出一口鲜血,“灵界...明明没有...” “哈芙洱伽德有自己的行走领域,”奥萝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看你这么忙,咱偷偷地溜到你身后,不是很有难度呀?” 在几次交手间,奥萝菈很快就摸清楚了月尘对『真理之弦』的利用手段,并且找到了其关键破局点。 那就是他所选取的『真理』都是极小范围内的! 比如,他无法以“这个世界”为划定范围,只能将真理行使范围定义为“新伽罗”。 又比如,他只能限制“矛状物”是否能够飞行,而不能限制“一切武器”。 这或许是因为『天使阶』的位格并没有办法完全操纵『真理之弦』,也有可能是因为『真理之弦』的力量当前被『空中花园』分散。 诚然,来自概念扭曲的力量十分强大,在『沙之歌』压制了奥萝菈生命权柄的前提下,即便是小范围内的真理,也足以将奥萝菈的一切攻击都无效化。 踆漆溜吧wu司轳芭奇⒎ 可即便如此,月尘能操纵的范围也必然会有盲点。 比如说“时空穿梭”! 现如今,『真理之弦』正在将『空中花园』映射至学城的正上方,从概念层面来讲,这是一种时空的位移。 所以,月尘绝不可能限制时空位移! 因为这才是『真理之弦』展开的主要目的! 趁着月尘被眼花缭乱的攻击所围绕,奥萝菈果断地撕开了裂隙,从他的身后发动了攻击。 她使用的不是矛,而是剑——没有被月尘禁用的剑。 而剑上的绿光,蕴含着『生命树』的终极力量: 夺取生命。 高层次的决斗,胜负只在一瞬间。 奥萝菈注视着月尘颤抖着的身躯,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你长得没有小圣女好看欸...” 她一转剑,准备将月尘的身躯粉碎,月尘却猛地扭过头来,眼瞳中绽放着疯癫的苍蓝光芒。 他没有死,脸上的笑容反倒愈发癫狂: “抱歉,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划定了属于我的『真理』...” “那便是...权柄之力无法伤害我!” 没给奥萝菈反应的时间,苍蓝色的光芒爆裂开来,将少女的身躯击向空中。 奥萝菈刚在空中调整好姿态,一道苍蓝色光影便闪烁至她的上方,手上捏出一柄长槊。 “此槊将具备弑神之力!”月尘大喊道,“这是一个『真理』!” 话音刚落,那槊瞬间被月光照亮,苍蓝光晕缭绕其周边。 月尘猛地朝着奥萝菈丢出那槊,音障爆开,宛若流星般刺向奥萝菈。 在即将被击中的瞬间,奥萝菈六翼合并,接下了这一击—— “轰——” 苍蓝色的流光在夜空绽放,宛若花火。 奥萝菈从空中坠下,摔在花园之巅的台阶上,连着翻了几个跟头才调整好姿态。 她只感觉嘴角一阵温热,伸手一摸,发现竟是鲜血。 “哇...第二个让咱流血的人欸...” 奥萝菈抬起头,注视着苍蓝夜空下那有着六翼的身影。 他的眼瞳闪烁着苍蓝色的光芒,那是一对冰冷的、属于龙类的竖瞳。 “你很弱,”月尘冷笑,“作为神,你弱得令人发指。” 奥萝菈刚想起身,苍蓝星辰构成的锁链将她缠绕,令她跪倒在阶梯之上。 “唔..栮龄覇武-另究[⒊镏⑨磷梦.” “是时候了!”月尘大喊道,“『真理之弦』完成了充能!” 九弦在他的周围闪耀,月尘狂乱地演奏了起来,同时下达了今夜的主旋律: “空中花园通过诅咒云到达学城上空的概率,是百分之一百!” “这是一个『真理』!” 伴随着月尘的指令,围绕在他周围的九弦疯狂地震动了起来,混乱的弦音奏响长空,在苍蓝色的弦月之下交织着。 此时,正在与『至高赞颂者』鏖战的星沫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抬头,看见天空之上的细线突然膨胀开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那时空狭缝硬生生撕开。 在那狭缝内部,混乱的光影逐渐变得有序——那是被重构完成后的概念。 紧接着,苍蓝色的光芒铺天盖地般涌来,宛若从天而降的一场洪水。 星沫只感觉到自己的身躯突然被苍蓝浸透,下一秒,她的灵体突然传来一阵撕裂感。 “呲喇——” 浩瀚夜空被『真理之弦』撕开,以那苍蓝裂隙为分界线,两边的星空图景不再相连,而是割裂且迥异。 一边是学城的星空,一边是新伽罗的星空。 星穹彷佛突然具备了弧度,彷佛整座花园都被一个巨大的空间泡所包裹,光芒在接触到泡体表面时被扭曲。 『空中花园』的建筑结构发出轰鸣声,星沫能够感受到脚底传来猛烈的震荡——那是神骨架构正在拼命地聚拢建筑结构,让其不至于解体。 这一刻,空间泡内的一切都属于“叠加态”。 而下一秒,『真理之弦』猛地一颤,又一阵苍蓝色的光芒铺天盖地袭来。 “嘭——” 空间泡碎裂开来,破碎的琉璃在夜空下静滞,边缘棱角闪烁着月光。 狂风席卷,月光照耀。 『空中花园』从叠加态跃出,来到了学城的上空! 『白塔』的正上方! “......” 枫叶宫,『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张开双臂,沐浴着『空中花园』降临时所掀起的狂风。 面对着首都的降临,他低声喃喃道: “赐福大地的星空,向来有两个太阳,分别照亮两条路径;” “尘世的路径,和神明的路径。” “彼时,一个太阳把另一个熄灭;” “宝剑和十字架都拿在一个人手里。” 伴随着他的吟唱,『空中花园』正下方的超弦法阵被一寸接着一寸勾勒,神之心脏中的力量被榨取着,构成那不断膨胀的光球。 只要月尘再次下达『真理』,那光球就会直接发射,旋即将『白塔』撕裂! “......” 空中花园之巅,月尘闭上眼睛,感受着熟悉的风吹过脸颊。 他能感受到『白塔』就在自己的正下方,那东西正散发出令他熟悉的气息,熟悉到想要撕碎。 “啊...好久不见了。”月尘喃喃道。 他将双手刺入虚空,影响着九弦的持续震荡,抬头望着天空中的苍蓝喃喃道: “那么...迎接终局吧...” “『白塔』将会被超弦法阵瞬间开启,显露出其本质与真相...” “这是一个『真理』!” 月尘说完,脸上露出笑容,等待着『真理之弦』奏效!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 他眉头一凝,抓住自己的食指,将其扭断。 不痛。 没有任何痛觉。 这里是梦境!可他已经下令过禁止梦境了! 怎么可能! “『破碎』!”月尘喊出真言,周遭的梦境爆裂开来。 就在梦境破碎的一瞬间,“嘭”的一声突兀地响起,击碎了宁静的夜幕。 月尘感觉自己的胸口被撕裂了,巨大的痛楚伴随着颇具侵蚀性的灵力袭来,痛得他双目圆睁。 “怎...怎么可...” 他不可置信地微微低下头,望向台阶的下方... ...奥萝菈已挣脱束缚,此时正举着一把蒸汽火枪。 她干净利落地拉栓,一发被蓝色纹路遍布的纤细弹壳飞出,落在地上。 那是珀莉丝用『冬天使』的骸骨碎屑制作的『天使弹』。 “这么惊讶做什么呀?” 看着面露惊愕的月尘,奥萝菈灿烂地笑了: “你下令‘新伽罗没有梦境’,又没说学城不让有梦境。” “你忘了吗?是你自己把『空中花园』移到学城来的哦?这里是学 城 阿 卡 德 米哦?” “玩弄『真理之弦』很累吧?咱让你做个梦,休息一下,也是出于好心啦。” 听闻此言,月尘的嘴角颤抖着,脸上逐渐亮起一片片鳞片。 他伸出手,想去拨弄围绕周身的古筝,进行反击。 下一秒,第二发『天使弹』命中了他的额头—— “嘭!” 月尘的半边头盖骨被掀开,他摔倒在台阶上,鲜血喷涌。 一条条苍蓝色的细线从鲜血中涌出,将他的身躯缠绕,逐渐编织成了一个茧。 ...... 第268章 : 14)“真理”(Part.5)-4k-(双更合一) 一个苍蓝色的茧,表面有星辰勾勒,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在茧产生的瞬间,寒冰封锁住了周围的阶梯,将月尘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 奥萝菈凝聚灵力,想去干涉那寒冰的产生,却发现那些被撬动的冰弦坚如磐石。 它们是在『真理之弦』的机制之下诞生的。 换言之,月尘早就准备好了自己受到致命伤时的保命机制。 “...呵,胆小鬼~” 奥萝菈一甩火枪,转向另外一边。 『空中花园』时空位移的震颤之后,先前仿佛一直在压制着什么的『至高赞颂者』动作突然变快了起来。 他的宽袍被火焰烧出了无数破洞,断面拖曳着火星,袍子下的臂铠间隙间喷射着火焰,利爪被金色烈焰包裹。 这一刻,他彷佛不再是神圣的祭司,而是凶恶的野兽。 在胡狼猛烈的攻势下,星沫看起来有些招架不住了。 奥萝菈刚想出手帮助星沫,突然,天穹之上传来一阵轰鸣声! 她猛地抬头,发现『真理之弦』又一次开始了蓄能! 毫无疑问,即便月尘被迫进入了茧状态,『真理之弦』也没有因此而停止! 它闪烁着准备着发出月尘所给予的下一个命令——开启『白塔』。 见状,奥萝菈双手合十,感应着神格在体内流淌。 星沫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炙热,她低下头一看,发现『天使之泪』正在闪烁着绿色光纹。 奥萝菈正在调动神格,抑制『真理之弦』! 『至高赞颂者』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猛地一挥爪子,掀起一波烈火浪潮扑向星沫,旋即在星沫抵挡之时冲向奥萝菈。 没等他跑出去几步,金色屏障就在他的面前展开—— “嘭!” 『至高赞颂者』被那屏障爆开的金光硬生生地弹了回去,他转头一看,只见星沫正用手杖轻轻敲击着地面。 “你的对手是我,胡狼。” “何必急着提前自己的死期?”赞颂者冷笑。 他猛地在空中一抓,烈火狂潮涌向星沫。 星沫快速地用权杖点地,神骨敲在地面上的声音反复将弦奏响,无数火焰从空中涌出,与『至高赞颂者』对撞。 极致的高温在空中反复叠加,逐渐构成了一个宛若太阳的火球,就连空间本身都仿佛出现了裂缝。 然后,几乎是在同时,两人用力奏弦—— “轰——” 属于火弦共鸣者的厚重长音响彻,火球爆炸开来,烈焰乱流冲刷着花园之巅的大理石柱,在那上面烧出焦黑的痕迹。 乱流间,星沫一手『圣奥洛斯之脊』,另一只手弹出『圣尼禄之肋』。 她冲向赞颂者,赞颂者也冲向她,两道火焰弧光在瞬间交织—— “轰——————” 一道金色火焰爆裂开来,然后又一道、又一道,神骨剑与胡狼之爪交错中心点的温度已经接近太阳表面!若是有凡物接近那高温,或许会被瞬间汽化! 可两者都没有因为温度而受到任何伤害——『半神』又怎会惧怕自然的伟力!他们自身便是伟力的代名词! “铛——” “铛——” “铛——” 相撞间,金光迸发,神骨剑劈在了胡狼相交的利爪之上。 短暂的延迟之后,利爪崩裂,爆成无数火星。 借着这个瞬间,星沫猛地前突,将『圣尼禄之肋』的锋刃刺进了赞颂者的胸膛。 无数漆黑细线从四面八方袭来,刺进胡狼的身躯,令他微微一僵。 下一秒,『至高赞颂者』飞快地向后退去,将一个被暗弦控制的投影留在了原地。 星沫一转袖剑,那投影爆裂开,化作飞散的火星。 赞颂者甩了甩双手,如今,他的铁爪已经被摧毁,漆黑的肉块暴露在空气中。 那些肉块正在一点点地缝合,显然拥有极强的治愈能力。 他的肉体和那些污秽之民一样,具备极强的生命力,难以被杀死... 他可以将投影当作自己的替死鬼,击败他一次并没有用... 既然如此,那星沫只剩下一种战略了。 那就是消耗。 如今,她的身躯正承载着『生命树』的一部分神格,作为奥萝菈使用神格的媒介。 在『圣者阶』,她是不可能扛得住的,可她现在是『半神』。 即便她的灵体目前还不太稳定,但她体内的神性是货真价实的。 这意味着,她目前可以使用的灵力,无穷无尽! 那就看看『至高赞颂者』能到什么程度了。 星沫一甩神骨剑,打了个响指,飞快地赞颂者。 她没有随意使用星光领域的魔法,而是使用火弦,与赞颂者一样的火弦。 在『炎灵权柄』无法被破坏的前提下,星沫的火弦的主人。 『至高赞颂者』的共鸣弦同样是火,因此,星沫有把握在火弦的演奏之中盖过赞颂者! “啪!” 一个响指,点点星火流窜,从四面八方涌向赞颂者。 『至高赞颂者』猛地一甩双爪,烈火利爪又一次覆盖于他的I I/韭淋洽衤(三紦 七疑③>逡手上。 他随手一拨,将那些星火拨开,然后又一次冲向星沫。 星沫用神骨剑迎了上去,两人又一次开始近身死斗,每次撞击都将骇人的高温释放,空间不断地遭到扭曲。 烈火光流将空间割裂至无数细分的小块,星沫只感觉自己体内彷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涌出,驱使着她不断挥动着手上的神骨剑。 一举,一动,绚烂的火星轨迹宛若二月空中飘落的雪花,静滞在冰冻的时空中。 不是冰冻,是极致的高温! 星沫的手在发烫!她的灵魂随着身后日轮的转动愈发滚烫,将她的眼眸灼成璀璨的金色! 她一边挥剑,一边不可控制地笑了起来踆〉〠#⒉冥〯把邬铃|韭⒊遛叁冥揪霖〾~旗〯氿〥污ba>呵呵呵...哈哈哈哈!” 星沫张开双臂,对着天空大笑。 疯狂释放了她的渴望,而她的渴望还能有什起陵虾⒌ 四liu拔崎妻裙3聊么? 当然是...守护学城了。 “哈哈...哈哈哈哈!至高?异教徒?你们这些僭越之辈...说话还挺大声的嘛!” 星沫大笑着,举起魔杖: “和你的主子一样陨落...这就是你的『命运』!” 她挥动魔杖,奏响了五彩斑斓的音符! 那音符在空中快速凝结,旋即变成了一道纯金色的弦! 『命运之弦』! ...... 第269章 : 14)“真理”(Part.6)-4k-(双更合一) “主啊...用你炙热的目光净化这些异教徒受蛊惑的心灵吧!” 高空之上,『至高赞颂者』朝着天穹伸出手,将那裂隙缓缓地撕开。 伴随着裂隙开启,直接来自太阳的金光涌出黑夜,将胡狼的轮廓勾勒成了白炽。 他的眼瞳中闪烁着虔诚和渴求——那来自太阳的光芒是唯一能让他的眼瞳淡去的圣光。 可就在『至高赞颂者』打算进一步将裂缝撕开时,他的心却一紧。 他猛地一低头,正好看见一道金色星光直直地朝着他飞来—— “轰——” 星芒爆裂,『至高赞颂者』瞬间被抛了出去,在空中转着圈。 他猛地将双手刺入空间狭缝,让自己在半空中停下,又一缕锋利的星芒之光便迎面而来—— “轰——” 『至高赞颂者』又一次被击飞了出去,他试图驱动火弦来反击,却发现火弦根本没有办法与他共鸣! 维持『伊之眼』的开启对他而言已经是极限了! 是什么东西突然发起了袭击!『至高赞颂者』眯起眼睛,想要用视觉捕捉到那个存在,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每当他的视线差一点聚焦,便会有一抹星芒袭来,将他再度击飞出去。 不...不可能...『至高赞颂者』的灵感疯狂地警示着他,为他阐释着袭击者的恐怖威能。 它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飞行,每一次攻击都至少等同于一次七弦魔法,属于星光领域。 是那个圣女?不...那个圣女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 『至高赞颂者』的身躯被反复撕裂,他用尽全力维持着与『伊之眼』的共鸣,用灵力一点点地将那裂隙撕开。 同时,他尽可能地调整至防御姿态,让自己不至于被那狂躁的星光撕裂。 他就这样从『白塔区』被打到北城区,又从北城区被打飞到西城区,最后又一次回到了『白塔区』—— “轰——” “轰轰——” 此时此刻,胡狼的身上满是星芒那锋利的边缘撕开的伤口,金色的星光侵蚀着他充满诅咒之力的身躯,让他疼痛难忍。 在又一次猛烈冲击中,『至高赞颂者』控制方向,让自己被击飞时飞向『伊之眼』所在的那条裂隙。 只要他能够再一次将灵力注入,就能让太阳的光芒彻底降临! 而就在赞颂者飞向裂隙时,他也终于找到了让双眸聚焦的机会。 映入眼帘的,是星芒构成的金色六翼。 “......!” 『至高赞颂者』微微一颤,浑身上下似乎瞬间笼罩在冰冷当中。 星沫正悬挂在『真理之弦』的下方,苍蓝色的月光如潮水般泻下,却丝毫盖不过她眼瞳中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火弦的金,而是星光的金! 高空的狂风拂过少女的周身,却无法撩起她的裙摆和漆黑长发,彷佛她并非此世存在之物。 “『金色满月』...”赞颂者喃喃道。 这一刻,『至高赞颂者』第一次感觉自己成为的猎物——一个被猎手逼进死角、走投无路的猎物! 他因此慌神片刻,回过神时,他看见圣女的面容扭曲了起来。 不!不是扭曲! 她在狂笑! “哈哈哈哈!孽畜!”星沫笑着大喊道,“见到我,怎么还不跪拜行礼!” 她的眼瞳中闪烁着骇人的星芒,与此同时,一道道金色裂隙在她身后的空中撕开,令人狂乱的星光从中渗出。 那星光,是源自天外的真正星光! 即便只是注视,『至高赞颂者』就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阵眩晕。 不!不可能! 这绝对不是『半神』所能拥有的力量,更不可能是一个无法抑制疯狂的半神所能拥有的力量! 在卡拉多兰斯山脉时,那『金色满月』明明只是一个脆弱且不堪一击的封印,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力量! 那东西...在与真实的星空共鸣? 『至高赞颂者』死死捏紧爪子,眼窝中的火焰燃烧着。 啊...难不成... 是因为她之前不够疯狂吗... “怎么还在犹豫!在给你的主子守灵吗!”星沫大喊道,“来吧!用尽你的全力!证明你不是一个无用的畜生!” “......” 『至高赞颂者』知道,如果星沫想要的话,她早就用星芒撕裂他的喉咙了。 可她只是悬挂在那里,悬挂在学城的上空,就宛若俯瞰自己国度的君王! 恐惧...惊慌...随之而来的是愤怒与决绝。 “亵渎者!” 『至高赞颂者』用高昂的声音大喊道: “你会流血的!” 下一秒,他将爪子刺入虚空,金色光芒涌动开来,宏大的裂隙缓缓拉开。 『伊之眼』睁开了! 太阳从金色的裂隙中露出一角,热浪涌出,伴随着狂潮般的日珥物质! 另一边,星沫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身后的六翼荡漾着让空间扭曲的纹路。 她抬起手,指向『至高赞颂者』,慵懒地说道: “感恩吧,你将窥见群星...” “这是你的『命运』。” 刹那间,无数金色星光从裂隙中射出,像是一场宏大的流星雨,如离弦之箭射向『至高赞颂者』。 在它们被射出的那一刻,便已经命中了目标。 “噌噌噌噌噌噌噌噌——” 金色流星从不同角度刺穿胡狼的身躯,每一根都长约两米,像是一杆长枪。 眨眼间,『至高赞颂者』的胸口便被刺满了星芒。 同时,每一道流星都扭曲着周遭的空间,将『伊之眼』所释放出来的温度与太阳物质聚合,然后原封不动地送回裂隙内部。 一场宏大的金色流星雨正在与太阳相撞,释放出的光芒让天空暂时化作白昼! “......”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高台上,梅林一边吹奏着『风暴航标』,一边注视着那场宏大的战斗在高空爆发。 千年后,金色星辰与太阳又一次碰撞。 这宛若油画般的宏伟场景,让梅林回想到了那天。 先是火雨,又是永夜,最后便是那天穹之上的神战。 都过去那么久了,终于,在『白塔』的正上方,旧日的光辉再度闪耀。 “......” 梅林低下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梅林广场——那是在『风暴航标』所吹奏出的逆弦谱庇护之下逃过了化作砂土的命运、并成功抵达魔法学院的学城居民。 在命运的伟力之下,或许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 天穹之上,神战依旧在继续。 流星雨撕开太阳的光焰,像是一双双巨手抓住了恶狼的头颅,将它硬生生地塞回洞口。 没有一点多余的热量被释放至地面,也没有一点点太阳物质落向地面,就彷佛地面和天空是被割裂开来的两个空间。 一切都是如此地精密,没有一点错误,没有一点误差,就宛若一台精准到了极致的机器。 这便是独属于『命运』所独有的精准。 十弦魔法,『黄金分割法』。 在身负『生命树』的部分神格、拥抱疯狂以释放『金色满月』的情况下,星沫以『半神』的身躯,释放出了一个伪『天使阶』的魔法! 真正的十弦要比这更加精密、强大,而星沫则是将其所具备的概念力量取出,化作自己手中的利剑。 “噗嗤...” 『至高赞颂者』的口中吐出黑血,胡狼面具开裂,漆黑的气息从中涌出。 他的身躯被彻底破坏,伴随着灵力的消散,『伊之眼』正在被一寸寸地闭上。 他向自己的神明祈祷,唤来了祂的注视,只差一点就让新伽罗的太阳在学城的上空绽放。 只差一点,直到他被眼前的女孩像碾死蚂蚁般杀死。 究竟是为什么... 一个用来封印『苍蓝星辰』的封印,是怎么... 伴随着黑血涌出,『至高赞颂者』的眼前逐渐模糊。 见状,星沫举起手,一柄虚幻金光构成的十字长剑在她的手上出现。 她随手一挥,身躯却瞬间跨过了上百米的距离,锋利的剑刃斩过『至高赞颂者』的胸口—— “呲喇!” 黑血喷溅,四肢爆开,唯有那头颅还勉强有个形态。 一击,『至高赞颂者』的身躯彻底崩溃,他所共鸣的火弦爆裂开来,化作火焰乱流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然后,胡狼的身躯开始下坠。 火雨...天幕漆黑...金色星光... 下坠...又宛若那千年之前的神代,火之雨降临世界,将黄金的文明化作焦黑的废土。 渐渐地,『至高赞颂者』的意识逐渐模糊,他的身躯在下坠的过程中不断分解成漆黑的碎块,像是滴进水里的墨。 而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他又一次看见了悬挂于天幕之上、身负六翼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很熟悉... “滋滋滋...” “......” 星沫俯瞰着学城,注视着『至高赞颂者』的身躯逐渐化作黑雾散去。 她缓缓地抬起头,望向『真理之弦』,嘴角微微上扬。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袭来,几乎是拽着她的脑袋让她低下头。 她的目光落在了『白塔』上。 “...终于...” 星沫颤抖着伸出一只手,像是要将『白塔』握在手心。 她的另一只手猛地一颤,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不...不对... 那样不对!那样不... 星沫的意识模糊,脑海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大喊着。 疯狂...拥抱疯狂...对抗疯狂... “不...” 金色符号在脑海中飞快地闪烁着,星沫的意识就彷佛洪水间的礁石,被星光的洪流瓦解着。 这时,她的手背上一阵刺痛,『生命树』的印记勾勒了出来。 那个印记...那个名字... “奥萝菈...” 星沫低声喃喃着,眼瞳中的金光逐渐散去。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疯狂所给予的力量快速退散,意识重新回归她的大脑。 与此同时,她身后由星光构成的金色双翼破裂开来。 “......!” 星沫一下子失去翅膀,从空中下坠。 她弹出『圣尼禄之肋』,刺入虚空,让自己坠入灵界。 灵力正在飞快地消逝,先前的燃烧似乎让她浑身上下不剩多少力量,仅仅是维持灵界穿梭就已经耗尽全力。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被烧尽之时,黑白光影散开。 然后,星沫落进了奥萝菈的怀里。 “哎哟,真重。” 柔软,像是薄薄的被褥,带着淡淡的清香。 星沫浑身上下一阵疲软,她的意识接近虚无,疲倦到了极致。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见了奥萝菈血红色的眸子。 那眸中落满了星光,还有她。 “辛苦啦...”奥萝菈轻轻揉着奥萝菈的后脑勺,“下次,不能这么乱来了哦。” 星沫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聚拢自己的意识。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方才处于某种接近超凡失控的状态...身后长出六翼...意识接近虚无... 如果继续维持那种状态,她或许就没有办法找回真正的自己了。 不...不对...! 现在还不是时候... “得关闭『真理之弦』...”星沫挣扎着要起身,“必须...” “不用了,已经来不及了。” 奥萝菈淡淡地说着,目光落在花园之巅的台阶上。 “咱断掉了『真理之弦』开启『白塔』的命令,但想要彻底关闭它,已经太晚了。” “为...为什么...” “因为他来了。” 听到这话,星沫挣扎着抬起头,望向台阶上方。 一道身披黄袍的身影站在月尘的茧边上,此时正用手轻轻触摸着坚冰,黄金般的眸子熠熠闪光。 金色流沙在他的周身缭绕,无需猜疑,星沫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 “你们差一点就杀死了一名『天使』,”乌伽恩喃喃道,“多么令人印象深刻。” “你的天使太弱了,你的神官也一样,”奥萝菈淡淡一笑,“现在知道谁的投资是正确的了吧?” “你们获得了我的认可,”乌伽恩回眸,俯瞰台阶下的星沫和奥萝菈,“被遗弃之物绽放出了不属于弃子的光辉。” “朋友,你说话挺冲的嘛。”奥萝菈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既然如此,要不要与我联手?”乌伽恩朝着奥萝菈伸出手,“开启『白塔』,粉碎女神的妄想,打破这个令人作呕的...流向。” “外来之神,你同样仇恨『女神』,不是吗?你憎恶祂的恶行,并渴望着将虚妄的『白塔』摧毁。” “我已经掌握了『真理』,若是你们加入,我们将直接掌控『生命』与『命运』。” “然后,『牧星之弦』会绽放...” 他的话语如沙漠吹来的炙风,极具鼓舞力,又像是恶魔在耳畔的低语。 听完他的话,奥萝菈的神情怔住,眼瞳发散了那么一刹。 有那么一瞬间,星沫以为奥萝菈就要点头同意了——毕竟她也曾试着摧毁『白塔』,为了登上星空杀死『女神』。 但这个念头刚出现,奥萝菈就轻轻一敲星沫的脑壳: “哎哟。” “想什么呢,”奥萝菈淡淡说道,“咱是那种人吗?” 她搀扶着星沫起身,同时抬起头,对着『黄金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她说道。 下一秒,金沙与绿光在空中相撞,灵力的洪流将花园之巅的大理石柱拦腰斩断,霎时间飞沙走石—— “轰——” 两人都早就准备好了进攻——从来都没有过所谓和谈的余地! “小圣女,抱紧我噢!” 星沫只来得及听到这句话,她便被奥萝菈抱着冲出大门,然后从柱廊的边缘一跃而下。 两人飞速下坠,星沫凭借本能紧紧抱住奥萝菈,同时睁开眼,目光望向下方的学城。 一片火海。 在『空中花园』被真理定义至学城上空之时,花园内的士兵通过空降进入学城,一场史无前例的闪电战就此拉开序幕。 “......” 看着自己发誓要守护的学城化作火海,星沫死死地握住拳头,闭上眼睛。 她想要继续战斗,可她没有多余的力量了。 她真的已经竭尽全力了。 跨越半个世界,到达世界尽头的神所,拥抱疯狂。 她与这世上最古老的存在搏斗,只差分毫。 这分毫,便是『黄金王』所拥有的全部筹码。 这一刻,星沫窥见了这场棋局的一角,旋即被那背后所隐藏的巨大阴影所震慑。 下坠的风从未这么冷过。 “......” “没事的,小圣女,没事的。” 耳畔传来呢喃,然后,那拥抱的力度又紧了几分。 “他们夺走的,咱们都会夺回来。” 那声音淡然,却决绝。 “......” 星沫闭上眼睛,紧紧地抱住了奥萝菈。 “一定会的...” ..END... 第270章 : 尾声)落幕 Curtain Falls 环城关口,托卢姆擦去刀上的鲜血,转头望向关口外的主干道。 街道上,污秽之民的浪潮正在朝着城外离开,留下一片狼藉的街道。 进攻停止灵梦 ⑵j1iu冷巫珊⑧气意⒊了。 “......” 托卢姆转身,穿过环城关口,来到了环城内部。 劫后余生的人们在街道的两侧席地而坐,他们之中有紧紧拥抱的一家三口,有相拥而泣的情侣,也有年过半百的老人。 在污秽之民的浪潮达到最高峰时,托卢姆开启了环城关口,并让外城区的命中进入了环城。 这些人里有黄金之民,也有伽罗人,托卢姆并没有去管他们的身份。 他回想起了那名医生,那名义无反顾踏入贫民窟里做义诊的洁黛缇小姐,并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禅悟了些什么。 可他一个人禅悟,好像没有用吧? 托卢姆抬起头,望向天空——『空中花园』的轮廓已经消失,那遮蔽伽罗城的巨影一去无回。 夜空之下,唯有一根冰蓝色的裂隙在闪烁着。 托卢姆不知道那是什么,他知道,若失去问那些『不朽者』,他们也只会回答“这不是你的等级该做的事情”。 “呵,不是就不是吧。” 托卢姆转过头,拍了拍手,招呼道: “向『不朽司』汇报!他们派出的『不朽者』在与污秽之民战斗时英勇牺牲!尸体都被那帮畜生给吃了!” ...... “轰隆隆...” 『空中花园』的主体建筑之上,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先是低吼声,然后是闪烁的龙焰。 一条条巨龙从『空中花园』的轮廓间飞出,巨大的膜翼划破长空,飞向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方向。 这些巨龙的脖子被金沙构成的环状物所束缚,身躯被锁链缠绕,上面满是瘀伤。 它们的口角拖着大块唾液,在空中粘连,显然饥饿已久。 “......” 梅林广场上,避难的居民们注意到了从远处呼啸而来的一道道黑影,尖叫声、踩踏声、婴儿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被呼啸的海风所吞噬。 在那些巨龙接近魔法学院时,一道道银白色的闪电伴随着旋律从空中劈下,劈向那些巨龙。 巨龙们在空中旋转着、吼叫着,它们丝毫不惧怕风暴,有的只是前进的本能。 雷电劈开它们的皮肉,炸断它们的脊椎,一道道破碎的身影从天而降。 可即便如此,它们也宛若一支活死人军队般飞行着,膜翼在空中扑腾出一道道风旋。 然后,它们全部被一道闪烁着白光的屏障拦截了下来—— “噗呲——” 白色光芒闪烁着,将那些巨龙的身躯瓦解,阵阵血雨从空中落下,坠入海峡。 这一刻,巨大的屏障彻底将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与学城的其他地方孤立,化作一座孤岛。 “......” 塔楼上,梅林放下骨笛,用金色手帕将其重新包裹。 望着远处『空中花园』的巨构,他的目光愈发深邃。 然后,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 “后退!后退!我们守不住了!” 劳拉·威廉姆斯警长又一次打空了左轮手枪的弹匣,缩回了掩体后面。 这是最后一个弹匣,但劳拉觉得它很值得——一名驱动着火弦的帝国巫师被这六发子弹撂倒,脑袋碎掉半边。 “别打了!”劳拉拽住一名还想向外探的警员,“我们该撤退了!” “可是警长,这里是圣灵教堂...”警员的嘴角在发颤。 劳拉咬住嘴唇,她从掩体向外看去,看见了那被硝烟缭绕的『圣灵教堂』。 帝国巫师大笑着朝着教堂丢出火球,往日洁白如雪的墙壁如今染上了焦黑,像是被亵渎的神像。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的命令是把最后一批民众撤走,”劳拉一狠心,“我们不可能永远守住这里。” “可是...” “别他妈优柔寡断了!你的枪应该用来守护活人,而不是一座该死的教堂!” 劳拉怒斥着,便从警员的手上夺过枪,朝着掩体外倾泻了最后一个弹匣。 “快走!”劳拉大喊道,“撤回警局,启用避难方案!” ...... 『圣树教堂』。 圣修女璃莉茨一甩手,水流洗去巨剑上的血迹,在地上化作一滩淡淡的血水。 在她的脚边,两名『不朽者』死相凄惨。 “璃莉茨小姐,回去休息吧,”艾丽娅在一具尸体上擦干自己的匕首,“我们的教堂已经与学城的空间割裂开了,没有人能进来。”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璃莉茨说着,身躯微微一歪,拄着剑稳住步伐。 几名小修女跑了过来,扶住璃莉茨,搀扶着她往教堂的方向走去。 “......” 艾丽娅将匕首收进腰间,旋即抬起头,妄想那覆盖着学城的『空中花园』。 之前,天穹之上突然出现了范围极大的战斗,金色流星雨与太阳撞击,艾丽娅险些以为白昼提前到来了。 她知道,那肯定是圣女小姐和先知大人——只有她们能那么厉害、那么及时。 艾丽娅并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圣女小姐一直都那么聪明,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 圣女小姐肯定会拯救所有人的...她如此想道。 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艾丽娅抬头,只见一朵蘑菇云窜上天空,在夜幕之下矗立。 那是『圣灵教堂』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艾丽娅微微张开嘴巴。 ...... 地牢 - 『圣灵教堂』 弦法阵的中心,盘腿而坐的路修斯·菲利普斯睁开双眼。 他的眼瞳像是被搅浑的湖,深邃的湖蓝中没有一点光芒,像是眸子深处有个漩涡将其吞噬殆尽。 路修斯听见了外界的动荡,从刚才开始,天花板时不时地便会震动一下,像是有巨人从上方经过。 路修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脑海中回想起了上一次与梅林校长见面。 “帮我修一样东西吧,在你闲暇之余。” “修好之后,我会来拿。” “至于什么时候...你会知道的。” 路修斯睁开眼,从衣服内衬掏出一个被布包裹着的球状物质。 他将那布揭开,淡淡的火星涌出,伴随着齿轮咬合转动时发出的摩擦声。 『齿轮之心』,『蒸汽人』的心脏,一个超凡存在死去后留下的『圣物』。 路修斯按照梅林的吩咐将那些破碎的神经接上,将那些歪曲的齿轮重新嵌合,这颗心脏便又一次跳动了起来。 也只有他这种在蒸汽机和神秘学两个领域都是专家的人,才能修好这种等级的超凡物品。 “校长,你太善良了。”路修斯苦笑。 从路修斯看见『齿轮之心』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梅林是不会回来拿的。 这颗心是留给他的。 这是他的罪孽,他的疯狂,也是他的钥匙。 诚然,梅林校长真正想要传达的意思很简单: 锁链无法让路修斯得到救赎。 他需要自己赎罪。 路修斯艰难地站起身来,揉着手腕,旋即紧紧捏住那颗心脏。 他能感受到火星灼烧着他的皮肤,淡淡的黑气在齿轮转动间涌出,逐渐顺着他的手腕流入他袖口下的纹路。 那是路修斯强行容纳『生命树』时留下的刻印,黑色的气息在其中流淌着,每移动分寸便让他痛苦难耐。 他的心脏是一枚『黑心』,让他与这亵渎的气息无比相容。 相容,且痛苦,每分每秒都宛若钻心剜骨之刑。 即便如此,路修斯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如同雕塑般注视着眼前炫彩斑斓的光芒,闭上了眼睛。 『蒸汽人』,诅咒的造物,由反生命源质构成的恶灵。 那力量源自厄鲁沙漠下方的诅咒之河,一条由死去的黄金之民的怨念构成的宏大河流。 怨念,罪恶,本质上都是记忆的一种,诅咒之力不过只是一种媒介,它指向诅咒者的某段过去:给他造成苦痛的过去。 按照路修斯的理解,诅咒便是那些苦痛以投影的形式在现实世界留下的物质。 正如同『死之歌』能在现实世界被塑形,苦痛同样可以被塑形。 只是需要载体。 “......” 伴随着亵渎的黑气逐渐流经路修斯身上的刻印,他的身躯逐渐被黑气缭绕。 等到那黑气完全将刻印填充,路修斯猛地睁开已然幽黑的眼瞳: “『蒸汽』。”他低吼道。 下一秒,一个相当于七弦魔法的火弦爆炸爆裂开来,炙热的高温伴随着蒸汽喷涌而出,瞬间粉碎了地面上的弦魔法阵。 地牢的牢门被炸飞了出去,狂躁火焰涌向走廊,瞬间吞没了几名正在经过的帝国士兵。 “啊啊啊啊!!!” 余下的帝国士兵与那火焰拉开距离,在狭小的走廊空间内列阵,警惕地看着那突然发生爆炸的牢门。 在他们的注视下,身披被管线缠绕的古铜盔甲、眼中拖曳着火光的高大身影从牢房中走出。 『蒸汽人』。 没给帝国士兵呼喊或者反击的机会,『蒸汽人』举起手臂,火弦炮旋转着喷射出火舌,那些士兵的身躯打成一堆堆燃烧的碎块。 蒸汽从古铜管线中吐出,伴随着啸鸣声,火星从空中涌出,将地牢化作燃烧的炼狱。 『蒸汽人』是路修斯在神秘学和蒸汽机领域的至高之作,同样也是他所犯下的罪孽。 他以自己的罪为躯壳,走出了牢房。 “......” 地牢深处,奥斯丁亲王半睁着眼睛,艰难地抬起头。 他能听见金沙的旋律缭绕在耳边——那是他的哥哥来到了学城,将黄金之民的大旗插在了女神的国土上。 从入狱的那一刻,奥斯丁就知道,他的哥哥一定会救他的。 『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是万能的,奥斯丁所做的一切届是在他的棋盘上行走,而他这枚棋子还远远没有到应当被抛弃的时刻。 是啊,在被规划好的前提下成为一颗棋子,行走在自己既定的路上,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所有苦痛,孤独,不过是幸福来临前的幻象。 恍惚间,走廊外的爆炸声愈演愈烈,伴随着火焰燃烧声。 他来了...他将释放我,就如同百年前.... 奥斯丁的心跳不断加快着,在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后,他很久没有心脏加速了。 终于,牢门爆裂开来—— “轰——” 火光卷入黑暗,伴随着浓浓的蒸汽,让奥斯丁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 一个男人踉踉跄跄地走进牢房,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抓着一颗遍布齿轮的心脏。 与他那双湖蓝色的眸子对上时,奥斯丁怔住了。 “你在渴望,渴望他会来,来救你,对吧?” 路修斯踉踉跄跄地做到奥斯丁被锁链缠绕的躯干前,蹲下身。 看着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亲王失去了四肢的狼狈模样,路修斯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渴望着有人会来,但最后谁也没有来,只留下那一人独自待在黑暗深处。” “路修斯·菲利普斯,”奥斯丁的嘴角抽搐着,“你...” “期望被打破的感觉如何?”路修斯嘶嘶说道,“好受吗?” “『救赎之庭』会拯救你的女儿,”奥斯丁的喉咙颤抖着,“救我出去,带我去找我哥哥...” “这里没有『救赎之庭』,也没有你的哥哥,”路修斯低下头,“只有你,和我。” 一时间,唯有火焰燃烧的声音充斥在寂静的空气中。 “我们都是失败者,”路修斯开口说道,“我没有守住我的女儿,你也没能开启白塔。” “路修斯,求求你...” “能感受到吗?帝国的空中花园此刻就在你头顶,”路修斯抬起头,“那是你的家,对吗?外面便是你熟悉的世界,你只差一步就能出去,就能见到那些你熟悉的人,过上你熟悉的日子。” “可你即将死在这里,与你熟悉的一切一墙之隔。” 路修斯站了起来,俯视着奥斯丁,湖蓝色的眼瞳深不见底。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米莉安被你留在那间小屋子里等死时,她所承受的痛苦。” “与你不同,她留下来是为了守护北城区的人们,而你...你是个作恶无穷的恶棍,被你的罪孽束缚,罪有应得。” “『蒸汽人』是你的造物,”奥斯丁恶狠狠地说道,“论罪...你不输于我...” “我们都是罪人,我不否认,”路修斯喃喃道,“我会赎罪的,用我的方式,但在那之前...” 他抓住了奥斯丁的脑袋: “你得先赎罪。” “嘭”的一声!颅骨砸在地板上,伴随着哀嚎。 “呃啊啊啊!”奥斯丁惨叫,“救赎...终将降临...伟大的『伊』将会...啊啊啊啊——” “多说两句吧,”路修斯面容平静地将奥斯丁的脑袋一下接着一下砸在地面上,“你,很快,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嘭!” “嘭!嘭!” “呃啊啊...啊...”奥斯丁涕泗横流,眼神迷离,“不...路修斯...我错了...求求你...我不要...啊啊啊哈!我不想...” “嘘,安静,”路修斯小声说道,“米莉安直到最后都没有哭...” 一下,又一下,鲜血的印记反复印在地面上,像是为一张张罪状盖章。 在奥斯丁亲王的脑袋第二十五次被撞在地面上时,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同时,鸡蛋破裂般的声音传来—— “噗嗤。” 汩汩鲜血流出,伴随着白的红的碎片,流了一地。 奥斯丁亲王双眼上翻,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黄金之民的身体素质强硬,因此他活生生地撑到了头盖骨被撞碎、大脑被破坏,这才彻底死去。 “......” 路修斯放开奥斯丁亲王的脑袋,站起身,将鲜血抹在自己洁白的衬衫上。 他休息了一下,旋即一只手拎起奥斯丁亲王的身躯,另一只手抓住『齿轮之心』。 “......” 五分钟后,当『不朽者』闯入关押奥斯丁亲王的地牢时,只看见他惨死的躯体被钉在墙壁上。 而在他尸体的正下方,一行血淋淋的大字书写着: “沙之诗篇将落幕。” “......” 狂风吹拂着入夜的学城阿卡德米,这座繁荣的城市如今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宛若笼中困兽。 淡淡的、忧伤的异域旋律穿过满是砂土人像的街道,穿过尸横遍野的战壕,最后环绕着『空中花园』的巨构盘旋而上。 花园之巅,『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缓缓地坐上了王座,俯瞰着女神的国土。 事情不太顺利,那个邪神和圣女扰乱了他的计划,撬开『白塔』不再是一瞬间的事,而是需要时间。 可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帝王坐在王座上,目光望向远处的间海——那里是他的故乡。 百年前,身披黄袍的少年站在沙海,眺望着大海。 如今,帝王跨过大海,将帝都钉在了女神的心脏上。 他开口,又一次用流沙般的嗓音吟出旋律,唱起了沙之歌。 ...... 卷二《沙之歌》完。 ...... ...... ...... 第271章 : 卷二总结。 啊,不知不觉卷二也写完了,字数也成功来到了一百万! 感觉进度真的好快好快。 想起写老书那会儿,当初写到一百万时我甚至有一种“解锁成就!”的感觉,就差边上有个奖杯跳出来了。 逐渐地不再是萌新作者了嘞~ 事实上,虽说这只是我第二本书,但按照时间来看,写作的时间也已经有个两年了。 回头看看,发现这两年还真是走过了这么长一段路,也收获了很多一路陪伴的读者,愈发觉得开心。 谢谢你们看我的书! 嗯,首先是一些大家可能会关心的事情。 卷二的结尾或许确实不那么美好:反派成功了,主角们用尽全力,却最终棋差一招,没能彻底将反派的阴谋破坏。 放心,卷三开始就是框框打回去了。 结局必然是HE,放心吧,主角团和主要配角不会有任何的刀,这点可以保证。 大家都会好好地活下去,并且得到幸福的结局。 以及,随着路修斯导师的越狱,米莉安的复活赛也该展开序幕了! 然后,就是关于本卷的一些写作方面的心得和总结,接下来基本就是我写给自己未来的信了,不想看我罗里吧嗦的可以直接划掉啦! 这一卷我给两小只设置了相当长的独处时间,其实规划上更像是一部游记:她们穿过战火纷飞的法卢,在世界尽头的冬天郡开诊所,去卡拉多兰斯山脉的远古神庙探险,又在黑森林的深处邂逅了避世多年的光精灵,在绿洲之城抢银行,在沙漠深处进入陨落之神的神所,最后在空中花园展开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 情感上,两人正在逐渐升温,但由于一个接着一个的事件,始终没有办法产生质变。 两人都在关心彼此,却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很多时候都会采用克制的方式呈现。 说真的,这种感情真的很令人羡慕:相互扶持、相互陪伴,相互在意,并且等待着阳光明媚的那一天到来。 说起来都是泪。 纯粹的感情线的发展不算我擅长的,我更擅长推剧情,用经历去刻画人物之间的关系,而不是把感情线当作主线描写。 给觉得感情线太慢的读者一个答复和保证:之后一定会开花结果的。 等到两人确立关系之后,再来一段游记,是不是就会和这一卷的感觉截然不同了呢? 我很期待这样的写作经历!很开心可以和你们一同见证两小只的成长。 本卷的故事结构也是目前我写过的最长的结构,大约在58-60万字之间,比卷一要长多了。 一共分成了两个大块:冬天郡和新伽罗,一个小终局事件和一个大终局事件,中间一个风暴眼的插曲。 最开始还是很忐忑的,总觉得可能会处理不好,比较内容很多,明暗线也比较多,不但要随着进度揭露线索,还要把学城线顺着这些线索穿插起来,否则最后终局的效果就会差很多了。 最后的话嘛,效果我觉得不错,按我自己最后的观赏体验来看,应该还是可以打个7-8分的。 嗯,所有终局的故事线索成功地顺着故事线的推进浮现,并且最后一波大的砸了下来。 对我自己来说,这次终局的效果非常棒!不过为了防止过度自嗨,还是想问一下大伙: 你们觉得《沙之歌》怎么样? 在吐槽里留下你的观感吧!如果有建议的话也可以提出,我会参考并调整! 大家都是我的锚啊(感动)。 以及就是,如果有世界的能不能在书评区写一些书评!好的书评有时候真的可以拉读者入坑的!呜呜呜呜! 小白花有二十个书评欸!小邪神才三个! 圣树教战斗力没有拜花教强大! 大概就是这些了,卷三之后的视角会以星沫和小邪神为主,主线故事...也终于要有含金量了。 该祭个神杀杀了! 这一卷的叙事结构就不会和卷二这么长了,会短很多,节奏会快很多,毕竟学城等待着被拯救。 但这一卷的情绪要求还挺高的,所以我得多做些功课,慢慢拿捏。 最近导师也在催毕设了,码字的时间少了很多,不过后续一天4000字的更新还是会维持的,大家可以放心。 存稿其实还有两万多字。 好了,大概就是这些了,接下来就是一些随想了。 我是写完了才把这一部分放到最后的,因为可能带点戾气,不希望看不开心的东西的人可以划走了。 三... 二... 一... 好你没走!那被戾气感染不要怪我! 最近这段日子其实心情真的不算好...我感觉自己正在失去对市场的理解...或者说是对一些现象的理解。 在我眼里,文者要么文以载道,要么写出足够有趣且吸引读者的故事来赚取金钱,或者面包和诗都要,两者结合,融会贯通。 我也理解采用一些刺激读者的热点、元素来进行创作,再有趣的灵魂也需要吸引人的皮囊包裹,才会让更多的人能够接触到。 虽说我或许是不那么迎合主流的作者,但我并没有染上很多小众作者的毛病——蔑视主流。 读者永远是对的,他们想看什么,作者就写什么,无非是买房和卖方的区别。 可说实在的,现在真的有那么多人喜欢去看一些违背道德、伦理、法律的刺激点吗? 当然,抛开剂量谈毒性,是无稽之谈。 举个例子的话,就是,我能够接受别人喜欢二次元萝莉,接受别人喜欢合法萝莉,也理解别人对萝莉这个生物存在一些幻想。 可我真的无法接受将不超过十二岁的那种“萝莉”当作创作、或是yy的对象。 因为我真的有一个岁数差不多的妹妹。 一想到她遭到一些非法的待遇,我就会难受,而当有人把这种东西包装成商品去售卖、吸引眼球,我更难受。 一想到或许有很多人会喜欢这种东西,我就开始无法理解市场了。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嗯...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比如之前某站那个“和毒xiao谈恋爱”这种的,有兴趣的可以去搜搜,反正就是在法律边缘线不断触碰,懂我〶榴 坝韭(五 )ba〆々令肆玲邬羣意思就好。 人的欲望阈值只会随着刺激愈发加深,一个刺激点习以为常后,人就会追寻更加刺激的东西,从此坠入欲望的深渊。 堵不如疏是对的,但不能把涓涓细流化作滔天洪水。 可现在的快餐环境下,似乎人人都只嫌这洪水不够大。 无底线的短视频、网络直播,为了博眼球危害自身甚至他人安全,这个时代似乎在排斥精品化,我愈发感觉自己失去了立足之地。 因为在有趣的内容之余,我想写一点认真的东西。 可这份认真在这个时代,似乎变得有些幼稚。 衡量作品的逐渐变成了成绩,反对者自动被贴上“眼红者”的标签,娱乐至死似乎成了常态。 小时候觉得饭圈很可笑,那些小白脸也就颜值吸引人,饭圈粉骂人也只会说尔韭零污彡⑧琦y|{i陕群撩“哥哥有多少多少成绩”,而无法反驳他们拙劣的演技。 后来想当作家,就写作了,觉得或许会是个清静的环境。 搞半天一模一样嘛。 可能我注定融不进这样的环境,可能因此会少赚很多钱吧。 无所谓了,从写第一本书开始就没想着以头抢地,我不是乞丐。 不止网文,不论是流媒体还是自媒体,我看着一个个潜心创作内容的朋友退场,看着营销号如繁殖的昆虫般占据半壁江山,日进斗金。 在他们的眼里,赚钱多就是爷,所以我也从没在公开场合说过什么。 随着长大,我逐渐少言寡语,不再去热血地抨击,也学会独善其身。 但失望,是日积月累的。 怀念小时候坐在阳台上,一本《查理九世》能翻一下午的那段时光。那时候只是单纯地喜欢文字,喜欢故事里的惊心动魄,喜欢纸张上跳动的字符在阳光下被赋予生命的轮廓。 直到最近,我才意识到,我喜欢的文字和他们喜欢的文字,不是同一种东西。 也不知道这份热爱能燃烧多久。 嗯,叠个甲,我只是在单纯地发牢骚而已,没有针对任何作者、任何作品、任何读者,选择自己喜欢看的书籍是正确的,我也只是嘴碎两句自己的感想。 切勿对号入座。 我其实没很大戾气的,因为去年靠写作也挣了不少钱,至少对我来说是不少钱,在家里可以躺一两年的程度。 熟悉我的都知道,我从不眼红同行赚得多,我一直觉得有人能靠文字赚大钱是超级好事,他火了读者多了,蛋糕大了,我也是受益者,大家一起赚钱。 我只是想说,文学创作需要底线,追寻欲望也需要底线。 欲望用得好是人生助推器,用不好就是毒pin。 我不想当瘾君子,也不想无底线地贩卖欲望。 当然,这都是我的价值观,不代表任何人,也不代表我在对谁说教。 随想而已啦,不必当真,我又不是哲学泰斗。 我也对达成共识不感兴趣。 我兜售幻想,兜售自己喜欢的小故事,并且喜欢大家都喜欢。 再次感谢大家陪伴至此,我可以承诺的是,至少我的作品永远都得是净土。 谢谢你们看我的书。 这本书是肯定会写完的,篇幅有说过,200--300万字,没有出什么大事都不会断更。 下本书不清楚还在不在这里发,看看到时候风向怎样吧。 要是风向实在太逆天...唉我觉得我是写不来那种...估计也出不了什么成绩。 不唠嗑了,写这行字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该睡觉了。 卷三《星之塔》见! ...... 第272章 : 序)晨露,鲜花与死去的乌鸦 Dew, Flower and dead crow 乌鸦还记得,夜空尚且温柔的那些岁月。 那时候的世界是花园,轻风拂过绿水青山,在池塘里拂起波澜,把荷花吹得左右摇曳。 池塘边,白鸽们开心地嬉戏着,小半截白洁的脚踝在池塘清澈的水面拨动,将玻璃般晶莹的水珠泼到空中,在阳光下定格。 乌鸦喜欢在下午找个时间,带一串葡萄,去那花园的角落里寻一处树枝,远远地看向池塘。 他喜欢看着白鸽们嬉戏,看着那纯白的双翼在池塘边扑腾着,伴随着欢笑和嬉戏声。 时不时地,巨龙便会从天空划过,喷吐出漆黑的气息,将天幕染作黑色。拖曳着金色星辰的天使紧随其后,在夜空中种下一颗颗金色的星星。 白鸽们总是仰望着天空,看着金色的星星眼睛发光,渴望着有一天也能飞到那么高的地方去。 乌鸦倒是不太在意,他不喜欢翱翔天空,他是花园的守望者,黑色的羽翼令他难以融进鸽群,可他也不喜欢融入群体。 他更喜欢一个人呆着,就这么守望着所有人。 有时候,他会读一些精灵们写的诗,那些精灵每隔几十年就会拜访一次花园,说是要给伟大的“天使”进贡,时不时地还会向乌鸦汇报一些他们部族的状态。 乌鸦其实没出过花园,但他很喜欢和那些精灵们交朋友。不像是那些每次来花园都会换人的种族,可爱的精灵们总是同一批人组团来花园. 十年的光阴对他们而言十分短暂,相逢又是一杯美酒、一串葡萄。 听精灵说,群撩印児冥衫〕贰li〱ng鳍似芭外面的世界越来越繁华了,帝都在沙漠建起,精灵的王城在高耸入云,巨人们将石头累到了卡拉多兰斯山脉那么高,据说坐在那王庭之巅,甚至可以俯瞰到彼岸的巨龙国度。 精灵问乌鸦,要不要出去转两圈,他可以招待。乌鸦笑着说还是算了。 他固然向往外面的世界,可他的眼睛挪不开。 他的视线总是多爱眷顾一下池塘的边角——那里属于一名幼小的白鸽。 其实,乌鸦不知道该不该把她称为白鸽,因为她的羽毛并非纯白,而是夹杂了几片黑羽,怪显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羽毛的原因,那只小白鸽总是很少言,不太爱和姐姐们攀谈,更多的时候只是坐在池塘边,用纤细的小脚丫轻轻拨弄着池水。 她看上去很孤独,可却没有流露过多少忧伤。 乌鸦觉得她和自己很像。 一个月夜,当金色星辰遍布天空,乌鸦飞下枝头,来到了小白鸽的身边。 他在池塘边坐下,勇敢地转过头,端详着小白鸽。 “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待在这里?”乌鸦问。 “我喜欢安静。”小白鸽说。 “大家玩得很开心,你不想一起玩吗?”乌鸦问。 “看(群齐淋⒏吴@泗⒍拔;泣弃i着大家都开心,我也开心。” 小白鸽在月光下回头,给乌鸦一个甜甜的笑。 乌鸦的目光轻轻一颤,他悄然挪开目光,望向月下的池塘。 “我也喜欢安静。”乌鸦说。 “嗯。”小白鸽点头。 两人于是坐在池塘边,一起望着月下的池塘,谁都没有再说话。 这一望,便是百年的光阴流逝。 精灵再次造访花园时,发现乌鸦不再孤零零地坐在枝头,他的身边多了一只小白鸽,两人正在安静地看书。 “你们很久没有来过了,”乌鸦飞下枝头,“发生什么了?” 精力忧心忡忡地向乌鸦说了外面的情况:天空中的星光变得怪怪的,太阳也总是忽近忽远,极端的高温和极端的寒潮以十年为一轮席卷大地,可没有人的祈祷被回应。 “这样下去,巨人的城堡就要塌掉了。”他说。 乌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去问一问,然后便飞回了枝头。 他刚坐下,小白鸽便将书本放下,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来: “那个,是外面来的精灵,对吗?” “嗯,”乌鸦点头,旋即惊讶,“你知道精灵?” “你给我看的书上有些,”小白鸽微笑,“我也想和他们交朋友。” “那刚刚可以打个招呼的呀?” “我不敢。”小白鸽有些羞涩。 乌鸦愣了一下,旋即挠了挠头: “那,下次我带你和他们打个招呼吧。” “好。” 小白鸽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可爱笑容,说道: “我想问问他们,是不是真的有大海和高山。” “当然有,”乌鸦点头,“大海要比池塘宽敞多了,高山也比小树更高。” “你见过吗?”小白鸽双眼放光。 对上小白鸽那期待的目光,乌鸦一下子有些窘迫。 “我...也没有见过。”他悻悻说道。 可小白鸽一点也不感觉失望,他牵住乌鸦的手,甜甜地笑了: “那,以后带我去好不好?我们安静地去,不会给他们麻烦的。” 乌鸦的眼中亮起点点光芒,旋即点头: “好!” “那说好了哦,以后要一起去外面,环游世界。” “一定。” 可乌鸦却再也没能兑现承诺,小白鸽也没能与精灵交上朋友。 那一天,精灵又一次造访了花园。 他的身上燃烧着火焰,已经命不久矣,可那双金色的眼瞳却明亮地闪烁着。 “救救我的族人,”他说,“火雨...外面是火雨...” 说完,他便倒在花园的草坪上,尸体焦黑。 花园里顿时一片混乱,白鸽们扑楞着翅膀,平静的池塘被打破,波澜在水面相互撞击,像是破碎的琉璃。 “留在这里,保护好自己!”乌鸦抓住小白鸽的肩膀,直视着她惊慌的眸子,“我要去救他们!” 说完,乌鸦便飞出了花园,漆黑的羽翼扑腾着,在被火焰灼烧的天空下飞行。 他第一次看见了花园外的世界——绿水青山,却野火燎原。 天穹上落下火焰,太阳灼烧着云层,流动的熔浆溅向大地,在地面上浇灌出一座座高山。 乌鸦一边躲避着火雨,一边在天空中高唱着花园的歌,为那些在火雨中迷路的生灵引路。 他看见了巨人高耸入云的城堡——那城堡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日珥物质劈成两端,上半段倾泻着倒塌,过程中又被火雨熔成岩浆。 他看见了沙漠里的皇城被火焰摧毁,火海中的生灵开始下坠,落入世界最深处的那条河流。 然后,他看见了那条巨龙。 六翼巨龙如星辰般划破天际,漆黑的夜幕紧随其后,将天幕遮蔽,盖住了火雨。 而在那尚未遮蔽的天幕之上,巨大的裂隙被撕开,一只眼睛从里面漏了出来。 『黄金日轮』。 当乌鸦与那眼瞳直视的瞬间,他的意识瞬间破碎,化作无数离散的小块。 他从天空坠落,迷离间,他看见星辰与太阳相撞。 “......” 等到乌鸦再次苏醒时,世界上已经没有了光。 永远的黑夜在天穹之上滚动着,只有淡淡的苍蓝星辰偶尔在夜空中闪过。 乌鸦拄着拐杖,在世界上行走着。他听见有人说那苍蓝星辰是恶龙的眼睛,世界是被祂的培养皿,每隔一段时间祂便会俯冲而下,将生灵血祭。 不可能是这样,龙明明是黑夜的使者,是带来安宁的神... 这之中,一定出现了什么差错。 乌鸦在火雨后冷却的世界上行走着,朝向花园的方向。 他要回到花园,去见那只小白鸽。 他们约好了的。 “......” 不知道多久后,乌鸦终于回到了花园。 可映入眼帘的不是月下美好的池塘,而是满地尸骸。 那些尸骸没有骨肉,白色羽毛凌乱地散落在花丛间,上面染着凝固的鲜血。 那是白鸽们的尸骸。 她们死了,被某种可怖的外力撕裂。 乌鸦拄紧拐杖,朝着花园中心的池塘走去。他路过了那颗最喜欢待的树——那树已被拦腰斩断,倒在地上的那一截燃烧着。 他加快步伐,走着走着便抛掉拐杖,奔跑了起来。 跑着跑着,他来到了池塘边。 然后,他便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小白鸽背对着他,羽翼收束,上面染着血。 她正在池塘边撕扯着什么,每次一动,便有鲜血溅出。 细看,那是另一具白鸽的尸骨。 “你回来了。” 小白鸽站起身,转过头,金色眼瞳在月下闪烁着。 乌鸦在她的嘴角看见了血。 在她眼瞳的深处,乌鸦看见了『花』。 一朵纯白色的花,彷佛由星辰勾勒。 乌鸦认识那朵花,他也有一朵,是伟大的『星海女神』、他的母亲赐予他的。 那朵花让他身负伟力,他也因此成为了花园的看守者。 可现在,另一朵花闪烁着在小白鸽的眼瞳深处。 “发生什么了?”乌鸦慢步走上前,“你...” 然后,冷锋刺来。 乌鸦听见了利刃划破空气时的声音,看见了利刃划破空气时的轨迹,在他的眼里,他完全可以躲开那柄刀锋。 可他动不了。 他看见熟悉的女孩眼瞳中充斥着疯狂的光芒——那朵花让她疯了。 在母亲的教诲里,疯狂者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他不想她死—— “噗呲。” 尖刀刺入心脏,鲜血涌出。 乌鸦轻轻抱住了白鸽,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对不起,是我失约了。”乌鸦在小白鸽的耳边小声说道。 这一刹那,小白鸽的眼瞳似乎失焦了刹那,眼光中闪过些许困惑。 可接着,她便冷冷地拔出匕首,将乌鸦的身躯朝着池塘一推。 在坠入池塘之前,乌鸦又一次与小白鸽对视。 这次,他没看见那朵花。 他看见小白鸽在哭。 “...我会履约的。”他用唇语说道。 池塘的水很冰冷,浸满了他的口鼻,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在池塘中下沉,唯有一对金色的眸子在凌乱的波澜间若隐若现。 乌鸦闭上眼睛,静静地拥抱了黑暗。 乌鸦死了。 ....... 永夜很寒冷,可晨曦终究会到来。 少年再次苏醒时,他躺在一片殷红的彼岸花海间。 微风拂过花瓣上的露珠,滴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流淌。 他从有着黑色羽翼的尸骨间爬起身,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目光望向这金色晨曦后迎来新生的世界。 微风轻柔,花露芬芳。 少年随手找了根坚实的木头当拐杖,便迈开步伐,在世界上旅行了起来。 他要替那白鸽将世界收入眼底。 否则,之后该怎样向她介绍这个世界呢? “......” 时光如海浪般,潮起,潮落。 千年,少年成了中年,差点变成老头子。 他的破树枝手杖后来换成了红木的,又换成了镶金的,最后换上了...他们叫做“合金”的一种东西。 他住过破破烂烂的山洞,也住过漏雨的木屋,最后住进了城堡。 他认识过很多朋友,也认识过很多女孩,却从没留下多少深刻的羁绊。世间生灵都注定与他擦肩而过,即便他褪去了黑色的羽翼,『花』也依旧残留在他的眼瞳深处。 男人最后真的走遍了整个世界。 他总是想着,若是重逢的话,应当也能带那女孩走过整个世界吧? “......” 3155年2月,涅菲拉贝塔魔法城堡。 一身黑礼服的梅林站在东塔楼的顶端,眺望着在流光间割裂的学城阿卡德米。 『空中花园』降临,压在『白塔』之上,学城在那阴影之下化作一片死城。 在『真理之弦』展开的刹那,梅林便知道,那一切都是她的手笔。 花园里的白鸽全都死尽了,除了他,还有她。 他眺望着『空中花园』,银色的眸子深不见底,被夜幕染黑。 “你还在渴望着外面的世界吗?” 梅林转过头,望向北边。 他的视线跨过间海朦胧的海平线,跨过香薰缭绕的马基雅维利帝国,穿过卡拉多兰斯山脉的皑皑白雪,又在无尽的深蓝虚空中不断前进。 最终,他的视线抵达了世界的尽头。 冰封的池塘边,少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般回头,却只对上了卷着雪花的一阵寒风。 她的眼瞳中闪烁着黄金,黑发如墨般垂下,与她白皙的脚踝一同被冻在池塘里。 该隐目光淡漠地注视着注视着南方,注视着那风吹来的方向。 她身后的羽翼已经彻底褪去了白色,漆黑六翼蜷缩着,永恒的黑夜覆盖在每一片羽毛上。 她不是小白鸽了,乌鸦死后,她是乌鸦。 “......” 该隐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空灵的笑。 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旋即抬起头,望向头顶的无尽星空。 “我会看尽这个世界,从那真实的星空之上。” “和我一起去看吧...” “哥哥。” 她的眼瞳深处,『花』正旋转着,释放着疯狂的光芒。 ...END... 第273章 : 1)白色城市 White City-4k-(双更合一) “轰隆隆...” 随着大门敞开,一袭白裙的伊莎贝拉穿过花园之巅的大门,进入了王座室。 映入眼帘的是苍蓝色的巨茧——浑浊的人形在里面跳动着,像是闪烁的星辰。 “他死了?”伊莎贝拉嗤笑。 “不,他是不朽的。” 『黄金王』乌伽恩从一旁走出,手握金色权杖。 “两发『天使弹』,连续两次直击要害,换作一般的天使,若是在神国内,或许已经逝去。” “他现在的状态和逝去有什么区别?”伊莎贝拉笑。 乌伽恩抬头望向头顶: “区别就是,他依旧维持着『真理之弦』。” 苍蓝色的裂隙在夜空中闪烁着,铺天盖地的蓝光将学城包裹,尚无褪去的迹象。 伊莎贝拉撇了撇嘴,目光落在乌伽恩的脸上: “所以说,我们的交易?” “我自然会遵守诺言,你依旧是『唤星者』中的一员,”乌伽恩说道,“毕竟,那已经有了这幅......金身。” 他目光里的伊莎贝拉早已不是血肉之躯——这位枫叶宫的女王的灵体结构早已不再是凡人那般,她的灵体浸润在高贵的黄金中,充裕的灵力在月光下起伏着。 “这是我的士兵用生命为代价换来的,”伊莎贝拉抬起手腕,肉体化作金色,“他们的灵魂浸润了黄金,营造出了这承载天使之力的完美载体。” “你是个理智的领袖,不同于飞蛾扑火的罗伯兹·赛恩,”乌伽恩说道,“提前让自己麾下的军队离开学城以保留他们的性命,这样的决策需要很大的魄力。” “不会再有士兵无谓地牺牲了...”伊莎贝拉说道。 乌伽恩点了点头: “『白塔』被撬开还需要一段时间,没有下一个『真理』的帮助,花园的心脏需要足够的时间充能。” “在这段时间内,还麻烦你应对好墨西纳王国的人,如你所言,我们应当...避免战事。” “我会的,”伊莎贝拉冷冷地说道,“但我需要承诺。” “承诺在『唤星者』中为你预留一席之地?”乌伽恩轻笑,“放心吧,召唤『牧星之弦』必然需要能够承载天使阶力量的『星光』领域圣徒,除去你,我们别无他选。” “希望你没有在利用我。”伊莎贝拉微微皱眉。 “我们一直在彼此利用,不是么?” 乌伽恩淡淡一笑,便转头,朝着花园之巅的台阶登去。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伊莎贝拉犹豫了一下,旋即喊道: “你的胡狼呢?那位赞颂者?他被杀死了?” 乌伽恩的步伐短短地顿了一下,旋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至高’永远活在每一个黄金之民的灵魂深处,那赞颂之音便不会消散。” “黄金不灭,黑色的野兽总会归来的。” ...... 金色星辰,闪烁。 仿若有呢喃在脑海的深处连绵,一段接着一段,听不太真切。 一个数字在眼前浮现,并开始随着时间的进展缓慢地变大。 最开始,是匀速,宛若缓慢转动的时钟。 但从某一刻开始,那数字突然开始膨胀——十倍!一百倍!一千万倍!一千万亿倍! 在那数字膨胀的瞬间,意识也随之爆裂,每一个碎块都在哀嚎着,惨叫着。 那惨叫回荡在虚无的深渊中,失真,虚无。 直到—— “不怕,不怕噢...” 星沫猛地睁开眼睛,大汗淋漓,眼角发酸。 眼前是轻薄的布料,若隐若现的曲线间带着柔软,轻轻地贴在她的额头。 她又做噩梦了。 星沫抬起头,看见了奥萝菈的小脸蛋——这小家伙正关切地看着她,把她护在怀里。 “还没退烧啊,”奥萝菈轻轻摸了摸星沫的脑门,“做什么噩梦啦?” “没什么具体内容,”星沫眯着眼睛,轻轻靠在奥萝菈的胸口,“一定要说的话...混沌...乱糟糟...” “馄饨乱糟糟的?你饿啦?”奥萝菈眨了眨眼。 独属于吃货的出色理解能力... 星沫又揉了揉太阳穴,大概自我评估了一下,发觉的确是还在发高烧。 自从空中花园之巅的那场战争之后,她已经睡了三天了。 这三天,她大多都在噩梦当中度过,高烧一直折磨着她,让她难以正常活动。 这应该是拥抱疯狂的副作用,她的灵体和过量的超凡源质产生了排斥。 换个说法,“疯狂”在和她的意识抢夺这副身体。 “下次真的不能这样了,”奥萝菈心疼地揉了揉星沫的脑袋,“多难受呀...” “我得适应,”星沫小声说道,“你也看到了,拥抱疯狂后的我...很厉害。” 很厉害的话,就可以做到『护铃人』星沫做不到的事情。 能守护更多人。 〠$起*澪捌⑤四刘疤)弃弃玲〠梦 星沫这么想着时,脑门被轻轻一弹。 “哎哟。” “再这样咱就生气了,”奥萝菈鼓起腮帮子,“小圣女,学城陷落又不是你的错。” “嗯...”星沫没力气说,就轻轻点了点头。 “到早上了,咱去给你熬粥吃,”奥萝菈从床上爬了起来,“床头有热水,一直暖着呢,自己喝点热水哦。” “好。” “咱可能要多捣鼓一会儿,有事情叫咱哦。” “嗯。” 星沫没什么力气,睡裙下的胸膛缓缓起伏着。 奥萝菈抿了抿嘴,揉了一把星沫的脑袋旋即便下床,两只小脚踩进棉拖鞋,啪嗒啪嗒地走掉了。 于是,卧室里只剩下了星沫一人。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深深地吸气、吐气。 好不容易回家了,却感觉一点也不像家。 此时此刻,星沫正身处『圣树教堂』,这里目前生活着大约两千人,除去原本教堂的修女外,大多数都是来自北城区的平民。 在花园降临事件当晚,圣修女璃莉茨和艾丽娅守住了教堂,并且开启了奥萝菈提前在此地设下的高等弦法阵。 那个弦法阵据说是奥萝菈模仿着『梅林的超弦法阵』搓出来的,作用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教堂附近的空间割裂开来。 这样,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很难出去。 于是,在如今被占领的学城内,一座安全的避风港仍然矗立。 星沫不清楚外面目前是什么情况,她也没条件去知道,毕竟现在她正被高烧折磨着。 就算没有高烧,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三天前,从『空中花园』的边缘跃下时,燃烧的学城还历历在目。 仅仅是一个晚上,『黄金王』就让一切逆转。 他在暗中操纵着一切,宛若潜藏在沙堆里的毒蝎,一击致命。 “......” 星沫越躺,越感觉自己不能躺下去了。 她挣扎着爬了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敷衍地给自己扎了个辫子。 得去问问艾丽娅,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她如此想着,起身,白皙的小脚伸进拖鞋,却发现似乎...有点紧。 一看,发现是奥萝菈把她的拖鞋穿走了。 那小家伙的脚要比星沫小一号,她的尺码星沫穿不了。 这小家伙,还真是糊涂... 不...或许不是糊涂。 她意外地很细心。 星沫叹了口气,旋即乖乖地靠在床边,等待着。 十几分钟后,奥萝菈端着一碗粥进了房,将粥放在床头柜: “瘦肉粥噢,咱亲自煮的!”奥萝菈叉腰,“怎么样!” 星沫端起粥,轻轻一闻,淡淡的肉香味传来。 她用勺子小小地抿了一口,感受着米粥和肉香在舌尖绽放。 “好吃。”星沫对着奥萝菈微笑。 “感觉好些没有?”奥萝菈又试了试星沫的额头,“唔...真麻烦,你这个病咱都不好治,要是一般的感冒什么的,一下子就治好了。” “这下我也算是医者不能自医了。”星沫自嘲般笑了笑。 她低头默默吃了两口粥,又说道: “爱丽丝学姐有消息吗?” “艾丽娅刚刚侦查回来了,没消息,”奥萝菈摇头,“但咱能够感应到她手背上的印记,所以她肯定是活着的。” 活着...还真是令人感到不安的描述方法。 星沫慢慢地将碗里的肉粥吃完,旋即用手帕擦了擦嘴巴: “我要去见艾丽娅,想听她汇报一下。” “可以让艾丽娅过来呀?” “不,从现在开始,我得恢复工作状态了。” 星沫起床,手脚很快地更起了衣。 吃了点东西后,她感觉四肢不那么冰冷了,背后也略微有点出汗的迹象,就是脚稍微还有点发软。 看着她逞强的这副模样,奥萝菈淡淡地叹了口气: “好咯,那咱就陪你去~”[靈梦衣冥印棋逝无jiu罒⒐捌 “走吧。” 星沫拿起挂在门口的披肩,往身上一披,便推开了门。 ...... 很久之前,星沫曾吐槽过『圣奥洛斯大教堂』弄得又花哨又大,很浪费资源。 现在,它倒算是物尽其用了。 教堂内四处建起了小帐篷,不但是地面,空中也用木头搭建起了很多平台,用于摆放帐篷。 平民们住在大厅,一部分住在教堂地下的区域,还有一部分就只能委屈一点在广场上搭帐篷。 穿过教堂时,星沫能感受到无数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那些视线有的炙热,有的麻木,更多则是带着些许期待。 她努力不去回应那些视线,径直进入了食堂的告解室内。 一进门,她就看见了正在和小修女们吩咐任务的艾丽娅: “...最近你们减少一下外出次数,交给我来就好,『不朽者』把附近的街区都戒严了,你们很容易遇到危险。” 星沫没有打断她,而是默默地听着她把任务分配完。 艾丽娅吩咐完后转过头,看见星沫时微微一颤,然后扑了上来: “圣女小姐!” 她扑进星沫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哎哟,轻点,”星沫轻笑,“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艾丽娅忧心忡忡,“您闭门不出三天,我以为...” “我还能死呀?我好得很。” 星沫在椅子上坐下,示意艾丽娅坐在对面,旋即说道: “和我说说吧,学城现在什么情况?” “好的。” 艾丽娅点了点头,从袖口掏出一张地图,在桌上铺开。 她轻轻地用笔在『白塔区』画了个圈,说道: “在白塔区以及周围四个城区贴近白塔区的两个街道的范围内,所有的居民都变成了砂土石像,与白塔上空的『空中花园』产生连接。” “我带了一些砂土石像的样本回来给先知大人看过了,她的结论是,那些人还没死,但也没办法变回来。” “除非能掌控『沙之歌』的力量。”一旁的奥萝菈慵懒地说道。 艾丽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学城的其他地区已经被帝国人控制,处于被占领状态,只有北城区和西城区目前还有部分区域没有被占领。” “为什么?”星沫脱口而出,“帝国人的军队不找他们麻烦吗?” “北城区是因为我们的缘故,修女团经常溜出去打游击,他们没办法深入,也没办法铲除我们的教堂,至于西城区...虽然我还没来得及去探索,但我认为是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缘故。” “魔法学院吗...”星沫若有所思。 是的,在花园降临事件当晚,梅林教授并没有现身。 这个结论很好得出,星沫已经听说了那场血腥的宴会——如果说梅林出席了宴会,他不可能让宴会参与者都遭到屠杀。 而梅林既没有参加宴会,又没有在花园之战现身,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那就是他故意没有出席。 “不用推理啦,”奥萝菈慵懒地说道,“涅菲拉贝塔现在是安全的。” “有消息吗?”星沫扭头。 “有信徒的祈祷从魔法学院岛上传过来,那里被某种屏障保护住了,”奥萝菈点头,“看来,梅林早就预见了那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他没有选择阻止,而是用『风暴航标』吹奏了『沙之歌』的逆弦谱,保证更多的平民能够前往魔法学院避难。” “比起圣树教堂,那里才是真正的避风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梅林校长什么都没说...”星沫喃喃道。 他安排星沫前往神所,成为半神,却又在学城陷落的最后一刻选择了避战。 这不像是星沫印象中的梅林校长。 那可是学城唯一一位『半神』,他或许是这座城市唯一能和『黄金王』掰手腕的存在了。 可他却躲在孤岛上,选择庇护少数人、放弃大多数人? “得去找他问清楚,”星沫深吸一口气,“艾丽娅,我需要去一趟涅菲拉贝塔。” ...... 第274章 : 1)白色城市(Part.2)-4k-(双更合一) “你确定今天就要出去吗?身体会吃不消的哦?” “我们没时间可以浪费了,谁知道『黄金王』的下一步需要多久时间。” 星沫和奥萝菈进入教堂后方的地下通道,一路朝着教堂地下深入。 一路上,所有见到两人的神职者都十分兴奋,开心地朝着她们打招呼。 这倒是给了星沫不少回到家的感觉。 “如果梅林校长有什么计划,那我们就得早点知道,”星沫一边朝着一名小修女点头示好,一边对奥萝菈说道,“至少,我得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许他压根就没有计划呢,只是单方面在挨打也说不定。”奥萝菈嘀咕。 “不会的,”星沫摇头,“从『风暴航标』到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屏障,那都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策划好的事情。” “策划了那么久,最后怯战呀怯战,”奥萝菈乐了,“这可不像是一位『半神』。” “我也觉得不像,所以才觉得可能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话语间,两人来到了教堂地下深处。 走廊的尽头,一扇铭刻着绿色符文的石门矗立着,门框内闪烁着淡淡的微弱光芒。 “这里就是通往外界的通道了,严格来说,是通往灵界,”奥萝菈说道,“通过灵界,可以去到学城的任何一个地方,就是灵界比较危险,只有受到『生命树』印记庇护的人会安全一些。” “我也比较安全,”星沫轻笑,“那天晚上我可是翅膀都长出来了。” 奥萝菈鼓起腮帮子: “谁允许你长的!只允许咱长!” 星沫苦笑: “说不定我体内的『金色满月』和那个月尘体内的『苍蓝星辰』一样,也是天使阶的力量呢。” “你什么天使呀,你不是天使,咱是天使。”奥萝菈嘟嘴。 “好好好,你是小天使,你是小天使。” 星沫揉了一把小邪神的脑袋,旋即闭上眼睛,凝聚了一下灵体。 高烧已经差不多退掉了,果然发烧了就得多吃饭,吃饭身体倍儿棒。 现在的她比较虚荣,短时间是肯定没法进行长线战斗的,所以得悠着点。 “走吧。” 星沫说完,牵住奥萝菈的手,两人一同走进门。 绿色光浪扑面而来,将两人的视线淹没,在那绿光之间又裂出一条缝隙,里面涌出灰白色的光影。 眨眼间,两人进入了灵界。 “啪啦!”在奥萝菈进入灵界的瞬间,空间结构遭到破坏,灵界空间遍布了裂隙。 “看来帝国人还没在这里布置屏障呀,”奥萝菈嘀咕,“那咱先出去了,省得待会儿把灵界撕烂啦。” 说完,她便从狭缝间离开。 星沫独自一人在灵界中飞行了起来,她朝着西城区的方向飞去,在灰白光影间穿梭。 十分钟后,灰白光影淡去,星沫在西城区的一处钟楼上落脚。 “咚,咚,咚......” 钟声敲响六声,清晨的学城阿卡德米被白色的雾气缭绕,空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流。 在那光流的照耀下,学城被染成了白色,似是被一场大雪染了色。 往日的繁荣,在一片惨白中沉寂。 “那是『空中花园』在汲取灵力呢,”奥萝菈从裂隙中出现,在星沫身旁落脚,“看来他们真的打算直接把『白塔』给撬开耶。” “那颗所谓的神之心脏真能做到这点吗?”星沫皱起眉头, “不好说噢,毕竟现在『空中花园』是由神骨和神心搭配在一起的超级开罐器,”奥萝菈吐了吐舌头,“豪华阵容呢。” “看来,想把『空中花园』停下来,那就只能破坏那颗心脏了。”星沫说道。 “但是没用呀,还得把『真理之弦』关掉,”奥萝菈摇了摇头,“那个月尘杀不死,『天使弹』耶,要是咱被那个打中心脏和脑袋,咱都要进医院挂水了,他直接就地铺床睡起来了。” “你有头绪吗?关掉『真理之弦』的办法?”星沫问。 “暂时没有,”奥萝菈摆手,“找那个校长问一下吧,咱的力量在『空中花园』会被『沙之歌』限制,得想办法解除掉这个限制。” “在那之前,我们得想办法进入涅菲拉贝塔。” 星沫说着,望向西边。 她看见了铺天盖地的白色光幕——涅菲拉贝塔海峡被光幕所隔绝,隐约有飞鸟在周围盘旋。 “那力量很像是姐姐的,”奥萝菈说道,“嗯,至少特征很像,不过姐姐的屏障没那么弱,可能是梅林和姐姐做了个什么交易。” “有办法穿过去吗?”星沫问。 “直接走裂隙就好啦,咱带你进去,”奥萝菈嘀咕,“怎么样?现在就去吗?” “当然,走吧。” 星沫说着,牵住奥萝菈的手,准备进入裂隙。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了火弦被奏响的声音。 事实上,直到她听见那个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可以听清这么远的奏弦声。 声音的源头是不远处的北城区,从街道判断,星沫认为那是北城警署。 升格为半神后,对共鸣弦的察觉能力居然变得这么强了...星沫嘀咕着,指向声源处: “先去那边,帝国人似乎正在进攻警署。” 在学城几乎被完全控制的情况下,如果帝国人主动进攻那里,必然有他们的理由。 这是星沫不想放过的线索。 “好,那咱们过去吧。” 奥萝菈说着,随手劈开一道赤红色的裂隙,带着星沫开始穿梭。 ...... 北城警署大门口。 “轰!轰!轰!” 烈火反复轰击着大门,金色星光逐渐破碎,无法支撑防线。 一名『不朽者』站在门口,一边挥动着法杖,一边大笑: “哈哈哈!杂鱼!异教杂鱼!反击啊!反击都反击不了真是杂鱼呢!” 他听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疯疯癫癫的,反倒似的场景有些瘆人。 在他的周围,身穿黄袍的帝国巫师与他一同挥动着魔杖,让烈火在大门上反复爆裂。 “警长!星光屏障快支撑不住了!”一名警员看着逐渐超载的炼金蒸汽机束手无策,“还要多久!” “五分钟!再有五分钟就能破译完了!” 劳拉·威廉姆斯警长咬着嘴唇,握着左轮的手微微颤抖着。 半小时前,北城警署突然收到了一则来自学城之外的电报,内容加密。 劳拉知道,这个时间点来自外界的电报必然十分重要,可能关乎学城高层留下的后手...尽管学城高层似乎已经被屠戮殆尽了。 不然,这电报也不至于传到一个小警署里来。 收到电报后,劳拉立刻命令电报员开始破译,以确认电报的具体内容。 在破译开始五分钟后,帝国人开始了进攻。 他们仿佛知晓这则电报的重要程度,因此直接出动了『不朽者』。 帝国人似乎也不敢在北城区大动干戈——似乎是因为那座『圣树教堂』的缘故,他们并没有在此地部署大规模兵力。 可即便只是一名『不朽者』,也足够将整个警局杀光了。 劳拉死死握着左轮,额头遍布汗珠。 在破译的同时,北城警署已经将电报发了出去,劳拉只能祈祷学城里的其他人能够收到。 而她不打算退缩,帝国人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 “轰——” “轰——” “轰——” 火焰狂潮一轮接着一轮爆开,星光护盾逐渐接近极限,炼金蒸汽机即将耗尽。 就在这时,外面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 劳拉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迟疑。 “停下来了?”她低声喃喃。 警局里没有任何人松懈了下来,左轮手枪、魔杖,全部指着门口,等待着下一轮进攻的出现。 技术员呆了片刻,立刻趁着这个空当开始修复炼金蒸汽机,将星光护盾重新加固。 可突然,星光护盾消失了。 “警长!星光护盾打不开!”他转头,“星弦全都...” 没等他说完,门被推开了—— “别动!”劳拉握紧手枪,对着那声音大喊道,“你...” 下一秒,她愣住了。 因为,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警长,好久不见了。” 星沫顺手关门,旋即转过头,勾勒着星光之彩的眸子与劳拉警长对视。 墨色长发倾斜而下,长袍随着金色流光缓缓荡漾,浑身上下缭绕着非凡的气息。 劳拉认识她——那名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一年级新生,去年曾卷入过向阳花浴场和北城区绑架案的少女。 可她已然和之前判若两人。 “你是...星笙?”劳拉没有放下手枪,“外面那些帝国人...” “全都解决了亦⑵灵III亻尔邻起寺|VIIIqun。” 星沫简单地说着,举起魔杖,轻轻朝着炼金蒸汽机点了一下。 伴随着“轰隆隆”的机械运作声,淡淡的星光护盾又一次将大门护住。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星沫无视了对着她的那数十个枪口,淡漠地把魔杖收回袖内,周身缭绕的星光逐渐淡去: “我是『圣树教会』的圣女,侍奉伟大的『生命树』。” “你可以叫我,诗寇蒂·阿姆菈。” ...... 收尾工作做得很快,随着鲸油罐从地下室搬来,炼金蒸汽机的输出功率很快就加了几倍。 警员们短暂地得到了休息的时间,他们在大厅里重新布置,设置了陷阱和战壕。 帝国人肯定不会只来一次,他们必然需要提前准备好应对下一轮攻势。 “......” 警署内部的办公室里,厨师正在用大锅炖土豆和牛肉,四溢的香气飘荡在房间里。 办公室的一角,星沫倚靠着墙壁,双手叉腰,望着天花板。 她手背上的印记微微亮起,奥萝菈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好啦,咱已经完成了对这些帝国怨种的记忆搜寻,该得到的信息已经得到啦。” “很棒,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吗?” “有的有的,比如说奥斯丁亲王已经死了。” “奥斯丁亲王...”星沫嘀咕,“帝国人没有救他?liu霖弍(二)鏾寺芭疤(四)群” “『空中花园』降临的时候就去救啦,但是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变成挂壁了,被钉在墙上,下面写了一句‘沙之诗篇玩完啦’这样的话。” “他被人刺杀了,”星沫低声说道,“凶手会是谁呢?” “他的隔壁牢房也破掉咯,好啦,一会儿直接来涅菲拉贝塔附近和咱汇合吧,咱先过去研究研究。” 奥萝菈说完,星沫手背上的印记便淡去。 可她最后一句话却在星沫的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隔壁牢房..是路修斯·菲利普斯的牢房... 导师...越狱了吗? 是啊,也只有导师有理由去手刃奥斯丁亲王——他是杀死米莉安的凶手,路修斯有充足的理由干掉他。 可导师是怎么做到的越狱?按理来说,即便『圣灵教堂』陨落,刻有弦法阵的监狱也是不可能从内部被破掉的。 除非有人在外面协助了他。 又或者...有人把“钥匙”给了他。 还能是谁呢?当然是一位可以随意出入『圣灵教堂』、又手眼通天的人物。 要去问梅林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 思绪间,星沫听见悠远而近的脚步声。 她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望向前方,看见劳拉警长正端着两个饭盒走来。 “要吃一些吗?刚炖的,就是手艺差点意思。”劳拉把一个饭盒递给星沫。 “谢谢。” 星沫伸手接过饭盒,打开,用勺子舀了一口牛肉。 软烂,微辣,酱汁稍浓了些,味道有些腻。 “『圣树教』,没记错的话是『圣奥洛斯大天使』陨落后新生的教会,”劳拉靠在星沫身旁的墙边,也开始用餐,“但在我看来,根本就是谎言,『圣奥洛斯』早就死了吧?” “你还箘镏铃尔弍|氵司,扒⑧④挺会猜。”星沫嘀咕。 “这并不难猜测,你们的教堂我去过,没有看见『星海泉』,”劳拉说道,“那些信徒或许会脑补一些合适的说辞来稳固自己的信仰,但我不是巫师,也不是信徒,我眼里只有真相。” 星沫转过头,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位警长。说实话,星沫对她的印象其实挺差的,毕竟她曾经对爱丽丝学姐那么刻薄,再加上在向阳花地下浴场时的粗暴执法,很难让人喜欢。 没想到她还真是个敏锐的人,轻易就洞察了一些他人难以洞察的隐秘。 “知道得太多,对凡人一点也不好。”星沫微笑着收回目光,又扒拉两口牛肉。 劳拉笑了笑: “我不在意宗教,也不在意你们是谁,我不觉得凡人需要神明庇护,学城的城墙是工人们修建的。”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星沫没有转头。 “你的立场。”劳拉淡淡说道。 第275章 : 1)白色城市(Part.3)-4k-(双更合一) 立场。 听到这个词,星沫淡淡地笑了笑。 在劳拉的眼中,这位出场便轻松秒杀了包括一名『不朽者』在内的帝国小队的巫师,即便是一个轻柔的微笑都看起来有些渗人。 淡然的面容,随意的姿态,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有那看起来略显迷离的眼瞳。 她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仿佛这个世界与她有一定的距离,她只是一个观察者。 劳拉不是巫师,但作为一名警长,她自然是知晓巫师的阶级和其特征的,从这位星笙...或者“诗蔻蒂”小姐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可以大概推测出,她的等级至少是一名『圣者』。 一名圣者,隐藏在学城这么久,却从来没有任何人发觉过。 『圣树教』的真实来历,究竟是什么? “......” 看着劳拉微微锁紧的眉头,星沫继续维持着淡漠。 其实不是淡漠,是她刚发完高烧,比较虚... 所以不太想摆出社交模式... 社交很累的,尤其是对于比较喜欢安静的人而言,要摆出一副开开心心的面孔去和人交谈、打趣,实在是太困难了。 星沫本来就比较安静,更别提发完高烧后的她了。 不过也正好,星沫打算塑造一个全新的身份,就当提前适应了。 诗蔻蒂·阿姆菈,『圣树教』的圣女,一名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半神』。 之所以塑造这样一个拥有神秘色彩的身份,是因为星沫意识到,对抗疯狂仅靠自己是很难的。 她拥抱了一次疯狂,就在床上发了三天的高烧,脑袋都糊掉了。 根据奥萝菈的说法,这种疯狂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会反复折磨她,没那么容易散去。 能够对抗疯狂、承载神格的力量,只有一种。 那就是信仰之力。 只有信仰的力量,能够对超凡力量进行一个约束,让星沫能够更好地掌控。 而若是想要被人信仰,星沫需要打造一下...呃,用新潮的话来讲,“个人IP”。 “...我的立场,取决于你们的立场。” 过了好半天,星沫将饭盒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对劳拉做出了回答。 劳拉眉头微微一皱,旋即低声说道: “北城警署的立场自然是学城。” “你眼里的学城,和我眼里的学城,未必是一个学城。”星沫淡淡地说道。 “什么意思?” “你应该多少能猜到,学城被这么简单地占领,和枫叶宫的迪赛普家族少不了关系,”星沫说道,“真相依旧藏在迷雾深处,但可以猜测到的是,伊莎贝拉·迪赛普显然是因为自身利益放弃了学城之战。” “那么,问题就在于,你想守护的学城,是『白塔议会』的学城,还是迪赛普家族的学城,还是...” “...人们的学城呢?” 星沫话音刚落,劳拉就“啧”了一声,说道: “我一直都觉得伊莎贝拉·迪赛普是个杂种,现在看来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哇噢,好会骂,感觉能处啊。 星沫维持着面容的淡漠,歪了歪头: “所以你的选择?” “多大能耐,揽多少事,我是个警察,我只负责保护居民,更多的我也做不到了。” 劳拉从怀里抽出一支烟,递给星沫,后者拒绝后,她便给自己点上: “北城警署有一百三十五位警员,有六十一人死在了三天前的晚上,剩下的七十四人中有十五位重伤,十一人轻微伤。”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五十九个可以随时出动的警员,也就是五十九杆枪。” “这些枪,会对着学城的敌人开火,”劳拉直视着星沫的眼睛,“不一定能全部消灭,但至少会爆开几个倒霉蛋的脑袋。” 她记得很清楚,清楚多少人牺牲,多少人受伤,叙述时的语气也很理性。 唯一不理性的,是她咬在“开火”那两个字的时候。 那一刻,劳拉·威廉姆斯警长像是一匹嗜血的孤狼,离群,却毫不畏惧地面对着狮群亮出獠牙。 星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斟酌了一会儿,旋即轻轻点头: “不错。” 她轻轻揉了揉手腕,『生命树』的印记显现,劳拉警惕地皱起眉头。 “这是...?” “『生命树』的印记,”星沫淡淡地说道,“记住我接下来所念诵的尊名,并跟着我重复。” “理由呢?” “帝国人很快就会来,而我没办法一直在这里保护你们,念诵尊名,证明你的诚意,我会带你去『圣树教堂』。” 接着,星沫也没等劳拉开口,自己便念诵了起来: “生命树,万物的摇篮。” “祂是起源,是含苞待放者,是真理之种。” “祂是梦境之主,是索取者,是灾厄之母。” 听完这串令人感到不安的尊名,劳拉明显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开口,念完了这串词汇。 在念完的一瞬间,劳拉只感觉自己的心口突然跳快了一拍,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拉了一下。 某种无形的联系随之建立。 劳拉正呆滞时,星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让你的人带上东西准备好,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 劳拉愣愣地抬起头,她对上了那双翠绿色的眸子,看见了那眸子深处偶尔跳动一下的金光。 情不自禁地,她开口道: “...好。” 这时,一名身穿警服、抱着文件的少女小跑了过来,对劳拉警长说道: “警长!破译已经完成了!发信人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星沫,闭上了嘴巴。 “直接说吧,这是可以信任的盟友。”劳拉点头。 “好的。” 少女清了清嗓子,旋即说道: “发信人是法卢人,自称是『鸢翼游击队』的克洛伊·奥古斯特。” “她说,游击队已经到达学城附近,随时可以提供支援!” ...... 半小时后,星沫从灰白光影间走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海崖。 海崖对面,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在孤岛上矗立着,巨大的白色屏障覆盖着周围的海域,就连飞鸟和游鱼也无法通过。 悬崖边,奥萝菈正笑眯眯地看着星沫,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诗蔻蒂·阿姆菈,”看着缓缓走来的星沫,奥萝菈歪了歪脑袋,“你很会起名欸。” “天赋,天赋。”星沫摆了摆手。 “感觉怎么样?把人拉入教后,有没有信仰之力的连接?”奥萝菈说道。 “嗯...有一点。” 星沫走到奥萝菈身旁,望着海峡对面的城堡闭上眼睛。 的确,她能感受到一些东西扎入了她的灵魂,宛若蔓延的根茎。 通过刻意的引导,星沫发现自己能够共享一部分奥萝菈所拥有的锚了,灵体也因此稳定了不少,那种空虚感顿时消弭大半。 这也意味着,她对于“圣树教圣女”这一层身份的认知,已经十分深刻。 “挺好的,你也是时候开始培养一些自己的锚点啦。”奥萝菈拍了拍星沫的肩膀。 “我?我不适合当榜样,更别说当神明了。”星沫摇头。 “那咱难道就很适合当榜眼了?”奥萝菈感到奇怪。 “...你这算是在自损吗?” “咱的意思是!就连咱也能成为被人信仰的对象!为什么你就不能了!”奥萝菈鼓起腮帮子。 “你能被人信仰,是因为你的力量的确帮助到了他们,”星沫认真说道,“你引导了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人,而我?我的力量还不够咯。” “你也引导了不少人呀!”奥萝菈叉腰。 “哪里有?” “咱不就是吗!” 听到这话,星沫惊讶地转头,与奥萝菈对视。 这小萝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小嘴,然后把目光移开: “反正就...咳,嗯..小圣女,你很棒的,不要说自己不行。” “我只是感觉...”星沫移开视线,面颊微红,“我做得还不够好...” 如果做得足够好,是不是就能多保护几个人? 自怨自艾没有意义,可自我认知需要清晰。 星沫知道不能让愧疚拖住自己的步伐,可她也不想找借口给自己开脱。 “...好啦,不聊这个,警局那边不是有个什么外面发来的电报吗?”奥萝菈转移话题,“内容是什么?” “哦,对。” 星沫梳理了一下思绪,旋即说道: “那是一封来自老朋友的电报,克洛伊·奥古斯特,『鸢翼游击队』。” “K3列车上遇到的装逼犯,”奥萝菈点了点头,“咱记得她是法卢国王的后裔?对外的名字不是克洛伊·佩蒂特吗?” “先前是这样的,但这次,她使用了克洛伊·奥古斯特的名字。”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无需多言,两人都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 在冬天郡事件中,克洛伊协助了星沫,并最终成功捕捉到了『红月教』的『木偶师』。 那之后,法卢人逐渐掌握了对抗诅咒之力的方法,并且一度将帝国的战线反推,这也被学城当局认为是“帝国举行需要和学城进行和谈”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随着帝国人瞬间占领学城,法卢人一下子就处于首尾被夹攻的状态。 法卢人会来援助学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前法卢国王的后裔克洛伊顶着“奥古斯特”的姓氏来援助学城,则显露了这件事情的本质—— ——游击队,或许正以她的姓氏为宣称,要重掌法卢大权。 想要宣称,自然需要盟友,而正处于危难之中的学城,自然是极佳的盟友。 “那姑娘还挺有胆识的,虽说自大,但脑袋很清楚,”星沫淡淡说道,“援助一座在一夜之间沦陷的城市,根本就不像是理智的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是蛮不错的,所以说她发电报的目的是约人见面?”奥萝菈说。 “没错,之后去见一见她吧,毕竟我们的确需要一些外面世界的盟友,”星沫叹了口气,“我不觉得让所有人都待在圣树教堂是一个好的选择,如果屏障破碎,修女们顾不过来平民的,死伤会很惨重。” “的确呀。” 奥萝菈拍了拍星沫的肩膀: “好啦,这件事情放之后再说吧,该去涅菲拉贝塔了。” “你找到方法了吗?”星沫问。 “哈芙洱伽德特权!” 奥萝菈说着,伸手在前方劈开一道裂隙: “这是通往『上界』的裂隙,那是属于哈芙洱伽德的空间,位于三维空间之上,维度尺上与你们的世界相比就像是薄薄的一层,但全部由纯粹的能量构成。” “就是那种赤红色的电弧?”星沫回想起了奥萝菈树矛上缠绕的雷霆。 “没错,调动上界之力是哈芙洱伽德的天赋,想在里面穿梭,需要被哈芙洱伽德的立场保护。” 奥萝菈眨了眨眼睛: “就和你能操控『命运之弦』一样,你看,你也很厉害的噢,连『命运』的弦都能奏响,以后指不定要有多威风。” 她说这话时莫名酸溜溜的,就像是... ...自家的小孩有出息了要离开家了? 星沫淡淡一笑,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那到时候我就修改你的命运,让你一直和我在一起。” “不是你和我在一起?”奥萝菈抗议。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不和你争,走!” 奥萝菈拉着星沫钻进了裂隙,才赤红中快速穿梭了起来。 纯粹的赤色空间里没有任何阻拦或是杂质,如同奥萝菈所说,『上界』的确是以纯粹的能量构成的空间。 这让星沫想起了阴影中的『下界』:那里面一片漆黑,却储藏着整个世界的记忆。『真相之匕』便是从『下界』中读取阴影、获取记忆。 神秘学知识又增加了呢。 思绪间,奥萝菈在赤红间再度劈开裂隙,带着星沫从上界跃出。 海风扑面而来,伴随着腥咸气息,与人群的喧嚣。 待赤红的光晕褪去,星沫发现自己正站在梅林广场上,涅菲拉贝塔的城堡矗立于眼前。 此时此刻,广场上到处都是帐篷——很显然,即便有一座城堡,容纳两个城区的居民还是过于困难了。露天广场上到处都是架锅生火的人,学生们在人群间穿梭,给难民发放粮食和饮用水。 看见这么多居民还好好地活着,星沫长舒一口气,感觉心口安定了不少。 梅林V〢箘焐壹起把 ba』球气琉L异校长还是救下了不少人的...虽说家园被占领,但他们至少还活着,不用挨饿。 “有熟人来了。”奥萝菈说道。 话音刚落,星沫便听见了飞天扫帚从远处飞来的声音。 她抬起头,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扫帚上跳了下来,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星笙老大!我想你了!” 是诺博·桑莱特大少爷!学生会长! 紧随其后的,是学生会的一大群学生——他们纷纷从飞天扫帚上跳了下来,快速地将目瞪口呆的星沫围了起来。 “老大!你回来了!”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你飞走多久了?” “老大!” 一群人吵得星沫眼花缭乱,过了好半天才停下来。 看见星沫的脸色,诺博小心翼翼地问道: “抱歉,是不是人太多了?您...” “我没意见。”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 ....... 第276章 : 1)白色城市(Part.4)-4k-(双更合一) 涅菲拉贝塔魔法城堡依旧和星沫记忆中的一样,不过是多了几分喧嚣。 在诺博的带领下,星沫和奥萝菈穿过城堡大厅,前往位于西塔楼的校长办公室。 “老大,我和你讲,那天晚上可吓人了,先是那座鬼花园莫名其妙地从天而降,然后是天上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光芒撞来撞去,炸得天都亮了似的。” 诺博一边走一边口若悬河地向星沫讲述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神情夸张。 “当时泠教授就让我们去梅林广场,让我们帮助居民进入学城,天哪,还好当时梅林校长提前安排我们学生会加班,要不然可能真的来不及...” “是校长让你们甲板的?”星沫微微一挑眉。 “是的啊,很多组员都挺不满意的呢,毕竟那天晚上枫叶宫可是有个大新闻,很多人都想去围观,凑凑热闹什么的。” 诺博煞有介事地挺起胸,拍了拍自己胸口的那一枚勋章: “不过嘛,我倒是不太在意,毕竟我是学生会长,肯定要身先士卒。” 后面的话星沫没听进去,她微微皱起了眉头,脑海翻腾了起来。 ...果不其然啊,梅林校长提前就知道那天晚上要发生什么,甚至就连接洽难民都准备好了。 之前的猜测都没错。 “话说回来,我一到梅林广场你就来接我了,”星沫仿若无事般询问,“这也是梅林校长安排的吗?” “欸?老大,怎么你连这都知道?”诺博一脸诧异,“是啊,校长和我们说了今天你会来,甚至吩咐了时间,让我们提前到这里等着。” “开始还有人不相信呢,没想到时间一到,你立刻就来了。” 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星沫对着诺博点了点头,旋即低头沉思了起来。 如果说『空中花园降临』事件可以是梅林通过各种渠道来提前预知,并且做出相应准备措施的一件事情,那星沫的到来就完全是未知数。 即便梅林通过那天晚上天空中的战斗推测到了那就是星沫,那也不可能知道她会正正好好在三天后的午时左右到达涅菲拉贝塔。 毕竟星沫在来的路上还顺带地解放了一下北城警署,这种事情也是处于随机,梅林怎么可能提前一天知道? 除非...他拥有某种预知能力。 可预知能力,真的是用来预知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的吗? 思绪间,星沫一行人已经在西塔楼的楼梯上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但距离校长办公室还远。 于是,星沫干脆决定用这个时间来了解一下情况: “学院内的状况现在怎么样?粮食够吗?” “够的够的,梅林校长在地窖里吞了超级多的干粮,当时叫人去搬的时候是我负责,吓了我一跳,”诺博点了点头,“我都没想明白他在岛上屯那么多干粮干什么,平时他也不太留在岛上啊。” 又一件预知。 “不过也多亏了他提前预备那些粮食,岛上的人现在暂且还没事,”诺博叹了口气,“星笙老大,那个...岛屿外面现在是什么状况?枫叶宫什么时候反击?” 枫叶宫反击...星沫叹了口气,旋即摇头道: “枫叶宫不会反击了,伊莎贝拉·迪赛普就是这次事件的主谋之一。” “什么?伊莎贝拉小姐?”诺博瞪大眼睛,“她...她是主谋?真的吗?小时候她还送过我一根金项链呢...我的十二岁生日她还参加过,说是...” “现如今,指望迪赛普家族是不可能的了,”星沫打断了诺博,“你不用想太多,好好管理学生会的同学们,照顾好居民们,冬天快结束了,很快就会春暖花开的。” “有数有数,这是我的职责,保证办到。”诺博点头。 一行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各有各的思绪。 很快,星沫便站在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口。 “对了,星笙老大,我有件事情想要打听。” 门口,诺博叫住了星沫。 “什么事?”星沫回头。 “就...嗯...” 诺博犹豫了一会儿,像是在纠结着什么,扭扭捏捏的。 好一会儿,他才如下定了决心般,深吸一口气道: “那天晚上,天穹之上的那场战斗,我看见了太阳的光芒。” “我是火弦亲和者,所以能够感受到那个弦魔法的力量...那至少是一个『半神』阶的魔法。” “你猜对了,”星沫淡淡地说道,“八弦魔法,『伊之眼』。” 见老大居然知道那个弦魔法的具体名称,诺博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敬畏万分。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道: “使用那个弦魔法的人...是『至高赞颂者』,对吗?” “你还知道挺多的嘛。”星沫一挑眉。 “我的爸爸曾经和我说过...这个世界上善用火弦的人不多,除了『黄金王』便是他身边的『至高赞颂者』了,”诺博微微低下头,“他告诉我,要以那样的存在为目标,才能将『烈阳天使圣奥洛斯』的旨意贯彻世间。” 诺博·桑莱特的父亲是弗莱·桑莱特,曾经的『圣奥洛斯大教堂』主教。 他会知道一些关于火弦的隐秘,再自然不过。 “继续让自己变强,你能做到的。”星沫点了点头。 “谢谢老大,”诺博点头,“但是,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我想知道的是,那位战胜了『至高赞颂者』的...究竟是何许人。” “将火弦修炼到那样的境界...却被轻易地破招,只说明那位存在是比『至高赞颂者』更了解、擅长火弦的存在。” “他站在我们这边,对吗?”诺博的语气有些急切,“听您的口气...您似乎认识他,那位至少也是『半神』,既然这样的话,能不能...就是...” “你想认识她?”星沫淡淡一笑。 “啊...是这样,因为我在火弦的修炼上遇到了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诺博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他面露不安,显然说出来这番话已经让他耗尽了全部的勇气。 毕竟,一位『半神』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 他很想变强啊...在那位圣天使死后,他反而扛起大旗了? 总不能和他说那个『半神』就是我吧...不得给人家吓死了? 嗯...正好,之前拟定的那重身份可以派上用场了。 也正好,可以为我自己搜罗一些信仰之力... 星沫在内心咕哝着,旋即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她轻轻捏了捏一旁在发呆的奥萝菈,用眼神传递了自己的意思。 “啥意思?”奥萝菈的声音从星沫内心响起。 不够默契。 “借你的生命树印记用一下哈,信仰之力分成,三七分。” “咱才拿七分?”奥萝菈不满。 “那二八分,我八你二。” “喂...” “别闹,我做个实验。” 星沫对着奥萝菈笑了笑,旋即面容严肃地望向诺博: “我可以告诉你...她的名讳,可你需要保密,除了亲信之外,切勿张扬她的力量,她会不高兴。” “我...我知道了...”诺博一下子变得庄重。 见状,星沫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她名曰诗寇蒂·阿姆菈,来自『圣树教会』的『半神』,从古老的树根之下诞生,于亘古中睁开双眼,注视着世界。” 星沫庄重地念诵,奥萝菈在一旁庄重地憋笑。 “她是闪烁的星芒,执掌星与火的力量,疯狂与宁静并存。” “因此,她不可能出现在此处教导你,即便是窥见她的威能,都会让你...疯癫...” “啊...”诺博似乎被吓得不轻,毕竟他这辈子可能也就听说过梅林校长是半神,哪里见过这么大的世面。 “但是,”星沫话锋一转,“火弦的共鸣可以通过特殊的连接来传递,若你需要修炼火弦,她能够以印记的形式...对你进行祝福。” “那么,能不能接受印记,就取决于你的决心和胆识了。” 囷二龄扒⑸磷f〾《9⑨山陆究〗 这一刻,诺博看见星沫的眼瞳深处有点点星光转动。 他吞了口唾沫,轻轻摸了摸下巴,低下头,上半张脸沉在阴影中。 就当星沫以为他或许要放弃了的时候,诺博抬起头: “好,我接受。” “那便跟着我念诵她的二段式尊名。” 星沫轻轻点了点头,旋即低声说道: “诗寇蒂·阿姆菈,星与火的执掌者。” “她是撕裂夜空的星之雨,是跨越火海的重生者。” 创造这段名讳的同时,星沫举起手,手背上亮起『生命树』的印记。 她将这段名讳与印记连接了起来,让这段二段式尊名在神秘学意义上具备了一定的连接效果。 诺博仔仔细细地听完了星沫所说,深吸一口气,便复述了一遍。 这时,星沫感到手背上传来点点炙热——试验成功了,诺博所言之语成功通过印记的连接传递到了她这里。 这就意味着,她可以利用这个连接进行反向干涉。 “好了,每天多念念吧,她总会回应一下的,”星沫对着诺博轻轻一笑,“主要是,你得心诚,要相信她的力量,也要相信自己能够在火弦的修炼上更进一步。” 总之就是往“信仰”的层面去引导,引导一会儿他肯定就信了。 诺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旋即朝着星沫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老大!” 将诺博送走之后,星沫身旁的奥萝菈终于笑出声来: “噗嗤,你还说咱中二病,你看看你起的名字!‘撕裂夜空的星之雨,跨越火海的重生者’!哈哈哈哈!这不比‘灾厄天使’要更中二嘛?” 看着奥萝菈哈哈大笑灵(!梦!首^发,星沫鼓起腮帮子: “别闹!我这个是有说法的!” “什么说法?排列起来很酷吗?”奥萝菈乐得不行。 可恶!确实很酷又怎么样! 星沫叉腰,伸手轻轻一弹奥萝菈的脑壳。 “哎哟~” “尊名当然需要有具体的意象去指代了!‘撕裂夜空的流星雨’指的是三天前晚上我在天穹上释放出的那个『天使阶』魔法,肯定有很多人看见,所以在群体潜意识里,那个场景可以成为一个意识‘锚点’!” “而‘跨越火海的重生者’不就更明显了嘛!『日出地』是太阳神的陨落场所,是‘火海’,而我在『日出地』成为『半神』,回到学城,这不就是‘重生者’!” “又是神所又是群体潜意识里的大印象,这可是一段含金量极高的神秘学语言!”星沫鼓着腮帮子,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你看你看!你就是不如我专业吧!” “但还是很中二呀。”奥萝菈忍俊不禁。 可恶的小动物... 看着终于找到机会报仇的奥萝菈,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不过,既然把尊名给了他,应该会有不少信仰之力吧?” “圣星沫教会什么时候成立?咱给你剪彩。”奥萝菈乐。 “剪你个头。” 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小脑袋,旋即转向校长办公室的门: “该办一下正事了。” 星沫轻轻敲了敲校长办公室的门,然后静静等待着。 没几秒后,里面便传出了疲倦的声音: “请进。” 星沫推开门,走入校长办公室。 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古木清香,然后便是经典的螺旋梯结构。 办公室的一层是一个小型实验室,里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实验器材,从神秘学祭坛到炼金蒸汽机,这里可谓是一个浓缩后的高阶炼金工房。 而通过房间中心的螺旋梯,可以前往二楼。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走进房间,登上螺旋体,来到了二层。 二层的灯光昏暗了不少,房间尽头的落地窗被窗帘遮挡,唯有壁炉的光芒闪烁着。 二层的职责是书房,四面八方都摆满了书架,上面凌乱地陈列着被翻得破破烂烂的书籍——看起来从来都没有整理过。 星沫望向书房尽头的那张办公桌,旋即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梅林校长坐在办公桌后,十指相扣,抵着额头。 他闭着眼睛,看起来十分疲惫,星沫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见了皱纹,那些平日里被潇洒所掩盖的苍老似乎已然散去,老人露出了真实的模样。 “好久不见了,星沫同学。” 梅林抬起头,银色眼瞳睁开,与星沫直视着。 在他的眼瞳中,星沫看见了淡淡的金色光芒,宛若流转的星光。 “那么,你可以开始向我兴师问罪了。” ...... 第277章 : 1)白色城市(Part.5)-4k-(双更合一) 兴师问罪?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无奈。 看来梅林校长也对自己的行为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呢。 星沫走到办公桌对面,拉开椅子,和奥萝菈一同坐了下来。 见她如此平静,梅林轻笑: “我以为你会将那把椅子丢到我的头上来。” “撒气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星沫说道,“您老人家的算盘很多,可我也早就不是被情绪主导的小孩了。” 梅林点了点头: “成为『半神』似乎并没有泯灭你的人性,也没有让疯狂成为你的本质,这很好。” “您的消息还挺灵通啊。”星沫嘀咕。 “天穹之上的战斗,太阳和星辰互相撞击、吞噬,”梅林轻轻一笑,“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空中花园降临』,”星沫冷冷地说道,“以及...『黄金日轮』的陨落。” 无需梅林多说,星沫便能认出两件事情之间的共同点。 同样是太阳与星辰互相撞击的场景,同样在天穹之上。 这两者之间不可能只是“类似”的关系。 “您能看见未来,或者说预知一定程度上的未来,对吗?”星沫低声说道,“您引导着我前往神所,前往新伽罗,让我能够在特定的时间出现在特定的位置,从而达成某些...复刻。” “而我所复刻的,是千年前的那场神战。” “那场神战里,『黄金日轮』被『星海女神』杀死,那是已经发生过的既定事实,也是『命运』。” “你在试图...操纵命运。”星沫直截了当地说道。 星沫想了一路,这才说出了这些结论。 她知道这些结论并没有严密的推理,也没有很实在的逻辑。 她只是想要诈一下梅林校长,看看他的反应。 其实,让星沫往这个方向去思考的,主要是梅林校长的成名弦魔法。 八弦魔法,『拉克希丝夜曲』。 梅林说过,那是直接针对目标“命运”的一种弦魔法,金色雷电直接抹杀了被击中者的命运,从而将其彻底杀死。 这种针对命运的弦魔法,让星沫对梅林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 迄今为止,在星沫的认知中,能与『命运』扯上关系的,只有一件事物。 那就是她体内的『金色满月』。 这神秘的特质让她能够在特定条件下奏响『命运之弦』,甚至以半神之躯奏响了十弦魔法。 而『金色满月』,毫无疑问是来自『星海女神』的布局。 那梅林和『星海女神』又是什么关系呢? “......” 梅林低下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峮呜衣棋覇芭笼霓陸 亿〹开口道: “抱歉,这我必须否认,因为没有人能够操纵命运。” 他从一旁拿来三个茶杯,端起青花瓷茶壶,往里面分别倒入茶水: “你高估我了,星沫小姐,我只是能看到一些趋势,但在命运的尺度上,即便能够预见,能够做到的事情也极其有限。” “伟大的领袖,国王,他们只手遮天,用与天同高的尺度丈量着世界,以自身的意愿去引导历史的发展。” “可他们能做到的,充其量是操纵历史。” 梅林将茶壶放在一旁,旋即将两杯茶推给星沫和奥萝菈,银眸闪烁: “命运,是更为复杂的机器,它流淌于万物的尺度之上,是一切的本质,也是一切的必然。” “它是一台精密的机器,精密到即便一个小小的差错都将决定截然不同的流向,而不同的流向在最极端的情况下甚至会成为截然相反的历史。” “试想3036年艺术革命的那个夜晚,如若那名墨西纳圣徒没有成功敲响『白塔』中的铃,阿麦赫德·图特是否就不会因为窥见天外伟力而疯癫,『黄金舰队』或许会由一个更加理智的人所统领?那样的话,我们所要面对的又是怎样一支舰队呢?” “如果铃声没有摧毁靠近『白塔』的士兵,伊莎贝拉是否不会因为士兵的死而痛彻心扉?如若守卫学城的代价令她可以接受,她是否就不会产生那僭神之念,旋即被芙洛兹恩家族的后裔乘虚而入?” “如若占据了绿洲的伽罗人更加善良,是否就不会让失去文明的黄金之民走投无路?乌伽恩·图卡坎基恩或许不会失去自己的母亲,他会在绿洲中长大,一辈子都远离藏在沙漠深处的隐秘。” “你看,命运就是如此无常,这些现象和人从来不是命运的推手,而是命运流动时产生的一种‘现象’。” “不论是我们的历史,还是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被那流向所定义后产生的现象,我们终究被裹挟于其中,宛若舞台上的人偶,按照幕后者的设定行动着。” “......” 梅林说话时,星沫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淡淡的苦涩。 听梅林说完,她抬起头,说道: “这就是为何您选择不去反抗吗?因为命运早就将这一切定好了?” 梅林轻笑: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这并不是全部原因。” “我想知道全部原因。”星沫说道。 梅林后仰,靠在椅子上,眼瞳在刹那间似乎有些发散。 从他的银眸中,星沫看见了斗争。 这是星沫从未在这名校长的脸上看到过的神情——他总是云淡风轻、稳操胜券,从未因为什么事情而挣扎过。 而这次,他挣扎了很久,才轻声说道: “因为能够操纵命运流向的存在,已经苏醒了。” “是谁?” “你,”梅林的身躯前倾,“还有『该隐』。” “相信你已经见过她了吧?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总是渴望着与未知的事物相遇,尤其是当那事物与她展现出相同的特质。” “我...的确见过,”星沫想起了『圣尼禄神庙』中的遭遇,“您对她的了解...您很了解她?” “陈年旧事了。”梅林嘀咕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让我猜猜,您是她的亲戚什么的吧?”星沫淡淡地开口道,“哥哥还是弟弟?算了,不重要,总而言之...您也是『星海女神』的后裔啊。” 这一番话让梅林差点把茶水给喷出来,他惊愕地看着星沫,好半天才开口道: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现在我知道了。”星沫淡淡一笑。 之前,她曾在『黄金日轮』的神所中看见了该隐与黄金王的对话,从而知晓了天使该隐实际上是『星海女神』的后裔。 『金色满月』来自女神,该隐来自女神,梅林拥有一定的“命运”之力。 再加上梅林认识该隐,甚至了解她,那答案自然呼之欲出。 梅林同样是『星海女神』的后裔。 想到这个结论时,星沫发现自己的心中甚至没有什么波澜了,或许是因为女神的形象在她的眼中早不是圣洁无瑕的神明,又或者随着她成为『半神』,超凡隐秘也逐渐成为她眼中的家常便饭了。 “给你学坏了,还会诈人了。”梅林拿出手帕,尴尬地擦了擦嘴巴。 “是您教得好。”星沫点头。 “但我拒绝承认你的推论,褪去羽毛,在世间行走的时间也已超过千年,我早已不是乌鸦了,”梅林平静地说道,“而她,也早已不是纯洁无瑕的小白鸽了。” 群把叄 磷玖O琦jiu鷗扒 听闻此言,星沫的身躯微微前倾: “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拒绝在关键时刻守卫学城,并不是因为您站在了『救赎之庭』的一方,而是您意识到了自己的无力?” “你果然还是有怀疑我的啊。”梅林无奈地笑了笑。 “毕竟在您这个位置的人,一旦犯错,就是大错。”星沫直视着梅林。 “嗯,你说的确没什么问题。” 梅林吐出一口浊气,又靠回了椅子上: “泠和我说过,你在『风暴眼』奏响了一次『命运之弦』,从而操纵一系列概率性事件为我们获得了『风暴航标』。” “那是很神奇的力量,不是吗?一切所想皆为命运,且终将成真。” “那么,现在我要告诉你的便是,该隐早就掌握了『命运之弦』的力量,远比你早,也远比你彻底。” “现如今的一切,不论是『真理之弦』的顺利展开,还是学城的陷落,早就被写在了她的剧本当中,并由精密的命运仪器所操纵。” “而她,则是被冰封在世界尽头的花园里,默默地等待群星运行至准确的轨迹。” 梅林还没说完,一直没有发言的奥萝菈突然清了清嗓子: “咳咳。” 与梅林对上视线后,她开口道: “真的假的?咱怎么不信呢?她若是真的有那么强大的力量...『红月』为什么还悬挂在天上呢?” 梅林静静地注视着奥萝菈,注视着那血红色的眸子。 然后,他轻轻一笑,开口道: “你若是不信,看看这个。” 下一秒,星沫感觉身旁的奥萝菈如炸毛的小猫般颤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梅林那银色的眸子深处,淡淡的白色灵+#梦\!首[发光芒勾勒出了一朵花的轮廓。 “那是...坏蛋女神从花海里偷走的小花!” 奥萝菈站起身来,身后爆出翠绿光影,六翼如火焰般燃烧着。 她恶狠狠地看着梅林,看着他眼瞳深处的『花』,低声喃喃道: “你...你竟敢...” 星沫当然理解奥萝菈为什么会如此激动——她逃出花海、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便是因为『星海女神』从她所在的花海中偷走了她所珍视的那些“小花”。 而现在,那花真实且荒诞地闪烁在梅林的瞳孔深处。 “这是『星海女神』给予我的赐福,或是诅咒,”梅林低声说道,“十三朵花,象征着容纳神格的无上力量,让天使得以承载祂们的六翼。”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奥萝菈灿烂地笑了。 “杀死我没有用的,只会让现状变得更加糟糕,”梅林轻轻摇了摇头,“我向你展示我瞳孔深处的真相,只是想告诉你一个简单的道理——『花』不止我有,该隐也有,那些圣天使都有。” “拥花者,便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命运之弦』的力量固然强大,可若只是承受...她轻易就能做到。” 梅林直视着奥萝菈,眼瞳中唯有平静。 他似乎并不害怕,亦或是...他坚信奥萝菈并不会杀死他。 “想要破局,我们可以接着谈,我的灵魂千疮百孔,你杀了我也得不到多少信息的。”梅林又一次说道。 奥萝菈冷冷地注视着梅林,过了许久,她身后的光影消散。 然后,她坐回了椅子上: “『星海女神』杀死那些天使,是为了回收这些『花』?” “毕竟越多的『花』便能承载越多的神格,”梅林轻笑,“总而言之,你在揭开了『圣天使』的本质后,你们应当能够知道当前局面的严重性了吧?” 『圣天使』,女神麾下的天使,本质是被赋予了由『星海女神』从哈芙洱伽德的『花海』中偷走的『花』的生灵。 星沫望向一旁的奥萝菈——她或许早就猜到了这一事实,所以当她看见那些天使的尸骸时,眼中一点同情都没有。 在奥萝菈眼里,所谓的天使不过是窃取了力量的小偷。 谁会去同情小偷呢? “好了,让我们回归正题吧。” 梅林拿起茶壶,给星沫与奥萝菈倒茶,奥萝菈捂住杯口拒绝了。 “命运已被操纵,学城必将沦陷,在流向的约束下,我只能选择保护尽可能多的人,这也是为我保住更多的锚点与信仰之力。” “想要与该隐过招,前提是有人能够掌握与她同级的力量...掌握『命运』的力量。” “在目睹了你与『至高赞颂者』的那场战斗之后,我确信,那个人已经出现了。” “那便是你,”梅林对着星沫点了点头,“这如同王道热血主角的身份,天选之人,命定之人,感觉如何?” “您还懂这些呢...”星沫嘀咕。 “可你不过是『半神』,想奏出反该隐的『逆弦谱』是不可能的,”梅林摇了摇头,“很遗憾,你并不是主角,星沫小姐,从现在的局面来看,你只是黑暗中的一点星光,而且随时都会熄灭。” “『苍蓝星陈』的『真理』是一把刀子,在该隐规定的流向之上切割着那些多余的因素,两者相辅相成,是挡在你面前的一座大山。” “那个叫做月尘的家伙,杀不死,”奥萝菈冷冷地说道,“『天使弹』打在心脏和大脑,没用。” “『真理之弦』展开的情况下,他是不朽的,”梅林说道,“如若要我为你们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我会建议,从月尘入手,他和该隐相比算是个实打实的软柿子了。” “该怎么切断『真理之弦』?”星沫问道。 “很简单,用足够强大的『生命之弦』切断月尘的力量,他充其量拥有1/3的『真理』,你们所需要的,是2/3的『生命』。” “这也就意味着,除了『生命树』外,你们还需要得到『沙之歌』或『迷茫国度』其中之一的『生命』领域权柄。” 梅林说完,便注视着奥萝菈,不再说话。 无需多言,星沫和奥萝菈便理解了他的意思。 『沙之歌』自然是不可能得到的,那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她们需要杀死『无形之雾』。 这意味着杀死一名货真价实的神灵。 ...... 第278章 : 1)白色城市(Part.6)-4k-(双更合一) 『无形之雾』,据说是从『黄金日轮』陨落时消散的灵力中诞生的邪神。 不同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使,祂似乎十分喜爱回应信徒们的祈祷,并将自身的力量赠予他们。 不论是马基雅维利帝国所使用的诅咒之力,还是红月教使用的梦魇之力,均来自这位黑暗的神明。 在十月之雨事件中,星沫亲眼目睹了祂的注视从天穹上的裂隙传来,注视着大地。 那一刻,她便知晓了凡物与神明的差距。 “想要杀死神明的前提,是进入祂的神国,”星沫直视着桌对面的梅林,“『无形之雾』的神国...不在我们的世界,对吧?” 梅林点了点头,说道: “祂的神国位于天外,准确来说,是位于虚假星空之外的一层薄膜狭缝中,按照维度的排列,位于『灵界』与现实世界的狭缝中。” “且不谈那种地方能不能进去,”奥萝菈清了清嗓子,“就算进得去,那家伙可一点也不弱呀...之前祂借着『蒸汽人』的身躯想要降临,咱都是勉强和祂战了个平,更别提本体了。” “让我们一个一个回答问题吧,”梅林说道,“首先,是关于如何进入『无形之雾』的神国,答案是,不需要你们去寻找。” “不需要?” “是的,在最近的几百年内,『无形之雾』在现实世界的动作越来越多,从厄鲁沙漠地下的诅咒之河上浮事件,到后来祂假扮成『红月』的眷属在文明世界的边缘散播信仰,你们觉得这是巧合吗?” “这一切事件背后的目的,是这位邪神准备将自己的神国大门在现实世界展开,以此来到现实。” 梅林说着,用食指轻轻叩动桌面,面容严肃了几分: “记得吗?你在冬天郡K3列车上遇到的那名『木偶师』,红月教的据点本身在墨西纳王国,那为什么他要跨越大半个世界,跑到冬天郡去寻找『圣尼禄神庙』呢?” “他想要得到神骸?”星沫皱起眉头,“这就意味着...” “意味着他想要得到更加强大的超凡力量,『半神』或是『天使』,”梅林说道,“那你想想看,为何他需要这些强大的力量呢?” 此话一出,星沫感觉背后一阵冷,而奥萝菈则是轻笑。 “他想要把自己变成那个伪神的容器?”奥萝菈乐了。 “也有可能是他想将伪神变成自己的傀儡,”星沫回想起了那个梦魇巨人,“在冬天郡,他便是操纵着一具半神级的傀儡战斗的。” 如此野心,不禁令人背脊发凉。 “可惜他没什么本事,已经被俘虏了。”奥萝菈摆了摆手。 嗯,正好马上要和克洛伊小姐搭上线了,到时候可以打听一下那家伙的情况怎么样了。 “总而言之,地上神国的大门在近期就会开启,『无形之雾』一定会赶在『白塔』被打开之前降临,因为白塔里的东西也是祂的目标。” “至于祂找的帮手...呵,『黄金王』显然就没想过要真心诚意成为祂的眷属,两者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 “『无形之雾』的帮手,自然是红月教。” “他们的据点在墨西纳王国与阿卡德米领交界处的原始森林,去那里找到他们,自然也就找到了进入『无形之雾』的大门。” 梅林说完后,朝着星沫和奥萝菈一笑: “至于红月教的那些家伙,对于你们俩而言,应该算不上威胁吧?” 嗯...的确,『木偶师』在红月教里已经算是个高位者了,即便如此,他的本体或许也只有『圣者』阶。 放在之前,星沫在单挑中也完全不输他,更别提现在了。 “那爾邻拔V另九⑶⒍⒐裙么第二个问题,”星沫说道,“『无形之雾』怎样才能被杀死?” “要不你上?”奥萝菈眨眼。 梅林苦笑: “很遗憾,不得不说的是,在经过了百年的力量积攒之后,『无形之雾』并非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能够对抗的存在。” “若是想要伤害『天使阶』,需要以至少是天使级的存在作为原料,制造出能够在灵性层面上与其对等的武器,才能对其造成伤害。” 比如『天使弹』...星沫想起了珀莉丝小姐用冬天使肋骨之尘制作出来的那六发子弹。 “而想要伤害到神明...则是需要以神明作为原料...” “喂喂喂,你等一下,”奥萝菈站起身来,“你不会是要提议把咱做成武器吧?咱可不干!” “当然不会,”梅林笑了,“奥萝菈·哈芙洱伽德小姐,以您当前的力量,就算把您做成武器,也是无法杀死『无形之雾』的。” “你...唉...算了你继续说。” 奥萝菈沮丧地坐了回去,似乎对自己的没用有些失落。 可就算有用也不现实啊,哪能把猫猫做成武器去丢怪兽的...星沫被奥萝菈的模样逗乐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看起来,梅林校长知道哪里可以找到这件...神器?” “当然,之前离开学城了那么久,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只是去解决巨人王庭和火龙的纠纷了吧?” 梅林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 他拉开窗帘,阳光铺天盖地般卷来,照亮了他略显浑浊的银色眸子。 他注视着西方,那群山的轮廓,回想起了曾矗立于世界边缘的伟大的建筑。 “你们应当知道,在神代覆灭之前,『巨人王庭』曾经是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势力,巨人们将令人无法想象的巨构建造在大陆之西,最高的城堡曾与卡拉多兰斯山脉同高。” 梅林说着,转过头,半边脸被沉在阴影中,唯有银眸闪烁。 那双眸子,似乎亲眼见证过很多宏伟的诞生和陨落。 “在神代之后,王庭分裂,巨人们为了夺取权力内斗,他们不断地吞噬着超凡力量,不论是从同类还是龙类那里,山峦在血与火的海洋中颤抖。” “到最后,血腥的内斗逐渐发展成了通往深渊的单程票,所有巨人都被迫去吞噬超凡力量,不断地升格,从圣者到半神。因为如果他们若是不这么做,自身便会沦为同类的食物——超凡所带来的疯狂让所有的巨人都疯了,而疯掉的巨人只会变本加厉地追寻着超凡,拥抱着疯狂。” “由于巨人本身与超凡力量十分适配,可以承受的疯狂也更多,当这个无尽的死亡内卷进行下去,必然发生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 梅林走回办公桌边,坐了下来,认真地直视着星沫: “是的,在那血腥祭奠的终末,一位『天使阶』的巨人诞生了。” “他吞没了数以万计的灵魂,在尸堆和血海之上长出了骸骨拼凑的双翼,血淋淋的粘液从翼上流淌,在山谷间化作洪水。” “祂张开双翼的瞬间,半个巨人王庭灰飞烟灭,群山拦腰折断,大地崩出裂隙,形成了法卢共和国如今的地形。” “而祂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吞噬,在成为天使之后,祂朝着天空怒吼,脑海中只剩纯粹的疯狂——祂要吞噬这个世界,吞噬天使,最后...吞噬神明。” “还怪吓人的...”奥萝菈嘀咕,“惊悚版大鱼吃小鱼。” “后来呢?”星沫问道。 “自然是『星海女神』出手了,”梅林淡淡地说道,“据我在『巨人王庭』的那些壁画上看见的,最后的结局是『大地天使』圣阿提卡进行了神降,并且将那位巨人天使按死在了地壳深处。” “而在『大地天使』圣阿提卡的手上,有一件来自『星海女神』的神器,传说祂用那神器刺穿了巨人天使的脊椎,令那死去的巨人化作大地的基座,支撑着在祂的诞生下支离破碎的大陆。” “很巧的是,我认识一些有趣的朋友,他们正好知道那件神器的名字。” 梅林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那件神器,名曰『伊芙菈弥丝之枪』。” 瘤捌〇〈九吾「 疤O si笼屋 领梦 “传说,那是『星海女神』的一根羽毛。” “而我找到了它的位置。” ...... 北城港口区的酒吧,黑木头正在吧台后调制着一倍浑浊的鸡尾酒,银棒在玻璃杯里搅拌着,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 虽说他的手上没有停下来过,但他的目光却是一直盯着酒吧——十几名帝国人正守在门口,古铜盔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射着压光质感。 “喂,你们堵住门口,我可没办法做生意了啊。”黑木头轻轻用食指叩动桌面。 “您做谁的生意?学城里已经没有人能到这里来喝酒了,”一名军官模样的人靠在吧台边,似笑非笑地看着黑木头,“帝王说过,你不能走出这间酒吧,见谅。” 听闻此言,黑木头摇了摇脑袋: “啧啧,明明和你们的帝王月下幽会时他还答应我,说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意呢。” “如果本来就没有生意,又何来影响一说?”军官笑了。 “谁说没有的?完全有的啊,”黑木头将银棒取出,甩了甩,“你看,他这不就来了吗?” 话音刚落,酒馆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身披黑色风衣的颓废男人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他低着头,湖蓝色的眸子在阴影中闪烁着。 在他的手上,一颗齿轮心脏正发出不祥的“咔哒”声。 “你是谁!”守卫大喊一声,“立刻放下...” “『蒸汽』。”路修斯低吼。 下一秒,纯粹的烈火伴随着蒸汽爆裂开来,瞬间将门口的守卫全部炸成了碎片,噼里啪啦溅射在酒吧的地板、墙壁、天花板上。 帝国军官立刻从吧台边抽出短剑,起身准备反击,但还没等他看见敌人,一只被古铜管线缠绕的铁爪便从蒸汽中伸出,扼住了他的喉咙—— “咔!” 帝国长官的眼瞳猛地瞪大,他才刚来得及看见那从蒸汽中浮现的铁甲面容,视线便四分五裂—— “咔擦。” 无头的尸体滑落至吧台下方,至此,小小的酒馆恢复了平静。 “......” 黑木头抓起杯子,拿手帕擦起了沾染在上面的血迹,面含笑意地注视着来者。 “把罪孽当成躯壳,你很行啊,路修斯·菲利普斯。” 此时,蒸汽化作纯粹的黑暗散去,疲惫的男人在酒吧边坐下,丝毫不在意吧台上的鲜血。 “老规矩。”路修斯把『齿轮之心』放在吧台上。 “好嘞,”黑木头从吧台下拿出基酒,开始调制,“可能会有些鲜血的味道,你的动静太大了,下次杀人记得离吧台远点,会污染食物。” “我不在意。”路修斯揉了揉太阳穴。 “『蒸汽人』,要是能在地下拳击场出现这样的重量级嘉宾,入座率该有多高啊,我都不敢想,”黑木头嘀咕,“可惜,现在似乎不会有人来了,不知道那些可怜的工人能活下来多少呢。” “我需要情报,黑木头,”路修斯的嗓音嘶哑,“伊莎贝拉·迪赛普,听说她得到了...金身?” “是这样没错,”黑木头礼貌地微笑,“理论上,那躯体能承载『天使阶』的力量。” “我想知道怎么杀死她,”路修斯说道,“具体点,我不想听『黑龙会』的哑谜。” 提到『黑龙会』这个词,黑木头的瞳光一下子收敛了不少。 他卷起袖子,露出了狰狞的黑龙刺青,脸上的笑意更盛: “你了解得比我想象中得要多嘛?” “那个刺青只对『半神』以下有灵压威慑,对我没用。”路修斯冷冷地说道。 黑木头的笑意不变: “当然,我也没指望靠这个威慑你,我只是想要...敞开天窗说亮话。” 他把调制好的酒水推给路修斯,旋即用手帕轻轻擦起了桌上的血: “『苍蓝星辰』降临,你应该知道这对言夏人意味着什么,那条亵渎之龙的象征在天幕展开,我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所以...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我以为你和那位帝王有约在先?”路修斯端起酒杯。 “他向我如实坦白了他的筹码,我也承诺了『黑龙会』不会干涉他伟大的计划,但问题是...”黑木头拖长音调,“我没答应他之后不干涉。” “呵...” 路修斯嘴角微微一撇,端起杯子朝着黑木头作敬酒状: “那就告诉我该怎么做吧,该怎么杀死伊莎贝拉·迪赛普。” “当然可以,但在那之前,我想要问...这是为了复仇吗?” “比那更简单,”路修斯湖蓝色的眸子深处浮现漩涡,“和米莉安之死相关的人,我要送他们下地狱。” “所有人。” ...... 第279章 : 1)白色城市(Part.7)-4k-(双更合一) 明确了接下来的目标后,星沫感觉心底实在了不少。 诚然,眼前的困局的确像是一座大山——不论是寻得那千年前被用于镇压天使的『伊芙菈弥丝之枪』,还是杀死『无形之雾』,都绝非易事。 但即便如此,有个目标总比迷茫要来得好。 “对了,校长,”星沫突然想起了什么,“路修斯导师越狱了。” 听闻此言,梅林的眸光一闪,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淡淡的笑: “他的刑罚远比监禁要可怕,罪孽会是他一辈子的牢笼。” “果然是你帮了他啊...”星沫微微皱眉,“这也是命运的安排?” 梅林直视着星沫,斟酌了好一会儿,却只吐出了简单的四个字: “事在人为。” “......” 星沫没再追问下去,他知道,梅林大概是不会多说的,就算说,也只能说些边边角角。 眼下,她也暂且无心去关心导师越狱后会做什么。 “那么,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校长大人,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呢?” 奥萝菈很不客气地打破了安静: “待在办公室里,喝一杯热可可,睡个安稳的午觉?” 梅林疲惫地笑了笑道: “我要维持外面的屏障,如你所见,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不是个小地方,没有『半神』级的灵力,这样的屏障几天内就会垮掉。” “那你的任务还真是蛮轻松的,坐在这里提供灵力就好,谁不会呢?” 奥萝菈依旧没有放过梅林的意思: “要不咱坐这,你去干活?” 梅林轻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不止灵力供给的问题,最主要的原因是,只要我坐在这,她就不会对这座城堡做什么。” 指的显然是该隐。 “你就这么笃定?”星沫问。 “因为,她一定希望我能亲眼看见...”梅林喃喃道,“当那命运的伟力降临,一切都将迎来终局,那无可避免的『大和谐』。” 命运的伟力...又是命运...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词,星沫感到莫名的暴躁,心底被芽衣的疯狂又蠢蠢欲动般沸腾了起来。 命运不命运的,真的有那么伟大?以至于所有人都要对其进行歌颂? 星沫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梅林,眼瞳中的光芒锐利了不少: “就因为命运已经注定了一切,所以你就什么都不做,甚至不试着去反抗吗?” “我走在这条反抗之路上太久了,”梅林叹了口气,“有些累了。” “那你就在这歇着吧。”星沫冷冷地说道。 她能感受到胸口的疯狂正在膨胀,干涉着她的神智,让她莫名地暴躁了起来。 星沫站起身,也没和奥萝菈示意,自己便转身离开。 奥萝菈静静地看着梅林,嘴角微微勾勒: “姐姐会帮你一次,说明她希望你至少还能做些什么。” “不要让她失望。” 说完,奥萝菈也起身,转头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梅林一人,他坐在窗户前,面庞被阴影笼罩。 他许久没有说话,唯有一声叹息。 ...... “气成这样呀?要不要咱给你弄点药吃吃。” “不用啦...” 星沫和奥萝菈穿过大堂,顺着北塔楼的阶梯上行,前往图书馆。 途中,星沫的基本没怎么说话,看得奥萝菈有些担心。 “咱也理解你的啦,那个老东西确实蛮气人的,”奥萝菈嘀咕,“说白了,他到底还是怂了嘛,又不是没有能力,只是不敢去放手一搏。” “校长的立场其实也没错,”星沫小声说道,“他想守护的,是学城的人,而不是那些放任学城腐烂的高官。” 星沫已经听说了那场血腥的宴会,她知道了罗伯兹·塞恩主教的死,知道了『白塔议会』的全军覆没。 这样的变动对于学城而言,无异于重新洗牌。 “罗伯兹主教应该和梅林教授一样,都或多或少知道了花园降临那一晚会发生什么事情,区别在于,罗伯兹主教选择了挺身而出,而校长选择了保守。” “咱以为你很生他的气呢。”奥萝菈嘀咕。 “我又不傻,梅林教授肯定还有事情瞒着我们没说,他不可能真的就坐在办公室什么也不做的,”星沫低声说道,“但我不喜欢他的态度,尤其是他谈论命运时那种口吻,就彷佛...我们只有眼前这一条路一样。” 宿命论,血统论,星沫讨厌这些东西。 她不觉得有谁的命运生来便是注定的,更不认为血统可以决定一个人的高贵与否。 超凡固然是强大的力量,但若是没有凡人敢于直面疯狂、挺身而出,它的强大又该如何显现? 对于星沫来说,路是她走出来的。 即便一路上被算计、被操纵的情况不少,但她能坚信的是,一切都是她的选择。 可即便如此,似乎还是有无形的丝线连接着她的身躯,在冥冥之中操控着她的一举一动。 或许,这才是她对校长那番话感到生气的原因。 “任何问题都可以用不够强大来解释,”星沫淡淡地说道,“我不够强大。” “喂,你才刚成为『半神』欸?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揪得出几个半神嘛?”奥萝菈戳了戳星沫的腰,“怕不是你和神明混久了,混出幻觉了吧?” “哈,还不是有个小天使当榜样。” 星沫微笑着,轻轻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话说回来,找艾尔沫做什么?” “咱们之后不是要离开学城嘛?到时候『圣树教堂』没有足够的力量镇守,万一被乘虚而入怎么办?反正艾尔沫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满足的,就让她过去咯。” “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满足?”星沫不解,“什么意思?” “嗯...你还是不要知道好。”奥萝菈调皮一笑。 话语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图书馆的门口。奥萝菈推门走了进去,在门口的柜台边找到了艾尔沫。 此时此刻,艾尔沫正缩在角落里,身上裹着修女服,瞳孔发散。 看见星沫和奥萝菈来了,她立马站起身,双腿颤抖着走来: “啊...那个...两位...两位好啊...” “你好,艾尔沫小姐,”星沫打量着艾尔沫,“你这是...不舒服?” “没有,我很舒服...不对,总之我没事。”艾尔沫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星沫皱起眉头,不论如何都感觉艾尔沫的状态不太对劲。 她转头,看了一眼奥萝菈: “你没对艾尔沫小姐做奇怪的事情吧?” “咱没做,就算有做,也是她要求的。”奥萝菈叉腰。 “是...是我要求的。”艾尔沫颤抖着点头。 她的修女服似乎在蠕动,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 “哎呀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啦!多事多事!”奥萝菈把星沫从柜台边推开半步,“艾尔沫,教堂缺人了,去坐镇!” “哦,好。”艾尔沫听话地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这副乖乖女的模样让星沫不禁瞳孔地震——什么时候书灵小姐变得这么乖了? 是不是艾尔沫给了她什么好处?可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好啊... “你是不是给人家下诅咒了啊?”星沫在奥萝菈耳边小声说,“这样不好的。” “咱才没下嘞,本来就是捉弄一下,谁想到她上瘾啦!”奥萝菈小声反驳。 “不是,上瘾什么?” “哎呀你别管,反正...” “我收拾好了,伟大的天使,”艾尔沫拖着行李箱走出柜台,“我们走吧。” “......”星沫一时语塞,但看见艾尔沫没有意见,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艾尔沫走到图书馆的门边,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两下,淡淡的光芒在门上一闪。 然后,她推开门,穿了过去。 星沫和奥萝菈一同穿过那扇门,发现已经回到了『圣树教堂』的内部。 好方便啊...这就是图书馆的力量吗...星沫在心底嘀咕着。 “艾尔沫大人!”两名小修女从一旁跑了过来,接过艾尔沫的行李箱,“先知大人已经吩咐过了,来,咱们带你去房间。” “...好,到了房间给我半小时安静,有点事要办。” 艾尔沫嘀咕着,跟着两名小修女走远了。 星沫伸了个懒腰,感觉疲惫得不行,高烧三天让她快要燃尽了,出门折腾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回教堂就感觉只想往床上一躺。 但还没到时候,她还得去找劳拉·威廉姆斯警长,确认一下那份从外面发来的电报。 “咱去安排一下午饭,”奥萝菈拍了拍星沫,“你先去忙咯,忙完了今天晚上就好好睡一觉,别想着去干更多的事情啦。” “也没力气啦。”星沫耸了耸肩。 “嘿嘿,既然高烧结束了,今晚有抱枕啦~” “喂...抱枕也太...” “不管不管,咱已经决定好啦!” 奥萝菈朝着星沫吐了吐舌头,旋即便小跑着离开了。 星沫望着奥萝菈的背影,看着她以花般的步伐在大厅里的帐篷间穿梭着,时不时地朝着帐篷边的小孩们挥挥手。 她又想起了『圣灵教堂』里的那些规矩:关于在教堂内的言行举止可以单独拉出两张纸的目录,其中包含了各种各样的限制,诸如不能在教堂内大声喧哗,不能在教堂大厅摆放杂物,每次弥撒后需要大扫除,等等等等... 背那些内容时,星沫心想神明还真是神圣,这么多禁忌,教堂该是多么圣洁的地方。 可看着眼前满地随意排列的帐篷,看着四处堆积的杂物和生活用具,看着帐篷间一张张安心的笑脸... 星沫觉得这远比那空荡荡的教堂要神圣。 空荡荡且一尘不染的教堂能不能庇护信徒,她不知道。 可眼前这狼狈且杂乱的景致,倒是的确庇护了不少人。 星沫不知道『星海女神』是否真的在意自己的教堂一尘不染,但『生命树』大概是真的不在意。 虽说奥萝菈平时也喜欢开些凡人玩笑,喜欢把“你们凡人”挂在嘴边,偶尔还会摆出略显嫌弃的嘴脸。 可到了这种时候,她一点也不介意把教堂的地板分给流离失所之人。 她穿行于其中。 “......” 星沫捏住胸口的『天使之泪』,感觉一股温热在心中回荡。 怎样才算是信仰呢?是坚信自己死后能去往神国、在神的座下无忧无虑地永生吗? 是用神的教义包裹自己,让自己在条条框框中过上充实的一辈子吗? 人渴望的终究是归属感。 看着奥萝菈逐渐远去的背影,星沫又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荷尔蒙在分泌,心底涌出奇异的感受,让她微微张开嘴。 舌尖淡淡的,却彷佛有水蜜桃果糖化开。 “奇怪...” 星沫轻轻揉了揉脖子,按住心口,深深地吸了口气。 成为半神后,这种微妙的情绪还真是...第一次... 算了,今晚就给她当抱枕抱一晚上好啦。 也没什么啦。 “......” 五分钟后,星沫在教堂的侧面的一个小房间内找到了北城警署的各位。 在小修女们的帮助下,警署内的设施大多数都移动到了教堂里,劳拉·威廉姆斯警长正在房间中心指挥着警员把东西移到正确的地方,自己的手上也抱着堆满文件的箱子。 总感觉...嗯...一下子就变成北城分局了。 听到脚步声,劳拉转过头,对着迎面走来的星沫点了点头: “圣女小姐,我代表北城警署对你发出衷心的感谢,看见这么多居民还活着,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一种勉励。” “不用客气,要感谢就感谢伟大的『生命树』吧,”星沫淡淡地说道,“和克洛伊·奥古斯特接上线了吗?” “接上了,就在刚才,我们得到了对方的消息,”劳拉将文件箱放在桌边,“她说,很高兴知道学城内还有人活着,希望与我们在两天后的破晓时分于阿卡德米领的风语镇里见面。” “阿卡德米领啊...嗯,暂时还是安全的。”星沫点了点头。 “她说可以给难民安排居住地,但具体的情况要等见面再详谈,”劳拉说到这里时眼眸一凝,“我的建议是,谨慎。” “噢?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有可能是帝国人的圈套,一个用来清缴学城剩余力量的圈套,”劳拉的面容严肃了几分,“法卢人当前正处于战争状态,我不认为他们有多少余力能够安放难民。” 的确是这样...即便要见面,也应该循序渐进,至少我得先去打个前锋。 星沫如此想着,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说罢,她便转身要走。 这时,劳拉叫住了她: “对了,圣女小姐,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星沫回头。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太累的话就先好好休息吧,北城警署很快就会接管教堂的一部分事务,绝不会当米虫的。” 劳拉走到星沫的跟前,低头看着她。星沫第一次从这位严厉警长的眼中看见了一丝关切的神色: “虽说你很强大,可从外表来看你依旧只是个少女,作为少女,你已经承担了太多责任,有时候...好好休息不是罪过。” 说完,劳拉对着星沫笑笑,便转身继续指挥警署办公室的搭建了。 “......” 星沫独自一人走出教堂,圣树广场上抬起头,望向那屏障外模糊的天光。 少女吗... 嘛,休息这种事情,以后会有机会的。 星沫微微抿了抿唇,旋即闭上眼睛,伸了个懒腰。 然后,她张开双臂,拥抱着这座战火摧残下的白色城市。 ...END... 第280章 : 2)唤星者 Star Summoner -4k- (双更合一) 『吆澪〱意VII④无韭肆蹴疤〉灵梦@"空中花园』。 花园之巅门口的柱廊边,『黄金王』乌伽恩俯瞰着脚下的学城,神情肃穆。 苍蓝色的月光静静地照耀在他的面庞上,却无法淹没他眸子里的黄金。 他就这么站在柱廊边,吹着夜晚的风,像是在等候着谁。 过了许久,一道裂隙从他的身旁撕开,一只白玉般的手伸了出来。 “伟大的疯神。”乌伽恩点头示意。 “『白塔』还需要多久才能开启?”该隐空灵的声音传出。 “神之心脏正在跳动,诅咒的力量正在逐渐充盈花园的骨架,但是...” 乌伽恩的目光一闪,望向西北方。 在那里,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城堡矗立着。 “『梅林的超弦法阵』正在遏制诅咒之力的汇聚,”他说,“若是没有他的干涉,三天,若他持续干涉,半个月。” “半个月,时间刚好。”该隐说道。 “相信您的判断,”乌伽恩点头,“我见过了,那个黑发女孩,她执掌『命运』。” “我没在花园里见过她,所有的白鸽都被我杀死了,”该隐的声音空灵且平静,“所以,『金色满月』的来历并不一般。” “会是『星海女神』的干涉吗?”乌伽恩问。 “祂干涉不了,”该隐轻笑,“祂已经自身难保了。” 如此说着,那白玉般的手轻轻一打响指,金色星辰在空中勾勒出一张纸,飘落至帝王的手上。 “『唤星者』的名单已经准备就绪,提前去准备吧,等到『白塔』开启,『牧星之弦』的交响曲便会震彻整片星空。” 乌伽恩翻开名单,目光扫过,眉头微皱片刻。 “出乎意料的名单。”他说。 “命运总是出乎意料的,”该隐说道,“好在它精确。” 说完,白玉般的手便缩回了裂隙,夜风一下子又吹进柱廊内侧,吹动帝王的宽袍。 乌伽恩望向远方,注视着城堡的轮廓。 即便是疯神,也会有自己的私心? 新生的乌鸦在展现怜悯么? 亦或是,她渴求那位校长的见证? 乌伽恩轻轻转动手腕,金色流沙倾斜而下,在地面凝出砂土状的生物。 “盯住梅林。”他低声说道。 ...... “『唤星者』?” 东城区的排水系统中,路修斯跟着黑木头行走在遍布青苔的路上。 黑木头正身披黑袍,手举火把,黯淡的光勾勒着袍子上那颇具东方风格的符号,令她看起来像是言夏来的传教士。 “没错,那天晚上,『黄金王』以『圣甲虫』的身份约我喝了一杯,”黑木头挥手拨开蛛网,“他的要求,是让『黑龙会』选出一名『唤星者』替补。” 路修斯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跟着黑木头行走,等待着他的解释。 黑木头轻笑一声,旋即说道: “『唤星者』,听起来是个挺有意思的名词,对吧?实际上就是召唤『牧星之弦』羣霓零爸屋俬陆 〻〭爸泣奇的燃料罢了。” “你应该知道,『命运』『真理』『生命』三弦在奏响的情况下可以形成交响曲,从而在特定的环境下召唤出『牧星之弦』。” “这个特定的环境,便是女神的圣地,『白塔』。” “事实上,在更古老的年代,『白塔』又被称作『摘星塔』,是古代诸王摘取星辰的地方。斗转星移间,真实的星空透过帷幕落在白塔的顶端,给予祈求者看透天幕的真视。” “『唤星者』便是那时候传下来的词汇,指的是敲响铃铛、开启天幕之人的名讳,不过现在嘛,『救赎之庭』只是渴望有人为他们承担开启天幕的代价罢了。” “『牧星之弦』是什么?”路修斯问道。 “噢噢,小心,”黑木头回过头,朝着路修斯笑了笑,“你刚刚问了一个禁忌的知识。” 路修斯于是便没有追再追问,而是静静地跟着黑木头在地下通道里行走。 他们穿过污秽的下水道,很快便来到了排水系统的深处。 渐渐地,排水道两侧的墙壁被充满言夏元素的涂鸦所填满:龙、黑云、绣花、皇宫。 “在花园降临后,我一直拒绝将『唤星者』交给帝王,所以才被那帮走狗监视了好几天...” 看着正打量涂鸦的路修斯,黑木头轻笑: “为了感谢你帮助我从那帮帝国走狗的监视下逃出来,你的小小愿望我当然会满足。” “你想让我成为『唤星者』?”路修斯说道。 “不是正好么?据我所知,伊莎贝拉·迪赛普便是『唤星者』的一员,你将会有充足的时间走到她的背后,用刀子撕开她的身体,”黑木头的嘴角上扬,“当然,考虑到她当前的金身十分坚韧,或许你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 说完,黑木头拍了拍手,阴影中浮现出一张张面孔。 路修斯捏紧了手上的齿轮之心,警惕了起来。他看见身披黑袍的人们从黑暗中走出,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面具后的眸子闪烁着血光。 “欢迎来到『黑龙会』,路修斯·菲利普斯,我们是被遗弃之民的后裔,侍奉伟大的『龙主』。” 黑木头转过身,对着路修斯摊开双臂, “怎么样?想遗弃...在女神的心脏上挖一个洞吗?” 路修斯的目光扫过黑暗中的众人,湖蓝色的眸子静谧得像是地壳深处的潭水。 许久,他开口道: “我加入。” ...... “还剩四发,欸,金贵得很呐。” 穿着睡裙的奥萝菈将四发银色的子弹收回小袋子里,白皙纤细的双腿在床上伸得直直的,两只小脚丫交叠在一起。 “『天使弹』,老管用了,一发把那个月尘打得头盖骨都掀翻了,咱还是第一次掀开天使的头盖骨呢。” “好血腥噢,小祖宗,”从浴室出来的星沫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床边,“挪挪。” 她伸手,抓住奥萝菈的脚踝,把她的小脚挪开,自己坐在床位。 然后,奥萝菈的两只小脚又伸了过来,搭在她的腿上,脚指头扭来扭去。 “喂,”星沫转头,无奈地看向一脸笑的奥萝菈,“干什么啦。” “你擦你的头发~” “哼...” 星沫把视线从奥萝菈的脚上挪开,用魔杖在空中轻轻一点,制造出一小团火球,加快头发的烘干速度。 “那个叫月尘的家伙,命也太硬了。”星沫进行了一个话题的转移。 “不像小圣女的腿软软的。”奥萝菈的小脚在星沫的大腿根上动了动。 喂! 星沫鼓起腮帮子,抓住奥萝菈扭来扭去的小脚丫,用力一捏。 “哎哟,痒。” “你个小坏蛋,一肚子都是坏水!” “嗯?你忘了咱是邪神啦?邪神当然一肚子坏水,总不能一肚子好水吧~” “那你把水吐出来,我看看是什么水!” “嘻嘻,小圣女实力还不够呢。”奥萝菈吐了吐舌头。 星沫眯起眼睛,旋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这么厉害,要不耳垂给我揉揉?” 果不其然,一听到耳垂这个词,奥萝菈立刻把脚收回去了。 “不准!”她鼓起腮帮子。 星沫淡淡一笑,将身边的那团火球点掉,旋即爬上床,蠕动至奥萝菈身旁。 “话说回来,珀莉丝小姐没有消息吗?”星沫说道。 “姐姐没影啦,肯定是被人想办法赶走啦,”奥萝菈嘀咕,“不过咱倒是不担心她,她能有什么事,她厉害得很。” “真不担心吗?那好歹是你姐姐欸。” “你没看见过姐姐经历过的、做过的那些事情,她的强大可不是权柄决定的,”奥萝菈叹了口气,“比起她,咱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的成长啦,没把月尘干掉,咱也是蛮失败的。” 她莫名其妙又emo了起来。 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小脑袋,说道: “哪能怪你呢?就靠我们两个人想要改变世界,太难了。” “就是就是!你们学城那些老东西实在是太没用了!”奥萝菈晃动着小拳头,“一群人平时花天酒地、牛哄哄的,到最后还要美少女来拯救世界,这是什么事啦!” “噗,好像是这样的。”星沫回想起了马丁议员那副很嚣张的模样。 奥萝菈气鼓鼓地把脑袋靠在星沫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只疲惫的白色小猫。 星沫可以从奥萝菈的头发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气息宛若晨露,令她一下子便放松了不少。 “所以说,克洛伊·奥古斯特那边怎么样啦?”奥萝菈问道。 “两天后在郊区的村庄那边汇合,我们先去看看就好,”星沫嘀咕,“劳拉警长说有可能是帝国人的陷阱。” “那家伙你都信啊?她没礼貌的。”奥萝菈做嫌弃状。 “没礼貌归没礼貌,但至少她的立场是真诚的,这点我不会认错,”星沫说道,“当下的学城需要的不是礼貌,是一致对外。” “那也行,反正区别不大,就算是帝国人的陷阱,大不了咱们把他们都掀翻好了。”奥萝菈伸了个懒腰。 “你倒是一根筋,不过也好,会少些烦恼。” 星沫如此说着,往枕头上一躺,两只手枕着后脑,眼睛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你刚来学城那段时间,”她淡淡说道,“那时候和现在很像,原本熟悉的学城一下子危机四伏,就好像我在那些街道上生活的数十年都白活了。” “嗯...咱想想,是不是重新开始创业的感觉?”奥萝菈也往枕头上一躺。 “...好像也是。” 看着星沫那略微带着哀思的侧颜,奥萝菈轻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那就重新来呗,缺少人手咱们就集结,没有据点咱们就拓张,圣树教从两只猫猫做到满堂猫猫,从别人的教堂起家,现在不也是你们世界正儿八经的宗教之一了!” “你说得还挺像回事。”星沫乐了。 “那当然,咱是邪神,不蛊惑你谁给咱干活呀?”奥萝菈眨了眨眼。 “好咯,我的小邪神,我得睡了。” 侕玖冥wu〫彡⑻〈5气」医散囷Y 星沫说着,主动做了一个之前很少做的举动。 她轻轻伸手,把奥萝菈抱进怀里,轻轻贴住。 这一贴弄得奥萝菈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小邪神的眼瞳微微瞪大些许,张开的小口似有话被卡住,却终究是吐不出来了。 奥萝菈傻了。 她还寻思着今天狠狠地忽悠星沫一波,利用从语言到精神上的全方位攻势,骗她乖乖地当一个晚上的安静抱枕。 搞半天怎么她自己变成抱枕啦? “...那...等...” “嘘,”星沫在奥萝菈的耳边轻声说,“让我任性一晚。” 她闭着眼睛,面容淡漠,可胸膛里的砰砰声却是越来越响。 她同样能听到另外一颗心脏的声音——仅隔着胸腔,那颗心的跳动也在加快,像是一窝新生的小兔欢腾着生命的喜悦。 这一刻,星沫确信,神是有心的。 即便她伟力滔天,即便她驭云吞雾,她也是有着心脏的一名少女。 一朵可爱的小花。 星沫知道,想把这朵小花占为己有,她还不够资格。 不论是精神还是物质,她都不够强大。 一直明了这一点的星沫,不断推迟着开花结果的那天。 她曾设想过,若是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那该选在怎样一个绚烂的日子里,该用哪种能够配得上这朵小花的方式。 她甚至质疑过自己:真的可能得到那个资格吗? 她辜负过太多人了,不论是米莉安还是爱丽丝学姐,她甚至没法当好一个朋友、一个后辈。 那她又该怎样确信自己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恋人呢? 答案是否,不行,不清楚。 可今晚她真的很累了,她想要稍微任性一下,也是不过分的吧? “......” 星沫轻轻抱住奥萝菈,一边闭着眼睛佯装无事,一边等待着奥萝菈接下来的反应。 或许是把她推开,或许是把她压在下面当抱枕,谁知道呢?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奥萝菈只是把头往她的胸口蹭了蹭,然后... ...也抱住了她。 “那晚安喔,任性的小圣女。”奥萝菈的声音很平淡。 星沫的嘴唇微微一抿,又扬起弧度,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啊...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说不定,真正在纠结的,其实是她呢? 她微笑着抱紧奥萝菈,松开对肌肉的控制,两人一同陷入软软的被褥间。 时候未到,到总会来的。 至少当下,这样就足够了。 ...... 第281章 : 2)唤星者(Part.2) -4k- (双更合一) 果不其然,抱着小祖宗睡觉就是很爽。 没有莫名其妙的噩梦,没有再发高烧,睡得倍儿香。 星沫甚至感觉自己可以去写一篇论文,比如什么《关于抱着一名天使阶超凡存在陷入梦想对助眠事业的作用分析》,论题材她是独一家,也不太可能有人可以反驳她的论据。 还有谁能抱着个天使睡觉?星沫不知道。 从她出发前往冬天郡的那一天,空中花园降临事件之后,星沫都没能好好地休息过。与克洛伊·奥古斯特见面之前的两天正好成了她休息的缺口,让她自从上一次过暑假之后再度感受到了休假所带来的欢愉。 睡懒觉真的是太棒了,尤其是不用在意自己睡过头的懒觉。 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治愈药。 还想睡! 不过,啪的一下,假期就没了。 “......” 星沫将小马甲的扣子一颗颗扣上,卷起黑裤袜,将一只脚伸了进去,然后把裤袜顺着腿部往上拉。 两只脚都探进去后,她站起身,“啪”的一声穿好。 熟练得有些冷酷无情。 星沫叹了口气,将两只脚伸进玛丽珍小皮鞋内,同时招呼着奥萝菈: “小祖宗,该出发咯。” “你先去你先去,咱几秒钟就追过来。”奥萝菈在床上翻了个身。 不知为何,看到奥萝菈比自己还懒,星沫一下子就感觉自己充满了决心。 “那我先去处理下教堂的事情了,最多再睡十分钟哦。” “知道啦。” 奥萝菈又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紧。 星沫穿过房间,从门口的衣架上拿起一条黑色的披肩,用手轻轻抚过黑色的面料。 这是爱丽丝学姐为她定做的武装礼服的一部分,用灵力充盈的材料编织而成,来自那名叫作萝丝的裁缝。 那天后,星沫从梅林处收到一封信,详细地向她提供了一些她不清楚的情报,其中就包括那名裁缝的真实姓名——萝丝·芙洛兹恩。 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星沫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萝丝见面时,那名小裁缝说过的话: “分裂...重塑...嗯...这是个痛苦的过程...” “命运就是这样令人讽刺呀...不过...你会挺过去的...毕竟...” 那时候的她刚和爱丽丝学姐相认,正值奥斯丁亲王大闹宴会之后,余波中,星沫并没有去思考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而现在,回想起这段意味深长的话语,星沫又有了新的感悟。 从头到尾,她都行走在『救赎之庭』为她编织的命运之路上。 现在她要做的事情也是这样的吗?也是早就被该隐算好的吗? 星沫面无表情地一掀披肩,将它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 清晨的圣树教堂依旧熙熙攘攘,走进大厅,迎面而来的便是早餐与晨曦的香气。 在经过了几天的整理过后,教堂大厅里的帐篷不再那么凌乱了,在经过规划后,部分居民转入了教堂地下的空间里,那些原本用于储藏经文和书籍的房间全部被清空,用于居住。 至于那些书籍去了哪儿?奥萝菈把它们丢到港口区的仓库里去了。 也没派人去把守,毕竟不重要。 “反正都是『星海女神』的典籍,没了就没了呗。”奥萝菈当时是这么说的。 星沫嘴角微微上扬,她穿过大厅,在告解室内找到了艾丽娅,并且向她吩咐了自己不在期间教堂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 然后,星沫便前往教堂地下,穿过灵界之门—— “嗡嗡嗡...” 十分钟后,星沫从灰白光影间浮现,阿卡德米领的一处小山崖上。 明媚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将起起伏伏的翠绿镀上金粉,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金正随风摇曳。 一阵风吹来,将星沫的目光吹往北方. 她转头,只见学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已模糊不清,唯有白色的流光细微可见。 才回家没几天,又出来了啊...星沫叹了口气。 这时,一道裂隙从旁边展开,正在用手帕擦嘴的奥萝菈从里面走了出来,穿戴整齐。 “你看,咱出来得很快吧。”奥萝菈说。 “牙膏粘在嘴角了,擦干净。”星沫指出。 “做大事不拘小节嘛。” 奥萝菈擦了擦嘴,将手帕一丢,旋即对着阳光伸了个懒腰。 “那个叫克洛伊和你约定的见面地点在哪儿?”她从悬崖上张望。 “那边。” 星沫视线一凝,灰白光影覆盖了她的视网膜,她的视线顿时延伸到了百米开外。 在那里,她看见了许多聚集在一起的涌动光点——显然是一个村落或者小镇子之类的。 “还蛮安居乐业的嘛。”奥萝菈嘀咕。 “不正常,”星沫摇了摇头,“安居乐业才不正常。” “哦?说说为什么?” “想想看,即便消息再闭塞,学城被占领的消息也肯定已经传出来了,”星沫说道,“在这种前提下,帝国军队肯定很快就会控制周围的交通要道,并且在居民聚落驻兵进行控制。” “在这种情况下,阿卡德米领的居民怎么可能安居乐业?只要是还保留着一丝理智的,早就跑路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留在这里,说明他们的屁股歪了?”奥萝菈歪头。 “这是一种可能,但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另外一种。” 星沫眼中的光影褪去,她望向悬崖下生机盎然的绿,嘴角扬起: “或许,他们已经没办法走了。” 极有可能是帝国人已经出兵控制,让那些居民没办法再逃脱。 “照你这么一说,那个克洛伊送的信还真就是个诱饵咯?”奥萝菈嘀咕。 “也不一定,但不论如何,我们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星沫打了个响指,烈火光羽凭空浮现,将她的黑色披肩微微吹起。 然后,她便走到悬崖边,踏步走向空中,从悬崖上落下—— “呼——” 烈火光羽划破长空,消失在了林海间,隐匿无踪。 “...她好像已经学到了半神的腔调了。” 奥萝菈嘀咕着,又用手帕擦了擦嘴巴,确认应该没有留东西后小心翼翼地把手帕叠好,然后随手劈开一道裂隙,走了进去。 ...... 密林小道蜿蜿蜒蜒,像是琥珀色的溪流穿过林间,通往尽头的大海。 鸟兽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悠远,清脆,营造着这副人畜无害的密林景象。 但星沫知道这是假的。 进入森林后,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时不时地便会有温柔的灵力反应在树丛和枝干间出现,它们出现的时间很短,却足够隐蔽,让一般人难以察觉。 若星沫还是『圣者』,她大概是无法察觉到这在冥冥之中监视她的眼睛的。 “......” 星沫作不动声色状,默默地在林间行走着,目光随意地扫过树丛。 在她的身后,奥萝菈正蹦蹦跳跳地迈着欢快的步伐,时不时地便转个圈,摇晃的裙摆掀起阵阵落叶。 “快到春天了,要不是这么多破事,这还真是个踏青的好季节呀。” 奥萝菈顺手从垂下的枝头上摘下一片树叶,轻轻一吹,那树叶便化作绿色光点飘向四面八方。 “踏青这种事情,以后也有机会的咯,”星沫嘀咕着,“嗯...倒不如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马上我们就要踏很久的青了。” “嗯?为什么?” “旅行啊,不是预定好了要去法卢吗?”星沫拨开树丛,踩过一段干枯的树枝,“法卢群山够不够绿?在上面赶路就算是踏青了。”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当然没什么问题,旅行,爽! 星沫轻轻一笑,旋即望向前方,开启灵视。 一番不经意的对话间,她已经逐渐锁定了那些窥探之眼的源头。 从灵界那为不可见的踪迹来看...监视者来自不远处的村落。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知道星沫来了。 “监视别人的话,很不礼貌的哦。” 在又一只眼睛于星沫身后出现的刹那,星沫猛地一回头,眸中金光猛地绽放。 她与那只窥探之眼直视,下一秒,那眼便破碎,直接爆裂开来—— “啪。” 树林间荡漾起一阵风,几片落叶飘下,便再无声响。 星沫将超凡特质凝聚于眼中,趁着那只眼不注意与它对视,进而利用自己的灵压对眼的主人进行了攻击。 坏了...我都可以用灵压来压迫人了...好像那种邪教头子...星沫腹诽道。 “你这么一瞪,那家伙差不多得瞎了吧?”奥萝菈忍俊不禁,“好过分哦小圣女,不愧是我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邪教头子。” “承蒙夸奖了,我认识的人里唯一一只邪神。” “...为什么用只?” “你不懂,这叫差异化对待。” 星沫轻轻一笑: “既然对面提早发现了我们,那我们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直接走过去问好即可,也省得搞什么潜入了。” “刚才那一瞪,后面的人多少会受到影响,等下到了地方,通过观察那家伙的受伤程度,就可以判断出他属于什么位阶了。” “如果他瞎了,那就是四弦及以下,如果他晕了,那就是『圣者』,如果他没事,那就是『半神』。” “圣者真的会晕吗?”奥萝菈好奇,“咱不觉得圣者有那么不堪啊?” “我觉得应该是会的吧,”星沫点了点头,“但这也只是猜测,需要验证...” 她的话没说完,伴随着一阵窸窣的响声,树干上掉下来个人。 “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以头抢地。 星沫:??? 奥萝菈:??? 什么情况?啥时候这上面躲了一个人啊?? 几乎是同时,两旁的树丛里冲出两道声音,把那人扶了起来: “克洛伊小姐!你没事吧!” “该死!竟敢攻击克洛伊小姐!看我们...” 两名游击队员抬起头,与星沫和奥萝菈对上眼。 游击队员们:??? 星沫和奥萝菈:??? 怎么是你们?? “我...我注意力都放在眼上了,”星沫嘀咕,“没注意到还有人跟在后面。” “咱也没注意到,还以为是什么小动物,”奥萝菈摇头,“灵体太一般了,就算发起攻击也没法造成伤害,太弱了。” 喂,这个就别当面说了,有点伤人... 星沫蹲下身,看着脑袋耸拉的克洛伊小姐,轻声问道: “克洛伊小姐,你...没事?” “......!” 克洛伊猛地抬起头,用清澈而愚蠢的目光注视着星沫,鼻间流着鼻血。 “我怎么摔下来了?”她有点茫然。 啊...应该是因为你被我看了一眼,所以晕了...星沫在心底这么说着,脸上却是微微一笑: “可能是不小心吧,谁都会有失足的时候,不是么?” “啊...是...对...应该是...” 克洛伊爬了起来,尴尬地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清了清嗓子: “好久不见,洁黛缇小姐,我远远地看着就感觉是你,没想到真是你啊...你怎么回学城了?我以为你或许还在冬天郡或者新伽罗呢?” “那边的事情忙完了,所以回来了,”星沫淡淡地说道,“所以说,那份电报真的是你发来的?” 之前还以为或许是帝国人或者第三方势力利用克洛伊·奥古斯特的名义发了个假电报,没想到真是本人发的。 就是剧情似乎有些偏差:电报里说在那个小村子集合,结果克洛伊本人都还躲在小村子附近的丛林里。 笑死。 “当然是我,听说学城陷落后,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克洛伊叹了口气,“当然,也是迫不得已,但都到这种时候了,也该放下一些高傲...当然这意思不是说我要向谁俯首称臣,只是...” 然后,克洛伊开始了长达一百字的《我只是在审视局势而不是向谁求援》论文报告。 嗯...这位鸢翼游击队的领导者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傲且嘴上不饶人,不过至少能够确定她的本心应该没什么毛病。 星沫叹了口气,等到克洛伊陈述完了一大堆话语后,她开口问道: “所以说,原定是汇合地点的村子被谁占领了?帝国人?” “怎么可能,如果是帝国人,我早就把他们解决掉了j群泣(二1)〶衫灵思久弃叄四。” 克洛伊摊开手,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比那更糟,是墨西纳人。” “墨西纳人?” “是的,来自墨西纳游骑兵的将领,涅普恩西斯,又被称作...” 克洛伊的目光一凝,语气也随之严肃: “『忘忧将军』。” ...... 第282章 : 2)唤星者(Part.3) -4k- (双更合一) 墨西纳游骑兵,这个词汇星沫倒是听过。 不过她并没有亲眼见过。 作为曾被暗精灵统治的王国,墨西纳王国向来就与超凡因素十分贴近,境内的居民很多都是亚人或是混血精灵种。 这在世界各地都是很少见的:大多数纯血精灵都早已隐居山林,而亚人种则是几乎绝迹,仅有的几个家族也大多在墨西纳王国的境内,很少外出。 在雾之民的通用知识范畴内,『亚人』,是遭到了诅咒的种族。 他们大多数半人半兽,身上同时拥有兽类和人类的特征,并且没有特定的遗传。 也就是说,亚人有可能是只长着猫耳朵的少女,也有可能是顶着猫脑袋的少女。 甚至还有可能是人头猫身的少女。 这样的不稳定基因序列,自然不太可能让他们形成完整的社会体系,而强烈的**则让大多数国度都难以接受让亚人成为国民构成的一部分。 正因如此,亚人大多数都流离失所。 只有那位『暗精灵王』曾接纳过亚人,甚至在墨西纳王国的境内给他们划了一块地,让他们得以生存。 相应的,亚人也以自己种族中最强壮的部分来回报王国,在王国的军队中拥有相当程度的一席之地。 『墨西纳游骑兵』便是这样的一支部队。 这支游骑兵的构成主要以牛头人为主——他们拥有健壮的体魄和相当不错的超凡适应性,与超凡因素相容后很容易便能达到『圣者阶』。 而那位『忘忧将军』涅普恩西斯便是一名『圣者』。 他又被称作『牛魔』,拥有开山碎磐之力,是游骑兵的统领者。 传说他手持巨斧,挥动间山河震颤,力具破军之势。 亚人种的强壮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彰显,传说他曾一斧将敌人击飞至百米高空,摔下来时成了七零八落的几滩肉饼。 在墨西纳王国的边防中,他早早地便打响了名声,将那些邪教徒和超凡恶鬼放逐至密林深处。 这样的一位大人物...却来到了阿卡德米领的一处小型聚落,甚至将当地占领? 不对劲,这背后肯定有鬼。 “待会儿去看看就好,”星沫淡淡地说道,“先谈谈你的事情吧。” “我的事?”克洛伊困惑,“什么事?” “你重新用回了奥古斯特的姓氏,说明想夺权了,对吧?”星沫没绕弯。 这话一出,两名游击队员顿时瞳孔地震,而克洛伊也是清了清嗓子: “你...猜的?” “很好猜的啊,你肯定是想给那群新党压力呗,毕竟游击队多了这么多战绩,”星沫摊开手,“你是来学城拉支持的,行,帮我,之后我也帮你。” 高效沟通,直奔主题,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拖泥带水。 星沫一番话说完,克洛伊的嘴巴张了张,把准备好的台词都咽了回去。 可恶啊!怎么搞这么直接啊!台词想好了都没法说啊! 这种话不是应该选一个月黑风高的宴会,一群人在阴影中的桌边一边碰杯一边哈哈大笑,然后以相当有腔调的姿态说出这番话吗。 就比如“噢?看来克洛伊小姐的目的...不一般啊...”“呵,不错,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那看来,那旧的冠冕将重新被推至阳光下了...”“正有此意...” 没有这种对话,配得上这么大一场戏吗! 克洛伊捂着胸口,深深地叹了口气,旋即点了点头: “好,那...那我们之后找个地方再正式地谈一次。” 台词总得说出来的吧?不说的话到时候历史书上怎么写? “......” 星沫没察觉到克洛伊莫名的小情绪,她的目光望向前方,穿过密林,落在那个小村落。 “走吧,去找那个『忘忧将军』谈谈。”星沫淡淡说道。 “等一下,那是个『圣者』哦?而且是亚人圣者,比凡人的要强很多的,”克洛伊说道,“洁黛缇小姐,你...好像也是『圣者』,对吧?” “这个嘛,你...” “你怎么知道我也是『圣者』了?” 谁问你了? 星沫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克洛伊,果不其然这家伙升格成圣者了,不然刚才那一瞪她怎么会只是晕掉呢? “可即便我是圣者,我之前和那家伙过了两招,没打过,”克洛伊说道,“其实前两下子我还是有优势的,但是后面就打不过了,那畜生的灵力储备大得吓人,怎么打都耗尽不了。” “毕竟是亚人种,肯定没那么好解决的,”星沫摇头,“不过没关系,打就行了。” “真...真打?那家伙可是话都不说就要上来和你打的哦?”克洛伊劝说,“我是觉得我们应该先打点一下四周的环境,想办法摸进去,然后在睡梦中把那家伙弄死,这样的话...” “不用,他已经知道我要来了。” 星沫说完,便直接走向前,穿过树林,走向小村。 “喂!等一等啊!”克洛伊和游击队员追了上去。 在她们身后,奥萝菈双手束背,嘴角微微勾勒。 “总感觉小圣女又要玩弄猎物了,坏孩子。” 她说着,穿着小皮鞋的脚在地上轻轻一点,淡淡的绿光弥漫开来,注入大地。 “那就陪你翏覇jiu捂把澪是 林午群们好好玩一玩咯。” ...... 果不其然,当星沫来到村口时,黑压压的骑兵已经将大路封锁。 定睛一看,只见那是黑压压的牛类野兽——四足着地,身披铁甲,巨大的牛角被钢铁覆盖,在阳光下闪烁着锋芒。 那是泥行者,一种超凡野兽,亚种牛头人饲养的伙伴,游骑兵的组成部分。 在它们的背上,一名名身躯健壮、头生犄角的亚人正死死盯着前方,浑浊的眸子无光且黯淡。 若不是他们身披战甲、手持铁器,星沫大概会认为那是泥行者的幼崽。 丑陋的军队...压迫力十足... 在战场上,越是不像人,就越是容易让敌人觉得见鬼了。 嗯...视觉上还是很唬人的。 星沫走上前,面对着亚人军队的注视,她闲庭信步,步伐悠然。 这并非因为她自大,而是因为她在阵前看见了一名捂着眼睛痛哭的巫师。 那是一名长着猫耳的小姑娘,看她的样子眼睛应该是瞎了,鲜血还在流淌。 在她的身旁,身材魁梧的巨牛正俯下身,用口琴吹奏着旋律,为她治愈着伤口。 “她的眼睛需要一周才能恢复,这会让我们失去对周边的控制力。” 巨牛起身,转过头,有着犄角的巨大脑袋注视着星沫。 他的眼瞳是浑浊的金色,眼白布满血丝,像是发怒的牲口。 『忘忧将军』涅普恩西斯,『墨西纳游骑兵』的领袖。 与这野兽对视,星沫只是淡淡一笑: “失去了控制力,你们可以撤兵呀,这样不就解决了吗?” “尖牙利嘴,”涅普恩西斯冷冷地说道,“学城来的吧?一看就是没上过战场的书呆子,想掰掰手腕?” “『忘忧将军』涅普恩西斯,威胁敌人的方式就是嘴炮?”星沫轻笑。 听闻此言,涅普恩西斯的额头暴起青筋,他走向星沫,每一步都仿佛地动山摇。 “你知道为什么他妈我被称作忘忧将军么?”涅普恩西斯走到星沫跟前,低着头,“因为我总是能让那些满脸犹豫的敌人失去烦恼,他们的脑袋和身体一起飞向空中,落在地上时爆成西瓜。” “一堆碎西瓜,会有烦恼吗?嗯?” “我不清楚西瓜会不会有烦恼,”星沫抬起头,无畏地注视着涅普恩西斯,“不过...牛今天或许是得要有烦恼了。” 此言一出,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克洛伊和游击队员直接石化了——哪里有人敢这样和涅普恩西斯说话啊! 看着涅普恩西斯逐渐阴暗的脸色,克洛伊甚至已经抓住了斗篷下的手铳,准备随时拔枪开干。 谁知,那将军却是笑了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有趣!你比那家伙有种!” 他一指克洛伊,手掌朝上,竖了个中指,旋即低下头,近距离直视着星沫。 星沫能看见牛魔眼瞳中的血丝,能感受到他棕色肌肤上的每一条缝隙都流露着杀机。 可她只是默默地盯着巨兽,面容无瑕。 “这里是阿卡德米领,是学城的领土,”星沫低声说道,“我想,你们并没有收到邀请函。” “学城早他妈陷落了,吓唬谁呢,”涅普恩西斯笑容狰狞,“至于我们来做什么,噢,当然是确保我们自己的边境安全。” “然后等这次事件结束后顺带拓宽一下墨西纳王国的边境?”星沫冷冷地说道,“趁火打劫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结束?什么结束?”涅普恩西斯故作惊讶,“你不会认为...学城还能从那位帝王的手下夺回城市吧?” 他转过身,对着牛头人军队张开双臂: “喂!这小妮子说她们要把学城从黄金王的手上夺回来!你们信不信!” “哈哈哈哈哈哈!”军队里响起大笑。 “真他妈是个笑话!”涅普恩西斯转过身,低头看着星沫,“快滚吧,逃得远远的,多年前你们从墨西纳王国的领土上割走一块肉,现在我们把它收回来而已。” “那我要是不走呢?”星沫歪头,“来都来了,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坐坐?可以坐坐啊,坐哪儿?” 涅普恩西斯俯下身,正面注视着星沫: “你伤了我的朋友,我很生气,所以你不是客人,是敌人,想进来,可以,和我打一架。” “打架吗...”星沫嘀咕,“好没创意啊。” 下一秒,星沫猛地抽出魔杖,金色光芒爆发开来—— “轰——” 宛若尖刺的星芒瞬间把涅普恩西斯炸飞出去数十步,他偌大的身躯踉踉跄跄地在地面上踩出了几个大坑,这才勉强稳住身姿。 “......!” 涅普恩西斯抬头一看,只见那名少女已经从眼前消失。 一点微弱的风声从头顶传来,涅普恩西斯抬起头,只见那少女从天而降。 “呵呵哈哈哈哈!不自量力!” 涅普恩西斯猛地一锤地,手腕上的铃铛响起,将弦扣动。 他从地面拎出一把拖曳着熔岩的斧头,猛地朝着从天而降的少女一挥,拉出一条长长的火芒—— “呲喇!” 少女的身躯瞬间被斧头从腰部斩成两段,可断口没有鲜血,有的只是破碎的金色星芒—— ——这是个幻影。 又一阵风声袭来,涅普恩西斯转头一挥斧头,再度将两个残影击碎。 他眼瞳一凝,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蛮力,智慧,这两者很难统一。”涅普恩西斯听见少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不断转身,巨大的脑袋望向四面八方。 他的身后,那些游骑兵抬起武器,准备上前帮忙,可涅普恩西斯一声大喝: “别动!我能取她首级!” 游骑兵顿时放下武器,退后两步。 已经抽出手铳的克洛伊也愣了一下,她皱起眉头,似乎还在犹豫开不开枪。 这时,她的身旁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不用动手,她能拿下的。” 克洛伊扭头,只见身躯娇小的少女正站在自己身旁,血眸倒映着不远处的战况。 “洁黛缇小姐真能对付那种东西吗?”克洛伊有些担忧。 “放心,拿下那种怪物,绰绰有余了。” 奥萝菈望着远方,看着无数金色幻影在空中闪过,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可能...只是想要做些热身运动。” “......” 此时此刻,战场上,涅普恩西斯转动斧头,眼瞳中喷射出火焰,巨大的犄角上的纹路也被货样光芒所填充。 然后,他将斧头砸入地面—— “轰轰轰——” 火焰乱流从地面爆裂开来,青葱翠绿顿时在烈焰中燃烧了起来,宛若一片火海。 那火焰就宛若有灵性一般,在涅普恩西斯四周的空间中四处流窜着,追逐着,很快就将空间封死。 封死的空间里,一道道金色幻影凭空破碎,爆裂。 见状,涅普恩西斯大笑道: “星光魔法,四弦,『光影之身』,在空间里留下星光残影,从而让自己可以瞬间达到任何一个残影留下的位置。” “论星光魔法,墨西纳人两百年前就玩明白了!轮得到你在老子这牛门弄斧!” 涅普恩西斯呵斥一声,用庞大的灵力流操纵着火焰,在空中不断击碎金色残影。 终于,那残影只剩下最后一个! 星沫在那里显形,四面八方被火焰围住! 她没有退路了! “老子给你洗洗嘴巴!” 涅普恩西斯大吼一声,将斧头砸在地上,狂暴的火焰宛若一场盛大的浪潮,毫不留情地卷向星沫。 面对着此情此景,星沫只是淡淡一笑。 她拔出魔杖,轻轻在空中敲了一根弦—— “铛——” 下一秒,所有卷向她的火焰都宛若秋风般消散,迎面而来的是春雾般的水汽。 “什...”涅普恩西斯瞳孔瞪大。 “听说你们把星光弦玩腻了?” 注视着牛头将军,星沫淡淡一笑: “那要不,我们来玩玩火弦?” ...... 第283章 : 2)唤星者(Part.4) -4k- (双更合一) 火焰...消失了? 克洛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宁静,脸上的表情震惊万分。 上一秒,涅普恩西斯将火焰当作武器,差一点就要将那身躯纤弱的医零夢盈另医气罒无⑨丝揪吧生吞没。 下一秒,那火焰瞬间消散,宛若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洁黛缇医生...好像只是轻轻挥了一下魔杖? 她做了什么? “......” 看着淡然站在不远处的少女,涅普恩西斯的眼瞳中闪过短暂的些许惊慌。 火弦...瞬间被逆弦谱解除了共鸣? 她至少是一名『圣者』,没错,她能发现窥探之眼,说明灵视等级不可能低。 而将火弦一次性消掉...说明她的共鸣弦是火。 火弦共鸣的圣者...显然是来自学城的『护铃人』。 但既然同是圣者,在奏弦术上就有着能够对抗的概率。 况且...只要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火弦...那她就会失去对危险的预知。 涅普恩西斯嘴角微微扬起,作为『墨西纳游骑兵』的将军,他拥有的可不止强大的超凡内涵。 此时此刻,他身上还有着三件圣物。 其中,最强的那件,是『暗弦』领域的共鸣物。 作为曾被暗精灵王所统治的国度,墨西纳王国在暗地里掌握了那被称作暗弦的禁忌之力,作为底牌。 那就陪她玩玩火弦,寻找破绽,然后用暗弦一举将其拿下! “好!火弦共鸣,有本事!” 涅普恩西斯用拳头狠狠地拍了拍巨斧,碎石伴随着火星飞溅,使周围的空气附上波纹。 他轻轻一摇手腕,火弦奏响,空间被撕开一道裂隙。 涅普恩西斯将岩石巨斧插进裂隙,旋即猛地一拨,火焰浪潮伴随着裂隙被撕开涌出,扑向星沫—— “轰——————” “叮——————” 星沫轻轻奏弦,火焰在半空瓦解,消散。 涅普恩西斯再度摇铃,每摇动一次便将巨斧伸入裂隙,再将那仿佛能熔化空间的高温泼出。 而星沫则是面无表情地奏弦,她的身躯在烈火光羽的拖曳下微微悬浮, 清脆的弦音此起彼伏般交响,伴随着火焰光浪交错,在空中炸开一朵朵花火。 这家伙...真的会蠢到知道我是火弦共鸣的前提下一直用火弦吗?星沫在心中嘀咕着,机械地挥动着手臂。 主要是有点无聊了... 换圣者时期,让她来奏同级的逆弦谱可能还有点困难。 可她现在是半神,弦的分布和轨迹在她的眼中脉络清晰,她随便动动魔杖就能将其捕获。 算了,反正也要刻画一下半神圣女的人格。 速战速决吧。 如此想着,星沫在又一次奏响火弦后猛地将魔杖往地面一扎,烈火从她的脚底升腾,将她托上天空。 她打了个响指,身后爆出两道翅膀般的火焰,推着她的身躯飞快地冲向涅普恩西斯。 来了! 涅普恩西斯嘴角一弯,将火焰泼向天空—— “轰——” 星沫灵活地在火焰中穿梭着,时不时便奏弦,让迎面而来的火焰瓦解。 转瞬间,她便来到了涅普恩西斯的面前,魔杖之上凝出『星芒之刃』—— “嘭——” 涅普恩西斯以岩石巨斧相抵,火光爆裂,在短暂的寂静后掀起狂风。 下一秒,涅普恩西斯被星沫的攻击击飞了出去! 『忘忧将军』没有乱阵脚,巨大的蹄子踩在地面,巨斧举过头顶,丢向星沫—— “轰——” 星沫一挥魔杖,火焰爆开,将那巨斧炸成一摊夹杂着火星的碎石雨。 “呼——” 狂风袭来,星沫低头一躲,躲过了涅普恩西斯打来的一拳。 “铛——” 狂风斩出,星沫将光刃狠狠地斩在涅普恩西斯的岩石臂铠上,金色流光爆向四面八方。 下一秒,涅普恩西斯的身躯爆裂开来,化作无数四下纷飞的碎石。 可星沫在瞬间就做出了判定:这是障眼法。 她头也不回地将魔杖伸向自己的后颈,挡住了从后方袭来的一击—— “铛——” 涅普恩西斯正站在星沫身后,面目狰狞。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头也没回的少女,看着她魔杖上闪烁的金光,看着利刃与魔杖相交时爆出的火星。 “太慢了。”星沫淡淡地说道。 可下一秒,涅普恩西斯的嘴角上扬: “足够快了。” 黑色丝线从他臂铠上的利刃刀面涌出,宛若无数条蜿蜒的细蛇,卷向星沫。 圣物,『暗精灵臂刃』,从一名陷入疯狂的暗精灵身上取下的一部分,通过芙洛兹恩家族的工艺打造,化作这柄能够操纵暗弦的利刃。 当这柄利刃直接或间接地与生命体进行接触时,暗弦的丝线将扎入受害者的身体,快速瓦解他的生命。 这之后,受害者会变为无生命的傀儡,无法被操控,却也无法复活。 “......” 黑色丝线一根根地扎入星沫的身躯,将她缠绕,宛若被缚的木偶。 “变成任人摆布的玩偶吧,”涅普恩西斯笑道,“自大的学城人。” 下一秒,他的目光呆滞了。 丝线依旧在不断连接至星沫的身上,可涅普恩西斯却感觉自己的身躯一阵呆滞。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星沫转过头,举起手腕——所有的丝线都缠绕在了她的手腕上。 “怎么可能,你...” “我是暗弦共鸣者,”星沫淡淡地说道,“一件四弦级的圣器,就想操控我吗?” 她在利刃与魔杖相撞的瞬间便完成了逆弦谱,接管了涅普恩西斯所掌握的暗弦。 奏弦术的斗争,本质上便是手法与位格的斗争。 自然之力永远在那里,可谁来捕捉、谁能操控、谁能演奏得好听,那便各凭本事。 从涅普恩西斯利刃上涌出的线,终究成了束缚他的蛹。 “......!” 眼看着自己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涅普恩西斯的眼瞳渐渐瞪大。 他的手臂一抖,还想反击,可星沫却是冷冷地说道: “跪下。” “扑通”的一声,涅普恩西斯跪在了星沫跟前。 他艰难地抬起头,身躯逐渐被丝线所束缚,眼瞳里的光逐渐发散。 “还有十秒,你就要死了,”星沫掏出怀表看了一眼,“闭上眼睛就算你投降,让你的人停止封锁村落,回你的墨西纳王国去。” 说完,星沫便捏着链子垂下怀表,让那表盘悬挂于涅普恩西斯的眼前,微微摇晃着。 “十...”星沫低声说道。 要投降吗?不...怎么可能...就这样败给一个学城人... “九...” 还是一个少女。 当着游骑兵下属的面,在她的面前跪下,投降?不...这样不行... “八...” 不对...不能这样认输。 燃烧超凡力量,突破对暗弦的控制,然后将她一举拿下... “七...” 涅普恩西斯咬紧牙关,逐渐释放自己的理智,与体内的疯狂感应着。 身为亚人种,他们对超凡力量的容纳性更高,可控性也更高。 短暂的疯狂会让他失去理智,但不会让他永久性失控。 和她拼了。 “六...” 涅普恩西斯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燃烧着,像是有火要从体内升腾而出,吞没眼前的少女。 “五...” 可还没等这火焰燃烧,一桶冰水就从头浇下—— ——巨大的灵压袭来。 “四...” 涅普恩西斯不可置信地注视着星沫,注视着她眼瞳中的金光。 圣者阶的超凡本质,被她给... ...碾压了? “三...” 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出弧度。 在半神的灵压面前,圣者该怎么释放超凡力量? 溪流如何与大海相提并论? “二...” 不! 不行! 涅普恩西斯带嗲地看着怀表上的秒针运动着。 他的尊严告诉他,他必须战死。 可这时,他的眼瞳中映入一位亚人少女的面容。 那少女有着一对小巧的猫耳,总是缠着他,和他说一些幼稚的笑话。 涅普恩西斯超级讨厌她,太吵闹了,有悖军中严明的纪律。 “一...” 于是,在秒针到达终点之前,涅普恩西斯闭上了眼睛。 他认输了。 “啪!” 星沫合上怀表,轻轻一拉,将其握在手中。 她挥了挥魔杖,解除了对暗弦操纵,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涅普恩西斯。 “『忘忧将军』,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毅力与胆魄,即便到了这种时候还能博弈,已经远超那些宵小之辈了。”星沫淡淡地说道。 “你...究竟是谁...”涅普恩西斯喘着粗气,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是软的。 星沫收了眼瞳中的金色光彩,俯视着涅普恩西斯巨大的头颅。 “我名曰诗寇蒂·阿姆菈,『圣树教』的圣女。” 她轻唇微启,强调优雅且淡然: “如果你好奇的话,我的位格,是『半神』。” ...... 小酒馆内,星沫接过村民递过来的两杯果酒,轻笑着对他道谢。 “所以说,您就是这样击败了那个牛头人?”一群村民围在星沫的桌边,眼瞳发光。 “并非我击退了他,而是『圣树教』击退了他,”星沫语气空灵而淡然,“是伟大的『生命树』拯救了这座村落,让其不至于受到入侵者的侵占。” “那群牛头人在街道上走来走去确实太吓人了,”一名老者点了点头,“还天天往我们粮仓里挤,说他们的补给还没到,要先吃我们的。” “他们的确没做什么坏事,但是我们都不敢出门玩耍了...”一名少女怯生生地说道。 “谁说没做坏事!我门口刚耕好的田被他们养的那个牛魔给踩了!那老大粗说他不会耕田,没办法补偿!”一名老妇人生气地说道。 面对着七嘴八舌的居民们,星沫淡淡一笑: “好了,好了,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毕竟学城失去联系了那么久,即便墨西纳人没做什么坏事,他们也不该就这样随便驻兵,这显然是不符合教义的。” “女神的教义不该被违背。”身披白袍的教士说道。 “不,”星沫摇了摇头,“女神没有守护学城,也没有守护你们,我所言的并非祂的教义,而是『生命树』的教义。” 星沫举起手,手背上逐渐勾勒出淡淡的绿色纹路: “如果你们遇到任何事情,向伟大的『生命树』祈祷,神恩便会降临。” “祂是无欲无求的神明,并不需要各位献身于伟大的神国,”星沫的声音愈发空灵,“只要活着,便是对生命的赞歌。” “现在,跟随我一同念诵祂的尊名。” ...... 等到人潮散去,奥萝菈走了过来,在星沫的对面坐下。 她端起果酒,轻轻吮了一口,旋即嘀咕道: “你传教的本事还真离开,这么点时间就有锚点增加了。” “忽悠人的本事我可一点也没落下,”星沫眨了眨眼,“和你学的咯。” “乱说,咱是干实业的,讲究的主打一个实事求是。” 奥萝菈清了清嗓子,旋即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 “在你和『忘忧将军』涅普恩西斯战斗时,『墨西纳游骑兵』从四个方向派出了大约七名信使,显然是去找他们的后援通报了。” “咱估计呀,他们是想和大部队说一声‘学城’还有幸存者,同时申请救援呢。” “那他们可没法如愿以偿呀。”星沫对着奥萝菈笑了笑。 这小邪神可不会摸鱼,她肯定把那些信使全都拦下来了。 “话虽这么说没错,可咱们总不能永远扣留他们吧,”奥萝菈端起酒杯晃了晃,“本来说好的来这边和那个法卢装逼犯会合,谁知道顺手解放了个村落,不解放还好,一解放这下不就多了一件事情了嘛?” “咱们又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待着,万一等咱们走了以后,那些牛头人又回来了怎么办?” “小祖宗有何高见呢?”星沫笑眯眯地看着奥萝菈。 “谈条件咯,咱觉得那个什么忘忧的,有点实力,但不多,”奥萝菈摊开手,“但他总是能保护住村落的,和墨西纳人谈点条件,咱们也算是省事了咯。” “和牛魔谈条件啊?”星沫嘀咕,“我是觉得亚人不太理智...万一撕票了怎么办?” “撕呗,他撕票还撕得过咱们呐?”奥萝菈乐了,“如果这里可以成为圣树教在阿卡德米领外的据点的话,学城里的人好歹也算是可以撤出来一些,总比待在那座围城里要安全多了。你看,乡野风光多好,比闷闷的教堂要舒服多拉。” “嗯,你说得有道理。” 星沫将果酒举起,和奥萝菈碰了碰杯,脸上的微笑从容而淡然: “那,咱们就去和那头牛谈谈吧。” ...... 第284章 : 2)唤星者(Part.5) -4k- (双更9岜sa?n 〧玲⒐ 〫溜鳍揪巫> 覇\灵盟合一) 风语镇,星沫喜欢这个名字。 星沫上次来到这个小镇时它还是个村,名曰风语村,鲜有游客途经,居住在此地的大多都是些自给自足的农民。 随着近年学城对外的贸易做得越来越大,这小村子也做大了啊。 看着不远处白漆粉刷的教堂,看着风车在翠绿的山丘间转动,一阵惬意涌上心头。 嗯,这里用来安置流民倒是确实不错。 “......” 镇上的人都用好奇且敬畏的目光打量着星沫和奥萝菈,他们大多都已经听说了发生的事,对这两位轻松解决墨西纳游骑兵将军的少女半是好奇半是害怕的。 星沫倒是不在意,她摆出一副空灵的模样,尽可能营造出一些生人勿近的气质。 半神很高冷的。 “......” 不久后,星沫在一家餐馆的门口和克洛伊·奥古斯特碰了头。 游击队的三人很显然大快朵颐了一顿,或许是因为前些日子在密林里实在是没什么好食材,此时此刻她们的脸上洋溢着无与伦比的满足。 “哟,洁黛缇小姐,”克洛伊挥了挥手,“呃...现在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诗寇蒂小姐了?” “选一个你喜欢的就好,”星沫轻笑,“身份不过是假面,而我们都是戴着假面起舞的舞者。” 耶!这句话太装了!星沫在心底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果不其然,克洛伊的脸上马上多了几分敬畏,两名游击队员更是紧张得不敢说话。 也正常,毕竟她们刚目睹星沫以一己之力击败了『忘忧将军』涅普恩西斯。 “现在怎么说?该把那些亚人驱逐出境了吧?”克洛伊说道,“老实说,我真不喜欢他们,总觉得他们和野兽没什么区别。” “他们是聪明人,至少那个忘忧将军是,”星沫轻轻摇头,“圣树教会打算与他们进行合作。” “合作?哎呀我去,我可不觉得这是个好选择啊。” 克洛伊缩了缩下巴,面露难色: “亚人之所以没有成为维斯塔大陆上的主流族裔,就是因为他们难以控制的**和不稳定的基因,和亚人做交易,和走钢丝可没什么区别。” “放心,我有我的盘算。”星沫轻笑。 她必然不是那种会随便把筹码全部押在同一个地方的人。 只是,根据酒馆里那些居民们的描述,墨西纳游骑兵来到此地之后确实没有刻意作恶。 有些看起来无心的举动,的确也让居民难受了,但那也只是需要规范一下的事儿。 墨西纳人肯定不会蠢到在学城落难时把不受管控的亚人军队放进来,他们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星沫想要知道那个原因,然后再基于那个原因去合作。 “好啦好啦,该去对牛弹琴啦,”奥萝菈摆摆小手,“走走走~” 于是,满脸不情愿的克洛伊便跟着星沫和奥萝菈,走向小镇的边缘。 街道上的居民越来越少,似乎所有人都躲避着镇子边上的那一块,整洁的街道很快被随意摆放的路障所占据,绕起来十分麻烦。 十分钟后,星沫站在了一顶帐篷的门口。 两名头长不规则犄角的亚人正站在帐篷边,手持长戟,目光肃杀。 可看见星沫,他们顿时低下头。 “我要见你们将军。”星沫说道。 “请进吧。”亚人让开,态度良好 好家伙,态度这么好,还以为多少要刁难几句呢。 星沫嘀咕着,拨开门帘,进入了帐篷内部。 映入眼帘的是以皮毛和野兽骨骼制成的一张座椅,像是王座,显然属于这个帐篷内身份最显赫的人。 可坐在那王座上的,并不是涅普恩西斯。 是一名猫耳少女。 她正捂着脸,轻轻抽泣着,涅普恩西斯蹲坐在一旁,不耐烦地看着她: “手挪开,不上药的话你半年都别想恢复视力了。” “呜...我...我太丑了...我不想...” “本来就没长多好看,快把手挪开,再不挪开我就不管你了啊!” “呜呜...” 猫耳少女轻声抽泣,而涅普恩西斯则是愈发地不耐烦。 嗯...那个猫耳少女就是利用窥视之眼在密林里跟踪我的人,被我瞪了一眼眼睛就瞎了。 T磷}梦舞尹奇捌把(令旗榴y〵i〔 从灵力场看,应该是四弦左右,窥视之眼应该是某种圣物的力量。 “『忘忧将军』涅普恩西斯,”星沫走上前,开口,“方便聊聊么?” “去去去,说过了我们明天就会撤军,”涅普恩西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呵,还是说你这学院派想多拿点好处?我可告诉你,游骑兵是战士,不会携带宝物,你把我皮扒了骨抽了都没战利品能给你搜刮。” 很显然,涅普恩西斯对星沫没什么好印象——毕竟是当着他手下的面把他暴打了一顿,失了威信不说,更是屈辱。 嗯...想和他好好说话,那就得缓和一下关系。 星沫的目羣侕澪爸捂^`&零诌③瘤玖光转向坐在王座上的那名亚人少女,看着她脸颊上的眼泪。 嗯...涅普恩西斯对她的态度似乎很嫌弃,像是照顾不听话的孩子。 可要是真嫌弃,哪会让她坐在代表自己身份地位的王座上呢? 如此一想,星沫便走上前,来到王座跟前。 涅普恩西斯警惕地看着星沫,鼻孔喷出热气: “喂,我警告你,别动她。” “我能治好她。” 星沫俯下身,将脸凑到捂住眼睛的少女面前。 “小姐,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唔...” 亚人少女显然意识到了来者是谁,她有些惊恐,可听见能被治好又有些期待: “我...我叫樱桃。” “可爱的名字,”星沫轻笑,“现在,深呼吸。” 然后,星沫伸出手,手背上逐渐勾勒出绿色光纹。 『生命树』的印记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将名为樱桃的亚人少女笼罩。 樱桃只感觉自己的眼睛一下子发热了起来,她感觉到自己支离破碎的晶状体正在一点点拼凑,原本一片黑暗的视野逐渐涌入绿色光芒。 “哈...”樱桃深深吸气。 “喂,你在做什么!”涅普恩西斯有些急了,“你...” 下一秒,他便张大嘴巴,话语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樱桃睁开了双眼。 宝蓝色的双眸,明亮得像是两颗宝石,眼眶里盈满新生的热泪。 看见涅普恩西斯的那一刻,樱桃小嘴微微抿起,“呜”的一声呜咽了起来。 然后,她就从王座上起身,扑进了涅普恩西斯的怀里: “呜呜呜,将军,好黑...刚刚好黑。” “黑就黑啊,有什么?你胆子哪里这么小、又不是治不好你了...” 涅普恩西斯嘴上很硬,可却是轻轻拍起了樱桃的背。 嘛,美女与野兽?虽说这美女也长着猫耳朵呢。 星沫轻轻一笑,退后两步,没打扰两人。 后方,克洛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神秘场景,轻轻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太神秘了吧...这样就治好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奥萝菈,低下头,小声问道: “助理小姐,洁黛缇医生到底是怎么治好病人的?她这不像是医术啊。” 奥萝菈转头,看着克洛伊困惑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 “朋友,信教不?信教就教你。”她说。 克洛伊:......? 算了,总感觉有些东西不该问,再问就要涉及到一些不太好的方面了... 另一边,涅普恩西斯终于安抚好了小猫娘,扶着她在王座上坐下。 他自己则是转向星沫,手指向一旁的隔间: “我们去那边谈吧。” 星沫点了点头,旋即示意身后的克洛伊等人不必慌张,旋即便跟着涅普恩西斯一同进入了隔间。 门帘拉上后,涅普恩西斯立刻把脑袋凑到星沫跟前,眼中闪烁着凶光: “学城人,你对她使用的是什么邪术?我警告你,如果她有任何问题,我就算拼命也会扒下你两块肉来...” 哇哦,好凶啊...星沫吐了吐舌头,说道: “我是『生命树』的圣女,以我主的恩赐治愈了那姑娘。” “『生命树』?”涅普恩西斯皱起眉头,“不是『无形之雾』?” “你似乎对那位雾里的神明颇有微词。”星沫敏锐地察觉到了重点。 嗯...红月教的主要活动区域是墨西纳边缘的森林地带,而涅普恩西斯是墨西纳游骑兵。 他或许是把生命领域的力量误解成是『无形之雾』的权柄了? “那是邪神,祂的走狗盘踞在密林,感受着他们口中所谓的真相和救赎,”涅普恩西斯的面庞扭曲,“好吧,那绿光,的确不像是祂的力量,是我误解你了。” 将军倒是直爽,一点没拐弯地便不再质疑,摆出一副协商的状态。 星沫轻轻点头,说道: “首先,我代表的是学城阿卡德米,但并非白塔议会的学城,而是圣树教的学峮齐⑵珊零⑷酒起彡思城。” 第一句话,定下基调,展示力量。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涅普恩西斯的稍微有些惊讶。 “虽然没听说过你们的神明,听起来,你们的教会是要造反?” “白塔议会昏庸无能,大多数人已经死在了帝国人带来的灾祸中,”星沫的嗓音口令,“因此,根据我主遵旨,我们...” “别说客套话,你就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要造反?”涅普恩西斯不耐烦地说道。 “...呃...嗯。”星沫迟疑着点了点头。 没想到涅普恩西斯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声道: “好啊,你早说你要造学城的反,我们打什么架啊?都(墨西纳粗俗话语)是兄弟,一起造反呗!” 星沫:??? 不是,你是不是误解什么了啊?谁要和你一起造反了! 看到星沫震动的瞳孔,涅普恩西斯连忙摆了摆手道: “别误会啊,不是让你背叛学城,是学城该换人了。” “这是墨西纳王国高层的决定?”星沫眼瞳微眯。 “没错,伟大的『翡翠十七』陛下传递了征伐的圣旨,”涅普恩西斯倒是毫无保留,“『白塔议会』需要换血,我们前来寻找时机。” 『翡翠十七』是墨西纳王国的国王,其代表的翡翠家族是『暗精灵王』陨落之后接管政权的人类,一直延续至今。 “告诉我原因。”星沫说道。 “因为『白塔议会』里的那群疯子在吸我们的血,我是个武夫,懂不了那么多,”涅普恩西斯冷冷地说道,“可我看见了太多工人流离失所,看见亚人同胞失去居住地,看见被鲸油污染的海上漂浮着人鱼的尸体,这就足够让我代表陛下出征了。” 原来是这样...是今年『白塔议会』里的那帮老家伙用私权牟利的后果啊... 那位马丁议员应该贡献了不少,这么看来,他也真算是自食其果了。 “所以说,你们接到的命令不是入侵,而是...给学城换血?”星沫问。 “没错。”涅普恩西斯点了点头。 所以这有什么区别吗? 星沫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这头牛魔,说实在的,她估计这家伙也是被那个翡翠十几给骗得晕头转向了。 就好像那些入侵者在打仗之前不会说自己是要去入侵的,而是搬出某个神明,然后说“以神明的旨意,净化污秽!”之类的话。 总之就是让入侵者认为自己干的不是坏事,是好事。 嗯...不过,既然如此的话,看来也不是没办法合作呢。 星沫点了点头,旋即开口说道: “『圣树教』会在这次灾害之后接管学城,我们可以合作。” “可以谈可以谈,小姑娘你很有本事,学城的那帮老东西估计都没你能谈。”涅普恩西斯拍了拍胸脯。 “将军倒是爽快,”星沫淡淡一笑,“那就...好好聊聊吧。” “......” 在认同了星沫的力量之后,涅普恩西斯一下子就变得很好聊天了。 嗯,亚人对于纯粹力量的崇拜,只能说是超出了星沫的想象。 总而言之,两人很快就拟定了协议:风语镇暂时由墨西纳游骑兵和圣树教一同看管,一直等到学城解放之后。 墨西纳那边,涅普恩西斯自告奋勇,说会去向国王陛下禀报这边的情况。星沫摆手说这种事情还用不着惊动国王,涅普恩西斯却说出了一句让星沫惊掉下巴的话: “国王?他也是个半神,和你是一个阶级的,就得和你平等交流。” 嗯...应该说亚人完全就是力量崇拜的忠诚信徒。 第285章 : 2)唤星者(Part.6) -4k- (双更合一) 总而言之,风语镇的小插曲就算是搞定了,最后也是以没有流血收场,甚至还顺带传了教。 星沫对自己成为半神后处理的第一件事还是比较满意的。 鉴于她在拿到了能够弑神的『伊芙菈弥丝之枪』后要前往墨西纳的密林去寻找『无形之雾』的神国入口,这样一个靠近密林的据点,还是很重要的。 星沫感觉自己简直就是解决问题大师。 “......” 离开了涅普恩西斯的帐篷后,星沫和奥萝菈去了一趟当地的教堂,准备去征讨一下教堂的使用权。 原本以为要花挺多时间,没想到那些教士几乎是毫无心理障碍的让出了教堂。 按照他们的说法,在『空中花园』降临的那一瞬间,他们对女神的信仰烟消云散。 “我的兄弟住在学城,可不论我怎么向女神祈祷,他都不会再给我回信了。”一名教士泪流满面。 毫无疑问,这座“被女神所庇护的城市”在转瞬间被占领,对所有女神信徒而言都是一次沉重的信仰危机。 半小时后,艾丽娅和比安卡便奉命接管了这座教堂,女神的神像被推倒,换上了一棵点缀着星光的圣树。 这座教堂被重新命名,而教堂里的圣物的所有信仰导向,都被定位为星沫。 “......” 站在闪烁着星光的圣树前,星沫抬起头,瞳孔中落满碎金。 “没想到真搞出个圣星沫教堂,”奥萝菈在一旁嘀咕,“怎么说,要补一下剪彩仪式吗?” “不用了,”星沫轻笑,“这样蛮好。” 她能感受到锚点拴住了她的灵魂,让她的心底沉甸甸的,宛若被放在平实的土地上。 这无疑是她用于对抗疯狂的筹码。 星沫感到欣慰,因为在这座教堂祈祷里的所有人并非她的信徒,祈祷的原因也并非出于对她的个人崇拜。 那些居民所渴求的,是安定与庇护。 而星沫给予他们的也仅仅如此。 “『圣星沫教堂』不太好听。”星沫嘀咕。 “...咱开玩笑的,怎么可能叫这个啦。”奥萝菈瞥了星沫一眼。 “那改个名字吧,”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就叫它...” “...『圣星教堂』吧。” ...... 从教堂离开后,星沫又一次回到了镇中心的小酒馆。 在老板的带领下,她进入了一间小型包厢。 克洛伊就坐在对面。 “助理小姐没来吗?”克洛伊寻找着奥萝菈的身影。 “我们接管了教堂,她要在那里料理一些事情。” 刘陵亻尔〾er氵死捌捌私群聊 星沫在克洛伊的对面坐下,对着她礼貌地轻笑: “这件事情,我们两个谈就足够了。” “嗯。” 克洛伊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困惑与赞叹交织的情绪: “...原本以为洁黛缇小姐是个神秘的医者,没想到还是一位圣女,侍奉的还是一位鲜有听闻的神明。” 蛮好,还知道高情商地说个什么“鲜有听闻的神明”,换其他人直接说邪神了。 星沫腹诽着,脸上却带着优雅且淡然的笑: “这并不冲突,我是这大地的医者,也是传递生命教义的圣女。” “呼...既然学城还有你们,那事情一定会好起来的。” 克洛伊叹了口气,高傲的眸子微微垂下,眸光略显忧愁。 见状,星沫主动开口道: “如我所言,你们支援学城的主要原因,绝不是人道主义救援那么简单吧?” “自然,我需要盟友,迫切地需要,”克洛伊毫无保留,“帝国陆军大将达罗刻斯在四天前加入了正面战场,他的猎犬已经出笼,虽说短时间内无法见效,但游击队可以预见他们的反扑很快就会到来。” “可你猜猜新党的那帮人在干什么?他们在开庆功宴会,认为学城被入侵后帝国会减轻在正面战场的兵力,我们很快就可以收复全部的国土!”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起来气坏了,眼瞳中闪烁起了明火般的光,像是想将自己脑海中倒映的那些面孔全部焚烧殆尽。 直视着那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瞳,星沫低声说道: “你的想法是?” “奥古斯特会重新回到王座上,”克洛伊目光坚定,“之后,我会把权力还给他们,但我必须坐在那儿,直到战争结束。” “这听起来可不是学城支持你就有用的事。”星沫说道。 “但我需要盟友,”克洛伊没带半分犹豫,“洁黛缇小姐,在当前的情况下,我可以认为你代表学城吗?” “完全可以。” “那么,我们直接谈条件吧,”克洛伊眸光坚定,“首先,游击队会提供足够的水和粮食,并且在法卢边界地带接纳一部分学城流民...” 她提出了大概十几条内容,大多都围绕着如何安置学城的难民。 星沫知道,游击队大概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和帝国人对抗,克洛伊的思路大抵上也是先接纳学城的流亡政府,至于有多少作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嗯...她想重回王座的话,那得需要有一个足够强力的宣称。 帮她造势的话,倒是不难。 至少,对现在的星沫来说不难。 “......” 听克洛伊说完之后,星沫点了点头,十指交叉,双肘撑桌。 她的视线跨过食指间的缝隙,直视着克洛伊的眸子: “这些要求我同意,但我要加一条。” “您说。〕麇①〇(一)企 肆武究罒⑼(八)” “帮助我进入『巨人王庭』。” 星沫说完,便看见克洛伊的眼瞳微微一缩,显然是感到惊讶。 “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巨人们可一点都...不友善。” “他们会友善的。”星沫淡然。 “嗯...这倒是不难...” 克洛伊清了清嗓子,似乎没想到神通广大的洁黛缇小姐居然加的条件居然这么简单。 她还以为那会是一个麻烦又刁难的问题呢。 毕竟,以她的能耐,克洛伊提供的那些援助都算不上什么。 “......” 星沫知道克洛伊在想什么,但从她的角度来看,她认为游击队能提供的这些援助是很有意义的。 诚然,她可以护送所有难民离开学城,并在外界找到居住地。 但问题在于,她分身乏术。 而且时间有限。 “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就可以把事情做起来了,”星沫端起酒杯,“我和你去法卢。” “这么快吗?我还以为您可能要准备一段时间。” “时间不等人,帝国人更不会等着。”星沫淡淡说道。 克洛伊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和星沫碰了个杯。 然后,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对了,红月教那位『木偶师』,没记错的话,他还在你们手上,对吧?”星沫放下杯子。 “没错,您对他有什么安排吗?”克洛伊问。 “到了法卢之后,我想和他见一面,”星沫说道,“有些小问题想要问他。” “没问题,这事我来安排。” 克洛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旋即朝着星沫伸出手: “洁黛缇小姐,你我都处于危急存亡之际,至少对我而言,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下面的路该怎么走。” “如果你帮助了我,法卢将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名字。” 她的眸光又变得沉着冷静,嘴角微微抿起,令她秀气而不失英气的面庞显出几分忧愁。 星沫静静地注视着这位法卢王女,短暂的沉默后,她握住了克洛伊伸出的手: “如若你是为你的人民而战,他们同样不会忘记你的名字。”她说。 ...... 后花园 -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 “呲喇。” 鲜血流入水壶,在水中晕染开来,宛若琥珀中封存着红色的云雾。 待那液面平静,梅林看见了自己倒映且扭曲的眸子。 瞳孔深处的花朵轮转着,倒映着他不可磨灭的过去,和他背在身后的原罪。 过去永远不会远离你,你以为你跑出去很远了,可只要一转身,便会发现他依旧在那儿。 “......” 梅林用金色的丝巾裹住手腕,提起水壶,在花园的角落找到了那朵白花。 白色的花朵正与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周围的屏障共鸣着,空间里闪烁着扭曲的波纹,时不时地便会有令人头晕目眩的白光闪出。 花在渴求灵力。 梅林倾倒水壶,把混合着自己鲜血的水浇在花朵上,让灵力充分地将花浸润。 那水落在花上后便消失了,像是直接被某种不可见的存在吞噬,连一滴水都没有留下。 与此同时,白色的屏障变得愈发稳固,屏障外的天空也模糊了几分。 “......” 浇完花后,梅林将水壶放在一旁,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便转身。 泠教授就站在他的身后,身躯娇小,面容冷漠。 “这种献祭要持续多久?”泠教授毫不留情地问道。 “一直到我们自由的那天。”梅林欢快地说道。 “学院派的同志们有些坐不住了,他们不认为这样等待下去能有什么转变,尤其是当帝国人把『真理之弦』放在我们头顶上的时候。” 泠教授将飞天扫帚靠在一旁的长凳上,走到梅林身前,抬头看着他: “学生们的状况也不太行,我这周已经接待了第十位信仰破碎的孩子了,玛丽珍同学差点把自己的眼睛戳瞎,说她看不见星光无法入睡,杰佛森现在每天要睡在床板地下才能睡着,他坚信女神的黑夜才能庇护他,而不是教室的墙壁。” “所以说嘛,信教容易魔怔,该好好宣扬无神论了。”梅林嘀咕。 “梅林,他们都是你的学生,”泠教授严肃了不少,“你得负责。” 稀碎的落叶在地上飘动着,刮擦着石砖和青草,像是水波上荡漾的小船。 梅林静静地看着泠,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着摆了摆手: “好了,泠,什么时候你这么不信任我了?” 他与泠擦肩交错,抬头望向远处被白光模糊的天穹: “我在等的,是『唤星者』集结,不论『白塔』是否打开,只有『唤星者』就位了,真实的星空才能被揭露,『牧星之弦』才有可能被召唤出来。” “我们有多长的时间?”泠教授问。 “有可能是短短几十秒,也有可能是半个月,也有可能是一年,谁知道呢?” 梅林苦笑着回头,与泠教授对视。 泠第一次从那双眸子里看见了转瞬即逝的沧桑与疲惫,下一秒,梅林又一脸诙谐地抖了抖衣领: “比起这个,我觉得,更重要的是拖延一下坏人们办坏事的进度,你觉得呢?” “你想让我怎么做?” “爱丽丝小姐似乎陷入了困境,同样,薇薇安小姐也在花园降临的那天晚上失去了踪迹,最后的消息是她前往海堤了。” 梅林的语速很快,显然这些都是他早已想好的内容: “爱丽丝小姐基本可以确定是被伊莎贝拉捕获了,那家伙恐怕在利用她的『生命树』印记成为给自己铸造金身的媒介,恐怕...她应该也已经成功了。” “至于薇薇安小姐,无需担心的是,她显然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她要么不在学城,要么在学城的某个角落里厮杀,我们于情于理都该去找到她,毕竟她不可能一直坚持下去。” “找到薇薇安,想办法营救爱丽丝,”泠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这件事情没必要我们孤军奋战,”梅林伸了个懒腰,“你真该去看看圣树教的规模,喔,他们现在可一点都不差,居然能在北城区拉一块地来给难民庇佑,那个小邪神可是轻松就做到了我付出代价才换来的庇护啊,该说后生如虎吗?” “她们为了学城已经付出了足够多,梅林,”泠的语调冷了些许,“我希望你不要把她们当作你的棋子了,这令我不悦。” “唉,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梅林有些委屈,“放心啦。” “拿着,吸收灵力的补药,”泠教授把一个小包丢给梅林,“既然选择了当灵力电池这么轻松的活,就好好备战,下次她们需要你时,希望你能做些什么。” 说完,泠便从一旁拎起飞天扫帚,飞走了。 梅林注视着泠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面部变得如大理石雕般平静。 “大家都是棋子,又何须承让呢?” 他沐浴着天光,将包裹里的药丸吞进喉咙。 “好苦啊。”他吐槽。 ...END... 第286章 : 3)十字架上的白鸽 Nailed Dove 将风语镇安顿好后,星沫在当地借了几辆马车,便踏上了前往法卢的路途。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访问,星沫决定和克洛伊保持同步,通过正常的方式前去,而不是通过灵界穿梭。 马车在乡野间穿行了三天三夜,从阿卡德米领此起彼伏的山丘,到那被香根鸢尾染上紫调的斑斓平原,春日的阳光化作斑驳的光影在星沫的眼瞳中穿梭,像是一条被拉长至无尽的隧道。 这三天,岁月静好,像是时间一头猛扎向下方,落入那名为过往的深潭里。 不知不觉,又春暖花开了。 换作过去,星沫总是喜欢在春日出游,有时候跟着爱丽丝,有时候带着米莉安,也有时候三人同行。 但更多的时候,是独自一人。 她总是喜欢将烈火作为自己的双翼,在灿烂的晴空下一头扎入云端,然后仰面自由落体。 在云海和春光间坠落,她沐浴在金色的璀璨间,眼瞳中的底色是暖色。 而现在,则是冷色。 在第四天清晨,马车在阳光与露珠的伴随下驶过法卢和阿卡德米领的边境。 十字路口的路旁,星沫看见了一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白鸽。 那只白鸽似乎并没有死去多久,白色羽毛上燃着鲜血,胸膛被刨开,内脏被挖空,里面塞满了稻草。 它的眼睛被人挖去,血淋淋的两个空洞被灿烂的晨光照耀,可里面的黑却没法被驱散。 在那白鸽的胸口,星沫看见了一个木牌。那木牌被长钉钉入白鸽的胸膛,将它狠狠地固定在了十字架上。 而在那木牌上,用凝固的鲜血写着一行字: “女神教徒禁入。” 白鸽,象征着女神的信使,一般被女神信徒们用于传递信件。 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白鸽,无需多言,便知晓其意。 “......” 看着那行字,星沫神色淡然,什么也没说。 一旁,克洛伊微微抿起嘴巴,低声开口道: “父王曾是忠诚的女神信徒,他将女神的教义宣传至整个法卢,上到老人,下到孩童,全部通晓女神的全部教义。” “在与帝国人初次产生边境冲突时,他就公开向女神祈祷过,并宣称女神的注视会让法卢在正义的战争中取得胜利。” “大祈祷以祭典的形式展开,在首都马塞纳进行了七天七夜,大量家禽被屠宰,人们用他们的鲜血作妆,在夜空下对着群星祈祷。” “那段祭典花费的资源,足以让军队行军一个月。” “后来,我们在与帝国的战争中不断败退,国内的状态愈发不稳定,马塞纳甚至出现了大饥荒事件,数十万人死于天灾人祸。” “可父王依旧在祈祷,每天晚上我都能听见他在书房中反复踱步,念叨着我听不懂的咒文。” “后来的事你们知道的,新党叛乱,父王被送上了断头台,头颅落地。” “我本来会被清算,可在法卢人的观念中,一场公正的决斗能够决定命运的走向。于是我向叛军将领挑起决斗,并且从他的手上...” 克洛伊从腰间抽出那把有着口风琴结构的手铳,纤细却留着茧子的手轻轻拂过那暗铜色的乐器结构: “...赢来了这把手枪。” 年轻的游击队领袖抬起头,直视着星沫,目光里带着血: “洁黛缇小姐,您觉得,神的意志真的能凌驾于人吗?” “我不这么认为,”星沫摇了摇头,“神明对于信徒而言,是导师,是指引者。伟大神明的教义便是信徒要去行一生的路,是命运苦海远方闪烁着的灯塔。” “就是说,您认为父王是错误的。”克洛伊喃喃道。 “盲信从来都是滔天洪水,你的父王弄错了轻急缓重,”星沫淡淡说道,“他坚信只有神明才能将世人带出牢笼,可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便是事在人为。” 话语间,马车驶过十字路口,顺着开满鸢尾花的道路前行。 马车上的都没再说话,一行人平静地沐浴在春光中,即便这春光已被突如其来的血色晕上一层不祥的色彩。 “......” “刚刚那个白鸽,是不是‘女神信徒和狗不得入内’的意思?” 奥萝菈的声音在星沫脑海中响起,她转头,发现小家伙正一副很爽的模样。 干嘛...看见女神被贬你这么爽啊? 星沫觉得奥萝菈怪可爱的,于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还好圣树教徒和猫可以入内。” “从这王女的说法来看,那些新党的人做得也没错呀?”奥萝菈嘀咕,“你看,都打仗了,还拿鸡鸭鱼肉去给女神吃,搞得女神好像真的会吃一样,换作献祭给咱的话,咱全吃了,还能搭把手,女神可以吗?” “其实你就是嫉妒女神有人献祭这么多肉吧?”星沫道破天机。 “哎呀,那...那你就说咱说得对不对吧!” “的确是这样,但我觉得,那位国王的动机不正常...”星沫低声说道,“我不记得星海教典中有提到有‘以血为妆’的献祭仪式,法卢叛乱后一直很少向外传递信息,这个消息我还是刚刚才知道。” “你的意思是?” “以血为纯粹的灵性材料来献祭,一般都是邪教的做法,因为这没有门槛,也可以避开正位天使与神明所代表的象征物,以免被正神察觉,”星沫的思绪过得很快,“在整个马塞纳的范围内搞这种大型献祭...我怎么觉得『鲜花帝』是被邪神迷了心智?” “你就直接说『无形之雾』的名字呗,反正坏事都是它干的。”奥萝菈憋笑。 “嗯...的确有这个可能性,”星沫点头,“你想想看,法卢人搞这种大献祭,结果正面战场上使用『诅咒』的帝国人攻势愈发凶猛。可即便节节败退,国王也依旧搞献祭,甚至越搞越魔怔...这之间肯定是有关联在的。” 被蛊惑的国王,利用诅咒之力的帝国人,笼罩在马塞纳上空的阴云与雾霾。 邪神的信徒在山谷中复苏,在迷雾里传播着祂的经文。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反常的事件与错位的信仰相关。 “仔细一想,如果法卢国王遵从女神的教义,那学城又怎会放任他被新党处决?”星沫感觉脑海中的思绪逐渐成形,“这么一看...还真是有迹可循。” “别有迹可循啦,有人来找麻烦啦。”奥萝菈伸了个懒腰。 “没事,让克洛伊处理吧。”星沫嘀咕。 她早就感应到了——前方的道路被一棵倒塌的巨树拦住,有数十个灵能反应在周围。 毫无疑问,那是拦路劫匪。 下一秒,空气被撕裂,星沫头一歪,手抓住了一根弩箭。 “还挺准。”她说。 “敌袭!”克洛伊大喊一声,“游击队,尽可能抓捕或审问,必要时动用致命手段!” “收到!” 两名游击队员立刻跳下了车,而克洛伊则是转过头,对星沫说道: “抱歉,洁黛缇小姐,看来闲暇的假日要提前结束了。” “你动手吧,我兜底。”星沫抖了抖袖子,手上捏住魔杖。 “看着就行,就不劳客人动手了。” 克洛伊说着,举起枪,朝着天空扣动扳机—— “嘭——” 下一秒,狂风从天而降,瞬间将马车笼罩,把紧接着第一根箭矢而来的弹雨全部弹开—— ——敌人的进攻思路十分明晰,先是用安静的弓弩起手,在刺杀失败后直接动用火力覆盖,达成平衡。 而克洛伊显然预判到了他们的手段,因此做出了精确的反击。 拦路劫匪们在狂风的吹拂下不得不暂时放下枪口,可等那狂风消散,马车上的人也已经全部消失了。 “不见了!老大!” “后面!” 劫匪回头,只见一道残影从树丛间闪过,伴随着迎面而来的风旋—— “嘭!” 三四名劫匪被狂风掀翻,摔倒在地。剩下的人举起枪,朝着残影射击—— “啪啪啪啪——” 弹雨撕裂了残影,那影化作朝着四面八方散开的风旋,消散了。 一阵风从身后吹来,劫匪们慌慌张张地转过头,只见一名英姿飒爽的少女正站在路中间,旋转着手上的手铳。 “太慢了。”克洛伊说道。 没等劫匪们反应,他们的左右两侧突然响起枪火声——游击队的两名队员早已分散开来,构成了交叉火力。 “嘭嘭嘭!” “啊!!” 劫匪们惨叫着倒了个七零八落,领头的那位抽出魔杖,扎在地上—— “轰——” 尘土从地面扬起,围绕着他的周身旋转着,化作尘土屏障,为他拦截住了子弹。 透过尘土,首领直视着眼前的少女,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不可能...”劫匪领袖瞳孔微微睁大,“你是...” “克洛伊·奥古斯特,”克洛伊露出不屑的笑,“你劫错人了。” 下一秒,她举起手铳,扣动扳机。 手铳上的口风琴结构朝着两侧爆出长长的流风,与此同时,被压缩至极致的狂风从枪口吐出—— 箘一亻尔铃厁弍磷⑦俬罢 “轰————” 霎时间,尘土飞扬,草波荡漾,狂躁的风旋撕开空气,精准地打向劫匪首领。 危急时刻,首领手疾眼快地从一旁抓过一名跟班,把魔杖扎进奇灵⑻污私锍覇(七)企QUN他的胸口—— “啊啊啊!” 跟班的身躯被泥岩覆盖,首领将他挡在自己的身前,蹲下身。 下一秒,风旋命中—— “嘭——” 泥块四下飞溅,拖曳着尚未转变的血肉和鲜血,撒了一地。 首领抬起头,准备朝着远处的少女反击,可视线却定格在了下一瞬间—— ——他看见四散开来的风旋在某种力量的聚合下重新汇聚,然后风的轮廓勾勒出的少女的身姿。 以风为媒介,克洛伊·奥古斯特瞬间移动,眼瞳中带着凶猛的肃杀之气。 她就是风—— “别动。” 手铳抵在首领的额头,首领依旧能够感受到那枪口正有风在酝酿。 他呆了那么一刹那,死死咬紧牙关,低吼道: “你把女神的信徒带进了我们的国土!” “所以呢?你要揍我?”克洛伊微笑,“来啊,揍啊?” “......”劫匪咬紧牙关,眼瞳充血。 克洛伊寻思这家伙怎么气成这样,能把眼睛都得气红了?不是你们先抢劫的吗?输了还不认呗? 谁知,下一秒,劫匪首领的脸上突然龟裂出宛若干枯岩石的纹路。 超凡失控!? 克洛伊举起手铳,猛地扣下扳机,狂风瞬间带着她后退数十米,也将首领击飞了出去。 首领在地上连翻了两个跟头,狠狠地撞在了路中间的树桩上,爆出一阵碎石。 等他再抬起头,那面容已然变成了扭曲的石面。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开始膨胀,地面上的尘土被他吸走,宛若犀牛般的躯体一点点构造起来,越来越大。 “吼...吼吼吼吼...”化身石魔的首领发出诡异的声音。 “交叉打击!”克洛伊下令。 游击队员从截然不同的两个角度发起射击,弹火交织于一点,在石魔的身上炸出火花。 可他一点都没有受到伤害的趋势,岩石构成的表皮无法被穿透,令他看起来宛若一块磐石。 “轰!轰!轰!” 克洛伊连续扣动扳机,压缩狂风不断打在石魔的脸上,将他步步击退。 得想个办法...克洛伊斟酌了起来。 谁知这时,一道金色星芒从一旁亮起: “好啦,我们赶时间。” 克洛伊一转头,只见星沫正手持一道十字星芒,慵懒且随意地走向石魔。 石魔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少女,它发出一声狂吼,旋即便四肢并用地冲向星沫。 眼看着星沫近在眼前,它举起巨大的拳头,猛地砸了过去—— ——却停在了星沫脸正前方半米不到的位置。 “怎么了,不打了?”星沫淡淡地说道。 石魔的面容战栗了起来,伴随着碎石倾泻,它的脸扭曲,浑浊的眼瞳微微瞪大。 它直视着少女被纯金色星光勾勒的瞳孔,如山般的身躯颤抖了起来。 灵压。 滔天的,令人恐惧的灵压。 “你不动,我就动了。” 星沫嘀咕着,随意挥动了一下『星芒十字』—— “轰————————” 金色星光瞬间爆裂,将石魔的身躯炸成了最基本的灵力碎屑,并伴随着金色星光消散。 星沫抽出魔杖,在空中轻轻一挑,灵性利刃刺中了石魔即将消散的灵体,暗弦从四面八方袭来,将它束缚并捕获。 “巫师审问,自然用巫师的方式。”星沫淡淡地说道。 ...... 第287章 : 3)十字架上的白鸽(Part.2)-4k-(双更合一)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暴力了... 看着石魔化作粉尘消散,克洛伊放下手铳,面孔呆滞。 事实上,这种超凡失控克洛伊是知道的——在法卢的偏远群山里,一些邪教徒就掌控了这种禁忌的技术,原理就是短时间内激化体内超凡因素的活力,让它快速膨胀至失控。 这是一种在短时间内增强战斗力的方法,同时也意味着理智的丧失——换言之,这是对疯狂的拥抱。 一般来说,拥抱了疯狂就不太可能回归理智了,这是一条通往深渊的单行路。 嗯...然后它就被洁黛缇小姐一击秒了。 这其实倒还好,毕竟之前克洛伊已经看过洁黛缇和忘忧将军涅普恩西斯之间的战斗了,洁黛缇小姐的力量的确是有点离谱的,身为墨西纳游骑兵的领袖在她面前也只是几招内就被解决。 还有冬天郡K3列车上的那头火龙,克洛伊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回想起来,估计也是被这样大力出奇迹了吧。 而真正让克洛伊感到不可置信的,是那石魔对洁黛缇小姐的态度。 它的拳头只差一点就要砸在洁黛缇小姐的脸上,却停住了。 那一刻,克洛伊从怪物的脸上看见了惊恐。 不同于忘忧将军,失去了理智、凭借着疯狂本能战斗的石魔显然是不会去惧怕什么的。 如果惧怕,那必然是动物式的、对食物链上层存在的本能恐惧。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克洛伊捏了捏鼻子,深吸一口气,开始觉得自己把她带进法卢好像有点太草率了。 好在她是我这边的...要是被新党捞走了,可得遭罪了。 克洛伊又回想起了自己最开始在冬天郡K3列车上对洁黛缇小姐的高傲态度,不禁背后一阵恶寒。 还好她脾气好。 “......” 另一边,星沫轻轻摇动魔杖,那被灵体之刃刺穿的灵魂逐渐飘到了她的面前。 灵魂的面容已然不再清晰,可他的嘴里依旧呢喃着。 看起来,拥抱疯狂对灵魂的损伤还真是肉眼可见啊... 一癫,脸都癫没了。 嗯...按照这个强度,他最多回答一个问题,就要消散了。 还好秒得快,不然可能一个问题都问不到了。 于是,星沫深吸一口气,在短暂的斟酌后开口问道: “谁指使你拦路抢劫的?” 她的推理很简单:如今学城陷落,即便是墨西纳人都知道城里的人没能逃出来,才敢大张旗鼓地入侵边境。 按理来说,法卢边境是不可能有人经过的。 那为什么这些劫匪十分精准地挑选了边境主干道进行拦路抢劫? 很显然,他们要劫的,是特定的人。 而克洛伊前往学城寻求盟友,这件事情只有两方势力知道。 『鸢翼游击队』,以及...『法卢新党』。 “......” 咱短暂的延迟后,灵魂含糊不清地开口道: “...多米尼克·莫兰。” 说完,它的灵体便快速扭曲,然后消散成无数碎片。 星沫轻轻挥动魔杖,将那些污浊的灵力驱散,旋即转身望向克洛伊: “多米尼克·莫兰,这个名字你熟悉么?” 听到这个名字,克洛伊的脸色一变,拿着枪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当然熟悉,”她咬牙切齿道,“就是他起义,掀翻了我的父王。” ...... 马塞纳 - 法卢共和国。 奥古斯特宫的深房里,唱针划过唱片上蜿蜒的纹槽,奏鸣出婉转的欢愉之音。 待那欢愉结束,一头卷发的男人披上外套,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多米尼克...” 身后的床铺上传来女人带着气声的呼唤,可多米尼克并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地把玻璃杯凑到嘴边,微微吮了一口。 窗外的光透过暗红色的窗帘,将血一般的暗沉调子打在他的侧颜上,将英俊的轮廓打上些许暗沉的肃杀之气。 直到喝完一整杯酒,多米尼克才开口道: “成大事的人,应当迅捷而精准。” “...我没说你三分钟就结束的事。”女人嘀咕。 “我也没说,”多米尼克清了清嗓子,“我说的是,恐怕奥古斯特的冤魂要复苏了。” “这和你三分钟就结束有关系吗?” “不是不说么?” “刚才不说,不代表现在不说。” 莎莉娜从床上起身,来到了多米尼克身前,曼妙的曲线在血色光影的遮蔽下黯淡而模糊。 “你派人去找她的麻烦,是不会有用的...” 莎莉娜拿过多米尼克手上的红酒,自己喝了一口: “克洛伊·奥古斯特完全能够战胜石魔。” “可她的学城盟友可就没办法那么好运气了,”多米尼克轻轻一笑,“想想看,本就已经是残兵败将,说不定他们还带着很多老弱妇孺,然后...啪的一下,石头会把他们砸成血沫。” “你还是这么残忍呢。”莎莉娜宠溺地笑了。 “我称之为高效。” 多米尼克转头,在桌边俯下身,注视着摆在桌角的金鱼缸。 他用手轻轻捏起一把鱼饲料,投入金鱼缸里,看着金鱼们争抢着食量: “只是略施小计,克洛伊的学城朋友就不会认为法卢是宜居地带了,随着谈判破裂,克洛伊的小算盘是打不了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怒火会烧到你这里来?”莎莉娜的鼻尖抵在红酒杯壁,“以她的聪慧,能猜不到是你做的吗?” “猜到了又怎么样?她又不会有证据的,那些强盗除了老大都不认识我,而认识我的老大变成石魔后灵魂很快就会灭掉,除非她是个手眼通天的半神,不然不可能抓到证据。” 多米尼丝从浴缸边抬起头,对着莎莉娜自信一笑: “奥古斯特的冤魂在复苏,而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便是将它彻底消灭。” “好呀,”莎莉娜轻笑,“在那之前,能不能再借用你三分钟?” “这次不止三分钟了。” 唱针又一次落进凹槽,唱片缓慢地旋转了起来,在暗沉的房间里吐出气泡般的音符。 ...... 从克洛伊的嘴里,星沫大概理解了多米尼克·莫兰是何许人。 他前身为一名商二代,在法卢和帝国之间弄对外贸易,并且因此在马塞纳拥有相当的簇拥。 在『鲜花王』的负面舆论达到最高峰时,多米尼克果断地联合了法卢军队,一同对奥古斯特宫进行围剿,并最终活捉了在鲜血祭坛中心跪拜的国王。 然后,他煽风点火,利用商会的优势控制了国内舆论,并最终将国王送上了断头台。 然后,他成为了新党的领袖,统治法卢共和国。 “来者不善啊,”星沫嘀咕道,“一进边境,就给我们个下马威?” “看来是预判我会带着难民进入,所以设下陷阱埋伏,”克洛伊紧握拳头,“该死,这可是难民!他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政治嘛,总是血腥的,尤其是乱世之时。 星沫并不意外,只是对这位多米尼克·莫兰的手段有些不屑。 这家伙的确做出了非常凶狠的选择,可手段不够凶狠。 这样一来,一旦他误判了敌人的力量,就会让自己陷入非常大的劣势当中。 比如现在。 “看来,的确需要好好考察一下,再考虑把难民接过来了。” 星沫说着,走到克洛伊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么,我们就先去见见这位新党大佬吧...以外交官的身份。” “他可能还会加害,”克洛伊点了点头,“洁黛缇小姐,千万小心。” “放心,要害怕的不是我们。” 星沫抬起头,顺着前方的道路望向绵延至地平线的山野: “是他。” ....... 当天下午,星沫一行人抵达了马塞纳的关口。 从远处望去,斑驳的城墙在琥珀灰的天空下矗立,墙面四处可见火焰灼烧的痕迹。 马塞纳位于法卢共和国偏西侧的国土,战线尚未推进至此,因此那些火焰灼烧不可能是帝国人干的。 看着那些痕迹,星沫的脑海中浮现起了那场内战。 一名国王的陨落... “...入关时随时警惕,”克洛伊小声说道,“我们是避不了和多米尼克·莫兰见一面的,如果要前往『巨人王庭』,这家伙算是唯一能和巨人们搭上话的了。” “哦?他和巨人的交情不错?”星沫问。 “嗯...也不能说和巨人的交情不错,”克洛伊叹了口气,“掀翻父王时,多米尼克向巨人们承诺了很多优渥的条件,所以在攻打马塞纳时巨人也帮了忙。” 克洛伊指了指远处的城墙,星沫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的确像是某种巨型生物制造出来的。 “其实『巨人王庭』没有出力多少,毕竟群山目前是火龙的领地,但多米尼克也算是和地表层的几名巨人搞好了关系,要拜访王庭的话,他的话应该有一定的权重。” 哦,他认识看门人啊... 星沫对着克洛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从内兜中掏出一封信。 她那印着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校徽的信封拆开,把里面折叠的纸张展开。 离开涅菲拉贝塔之前,梅林校长送了封信来,说是这里面的内容可以指引她进入巨人王庭。 毕竟梅林先前花了那么多⒍冷貳 亻尔山斯VI*II}紦 ⒋羣时间为巨人们解决火龙危机,他的话语应该也是有点权重的。 星沫的目光扫过信封上那一行行晦涩难懂的巨人语,很快就找到了关键的名字: “『王庭之花』阿洛芙特丝。”她轻声念道。 “那是王后的名字,”克洛伊惊讶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应该没几个人知道才对?” 啊...梅林校长认识的是王后啊...星沫松了口气。 那还找那个多米尼克干嘛?他认识个看门人而已,看门人难不成还能决定觐见王后之类的事情? 不过,星沫还是决定见一见那个所谓的新党领袖。 如今的法卢共和国给她一种极其不靠谱的感觉,她想亲眼看看多米尼克是怎样一个人。 毕竟还要和克洛伊结盟的嘛,该帮忙的总得帮一帮。 谁叫那个多米尼克这么不礼貌。 “......” 马车驶过关口,在克洛伊出示证件后顺利地进入了城市。 法卢首都,马塞纳。 树林般的尖塔,被烟火熏得发黑的大理石建筑,肮脏的泥路,破败的街道。 整座城市给星沫的第一印象宛若一位陨落凡间的天使,她曾有着绝美的容颜,却在落入凡间后被泥土污染,唯有那泥土间若隐若现的白色肌肤显露着她曾经的优雅与美丽。 路旁的居民大多衣衫褴褛,他们的目光呆滞,行走在黑色烟气当中,望向马车的眼神麻木而又藏着一丝贪婪。 这是一座百废待兴的城市。 星沫难以想象『鲜花王』的大型献祭和战争对这座城市造成了多少可怖的疤痕,但以她的视角来看,这可不是一座宜居的城市。 还没圣树大教堂的饮食条件好...她腹诽道。 在后方的首都都是这样的狼狈,星沫难以想象战争前线的那些城市和聚落该是怎样一番惨状。 这就是战争,没有浪漫的雄心壮志,没有宏伟的兵火轰鸣,有的只是破败后的一地鸡毛和混在泥土里无人问津的血肉和碎骨。 “......” 马车驶向城区时,星沫看见了一座坍塌过半的教堂。 从那尚未坍塌的一般,可以隐约看出其旧日的宏伟与壮丽,可它已经与废墟无异,丝毫没有半点生气。 “那是『花灵教堂』,整个法卢最大的女神教堂,”克洛伊说道,“多米尼克掀起叛乱时,第一件事便是让他麾下的圣者去了那座教堂,把它给炸了个东倒西歪。” “炸得好。”一直没说话的奥萝菈突然说道。 克洛伊:??? 好没素质!你们不是学城人吗?就算不是女神教也不该这么对女神乱说话吧! 克洛伊虽不是虔诚的女神教徒,但她也随了父亲,信仰着那位星海之上的神明。 你上来就说炸得好,就不怕冒犯到人吗? 正当克洛伊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星沫拍了拍她的肩膀: “克洛伊小姐,如果我帮你推翻那帮新党,可以在个人层面上要一笔报酬吗?” “嗯...什么报酬?”克洛伊好奇。 星沫指了指那座半塌的巨型教堂: “就那个吧。” 克洛伊:??? 不是,你们是来驻军的啊?? ...... 第288章 : 3)十字架上的白鸽(Part.3)-4k-(双更合一) 奥古斯特宫 - %靈?s夢爾咎林五⒊疤⑺⑴傘马塞纳 宏伟的宫殿矗立在城市的正中心,高耸的尖塔俯瞰整座城市,花形浮雕在大理石墙壁上生长,簇成花丛。 这或许是整个马塞纳唯一一座保存完好的古建筑了。 尖形拱门前,星沫下了车,在湿漉漉的空气中伸了个懒腰。 “不错呀,这宫殿,比枫叶宫大些。”奥萝菈活动着筋骨...话说神真的需要活动筋骨吗? “住在宫殿里的人总是给人一种不讨喜的感觉呢。”星沫嘀咕着,她莫名想起了伊莎贝拉。 “就是就是,咱都没宫殿住,这帮凡人一个个在里面翘鼻子,挺胸收腰,很拽一样,”奥萝菈嗓音慵懒,“等下你看吧,那个什么多米尼克肯定要刁难我们,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揍他。”星沫说。 “...怎么你也这么暴力啦?疯狂又外溢啦?”奥萝菈像是见鬼了一样。 “人设需要,”星沫轻笑着揉了揉奥萝菈的小脑袋,“你看,我现在的设定是『圣树教』的冷面疯子圣女,平时面无表情,一出事就发疯,这样才能有足够的威慑力。” “所以说为什么你的人设不是圣树教的温柔圣女呢?”奥萝菈歪头,“咱觉得这个也挺吓人的。” “我平时还不够温柔吗?”星沫说道。 “哦,也是,一直都很温柔没意思,那你扮吧,咱看你表演也蛮好玩的。”奥萝菈摆了摆手。 星沫轻轻一笑,实际上,她设定多重身份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首先,星沫这个身份在官方记录中是已经死掉了的,坟都还在学城呢,没法用。 然后,星笙这个身份是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好学生,如果星沫某一天要回归正常生活,这个身份是最合适的。 接着,洁黛缇医生这个身份在冬天郡和新伽罗一代都有着相当的话语权,是一个中立人设,适合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不适合带上政治或者阵营的立场。 所以,星沫才需要刻意塑造出“诗寇蒂·阿姆菈”这一新身份。 在这一重身份里,她代表的是『圣树教』,自然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放手去做符合利益的事情。 也就是说,手段可以更凶狠。 “好了,我们进去吧。” 克洛伊从身后走来,来到星沫身旁: “我已经暗中集结了我的骑士,如果出了什么事情,能兜底。” “这还能出什么事情,放心,好搞定的。”星沫说道。 “多一重准备不会错的。” 克洛伊说完,便带着星沫和奥萝菈一同进入奥古斯特宫的大门。 宫殿的内饰就如同星沫所料,奢华,散发着很有钱的气息。墙壁上挂满了壁画,屋顶是雕刻着浮雕的拱顶,水晶吊灯垂下,散发着迷离的光。 “这里看起来依旧是给国王住的,”奥萝菈嘀咕,“还以为你口中的新党和国王有什么不同呢。” “他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了父王的一切遗产,每天都住在深宫,”克洛伊面无表情,“呵...” 感觉,这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国王罢了。 一种让人很不悦的形式。 行至待客厅的门口,一名风度翩翩的管家上前来,对着克洛伊鞠了个躬。 “克洛伊小姐,多米尼克先生已经恭候多时了。”他说。 克洛伊转过头,给星沫使了个眼色。 星沫知道,这意味着多米尼克已经摆好了宴会,就等着她入席。 事实上,星沫早已察觉——自进城开始,便一直有眼线在跟踪她们。 她的鹰隼翱翔于天际,将整座马塞纳的状况纳入眼帘,没什么能够逃脱她的视线。 她知道,在星沫进程后,两支城防军回到了奥古斯特宫,整装待发。 显然是做好了谈不成就掀桌子的准备。 可星沫并没有紧张之类的情绪——她本来就是来掀桌子的。 “走吧。” 星沫点了点头,然后在管家之前率先打开门,走进了待客厅。 待客厅的装潢同样豪华,金碧辉煌的内饰与壁画宛若丛林间的树与叶般交错纵横,构成令人眼花缭乱的景象。 待客厅的中心是一张圆桌,一头黑色卷发、身披丝绸袍子的男人已经坐在了桌边,眼含笑意。 多米尼克·莫兰,新党领袖。 在他的身旁,三四名穿着礼服的男人正襟危坐,面容肃穆,看起来颇具压迫感。 他们应当也是新党中的人物,处于领导级,才会有资格坐在多米尼克身旁。 在这群严肃得不像样的人之间,多米尼克那副花花公子般的模样显得有些违和,甚至有些荒谬。 可这也为他增添了些许“这是个人物”的气质。 至少他自己应该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他的笑容很自信。 “......” 星沫和奥萝菈走至圆桌边,入座。 而克洛伊则是站在一旁,冷冷地注视着桌对面的多米尼克。 她显然不打算过早加入话题。 “......” 星沫刚坐下,多米尼克就微笑着打了个响指: “很早便听闻学城阿卡德米美女如云,今日遇到两位,真是我的不胜荣幸。你们宛若春日里的花朵,娇嫩,令人产生骑士般的保护欲...” 好油腻...星沫暗地咋舌。 她没漏听多米尼克话语中的含义:娇嫩,意味着不够强大。 令人产生保护欲,则意味着无法保护自身。 于是,星沫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回答道: “久闻大名,多米尼克先生,早就听闻你有法卢君王之相,今日目睹你的面容,果然名不虚传。” “呵,小姐谬赞了。”多米尼克客气地回应,但是瞳色收敛了些许。 这小姑娘还真是尖牙利嘴...暗地里戳一下,她真就戳了回来。 这戳一下的力度还不轻——有法卢君王之相...法卢君王被砍头了啊! 这哪里是有事求人的态度...多米尼克皮笑肉不笑地继续说道: “女士名字是?” “诗寇蒂·阿姆菈,”星沫淡淡说道,“『圣树教圣女』。” 『圣树教』?多米尼克和新党的几名议员对视了一下,发现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斥着困惑。 这是什么地方跳出来的宗教? “我似乎听说过,在冬天郡的确有这样一个宗教流传...”其中一名议员突然说道,“前些时日比较出名的洁黛缇医生传说便是『圣树教』的成员。” “谁在乎一个三流医生信什么教...”另一名议员嘀咕。 “我以为您是代表『星海教堂』来的,”多米尼克清了清嗓子,“难道说,您并不是学城的代表?” “我代表学城,和『圣树教』,”星沫的语气空灵,“至于女神,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看,这间屋子的人加在一起,恐怕都凑不出半个女神信徒。” 她的嘴角勾勒出淡淡的一抹微笑,让多米尼克一下子瞠目结舌。 先前,多米尼克准备了一大堆话术,全都是针对女神和星海教堂的。 奇弍鏾.:另肆 :咎棋山似灵梦 毕竟如今的法卢已经摧毁了几乎和女神相关的一切,信仰女神的『鲜花王』也掉了脑袋。 多米尼克本来打算用这些东西当成谈资,来削弱对方在谈话中的地位,方便之后狮子大开口。 结果人家压根就不是女神信徒。 “那...”多米尼克清了清嗓子,“都一样,总之你们代表学城,对吗?” “是的。”星沫淡淡点头。 还是好办的嘛,既然代表学城,那就有软肋。 多米尼克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旋即说道: “很抱歉,法卢目前正处于较为微妙的状态,恐怕没办法接纳来自学城的大量难民...你们也知道,我们与帝国人的前线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现在正是反击时刻,没有办法腾出大量的资源...” 这时,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克洛伊突然开口道: “关你屁事,前线是游击队维持的,反击的资源也从来不由你们提供,这没法成为你的借口。” “克洛伊小姐,”多米尼克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您显然很累了,这才出言不逊。” “不累不累,你就算再设一波埋伏我也能毫发无损地把他们全干掉。”克洛伊冷冷地说道。 “埋伏?我可不屑于用这样的招式,”多米尼克微笑,“哎呀,难不成你们真遇到了埋伏?学城来的同胞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人受伤,”星沫轻笑,“因为来访者只有我们两人。” 真的只有两人...?多米尼克微微皱起眉头。 探子说只有两个人入了城,多米尼克以为这大概意味着难民的队列已经难以前行,所以没有余力进城。 结果,真的就只有两个人来访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的意图...又是什么? “我警告你,”克洛伊走到桌边,双手拍在桌子上,“有多少难民,法卢就收多少,你们不收,游击队会处理,我只是来和你们做个通知。” “克洛伊·奥古斯特,你放尊重点!”一名议员大喊道。 “哎呀哎呀,好了,不要这么...怒发冲冠。” 多米尼克笑着打圆场道,同时紧盯克洛伊的双眸: “克洛伊小姐,这可一点都不理智,现在边境那么动荡...你看,光是你们来的路上就被抢劫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呀...” “来的路上都有人抢劫,那若是学城的难民朋友在边境地区驻扎...岂不是容易被山匪骚扰?” “你...”克洛伊握紧拳头,“这算是威胁么?” “怎么会呢?我是新党的领袖,又怎会与山匪同流合污?” 多米尼克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眸光锐利: “只是...如果要迁移难民的话,恐怕还是马塞纳比较靠谱...” “如果要我们收纳难民,其实也不是不行,”多米尼克的目光转向星沫,“只是吧,价格和条件...恐怕就不一样了...毕竟...” “好了,不用再说了。” 星沫打断了多米尼克,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我不是来向新党寻求庇护的。” 不是寻求庇护...?多米尼克和新党的人又相互对视,这次就连多米尼克也没能掩盖住脸上的错愕。 这两个学城人...不是来为难民寻求庇护的? 那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走进奥古斯特宫,坐在对面,难不成是来聊天喝茶的? 多米尼克一下子陷入了茫然,他原本指望着可以靠着学城难民赚一笔,不但引进了一批低廉劳动力,更是可以在政治层面压制克洛伊的影响力。 如果这个生意一定得做,那也得是由他来做,而不是克洛伊来做。 可现在,人家压根不是来做生意的。 那是来做什么的? “......” 看着多米尼克略显茫然的面孔,星沫淡淡一笑。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多米尼克等人的面容,旋即淡然开口道: “我们来,是想告诉各位,由『圣树教』代表的学城已经和克洛伊·奥古斯特结盟。” “她允诺给我们的一切,包括向学城提供救援物资、将法卢边境的几个废弃聚落划为学城流亡者的居住地,这些得通知你们一声。” “以及,下次如果要派人捣乱,记得派一个『半神』来。” 星沫的眸光突然闪烁出金色光芒,吓得几名议员直接摔倒在地。 “太弱的对手,我不感兴趣。” 多米尼克的身躯猛地一颤,他能感受到灵压正迎面袭来,彷佛他的胸口被巨石压迫。 这家伙...怎么会有这样的灵压?多米尼克深吸一口气,凝聚灵体,抵抗那外在的压力。 他毕竟是圣者,很快就恢复神智,面容旋即凶狠: “诗寇蒂小姐...在奥古斯特宫威胁新党领袖,你或许是在求死?” “如果你们有本事,那就试试,”星沫语气淡漠,“让我们尽可能早点树立起对彼此的认知,省得日后产生毫无意义的麻烦。” “那你也该对新党产生一下正确的认知了。”多米尼克恶狠狠地说道。 他打了个响指,潮水般的士兵冲进待客厅,将圆桌团团围住。 “新党的椅子,踩在旧王的血上,”多米尼克咬着牙,“把我们当成温顺的绵羊,是你的误判...” 眨眼间,剑拔弩张,气氛凝固。 星沫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兵,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克洛伊小姐,待会儿低下头。”她小声说道。 这么刺激的吗?克洛伊点了点头,然后乖巧地把头低下。 就在星沫即将动手之际,突然,待客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名衣着华丽的女人冲了进来,大喊道: “多米尼克!火龙,有火龙来了!” “火龙飞到马塞纳来了!” ...... 第289章 : 3)十字架上的白鸽(Part.4)-4k-(双更合一) 火龙。 在维斯塔大陆,这是唯一尚且存在大型聚落的龙类。 他们有着明确的阶级分层,聚落位于法卢的群山深处,与巨人王庭是邻居。 作为上古龙族的后裔,即便如今的火龙已经没了往日龙之文明的辉煌,他们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视的。 “......” 听到火龙正朝着马塞纳飞来,多米尼克脸上的那副淡然瞬间消逝。 “有多少?”他下意识地问道。 “三头,先遣扫帚骑兵已经折损过半,”女人回答道,“很快就会接近城墙。” “有让龙言判官和他们沟通吗?” “尝试了,无效,对方没有回应的意思。” “......” 战况显然不太有利,星沫看见议员们的脸上被惊恐之色席卷,先前的刻薄和肃穆荡然无存。 显然,他们知道三头火龙意味着什么。 “晚点再来处理你,异乡人,”多米尼克咬牙切齿地看着星沫,“如果马塞纳毁了,你们的难民就别想有半寸土地站立!” 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绕过圆桌,从星沫身旁走过,来到女人的面前: “莎莉娜,我们需要立刻调动『天马骑士』,只有他们能为猎龙炮拖延时间。” 名为莎莉娜的女人听闻此言,轻轻摇了摇头: “『天马骑士』已经找过了,他们的回答和之前一样...” “什么回答?” “‘骑士只侍奉奥古斯特家族的真正传人’。”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大厅里的克洛伊。 而克洛伊则是低着头,拨弄着自己的指甲,喃喃道: “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克洛伊!让那些骑士升空,包围马塞纳!”多米尼克大喊道,“城市毁灭,我们都不是赢家!” “要你这个废物多嘴,我早就安排好了!”克洛伊怒斥。 话语间,狂风呼啸,拍打着奥古斯特宫的花窗。 星沫感觉有数十个强大的灵力反应从头顶,每个都是四弦至圣者阶。 『天马骑士』,法卢皇室的护卫,据说是乘骑天马作战的勇士,是女神的长枪。 之前,星沫就听说这些骑士并没有在『鲜花王』被处决后归于新党麾下,而是选择了『鸢翼游击队』作为效忠对象。 某种程度上,这是对奥古斯特家族的继续追随。 “所有人听令!守卫边城,不要让火龙靠近奥古斯特宫!” 多米尼克大喊一声,旋即便冲向宫殿外。 星沫一行人也跟了上去,三人在士兵的簇拥下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了奥古斯特宫的门口。 “呼——” 狂风呼啸,明明是正午时分,天空中却不见阳光,乌云密布。 宫殿门口,星沫抬头望向天空,只见成群的飞马正扑腾着羽翼驭风而行,飞向边城。 而在远方的地平线,三个黑点正在接近,周围有残云卷动,好似一场迫近的风暴。 火龙。 在龙类种中,火龙是最为普遍、规模最大的。 他们以吼声激化火弦,鼻息间便是烈火狂潮卷动。 对于人类文明而言,龙称得上是天灾的一种,若不是来自女神的庇护和龙类的衰微,像是马塞纳这种靠近龙类栖息地的都城根本就不可能长存。 现在,他们来了。 “吼————” 龙吼声从悠远的苍穹传来,三个巨大的火球在地平线瞬间膨胀,将半边天空染上血一般的红霞。 带着烈火的狂风卷过边城,与墙面撞击时迸发出海潮般的火星,炙热的风流席卷至城内。 马塞纳的大街小巷顿时乱成了一团,街道上的人们纷纷逃窜,人们拼了命地远离围墙,远离那从远山飞来的掠夺者。 在他们的头顶,『天马骑士』的身影风卷残云般掠过,金色的骑枪在他们的手上浮现,闪烁着星芒。 对决开始了! 星沫抬起手,遮住从远处吹来的炙风,目光透过指缝望向光焰闪烁的地平线。 『天马骑士』与火龙宛若在战场上交错的古老骑兵,金色星芒与火焰相撞,在长空之上掀起色彩斑斓的光之雨。 火龙的身躯巨大,机动性极其有限,『天马骑士』以四五人为一组,围绕着火龙投出金色骑枪,灵活的天马踏空而行,躲避着四下纷飞的火焰。 城墙顶端,撑过了第一轮炙风的士兵将一台台巨炮推上城墙。 而那些巨炮里装的并不是常规的炮弹,而是形似铁锚的长枪。 猎龙炮,专门为了猎杀龙泪而存在,炮体在刺入龙身后会张开,瞬间撕裂龙类的胸腔结构。 一旦龙用于酝酿火焰的胸腔被摧毁,元素乱流便能将其再生力极强的躯干摧毁。 “轰——轰——轰——”炮火轰鸣声在远方炸响,卷过城市,卷过星沫的耳畔。 看起来,法卢人做的准备措施还是足够的嘛。 她双手抱胸,面目淡然地注视着远方的大战。 省得出手了,也好。 多米尼克注意到了星沫的沉默,他轻轻一笑,故意用高昂的声音说道: “法卢人能够靠着双手守住自己的城市,这与女神的选民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哈?怎么还阴阳怪气上了...星沫虽懒得看多米尼克,内心却是狠狠地鄙夷了一下。 三头火龙而已,如果三头火龙飞到学城来,居民还没机会看见就要被『白塔』镇压了。 打个火龙都汗流浃背,看把你能的。 星沫没有发言,而一旁的克洛伊则是面露不悦: “靠着自己的双手?为什么你不去城墙上操纵城防炮?” “人应该各司其职,我的位置属于后方,是重要的智囊与大脑,”多米尼克露出了一个显然自认为优雅的笑,“而大脑不那么出色的人,自然就应当在前方挥洒血汗。” 显然,他的这一番话不但是在阴阳『天马骑士』,更是把克洛伊也一块阴阳了。 克洛伊皱起眉头,眼瞳像是发狠的松鼠: “把你的懦弱描绘得如此委婉,言语上的造诣倒是比你那放屁般的武艺要好多了。” “什么话,我的武艺可一点都不差,如若火龙飞向奥古斯特宫,我将身先士卒,而且...” 多米尼克直视着克洛伊,笑容中带上了些许险恶: “...可不是所有人都杀死过国王哦?” “你...” 克洛伊一时动怒,险些拔枪。 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冲动,克洛伊小姐。” 是星沫,她站在克洛伊身后,目光望着远方。 “这畜生,给脸不要脸,”克洛伊怒骂,“懒得忍了,干脆就在这里把他...” “说了别冲动嘛,”星沫拍着克洛伊的背,“多米尼克先生是在和你说,他准备给你展示一下自己的武艺呢。” “展示武艺?可以啊,我来陪他过两招,看我...” “不是向你展示,他是新党的领袖,要展示的目标自然更加强大。” “啊?强大?” “是的,你看。” 星沫指向远处,面目淡然: “他说了,火龙来了就身先士卒。” “你看,火龙来了” 听到这话,多米尼克的脸色一变,众人的目光随着星沫所指望向远方的地平线,望向那战斗发生的空域。 此时,『天马骑士』对火龙的压制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可那三头火龙却是愈发凶猛,骑士们开始难以构筑包围圈。 三头火龙中最强壮的那头抓住了一个精准的破绽,随着他的双翼张开,火焰之翼在长空之上爆开,掀起的气流瞬间将骑士们掀得难以维持住姿态。 火龙借此机会撕开了一个包围圈,他那拖曳着火焰的利爪撕过城墙,在上面抓出了一道熔岩巨口。 然后,他径直朝着奥古斯特宫飞来! “...卧槽。” 多米尼克脱口而出一句脏话,注意到自己失态,他立刻清了清嗓子,大喊道: “构筑防线!别让他们靠近奥古斯特宫!” “怎么!你不是文武双全吗!不是身先士卒吗!”克洛伊大喊道,“怎么真到危难当头了,还让士兵给你拦着?” “我...不是...” 多米尼克顿时面红耳赤,他又望了一眼远处,那巨龙正飞快地穿过城市,目标明确地朝着奥古斯特宫飞来。 在巨龙的身后,恢复姿态的『天马骑士』开始追赶,可他们显然已经追不上了。 “上吧,多米尼克先生,”星沫在一旁轻笑,“用‘法卢人的双手’来守护法卢。” 话音刚落,龙吼声响彻,在街道上掀起狂风,吹得宫殿前的士兵们阵形大乱。 很显然,即便他们加在一起,也是不可能和一头货真价实的火龙战斗的。 火龙的吐息会将宫殿前的所有人摧毁,会将宫殿烧作灰烬,而多米尼克则是连灰都不会留下。 眼珠子一转,多米尼克对着克洛伊大喊道: “克洛伊·奥古斯特!你...” 哪知,克洛伊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一把椅子,坐在那里跷着二郎腿: “我不打了,”她说,“你刚刚攻击我,我心态炸了。” 多米尼克:??? 怎么你又玻璃心起来了,演我是吧?演我是吧? “(描述不雅动作的单字词汇)你(描述血亲关系的单字词汇)的...”多米尼克死死咬住牙关,抽出了魔杖。 在这么多士兵面前,多米尼克不可能逃跑,一旦逃跑,他作为新党领袖的威信就会崩塌。 尤其是在这个克洛伊有夺权欲望的时间段,他的威信绝不能崩。 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 眼看着火龙越来越近,多米尼克颤抖着抬起魔杖,准备奏弦。 他尽可能地让自己持杖的姿态优雅一些,这样死得会更体面。 这时,他的身旁传来低语声: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与我做个交易,你既能保住威信,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多米尼克只感觉后颈一凉,他发现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染上了灰调,周围的所有人都石化不动。 他转头,只见名为诗寇蒂·阿姆菈的圣女就站在身后,头戴黑袍,翡翠般的眸子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光。 “你...你什么意思?” “我能帮你杀掉那头火龙...这很简单,没什么大不了的...”星沫低语道,“然而,你需要付出代价。” “代价...?” “你的灵魂,”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不用很多,四分之一的灵魂...那部分归我所有...” 听见“灵魂”两个字,多米尼克一阵耳鸣,似有无数冰冷的蠕虫钻进他的裤管,贴着他的腿往上爬。 四分之一的灵魂...交易... 哪儿有人用灵魂交易力量的啊!还按百分比算!什么恶魔这么现代化的? 遇到事情就爆种,爆完四次后怎么搞?失忆还是被爱情救赎? 这种烂俗剧情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多米尼克感到自己的眼里似乎藏着猫科动物。 “还在犹豫吗?”星沫淡淡一笑,“五秒后,巨龙的火焰就会吞噬你,以及你身后的整座宫殿。” “到那时候...你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星沫轻轻一甩手腕,怀表落下,“啪”的一下在银链的约束下开启: “五...” “四...” “好好好!我交换!我交换!” 多米尼克闭上眼睛大喊,竭尽全力。 下一秒,人潮的声音重新回归他的耳畔。 多米尼克睁开眼睛,只见圣女诗寇蒂·阿姆菈从他的身旁经过,站在了宫殿前方的空地上。 她一只手用魔杖在空中弹奏着,另一只手在空中一捏,一柄闪烁着金色星芒的十字便被她捏在手中—— “嗡嗡嗡——” 那十字星芒散发出的波纹瞬间让多米尼克眼花缭乱,眼瞳一时间甚至难以聚焦。 “让开些。”星沫轻描淡写地说道。 下一秒,她猛地一丢,将十字星芒丢向迎面而来的巨龙—— “轰——” 十字轰开一道金色光圈,撕裂长空,朝着巨龙扎去。 巨龙扑腾着翅膀想要躲避,可已经太晚了—— “呲喇——” 锐利的星芒刺入了巨龙的胸腔,金色光芒爆裂开来,伴随着一连串的元素乱流—— “轰轰轰轰轰——” 无数火球在空中连环爆开,下一秒,零零散散的破碎肢体残骸拖曳着黑烟抛出,落向地面。 士兵们急忙朝着两旁散开,巨龙破碎的躯干、肢体、骨架摔在地面,翻滚着,卷出一路的火星。 而那燃得只剩半边完好的头颅在落地后一路翻滚、滑行,最后精准地躺在了星沫的脚边。 仅是一击,这名圣女便消灭了『天马骑士』和城防军缠斗了老半天的一头火龙。 “......” 多米尼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优雅的卷发凌乱地遮住半边眼睛,可他甚至没能伸手去撩开。 人群的欢呼声,火焰的燃烧声,似乎全部远离他而去。 恍惚间,多米尼克对上了一对眸子,翡翠般的眸子。 跨过人群,他看见那位圣女朝着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道: “你的灵魂是我的了。” ...... 第290章 : 3)十字架上的白鸽(Part.5)-4k-(双更合一) 灵魂交易个毛,其实星沫也压根不懂怎么给人家的灵魂拿走。 她是圣女,是半神,又不是什么古怪的邪神。 奥萝菈倒是说不定知道,毕竟这小家伙总喜欢装出一副坏比的模样,像是在动物园里嗷嗷乱跑的小老虎,四处吓唬人。 嘿,星沫可不是小老虎,最多是小松鼠。 不过,她的确也是在尝试扮演一下坏人——多米尼克这种人显然是属于好话不听、一吓就怕的类型。想和他好好说话,那就得先吓他一下。 果不其然,星沫看见那家伙的双腿抖个不停,双眼有些发散,嘴里呢喃着她搞不懂的低语。 新党的领袖,好没胆量,看起来他都快被吓死了。 星沫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旋即转头望向火龙的残骸。 实际上,在火龙突然冲过来时,星沫还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的。 但火龙的行为举止让她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他并没有去攻击城内的居民和街道上的设施,而是直直地朝着奥古斯特宫飞来。 这显然是不符合掠食者的本能的,街道上奔跑的居民对于火龙而言都是丰富的蛋白质,他们怎么会无视呢? 唯一的可能是,那些龙就是冲着奥古斯特宫来的。 可问题在于,星沫没办法和他们进行语言上的沟通——法卢群山的火龙并没有说通用语的能力,需要使用晦涩的龙言来与他们进行沟通。 事实上,这些火龙大多数连龙言都遗忘了。在最初的『暗月之龙』陨落后,残存灵智的龙类已经是少之又少,更别提群山本就是蛮荒而非文明的根据地。 所以,如果星沫想要找出这头龙身上不对劲的地方,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和他的灵魂进行沟通。 “......” 星沫走到龙骸前,伸出魔杖,轻轻一挥。 她的袍子被风掀起,镰刀状的灵性利刃凝聚,然后猛地朝着龙的骸骨斩去一刀—— “嗡嗡...” 破碎的灵性海洋中,一缕残存的灵智被捞了上来,悬浮在星沫的灵视中。 她眼眸一凝,世界被黑白光影淹没,渐渐地勾勒出龙类的内心世界。 然后,星沫看见了一只眼状标记。 “......!” 她立刻退出灵视,后退两步,魔杖举起。 可还没等她做出任何措施,那龙类的骸骨便燃烧了起来,在黑色的火焰中化作虚无。 “......” 星沫转过头,和奥萝菈对上了视线。 诚然,两人都意识到了那印记属于谁。 那属于『无形之雾』。 那位古神...通过自己的印记影响了龙类...让它们飞来法卢...? 直直地朝着奥古斯特宫飞来...是有什么意图吗? 不...不可能是对多米尼克或者新党有企图,更不可能是对克洛伊。 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星沫深吸一口气。 很显然,『无形之雾』是冲着星沫来的。 “没想到祂还怪聪明的嘞,”奥萝菈嘀咕,“看起来,我们的朋友在红月教的帮助下...对现实世界的入侵越来越深啦?” “这说明梅林校长说得没错,『无形之雾』的确打算在现实世界开启神国之门,”星沫低声道,“而祂也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所以用自己的印记影响了火龙,让他们来攻击我们。” 没想到啊...那位古神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但察觉到了星沫想要做什么,甚至已经着手反击了。 看来,这趟『巨人王庭』之旅,必然是要坎坷起来了。 “......” 在星沫和奥萝菈站立在龙骸前静思时,克洛伊的注意力依旧在远方的占据。 随着『天马骑士』和猎龙炮的配合,剩下的两只火龙纷纷在骑枪和长锚的配合之下陨落,伴随着火光坠向城外。 这场马塞纳保卫战,也算是告一段落。 “嗡——” 远方,三四道骑着天马的身影朝着奥古斯特宫飞来,纯白的天马落在广场上,高贵的羽翼微微收束。 身穿纯白色铠甲的骑士从马背上掉了下来,一名骑士长模样的女骑士带队来到克洛伊面前,单膝下跪: “克洛伊·奥古斯特殿下,火龙已被剿灭。” “做得很棒,歌莉娅,免礼免礼...那个怎么说来着...平身?” 克洛伊清了清嗓子: “呃,一点小意外就别自责了,火龙什么的本来就行踪难料,突破防线也是在所难免,反正都在我的计算当中。” 计算,指的是洁黛缇小姐肯定能把这家伙除掉...克洛伊吐槽了一句自己。 “您的远见毋庸置疑,”名为歌莉娅的骑士长起身,“若不是您一进城就安排我们待命,恐怕火龙已经穿过了那帮饭桶设立的防线。” “喂,说话放尊重点,说谁是饭桶呢?”多米尼克在远处抗议。 “我可没指名道姓,”歌莉娅礼貌地笑了,“不过,谁尿裤子了谁就是饭桶。” “你...” 歌莉娅没有理会多米尼克,而是转向克洛伊: “回归正题,克洛伊殿下,您离开马塞纳的时间有些太久了,这次的收获如何?” “蛮好的,盟友找到了,”克洛伊笑了,“你看,这会儿我得先去安排一下他们的住宿,所以...” “不用您安排,我会安排好,”歌莉娅平静地说道,“您应当享受宫廷洗礼了。” 听到“宫廷洗礼”四个字,克洛伊顿时脸色煞白。 她惊恐地退后两步,边退后边摇头: “不不不,歌莉娅,今天不是时候,而且我已经不是宫中人了,我...喂!逆主啦!干什么!” 歌莉娅直接把克洛伊给扛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奥古斯特宫。 “请安静一些,您应当好好地接受我们的接风洗礼,这才能不失宫廷体统。” “喂!我都说了我得接待客人,我...” 克洛伊绝望地扭动着四肢,却根本没办法逃脱女骑士的铁臂。 这哪里还有那个自负狂王女的模样...看起来倒像是个不听话的小公主... “洁黛缇小姐!我晚点再找你!!!”在进入宫殿之前,克洛伊最后大喊道。 “......” 看着克洛伊蠕动的身影消失在奥古斯特宫的门口,星沫一时有些汗颜。 这女骑士怎么好像不对劲啊? 前一秒单膝跪地,将克洛伊尊为主人,后一秒就...扛着她去洗澡了? 天哪...法卢人都这么开放的? 正当星沫感到略显困惑时,一个苍老一些的身影从一旁传来: “诗寇蒂·阿姆菈小姐,请随我来,我会为你们安顿住所。” 星沫转头,只见是一名苍老的『天马骑士』,他同样穿着银白色的铠甲,灰白的胡须随风飘动。 “好的,谢谢您,”星沫点头,“请问怎么称呼?” “称呼我为兰斯即可,”名为兰斯的老骑士点头,“您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一击便杀死了那样巨大存在,实在是令人望而生畏。” “一点小伎俩而已。”星沫微笑。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之伟力,想必承受了常人难以承受之苦,”兰斯说道,“走吧,全法卢最柔软的床铺今晚等着您。” “好耶!”奥萝菈在一旁欢呼雀跃。 “谁让你们走了!” 多米尼克的叫声从远处传来,他带着一队卫兵走来,面露怒色: “异乡人,我要和你谈谈!”他直视着星沫,“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把戏,你...” 没等他说完,兰斯手一握,星光构成的长枪瞬间在他手上展开,宛若折叠后被展开的纸。 “噌——”枪尖向前,直指多米尼克的面门。 “她们是克洛伊小姐的客人,也就是『天马骑士』的客人,”兰斯冷冷地说道,“多米尼克先生,劝你好自为之,不要让人认为法卢人都是和你一样的无赖。” 枪尖的金光闪烁,让多米尼克下意识地退后两步,面露惧色。 兰斯冷笑一声,松开手,长枪化作金光离散。 “走吧,诗寇蒂小姐。”她说。 星沫点了点头,便和奥萝菈一同跟着兰斯转身。 离开前,星沫察觉到些许怪异的灵力反应,她不动声色地驻足,短暂地将感官蔓延开来,但没有回头。 “还有什么事情遗忘了吗,小姐?”兰斯问道。 “没事,”星沫摇了摇头,“我们走吧。” 她注意到了那一直被人们所忽略的角落——那位名为莎莉娜的红发女人藏在宫殿的阴影中,从始至终都在窥视。 而在她的身上,星沫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无形之雾』的气息。 ...... 十分钟后,星沫和奥萝菈入住了整个马塞纳最大的酒店——金乐园。 即便整个马塞纳都处于一种百废待兴的状态,这座宏伟的酒店却没有哪怕一点破败的模样,黄白色的大理石被维护得亮亮堂堂,上面的浮雕栩栩如生,刻着天马和鸢尾花。 星沫和奥萝菈的套房大概有七十平米,包括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间卧室。 整个房间的内饰都是经典的法卢浪漫风,让星沫一时间有了自己来到情侣酒店的感觉。 虽说她没住过情侣酒店。 “呼!”奥萝菈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好舒服!软软的!” “今晚好好休息吧,克洛伊恐怕是得忙一晚上了,”星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释放着防御性魔法,“正好整理一下现在的情报。” “整理完了情报就来给我抱抱。”奥萝菈慵懒地说道。 “抱什么抱,做正事。” 将金色星光散在房间几乎每个角落之后,星沫也在沙发边坐上。 她挥动魔杖,酒店提供的果汁从简易厨房飞来,落在她跟前的桌子上。 星沫给自己和奥萝菈分别倒了杯果汁,两人碰了个杯,旋即咕噜噜地喝完。 “那个叫莎莉娜的女人,你注意到了吗?”星沫放下杯子。 “当然注意到了啦,她身上那点小气息,难闻得很嘞。” 从莎莉娜突然进入待客厅报告火龙来袭的情报开始,奥萝菈就注意到了她身上那股不和谐的气息。 这并非一般人能够注意到的,因为莎莉娜的灵体没有受到污染,神智也属于自己。 可她的灵体构成很奇怪。 “那家伙,是个『死之歌』,”奥萝菈直接下了结论,“披着人皮的『死之歌』。” “果然如此,”星沫嘀咕,“从火龙的灵体里找到『无形之雾』的印记后,我一对比,她的不对劲就很明显了。” “那家伙什么来头,咱刚刚没注意听?” 方才,在来酒店的路上,星沫和名为兰斯的『天马骑士』聊了一些关于新党的事。 这其中,就包括了新党领袖多米尼克当前的伴侣,莎莉娜。 从兰斯口中,星沫得知,莎莉娜最初并非新党的成员。 她是『鲜花王』身边的女仆,常年跟随在老国王的身旁,侍奉着他。 在新党叛乱之后,莎莉娜立刻投向新党的领袖,并且带着多米尼克和一众反叛者直接来到了『鲜花帝』的王座前。 相传,『鲜花帝』本已抽剑准备反击,可当他看见莎莉娜是带路党的一员后,剑锋落地。 疲惫的国王坐回了王座上,眼神空洞,任由新党俘虏了自己。 “你看,莎莉娜一通风报信,火龙立刻就飞来了,”星沫分析道,“而『鲜花王』在统治后期多次举办显然不属于女神的血腥献祭仪式...而莎莉娜又正巧是他身旁的女仆...” “会有这么巧吗?”奥萝菈歪了歪脑袋。 “有些时候,可能真的就是这么巧,”星沫叹了口气,“不过,是巧合,还是误会,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一个人形的『死之歌』,藏在宫廷里,暗中操纵着一切。 按照星沫的推测,『无形之雾』应当还不至于说能够直接窥探到她和奥萝菈的行踪,在神国大门打开之前,那位古神依旧处于这个世界之外。 而若是要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对星沫的到来有所反应,最大的可能性是依靠代行者。 “才刚到马塞纳一天,就要开始了啊。” 星沫站起身,走到窗边,视线望向逐渐昏暗的天穹。 夜晚即将降临,灯火逐渐勾勒城市,晕染的夜色在天空铺开。 这座方才被龙群袭击的城似乎还处于劫后余生的心悸中,星沫能够感受到城市里的人们散发出的气息——那淡淡的、不安的气息。 星沫眼眸一凝,再睁开时,视线已然位于万里高空之上。 鹰隼划破云端,飞向远方的奥古斯特宫。 星沫要来查询一下成分咯。 ...... 第291章 : 3)十字架上的白鸽(Part.6)-4k-(双更合一) 鹰隼在云层中起起伏伏,化作夜色的一部分。 奥古斯特宫巨大的轮廓越来越近,星沫能够看见无数亮点在宫殿内部移动着,闪烁着颜色各异的光芒。 成为『半神』后,即便是从这个距离,她也能轻易地感应到远处的灵力特征。 其中,自然包括莎莉娜的。 “......” 鹰隼视线一动,锁定了位于奥古斯特宫深宫的一道身影。 莎莉娜这会儿应该正处于她的书房当中,星沫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没有感应到异常的气息。 如果她试图启用祭坛或者发出信使,星沫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那就盯着一段时间吧。 “......” 鹰隼在空中上下翻腾,左右旋转,像是一个超级陀螺。 就这么瞎转悠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后,莎莉娜终于动了起来。 星沫从云端向下望,她看见属于莎莉娜的那个亮点走出了书房,在宫殿的廊道中穿行着。 很快,莎莉娜便进入了后花园。 星沫看见一席长裙的莎莉娜穿过草坪,走向花园角落的一颗古树。 在那古树之上,无数形状各异的铜制饰品吊挂着,在晚风的吹拂下彼此碰撞,叩动着空气中的弦。 哦?看看她要做什么。 鹰隼俯冲而下,径直穿过一棵树的树冠,再出现时已经是一只灰毛小松鼠。 小松鼠钻进操纵,叽叽叽叽地穿过草坪,在草丛中探出半个小脑袋。 傀儡操纵术更新迭代后,可以将傀儡作为媒介,利用阴影空间_一〴龄伊齐罒舞⑼,是〫氿玐〞踆来完成形态的切换。 换言之,她提前把小松鼠和鹰隼都藏在了影子里,需要的时候便可以无缝切换,适应各种不同的地形和场景。 侦察兵小松鼠星沫,出击! “......” 显然,莎莉娜并没有感应到不论是物理层面还是神秘学层面都隐藏得很好的小松鼠。 来到古树旁后,她转过头,四下张望。 确认无人后,她掏出一根扭曲枝丫状的魔杖,轻轻地在空气中划动着。 星沫知道,她正在创造祭坛结构,以防止信息泄露。 果不其然,几秒后,风围绕着莎莉娜旋出一个空洞——她将自己置身于一片灵性封闭区域。 被隔绝的不止灵力场,还有声音。 但星沫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措施。 “嗡嗡...” 小松鼠伸出爪子,骨刃从她的手侧撕开一道裂隙—— ——『圣尼禄之肋』。 骨刃撕开灵界裂隙,小松鼠瞬间被淡淡的灰白光影淹没,落入了灵界。 不远处,灰白光影间,一个灵性泡正悬浮着。 小松鼠游了过去,再度将骨刃刺入空间,然后从灰白光影间浮现。 它才刚露头,就被一只手提了起来: “吱吱吱!” 莎莉娜困惑地看着这突然出现在脚底的松鼠——按理来说,在封闭祭坛完成之后,不可能有动物能跑进来的呀? 难不成,是祭坛封闭之前就已经在脚底了,只是没发现? “没时间了...”莎莉娜小声说道。 星沫这才注意到她指的是什么——眼前的古树不知何时开始被无数灰白流光萦绕,虚虚幻幻,亦真亦假。 “重新布置祭坛时间不够了...我真是受够了这一堆破事。” 莎莉娜抿起嘴唇,有那么一刹那,她像是略显嗔怒的公主。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扭断了小松鼠的脖子。 “咔。” 小松鼠落在地上,死了。 死得很安详。 莎莉娜一脚踩在小松鼠的尸体上,用力地摩擦鞋底,面无表情地听着那血肉模糊的声响。 好爽。 她的嘴角微微勾勒起笑容,全然没有注意到...古树上的一抹流光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星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吊挂在树上,视线灰白。 还好转移得及时,不然就要第一人称体验被扭断脖子了。 虽然死不了,但还是太吓人了。 星沫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身躯已然成为一团模糊的光影——这是她的新傀儡,也是即兴所为,一团挂在古树上的“灵”。 将灵作为傀儡,还真是怪异的体验。 总觉得越来越像是邪教巫师了...星沫腹诽。 她将注意力转移回莎莉娜的身上,集中精力听了起来。 “......” 在处理完小松鼠后,莎莉娜抬起头,直视着古树。 她吟唱了一串晦涩难懂的言语,古树上的灵突然开始纠缠,构成一个漩涡。 从那漩涡间,一道裂口撕开。 星沫感觉周围的灵压突然陡然增强,就连空间也扭曲出了波纹。 她知道,裂口中的存在只可能是一位了。 『无形之雾』就这么在现实世界与祂的神使沟通了起来? 虽说法卢人已经蠢到把女神的教堂给推了,但你一个外神也太不礼貌了! 星沫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莎莉娜,看着她的眼瞳逐渐染成黑色,似乎有一条条丝线从她的身上荡出。 两者之间的沟通似乎并不是通过言语,而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 加密通话啊...这也没法偷听... 看着莎莉娜那半人半鬼的模样,星沫不禁感叹这神眷藏得也太好了,一个活生生的『死之歌』,灵体看起来却和人类完全没区别。 这家伙就这么在人间藏了十多年,也没人发现。 这便是『迷茫国度』的力量吗?作为与『生命树』『沙之歌』并列的『生命』领域权柄,它能让一个怪物以人类的生命形式存在? 以假乱真的程度...若不是星沫在火龙的体内识别到了『无形之雾』印记的特征,可能到现在都没找到她。 嗯...不过按她这个沟通的方法,想听到一些情报估计是没办法了。 但既然莎莉娜开启神树,那肯定就是要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向某个存在汇报。 『无形之雾』充其量是个中间人,和祂汇报又没用,祂总不能亲自下来把星沫揍扁。 也就是说,这条信息的传递方向,是莎莉娜的同伙。 那么,即便读不懂信息是什么...寻找一个流向还是很简单了。 于是,星沫静下心来,默默地等待着莎莉娜完成沟通。 大概三分钟后,莎莉娜深吸一口气,眼眸中的幽黑褪去。 她抽出魔杖,轻轻一挥,将祭坛切断。 抓住这个机会,星沫操纵着傀儡令钻入了古树上的那道裂隙,在灵界之中穿梭了起来。 好了,这边让傀儡灵慢慢飞就好了,最晚明天早上就会知道结果了。 星沫眼睛一闭、一睁,回到了酒店套房。 果不其然,才刚睁开眼睛,她就看见奥萝菈的脸凑得近近的。 这小家伙,居然趁着星沫不在的时候对她... ...的脸进行一个奶油绘画。 “哈,小花猫,你终于醒啦?”奥萝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去了好久欸?” “收获倒是不错,”星沫掏出手帕,擦了擦脸,“的确是『无形之雾』的眷属,恐怕力量很强大,『圣者』,甚至『半神』。” “是个狐狸精呀原来,又是蛊惑『鲜花王』,又是蛊惑那个多米尼克,”奥萝菈乐了,“小圣女,人家的眷属就这么能蛊惑,你怎么不蛊惑一下咱?” “我等下去一趟厨房,你就知道什么叫做蛊惑了。”星沫故作深沉。 “已经被诱惑到了。”奥萝菈作流口水状。 星沫轻笑着伸出手,揉了揉奥萝菈的小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鲜花王』可能没有意识到,在这么久的岁月里,邪神的祭坛就藏在他宫殿的后花园,而他也一点一点地遭到污染,最终以血腥祭祀断送了法卢王国的命运。” “那怎么说,你要告诉克洛伊吗?”奥萝菈懒洋洋地问道。 “当然要告诉她,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里,”星沫摇头,“如果直接和她说的话,恐怕她会直接拿起手铳和剑去找莎莉娜算账,而那个眷属显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也是哦,要是真在马塞纳打起来的话,咱估计城市要塌掉一半,”奥萝菈喃喃道,“那就等之后再说吧。” “嗯。” 星沫点了点头,旋即顺着思绪捋了下去: “明天,我们要去见一位老朋友,看看能不能提前了解一些重要情报。” “你说那个『木偶师』吗?”奥萝菈歪了歪脑袋,“咱觉得那家伙什么都不会说的哦?” 『木偶师』,红月教的一员,在冬天郡与星沫交手数次,最终被『古龙狩』斩杀。 他以一个较弱的替身复活,随后被克洛伊捕获,成为俘虏。 冬天郡事件后,克洛伊从『木偶师』的身上了解到了很多应对『诅咒』的方法,从而带领着『鸢翼游击队』在与帝国的对抗中取得了不少的优势。 星沫想要见他一面,是因为她们这一趟的终点站,是墨西纳的原始森林。 那里是红月教的大本营,也是『无形之雾』的地上神国开启大门之处。 “没事,如果他啥都不说,咱就帮你揍他,揍到他说为止。” 奥%裙[聊起林巴⑤泗VI捌】企漆萝菈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 “今天就歇了吧,咱好累了~” “你又没干什么,你累啥呀?”星沫刮了刮小猫的鼻子。 “没干什么也是会很累的,其实很多时候干了很多事情才会不累,闲着反而容易累。”奥萝菈嘟囔。 “好,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星沫突然站起身,抄着奥萝菈的腋下给她抱了起来,然后直奔浴室。 “欸欸!干什么!” “不是要休息吗?走,洗个澡先。” “什么时候你这么主动了!” ...... 莎莉娜从古树旁离开,目光幽邃。 她抬起头,望着黑色的天空,眼瞳的深处流转着阴影。 “......” 望着那天穹看了一会儿,莎莉娜转身穿过草坪,离开后花园。 她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刚到门口,她便听见悠扬的音乐声。 莎莉娜抿住嘴唇,短短地沉默了一下,嘴角逐渐勾勒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然后,她推开门,迎上了那淡雅的烛火。 “...你回来了。” 多米尼克正坐在床上,卷发凌乱地遮住半边脸颊,露出一只浑浊的眸子。 他看起来心情很糟糕。 “怎么了?亲爱的...” 莎莉娜在床边坐下,将头仰起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令那烛火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宛若迷离深处的精灵。 “我...我有问题想要问你...”多米尼克抬起眸子。 “但说无妨,何须拘谨。”莎莉娜淡淡一笑。 她记得自己曾从同样的角度看过那位老国王——『鲜花王』的妻子死得很早,在那无数个消沉的夜里,她在床沿侍寝,夜夜安然。 听着莎莉娜温柔的话语,多米尼克的喉结微微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人便是这样,你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来到他的身旁,浓妆艳抹或是清纯如莲,风流倜傥或是温婉如水,都能轻易地进入他的心。 莎莉娜是心的魔女,她所控制的,是心。 而她的手段并非弦魔法,而是言语和皮囊。 “......” 短暂的沉默后,多米尼克宛若下定决心般抬起头,直视着莎莉娜: “我...我想问,如果和恶魔交易...被换走了四分之一的灵魂...会发生什么?” 莎莉娜:......? 和恶魔交易?换走四分之一的灵魂? 你要干什么?屠龙? 屠龙不靠历练和实力,靠和恶魔交易吗...莎莉娜吞了口唾沫,笑容愈发妩媚: “亲爱的,你和恶魔交易了吗?” “我...我怎么会和魔鬼交易呢!”多米尼克看起来就像是个衰小孩。 “那你这个朋友...是和哪个魔鬼交易了?”莎莉娜问。 “......” 多米尼克嘴巴张了张,却只发出了哽咽般的声音。 沉默许久,他低声说道: “和那个圣女...诗寇蒂·阿姆菈...” 他说完,目光一下子变得可怜了起来,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意气风发: “那家伙一枪就能把龙打下来...我那个朋友和她做了交易...四分之一的灵魂要被拿走了...”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 多米尼克的一番话,让莎莉娜愣住了。 那个圣女...夺走了多米尼克的灵魂...? 她拥有夺魂的力量?可是...是什么时候...怎么没发现... 莎莉娜的面色愈发难看,身为神使,她在世界上行走了这么久,却从没什么能逃过她的眼睛。 难不成...那位圣女不止是『半神』... 那就有些棘手了... 莎莉娜伸出双手,捧住多米尼克的面颊: “亲爱的,听我说。” 她直视着多米尼克的眼睛,目光中仿若有火烛在闪动: “你需要去一趟巨人王庭...该让巨人们兑现承诺了...” ...END... 第292章 : 4)长老之火 Fire of Elder -4k-(双更合一) 次日,当星沫在晨光中苏醒时,她立刻闭上眼睛,感应昨日的傀儡灵目前所在的位置。 几秒钟后,她得到了答案—— ——法卢群山。 确切地说,是群山的正下方,位于那无尽的地壳深处。 答案呼之欲出——莎莉娜昨天晚上联系的人,位于『巨人王庭』。 不,不应该说是人,应该说是巨人。 “和巨人勾结在一起...用『无形之雾』的力量污染火龙,从而让他们进攻马塞纳...” “这么一来,火龙和法卢人之间的矛盾会加深,受益者是巨人王庭和莎莉娜。” “逻辑通畅,可问题是...火龙难道是傻子吗?” 星沫自言自语般嘀咕着,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在她的身旁,奥萝菈翻了个身,背对她: “饿了,快去给咱做早饭。” “好哦,十分钟内要看到你起床哦。” 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旋即便起床,然后... ...摇铃点菜! 她不想做饭!好不容易来到异国他乡,不得先品尝一下法卢美食吗! 换点后味总不会有错的! “......” 十分钟后,服务生推着餐车,将烹饪完毕的美食送到了房间里。 一盘切好的烤羊肋排,摆盘配上切成花形的胡萝卜,淋上洒脱的酱汁;两小碗以鱼肉、贝肉、西红柿煮成的马塞纳鱼汤;一锅由切片的茄子、洋葱、番茄、西葫芦等蔬菜炖出来的杂烩;两杯红酒。 嗯,作为早餐,似乎有些过度丰盛了。 但由于昨天晚上基本上没吃什么,星沫感觉现在的胃部空得不行,简直能够吃下一头牛。 当然,不是牛魔那种牛,小牛崽子差不多。 “唔...陌生的味道,不是小圣女煮的菜~” 奥萝菈睡眼惺忪地走到餐桌旁,嗅了嗅觉得味道不对,眼看着就要开始闹了。 星沫连忙摆了摆手: “哎呀,这叫美食采风,我们得多吃世界各地的美食,才能充分地让自己的厨靈梦屋吆七玐`爸林奇陸仪艺更加多元化,对不对?” “也对...” 在美食这件事情上,奥萝菈倒是无条件地信任星沫。 她在餐桌旁坐了下来,用手抓起一块羊肋排,尝了一口。 “嗯,酱汁不错,烤得还可以。”奥萝菈点评。 这小家伙倒是有几分美食点评家的腔调,看着还怪好玩的...星沫淡淡一笑,旋即也享用起了早餐。 羊排的分量不多,主要的大头是那一锅炖蔬菜,闻起来香喷喷的。 进食过半,星沫对马塞纳当地菜的评价升高了不少。 之前没什么机会在马塞纳的大酒店里用餐,这次一体验,发现和外面还是有点区别的。 嗯,主要区别是贵,价格起码三四倍。 好在从梅林教授那边薅了不少行动经费,这会儿不太需要担心资金问题了。 “......” 美妙地享用了一顿早餐后,星沫擦了擦嘴,起身更衣。 今天的任务,是去找『木偶师』聊聊天! 老朋友了,异国他乡再遇到,总得聊上几句。 “走咯!出门!” 星沫和奥萝菈离开了金乐园酒店,来到了马塞纳的大街上。 清晨,战火中略显疲惫的城市运作着,像是一台生锈却顽强的机器,在阳光下缓慢地转动着齿轮。 文明便是这样,脆弱,却生生不息。 酒店的门口,星沫遇见了克洛伊,以及跟在她身旁的两名『天马骑士』:歌莉娅与兰斯。 克洛伊没有穿游击队的那身衣服,而是穿着慵懒优雅的法卢式正装,面容疲惫。 星沫估计她昨晚有够受的。 “早上好,克洛伊小姐,”星沫微笑着上前,“没睡好?” “还行,”克洛伊敷衍着摆了摆手,“走,去见那个...玩木偶的家伙。” 说罢,一行人便在大街上走了起来。 果不其然,目的地是奥古斯特宫,昨日落在宫殿门口的火龙残骸已经清理完毕,同时,两头巨龙的尸体正摆放在广场上,被巨大的绳子束缚着。 学者和工匠在龙的尸体旁边架起脚手架,用刀子和锤子在龙尸上割割划划,采集着龙体内的样本。 嗯...火龙的尸体是极佳的超凡素材,这么多的量,差不多足够法卢人培养出一两名『圣者』了。 前提是他们有适格者。 神秘学世界果然就是互相掠夺的血腥游戏啊...星沫突然感慨道。 从炼金蒸汽机灵$梦 首!发对风暴独角鲸的榨取,到巫师升格时对超凡原料的利用。 本质上,不过是抢来抢去。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人类短暂地来到了超凡生物链的顶端,在大陆上建立了自己的文明。 可随着世界边缘的超凡复苏,星沫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个时代快要过去了。 巨人,火龙,甚至天使,都在苏醒。 可像多米尼克这样的凡人却还在想着如何算计邻国难民。 短视和愚蠢总是在人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逐渐触及更高的超凡层面后,星沫感觉自己的视野也逐渐变高,与此同时,也变得更加冰冷。 她突然对眼前的事情很没有耐心... 不对,不能这样想... 星沫摇了摇头,努力将那些冷血的念头驱逐。 阳光又一次变得暖和了起来,星沫突然感到诧异——疯狂竟在一瞥和一年中不知不觉地渗透了她。 还真是防不胜防。 “我们就直接这样从宫殿门口走进去,那家伙不会为难吗?”星沫找了个话题。 “若是他感到为难,我们可以帮他不为难。”一旁的兰斯声音冰冷。 “切勿担心,小姐,纵使新党权力滔天,克洛伊小姐却是凭着决斗在宫中赢得了自己的地位,”歌莉娅平静地说道,“如若多米尼克想要否认她的正统,那他首先会否认掉自己的正统。” “我记得,是和一名将领决斗了,对吗?”星沫问。 “没错,”克洛伊点了点头,“安东尼·莫兰,马塞纳城防军的领袖,同时也是多米尼克的亲生哥哥。” “正是因为他的关系,多米尼克才能说服马塞纳城防军一同造反,推翻了父王。” “处刑时,安东尼是捡起父王头颅、展示给处刑台下群众的那个人。” “而我...对他做了一模一样的事。” 克洛伊的眸中闪烁着肃杀之气,短暂,却令人印象深刻。 或许这位平日里用高傲作为面具掩盖自己的王女,内心也有着脆弱且决绝的一面。 “你复仇了,干得不错。”星沫淡淡地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多米尼克一直在试图除掉我,”克洛伊摇了摇头,“我和他之间依然会有个了断,只是时间问题。” “你会认同『鲜花王』的所作所为吗?”星沫尖锐地问道。 她得确定一些立场上的问题。 “父王吗...” 克洛伊一边行走一边抬起头,望着奥古斯特宫穹顶的浮雕花纹。 有那么一刹那,她显得无助。 可很快,她就用平静的声音回答道: “父王做错了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仅此而已。” 她说完,便一言不发地望着前方。 星沫也没再追问,一行人在奥古斯特宫里穿行,顺着旋转楼梯向下。 深入地下,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围的光芒愈发黯淡,唯有幽蓝色的鬼火点缀着道路。 空气中,星沫能够感受到淡淡的灵力,无数根弦在暗中跳动着,为空间施加着一层层密不透风的保护。 很显然,奥古斯特宫的地下同样有着巨大的保护性弦法阵,用于保护宫殿与加固地牢。 但从火龙袭击时多米尼克的反应来看...新党似乎并不太清楚那些弦法阵该怎样运用呢... “......” 在地牢的最深处,星沫见到了『木偶师』。 他并没有身负锁链,铁牢的背后,他行动自如,唯有脖子上挂着一个项圈。 即便面容陌生,星沫依旧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位暗弦的操控者。 在与『古龙狩』一战中,『木偶师』的身躯支离破碎,如今的显然是替身,超凡力量大减。 “噢...是你...” 『木偶师』抬起头,浑浊的眸子看见星沫,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我啊。”星沫淡淡地说道。 『木偶师』没有回答,视线转向了星沫身后的人。 “让我和他单独谈谈吧。”星沫对克洛伊一行人说道。 克洛伊点了点头,便带着两名天马骑士和奥萝菈离开了。 “注意点,他可能会做坏事哦。”奥萝菈的声音在星沫的脑海中响起。 “没关系,在暗弦领域,他不值一提。” 星沫淡然在牢笼外的椅子上坐下,直视着『木偶师』。 “『无形之雾』要开启地上神国的大门了,对吗?” “您的消息很敏锐...可恕我直言,有些滞后了...”『木偶师』笑道,“那门早已出现在了密林深处,现在只是...需要一个人去开启。” “开启的条件是什么?”星沫问道。 “您应当能够猜到...”『木偶师』低声喃喃。 “是成为『半神』,对吗?” 回想冬天郡,『木偶师』带着红月教徒穿过法卢,只为了进入卡拉多兰斯山脉。 他的目标显然是『冬天使』的神骸,那里面藏着能让一位圣者升格的力量。 为此,『木偶师』甚至不惜与『古龙狩』拼死一搏,即便他的赢面并不大。 “唯有半神之躯...能开启主之国度的大门...”『木偶师』喃喃道,“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而你和那个人是竞争关系,没错吧?”星沫十分尖锐,“他或许早已经准备好了升格为半神的灵药,而你只能自己去寻找。” 听闻此言,『木偶师』没有说话,大半张面容被阴影遮蔽,被铁笼割裂。 几秒钟后,他隐约可见的下半张脸勾勒出一个邪性的笑容: “您是太阳,是星星,是月亮,也的确有着相应的洞察力。” “我想要知道开启那扇门的关键,”星沫语气淡然,“因为我想成为开启大门的那个人。” 星沫的话说完,『木偶师』眼瞳一怔,神色变得狂热: “您...您怔悟了?”他的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不可思议...我本以为您注定踏上一条反叛的套路,可...” “『红月』高悬,才是世界的本相。”星沫装出一副空灵的语气。 她知道,不论自己再怎么强硬,面对已经几乎失去一切的『木偶师』而言,都不可能从他的嘴里问出任何东西。 可要是假意站在他的一边...就不一样了。 『木偶师』显然是意识到了星沫身份的特殊性,甚至展现过想将她化作傀儡的意图。 这说明,她体内的『金色满月』,『木偶师』多少知道一些。 在这样的前提下,站在他的一边... ...就能得到他的协助。 当然,星沫说的是“开启大门”,又没说开启之后要干嘛。 『木偶师』又不知道星沫开门是为了把『无形之雾』给一枪戳死。 严格意义上来说,星沫是没有说谎的。 “......” 『木偶师』的眼瞳中闪烁起了光芒,他沉默了一会儿,脸颊竟划过两行泪。 “主啊...您的国终将降临...”他低语道。 不至于这么感动吧...星沫扶额,问道: “我想知道,开启大门的条件是什么?” “一次神圣的决斗。”『木偶师』毫无保留地回答道。 他站起身,抬头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周围的灵力场一下子变化了。 星沫马上就知晓了他的意图,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灵力场中所蕴含的信息。 然后,他看见了一段金色的、闪烁的枝干。 “...神的祭司在神树的前方决斗,挑战者与旧日领主对峙,剑杖相交...” “...神圣的血流入祭坛,滋润神树,那树的枝干便生出『金枝』,用光照耀密林...” “...胜者斩下败者的头颅,折下金枝,坐上森林的王座...” 『木偶师』低声喃喃着,声音愈发虔诚: “距离神国的大门开启...还需要一次决斗...” “挑战者已经就位了吗?”星沫问道。 “『大祭司』奥普缇米斯早已恭候多时...”『木偶师』喃喃道,“他已斩杀三名祭祀,唯需最后一名...『金枝』便会绽放...” “你就是最后一名啊...”星沫嘀咕,“那如果你没有回去呢?” “我会回去的。” 『木偶师』低下头,对着星沫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红月』的轨迹预示着命运,而命运从未出错...” “可你现在深陷铁牢深处。”星沫说道。 “噢,看看...”『木偶师』的笑容愈发明显,“你不就来了吗?星星...太阳...月亮...” 隔着铁牢,『木偶师』朝着星沫伸出手,目光虔诚: “您将亲自解放我...带我回到...那块石板的面前...” 他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 第293章 : 4)长老之火(Part.2)-4k-(双更合一) “不太舒服?” 从地牢里出来后,奥萝菈轻轻捏了捏星沫的腰。 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星沫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 她莫名又有了自己被命运丝线牵扯的感觉。 和『木偶师』的交谈可以说是十分顺利,星沫不但得到了他之后帮忙进入原始森林的承诺,更是知晓了关于『金枝』的情报。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感觉不对劲。 冬天郡事件,她本以为『木偶师』已落幕,今后再也不会遇见他。 可兜兜转转一大圈,她又回到了原点。 就彷佛有无形的丝线牵扯着世间万物,让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迹碰撞着,最终推至某个预定好的位置。 该隐能扭曲命运...星沫回想起了梅林教授在那一瞬间展现出的无力。 如果说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张被编织好的网,不论星沫从网上的哪一条丝线行走,最终都会来到一个被提前预定好的位置... 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一切都是无用功了? 不论她做什么,亦或是她什么都不做,命运的推力都会将她送到那个既定的点。 想到这里,星沫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而彷佛洞察了她的心思一般,奥萝菈又捏了捏她的腰,小声说道: “低下头来。” “怎么了?”星沫一边嘀咕着,一边低下头。 然后,奥萝菈就在星沫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给你一个新的印记,人家都没有的,不要告诉别人哦。” 奥萝菈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拎着裙摆转了个圈,便顺着走廊跑向前方。 在她的身后,星沫维持着俯身的姿态愣了半天,脸颊一阵发烧。 这...这又是干什么? 星沫直起身,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四下环顾。 好在走廊上没其他人... 不然高冷圣女的形象就要破灭了... 这小家伙就和个小棉袄似的,一点寒风就贴上来挡一下,又怕你太热了,所以贴一下就离开了。 有时候真的让人很束手无策欸。 星沫叹了口气,便顺着走廊继续前行,去追奥萝菈。 当星沫从地牢里出来后,等在门口的只有奥萝菈——克洛伊据说是去张罗午餐了,让星沫好了就直接去宫廷里的餐厅。 星沫在地牢里和『木偶师』聊了三四个小时,得知了很多关于红月教的情报,包括他们的据点分布。 对于当前的情况,最重要的情报只有一个——红月教在法卢地带的据点已经全部撤离了。 所有教徒都在前往墨西纳,去为『无形之雾』开启地上神国大门进行准备。 这意味着...神使莎莉娜联系的人,并不是红月教的一员。 考虑那个联系者位于『巨人王庭』,那就只能是巨人了。 一个藏在巨人里的间谍...一个藏在法卢宫廷里的间谍... 『无形之雾』是什么高端情报机构吗? “.......” 思绪间,星沫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她推开餐厅的大门,一进去就看见奥萝菈在门口罚站。 “怎么啦?”她把手搭在奥萝菈的肩膀。 无需奥萝菈回答,她便知晓了原因—— ——多米尼克和莎莉娜正坐在餐桌边,而克洛伊也站在那儿,气氛剑拔弩张。 “咱可讨厌餐桌上出现纷争了,”奥萝菈嘀咕,“对于美食而言,这无异于是暴殄天物。” “嗯...” 星沫的视线大概扫过现场,发现宴会厅的人海真不算少。 从一些衣衫华贵的上流名豪,到那些新党的议员,宴会厅可谓是撑起了相当大的牌面。 嗯...为什么这么多人? 星沫和奥萝菈对了个眼神,两人一同向前,来到了克洛伊的身旁。 “怎么了?”星沫目光淡然地问。 “克洛伊小姐拒绝让我们一同与您享用午餐,”多米尼克摆出一个笑容,可对上星沫的眸子,他又显得有些畏缩,“偏得觉得...我们有恶意。” “你们没有么?”克洛伊抬起下巴,“看看你,叫这么多乡绅富豪来,不就是想要向他们展示你和诗寇蒂小姐的关系?嗯?不就是想把‘一击破龙’的圣女和‘新党’给联系起来?” 她的声音很大,丝毫不忌讳这是公共场合,更没有忌讳多米尼克的面子。 “克洛伊!”多米尼克压低声音,“在火龙进攻后,人民需要信心!给我个面子!” “哈!人民?”克洛伊大笑,“你管他们叫人民?他们城堡一年的修缮费抵得过上千人一整年的工资!人民可不会住在城堡里,更不会在工作日的上午来到宴会厅!这里他妈哪个是人民?你吗?” “喂!你...” “好了,克洛伊小姐,没必要让大家都尴尬。” 一只手搭在了克洛伊的肩膀上,她回头,对上了星沫含着笑意的眸子。 “或许大家只是关心马塞纳的安全状况,所以才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到这里,想见一见所谓...你们称作‘一击破龙’?” 星沫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转过身,向着全场的目光微微举杯。 她摆出无可挑剔的笑容,翡翠般的眸子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令在场的宾客一时间有些恍惚。 恍惚是正常的,因为星沫释放了轻微的灵压: “而事实上,多米尼克先生想要向你们说明的消息,是正确的,那就是马塞纳目前是安全的,火龙不会是我的对手,也不会是『圣树教』的对手。” 星沫的声音空灵而庄严,此时此刻,她举起的葡萄酒杯不像是个容器,而像是承载着某种宣称的旗帜。 插在法卢土地上的旗帜。 “......” 被这位圣女小姐的优雅和淡然所折服,一名乡绅钦佩地鼓掌。 随后,零零散散的鼓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您的英姿被报纸媒体传颂,以那样轻松的姿态杀死巨龙,这实在是太了不起了。”一名富豪模样的人点头。 “请问,您真如多米尼克先生说的那般,是为了与新党合作而来到法卢的吗?”一名记者模样的人问道。 星沫转过头,对上了一台架起的蒸汽摄像机。 她的微笑依旧,却微微摇了摇头: “不。” “我是为了克洛伊小姐而来,与我合作的,是奥古斯特王室。” 此言一出,整个宴会厅突然安静了几秒钟。 多米尼克的手死死地捏着杯子,似乎恨不得将那杯子捏碎。 为什么...明明都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却不能理智一点... 不论是大众大喊的克洛伊...还是以冰冷态度拆台的圣女... 就没有人为大局考虑吗? “......” 星沫见没有人说话,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学城陷落后,是克洛伊·奥古斯特率先到来,为我们提供了支援,允诺我们安置难民。” “迟来的善意一文不值,”星沫转头看向气得发抖的多米尼克,“仅此而已。” 说完,她便微笑着对着宴会厅里的所有人点头示意,便回到克洛伊的身旁,向她伸出手: “走吧,克洛伊小姐,该进餐了。” 看着星沫伸过来的手,克洛伊的眼神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本以为,洁黛缇小姐大抵上是要为了大局而牺牲一下她们之间的合作正统性了。 其实她也能理解的,新党毕竟还是当局掌控者,给个面子对双方都有好处,对学城今后的安置也有好处。 毕竟她克洛伊·奥古斯特就算姓氏再响亮,说到底力量还是有限,能调动的资源肯定不如多米尼克。 可洁黛缇小姐却一点都没有让步的意识。 她显然也是知道,这场宴会被多米尼克设成了一个局。 可她却丝毫没有退让半步的意思。 上次被这样信赖,是什么时候? 见克洛伊在发呆,星沫歪了歪脑袋: “还等什么呢?” “好,没问题。” 克洛伊握住了星沫的手,然后与她一同前往宴会厅的另一头。 似是想到了什么,克洛伊走到一半回过头,对着多米尼克打了个响指: “该上菜了,你不是想一起进餐吗?那就一起进餐吧。” 她微微一笑,便转头,留下多米尼克一个人气急败坏。 ...... 午餐的确如克洛伊所言,很丰盛。 就是摆盘总让星沫的吐槽欲望溢出——巨大的盘子,中间放了一小块切成正方形的牛肉,上面撒着法卢芥末,白洁的盘面则是由酱汁撒出一个花哨的形状。 就好像吃的是酱汁似的,吃的是肉啊! 肉呢?在中间!一小块! 作为口味偏言夏系的人,星沫总是忍不住这种摆盘方式,她还是觉得大盘子就应该摆大量丰盛的菜肴,大口吃肉,大口喝果汁。 不过,她倒是理解这种摆盘的意义啦,小分量的菜更加着重于“品尝”这一概念,要的就是让你集中体验不同食材组合在一起的味道。 比较先锋派的理念,但奥萝菈肯定不喜欢。 果不其然,奥萝菈没几秒就在边上嘀咕: “好少噢,咱一口就吃完了,能不能来点大鱼大肉。” 克洛伊轻轻一笑,目光转向星沫,面露感激: “感谢你,洁黛缇小姐,选择如此信任我。” “说过的事情就会办到,而且你能将危难中的学城作为合作对象,说明你同样信任我。” 星沫举起酒杯,和克洛伊碰了个杯。 换作在冬天郡K3列车上初遇时,星沫肯定不认为自己之后能与这名傲气外溢的王女在一张桌边吃饭,毕竟她看起来那么不好相处。 命运就是很奇妙的东西。 当然,主要原因是星沫亮牌之后,再傲气的人也得收着。 世界上可没几个半神。 “说起来,关于『巨人王庭』,多米尼克也要一同去,”克洛伊进入主题,“他说...有事情和巨人们协商,并且可以‘顺便’送我们进去。” “没有他也一样的,他想跟着就跟着吧。”星沫嘀咕。 虽然装出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但星沫的心底确实翻腾起了思绪。 嗯...突然要去巨人王庭,会不会和那个莎莉娜有关系? 思绪刚起,一道声音传来,将星沫拉回现实: ({五)引⑺b_a(八)冷泣翏\1帬 “诗寇蒂小姐。” 星沫抬头,只见莎莉娜正踱步走来,面带典雅的微笑。 她今天穿着火红色的长裙,光彩照人,红色的头发让星沫想起了一位故人。 嗯...若不是知道她本质上是『死之歌』,那星沫或许会对她的外形称赞几分。 “你好,莎莉娜小姐。”星沫微笑着举杯。 莎莉娜走到桌边,对着星沫行了个礼: “请原谅多米尼克的唐突,他也是想要初步稳定局面,所以才做出了这种...不够尊重的举动。” “理解理解,不会在意的。”星沫淡淡微笑。 “我是来传递多米尼克先生的消息的,”莎莉娜的笑容分外迷人,“他说,前往王庭山谷的列车已经准备完毕了,我们配备的来自宫廷的厨师团,即便是在山谷深处您也可以享受到和今天同样丰盛的美食待遇。” “您意下如何?”她举起杯。 听闻此言,星沫的眼瞳黯淡了刹那,却很快被笑意填充。 她总是无法理解这些利益既得者的好意——真觉得所有人都是可以被优越的条件所蛊惑的吗? 缺你这仨瓜俩枣? “不必了。” 星沫站起身,倒了两杯酒,微笑着走到莎莉娜身旁。 她将其中的一杯递给莎莉娜,脸上的笑容优雅: “不如这样,把厨师团的薪水折算成一笔基金,投入到马塞纳边城的重建工作中,其中百分之八十的部分要用于体恤居民。” “至于那些预备好的食材,发给城里的人吧,告诉他们是新党发的,这比讨好我更能为你们带来一个好名声。” 星沫微笑,直视着莎莉娜,看着她的眼瞳逐渐变得深不可测,又变得盈满笑意: “诗寇蒂小姐...果真是个正直的人呢。” “我希望我们都是正直的‘人’,”星沫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来吧,干一杯?” “当然。” 莎莉娜淡然地接过酒杯,和星沫轻轻碰了个杯。 她仰起头,将盏中酒一饮而尽,旋即将酒杯往桌上一放: “您的力量很强大,也很聪明,”她说,“可有些东西是没必要再变更的,变更对于一个人来说很简单,可对于一个国度...是大出血。” 听闻此言,星沫只是轻笑: “有时候,放掉些污血,对大家都好。” 她没有去饮杯中的酒,而是斜杯,令那宝石般的酒液洒落在洁白的桌布上。 “日安。”星沫对着莎莉娜举起空杯,笑容依旧淡雅。 ...... 第294章 : 4)长老之火(Part.3)-4k-(双更合一) 接下来的一整天,星沫和奥萝菈回到了酒店,没有再出门。 当然,原因很简单——报社记者追着两人从奥古斯特宫到金乐园,全程都在向星沫提出一些问题。 就比如什么“诗寇蒂小姐,请问您代表的立场是白塔议会吗?”“诗寇蒂小姐,您的共鸣弦是星光吗?”“诗寇蒂小姐,您的皮肤真是太棒了,请问有什么保养秘诀吗?”之类的。 前面星沫还顺带回答了一下,后面的问题越来越无厘头,为了保持冷面圣女的形象,星沫没再回答。 为了防止记者持续追击,星沫干脆和奥萝菈在酒店待了一天,休养生息。 同时,星沫持续用傀儡鹰隼追踪着莎莉娜的动态,她想看看,这位人形『死之歌』在与她正面交锋后会尝试做些什么。 而出乎意料的是,莎莉娜并没有再去后花园,没去给『巨人王庭』的伙伴传递信息。 她在奥古斯特宫的门口待了一整天,以神秘学顾问的身份协助学者和工匠拆分那两头火龙的尸骨。 从她工作的模样来看,星沫断定她是熟练工。 以前肯定没少做过这样的事情。 嗯...如果说三头火龙其实是莎莉娜操纵着飞向奥古斯特宫的话... 分解龙骸会不会也是某个计划的一环? 星沫留了个心眼,将一只傀儡鹰隼的巡逻轨迹设定为每隔五分钟经过一次奥古斯特宫,用于收集情报。 如果莎莉娜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计划,星沫不介意顺手解决掉。 毕竟她是『无形之雾』的神使,要说谁最了解那位神明,当然是她了。 现阶段,不能打草惊蛇,应静观其变,寻找机会。 想到这里,星沫睁开眼睛,从酒店的露台望向窗外湛蓝色的天空。 今天就...久违地休息一天吧! ...... 奥古斯特宫。 “切掉脊椎的前三分之一处作备用,后三分之二分送去用超凡解构机分解,存放至超凡素材库。” 莎莉娜从容地行走在工匠间,下达着命令。 “当心,膜翼的粘连部分用刻印过的钻石刀处理,我们需要的是完整的灵性。” “坏掉的眼球把晶状体部分剜掉,眼白用火弦慢催化,收集起来当作备用溶剂。” 她指挥着,行走着,周遭的时空突然有些恍惚。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莎莉娜发现自己和人打交道的能力已经炉火纯青了。 就如同每一个降生于这世界上的婴儿一般,莎莉娜最初根本不知道如何与人建立联系,她穿过旷野和丛林,却从未找到另一颗能与自己紧密相连的心。 孤独在她的生命中占据了大部分。 现如今的从容,有时让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心的魔女挑动心弦,让所有人都为她绽放微笑。 莎莉娜行走过那些泼洒于汗水间的赞美,回到了奥古斯特宫的阴影中。 她抬起头,轻轻擦拭头上的汗水,眼瞳倒映着天空。 第一次走进奥古斯特宫的阴影时,她曾感叹过这座建筑是多么宏大,住在这里的人一定非同凡响,有别于那些庸庸碌碌的凡物。 莎莉娜在穿越无垠的旷野时与无数类似的凡物擦肩而过,她从不沾烟火的独行者,到能够轻松地在某户人家的壁炉旁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知晓生灵百态。 可她从未见过有什么存在能拥有如此的能量,让凡人为自己建起宫殿。 如果能知道如何成为那样的人,就能永远逃离孤独的岁月了吧? 本着求知心理,莎莉娜在宫中成为女仆,与那位国王越走越近。 她拨弄着心弦,终于在一个雨夜如愿以偿。 她认为,那是一种征服。 而随之而来的,却是空虚。 她发现,『鲜花王』和凡物也没什么区别。 人便是如此,单纯得像是一株向日葵,你能找到他所渴望的,便能让他朝着你旋转。 **、情欲、认同,莫过于此。 阳光洒落,自然春暖花开。 自然规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当莎莉娜把新党带至王座前、亲自向国王举起刀刃时,她其实已经有些厌倦了。 真的厌倦了吗? “莎莉娜。” 多米尼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莎莉娜没有回头,依旧默默注视着天空。 “行李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她说,“好好清点一下吧。” “我要聊的不是行李的事。”多米尼克一抹卷发。 莎莉娜一时间有些不耐烦,可她没有显露,只是淡淡地笑: “列车上依旧会有一名厨师在,你的伙食会有保障的,放心吧。” “也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莎莉娜回头,脸上带着淡然的笑。 然后,她迎上了一枚戒指。 戒指的环由花草编织而成,上面点缀着花状宝石,闪烁着淡淡的红光。 “这与你的发色很配,亲爱的。” 多米尼克神秘一笑,趁莎莉娜不注意托起她的手,为她戴上戒指。 莎莉娜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开口: “你不会...” “我承认,最近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让我总是有些失态,”多米尼克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比方说我应当更加从容,又比方说...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从巨人王庭回来之后,在奥古斯特的叛旗升起之前,我想和你一同步入殿堂。” “不用回答我,”多米尼克风流倜傥地眨了眨眼,“我们有无穷无尽的时间,我坚信。” 说完,他朝着莎莉娜眨了眨眼,便转身离开。 “......” 莎莉娜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她的嘴唇微微勾勒,眼瞳中藏着暗沉的一缕光。 悲哀的光。 她没说话,只是将戒指收入口袋,便转过身去,继续主持龙尸分解工作。 ...... 次日清晨,星沫刚醒来,就听见了酒店外传来的喧闹声。 当然,不是她本人听见的,是她安置在酒店外的傀儡听见的。 一抹灵,藏在灵界,聆听着来自现实世界的震荡。 好在那些震荡并没有多少恶意——不过是一些想要最早得到消息的记者。 不是吧...公开屠个龙,在法卢居然都能成明星了... 是因为法卢人天生对龙类惧怕吗? 星沫起身,洗漱更衣,来到正厅。 奥萝菈已经在正厅等着了,小邪神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像是准备去郊游的小孩。 “你的朋友克洛伊在门口帮我们挡记者喔?”奥萝菈看见星沫就甜甜地笑,“怎么说?星大明星要不要去接受一下采访呀?” “出风头没意思,”星沫淡淡地说道,“低调。” 她也没想到随手一个举动居然有这么大的关注度,现在看来,还是避着点好。 不过,作为一名『半神』,只要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行踪,那就不会有人知道。 “给克洛伊小宭⑦邻爸巫Mc死锍巴七霓姐捎一封信吧。” “......” 金乐园酒店的门口,克洛伊在一左一右两名游击队员的簇拥下挡在门口,表情忍无可忍。 她是没想到居然能引来这么多记者,而且这些记者一点也不怕她。 为什么!!我可是奥古斯特余孽!!坏国王的后裔!!克洛伊在心底咆哮。 可那些记者压根不在意这些...不,应该说他们就好这一口,就得是有争议的角色说话才能吸引注意。 “克洛伊小姐!请问您对新党对您的针对怎么看!” “克洛伊小姐!请问您和诗寇蒂小姐是老朋友了吗?” “克洛伊小姐,听说诗寇蒂小灵梦流〠冥⒉②⒊斯岜⑧是姐在宴会上公开支持你,请问这是否意味着奥古斯特家族接下来的动作?” 面对着这些鬼问题,克洛伊板着脸,一句都没回答。 她现在就祈祷着洁黛缇小姐赶快下来,帮她解围。 至少她不用一直被这些愚蠢的记者问到这一大堆愚蠢的问题! “......” 这时,一声鸟鸣传来,空灵如水波。 克洛伊下意识地回头,发现周围的世界化作灰白,彷佛一切都静止了。 灰白画面间,一点金光闪过——是一只金色的小麻雀,脚上挂着一封信。 这封信精准地落入了克洛伊的手上后,那小麻雀便化作无数光点,消失了。 “......?” 克洛伊还没回过神来,世界又一次恢复了彩色,记者们吵闹的声音如海浪般来袭。 方才的一切彷佛幻觉,除了手上的这封信。 金色星光...是洁黛缇小姐的信件? 克洛伊低下头,发现拆开简谱的信封,阅读起了信上的内容。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有什么呼之欲出。 可她很快泄了气,耷拉着脑袋。 “怎么了?老大?”一旁的游击队员问。 “诗寇蒂小姐已经离开酒店了,她在列车上等我们...”克洛伊咬牙切齿,“可恶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这下要和记者搏斗了! 克洛伊深吸一口气,旋即鼓起勇气,直视着黑压压的记者浪潮。 沉着琦⒉叁冥IV⑼漆珊司靈梦,冷静,这是奥古斯特应当有的气质。 不过是穿过一群视新闻为命的记者,有什么难的? 克洛伊面容坚定,目光愈发平静。 她冷面迈向前方,走出了沉稳的步伐。 “克洛伊小姐!坊间传闻你和诗寇蒂小姐有一定的暧昧关系,请问...” “给我闭嘴!!!”克洛伊忍无可忍地大喊道。 ...... 等克洛伊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车站、进入列车后,星沫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一进包厢门,克洛伊便看见了圣女小姐和先知小姐坐在一起,两人都跷着二郎腿,手上端着高脚杯,正细细品味。 如果高脚杯里装的不是果汁,这一幕倒是还颇具风情。 “克洛伊小姐,辛苦你了。”星沫注意到克洛伊鬓角的汗水,轻轻一笑。 “那群可恶的记者...”克洛伊在星沫对面坐下,“真是难缠死了...” “或许你应该立法制止这样的乱象,”星沫开了个玩笑,“话说回来,那位多米尼克先生真的要同行?” “是的啊,名义上是要协助你们,实际上估计是和巨人有什么鬼点子要谈,”克洛伊骂骂咧咧,“妈的,真该死,前天他还一副鬼样子,今天就把和你们相关的事情拿来给自己镀金,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他行为的作用应该挺有限的,不必担心,”星沫轻笑,“接下来,我们速战速决,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在马塞纳待过两天后,星沫已然明确了自己的立场。 她认为,新党并不靠谱,至少头部不靠谱。 多米尼克并非一名合格的领袖,当然,这是从星沫的视角来看的——那家伙对学城的态度是利用与观望,为此不择手段,残忍到了极致。 从为人的层面上说,他过于自大与浮躁,或许能在短暂的风口上获得权力,却很难长久。 风口到了猪都能起飞,可能一直遨游于云端的只会是雄鹰。 星沫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辅佐克洛伊·奥古斯特回归领袖之位。 而她已经想好了办法——既然与莎莉娜同为『无形之雾』眷属的那个存在就在『巨人王庭』,那只要在这次的王庭之旅中找到他,并且将他的灵魂刨出来审问,便能知晓关乎莎莉娜的一切。 不找莎莉娜动手,是因为那家伙似乎有意无意地保证自己的位置一直在奥古斯特宫,一旦撕破脸皮,半个马塞纳或许都会被她化作废墟。 毕竟,如果星沫没有预判错误的话,那家伙的实力至少是『半神』。 能赢,但只会是惨胜。 啊...不知不觉的...思考方式愈发冰冷了呢... 星沫转头望向窗外,此时此刻,蒸汽列车缓缓地开动了起来,在马塞纳的城墙一晃而过,随之而来的便是茂密的林海。 起起伏伏的树林间,山丘的轮廓若隐若现,残云卷动着绕过山峦,宛若意象派画家随手挥动的笔触。 上千年前,巨人曾在这片山地构建起伟大的文明,他们的城堡直入云端,直逼群星。 可在神代的那场覆灭中,即便是世界上最高的堡垒也逃不过塌陷的命运。 在那远离人类居住地的山谷中,神代残垣遍布,而在那废墟间,一个残破的王庭正等待着。 星沫从未见过巨人,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可她却一点慌乱的情绪也没有。 她拥有的仅有平静,和那难以言喻的冰冷。 ...... 第295章 : 4)长老之火(Part.4)-4k-(双更合一) 列车上的时光总是那样,说不上无聊,也称不上有多新鲜。 星沫坐过很多次列车,比起利用火弦高速飞行,她总觉得乘坐交通工具更加适宜日常出行。 也没什么其他的原因吗,在天上飞完一圈整个人都容易乱糟糟的,不论是发型还是衣衫。 更别提如果倒大霉,碰上一朵积雨云,那就更倒霉了。 即便是现在,在星沫学会了灵界行走之后,她也觉得出行就应该靠交通工具。 这才像是一个“人”会选择的出行方式。 当然,仅限于时间没那么紧迫的时候。 “......” 闲暇间,时光流逝,奥萝菈缩在一旁看小说,看得入迷,时不时扭两下。 而星沫嘛,则是静静地注视着窗外,看着风景飞快掠过。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夜晚。 夜明星稀,苍蓝色的弦月高悬,将摇曳的梧桐树林镀上淡淡的一层光晕,像极了波光粼粼的大海。 远处的群山在夜幕下映得漆黑,像是葬礼上肃穆成群的追悼者,迎接着穿林而过的蒸汽列车。 “该去餐厅啦,”奥萝菈把小说放下,伸了个懒腰,“每次坐车都好无聊啊。” “这次用不了多久,明天就会到的。”星沫忍不住薅了一把奥萝菈的脑袋,站起身。 “走,去吃一顿便餐。” “......” 餐车距离两人的车厢并不远,推开门,淡淡的奶油香味扑面而来,令奥萝菈机敏地嗅了嗅鼻子。 “判断,蘑菇奶油浓汤,”她小声说,“状态,刚出炉,正在索敌...” 奥萝菈的视线在餐车内扫过,然后落在了克洛伊的身上。 此时此刻,克洛伊正穿着围裙,戴着手套,手上端着一小锅汤。 看见星沫和奥萝菈,她将汤放在桌上,一边脱掉手套一边走来: “洁黛缇小姐,露比小姐,来尝尝我煲的汤吗?” “蘑菇浓汤,闻起来味道很不错。”星沫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在桌边坐下,分别从克洛伊那里得到了一小碗汤。 星沫轻轻地舀了一勺,吹了吹,抿入口腔。 香甜,蘑菇的回味直冲鼻腔,相当正宗。 “没想到克洛伊小姐还有这手艺。”星沫点了点头。 “味道不错味道不错。”奥萝菈咕哝了几句,便开始狂炫。 见自己的厨艺被夸赞,克洛伊露出了一个略显羞涩的笑: “小时候的爱好啦,那时候经常自己在厨房里瞎捣鼓,说是研发料理,其实是女仆噩梦,每次都要她们清上几个小时的。” “下厨是女孩子的必杀技。”星沫说道。 “是的啦,可恶,希望以后能再回归老本行,法卢菜式那么多,可我只会基础的几道菜...” 克洛伊的眼中闪过刹那的落寞,可随之而来的又是略显浮夸的笑: “哈哈,说起来,第一次和洁黛缇小姐见面也是在列车上,那时候有眼不识泰山啊。” 她甚至使用了言夏成语,就像是在致敬星沫颇具言夏特征的面容一般。 “称不上冒犯,三弦巫师在那种场合的确容易帮倒忙。”星沫倒是不计较。 毕竟克洛伊就算说话刻薄,却在面对巨龙时毫不畏惧地割开手腕,以血祭风。 短暂地相处下来,星沫也大概对她有了个了解,知道她即便说话不那么好听,也绝不是什么坏人。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言语刻薄,可危难来临时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你的前方。 也有些人口蜜腹剑,嘴上全是恭维和奉承,你背过身时他便举起刀。 该选哪种人当朋友,星沫自然清楚。 “话说回来,那头火龙被『木偶师』控制,而你们又将他关在马塞纳,”星沫换了个话题,“火龙没来找你们吗?” 克洛伊摇了摇头: “当然不会,火龙已经很少出现在旷野了,只有部分迁徙的龙类会在冬日到来前露个面,而且他们飞往言夏的路线不会经过马塞纳。”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记者反应那么大,对他们来说,见到火龙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事情了,更别提你一击就完成了半个天马骑士团做的事情...” “我听多米尼克在火龙到来时提到了叫做『龙言判官』的职位,”星沫问,“他们真的能说龙言。” “只是部分而已,毕竟龙言是一种强大的自然语言,仅仅是凭着其音节就能与弦进行共振,”克洛伊说道,“『龙言判官』则是专门为此而生的战士,他们对弦魔法的天赋很弱,却天生有着部分龙言适格性,能够通过训练来发出准确的龙言,从而撬动自然之力。” “有说法是,他们天生有着部分古龙的血统,因此才能驾驭龙言,『龙言判官』长期待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他们的身上多少都有诸如鳞片、竖瞳之类的龙类特征,因此只有特定的时候会让他们出场。” 古龙血统...就像薇薇安前辈一样啊...星沫回想起了薇薇安使用魔法时的模样,她也是基本不需要魔杖的。 但薇薇安前辈并没有龙类的特征啊...她是个百分之百美少女来着... 当然,除了那冰蓝色的竖瞳。 说起来,也不知道薇薇安前辈现在是不是还好。 星沫望向窗外,凝视了一会儿深沉的夜色。 再回首时,她看见克洛伊正皱着眉头。 “怎么了?”星沫问。 “风在向我诉说...”克洛伊嘀咕。 克洛伊是风弦共鸣者,应当对风有一些特殊的感应。 星沫开启灵视,感应起了附近的灵力特征。 什么都没有发现。 “它说什么了?”星沫问克洛伊。 “它说...” 克洛伊眯起眼睛,细细聆听了起来。 几秒后,她眼瞳一缩,立刻起身: “让列车长停车!情况不对!” 出状况了?星沫站起身,顺手将袖剑弹出,刺入空间一扭。 灰白光影如潮水般涌来,下一秒,星沫的身躯在列车顶部显现。 此时此刻,列车正飞快地掠过山林,前方便是挺拔入云的远古山谷,雾气缭绕。 从林海进入山谷,只见有一条长长的大桥,由花岗岩堆砌,下方便是无尽深渊。 预估三十秒左右,列车就将通过那座大桥。 而在大桥的尽头,星沫看见了一抹闪动的红色光芒... ...那是一道空间裂隙! 从光泽判断,那像极了『圣奥洛斯之脊』撕开空间时制造出的高温,是空间结构本身的裂痕。 而那裂痕正在一点点地开裂,预计在列车通过大桥时便会扩散至整个竖平面。 也就意味着空间被切断,大桥坍塌。 别出心裁的陷阱...没有暴露灵力特征,致命且精准。 如若不是克洛伊通过风弦感受到了陷阱的存在,估计等星沫回过神来时,列车已经要驶向深渊了。 所以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嘛。 星沫举起魔杖,在空中轻轻演奏,属于星光的旋律响起。 淡淡的金色流光缭绕于她的周身,缠绕在她的魔杖之上。 星沫打算直接用星光魔法构建出屏障,阻止空间裂开。 与此同时,蒸汽列车的汽笛发出一声长鸣,车轮与铁轨擦出火花,列车的速度快速降低。 嗯...看来克洛伊通知到位了。 “......” 这时,风的呼啸声传来,两名『天马骑士』落在了星沫的身旁。 “列车正在减速,小姐,您要不要去里面避一避,护卫列车是我们的职责,不应该有客人动手。”歌莉娅平静地说道。 “没关系,坐了一天,活动活动筋骨。”星沫说道。 “那就麻烦您帮忙兜底了。”一身黑色礼服的兰斯望着前方,苍老的面庞在风中硬得像是未风化的磐石。 随着列车缓缓减速,山林间吹起了风,将黯淡的夜色染上些许不祥。 就在列车仅差一点停下来的瞬间,星沫感觉后方突然传来强大的灵力波动—— “...群聊七龄(八)鷗似(六)ba七霓...!” 她猛地转身,一甩魔杖,金色光芒滔天而起,挡在了列车的最末尾处。 几乎是同时,空间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红色裂隙,炙热的高温喷涌而出,与金色屏障对撞着。 星沫望向那裂隙,对上了从内部睁开的一只竖瞳—— “呲喇!” 金色屏障爆裂开来,拖曳着熔岩的龙爪从裂隙中伸出,狠狠地抓在了列车尾部。 星沫后退两步,额头竟被一阵灵压所压迫——成为『半神』后,这还是第一次! 这意味着对方至少也是『半神』的级别! 待视线清晰些许,星沫看见一头巨龙正将上半身从空间裂隙中探出。 他的皮肤是鲜红色的,鱼鳍状的器官凌乱地在长长的脖子上遍布,闪烁着赤色符文的镣甲束缚于他的身躯之上,勾勒着他见状的身躯。 两对巨翼从裂隙中展开,绽放时朝着四面八方泼洒熔岩,落在林地上,升腾起火焰。 从那些火焰间,一道道身影升腾而出——火龙通过烈火的媒介来到此地,飞向天空! 龙类突袭!?这么突然? 又是坐列车时遇到火龙!而且还是有预谋的攻击! 现如今的龙群应当没有这么高的智力才对,既然如此,那就意味着这些火龙是在一个首脑的统领之下进攻的。 毫无疑问,是那用利爪撕开空间的巨龙。 “吼————” 巨龙发出吼叫声,整个身躯都从裂隙中钻出,腾空而起,在月光下扭动着身躯,金色竖瞳俯瞰着列车。 “尊名,巴哈姆特,”巨龙开口,竟吐出标准的通用语,“僭越者们,在来自深狱的火焰中焚烧殆尽吧。” 下一秒,他俯冲而下,巨大的利爪抵在列车尾部,猛地一推—— “吱吱吱——” 车轮在铁轨上摩擦着,激起一路火花。 列车又一次驶向悬崖! 星沫手疾眼快地将魔杖扎入地面,金色流光包裹住列车的每一个车轮,强行让列车的速度降低下来。 另一边,兰斯立刻做出了反应: “歌莉娅,协奏。” 说完,他一转手腕,金色光芒在他的手上凝成长枪,在夜幕中闪烁着金光。 一身黑礼服的年迈骑士在列车顶部奔跑了起来,冲向巨龙巴哈姆特。 巴哈姆特的上下颚间拖曳着火焰,鼻息间,数十道火球喷向兰斯。 见状,歌莉娅伸手在空中一划,拉出金光构建的一把圆号,吹奏了起来。 随着曼妙的音符飘向空中,一道道金色锁链涌出,七横八竖地为兰斯挡住火焰。 兰斯在车顶迅捷地奔跑着,三步两步便来到了巨龙跟前,腾空跃起。 歌莉娅抓准时机,吹出一个迥异的音符,同时,金光构建的天马在兰斯脚下显现,托着他朝着高空跃起—— “呼——” 眨眼间,兰斯来到了巨龙巴哈姆特的正上方。 他转了两圈金色长枪,眼瞳中爆出一道金光,旋即将长枪投向巨龙—— “轰——” 在歌莉娅音符的作用下,长枪在空中不断地分裂,一变二,二变四...十六变二百五十六! 上百根长矛坠向巴哈姆特! 在马塞纳城内,『天马骑士』显然收敛了自己的力量,防止伤害到边城的平民。 而身处郊外,在共同的合奏之下,两名骑士释放出了一次等同于六弦级魔法的攻击!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眼看着金色流星成群而来,巨龙巴哈姆特却只是微微抬头,眼瞳中丝毫没有慌张的意思。 那些被他召唤出的火龙从四面八方飞来,用烈火拦截着金色枪雨。 然而,那终究抵不过枪雨的数量。 就在枪雨即将扎在巴哈姆特的身上时,巨龙猛地抬起头来,发出一声长嚎—— “吼——————” 狂躁的火海猛地腾起,炙热的狂风向四面八方爆开,将那些金色枪雨全部打碎。 兰斯在空中身躯一歪,手疾眼快地将双拳合并,金色护盾为他挡住了火海,却也让他的身躯朝着后方抛出。 年迈的骑士落在车顶上,灵活地后空翻,回到了歌莉娅的身旁。 而歌莉娅也已经用星光圆号奏出了一道金色的屏障,将火焰的余波抵挡。 “老骨头就少翻跟头了。”歌莉娅淡淡地说道。 “嘴巴别这么毒啊,哄克洛伊殿下时你怎么就巧舌如簧的?”兰斯嘀咕。 “这是医学建议,”歌莉娅抬头,“几弦?” “随便一吼就是六弦级,至少是半神了,”兰斯叹了口气,“如他所言,他的确是巴哈姆特...又被称为...” “...『炎狱长老』。” ...... 第296章 : 4)长老之火(Part.5)-4k-(双更合一) 『炎狱长老』。 现如今,在世界上能被叫出称号的龙类,可谓是少之又少。 除去言夏传说中的『龙主』、『救赎之庭』的『古龙狩』外,星沫几乎没有听说过多少龙类的称号。 包括眼前的『炎狱长老』巴哈姆特。 可她见到这头龙的第一面便知晓他完全配得上一个称号——健美且宛若大理石雕塑的龙类身躯,流淌在鳞片间的烈焰烈光,毫无疑问这是超规格的超凡力量。 即便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吼声便是六弦,那他本身就至少有着『半神』级的力量。 龙类的半神,和人类的半神,可不是一个量级的。 作为超凡物种,龙类对疯狂的耐受性更高,这也意味着他们能够在相对理智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利用自身的超凡特质。 换言之,龙类的半神在常规状态下的力量,是高于人类半神的。 当然,两者在疯狂完全解放的情况下完全持平,可“理智”这一关键,在战斗中本就是不可或缺的。 “半神级的龙...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星沫一边维持着铁道的稳固,一边嘀咕。 她所见过的接近『半神』的龙类...薇薇安前辈算吗? 不算吧...至少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模样。 “这么大欸,抓回去当宠物应该会挺不错的,”奥萝菈抬头看着巨龙,眼里发光,“小圣女,你觉得咱们的教堂后院装得下他吗?” “...小祖宗,那家伙现在看起来好像怒不可遏,你确定是想这个的时候?” “怒不可遏怎么了?上火了就吃个冰淇淋呗,”奥萝菈若无其镏冷弍倭掺死捌疤肆裠事地背着手,在车顶上蹦蹦跳跳,“嗯...是个暴脾气的孩子。” 他的确是个暴脾气,随着两对膜翼在夜幕之下挥动,狂暴的火流从巨翼间喷射着,几乎将星空染成红色。 这样下去列车怕是撑不住了...星沫一边维护着轨道,一边看向奥萝菈: “小祖宗,该出手了吧?” “不急不急,咱兜底就好,”奥萝菈依旧若无其事,“也要给人家一点表现的机会嘛,咱们终归是客人,还是得给人家一些面子的。” “说是这么说啦...” 星沫用另一只手在空中一抓,捏出星光长枪,丢向正在靠近的一头火龙。 那火龙被长枪击中脖子,惨叫一声,便落入林海。 “只是...如果我怕列车撑不住啊...” 就如同星沫所说,列车的末尾正被极端的高温炙烤着,车厢已经闪烁起了红光,并且发生了畸变。 万幸的是,这辆列车是奥古斯特宫特派列车,本身也没有多少乘客,而克洛伊肯定已经把靠近车尾部分的人员都疏散了。 那么,接下来就先看看那两名天马骑士的表现吧... “......” 列车尾部,巨龙一边加速推动着列车,发出有节律的低吼声,在空中制造出一个又一个火焰涡流。 涌动的烈火从那涡流之中喷射而出,射向在车顶上奔跑的两名『天马骑士』。 此时此刻,两名骑士已经放弃了保守式打法,歌莉娅丢掉了星光圆号,双手分别持着一把星光利剑,与兰斯一同奔跑着。 穿着礼服的优雅骑士在烈火中共舞,两人的步伐轻盈且淡然,似乎那迎面而来的火海不过是舞池里的其他舞者。 而他们,则是这夜幕舞会上的最佳拍档。 在两人快速接近巴哈姆特的同时,列车上的其他人也没闲着,随着列车两面的结构发生变化,蒸汽加压炮平台伸了出来,对准了天空中的火龙。 “轰——轰——轰——” 『鸢翼游击队』的成员操纵着蒸汽加压炮,用烈火压制天空上的龙群,让他们无法难以靠近列车。 巨龙注视着不断接近的凡人,他的眼瞳中闪烁着淡金色的流光,巨颚间的火焰愈发频繁。 在两名骑士抵达他的前方时,他猛地喷射出一团巨大的火焰—— “轰————” 龙焰瞬间卷过车顶,两名骑士几乎是同时将手上的星光武器扎入车顶。 金色屏障拔地而起,下一秒,他们被龙焰吞噬。 “轰————” 龙焰散去,两人却已经没了身影。 巴哈姆特抬起头,只见群星的光芒星星点点,在天幕之上闪烁着。 在那群星的光芒交错间,两道身影浮现而出—— ——两名『天马骑士』从天而降。 歌莉娅和兰斯一同握住了一柄长枪,那长枪由星光勾勒而出,闪烁着锋芒。 随着两人下落,更多的星光汇聚于长枪之上,它变大了两倍...十倍...二十倍! 歌莉娅和兰斯的身后爆出金光,勾勒出天马般的双翼。 金色流光间,两人猛地丢出了那巨矛,直朝着巨龙的脖子—— “轰——” 星光巨矛划破空间,光影变化般将空间结构撕裂,闪烁着令人即便是注视也眼花缭乱的锋芒。 火龙簇拥而来,想为巴哈姆特挡住那巨矛,却丝毫无法触及到星光。 那些星光虚幻无比,就仿若根本不存在现实世界,直接从火龙群的身上穿了过去。 它的锋芒所指向,只有巴哈姆特。 “轰——” 巴哈姆特没有闪躲,旋即毫无悬念地被那星光巨矛击中。 金色流光爆裂开来,圆球般的光芒膨胀,宛若悬挂于天穹之烈阳。 可从那金光间,一只爪子伸了出来—— “嗡——” 巴哈姆特旋转着身躯,拖曳着金红交织的流光穿破那轮太阳,旋即猛地一拳打在列车尾部—— “嘭!” 歌莉娅和兰斯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两人在空中张开金色羽翼,缓缓地落在车顶上。 后方,随着撞击,星沫只感觉手腕一痛,她在铁轨上维持的星光护盾便爆裂开来,列车毫无悬念地滑向山谷! 几乎是同时,早已埋伏好的三四头火龙来到了大桥的另一头,用身躯撞向那红色裂隙。 空间传来玻璃破碎般的裂纹声,彷佛一张蜘蛛网瞬间展开,裂隙爆裂开来,跨山大桥顿时传来轰鸣声—— “轰隆隆——” 碎石落下山谷,滚在山体上时发出“哗啦啦”的细碎声音。 与此同时,桥面开始坍塌,古老的花岗岩龟裂开来,被空间的裂隙所撕开。 “铭记,这是一场对女神的献祭,”巨龙巴哈姆特突然开口道,“僭越者们。” 伴随着威严的低吼声,一阵炙热狂风席卷而来,推动着列车更快地滑向深渊。 在这关键之时,星沫一扭心口,果断地解放了部分疯狂—— “呵呵...哈哈哈!献祭?你这牲畜!看看是谁在献祭谁!” 星沫猛地举起白骨魔杖,金色光芒爆开,星流涌向四面八方。 无数金色浮光快速地在山谷间出现,将那些下落的碎石禁锢,使其能够悬浮在半空中。 大桥停止了坍塌!被星沫的星光魔法所束缚! 这一刻,不论是巨龙巴哈姆特,还是车顶上的两位『天马骑士』,乃至列车上的全体成员,都屏住了呼吸。 空气中沉淀着灵压,汹涌的灵压! 这可是一座上百米长的大桥,就这样被...一个人维持住了形态!? “嗡——” 伴随着汽笛声,列车驶上了星光勾勒的桥面。 星沫清了清嗓子,面容从癫狂恢复淡然,抓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着。 呼...释放疯狂果然是压榨体内超凡力量的绝佳办法...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容易说脏话... 可能人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就是容易说脏话吧... 星沫自我安慰了一下,旋即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的火龙群。 从一开始她就察觉到了,这不太对劲... 火龙的行为模式不太对劲。 那些火龙从最开始就在天上飞来飞去,却一直没有与巴哈姆特发动多少协助攻击,只是象征性地用龙焰骚扰。 明明他们的数量都足以将车顶占满,可他们几乎没有进行过多少次俯冲攻击。 就彷佛...他们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星沫眯起眼睛,细心观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发现那些在天空中翱翔的龙类看起来无序,实际上正以某种特定的阵型飞翔。 而他们口中吐出的龙言也并非纯粹的发泄,而是某种有节律的言语... 他们围绕着巴哈姆特,就彷佛... ...把他当成了一个祭坛的中心! 星沫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瞳深处勾勒着淡绿光芒。 她开启了『树之视野』。 很快,星沫就发现了那些火龙不对劲的地方——他们的身上涌出淡淡的绿色丝线,延伸至下方,就像是一架架被放飞的风筝。 而牵引着他们的人...正是『炎狱长老』巴哈姆特! 绝大部分火龙...正将生命与巴哈姆特连接着,并且维持着他的稳定? 也就是说,巨龙当前的状态...其实是一种不稳定态? 那他的稳定态会是什么? 星沫抬起头,打了个响指,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亮起短暂的光芒。 与此同时,歌莉娅和兰斯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星沫声音—— “杀死盘旋在巴哈姆特头上的那些巨龙。” 两人只是愣了片刻,便立刻行动了起来,毕竟那名圣女小姐的实力他们可根本不敢去质疑。 歌莉娅猛地往地面上一砸,从淡淡的星光间拉出了一根长枪。 而兰斯则是抓住了一把星光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洒在长枪上。 “伟大的女神啊,我卑微地向您祈求,祈求那来自群星的波纹闪耀于她的枪尖。” 兰斯虔诚地吟诵着,这一刻,夜空中的群星闪烁起了斑斓的光芒。 歌莉娅一转长枪,那鲜血朝着四面八方泼洒开来,在空中化作金色符号。 下一秒,她猛地朝着天空丢出长枪—— “轰——” 金色长枪瞬间便来到了巴哈姆特的头顶,枪尖刺入浓郁的夜色,瞬间爆裂开来—— “轰!” 星光符号在空中交织,化作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巴哈姆特想要阻止,可已经太晚了——来自群星的波纹只是刹那便将那些巨龙的身躯瓦解,一时间血肉绽放,扭曲的肉虫从龙躯内爬出,从空中散落。 “胆大妄为!”『炎狱长老』大吼道,“你们的身上沾染着我族的尸臭,还胆敢借用女神的力量来对抗我族!” “『天马骑士』是女神最虔诚的神官。”歌莉娅平静地说道。 “你们推倒了女神的教堂!将诅咒散播至山谷,让我族承担了你们的罪孽!”巴哈姆特怒吼道。 “推倒教堂的,是僭越者,我们依旧捍卫着女神的尊严,”兰斯平静地注视着巨龙,“至于诅咒,我们并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不妨您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谈?” “不!教堂倒塌,那便意味着你们不配成为女神的捍卫者!” 巴哈姆特的声音愤怒到了极致,可他镣甲上的火焰纹路却开始了闪烁。 毫无疑问,没有了天空中的那些眷属——或者说锚点,他并没有办法维持如今的状态。 见状,巴哈姆特猛地抬升自己的高度,强壮的前肢分别在空中一抓,捏出两把剑状的火焰。 歌莉娅和兰斯几乎是同时后跳,下一秒,猛烈的火海席卷车顶,将一切都淹没于极致的高温间! 这是一次等同于七弦魔法的火弦攻击! 两名『天马骑士』几乎是将全身上下的灵力压榨而出,做好了就此耗尽灵力赴死的打算。 原因很简单——如果这次攻击殃及身后的圣女小姐,整辆列车便会滑向山谷,再无挽回的余地。 可当两人准备好承受来自火龙长老的怒火时,预想中的冲击并没有出现。 “......?” 两人睁开眼,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站在他们的前方,伸出一根细嫩的手指。 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宛若无力的稻秆,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其压倒。 可所有的火焰都避开了少女的指尖,从她的身旁绕过! “好啦,她要动真格啦,”奥萝菈回头,看向两名『天马骑士』,“你们打得蛮帅的,可以休息了。” “...休...休息?” 歌莉娅和兰斯在刹那间同时陷入茫然,似乎有点没搞明白当前的情况。 没等两人细细咀嚼“圣女小姐身旁的先知轻轻松松挡住了一次七弦魔法”这一事实,伴随着火焰消散,另一件令人惊讶的事实浮现。 巨龙巴哈姆特庞大的身躯已经消散,宛若散去的晨雾。 而在那晨雾帘幕的背后,站着一位少女。 她身穿镣甲,火红色的头发披肩,淡金色的竖瞳闪烁着骇人的金光。 “僭越者哟...” 在众人的注视下,“巨龙”巴哈姆特张开口,两只小虎牙一张一合,发出了可爱的声音: “臣服于真龙的威严吧...” ...... 第297章 : 4)长老之火(Part.6)-4k-(双更合一) 真...真龙? 看着红发金瞳的娇小少女从雾气间现身,众人顿时瞠目结舌。 这玩意儿...是龙? 星沫细细打量起了巴哈姆特的模样: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就是都小小的,像是幼态的龙。 除此之外,她完全就是人类的模样,哪儿有龙类的半分威严? “好可爱哦...”奥萝菈情不自禁地说道。 “可爱?”巴哈姆特瞳孔微微一缩。 “您真的是巨龙巴哈姆特吗?”歌莉娅平静地问道。 “除了我还能是谁?”巴哈姆特莫名其妙。 “您...今年多大了?”兰斯礼貌地问道。 “够了!妄想用毫无意义的问题拖延时间!是不可能的!” 巴哈姆特发出怒吼(奶凶版),两只手在空中一捏,狂躁的火焰涡流汇聚于她的拳头顶端。 “即便我褪去龙鳞,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从来都不是!” 伴随着“轰”的焰流声,火光构成的龙翼从巴哈姆特背后喷出,令她鲜红的长发摇曳了起来。 兰斯和歌莉娅立刻戒备,星光盾牌凭空浮现,构成屏障,将奥萝菈护住。 “小姐,请后退。”歌莉娅小声说道。 “没事,小火苗而已。”奥萝菈摇了摇头。 “别谦让了,既然你们见过巨龙的容颜,那就都得死,”巴哈姆特金色的竖瞳愈发璀璨,“少了一顿献祭,无上的女神也不会有什么异议的。” 她似乎很认真...虽然星沫难以将面容奶凶的少女和“认真”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不过,按照星沫的判断,巴哈姆特应当是准备动真格了。 之前,处于巨龙形态时,她并没有火力全开,而是单纯地想要将整辆列车都推进山谷,以完成某种“献祭”。 似乎这个献祭的对象是『星海女神』。 而现在,眼见无法达成目标,她肯定会解放疯狂,完全释放半神级的超凡源质。 要知道,如果只是单纯想要将这辆列车化为灰烬,半神级的存在只要弹指一挥间就足够了。 于是,星沫一边维持着大桥的稳定,一边在心中默念: “奥萝菈,这回可不是闹着玩咯。” “好啦好啦,咱知道啦。” 奥萝菈直面巴哈姆特,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 “小龙,咱们别浪费时间啦,用你最强的攻击吧!” “你还配不上!” 巴哈姆特身形一闪,下一秒,熔火裂隙在奥萝菈面前展开,缠绕着火焰的龙爪袭来—— “轰——” 火光爆裂,将歌莉娅和兰斯推飞出去数十米,星光盾牌在车顶上摩擦出一长串金色火花。 “小姐!”兰斯大喊道。 下一秒,两人愣住了。 因为奥萝菈依旧站在那儿,步伐稳固,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挡住了巴哈姆特的拳头,猛焰燃烧,却无法伤其分毫。 巴哈姆特呆呆地看着奥萝菈挡住自己的那根手指,竖瞳中闪过刹那间的惊愕。 她转头,只见奥萝菈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灿烂的笑容。 “出门前忘记吃奶啦?使不上劲儿?” 没等巴哈姆特回答,奥萝菈便猛地一挥手,巴哈姆特伴随着音爆飞了出去—— “轰——” 她在车顶上连续翻了好几个跟头,身后的火焰羽翼猛地喷射,这才让她勉强在空中停了下来。 巴哈姆特抬起头,只见奥萝菈正一边整理衣领,一边打了个响指,藤蔓编织成长枪,被她握在手上。 “咱给你三十秒钟来取悦咱,”奥萝菈抬头,血眸凛冽,“三十秒,否则你的头会嵌在这把枪的枪尖上。” 与那血眸对视时,巴哈姆特感到了即便是她都头晕目眩的灵压,急促的心悸袭来。 她怒吼一声,羽翼一收、一爆,拖曳着流星般的尾焰飞向奥萝菈。 奥萝菈却只是闲庭信步般行走着,她静静地注视着迎面而来的巴哈姆特,并在即将撞击时挥动长枪—— “嘭——” 火焰与赤色电弧交织,巴哈姆特又一次被击飞了出去。 “二十五秒。”奥萝菈微笑。 巴哈姆特猛地一抖双拳,火流在她的手上凝聚成龙牙状,宛若两把刀刃。 她将刀刃扎入空间,眼瞳中喷射出金光,旋即猛地朝着奥萝菈一泼—— “轰——————” 火焰狂潮涌向奥萝菈,可少女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绿色光纹瞬间将那火流给击溃。 “十九秒~”奥萝菈打了个哈欠。 巴哈姆特的额头浮起青筋,身为高贵的龙类,她从未遭到如此挑衅! 更何况是被当作虫子一样对待! 火焰在巴哈姆特镣铠上化作宛若实体的铠甲,她猛地冲向奥萝菈,双刀划出令空间扭曲的波纹。 奥萝菈挥动着树枪回击,她的一招一式并没有什么章法,姿态更是轻松惬意,像是孩童随手挥舞着手上的玩具。 可她的每一击都能将巴哈姆特凶猛的攻击击溃,并将巨龙狼狈地打飞。 纯粹的力量碾压。 “十三秒~” “九秒~” “五秒~” 奥萝菈打了个哈欠,她不知道这龙为什么还不放个大招什么的,只是不停地用近身攻击。 是为了某种尊严之类的东西么? 龙类的高傲嘛?嗯...很硬。 但不堪一击—— “嘭——” 随着赤色电弧又一次爆开,巴哈姆特的双刃被击碎,狼狈地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 看着趴伏在地上的巴哈姆特,奥萝菈血眸微垂,轻声开口道: “三~” “二~” 还没等她念出一,汹涌的灵压爆裂开来。 巴哈姆特猛地抬起头,眼瞳中闪烁着比之前都凶猛不知道多少倍的金光。 她拥抱了疯狂! “炎狱...会变成你的新家!” 巴哈姆特抬头,金色流光从她的身上涌出,构建成火焰鳞甲。 她抬起头,在苍蓝的月光下发出龙吼,周遭的火弦一根接着一根被点亮。 一弦...三弦...五弦...八弦! 一个八弦魔法!半神的上限! 空气中突然撕裂无数小口,一只只眼睛从里面探出,伴随着闪烁的灵压。 空间一下子变得混沌无比,莫名的燥热和令人想要尖叫的混沌从空间之下涌出,将整个空间都染上一层血红。 歌莉娅和兰斯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灵体瞬间混沌到了极点,非但没法控制自己的身躯,更是难以凝聚神志。 八弦魔法,『热寂』,将空间混沌到极致的一种龙言,只在最古老的卷轴上被记载。 在视线被扭成波纹之时,星沫瞬间认出了这个魔法。 这个魔法对火弦的运用和爱丽丝学姐的『报丧鸟之言』很接近,可『热寂』是瞬发的,并且其力量并不是单纯针对灵体,而是将物质和灵体一并扭曲,化作纯粹的热能。 『半神』级的龙类...还真是强大... 星沫并没m.qun(二)1久冷污③+爸)崎依叁有出手,而是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火弦的谱子。 嗯...很整齐的八根火弦...主要运用了“熵”和“毁灭”的自然权柄。 这招不错,下次我也试试。 大概解构完了之后,星沫便抬起头,准备看奥萝菈表演。 “......” 面对着突然扭曲的空间,奥萝菈依旧维持着灿烂的笑容。 “你这样不好,”她很耐心地说道,“咱们一对一,你怎么砸场子啦?” 在巴哈姆特的身后,森林燃烧成了一片火海,龙群在天空中盘踞,又一次成为了他们领袖的锚点。 “罢了,咱总归是要为那些孩子做些事的。” 奥萝菈说完,将燃烧成焦炭的树枪丢到一旁,举起一只手。 打了个响指—— “啪!” 第一秒,一切寂静,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秒,夜幕被点亮。 巴哈姆特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天幕之上,突然飘起了连绵的极光! 那裙带般的光芒驱散了朝着天空喷涌的烈火,将其化作淡绿色的生机洒向大地与森林。 紧接着,春风荡漾,树木疯长。 挺拔的树木吞噬了燃烧的火焰,绿色的枝干和树叶朝着天空腾起,几乎是瞬间就长出去百米高! 树枝缠绕住了天空中的龙群,直径一米的枝干缠住他们的身躯,让他们动弹不得。 极光的力量覆盖了火焰,空间中的裂隙逐渐收束,扭曲的空气逐渐恢复正常,一股强大的力量降临这个世界,宛若甘霖落在渴水的大地上。 巴哈姆特的瞳孔微微瞪大,她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灵压,就彷佛有一只巨手压在她的头顶,将她死死地往下按。 而眼前的少女...似乎并没有用尽全力。 “祈祷吧,这是你见识到的第一个九弦魔法~” 奥萝菈直视着巴哈姆特,笑容淡漠: “咱给它起名...叫『极光彩』。” 九弦,意味着『天使阶』。 巴哈姆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的瞳孔微微颤抖着,额头冒出细汗,嘴角微微抽搐。 半神不可能战胜天使,在指数级的压制之下... 放弃吗? “......” 巴哈姆特凶猛地抬起头,竖瞳狰狞。 她还想试着挣扎一下,一股灵压便从天而降,将她的神志彻底摧毁。 迷离间,淡绿色的辉光将她萦绕,令她心头一阵暖意。 “不要反抗哦...”低语在耳畔响起,“好好和咱交个朋友吧?” 失去意识之前,巴哈姆特感觉自己的手背上传来微微的刺痛。 ...... “你不会把她给弄死了吧?” “怎么会呢?咱很注意分寸的啦。” 林间的空地上,星沫和奥萝菈正坐在篝火旁,烤着肉串。 当然,不是龙肉串啦。 小龙巴哈姆特正躺在一旁的空地上,沉睡着,睡容安详。 不得不说,她的样子倒是十分可爱,没了凶狠的容颜后看起来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走在大街上会被人驻足称赞的那种。 可她是龙,超级危险的龙。 “这孩子应该没多少恶意,”奥萝菈嘀咕,“咱大概读了一下她的记忆。” “是怎么回事?”星沫咬掉一串兔子肉。 奥萝菈将些许孜然洒在肉串上,说道: “很简单的事情嘛,记不记得之前袭击马塞纳的那三头火龙?那其实都是小哈姆的亲信。他们是离巢完全是意外,没有任何通知,直到死讯传来,巴哈姆特才知道他们陨落在了马塞纳。” “作为龙群的领袖,巴哈姆特大概能够感受到那些火龙所遭遇的污染,不知怎么的,她似乎将这些污染的源头...归咎到了法卢人身上。” “邪乎到家肯定有鬼,”星沫说道,“帝国人使用诅咒作为战斗手段,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但那些诅咒不至于扩散到山谷,所以小哈姆应该是认为火龙是被人为陷害的咯,”奥萝菈一口便将串上肉全部扯下,“总之,她进攻法卢人的原因,是因为她在列车上感受到了罪魁祸首的气息。” “克洛伊还是多米尼克?”星沫问。 “都不是,”奥萝菈摇头,“是咱的。” “啊?” 星沫愣了刹那,旋即很快就想明白了。 污染火龙的印记来自『无形之雾』,属于『生命』领域。 而奥萝菈的『生命树』,同样是『生命』领域。 同领域的气息被误判,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这趟列车的终点站,是『巨人王庭』。 根据星沫的推测,除去莎莉娜之外的另外一位『无形之雾』眷族就在王庭地下,而巨人和火靈〦夢壹〝迩令彡⑵玲起~丝<%捌龙的关系向来不好。 她会有这样的认知,是正常的。 “那么,就把她弄醒先吧。” 星沫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到巴哈姆特身旁。 肯定得把她弄醒,然后和她好好解释一下。 解释不了就再打晕,然后再弄醒,再解释。 星沫感觉手简直发酸得离谱,大概是因为维持星光魔法太久了,这也是为什么她饿得不行,甚至要在大晚上炫一顿夜宵。 唤醒巴哈姆特,意味着她随时可能再次发动攻击,所以得准备好... 星沫举起魔杖,奏响火弦。 嗯...把睡觉的人唤醒应该泼水,那把睡觉的龙唤醒,当然就是泼火啦。 “呼啦~” 一团焰流扑在巴哈姆特的身上,让她的身躯微微一颤。 下一秒,巴哈姆特猛地腾起身来,直视着星沫。 她的竖瞳睁开,闪烁着金色的火光,霎时间让星沫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就在星沫下意识地打算防御时,突然... “妈...妈妈!”巴哈姆特眼泪汪汪地对着星沫大喊道。 星沫:(゚Д゚≡゚д゚)!? 奥萝菈:(゚Д゚≡゚д゚)!? 你你你你你你叫我什么??!? ...... 第298章 : 4)长老之火(Part.7)-4k-(双更合一) 作为一名...嗯...现在应该是女性,星沫对于自己的性别认同早已自洽。 其实真的没有那么大的差异,甚至星沫感觉现在的自己才是原本的自己。 但“母亲”这个称呼对她而言还是太过于超前了。 “......?” 看着眼前把自己称作母亲的幼龙,星沫一时间瞠目结舌,竟说不出话来。 而奥萝菈则是兴奋地凑了上来: “谁是父亲?!是不是咱?” “......?” 你父亲个头啊你!你有把吗! 内心虽腹诽着,星沫脸上却维持着淡漠和平静,对初醒的巴哈姆特轻声说道: “哈姆小姐,你或许认错人了?” “......” 巴哈姆特...或者说小哈姆似乎也有些惊讶,她的眼角挂着泪滴,幼稚可爱的脸蛋上残留着于睡梦间浮现的茫然。 下一秒,她的竖瞳逐渐冷去,金色光芒不再璀璨。 “认错龙了。”她冷冰冰地说道。 这小家伙...是在睡梦中梦见了自己的母亲? 星沫没顺着这个追问下去,而是心平气和地开口道: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谈什么?外来之神和祂的眷属...即便是你们的存在,于这世界而言都是一种污染...就像那藏在雾幕后的诡影般...你们是黑色天幕对这个世界的『诅咒』...” 小哈姆抬起头,露出白嫩嫩的脖子: “不要佯装伪善了,你们击败了我...那便杀了我,然后同人类在千年的岁月中对我族的作为一般,剥开我的皮,剜出我的心,分离我的骨...” 哇...干嘛说得那么吓人啊...星沫的嘴角微不可动地颤抖了一下。 她如同求助般转头看了一眼奥萝菈,而奥萝菈只是摆了摆手。 意思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和小孩子打交道。 毕竟她自己长得就像是个小孩子。】溜吧 韭务 紦零罒球〤⑸裙 啊...有些难办了...星沫皱起眉头,看着一脸准备赴死的巴哈姆特。 er霖爸⑸〇_<九彡榴诌灵猛6 该怎样才能...和她至少聊一下呢... 虽说她试图将整辆列车丢入山谷的行为令人咋舌,但考虑到这背后的隐情,星沫不得不承认她需要与这头巨...小龙构架起短暂的合作关系。 至少得弄清楚山谷里正在发生什么。 嗯...她憎恶法卢人的主要原因,是新党在推翻『鲜花王』的过程中否认了『星海女神』,并且将法卢各地的教堂给摧毁。 这意味着巴哈姆特是女神派系的龙。 坏了...咱们和女神是对立的啊... 除非算上... 星沫眨了眨眼,眼神逐渐清澈。 哦对,我怎么忘了... 我体内就有一个和女神关系超大的印记来着... “巴哈姆特,给你看个东西要吗?”星沫面容平静地进行了询问。 “想令我见证我的鲜血泼洒的刹那吗?”巴哈姆特不屑地笑了笑,“可笑的异教徒,我的血肉早已被群星镌刻铭文,你若将那闪烁的光放置于天幕之下,星空便会罚你那令人骨寒的罪恶...那时...啊?” 小哈姆愣住了。 因为她开间星沫正在...解开外套的扣子... “等...等一下!”小哈姆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我...我是龙,你是人!没有那种...不可以那...” 星沫解开了外套。 “啊!”小哈姆下意识地遮住眼睛,下一秒,金色的光芒将她的视野充盈。 她的竖瞳猛地一颤,淡淡的金光涌出,令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然后,她看见了一轮金色满月。 金色满月,悬挂于眼前,闪烁着区别于苍蓝的淡淡金光。 高洁,神圣,宛若一颗无暇的种子。 直视着那光芒,小哈姆不禁热泪盈眶,她微微张开嘴巴,带着细微分叉的小舌头微微卷起。 是女神的月光... “......” 等到星沫收束疯狂、回过神来后,她看见了热泪盈眶的巴哈姆特。 小龙看起来委屈极了,先前战斗时的凶狠荡然无存,倒像是个走丢了的小孩。 “您是...祂的星星吗?”小哈姆的嗓音颤抖着。 呃...什么意思?星沫一时有些没搞懂。 和那个『木偶师』一样,见面就是什么“您是星星...月亮...太阳...”,什么啊? 我是不是星星我哪知道?你又不和我解释。 但为了拉近彼此的关系,星沫还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是的。” “我...我很抱歉...我没想到...您会在这个时候莅临...”小哈姆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我...我去打扮一下...这...” “这里是森林中心,你去哪儿打扮?”一旁的奥萝菈吐了吐舌头,“脑袋坏掉啦?” “你才脑袋坏掉了!” 小哈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奥萝菈,旋即在转头看向星沫时目光再度清澈: “啊...真没想到...既然如此...这一切都必然是女神的计划吧...我太愚钝了...居然到了现在才意识到...” 小哈姆一边嘀咕着,略显恍惚地从星沫身旁经过,在篝火旁坐下。 她用手在篝火中轻轻捞起一小团火焰,旋即一口吞下。 这么一来,她的眼神似乎又清澈了不少。 “那么...伟大的神使啊...既然你们来到了纠纷之地,想必这意味着我们接下来要与巨人开战了吧?” 啊? 星沫的脑海中似乎又有一道惊雷闪过。 怎么又开战?打个不停了? “梅林应该已经前来调和过,让巨人和火龙避免之间的战争。”星沫同样在篝火旁坐下。 “是,那个老东西的确这么说了,”小哈姆眉头皱起,显然不喜欢梅林,“可他也说了,如果真到了不可调和之时,他会出面,可他人呢?他现在在哪儿?” 看起来...梅林校长上的那道锁不够牢固啊... 星沫嘀咕着,从篝火上取下一串烤兔子肉,递给小哈姆: “来,饿了吧,先吃点肉?” “谢...谢谢...” 小哈姆的眉宇间刚浮现出的那股狠劲儿似乎又消失了,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星沫递过来的兔子肉,然后开始缓慢地进食。 看不出来,虽然战斗的时候暴力到了极致,她进食的模样还挺淑女。 不像是某个...冰蓝色眼睛的龙。 星沫的眼神黯淡了刹那。 嗯...那么先从『金色满月』的事情问起吧。 “你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的?”星沫问道。 “您的模样被刻在王庭的石壁之上,我曾单枪匹马杀到巨人的王座前,砍翻了阿洛芙特丝的十二位将军,用他们的血把那石壁上的灰尘洗净。” 小哈姆用最平静的话说出了最吓人的事情: “呵,要不是梅林老头出手干预,阿洛芙特丝的脑袋现在大概已经在伦斯峰的顶上风化了吧?那又大又丑的脑袋装着核桃大的大脑,真是令人不悦...” 意识到自己的言辞愈发激烈,小哈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口道: “不像伟大的星星您呀...耀眼而美丽...” 坏了...怎么感觉收了个信徒似的...星沫暗地咋舌,旋即快速归类了一下信息。 嗯...我的模样被刻在王庭的石壁上...可梅林教授不是说那石壁已经被毁掉了吗? 还吐槽说巨人不会保护自己的物质文化遗产来着... 那老登不会是在骗我吧?星沫叹了口气。 嗯...阿洛芙特丝,这个名字属于巨人王庭的『王庭之花』,也就是目前王庭的实际掌控者。 也就是说,当梅林教授前去法卢调和火龙和巨人之间的冲突时,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发展到“巴哈姆特杀到王座前”这个程度了。 这小姑娘的实力还真是不容小视。 总之...如果王庭的壁画上有关于『金色满月』的信息...那之后顺路看一看就好了。 毕竟主要的目的还是去拿到『伊芙菈弥丝之枪』。 星沫顿了顿,旋即继续问道: “嗯...那么,你们为什么要袭击列车呢?” “如我所言,污染正在山谷之中满月,我的亲信遭到侵蚀,并且死在了法卢人的手上,”小哈姆的眼瞳中盈满了仇恨,“我必须为他们报仇,只因『无形之雾』的神使就在那罪人之都马塞纳!” 这点倒是没猜错,莎莉娜的确就在马塞纳... 星沫点了点头,道: “我已经找到了那罪神的神使是谁。” “真的?”小哈姆抬起头,“那您想必已经...” “没那么简单,我们需要让伤亡降低,况且单纯的屠戮是无法解决任何问题的,”星沫摇了摇头,“为此,我的计划是,扶持信仰女神的奥古斯特末裔上位,并以此为切入点来除掉灾祸。” 星沫选择了对小哈姆坦诚相告,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若将火龙势力纳入友方,将会是一个绝佳的助推力。 毕竟,火龙们的诉求是完全正当的——莎莉娜污染了火龙,让他们失去神智,沦为失去理性的野兽。 如果火龙成为友军,这不就是一个绝佳的声讨机会? “......” 听闻星沫所言,小哈姆微微低下了头。 “我不信任人类,”她低声说道,“贪婪的物种,发展着他们的文明,又将自身极度中心化,森林被砍伐,即便是卡拉多兰斯山脉吹来的风也没有往年那么冷了...” 『蒸汽革命』,一场生产力的革命,同时是一场掠夺。 “不论换谁上台,事情都不会变化的,自私的基因刻在他们的血脉里,从出生流淌到死亡,从母亲流淌至婴孩...永远不会干涸...” “但我相信您,我的星星。” 小哈姆抬起头,直视着星沫,竖瞳收敛,不再散发着令人恐惧的灵压: “火龙一族从远古便与冰龙分道扬镳,他们追随『暗月之龙』,而我们从来都是『星海女神』的信仰者。” “您灵魂的深处闪耀着远古的圆月,那光令我痴迷,因而我自然会追随您。” 她朝着星沫微微低下头颅,在龙类的行为模式中,这已是至高的礼仪。 连星沫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而一旁的奥萝菈则是鼓起了腮帮子,不满的声音在星沫的脑海中响起: “喂!过分啦!这是不是表白嘛!” “压根不是表白啦,这...应该算是我收到眷属了?” “和表白有什么区别!” “眷属和神之间的关系...难道和恋人很接近?” “至少咱觉得很接近!” 你真是够了啦! 星沫叹了口气,看着低下头颅的巴哈姆特,她伸出手... ...轻轻揉了揉龙的脑袋。 小哈姆怔怔地抬起头,目光与星沫那翡翠般的眸子对视。 然后,她听见星沫低声开口道: “我来,便是要将那山中邪祟清除。” “与我一同行走,黑雾便会退散。” 听闻此言,小哈姆的嘴唇微微一颤,旋即点了点头: “好...” 她在这一瞬间倒真像是个小女孩:面颊微红,点点泪珠点缀在眼角,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或许,她真的已经孤独地走过了很长一段路。 ...... 那之后,星沫又从巴哈姆特的口中得到了很多情报。 比方说,『巨人王庭』目前正处于绝对的封闭状态,不对任何外人开启。 又比方说,王庭的深处正不断传来强烈的灵压。 大概确认了一下灵力特征之后,星沫猜测那是一个极其浓烈的污染源。 也就是说,在那无尽地心的深处,真的有一个庞大的污染综合体存在。 会与『伊芙菈弥丝之枪』有关系吗? 总而言之,在成功与『炎狱长老』巴哈姆特达成合作关系之后,星沫获得了进入王庭的钥匙。 她现在同时拥有了大棒与糖果:不论是梅林校长的信,还是巴哈姆特的协助,都是打开王庭大门的方式。 接下来,便是前往山谷深处的王庭,去揪出那个『无形之雾』的眷属了。 不论他藏在哪里,如今,他都即将失去最后的藏身一处。 但在那之前...星沫得先为自己的盟友做点事。 “......” 回到列车时已经深夜了,此时,整座大桥都已被奥萝菈利用绵延的巨树修复完毕,完全可供列车通过。 接近列车,星沫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争吵——分别是克洛伊和多米尼克。 “啊,诗寇蒂小姐,您回来了。” 克洛伊转头,星沫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很不悦。 “发生什么事了?”星沫的目光扫过两人。 克洛伊像是找到了发泄口般开口道: “来,您评评理吧——这家伙偏说火龙的退散是因为意识到了新党领袖就坐在车上,还说『天马骑士』在火龙面前什么也不是。” 没等星沫开口,一旁的小哈姆就冷冷地开口道: “如果指的是耍星光杂技的那两个什么骑士,他们的确什么都不是。” “你看,这位小姐就很了解目前的情况嘛!”多米尼克笑逐颜开。 “但是新党是什么玩意儿?哪来的渣滓?谁意识到你们了?”小哈姆嘴角扬起。 “你说什么?”多米尼克立刻变脸,“小姑娘,我劝你说话之前好好打点清楚,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没有?你又是谁?” “『炎狱长老』,巴哈姆特,火龙的领袖。” 小哈姆脸上的笑容愈发邪性: “两位,过家家玩够了吗?那要不要...以领袖的身份和货真价实的火龙聊一聊?” 多米尼克:“......?” 克洛伊:“......?”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一旁的星沫。 您又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啊??!??!?! ...END... 第299章 : 5)磐石之林 Forest of Rock -4k-(双更合一) 空中花园 - 学城阿卡德米。 『不朽司』的祭台上,黄袍老人正闭目养神,苍老消瘦的面庞藏在阴影中。 学城的风过于湿润,这让他不太喜欢出门。 苍蓝色的弦照耀他很久了,在这段时间里,他时常想念从厄鲁沙漠吹来的炙风。在游牧民族的基因里,没了那风,便好像少了什么一般。 可若是这一切都是帝王的安排,他自然会遵从。 “......” 静谧的夜里,万籁俱寂,仅有符文流动的声音在黑暗中震动着,宛若夏日时有时无的蝉鸣。 突然间,一点冰冷在空气中蔓延,老者睁开双眼。 黑暗中,一道道火焰腾空而起,一名名『不朽者』从火中走出,手执长枪。 他们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祭坛的前方,因为... “嘭...嘭...嘭...” 铠甲在地面行走的声音。 冰冷的气息愈发浓烈,宛若卡拉多兰斯山脉的寒风突然降临于此,就连地面都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所有人都直视着前方的黑暗,听着那脚步声愈发靠近。 然后,一抹冰蓝色的火焰浮现。 那火焰快速勾勒出一具黑色铠甲——棱角分明,层层叠叠得像是龙鳞,冰蓝色的火焰在缝隙间流淌,令他的周遭缭绕着凛冽的气息。 最终,一双冰蓝色的竖瞳睁开,灵压迸发,令所有的『不朽者』都一阵战栗。 胡狼们举起长枪,对准了突然出现的到访者,金色火焰从枪尖冒起。 剑拔弩张时,拐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伟大的『古龙狩』,突然到访,还真是意外。” 黄袍老者从祭坛上走了下来,来到了『不朽者』们的身旁,与突然出现的古龙对峙。 古龙默默地注视着老者看了一会儿,旋即开口道: “档案库。” “您是来查阅档案的吗?可我们并没有接到帝王的消息...” 黄袍老者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很抱歉,即便是您,想要进入档案库的话...” 下一秒,冰蓝色的光芒爆裂开来。 一切都彷佛在瞬息间发生,冰蓝色圆弧划过,长槊撕开了三名不朽者的手臂,又精准地刺穿了一名不朽者的脑袋,鲜血与残肢飞向天空。 即便黄袍老者已经将自己的感官加速到了机制,等到他终于跟上『古龙狩』匪夷所思的速度时,拖曳着冰焰的长槊已经迎头斩来。 而他能做的,便是用拐杖去抵挡。 “......!” “轰————” 当长槊与拐杖撞击之时,冰焰绽放,将空气压缩成一个圆环,然后猛地爆开。 老者的双腿瞬间折成了两个诡异的角度,清晰的骨裂声响起,他股部着地,鲜血四溅。 但他挡住了这一击。 “...凡人,我没在请求。” 『古龙狩』轻轻按下长槊,将老人的身姿又按低了一下,骨裂声音越来越大。 “打开档案库的大门。” “不。” 即便下身几乎破碎,老者也依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古龙狩』。 “『不朽司』不会再犯错。” 之前,被化作傀儡的阿麦赫德曾进入『不朽司』,并且查阅了档案。 那件事情直到『藏金阁』大劫案后才明晰——原来即便是阿麦赫德·图特执政官那种级别的存在,也会变成敌人渗透的工具。 黄袍老人曾经主动向帝王请求责罚,渴望用生命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黄金王』并没有给予他任何责罚。 为此,即便面对的是来自『救赎之庭』的古龙,他也绝对不会让步半分。 “......” 『古龙狩』注视着面无表情的老者,冰蓝色的竖瞳宛若两团鬼火般闪烁。 “你挡住了我的一击,这本可免去你们的冒犯,很遗憾。” 下一秒,他的盔甲上的冰焰猛地腾起,冰气四溢,让那些妄图起身的胡狼四肢僵硬。 就在古龙准备了结自己的猎物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让他查吧,冰龙一向是我们的朋友。”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只见乌伽恩·图卡坎基恩正快步走来,宽袍在风中飘动着。 他戴着神鸟状的黄金面具,面具后的瞳孔闪烁着金光。 黄袍老人突然感觉自己拐杖上的力消失了,他抬头,只见『古龙狩』收起了长槊,身上的冰蓝火焰有所收敛。 “帝王。”他的声音平静。 “你应当先来和我打个招呼的,借阅不过是小事,切勿急火攻心。” 乌伽恩走到古龙狩的身旁,缓缓朝着他伸出手。 『古龙狩』顿了片刻,便同样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很感谢你在十月的那场雨里帮助我营救奥斯丁。”乌伽恩说道。 “可他被抓了回去,并被那些弱者杀死,”『古老狩』说道,“他辱没了黄金血脉之名。” “那说明他不够强大,或是他的血杂质过多。” 乌伽恩说完,便走到黄袍老者的身旁,俯下身。 “为我们的盟友打开大门吧。” 他伸出手,金色流沙凭空涌出,快速地修补着老者几乎粉碎性骨折的下半身。 黄袍老者静静地注视着自己腿上的伤口被金沙填满,好一会儿,他抬起头,低声喃喃道: “如果是帝王的要求...” 黄袍老者起身,用拐杖在地面以特殊的节律轻轻敲动。 几秒钟后,黑暗的一侧突然出现了长廊般的道路,被火烛所点亮。 『古龙狩』对着乌伽恩点了点头,便转过身,顺着长廊消失在了黑暗中。 五分钟后,伴随着冰蓝色的光芒从长廊深处亮起,乌伽恩开口道: “他离开了。” 帝王转过头,望向一旁的黄袍老者: “他查阅了什么?” “稍等。” 黄袍老人闭上眼睛,拐杖在地面上轻轻敲动。 一根影弦被捕获,瞬间穿过他的大脑,将他的视野染成漆黑。 一般来说,老人不会去窥探进入档案库的人查询了什么,能进入那间房间的一般都是身居高位者,他没有资格,也不应该去监视。 但在阿麦赫德事件后,他不再这么认为了。 “......” 短暂的半分钟后,老者睁开眼睛,向一旁的帝王如实汇报: “他查询了一个名字:“薇薇安·夏”。” ...... “呜————” 随着汽笛声响起,列车缓缓穿过大桥,进入了山谷。 只是,这辆车现在已经不是一般的车了。 这是一辆非凡列车。 龙群跟随着列车一同飞行,密密麻麻的,遮住半边天空。 列车上的所有人都处于一种极其紧张的状态,这倒不是因为那些火龙跟着列车飞,而是因为... ...一头火龙正乘坐着列车。 “......” 列车尾部的包厢内,克洛伊正惊恐地注视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红发少女,眼睛都不敢挪开。 少女人畜无害,即便是从人类的审美标准来看,也是十分美丽的。 可她的眸子是金色竖瞳,龙类的竖瞳。 而她的身份,是『炎狱长老』巴哈姆特,火龙群的领袖。 在火龙群开始袭击时,克洛伊铆足了劲儿才把列车的全体人员疏散到车厢前部,『热寂』发生时,她和几名游击队员拼尽了权力才用『星流视界』减轻了列车受到的损伤,让乘客们至少不至于直接死掉。 而现在,罪魁祸首就坐在她的对面。 还在吃冰淇淋。 太可怕了,龙...克洛伊在心底吐了吐舌头。 “......” 看着沉默的房间,星沫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道: “两位,既然之后要合作的话,还是相互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是...克洛伊·奥古斯特,”克洛伊勇敢地开口,“您就是...” “我认识你的父亲,『鲜花王』路易斯·奥古斯特,”小哈姆打断了克洛伊,“你是他的女儿?” “是的...” “那你应当为弄丢了王位而羞耻,”小哈姆冷冷地说道,“因为你们的失职,他们推翻了女神的教堂,把白鸽钉死在十字架上。” 这话让克洛伊一下子哽住了,她看着眼前的龙,一时间心底五味杂陈。 有愤怒,有惊愕,也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可她只是握紧拳头,回答道: “父王做错了事情,我会弥补。” 说完,她便直视着巴哈姆特,目光如炬。 巴哈姆特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凡人,竖瞳中的金色光芒起起伏伏,宛若涨起又退去的潮汐。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头看向星沫: “这家伙,有资质。” 克洛伊猛地吐出一口气——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背后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是龙的灵压? 克洛伊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十几秒的记忆。 可她挺了过来,直视着一头古龙。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星沫笑盈盈地看着对面的克洛伊,“克洛伊小姐,将诅咒散播至山谷、并引导火龙袭击马塞纳的人,就在奥古斯特宫的内部。” 此言一出,克洛伊瞳孔微微一缩,嘴巴微微张开: “多米尼克?” “并不是他,”星沫摇了摇头,“是他身旁的那个女人,莎莉娜。” “果然...我一直察觉到那个**不对劲...”克洛伊低声喃喃道,“她还是父王身边的女仆时就是...” “关于她,你还有什么残存的印象吗?”星沫问道。 “比起一般的女仆,她更热衷于打扮自己,”克洛伊低声说道,“将女仆束紧以勾勒自身的曲线...走路时的抖动幅度较大...并且...她总是喜欢与父王制造一些偶遇...” 她抬起头,眼瞳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 “我的母亲很早就走了,父王终生没有再娶,而是将一切精力都放在了治理国家的大业上。或许,那个女人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乘虚而入...” “而在那之后...父王似乎逐渐开始改变了:和我诉说那些闻所未闻的女神教义,用鲜血和献祭来向女神祈福...可祭典上甚至没有星光降临...” “这并非你父王的过错,”星沫摇了摇头,“是莎莉娜导致的。” “她是『无形之雾』的眷属,是一名披着人皮的『死之歌』,换言之,她甚至都不是人。” “你的父王被她一点一点地侵蚀了内心,逐渐做出了出格的举动,最终导致翻盘的大旗在马塞纳的上方举起。” “然后...她又选择了跟随新党?”克洛伊的眼瞳略显空洞。 星沫点了点头: “很显然,她打算换个人来实现自己的计划,那个计划或许与召唤邪神有关,或许与她个人诉求相关,但不论如何...这一系列事情并非是诅咒蔓延和巨龙冲突这么简单的——这是一片覆盖在整个法卢上方的阴云,若不将其驱散,一场大雨必将降临。” “到时候,马塞纳的情景或许未必会比如今的学城好看多少。” 星沫说完,克洛伊彻底坐不住了。 她紧紧握住拳头,旋即起身: “我必须回去,不能让那个女人待在奥古斯特宫里了!” 下一秒,她便坐回了椅子上。 “冷静,凡人~”小哈姆伸出手,轻轻摆弄着灵压,“这就是为什么如果没有伟大的圣女小姐,你们今夜必死无疑——瞧瞧看,你真的有大局观吗?” 嗯...虽然说“大局观”三个字从小哈姆这莽龙的嘴里说出来怪怪的,但星沫还是附和着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计划,只要你跟着我们一同执行,你会重新掌握马塞纳的大权。” “而这个计划需要勇气,需要为此牺牲的觉悟。” “你能做到吗?” “我可以。” 克洛伊几乎是立刻便回应了星沫的话语,快到让她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可置信。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星沫和对面的龙: “我已经决定了要拿回属于奥古斯特家族的一切,只要说了,我就会做到。” “新党过于昏庸...如果继续让多米尼克那样的人执政,在学城彻底陷落之后,法卢或许很快就会成为下一个吧...” “我必须执掌一切,然后...等风波结束,我再把一切还给他们...” 克洛伊目光如炬,话语中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这一刻,她的高傲、顽固,全数褪去,随之而来的是坚定无比的决心。 克洛伊一直都知道,自己其实能力有限。 她每一次都挺身而出,并不是出于证明自己的虚荣,而是她认定,自己必须做到最好。 不做到最好,就无法生存下去。 这一点在她以决斗的方式杀死那名处死父王的将军时便已明晰。 “为了马塞纳明天的太阳,我会献出一切,”克洛伊一字一句地说道,“至死不渝。” ...... 第300章虾删 溜酒笼企⑨ ⒌⑧灵梦 : 5)磐石之林(Part.2)-4k-(双更合一) 列车穿过浓浓迷雾,刺破淡绿与深灰的交界线。 自从深入山谷后,迷雾就总是缭绕着四周的一切。 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山谷中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碎块,阳光似乎根本无法穿过迷雾,而黑夜中的金色萤火则是代替了苍蓝弦月的光芒。 浓雾帘幕的后方,恍若隔世。 “......” 在浓雾之中行驶了一整天后,列车终于抵达了位于深山的站点。 下列车后,迎面而来的便是闪着微弱白光的雾气——那是些许微弱的天光,为这深山景色增添了些许人间的气息。 从简陋的站台向外看去,独属于深山的景色铺开:遍地皆是半人高的青草簇,遮天蔽日的巨树间,淡淡的萤火围绕着粗糙的树皮飞行,时不时便有诡影在树冠的阴影中跃出,像是来自异界的鬼魂。 空气中湿漉漉的,伴随着极其强烈的灵力场——这里的灵力几乎是外面的三倍以上,浓郁到让星沫感觉胸口闷闷的。 过于浓烈的灵力场...以至于灵体都有些受不了了... 在这种极端灵力的环境中,超凡更容易诞生,也更容易突破限制。 或许,这片山谷和神代时并无多大差异。 “圣女小姐,那我就去执行计划了。” 星沫转头,只见巴哈姆特正从列车上踱步走了下来,表情看起来很不爽。 她正穿着...嗯...那似乎是奥萝菈的某一套学院制服?白色衬衫搭配棕绿色短外套,下身是黑色短裙+过膝白丝袜+黑色小皮鞋。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刚进入涅吧掺〇揪⊙qi揪无坝灵猛菲拉贝塔学习的一年级学生呢。 前提是她的灵力场看起来没有这么凶。 “奥萝...先知小姐给你换的衣服?”星沫感觉有些好笑。 “我根本就不想和她玩!”小哈姆气呼呼地说道,“可她...威胁我!” 威胁...已经说得蛮客气了... 星沫无奈地笑了笑,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身不是蛮好看的嘛?” “...不懂你们人类的审美...腿上这是什么啊,勒死了...” 小哈姆皱着眉头,拉起白丝袜圈又放开,发出“啪”的一声。 看着她这副青春气息洋溢的模样,星沫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对了,在你走之前,我有些问题想问你。”她说。 “知无不言。”小哈姆换上了认真不少的表情。 “关于你可以化为人形这件事...”星沫斟酌了一下用词,“这个是什么原理?以前从来没见过龙类变成人。” 其实星沫见过有着浓烈龙类特征的人类:比如说薇薇安前辈,又比如说将『真理之弦』悬挂在学城上空的月尘。 共同点是:竖瞳,并且有着操纵龙言的力量。 “这个你问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小哈姆似乎有些犯难,她低下头, 貳究磷捂③〭〧爸七1三靈梦做思考状。 “嗯...我想想...族里的祭司似乎曾称我为『褪去鳞片之龙』,问什么意思的话一缕回答一些神神鬼鬼的话语,貌似和祖龙有关系吧...” 祖龙,一般指『暗月之龙』奥布斯古菈,神代与女神大战的那条龙。 “有个预言的...貌似是什么...‘褪去鳞片之龙将跨越骸骨堆砌之门,蜕变为新生的弦月,照亮永夜..’” “嗯,大概就是这样,我问他这什么意思,他只说‘时候未到,待...’烦死了!反正就是糊弄人的!” 骸骨堆砌之门...新生的弦月...这听起来可真是邪门... 星沫皱起眉头,追问道: “那,火龙的龙群里还有与你类似的『褪去鳞片之龙』吗?”星沫问道。 “没有了,据说每个族群在每个时间段最多只会有一位褪鳞之龙,火龙群一直就是我。” 小哈姆昂起头,似乎很骄傲。 嗯...关于龙类...似乎又涉及到了一些稍深的层面... “对了,你认识冰龙吗?”星沫想看看能不能打听关于薇薇安前辈的一些东西。 “冰龙?法卢群山可不是他们的领土。” 小哈姆不屑地吐出有分叉的舌头,看来她对异族很是厌恶: “哦,说起冰龙,之前有头龙侍带着一位褪鳞之龙在我的山谷里大闹过一番!我还和那家伙打过架!几乎就要把她的脖子给扯下来了!” “后来呢?”星沫察觉到了什么。 “后来?后来有个人类把她给救下来啦!居然联合卑鄙的人类才与我勉强打成平手...呵...若是再见到她,我定要将她的喉咙撕裂!” 小哈姆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金色竖瞳散发着可...怕的光芒。 而星沫则是沉默了:显然,她所指的“人类”就是爱丽丝学姐,而那位“褪鳞之龙”则是薇薇安。 早就知道薇薇安前辈是爱丽丝学姐从法卢群山里捡来的,没想到真是捡来的。 “你对那条冰龙来法卢群山的原因有了解吗?”星沫问。 “了解?还需要了解什么,说明他们在言夏彻底没有一席之地了,所以逃难了呗,”小哈姆露出略显邪气的笑容,“言夏是黑龙的地盘...『龙主』可不会放任异类在自己的国土上肆意纵横...至少不会一直放任...” 黑龙...『龙主』...!? 这两个关键词一出,星沫回想起了那一天。 在『黄金王』以『帝国大使圣甲虫』的身份刚来到学城没多久时,他曾在港口区与地下角斗场的老板『黑木头』有着一次秘密会面。 在那次秘密会面中,『黄金王』告诉了『黑木头』他们即将在学城执行的计划,并且与他洽谈了一些事宜。 而在那次会面的途中,『黑木头』露出了自己身上的刺青... ...那刺青是一条黑龙! 当时,艾丽娅仅仅是看见那刺青,就感到了强烈的灵压,险些暴露。 那黑龙...竟然就是『龙主』? 星沫听说过一些关于『龙主』的传说,那是言夏大地上的一位神明,关于祂的信息很少,不论是象征还是权柄都几乎无人知晓。 传说那位神明潜伏在整个言夏的阴影之中,仰望着人类的国度,并会在群星归位之刻将整个言夏群岛吞噬殆尽。 原来...『龙主』的象征是黑龙啊... “我明白了,”星沫对小哈姆点了点头,“那快去吧,你不去的话有些人都不敢下车了。” “说的是那个卷发男么?”小哈姆头都没回,“呵,那家伙在车窗下面躲了很久了呢...要不是他双手抱着耳朵,我就以偷听罪把他给炸上天了。” 说完,小哈姆便转身,对着星沫行了个礼。 然后,她跳至站台边缘,纵声一跃,在音爆声中如离弦之箭般刺向天空。 “轰——”狂躁的烈焰在空中燃烧,巨龙的身影腾空而起,在龙群的簇拥之下飞向群山。 变身成巨龙...还真是壮观啊...星沫伸手抵御着涌动的狂风,在心底感叹道。 不知道薇薇安前辈是不是也能变成巨龙呢?按理来说应该是可以的吧... “啊,诗寇蒂小姐,您终于摆脱了那头恼人的龙吗?” 伴随着轻浮而...自以为优雅的声音,多米尼克来到了星沫身旁,伸手一抹头上那一小缕卷发。 “不得不说,能将巨龙驯服,还真是属于您的本事...” 这人又来套近乎了,明明刚刚还吓得不敢露头...星沫转过头,对着多米尼克轻笑: “多米尼克先生又有什么事情吗?” “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或许需要和解一下...”多米尼克正了正衣领,“你看,作为新党的领袖,事实上我的所作所为目的与克洛伊小姐是一样的,不过是为了...” 此处省略多米尼克长达五分钟的对白...不对,起码六分钟。 星沫虽说全程都保持着礼貌、平静的表情,可实际上她已经默默地在心底握紧了拳头。 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套话说得这么繁琐的。 若这段话被出现在报纸上的连载小说中,大概会立刻被读者们吐槽:这是在水文吧! “...所以说,我希望能够共同前进、共创未来,毕竟我和巨人王庭的关系还算不错,若是想要顺利进入,还得让我来出面,不是吗?” 终于,多米尼克说完了他的演讲。 他带着淡淡的笑容注视着星沫,显然为自己的表现而十分得意。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已经很多次暗示了“不要沾边”,可这人怎么就是不停地粘上来。 这就是富商之子的社交能力吗?不...应该说是交际花的不要脸之力? 明明之前恶语相加,转过头来就换了张面孔。 说白了,这类人被利益驱使的时候,说话才会稍微好听一些。 若是利益解体,这类人翻脸的速度比什么都快。 “......”星沫静静地注视着多米尼克,寻思了一会儿,旋即开口道: “好啊。” 星沫决定了,既然多米尼克一定要黏上来,那就让他粘上来吧。 反正她的计划也没和多米尼克说,看他之后如何反应呗。 就当是寻点乐子吧。 “好极了,”多米尼克显然认为是自己这一番演讲说动了星沫,“那么,进入巨人王庭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以我和那些巨人的交情,相比一切都能迎刃而解的。” “好极了。”星沫微笑着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随着站台附近的灯塔被点亮,一支百人左右的小队便离开了车站,走向迷雾深处。 星沫、奥萝菈、克洛伊三人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和两名『天马骑士』与六名『鸢翼游击队』组成最前方阵列。 多米尼克则是带着他的卫队紧随,位置虽然靠后了点...但也勉强称得上是勇敢。 迷雾中的山谷或许是星沫这辈子见过最怪异的地方了,这里就像是一个经过了放大的世界,草丛间的道路是马塞纳街道的两倍以上,两旁都被齐胸的青草遮蔽,视野极差。 武〸⑴妻 扒罢lingVII柳吆逡〠 显然,这是巨人们踩出的道路。 远处的迷雾间时不时便有异兽的叫声传来,星沫不清楚那是什么动物,只觉得即便是他们的叫声也蕴藏着若有若无的灵压,像是释放信息素的猎食者。 那些藏在迷雾里的动物并没有主动靠近一行人,星沫可以察觉到他们强大的灵体,并确认他们大多都刻意地与众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而答案,就在克洛伊的手上。 “奥古斯特家族有进入深山朝拜的习俗,所以有一整套进入山谷的流程。” 走在队列正前方的克洛伊正提着一个香炉,淡淡的金色气息从香炉中涌出,与周围的迷雾混在一起。 “这是驱散异兽的一种手段,父王小时候在后花园给我演示过,我全记下来了。” “多亏你了,”奥萝菈双手兜着后脑,“咱轻松了。” 嗯...克洛伊小姐的确要比那个多米尼克靠谱多了...星沫在心底评价。 虽说驱逐异兽这种事情对星沫和奥萝菈来说都很简单,但『巨人王庭』的事情克洛伊其实并不知情多少,她本是个局外人,可她为了与学城的盟约,义无反顾地就跟上来了。 有时候,比起听人说了什么,星沫更习惯于去看人做了什么。 “......” 约莫半小时后,前方的迷雾中有一扇巨大的拱门若隐若现。 在那拱门的背后,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那里便是王庭外侧的入口...”克洛伊微微张开嘴,“可为什么...”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啦。” 星沫轻轻拍了拍克洛伊的肩膀,一挥手,示意所有人跟上。 穿过那扇拱门,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群山环绕间的巨大环形广场。 广场的地面由巨大的花岗岩拼接而成,缝隙间嵌着青苔,表面滑溜溜的。 四面八方隐约可见分配不均的高大石柱,柱子表面的纹路杂乱无章,相互交错时汇出一道道眼瞳般的图腾。 “轰——”火焰燃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行人望向声源处,只见在广场中心的浓雾间,一道燃烧着火焰的巨影闪烁着。 那轮廓,属于一头四翼巨龙。 是巴哈姆特。 她张开四翼,火焰在她翅膀的空隙间流窜,勾勒着她威严的身躯。 而在那巨影下方,依稀有几个高达的身躯正蹲伏着,身上燃烧着淡淡的火苗,显然已经失去战斗力。 “亵渎者就在你们的王庭内部!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自己找出来!” “否则!不论梅林那个老不死是如何承诺的,我都将烧尽你们的王庭,把你们这帮愚蠢的穴居生物烧成焦炭!” 说罢,巴哈姆特挥动巨翼,卷动着迷雾,飞向远方的群山。 她走后,广场上的火焰依旧没有熄灭。 ...... 第301章 : 5)磐石之林(Part.3)-4k-(双更合一) 火龙的袭击把克洛伊和两名『天马骑士』弄得目瞪口呆。 发生什么事了?不是才刚和我们和解吗? 怎么转头就来揍巨人了? 打不过圣女小姐,所以就来揍巨人出一出气? “洁...诗寇蒂小姐,这是什么情况?” 克洛伊转头看向星沫,却发现她只是淡淡地微笑着。 那笑容仿佛在说: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火龙袭击列车,是计划的一部分。 火龙暴揍巨人,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有一个计划。 但是不说。 “......” 事实上,星沫的计划可以说是相当简单且有效。 既然利用诅咒操纵着火龙袭击马塞纳的罪魁祸首就在巨人王庭的内部,那利用巴哈姆特的袭击,便可以轻松将平静的水面激起波澜。 根据星沫的预测,『巨人王庭』的实际战斗力是不如火龙的,不然巴哈姆特不可能在之前的冲突中杀到王座前,而梅林校长也不至于花费了那么多时间才将矛盾调和完毕。 所以,只要有着『炎狱长老』之称的巴哈姆特以“剿除邪神眷属”之名对『巨人王庭』下个通牒,巨人们自然会乱起来。 不论是巨人的领袖『王庭之花』阿洛芙特丝,还是那名藏在王庭中的邪神眷属,都会立刻行动。 这个时候,只要星沫进入,便能轻松地抓住他们的破绽。 这时,一旁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多米尼克跑了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燃烧的广场。 “发发发...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那头龙...疯了?” 星沫没理会多米尼克,只是一挥手道: “走吧,让我们去看看那两位巨人。” 一行人穿过迷雾缭绕的广场,来到了广场的正中心。 广场中心矗立着一道道半米到一米高的石条,凹凸不平地排列着,却大概呈现出一种越来越短的趋势。 那些石条围成一口简陋的水井,石头表面镌刻着复杂的铭文。 而在那口水井旁,一具具青灰色的躯体或是横躺,或是半跪。 巨人。 他们之中最矮的大约三米高,最高的估摸着有五米。 巨人的身躯上穿着锁链编织的盔甲,还有部分从不知名野兽身上剥下的硬质甲壳,凹凸起伏间带着尖刺与倒钩。 他们的脸和人类差距并不大,只是下颚更宽,额头更短,大大的嘴巴几乎占据了面容的?七二珊[澪丝⑼七san四凌|梦1/2,少部分巨人有獠牙弯出嘴唇。 看起来的确是长得...不尽人意。 此时此刻,巨人们正在战后整顿,或是在疗伤,或是在用浑浊不清的腔调交谈。 听见脚步声,最高的那个巨人转过头来,望Vy 〈 i漆扒⒏林起〄轳易灵猛向星沫这边。 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眼白浑浊偏灰,跳动着血丝。 尽管已经遍体鳞伤,他依旧支撑着巨斧起身,走向星沫一行人。 “前方王庭,人类,报上你们的来意。” 巨人俯视着星沫,居高临下,面容凶恶。 没等星沫开口,多米尼克就从一旁窜了过来: “巨人兄弟,还记得我吗?”他轻轻一捋自己的卷发,“新党领袖,多米尼克。” “新党领袖?”巨人青灰色的皮肤上泛起磐石般的奇异纹路,“噢,马塞纳的童子军么?” 马塞纳的童子军?这形容把星沫听乐了。 但她没有开口,只是任由多米尼克表演。 显然,听见“童子军”这个形容,多米尼克略显不悦。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却很快缓过神来道: “我们的盟友要进入『巨人王庭』,似乎是在寻找什么,麻烦各位...” “进入王庭?人类?”巨人嘴角扬起弧度,“别做梦了孩子,你并没有受到邀请,那便不要来你不该来的地方。” 巨人强硬的态度让多米尼克微微一愣,可他还是堆出一个笑容: “朋友,我们好歹在马塞纳自由独立战争中并肩作战过,能不能给个面子,我...” “哈哈哈哈哈,这家伙说我们并肩作战?” 一旁又走来一位巨人,皮肤偏绿,獠牙青灰。 “你用半年的粮食收成,换我们去在城墙上打几个窟窿,帮你助助威,就变成了我们并肩作战?” “有资格和巨人战斗的,只有天灾和巨龙!”他突然吼叫,狂风把多米尼克推得后退数十步,“而你们甚至还没有把报酬结清,现在我们没有时间与你们过家家!” “......” 巨人吼叫的狂风中,面容淡然的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了一眼。 好家伙...所以说这家伙在马塞纳独立战争中与巨人的合作...是用半年的粮食收成换来的? 星沫听闻过新党推翻『鲜花王』时的盛况,毕竟他们请出了巨人,在与皇宫护卫队谈判时更是宣称“若是不从,巨人将踏平奥古斯特宫”。 搞半天,巨人真就只是在外灵#\梦)(首%{发面助助威的? 而且还用了半年的收成? 回想起马塞纳民间的那副惨状,星沫轻轻地叹了口气。 半年的粮食,能喂饱多少人呢? “......” 被巨人当众戳穿后,多米尼克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似乎已然无地自容。 这时,克洛伊上前两步,直视着巨人: “我是『鲜花王』路易斯·奥古斯特的后裔,”她说,“以王室后裔的身份,我要与『王庭之花』阿洛芙特丝陛下见面,有要事洽谈。” “你的王室早就陨落了!更何况,你的父王在执政期间从来都是更亲近火龙!”一旁躺在地上的巨人突然开口,“奥古斯特的后裔,我们对你们的姓氏没有任何兴趣。” “快滚回去吧!顺便和你这童子军领袖说一声!”巨人低下头,逼近多米尼克,“三个月内,如果我还没看见该死的报酬,那我便会亲自出手,到时候就不是助助威了,我会把你们的皇宫连根拔起!” 他的话语掀起狂风,让多米尼克的卫队下意识地举起火枪。 “哦?想扳一扳手腕吗?”巨人咧出一个丑陋的笑容,“正好...” “够了。” 轻柔的话语响起,狂风退散,分向两旁。 巨人的目光一转,只见黑发绿瞳的少女走到他的跟前,抬头看着他: “我要见阿洛芙特丝,”她的声音很轻,却也很清晰,“以梅林之名。” 此话一出,先前还在哄闹的巨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当然都认识梅林——在王庭差一点就被那该死的火龙攻破之时,正是梅林带着他的使者出现,帮助阿洛芙特丝陛下完成了与火龙的和谈。 那位半神不但拥有令人胆寒的超凡力量,更是有着出色的人格魅力,让阿洛芙特丝陛下也为之动心。 “梅林的使者?”巨人咕哝着,“有证据么?” “阅读吧,读完,你们就懂了。” 星沫拿出来一张信封,打了个响指,信封燃烧成纯粹的火焰。 那些火焰在空中勾勒出清晰的文字,由巨人语写成。 巨人站平身姿,阅读起了那一行行文字,表情随着阅读的过程而愈发严肃。 等到阅读完毕后,他立刻转身,对一旁的另一名巨人说了些什么。 那名巨人在得令后立刻跳下了石林中心的缝隙,落入了无尽的深渊当中。 “请稍等片刻,我们需要得到阿洛芙特丝陛下的命令,”他对星沫严肃地说道,“先前失礼了,梅林阁下和他的朋友将永远是『巨人王庭』的朋友,请原谅我们的鲁莽与突兀。” “理解理解,毕竟信任源自行动。”星沫淡淡一笑。 一旁的多米尼克听到这话脸都涨成了朱紫色,他低下头,没再开口说话。 克洛伊看见巨人们的行为转变都惊呆了,她偷偷戳了戳星沫的肩,在她耳旁小声说道: “你这层关系够结实的啊...” “毕竟梅林的威望嘛。”星沫淡淡地回答。 虽说星沫对梅林面对该隐时的极其保守态群奇邻爸吾是陸紦⑺〔奇度十分不满,但不得不说,借着校长的名声行事果然方便多了。 也确实应该是这样的啊,毕竟梅林在任何领域都游刃有余,上到神秘学下到外交,干什么都是一把好手。 而这样一位在人间行走了千年的陨落天使,却在面对着那座从天而降的花园时犹豫了。 或许,那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吧。 “......” 十几分钟后,伴随着黑暗从石林深井中涌出,巨人的身形浮现。 “阿洛芙特丝大人让我们立刻带领梅林的使者进入王庭!”他大喊道,“伟大的『王庭之花』说了,她要见那名使者,还要见奥古斯特的后裔!但是不要见那名拖欠报酬的跳梁小丑!” 喂...其实最后那句话可以不用传达的...好伤人自尊啊... 星沫有些幸灾乐祸,甚至有些可怜多米尼克——毕竟那家伙似乎真的使尽浑身解数在和星沫攀关系了。 不出所料,多米尼克听到这句话后叹了口气,走到星沫跟前,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我是无法与您同行了...诗寇蒂小姐。” “你可以先回去,我并不确定此行会花费多少时间。”星沫面容淡然。 “没关系,我会驻守在这里,等待您出来。” 多米尼克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旋即后退两步,去命令他的卫队展开阵型了。 行吧...这家伙还真是不想错过任何一次凑热闹的机会。 星沫叹了口气,旋即转身对一旁克洛伊说道: “准备好了吗?” “一直准备着。” 克洛伊握紧拳头,转头示意两名『天马骑士』跟上,旋即对游击队的成员们大喊道: “各位!驻守入口,随时汇报动向!” “不必汇报了,王庭内外即便是灵界都已隔绝,不会有办法传递信息。”巨人信使开口。 “风会传递的。”克洛伊回答。 “......” 等到确认了进入王庭的人物名单之后,信使领着一行人踩着石林台阶向上行走,站在了深井的边缘。 当然,这个过程略微有些曲折,毕竟台阶是为巨人设计的。 站在边缘望向深井内侧,无边无际的黑暗填充着直径约十米的深坑,沸腾着,像是燃烧的火焰。 巨人信使轻轻敲了敲手上的权杖,星沫只感觉自己的身躯一阵轻,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被淡淡的紫色光芒所包裹。 “步入深渊吧,”他说,“王庭欢迎你们。” “好耶,开跳!” 奥萝菈欢呼雀跃着说完,就纵身一跃,“咻”的一下坠入了黑暗当中。 “那就下面再见了。”星沫转过身,对克洛伊竖了个大拇指,旋即便仰面落下。 她快速地坠入了黑暗——黏稠、浓密的黑暗,彷佛某种流体般与她的身躯摩擦着,被淡紫色的光芒挡住。 随着紫色光芒燃烧,星沫知道自己正在飞快地穿过地层,她已经下坠了十秒...二十秒...周围却依然被漆黑裹挟。 这条通道是什么时候建立的?是神代之前吗?还是在巨人那高耸入云的城堡在神代末期折断的时候? 巨人曾是与云端亲吻的文明,他们的奇观举世震惊,如今却将自己的王庭藏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他们的皮肤也褪去神圣的光洁,变得粗糙而青灰,面容丑陋不堪。 究竟是什么,让一个文明甘愿陨落至黑暗深处? “呼————” 随着在黑暗中急速下坠,星沫感觉自己身上的紫色光芒燃烧的愈发猛烈。 在她感觉这下坠似乎无穷无尽时,突然,她穿过了一片漆黑的平面。 下一秒,她感觉重力突然反转,而她也从下坠变成了上浮。 “噗嗤——” 伴随着漆黑四溅,星沫从一片黑色的湖泊中浮起。 她才刚露头,就被一只小手抓住: “嘿咻,穿越地核的感觉怎么样?重力都翻过来啦!巨人们还真有创意欸不是?” 奥萝菈正站在湖边,待星沫站定后,她便笑吟吟地抬头看着自家小圣女。 “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开心?”星沫好奇。 “当然是文明啦,来到你们的世界后,咱还没看见过什么特别宏大的文明聚落呢...嗯...『空中花园』算一个,但是住在里面的是坏人...总之,来看看这个~” 奥萝菈拉着星沫从湖边离开,跑向远处。 随着距离入口湖的距离越来越远,眼前的黑暗便越来越淡... 突然,阳光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 回过神后,星沫发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而映入眼帘的则是无边无际的云雾与天空! 云雾间,巨石森林若隐若现,每一根石柱都有上百米高,高低起伏不平。 而在那石柱的下方,星沫看见了滚烫的、炽热的弧度。 那是太阳吗?沸腾的液体如大海上的波涛般喷溅着,时不时地便在那石柱森林上浇灌出滚烫的痕迹。 不,那不是太阳。 那是... “那是你们星球的地核!地核喔!”奥萝菈张开双臂大喊道,“看看!巨人们给找到了他们自己的太阳!” ...... 第302章 : 5)磐石之林(Part.4)-4k-(双更合一) 『巨人王庭』,陨落的王庭。 在历史教材上,关于这个古老文明的记载可以说是少之又少,通常只会描述一些山顶上的零落遗迹,和那现如今正处于大山深处的深渊入口。 在大部分人类的认知中,巨人已然成为了陨落的种族,他们曾有过辉煌,如今深居地下,过着原始而贫瘠的生活。 关于巨人王庭的文艺作品中,对其的想象大多数也围绕着“黑暗”“血腥祭祀”“丑陋而臃肿的肉块”来展开。 巨人王庭,堕落的国度。 暗无天日,日月无光。 而当星沫看见缭绕的云海、太阳般璀璨的地核,和那悬浮于地核之上的石林之时,她过往的认知在这一瞬间被击碎了。 在地心深处等待着她的并不是一个陨落的文明,而是矗立于地核表面的宏伟文明。 巨石森林从滚烫的地核中升起,承载着巨人的文明,缭绕的云雾宛若轻纱,包裹着这在地心深处重生的伟大文明。 “好美...”星沫喃喃道。 “真没想到呀,这种地方才配得上神话生物嘛,”奥萝菈深吸一口气,“像是神国一样!” “巨人是怎么把建筑造在地核上的,”星沫望向脚下,看向那云雾缭绕的深渊,依稀可见滚烫的圆弧,“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天上的太阳熄灭了,所以他们又找了一个新的呗。”奥萝菈说道。 这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星沫转头,看见了目瞪口呆的克洛伊。 在她的身旁,两名『天马骑士』张着嘴巴,歌莉娅没了往日的平静,兰斯苍老的面容也泛起波纹。 “这是...巨人的国度?”克洛伊不可置信。 “看来巨人们过得很好,不是吗?”星沫淡淡一笑。 她可不能惊讶,毕竟她的人设现在是强大且见多识广的圣女。 “闻所未闻的伟大建筑。”歌莉娅评价道。 “这伟大的构筑或许从神代便存在了,”星沫眺望远处,“然后,在那永夜遮天蔽日时,巨人们选择了逃离危险的地表。” “太不可思议了...”克洛伊双目发直。 这时,巨翼扑腾声从深渊传来,云雾开始翻腾。 星沫只觉得一个庞大的灵体正在飞快接近,几秒种后,一道巨影在巨翼的扑腾下飞了上来,悬停在众人眼前。 那是有着怪异身体结构的奇珍异兽:身躯为狮,颈部却连接着三个脖子,分别是三条蟒蛇的模样,其中两个脑袋完好,右边的脑袋则是只剩断颈。 它有着雄鹰般的羽翼,每一片羽翼边缘都镶嵌着金属质感的刀刃,上面镌刻着符文。 “嘭!”蛇首狮身鹰翼兽将两只爪子放在悬崖边,中间的那个蛇脑袋温顺地靠岸,低下头颅。 而在它的背脊上,星沫看见了观景台一样的建筑。 “这孩子在示意咱们上去,”奥萝菈对众人说道,“走吧!” 说完,她先是揉了揉蛇首狮身鹰翼兽的脑袋,三步两步跳了上去,进入了背上的观景台。 众人一同登上了巨兽,伴随着羽翼扑腾,巨兽在地核之上的云海间穿梭了起来。 每当巨兽的羽翼拍打空气时,便会响起爆鸣声,伴随着凭空涌现的飓风,将巨兽的身躯快速向着前方推进。 “......” 观景台不大,内部的座椅、桌子等配套设施也是以人类的尺寸设计的,星沫坐上去刚刚好。 显然,这头蛇首狮身鹰翼兽是为了接待来宾准备的。 随①球仪祁肆吾揪(四)韭〨罢〆峮着深入云海,羽翼扑腾声此起彼伏,星沫看见了一道道自由穿梭与云雾间的影子。 那同样是一头头蛇首狮身鹰翼兽,它们的背上坐着一到两名巨人,手持缰绳,长长的头发在空中飘动。 巨兽很快就接近了云雾深处的巨石森林,靠近一看,星沫才发现那巨石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宛若被刻刀划刻般有着无数细细碎碎的凹槽。 每个凹槽上都有着一些建筑物,大多由石头堆亦霖(一)旗俬儛咎S「〖思〆揪捌磷梦砌而成,时常可以看见巨人在平台上走动,或是眺望,或是给蛇首狮身鹰翼兽喂食。 单根石柱上的建筑之间有着巨石雕刻出的通路,越是往高处,建筑的规模便越大:人类尺寸三倍大的庄园、城堡,甚至宴会厅。 任何一个建筑单独拿到地面上去,都称得上是宏伟了。 可这甚至不是巨人最宏伟的构筑。 “哇!歌莉娅!你快看那儿!” 克洛伊像是个两眼发亮的小女孩一样抓着天马骑士的肩膀,摇呀摇,手指向远方。 而歌莉娅则是一脸平静地注视着远处的巨影,同时反复说道: “小姐,你需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星沫当然也看见了那迫近的巨影:那是一根巨大的石柱,其宽度至少上千米,像是一堵宏伟的巨墙挡在眼前。 而在那石柱的最上方,一座巍峨的宫殿矗立着,风格不同于地面上的任何文明,层层叠叠的建筑结构上用石头雕刻着鲜花、藤蔓一类的巨型雕像,其间闪烁着淡红色的光芒。 在那巨大的宫殿周围,无数蛇首狮身鹰翼兽飞行着,围绕着宏伟的宫殿。骑着巨兽的巨人们个个身披铠甲,手持长槊,注视着星沫一行人。 “小心哦,”星沫低声说道,“从现在开始,水要被搅浑了。” 克洛伊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手铳,脸上的兴奋褪去。 在她的身旁,两位天马骑士也正了正神,露出肃穆之色。 蛇首狮身鹰翼兽在宫殿的门口降落,它垂下头颅,让星沫一行人走了下去。 宫殿门口的广场上,一排排五六米高的巨人排成队列,迎接着众人。他们身披铜甲,皮肤不同于地表巨人的青灰色,显露出一种接近石灰的苍白。 而他们的五官也更加正常,接近人类的比例,极少数透露出符合人类审美的英俊。 一名身材略微矮小(两米半左右)的巨人迎上前来,手持拐杖,慈眉善目。 “欢迎,梅林阁下的朋友们,以及奥古斯特的后裔。” 接待者用十分标准的通用语说道: “欢迎来到伟大的『巨人王庭』,我是侍奉『王庭之花』的宰相米格瓦罗斯。” “很荣幸能够拜访如此宏伟的都市。”星沫淡淡一笑。 米格瓦罗斯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面容看起来并不是青灰色的可怖模样,而是苍白且俊美。 “在进入王庭之前,我必须与各位签署一份契约:你们不能将在底下看见的任何事物告知于地面世界,巨人王庭如今的模样必须保持隐秘,不能被外界的任何人所知晓。” 说着,空中浮现出一卷羊皮纸,上面用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文字写着条款。 嗯...入境还有条款?这么高级? 星沫点了点头,说道: “没问题。” 巨人们居然将自身的隐秘看得如此之重么...星沫拿起飘浮在空中的羽毛笔,在契约的尾部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伴随着心底浮现出淡淡的“被连接感”,星沫彷佛与某项事物建立了联系,心中的部分被微弱地锁住。 可她感觉这锁链极其微弱,对她来说只要轻轻一扯就能扯断。 哈,这契约看来只是走个流程啊,对半神好像作用不是很大。 强大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吗? “......” 很快,一行人便全部完成了契约的签订,跟随着米格瓦罗斯走向宏伟的宫殿。 穿过上百米的大门,巨大的拱形殿堂映入眼帘,那在花岗岩雕刻出的浮雕展示着一幅幅诡奇的画面,顺着殿堂的通路延伸至深处。 走着走着,米格瓦罗斯突然开口说道: “作为梅林的客人,我有义务向各位讲解一下王庭为何沉入地下,以便于在各位与陛下的会谈之前建立起对彼此的正确认知。” 这话怎么说得和导游一样...星沫微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 米格瓦罗斯清了清嗓子,旋即开口说道: “在神代末期,当天空被永夜席卷之时,太阳的光芒被遮蔽,深沉的诅咒浸入了土壤的深处。” “扭曲的怪异从极北诞生,穿过卡拉多兰斯山脉,汲取着大地的诅咒,它们变得愈发强大,那些眷属于无限之龙的怪异屠杀着文明的踪迹,并在这个过程中将一切献祭给永夜的主人。” “他们被称为『冰焰军团』,扭曲的冰蓝色火焰席卷漫山遍野,烧尽雾之民的村庄和聚落,最后甚至攀上高峰,染指巨人的城堡。” 无限之龙...指的应该是『暗月之龙』 奥布斯古菈,祂的尊名为“无限之龙,永恒之夜的可怖吼声,象征灾厄与死亡的黑之翼。” 至于『冰焰军团』...星沫倒是真的第一次听到。 冰焰...星沫莫名想起了薇薇安前辈。 米格瓦罗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给众人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说道: “巨人战士们为了与愈发壮大的『冰焰军团』战斗,不惜在击杀它们后吞噬它们的骨血,将其中的超凡力量占为己有。” “他们强化着体内的超凡因素,并逐渐能将战线反推,甚至一度将军团驱逐。” “可随着摄入的超凡因素越来越多,巨人的战士们逐渐开始失控,他们之中有一部分选择了自我了断,另一部分则是化作疯狂的怪物,几乎与『冰焰军团』相同。” “而其中的极少数存在,则是在升格的同时保持了理智,成为了失控军团的统领者。” “他们自称『失格者』,”米格瓦罗斯的嗓音严肃,“主张与超凡源质同化,让生命完全拥抱超凡,以此度过永夜。” “『失格者』开始进攻巨人聚落,他们顺利地吞并了一座又一座聚落,甚至与『冰焰军团』逐渐化作共同体。” “为了抵御他们,巨人们走上了无尽的恶性循环道路:吞噬超凡,化身疯狂,以保证自己的聚落能够在后神代的永夜中存活下去。” “到最后,几乎所有的聚落都陷入疯狂,他们抵抗着失格者,却最终全部堕为失格。” 米格瓦罗斯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 而星沫的脑海则是在知晓真相的同时不断翻腾着。 曾经,她了解的巨人传说是...巨人们为了扩张而不断地用超凡力量增强自己,最终陷入了内卷,所有聚落都陷入了疯狂。 而在米格瓦罗斯的说法中,最初用超凡力量增强自己的巨人,是为了抵御『冰焰军团』。 果然...有些东西在时间的长河中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前一个版本中,巨人贪婪、丑陋,为了扩张和内战而不断吞噬超凡,最终让文明陨落。 而米格瓦罗斯的版本中,巨人是无畏的战士,最终却被可悲的黑暗所吞噬。 可是...谁又知道哪个版本是真实的呢? 星沫回想起了梅林教授的话: rVI把酒无{ba林师零?⑤4qun “...在神代之后,王庭分裂,巨人们为了夺取权力内斗...” 或许,如今的这一套说辞,也不过是巨人为了美化自己而加入的措辞。 又或许,这两种说法都不是现实,而是对现实的不同角度加工。 历史就是如此,一位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那,为何如今巨人王庭沉入地下?”星沫问道。 米格瓦罗斯清了清嗓子,接着叙述: “随着『失格者』愈发壮大,他们逐渐之中诞生一名伟大的领袖。” “那名领袖一次性吞噬了所有的『失格者』,张开羽翼,化作伟大的天使。” “祂被称为...『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 “祂的出现拦腰斩断了高山,摧毁了平原,一度让地壳下沉...” “而在那之前,夜空中的金色星光回应了众生的哭泣,『大地天使』圣阿提卡从天而降,用金色巨矛将整座曾经的王庭沉入地下,一直到这靠近地核的无尽深渊。” “两位天使一同沉入了地核深处,而巨人们则是用浇灌过祝福的巨石柱撑住了王庭,才让我们最后的聚落没有与祂们一同陷入地核当中。” 米格瓦罗斯说完,星沫的心突然一凉。 这...这段历史和梅林教授说得倒是一模一样。 巨人之中诞生天使,圣阿提卡神降临,王庭陷落。 但问题是... 这两个天使打着打着沉到地核里去了!? 难不成我要去地核里去捞『伊芙菈弥丝之枪』吗!?! ...... 第303章 : 5)磐石之林(Part.5)-4k-(双更合一) 事实证明,梅林教授忽悠人的能力是一绝的。 梅林说,他和巨人们是好朋友。 对的,他的确是,一路上星沫遇到的巨人都很礼貌,这位名为米格瓦罗斯的宰相也称得上和蔼,还给星沫讲述王庭的历史(虽说可能有美化成分)。 梅林还说,他找到了『伊芙菈弥丝之枪』,可以杀死『无形之雾』的圣器。 的确,他找到了,就在『巨人王庭』的深处。 他甚至帮星沫把门票都搞到了,让星沫吃到了人脉红利,可谓是一路顺风。 可梅林唯独没有说一个最重要的点。 那就是...『伊芙菈弥丝之枪』在地核里! 他只说“在地壳深处”,是的,你就说地核是不是在地壳深处吧! 就差了一个字,难度直接天差地别! “...小圣女,你脸色看起来不太理想哦。”奥萝菈幸灾乐祸的声音从星沫的心底响起。 “要不你去捞吧,我光是动脑都觉得头痛...”星沫在心底回应。 地核欸...这种东西星沫基本只在传说里听到过。 反正这玩意和天上的太阳差不多,滚烫得要死对吧。 看得出来,的确滚烫得要死... 谁会想去那种地方游泳呢? “......” 米格瓦罗斯很绅士地停顿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说道: “地核的光芒净化了巨人在神代超凡积淀中粗糙的皮肤,我们体内的杂质被过滤,理智也随之恢复,逐渐地在这片巨石森林之上繁衍生息。” “而那些最后的巨人军团战士们则是居住在稍浅一些的地层内,他们并没有办法长期接收地核的照射,因此皮肤依旧维持着粗糙的青灰,面容也具备更多超凡生物的特征。”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是伟大的战士,一代代地守护着王庭的入口,丝毫没有半分怨言。” 听完这番话,星沫回想起了王庭入口处的那些士兵。 的确,他们的模样更加可怕,和眼前的米格瓦罗斯甚至略显俊美的面容相比,可以称得上是骇人了。 那种模样...原来是某种神代后遗症啊。 星沫的心中顿时生出些许敬佩之情。 “我大概了解了,”星沫轻轻点了点头,“显然,王庭在对抗神代末期的混沌中出了不少力。” “因而我们需要破除一些访客的刻板印象,”米格瓦罗斯点了点头,“不过,我们并不准备向外面的世界过多地展露自己,只要那悬挂于天穹之物尚且闪烁着光辉,巨人的战争就尚未结束。” 话语间,一行人来到了一扇巨门的前方。 巨门的两侧站着两名少说有七米的巨人,和他们相比,米格瓦罗斯这两米的身高称得上是究极侏儒了。 那两名巨人同时将手按在门上,一推—— “轰隆隆...” 巨门敞开,金碧辉煌的王庭巨殿出现在一行人的眼前。 此时此刻,宽敞的巨殿内站满了巨人,他们构成了无数个不同的队列,身高参差不齐。 看见那些巨人的时候,星沫的眼瞳微微一怔,旋即很快便恢复平静。 都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吗? “......” 此时此刻,殿堂内的巨人们正在相互吼叫着,总体上是两群人在吵架,而从吵架规模来看,气势可谓是相当足。 “两位想必也听说了,『炎狱长老』巴哈姆特向巨人王庭发出了最后通牒,申明邪神眷属就藏在我们的内部,”米格瓦罗斯叹了口气,“他让我们将邪神眷属揪出,否则便会再次对王庭发起进攻。” 不但听说了,其实就是我策划的...星沫如此想着,问道: “王庭无力阻挡巨龙吗?” “王庭的子民对超凡有着本能的恐惧,”米格瓦罗斯摇了摇头,“我们早已褪去超凡的盔甲,远离那无端的疯狂,因而在与巨龙的战争中,我们总是以失败与妥协告终。” 嗯...反正就是打不过...星沫点了点头。 成群的巨人间,星沫一行人包括米格瓦罗斯都显得十分矮小,因此巨人们甚至没有发现一行人。 在米格瓦罗斯的带领零夢仪栮灵(三) ②霖妻司玐下,星沫来到了殿堂的正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山一般的王座,而坐在王座上的是一名身高十米往上的巨人——皮肤苍白,面容如大理石雕塑般棱角分明,眉宇间却流露着少许清秀,巨大的琥珀色眼瞳宛若宝石般闪烁,淡金色的长发顺着身躯流淌,铺至王座前方的地面上,像是一个小型瀑布。 毫无疑问,她便是『王庭之花』阿洛芙特丝。 淡金色的冠冕在她的头顶上闪烁着,上面镌刻的铭文正流淌着金色光芒,透露出一股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气息。 阿洛芙特丝显然一下子便注意到了小小的访客,她慵懒地用手抓住靠在王座上的巨大权杖,一敲: “咚————” “肃静,”阿洛芙特丝的嗓音浑厚而有力,“有重要的客人来访,关于火龙长老的事情,明日再议。” 话音刚落,一旁便传来大吼声: “陛下,我们已经失去了与他们交涉的必要!” 星沫转过头去,只见一位浑身上下披着甲胄的巨人上前两步。 他只比阿洛芙特丝矮了一些,大概六七米,背上背着一把闪烁的符文巨剑。 “如果『炎狱长老』想要战争,我们就奉陪到底!”他大吼道,“即便十三将军中的大多数人都是懦夫,身为头领的我也绝不会容忍伟大的巨人向龙类妥协!” 话音刚落,阿洛芙特丝便摇了摇头,腔调威严地开口道: “『武夫』米诺斯克,战争绝非我们所擅长之道,在梅林的见证下,我们与火龙签订了契约,若是那契约没有生效,便意味着王庭内部的确有堕为邪神信徒的叛徒。” “伟大的地核照耀着所有巨人!又怎会有邪祟之影侵蚀!”米诺斯克大喊道。 这时,一旁传来一个小了不少,却鬼鬼祟祟的声音: “咿嘻嘻...阿卡狄认为...将军莫不是心虚了?难道你很害怕...被查出来什么嘛?咿嘻嘻嘻嘻...”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一名两米高左右的小巨人正窃笑着,他勾勒着背,皮肤偏青灰。 “『工匠之子』阿卡狄,在御前发言,请避免轻浮且毫无意义的挑衅。”阿洛芙特丝在『武夫』发怒之前说道。 “遵命,陛下...”阿卡狄深深鞠躬,“我认为,应当彻查,且应当花费足够的时间彻查...决不能让堕入邪神之道的叛徒有个好下场...” “全都退下吧,”『王庭之花』阿洛芙特丝再次用权杖敲击地面,“在火龙来临之前,我们寻找到出路的。” 『武夫』米诺斯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几乎是同时,一股强烈的灵压袭来。 星沫抬起头,只见阿洛芙特丝手上的权杖正燃烧着淡金色的火焰,将庞大的灵压瞬间施加于整座宫殿。 所有的巨人都同时跪了下来,包括星沫身旁的米格瓦罗斯。 他们将头埋在地面整整十秒,才起身,有序地离开了殿堂。 “......” 随着地动山摇逐渐减轻,宏大的殿堂只剩下星沫一行人与『王庭之花』阿洛芙特丝。 “好了,梅林的客人,”阿洛芙特丝用手拳头支撑在侧脑,瀑布般的长发微微抖动,“以梅林的身份进入王庭,想必各位是要向我们求援?” “而现在看来,你们更需要援助。”星沫点了点头。 阿洛芙特丝微微眯起眼睛: “火龙与我族的争斗不止不休,他们认为我们亵渎了伟大的地核,并想占有我们的地下空洞...呵,『炎狱长老』巴哈姆特渴望沐浴地核的滚烫,她坚信那会令她重生,可这只显得她愚昧——若不是王庭的浮云过滤的地核的热量与光芒,恐怕我们早就烧成灰烬了,地核的火,是镇压天使的火,又岂是区区龙类能够沐浴的?” 镇压天使的火啊...星沫感觉愈发头疼,说道: “我来的目的,是进入地核,寻找『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 星沫的话刚说完,洁黛缇和一旁的两名天马骑士顿时瞳孔地震。 你们来寻找什么!? 刚才,在宰相讲故事时,克洛伊一行人虽然没发言,但也其实是一直在听的。 『忧愁恶孽』,曾经摧毁巨人王庭的失格者,被压制在地核的烈焰中天使... 圣女小姐找那玩意儿干什么? 克洛伊惊恐地看着星沫淡漠的侧颜,一时间有些无语凝噎。 坏了啊...好像卷进了一些特别高层次的事件里... 寻找地核中的天使...与之相比,马塞纳新党的那些破事简直像是在过家家... “......” 听到星沫的话,阿洛芙特丝并不觉得她在痴人说梦,只是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那你们便需要获得前往浮岛的适格特征。” “浮岛?”星沫抬头。 阿洛芙特丝解释道: “我们的王庭建立于大地的脊椎之上,而那脊椎并非全部直入地核,而是有部分区域形成了浮空岛屿。” “造成那片区域重力失常的原因...便是那天使在地核中无穷无尽的悲鸣——『忧愁恶孽』哭喊着救赎之音,蛊惑着巨人前往那片浮岛,释放他们自由...” “若是你们要寻找那巨人,只需跟随救赎之音,在浮岛的深处呼唤祂的名字...祂便会注视你...” “而进入那片区域,需要一个宏大的仪式魔法,需要耗费我们...较多的资源。” 阿洛芙特丝的最后一句话拖得比较长。 听到这个消息,星沫长舒一口气。 嗯...看来是需要一些条件交换,但至少是不用去地核里游泳了。 但这也并非什么好事——从阿洛芙特丝的说法来看,『忧愁恶孽』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意识,甚至在不断蛊惑巨人,想要逃离地核的束缚。 若是那天使巨人冲破束缚,或许整个巨人王庭都将陷落。 “那,就做个交易吧。” 星沫抬起头,直视着巨人女王琥珀色的眸子: “我帮你们解决火龙的问题,你帮我们获得适格特征,进入深层浮岛。” “可以,”阿洛芙特丝点头,“如果是你的话,可以。” 如果是我...?星沫表面上毫无情绪,内心却涌起思绪。 阿洛芙特丝并没有多疑,甚至没有多问星沫为何要寻找那曾经摧毁半个王庭的天使巨人。 作为第一次见面,这信任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是因为梅林教授的名誉?应该不至于,梅林教授也就是一位半神,在处理天使巨人这件事上,他没有足够的威信。 那就是因为...我的特殊? 星沫抬起头,望向阿洛芙特丝王座的后方。 巨大的帷幕遮挡着那一整面墙壁,后方隐约流露着淡淡的光芒。 “我还要加上个条件,”星沫说道,“找出了藏匿在王庭里的邪神眷属后,我要看一眼你身后的壁画。” 听到星沫如此请求,阿洛芙特丝的嘴角微微勾勒。 她琥珀色的眸子倒映着小小的星沫,像是琥珀封住一只蚊子。 “当然,可以。”阿洛芙特丝点了鸸淋拔洽铃咎伞翏揪峮点头。 ...... 让星沫感到比较意外的是,虽然巨人王庭的所有建筑都要比正常尺寸大上几倍,可她们依旧被带到了一间尺寸正常的客房。 但仔细一想也算是合理:巨人们的高度从两米到十米都有,可谓是参差不齐,大小不同的巨人自然也需要不同的家具。 其中,两米巨人的配套设施,和人类的平均尺寸是差不多的。 在前往客房的路上,星沫大概从宰相箘鳍l〱in〱g巴⑤司(六)爸企齐米格瓦罗斯那里知晓了巨人身高参差不齐原因: 遮蔽地核辐射的浮云层是一个大型仪式魔法阵的功劳,而在那之前,地核辐射曾导致过一部分巨人的变异,让他们的身高膨胀或是急剧缩小。 也就造成了这种较大的尺寸差距。 “......” 进入客房后,星沫换上比自己的脚大上三倍的拖鞋,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伸了个懒腰,发出“嗯”的一声,眼睛微微眯着。 好累好累... 奥萝菈也在星沫的身旁坐下,小猫歪着脑袋看星沫伸了半天的懒腰,这才开口道: “你不叹气吗?” 星沫:“.......” 星沫叹了口气,旋即往床上一倒: “事情变得麻烦起来咯。” “是的呀,”奥萝菈点了点头,“本来以为记住了『无形之雾』印记的特征就能轻松找到那个眷属,结果没想到...” “...他们所有人都有『无形之雾』的印记。”星沫说完了后半段。 这一点,在星沫踏入王庭大门的那一刻便发现了。 她想第一时间找到那位邪神眷属,却发现整个大殿的灵界都被黑漆漆的诅咒所晕染。 是的,『无形之雾』的印记无处不在。 这座地核照耀的宏伟石林都市,早在星沫踏足之前,便早已处于邪神的阴云之下。 ...... 第304章 : 5)磐石之林(Part.6)-4k-(双更合一) 事实上,在星沫站在阿洛芙特丝的王座前时,一团熟悉的光影便浮现于视线中。 那是她捕获的傀儡灵,在莎莉娜向古树祈祷的仪式上与她发出的信息一同前往『巨人王庭』,本来是用于确认王庭内邪神眷属的位置的。 而那团灵正被钉在王座的正上方,残破,只存下了最基本的灵性。 很显然,这是一个信息,也是一个信号。 那位『无形之雾』的眷属正在用这种行为告诉星沫他的能耐,他的威胁。 加上那近乎笼罩着整个王庭的印记,星沫可以确信,这是一盘被设计好的棋局。 一个捉迷藏游戏。 星沫只有两个选择:从笼罩着诅咒的王庭中找出那名眷属,或者消灭整个王庭。 后面一种显然不太行,除去道德上的原因,星沫需要『王庭之花』阿洛芙特丝的帮助来前往浮岛,寻找『伊芙菈弥丝之枪』。 “那个眷属显然希望我们走进棋盘,和他一同玩一场游戏...” 星沫望着天花板,思考着: “肯定是不行的,既然莎莉娜向他传递了信息,那就意味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想下棋,那要不咱们直接把棋盘给砸了?”奥萝菈说道。 “嗯...也不是不行,”星沫闭上眼睛,“那家伙怎么也不可能猜到巴哈姆特站在我们这边。” 侍奉『星海女神』的火龙,显然是不会向任何人屈服的。 除了星沫。 她体内的『金色满月』让她变得特殊,使她在不经意间得到了很多优势。 “先从目的开始吧,”星沫起身,拍了拍手,“莎莉娜和王庭内的那个眷属,他们想要得到什么,我们先弄清楚这个。” 然后,星沫便看着奥萝菈。 两人对视了半天,奥萝菈才歪了歪脑袋: “咱可爱不?” “可爱小猫,借用一下你的力量~”星沫淡淡一笑。 ...... 十分钟后,星沫在克洛伊客房的露台上坐下。 露台外,地核的光芒托着漫天浮云流淌,蛇首狮身鹰翼兽在云层上方滑行,彼此的轨迹交错纵横。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想要读取我的记忆?” 克洛伊抬起头,看起来略微有些不安。 “『鲜花王』路易斯·奥古斯特是除去多米尼克外,唯一一个与莎莉娜长期接触的人,”星沫点了点头,“如果想要知道莎莉娜的目的,或许只能从他身上找到些许线索了。” “但所有被读取的记忆,你都将直面,”奥萝菈说道,“你敢吗?” “......” “敢吗”两个字,若是在平时有人这么对她说,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可唯独面对眼前这件事,她犹豫了。 重现她的记忆...关于父王的记忆... 克洛伊的嘴巴微微张开,她下意识地想要说出“我需要一些时间思考”,却意识到时间并不多。 三天的时间内,一行人必须从『巨人王庭』内部找出那名邪神眷属。 “......” 克洛伊抿住嘴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旋即直视着星沫。 “洁黛缇小姐...”她开口道,“神爱世人,这话在你看来是怎样的一句话?” “一个谎言。”星沫几乎是毫无疑问地回答。 刚说完,星沫就感觉自己的脚突然被踩了一下。 微微侧眸,只见奥萝菈一脸和善。 星沫立刻微笑着补充道: “当然,也有神切实地爱着世人,可谁又知道呢?” 得到了星沫的回答,克洛伊转过头,望向浮云间的巨石森林。 “...当父亲陷入疯狂时,我向女神祈祷,可回应我的只有马塞纳七月的风,和奥古斯特大门被打破时的喧闹声...” “...当安东尼·莫兰宣判我的死刑时,我向女神祈祷,可那晚的星空阴云密布...” “...回应我的,只有我...” 克洛伊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注视着星沫。 “来吧。”她干净利落。 星沫点了点头,举起手,微微用力,手背上浮现起复杂的绿色光纹。 她那翠绿色的眼瞳在克洛伊的视野中逐渐化作一个漩涡,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嗡...” 暗弦震动,深黑与绿光一同流淌,进入灵体的最深处。 星沫看见克洛伊的灵体在自己的眼前不断地放大,从那淡薄的光影,化作一片灵力分子构成的宏大海洋。 那海洋中的每一滴水珠都闪烁着记忆的光泽,在暗弦的震荡下被不断析出。 奥萝菈举起手,在空中捏住一根淡绿色的弦,轻轻一拉。 “嗡——”弦音弹奏,那被析出的光芒全部朝着奥萝菈汇聚,在她的眼前汇成一面镜子。 那镜中有无数光影闪过,倒映在奥萝菈的晶状体上,飞快流过。 十几秒后,检索完毕。 “来吧,一起看看。” 奥萝菈一翻镜子,汹涌的光芒淹没了星沫,让她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纯白色。 那纯白很快又淡为淡黄,带着些许胶卷质感。 “.......” 年幼的少女蹲在床边,身旁放着一个大大的布偶熊。 抱着膝盖,眼中含泪,光芒黯淡。 在她的脚边,横躺着一条辫子,像是被踩断七寸的蛇。 “求求你了,父王,我不想剪掉头发...” “要专精属于风的决斗术,不能有任何累赘!明天,明天就是期限!” “...我不要学了,我不要学了...” “你是克洛伊·奥古斯特,这是你的义务,我给你最后一天时间,自己处理掉!” “......” 克洛伊站起身,走到布偶熊的旁边,紧紧地抱住了它。 “我是克洛伊·奥古斯特。”她对布偶熊耳语。 然后,她捡起地上的剪刀,剪开了布偶熊的喉咙。 她把布偶熊喉咙里的棉花揪了出来,一团连着一团,丢在地上,一房间都是。 “我是克洛伊·奥古斯特。”她说。 “我是克洛伊·奥古斯特。”她重复。 “我是捌叁林韭铃VII诌五吧裠...” “......” 光影变幻,竞技场上,克洛伊正用细长的剑与男人搏斗着。 男人的细剑每一次都仿佛带着狂风,即便只是余波便让克洛伊步伐不稳,更别提去主动进攻了。 于是,在某一次猛烈的剑击中,克洛伊被掀翻,摔倒在地。 她抬起头,银色的剑尖便抵在了她的脖子前。 “风!要像风一样流动!”父亲居高临下地看着克洛伊,“你的行动中只有莽撞,你要去倾听风的流动,让你的步伐追上风!” 说完,他将剑收回,朝着克洛伊伸出手。 克洛伊默默地注视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没有去扶,而是艰难地爬起身。 她捡起脚边的剑,对着自己的父王摆开架势。 路易斯·奥古斯特点了点头,便同样摆开架势。 “行礼吧。”他说。 “......” 黑暗流淌,化作黑暗的房间,和一张乱糟糟的床。 克洛伊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弦月,目光空洞。 床脚依旧是散落的棉花和破破烂烂的布偶熊,低垂着脑袋,背影破落。 “自己收拾好房间,从今天开始,女仆不会照顾你的起居。” “一切,都得靠你自己。” “......” 脚步声远去,从走廊,也从克洛伊的心底。 “......” 画面再度扭曲,这一次,克洛伊正站在射击场的中心,四面八方一片黑暗。 一道靶子突兀地竖起,少女猛地转身,抬起手铳: “砰——” “砰砰——” 靶子一个接着一个升起,旋即立刻被少女击倒。克洛伊在场地中心自由自在地旋转着,没一枪都凌厉而精准。 等到所有靶子都倒下后,一旁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克洛伊小姐,您的精准度已经达成了加入『天马骑士』的标准。” 克洛伊转头,只见歌莉娅正踱步前来,目光冷清: “我在此提出理性的建议:减少训练,突破四弦后,您的灵体需要一定的时间来修复。” 克洛伊摇了摇头: “帝国人的战线正在推进,游击队的战士们最近越来越没有信心了,身为代表,我必须身先士卒。” “您或许可以试着与安东尼·莫兰将军谈谈,”歌莉娅建议,“将战线后退,引诱帝国军深入,或许能够以战略纵深的优势对他们进行拖延。” 听到“安东尼·莫兰”的名字,克洛伊不屑地笑了。 “那个饭桶?他或许已经和冬天郡的那个妓女郡长一起商量好了分红,准备把冬天郡从法卢的附属中分割出去,那个所谓的将军一根毛都没有,不过是条渴求利益的野狗,和那些隔三差五就潜入马塞纳的胡狼没有任何区别。” “至于他的那个弟弟,多米尼克·莫兰?那家伙最近正在大搞特搞所谓的‘马塞纳新党’,一天到晚就是游行、游行、游行,引导着居民造反,可他但凡把莫兰商会每个月十分之一的收成拿出来,都足够让那些支持他的平民每人分到一筐黑面包!他们想要的是打赢和帝国的战争吗?不,他们想和学城人做生意,和帝国人做生意,甚至去舔言夏人的臭脚!” 克洛伊情绪激动地说了一大堆,低下头,微微眯眼: “可父王,即便到了现在,还在和那个女巫混在一起。” 看着失落的克洛伊,歌莉娅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身为侍奉女神的骑士,我无法质疑陛下所主导的仪式的正当性,女神的教典中并没有记载那些仪式,可陛下十分笃信,并不愿意聆听我们的箴言。” “他已经老糊涂了,别添乱就行了。”克洛伊冷哼一声。 “克洛伊小姐,或许你该去找他谈谈。”歌莉娅说。 “我?我说话有用吗?” 克洛伊避开歌莉娅的视线,微微抿唇。 上次和父王说话,是什么时候呢? 两年前?三年前? 自从她看见那不再负责自己起居的女仆在深夜进了父王的房间,幼小的她似乎便明了了一切。 月光下,那名为莎莉娜的女仆一袭长裙,鲜红色的长发扎成高贵的马尾辫,天鹅绒过膝袜勾勒着她腿部曼妙的曲线。 她的眸子是那般清冷,似乎能将人的心欲勾走,令人心甘情愿地陷进那眸子里。 即便是国王也一样。 克洛伊侧着头,却感觉自己的侧脸被歌莉娅的视线所灼伤。 “好吧,我会去谈谈。”她闭上眼睛。 “......” 克洛麇貳韭令鷗删(八)泣*|亿`三伊再一次见到父王时,依旧是在那间寝宫。 身为法卢国王,『鲜花帝』路易斯·奥古斯特并没有过度追求宏伟的寝宫,他住在一间中等大小的卧室内,装潢朴实,奢华程度甚至不及走廊天花板上的浮雕。 原本是这样,可现在不是。 进门,克洛伊便看见四五对空洞的眸子——那眸子属于一个个堆叠起来的头颅,猪的,羊的,牛的,尽是些家畜。 那些头颅堆在办公桌上,鲜血流淌至地面,旁边放着染血的麦穗和稻谷。 『鲜花王』就坐在那张办公桌的背后,衣衫褴褛,面容憔悴。 可他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 “啊,克洛伊,”他低声喃喃道,“已经三四天不见了,你在,你在忙,对吗?” 三四天?克洛伊冷哼一声,跨过鲜血法阵,将一摞资料拍在办公桌上: “如果你继续持续这种献祭,即便是『天马骑士』继续消耗自身的威信,也不可能压下民间的怒火了。”她说。 “民间的怒火?不...不是这样...”路易斯平静地摇头,“女神已经回应了我...在那失序者之乡的深处...祂将平静的目光投至我的头顶...” 克洛伊懒得和他多说,她轻轻敲了敲桌子,打断了路易斯的陈述: “那就把物资批给我,我会带领游击队进入前线,拖延帝国人的步伐。” “好...好...”路易斯点头,“这是女神的旨意...这都是女神的旨意...” 『鲜花王』拿出纹章,在文件上随手一盖,甚至没去阅读。 接着,他便又对着那一堆牲畜脑袋祈祷了起来。 克洛伊拿起文件便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多看自己的父王一眼。 从她亲手剪断辫子、割开玩具熊的喉咙后,她便再也懒得与父王叙说那些所谓的温情。 是啊,一切都是为了奥古斯特家族,一切都是为了女神,唯独不是为了克洛伊。 一个从记事起便养尊处优的女孩在竞技场摸爬滚打了十年,这足以让任何一朵娇嫩小花的花瓣变得锋利。 锋利的事物,便必然要斩断些什么。 克洛伊斩断的是自己的过去。 如若路易斯·奥古斯特真的教会了克洛伊什么,那便是人能够依赖的只有自己。 而不是女神,更不是来路不明的巫女。 克洛伊不屑与那样自甘堕落的父王多待一秒。 “......” 离开寝宫时,克洛伊与迎面而来的莎莉娜擦肩而过。 她没去看那巫女,那巫女却是对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日安,克洛伊小姐。” 擦肩而过的瞬间,克洛伊的目光变得凌厉,步伐也愈发快速。 她没停步半秒,只是大步走向外殿,准备拿了物资便前往前线。 克洛伊不知道的是,整个过去都将彻底被她留在身后。 未来的时日,她再也没有机会和父王面对面地交谈了。 ...... 第305章 : 5)磐石之林(Part.7)-4k-(双更合一) 游击队在正面战场的行动,并不顺利。 战场上,法卢人的火枪兵难以击穿帝国人那金沙铸造的装甲,而滔天的诅咒浓雾则宛若索命的鬼魅,稍不留神便会席卷战场。 而在那诅咒之云消散后,战吼间空余白骨和残骸。 “......” 克洛伊几乎不记得自己那段时日是如何度过的。 一张张脸庞从她的眼前掠过:快乐,悲伤,愤怒,绝望。 那些面庞最初总会令她动容,可随着时间流逝,她发现自己变得愈发冷漠。 “......” 每当克洛伊回到马塞纳,迎接她的总是愈发动荡的局面:随处可见的民间游行,“马塞纳新党”的声势愈发浩大,有人在女神的教堂门口丢燃烧瓶,火势险些蔓延。 可『鲜花王』却依旧严苛且固执地执行着他的计划,从民间征收家畜和粮食,大摆献祭仪式。 “女神会救赎我们所有人!”在广场上,他无视了台下的抗议,张开双臂拥抱着夜空。 可夜空从未回应过。 “......” 广场的角落里,克洛伊冷冷地看着愈发疯癫的父亲,一言不发。 那便是失去寄托之人,那便是寄托于他人之人。 神爱世人吗?收取俸禄,却从未回应。 即便漆黑的诅咒在战场上吞噬神的选民,祂也从未令一点仁慈的星光照至凡间。 神在哪里? 克洛伊的嘴角微微抽动,迷离的熏香令她视野模糊。 抬头看着星空,她闭上眼睛,低声喃喃道: “无上的女神啊...若你真的存在,便停止这癫狂吧...” 说完,她睁开眼,对一旁的歌莉娅点了点头: “走吧,该回到战场了。” ....... 战线正在不断后退,很快,法卢与冬天郡之间的国土便彻底被帝国人占领。 游击队取得了不少的成果,可即便如此,大势也难以被击破。 克洛伊已经略微有些麻木了,她不想停下来,却也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日渐昏庸的父王,愈发低迷的士气,这一切都让她闭上双眼。 走到哪儿就是哪儿吧。 “......” 出城时,一名新加入游击队的小姑娘找到了克洛伊,从她这里领取了一支火枪和十发子弹。 她是一名大学生,在马塞纳进修多年,决定加入游击队。 “终于要去前线了吗!”她欣喜地接过火枪,将子弹一颗颗地塞进弹夹,“太好了...太好了...” 克洛伊最开始并没有在意那名女孩,毕竟新兵总是容易对战争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至将战争视作某种神圣的行为。 战争一点也不神圣,不过是那些老东西转嫁内部矛盾的手段。 让年轻人彼此仇恨,夺取彼此的性命,还冠以神圣之名。 到头来,在背后数钱的是他们。 他们在棋盘上博弈,落子间,万千生灵寂灭。 幼稚的情绪在战场上应当被抛弃,战场上,一个小女孩是活不下去的。 “......” 当那个女孩死在克洛伊的怀里时,她的瞳中落满星光。 那是一场村落突袭战,驻扎的帝国军队被游击队的枪火逐个击破,战局几乎毫无悬念。 在最后关头,帝国人释放了诅咒,黑色云雾遮天蔽日。 然后,那云雾间跑出来扭曲的怪物。 “......” “克洛伊小姐...” 克洛伊的怀中,女孩抬起头,努力用逐渐失焦的瞳孔点亮她的面庞。 她只剩下半截身子,另一半在扭曲巨兽的胃里。 “还有什么愿望吗?”克洛伊小声说。 “没有了,”女孩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我回家了...” 她转头,看向那死去的扭曲巨兽,看着那巨兽头部人脸般的纹路。 “妈妈...爸爸...”她说,“我想念你们...” 她死了,死在一场夜雨的深处。 “......” 克洛伊合上了她的眼睛。 那个夜晚,游击队在胜利的喜悦中享用着粮仓里的腊肉和咸蛋,唯有克洛伊在壁炉的角落蜷缩。 没有人敢来安慰她,毕竟游击队的克洛伊小姐从来都是严厉且不留情面的,有点像那位『鲜花王』年轻时的模样。 “......” 壁炉的柴火声间,克洛伊似乎回想起了那恍若隔世的童年。 那个童年也有壁炉,有温柔的母亲,有严厉却温情的父亲。 那时,春风吹拂马塞纳的大街小巷,阳光点亮奥古斯特宫的彩窗。阳光笼罩下的后院里,克洛伊坐在母亲的怀里,一边听她讲故事,一边看着她用针线缝制着布偶熊。 “布偶熊会陪着你的。”母亲的话彷佛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迷离。 后来,母亲离去,她也亲手杀死了布偶熊。 克洛伊突然很渴望那个午后的阳光。 父亲用细细的剑与严厉的眸逼她长大,让她独立成人,最终成为独当一面的战士。 她恨父亲,却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变成了父亲。 独断,高傲,强大且严厉。 待她再转身时,父亲却已衰老。 他依旧固执,却不再强大,将自己的一切都寄托于虚妄的神明。 那样的父亲,克洛伊为之不齿。 可她又回想起了那名女孩死前的笑: “...我回家了...” 真的是这样吗?为了长大,就要抛弃一切吗? 遇强者便恭维巴结,遇弱者便冷艳算计,冷酷得像是在丛林中行走的豹子。 是啊,即便到现在,法卢正在被战火席卷的今天,森林里的野兽也依旧觅食着。 它们的目光紧盯着肥肉——名为利益的肥肉。 法卢沦陷,学城却从未伸出援手。 就像是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堕落,却冷眼旁观的克洛伊一样。 “...克洛伊小姐。” 克洛伊抬起头,只见歌莉娅正站在身前,一身朴素的游击队战服。 她的手里端着一盘煮过的腊肉。 “吃一些吧。” “歌莉娅,”克洛伊低声喃喃道,“我想回家了。” 她必须拉住自己的父王,在一切都来不及之前。 ...... 再与父王见面时,路易斯·奥古斯特已被押送至处刑台上。 游击队回到了熟悉的马塞纳,可天空已然变了颜色——教堂倒塌,城墙上留着被巨人砸出的坑,大街小巷一片乱象。 克洛伊刚进城便遭到了逮捕——马塞纳新党宣称自身为法卢的主人,作为奥古斯特家族的后裔,克洛伊自然难逃一劫。 在游击队和天马骑士的压力下,新党并未对克洛伊做什么,却也令她禁足于牢笼深处。 直到处刑的那天。 那天,克洛伊在囚车的押送下来到刑场,被安置在处刑台边缘的座椅上。 不远处是由黑曜石打磨出的断头台,上面刻印着古怪的铭文,克洛伊看不懂。 她也没心情去看懂——伴随着喧闹声,路易斯·奥古斯特被推上了处刑台。 他依旧衣衫褴褛,脸上画着怪异的鲜血符号,已经结痂了。 断头台旁边,多米尼克·莫兰正风度翩翩地朝着下方鞠躬,面带笑容。 而他的哥哥安东尼·莫兰则是行驶着城防军将军的职责,双手展开一张羊皮纸,大声朗读道: “路易斯·奥古斯特!『鲜花王』,法卢王国的国王!” “你消极逃避已然迫近的战争,用大量牲畜进行血腥献祭,祈祷女神来弥补你的错误!可你只是让饥荒更加严重,让前线的战士白白牺牲!” “马塞纳新党将贯彻人民的意志,将你的头颅斩下,以祭世人!” 人海中爆发出宏大的声浪,那浪像是一堵巨墙,要将处刑台掀翻。 声浪中,克洛伊怔怔地看着父王被多米尼克按在断头台上。 她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她想上前做些什么,四肢却像是被那无形的镣铐禁锢。 那镣铐源于人们眼中的怒火,源于他们高喊的口号——是啊,新党叛乱,不可能是几个阴谋家就能促成的成果。 囷衣龄亿漆逝呜⑨sij镹⑻浪潮终将推翻满目疮痍的巨轮,而新时代的木筏从底层开始浮现。 毫无尽头的血腥祭祀,被迫上交的家畜,前线愈发紧迫的战事,这一切都是既定事实。 法卢的内忧外患,是事实。 路易斯·奥古斯特的毫无作为,也是事实。 遍布污水的街道,饿死后沦为野狗食粮的孩童,阴云遍布的马塞纳。 马塞纳早已沦陷。 “......” 克洛伊看见多米尼克将一个桶子放在断头台的前方,看见他直视着国王的眼睛。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多米尼克露出贵公子般的淡漠笑容。 路易斯·奥古斯特抬起头,眼神发愣地看着愤怒的人群,浑浊的眸子有些迷茫。 突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抹鲜红,便笑了: “人民啊,我原谅你们!”他大喊道,“愿我的血能取悦女神,洗清你们的罪!” 他的声音被人民的咒骂所吞噬,却清晰地收进了克洛伊的耳中。 在闸刀落下前的刹那,克洛伊看见自己的父王转过头来,笔直地望向她。 她与父王对视,人群的声浪远去,世界上彷佛只剩两人。 “女儿,”他慈祥地笑了,“一不留神,你已经这么大了...” “抱歉啊...” “咔——” 闸刀落下,克洛伊眼睁睁地看着父王的头颅被闸刀分离。 当那闸刀斩下国王头颅的刹那,淡淡的黑光在处刑台上涌现,点亮了那上面的符文。 可没有人注意到它,克洛伊也没有注意到。 她后知后觉地想要冲上前去,却被身旁的两名卫兵拉住了肩膀。 “父王!!”克洛伊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她真傻,傻到没有意识到那闸刀便是分界线,落下便是永别。 她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父王的头颅被多米尼克提起,展示给台下的所有人。 “国王已死!!”多米尼克大喊道,“今天起,法卢共和国成立!” 说罢,他便将那王的头颅丢向台下,对着天空露出满意的笑。 “......” 等到克洛伊再次回过神时,站在她眼前的是安东尼·莫兰将军。 “克洛伊小姐,”他露出狡诈的微笑,“该到你了...” 两名卫兵拉着失神的克洛伊起身,将她拽向断头台。 她甚至忘了反抗,只是任由自己如布偶般被拉扯,浑身上下都被彻骨的寒冷浸透。 布偶熊的喉咙早就被剪开了,里面的棉花散了一地。 那熊挣扎着要去捡起棉花,可在那之前,给它塞满填充物的人便死了。 “......” 就在克洛伊即将被按在处刑台上时,一道金光在空中爆开,两名守卫瞬间倒地,喉咙喷出鲜血。 “呲喇——” 狂风破裂,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站在克洛伊的身旁。 歌莉娅护住克洛伊,一身便装的她手持星光长枪,眼瞳中充斥着肃杀之气。 “『天马骑士』...”安东尼的手落在腰间,“你要违背戒律?” “‘绝不向法卢大地上的生灵投出长枪’,”歌莉娅淡淡地回应道,“这是属于天马骑士的戒律,但我可以退出天马骑士。” “就为了那个奥古斯特家的余孽?”安东尼怒吼道,“她的父亲害死了八万人!我们必须斩草除根。” “歌莉娅早已选择了效忠对象,”歌莉娅长枪撼地,“如若要伤害克洛伊小姐,便先跨过我的躯体。” 卫兵冲上台,围住了所有人,包括两名身披长袍、面容隐于黑暗的存在。 那黑暗中淡淡地浮现着两道金色的竖瞳——『龙言判官』,显然已经效忠于新党。 卫兵无法与天马骑士抗衡,可龙言掌握者可以。 龙言一出,天地无光,烈火升腾。 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死。 “歌莉娅,新党可以给你数不尽的好处!”多米尼克大喊道,“你真正地为人民的事业而战,而不是那个堕落的国王!” 歌莉娅没有回应,眼瞳中的金光愈发璀璨。 “该死...”多米尼克抽出细剑,“哥哥...我想我们该...” 剑拔弩张之时,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不。” 克洛伊挡开歌莉娅的手,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看见她的行动,安东尼和多米尼克相视一笑: “很棒,克洛伊小姐,看来你决定为马塞纳的居民做出最后的贡献。” “不。” 克洛伊第二次开口,旋即在处刑台前俯下身。 她伸手,轻轻触碰父王的鲜血,感受着那逐渐消失的余温。 “我要求决斗,”克洛伊抬起头,直视着安东尼,“以『鸢翼游击队』领袖的身份...与如今的你决斗。” “只要你赢了,在我的命令下,不论是游击队还是『天马骑士』,都会效忠于你,归于你的麾下。” “但若是你输了,你的一切,”克洛伊伸出鲜血淋漓的手,“都是我的。” 撕裂的布偶熊,断掉的辫子,无首的国王。 “...靠我自己,而非奥古斯特之姓夺取。” ...... 第306章 : 5)磐石之林(Part.8)-4k-(双更合一) 刑场上的风很冷,卷着血腥味,令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安东尼与克洛伊对视着,眉头微微皱起。 不得不说,克洛伊的提议十分诱人。 『天马骑士』是奥古斯特家族的禁卫,更是女神的禁卫,不论新党用怎样的利益蛊惑,骑士也不可能归于他们麾下。 若不是靠着多米尼克从山谷中请来的巨人,加上那位名为莎莉娜的巫女设法炸掉教堂,马塞纳新党不可能攻进奥古斯特宫。 即便天马骑士中的大部分骑士都已对路易斯·奥古斯特的暴行厌倦,也不意味着他们就会支持新党。 在马塞纳变天后,他们大概会离开,然后前往女神教义依旧兴荣的城邦效忠。 比如学城阿卡德米。 安东尼曾和自己的弟弟多米尼克商量过,如若想要让『天马骑士』这支重要的力量在变天后仍为新党效力,唯一的办法便是将克洛伊吸纳为自己人。 事实上,多米尼克也这么尝试过——他曾与克洛伊有过一次见面,想在政变之前将这位王女纳入自己的麾下,毕竟一直听说王女和国王不合。 他至今都记得克洛伊在那次会面时,宛若看垃圾一般的表情。 是啊,卡米岛的白蛇是那么的高傲,高傲到根本不把他这样的投机主义者看在眼里。 于是,『天马骑士』被放弃了。 克洛伊·奥古斯特必须死,否则,王室的血统将会继续流淌,之后或许会被有心人当作反叛的大旗举起。 而现在,这位王女却主动提出了...决斗? 决斗,并让渡一切。 包括她所拥有的一切,包括『天马骑士』。 “......” 安东尼的嘴角微微扬起弧度,而多米尼克也是如释重负般笑了。 是啊,安东尼·莫兰可是一名四弦巫师,同时是整个陆军里最为强大的将军。 他在正面战场淬火多年,而挑战他的少女虽然是游击队的领袖,却也不过一介女子。 “我接受。”他回应克洛伊。 处刑台下的人群沸腾了起来,他们大喊着“杀死王女”“杀死奥古斯特余孽”,将果皮和碎石丢上台来。 “克洛伊小姐...”歌莉娅拉住克洛伊的胳膊,“可以由我替你...” “歌莉娅,谢谢你。” 克洛伊推开了歌莉娅,独自走上前,目光决绝地注视着安东尼·莫兰。 就是这位陆军将领——与自己的弟弟在军政两界同时操纵暗流,与冬天郡郡长暗中交易,将士兵们的鲜血转为兜中现金。 他是马塞纳沦陷的主要原因,是城防军举起判旗的主要原因。 “哥哥,速战速决。”多米尼克低声说道。 “放心吧,我会让她死得和国王一样干净利落。” 多米尼克挥了挥手,一名卫兵取来两把细剑、一把火铳。 一把细剑被他握在手中,而另一把细剑和火铳,则是交给了克洛伊。 台下的所有人都注视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落魄的王女,要与刚推翻国王的将军进行决斗? 决斗是法卢的传统,胜者即昭示着星空之道,决斗的结果应当被所有人尊敬。 可没有人认为克洛伊能赢。 “可怜的女孩...”有人发出一声叹息,“至少她能死得比父王更有尊严。” “......” 一名『龙言判官』走至两人中间,拉开卷轴,用布满鳞片的手在上面写下话语。 他是这场决斗的见证者。 “卷轴铭记之物,便是真言。” 判官的嗓音嘶哑,却随风传递到了刑场的每一个角落: “古龙将见证这次决斗,并督促其结果的行使。” 宣称完毕之时,淡淡的光芒从卷轴上涌现,克洛伊和安东尼的轮廓同时发光。 “两位决斗者,请就位,”判官大喊道,“让世界铭记你们的选择,让你们的意志被光影镌刻!” “行礼后,我将倒数五秒,倒数完毕便是决斗的开始。” “现在,行礼吧!” “......” 恍然间,万籁俱寂,像是聚光灯落在舞台上,天地间的一切都聚焦于处刑台上的两人。 “奥古斯特家的女孩,你的挣扎值得所有人的欣赏。” 安东裠泣鸸(!三)林泗(九)祁傘似《尼对着克洛伊微微一笑,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克洛伊没有说话,她浅浅地行了个礼,旋即闭上了眼睛。 是啊...决斗前...总是要行礼的... 父王曾这么教过她。 不论有怎样的恩怨或冲突,在决斗前的那一刻,双方都会以礼相待。 这意味着决斗的双方都将尊重彼此的生命,并用生命来清洗一切的恩怨。 “五——” 刑场,万籁俱寂,腥风流淌。 “四——” 聆听着倒数,克洛伊回想起了那些竞技场里挣扎的日子,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风!要像风一样流动!”父亲曾这样教她用剑。 “三——” “你要去倾听风的流动,让你的步伐追上风!”父亲曾这样教她用步。 “二——” “...我...回家了...” “一——” 遍布龙鳞的手猛地劈下,霎时间,狂风呼啸。 克洛伊猛地睁开眼睛,她听见风的流动,流风将世间万物淡去,甩至她的身后。 她的速度超越了风,流水般出剑,破风刺出—— “叮——” 第一剑,被安东尼挡住,细细的剑刃却发出轰鸣。 “铛——” 第二剑,剑刃弯曲,双刃摩擦时撕出长长的火花,随风飘散。 克洛伊听见了风的声音,那风流淌着,吹过她坚毅的眸子,为她带来安东尼瞳中刹那的惊恐。 巫师奏弦,尚需时间。 可随风而动的决斗者不需要。 剑刃偏移之时,克洛伊猛地拔枪,而安东尼在拔枪和奏弦间短暂地犹豫。 风带来了破绽,而破绽,只在刹那间—— “嘭——” 弹道撕开风的喧嚣,撕开弥漫的腥味,化作一条绚丽的弹道。 那卷着狂风的弹道击穿了安东尼·莫兰的眉心,将他的颅骨与破碎的火星一同洒向空中,在刑场的上空绽放。 这短暂的刹那宛若一幅油画般,被定格至在场所有人的眼中。 下一秒,安东尼倒在地上,破碎的脑浆与血液流了一地。 决斗在三秒钟后结束了。 而获胜者,是克洛伊·奥古斯特。 “不!!!” 多米尼克大喊着扑向自己的哥哥,摇晃着他的残躯。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没等卫兵和歌莉娅动手,『龙言判官』便拉开了卷轴。 “胜负已定,”他的声音沧桑而沙哑,“古龙见证了这一刻,违背者,死。” 多米尼克还想说些什么,可他的喉咙却被一股强大的不可抗力所卡住,令他什么也说不出。 他只能愤恨地注视着克洛伊,眼白充血。 “......” 克洛伊没有回应他的注视,只是在寂静的刑场上坐了下来。 看着安东尼的残尸,她先是面无表情,旋即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众目睽睽之下,她转头,对着台下的民众咧嘴微笑: “铭记吧,”她说,“今天...你们没能杀死我...” 随后,她捡起安东尼·莫兰掉落的那把手铳——那是一把带着口风琴结构的手铳,设计精妙,外观纤细而小巧。 这是她自己夺取到的命运。 ...... 注视着克洛伊捡起那把熟悉的手铳,星沫和奥萝菈都没有说话。 还真是一段令人感慨良多的人生。 初见克洛伊时,其实星沫对她的印象很不好:过于傲慢,端着架子,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看完这段经历,她才真正理解了为什么克洛伊会变成那样。 因为她从来都只有自己能够依靠。 路易斯·奥古斯特将她带上了一条战士之路,却又在中途停下,留她一人独自在长夜中前行。 每一个长夜中的行者,或许都是如此吧。 “奥萝菈,找到了吗?”星沫轻声开口。 “当然,就在那儿。” 奥萝菈轻轻一挥手。整个记忆世界的轴线开始移动,那断头台转眼间便来到了两人眼前。 那断头台由完整的黑曜石切成,上面刻着晦涩难懂的符号和纹路,闸刀的铁纹隐隐约约勾勒着某个几何图形。 换在处刑场上,没有人能够看清那是什么,也没有人能意识到那是什么。 就连记忆的主人克洛伊,也没能察觉。 但世界忠诚地记忆着一切,且永不遗忘。 “比起断头台,那更像是一个献祭台,”奥萝菈低声说道,“而斩下国王的头颅,便是这场献祭仪式的终末。” “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这就是路易斯·奥古斯特所渴求的?”星沫眉头紧锁。 “确切地说,是莎莉娜所渴求的,”奥萝菈说道,“记得那个传闻吗?‘国王在新党叛乱时一直坚持到最后,直到莎莉娜的出现击破了他’。” “咱觉得,那应该是路易斯·奥古斯特在仪式开始之前恢复了神智,或许整个仪式本该安静地进行,可他在某一段时间突然挣脱了诅咒的束缚,从而导致莎莉娜被迫挑起一场政变来为献祭仪式进行结尾。” “也就是说...新党和国王都不过是她的棋子...”星沫喃喃道。 潮起潮落,风云变幻,却不过是一场血腥仪式的一部分。 当那闸刀落下之时,所有人都为时代的更迭而呐喊,却没有人意识到,一场血腥的祭祀刚刚落下帷幕。 用一个国王的脑袋,去献祭一名邪神。 “『无形之雾』的排场真大啊...”星沫嘀咕。 “接下来,就该让咱看看,那个红发女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奥萝菈在处刑台边上蹲下,伸手抚摸闸刀,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中快速勾勒出以斩首台为中心的整个马塞纳——鲜血构成的纹路在地面上延伸、交汇、融合,最终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弦法阵。 而这个弦法阵的作用是... “锚点。” 奥萝菈睁开眼睛,转头望向星沫: “这个弦法阵的作用,是为『无形之雾』提供锚点!” “如果没有锚点,即便拥有强大的超凡力量,也是没有办法全力以赴的,就像...” “就像你一样。”星沫点了点头。 有那么一会儿,奥萝菈的眼神变得幽怨,而星沫只是困惑地歪了歪头: “不对吗?” “讨厌你!”奥萝菈轻轻锤了一下星沫的胸口,“对对,就和咱一样!当初咱需要『冬天使』的神骸作为锚点来维持力量,所以当那个锚点断开,咱就什么力量就没有了。” “莎莉娜还真是条忠犬,给她的主子找了这么多锚点,”奥萝菈回首望向广场,“从民众那里上缴的牲畜...粮食...以至于最后斩首了法卢的国王,在那断头台的闸刀落下时,『无形之雾』已经成为了法卢的国王,享用着他们完整的信仰。” “这也是为什么新党要除掉女神教在法卢的影响力——锚点不能被分散,否则效力会减弱,既然那些民众已经被当作『无形之雾』的锚点,自然就不能再信仰女神了。” “所以他们才连教堂都给炸塌了。”星沫嘀咕。 神明之间的纷争,在凡尘间还真是滔天大浪。 只是一点过招,便让一个国度的时代翻了一篇。 “所以说,既然整个马塞纳都已经变成了『无形之雾』的锚点...”星沫思考,“那『巨人王庭』...” “恐怕也已经差不多了,记得那些巨人身上若有若无的诅咒吗?”奥萝菈摇了摇头,“咱的猜想是,属于马塞纳的那一半仪式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一半属于巨人。” “这些超凡的古老生物作为锚点来讲,肯定要比人类更加稳固。” “而要平白无故地将生灵转化成锚点,需要和这个断头台一样的一个仪式中心。” 奥萝菈的手轻轻拂过闸刀,手上染满了虚幻的鲜血。 “国王的血啊,”她低声吟唱,“为我指路吧。” 奥萝菈一捏,那鲜血化作淡淡的赤色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她闭上眼睛,周身缭绕着淡绿色的光影,感官延伸至整个记忆世界,扩散、循环。 无数信息在奥萝菈的脑海中快速流动着,被她高速地过滤、分层,最终形成总结。 大约半分钟后,奥萝菈睁开眼睛,站起身。 “找到了吗?”星沫问。 “找到了。” 奥萝菈回过头,眼瞳中勾勒着绿光: “锚点仪式的中心,在石头森林的根部。” “如果咱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阿洛芙特丝口中的‘浮岛’。” “也就是靠近『忧愁恶孽』封印所在之处。” ...END... 第307章 : 6)疯狂深渊 Abyss of Madness 离开克洛伊的房间时,星沫轻轻叹了口气。 一直到房门关上,克洛伊都没有展露出多少负面情绪,彷佛先前的记忆读取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可星沫知道,方才她所见到的一切,克洛伊全部都重新经历了一遍。 而她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真坚强呐。”奥萝菈评价道。 “能让你给出这样的评价,看来她做得的确是不错了。”星沫淡淡地笑了笑。 “什么呀,咱可是很热衷于鼓励人的,”奥萝菈叉腰,“咱是善良神!” “不是邪神吗?怎么又成善良神了?” “今天阳光明媚,浅浅善良一天。” 回房间的路上,奥萝菈一直在吹着口哨,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或许是因为初到巨人王庭,窥见了这地核之上的城市。 哈芙洱伽德是这样的种族吗...星沫偷看奥萝菈的侧颜,看着奥萝菈愉悦的小表情,不由得淡淡一笑。 “......” 回到房间后,星沫直接往床上一躺,而奥萝菈则是在露台上眺望远方。 她要花点时间来定位仪式祭坛的中心,让星沫先睡。 星沫毫不客气地就决定大睡特睡——虽说现在外面一片白昼,可按照星沫的怀表来看,已经晚上十点钟了。 地核不像太阳,没有日夜周期变化,外面一直都亮堂堂的。 不过,现在外面的光芒要比白天时稍显暗淡,根据星沫的猜测,应该是王庭每过一段时间会调节浮云层的厚度,尽可能地让光芒黯淡些,不至于影响睡眠。 当然,也黯淡不了多少,毕竟窗帘一拉,哪里都是黑夜。 “眠。” 星沫闭上眼睛,快速地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一团软软的小家伙钻进了她的怀里,蹭呀蹭呀... ...... 空洞上层 - 『巨人王庭』 『武夫』米诺斯克驾驭着蛇头狮身鹰翼兽快速上升,很快便来到了藤蔓遍布的空洞上层区。 这里便是整个王庭地下空洞的顶部——淡蓝色的奇异超凡植物在地核能量的照耀下旺盛地生长,垂下的藤蔓最长的有上千米,不规则的叶片间飞行着淡蓝色的光点。 这里便是巨人王庭的边境,再往上,便是“超凡巨人”的居所。 “......” 蛇头狮身鹰翼兽安静地载着米诺斯克在这片淡绿色的藤蔓林间上升着,很快,他便与洞穴的顶部越来越近。 一座座倒立尖塔被建造于空洞的顶部,周围延伸出花岗岩平台,可供翼兽停靠。此时,一队青灰色皮肤的巨人就站在平台上,恭候着米诺斯克的接近。 翼兽停靠在平台边,米诺斯克跳了下去,一旁的士兵立刻上前,接过了他递来的披肩。 “会议结束了,陛下决定继续等候,”米诺斯克的嗓音低沉,“她甚至似乎打算与那些外乡人合作。” 青灰色皮肤的巨人立刻发出一阵阵抱怨声,他们本就丑陋,抱怨时的表情就更显难看,彷佛与那些与地核临近的巨人完全是两个物种。 要说是两个物种也的确没差,地核会净化过度的超凡杂质,让巨人的皮肤变得如前神代时那般白皙。而在场的巨人都是『石巢』的居民,常年住在空洞上方的地下巢穴内,皮肤暗沉,面目狰狞。 他们被称为“超凡巨人”,因为他们对超凡的容纳性更强,对疯狂的适应性更好,也更适合成为战士。 可这威风堂堂的称呼背后,却藏着一个生活在无光深渊的族群。 “阁下,你为超凡种付出的已经足够多了,”一名巨人微微弯膝,“如若火龙的族群再次降临,我们大可躲入石巢深处,置王庭存亡于身后。” “那愚昧的王竟习惯了与外乡人为伍!”另一名巨人嚷嚷道,“那个叫梅林的家伙给她带来了一次机遇,她还真把那机遇当成了她自己的本事!” “可是,如若王庭陨落,火龙绝不会放过石巢的居民,”一名稍矮的三米级巨人有些犹豫,“据说『炎狱长老』巴哈姆特是一位残暴的龙王,他嗜血成性,若是石巢遭到进攻...” “那又有什么可怕的!至少我们会死于保护家园的荣耀,而不是将存亡与那愚蠢的王所绑定!”先前开口的巨人大声怒斥,“『王庭之花』不再盛放,等待她的是火龙的怒吼!” “够了,各位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 米诺斯克举起手,在场的所有巨人立刻安静。 他的皮肤并非青灰色,而是介于苍白与青灰之间,像是长了霉斑的大理石。 “身为巨石森林的居民,我在石巢与各位打了五十八年的架,也就相处了五十八年,”米诺斯克环视周围,“从最初不被待见,到最后各位尊我为石巢兵团的领袖,我想这一切源自我们双方的互相信任。” “我们会追随您,『武夫』。”一名巨人低下头。 “那便在这件事上再听我一次,”米诺斯克微微颔首,“那几名外乡人...是梅林的使者,如若他们宣称能够解决火龙的危机,那我们至少应当再坚持三天。” “三天后,如若『炎狱长老』杀入王庭,我亲自会带着各位离开石巢,前往地表。” “但在这三天内,我们依旧需要执行石巢军团的职责,封住浮岛的恶孽,归根到底,若是想要维持生活的品质,我们依旧需要王庭空域提供的物资。” 米诺斯克说完,所有巨人都沉默了。 他们看起来都很不服气,却也都知道,米诺斯克阁下的选择是正确的。 虽说被称为『武夫』,可米诺斯克的指挥从来都不逊于任何人。 “......” 米诺斯克的目光扫过一圈巨人,见他们都没有意义,便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带我去石巢吧,今夜,我们歌唱,我们饮酒,我们大肆欢愉,而明日,我们将继续投身于守卫伟大王庭的保卫战!” ...... “嗯...『武夫』米诺斯克,石巢军团的领袖。” 露台上,星沫和克洛伊翻动着羊皮纸,研究着。 昨天晚上,在星沫和奥萝菈睡觉时,克洛伊带着『天马骑士』去了王庭空域的图书馆,借来了很多资料。 有着梅林的友人的友人的身份,一行人并未受阻。 现在,星沫面前摆放着几位宫廷重要人物的资料——当然,这样的资料是不可能放在书架上给人阅读的,所以两位骑士使了些小手段。 “石巢军团,由‘超凡巨人’组成的军团,常年在暗无天日的石巢,也就是位于王庭空域上方的大型洞窟区内训练,因为没有被地核光芒照耀,因此面容青灰,并能用超凡源质更好地融合...” “『武夫』米诺斯克,曾是王庭空域区出生的一名...嗯....似乎还是高才生呢,这个大学名字是个专有名词,克洛伊小姐,你看得懂吗?” “我看不太懂,”克洛伊面露难色,“我所学习的巨人语仅限于少许口语和一些祭祀名词,这种专有名词...” “嗯...没事,不重要,”星沫翻了过去,继续阅读。 克洛伊只觉得可怕:她身为奥古斯特家族的人,从小就有巨人语老师,可她对巨人语的理解甚至比不过洁黛缇小姐! 谁会没事学习巨人语啊! 一个微小的细节,顿时让洁黛缇小姐在克洛伊心中的恐怖程度又上升一级。 “......” 事实上,星沫也不太懂巨人语。 身为『护铃人』,她的确学习了很多超凡物种的语言,但唯独巨人语她和克洛伊一样,只学习了一些口语和祭祀语言。 可是虽然她不会,但奥萝菈会啊。 毕竟奥萝菈在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当学生那会儿,就已经把图书馆里的书几乎读完了。 哦,还顺便吸了个书灵来着。 通过生命树的印记,星沫可以共享一些奥萝菈的认知。 换言之,就是能够实时翻译。 当然,这种共享比较浅层,所以星沫也会看不懂一些专有名词。 这种名词要搞懂,可能得让奥萝菈来了。 至于奥萝菈在干嘛?她在睡觉。 是的,睡得和头小猪似的。 “总而言之,这位米诺斯克曾是文人,却因石巢空洞远低于地核空域区的生活质量而痛心,因此前往石巢,主动放弃空域居民的身份,后成为石巢军团的领袖...” 星沫点了点头,对这位『武夫』的经历表示认可。 “表里如一,很有实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空域居民和石巢居民之间应该也是会存在一些矛盾的,”克洛伊若有所思,“就像是黄金之民和伽罗人。” 的确如此,不论是资源分配不均,还是外表差异,都足够让同一个族类中的两群人间分出交界线。 “你觉得这人像是邪神眷属吗?”星沫看向克洛伊。 掌握一定的兵权,拥有一定的抱负,都是好事,却也的确像是容易被邪神蛊惑的那一类人...巨人。 克洛伊短暂地思索了一下,旋即微微摇头道: “尚不可推断,如果『无形之雾』的目的是获取那个...锚点,那他除非真的心狠手辣,否则不太可能把自己的手下推给邪神。” 这话说得星沫莫名有些心虚,毕竟她就导致身边的很多人成为了“邪神眷属”。 当然,首先是自己栽进去了。 嘛,虽然这邪神的危害几乎等同于一只略显调皮的小猫,但总归不是正经神明。 谁家正经神明太阳晒屁股了还在床上睡大觉? “另外一个嫌疑人,是『工匠之子』阿卡狄,”星沫翻了翻羊皮纸,“也就是那个小矮子。” “两米左右的小矮子...”克洛伊咋舌。 星沫轻轻点头,说道: “嗯...在巨人的族群中,矮巨人与高巨人的身高差最极限能够达到八米左右,几乎是两个物种,因此他们也被部分人称为‘侏儒巨人’,他们无法负责城市的建设、维护,因此大部分矮巨人的工作主要集中于‘文书’‘工匠’等...” “难怪巨人的卷轴有很大一部分都与我们的尺寸相当。”克洛伊看着桌上的羊皮纸,它们的尺寸只比奥古斯特宫里的那些大了一小圈。 “毕竟方便矮巨人管理,文书工作基本被他们包揽了,”星沫点头,“除此之外,就是工匠业,很多矮巨人对弦魔法的相性更好,也能够更加精细地对武器进行打磨,而这位『工匠之子』阿卡狄就是其中一员。” “他世世代代都是工匠,因此拥有一套极其强大的锻造体系,能够铸造出神兵利器,有传闻说他们与前暗精灵王朝的芙洛兹恩家族有一定的姻缘关系...这个稍微有点扯,毕竟芙洛兹恩家族活动频繁的时间是419-528年间,那时候巨人早就进入地下世界了。” “这人的嫌疑在于,他在坊间的记录比较阴邪,时常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星沫回想起了王座前,阿卡狄对『武夫』米诺斯克的挑衅: “据说他与地面世界有联系,经常将一些自己锻造的武器冠上‘巨人神兵’的名号,然后高价卖出去,他应该是掌握了一条从石巢到地面世界的通道,否则不可能在王庭的眼睛下干这些事情。” “如果他能与地表世界联系,他就有机会和莎莉娜搭上线...”克洛伊低下头,“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的确他是嫌疑最大了。” 两人大概把嫌疑人的身份排查了一遍,最终将嫌犯锁定在了『武夫』米诺斯克和『工匠之子』阿卡狄之间。 除去这两位外,王庭高层的其他人要么是信息很少,要么是压根就没有那么大的实权。 嗯...接下来,去一趟外围浮岛,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祭坛...星沫如此思索着。 只要能找到祭坛,就能反推出邪神眷属的身份。 毕竟,只要是施法,就会留下痕迹。 “......” 星沫正思索时,一旁传来慵懒的哈欠声。 转头一看,只见奥萝菈正晕乎乎地起身,纯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迷离恍惚。 看起来好笨哦...星沫淡淡一笑,旋即起身: “克洛伊小姐,稍后再见吧,我需要帮我的小助理整备一下。” “嗯,好的。” 克洛伊知道那个貌似叫做“露比”的少女肯定不是什么小助理,毕竟歌莉娅说了,她单手防住了『炎狱长老』巴哈姆特的攻击。 所以,她飞快地离开了房间。 “小圣女,帮~咱~更~衣~” 奥萝菈把睡衣朝着天空一丢,旋即傻笑着对星沫张开双臂。 这蠢得离谱的模样看得星沫淡淡一笑,旋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即便是神,刚睡醒时也是个傻瓜呢。 ...... 第308章 : 6)疯狂深渊(Part.2)-4k-(双更合一) 梳洗打扮完毕后,奥萝菈带领小分队,朝着浮岛出发! 当然,要前往浮岛区域,是没办法直接过去的——那片区域靠近地核,一般的翼兽无法承受极度的高温,只有那些在石巢成长的异种才有这样的力量。 于是,搭乘翼兽,星沫一行人前往石巢。 在空域中缓慢上升,稀稀疏疏的淡蓝色藤蔓逐渐遍布四周,最后茂密得像是一片森林。 “这些孩子可不简单,”奥萝菈嘀咕,“生态系统的拼图居然在这里呀...还真是奇妙...” 在那淡绿色的藤蔓间,倒立尖塔的轮廓越来越近。 最终,翼兽停靠在了尖塔外围的平台上。 登上平台后,迎面走来的是几名两到三米级的“超凡巨人”,他们皮肤青灰,身上穿着简陋的盔甲,和守在王庭入口的那群巨人装束相似。 “通行证件。”打头的巨人嗓音低沉。 星沫拿出了『王庭之花』阿洛芙特丝陛下给予的证件,巨人大概看了看,便示意星沫一行人通过。 门的后方是长长的螺旋梯,一路向上绵延。 在螺旋梯上行走时,奥萝菈不禁吐槽: “这些家伙死气沉沉的,好不友善喔。” “其实态度倒还不错,可能就是面相不太好看吧...”星沫评价。 “不,咱感受得到他们灵体深层的气息,”奥萝菈皱起眉头,“他们很不开心,而这个不开心的对象...是针对咱们。” “你还有这能力呢?”星沫笑,“这倒也正常,毕竟我们明显是...外乡人。” 并不是每个地方都热情好客,至少巨人的国度肯定不是。 更何况,这是巨人国度的黑暗角落,位于王庭空域正上方的『石巢』。 走出尖塔后,映入眼帘的是高低起伏的螺旋塔楼形建筑,那些塔楼并非笔直,而是有着怪异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巨兽化石敞开的一排排肋骨。 石巢的天空是阴暗的,淡淡的潮湿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伴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草药味。 街道上,不同身高的巨人行走着,大多集中在四到五米左右,极少数时会有十米级的巨人撼天动地般行走,而马路上也专门为他们创造出了巨大的通路,所有巨人都行驶在自己尺寸的道路上。 别的不说,还真是井然有序呢。 看着那十多米高、浑身挂满巨兽骸骨饰品的青灰色巨人如大山般掠过,星沫眨了眨眼。 要是『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是一个十米级的巨人,和他打起来应该会很吃力的吧...?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 “走吧,去浮岛船坞。”星沫一挥手。 于是,一行人在石巢的街道上穿行了起来——前往浮岛屿的船坞在这个巢穴的另一侧,需步行前往。 整个石巢的城市结构中有数以百计的螺旋式高塔,那些高塔从地面一直拔到洞穴顶部,连接着王庭空域和当前的石巢,也连接着更上方的石巢。 看着那些螺旋塔,星沫不禁脑补出了整个石巢的平面图——由无数个地下空洞绵连而成的、蚂蚁窝般的结构。 同属于巨人,王庭空域和石巢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城市结构,迥异间带着异样的美感。 能在地下发展出这样的文明,还真是奇异... 行走在街道上,星沫闭上眼睛,轻轻在空中一拉。 她的视线快速来到石巢的正上方——一团浑浊的傀儡灵飞行着,充当她的视野。 视线不如鹰隼清楚,可这种地方当然是没有鹰隼的。 星沫想利用高空视野来大概搜集一些信息,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她先是开启树之视野,很快就发现『无形之雾』的印记同样遍布了当前的巢穴。 密密起倭叁〶溜s〵i韭⑦三罒〈箘麻麻的,到处都是。 污染已经从空域向上渗透,来到了石巢... 星沫操纵着傀儡灵在空中翻滚着,四下张望。 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一戳,便睁开眼睛: “怎么了?” 是奥萝菈,她正拉着星沫的衣角,指向不远处: “你看看那些武器。” 星沫顺着奥萝菈所指的地方望过去,发现那是街口的一片空地,上面聚集着用武器搏斗的巨人。 那些巨人有大有小,却都拿着武器搏斗着,铁器相撞时爆出一道道火花。 一旁,女性的巨人正成群结队地坐在空地旁的座椅上,有的在编织衣服,有的在磨砺兵器,大多数都在叽叽喳喳地聊天。 就像广场上遛弯的大爷大妈一样。 在这些石巢居民的眼里,搏斗不过是日常活动了吗... 星沫转头看向奥萝菈: “所以怎么啦?” “哎呀,你个笨蛋,你看看那家伙手上的武器咯,”奥萝菈踮起脚,捏着星沫的下巴让她转头,“你看你看,熟悉不熟悉?” 星沫视线被奥萝菈调整至一名健壮的四米级巨人身上,他的身上穿着那种不知道什么生物表皮做成的盔甲,手上提着一把刻满符文的巨剑。 那剑的符文,星沫仔细一想,似乎是『工匠之子』阿卡狄的作品。 她开启树之视野,视线扫过符文,立马微微皱起眉头。 那剑不一般。 它的表面藏着淡淡的蓝色气息,这意味着...它的内部有超凡源质的存在。 把超凡力量锻入普通的金属内部...这算是一种附魔吗? 得凑近点看看才行... “走,去打个招呼吧。” 星沫直接就走上前,来到了那名四米级巨人的身前。 “你好,请问可以把武器给我看一下吗?” 四米级巨人左右张望了半天,也没听见声音是从哪儿来的,直到他低头,才看见小小的一只星沫。 “外乡人?”他咕哝着,蹲下身,“给你看我的武器,你接得住吗?” “也是哦,看起来很重...”星沫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一旁的空地,“那可以麻烦你把武器放在那边吗?” 一时间,场地上的巨人都望了过来,大部分目光诧异,小部分窃窃私语。 显然,他们没怎么见过外乡人。 “这外乡人和个洋娃娃似的...”星沫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而四米级巨人则是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外乡人,想让石巢的居民放下武器,那只有一条路!” “我猜猜,是不是得打败你?”星沫一歪脑袋。 这搞得四米级巨人微微一愣,嘴角微微抽了抽,这才点头: “对,得打败我,打败之后这把武器送给你都行,那是你的本事!” 好家伙,还送武器,你人还怪好的嘞。 那就打吧,反正应该不难...星沫对着巨人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打吧,有什么规则吗?” 话音刚落,巨人们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外乡人,你真打算和我决斗?”四米级巨人笑个不停,“你的身板,我一剑你就变成血沫了!” 巨人们越笑越大声,彷佛星沫这样的小不点提出“决斗”这件事简直是可笑致敬。 直到“嗡”的一声。 炙热炎光流转,宛若星火点燃夜幕,令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四米级巨人吞了口唾沫——他看见星沫手上正持着一柄太阳般璀璨的短剑,剑身流淌着火焰,宛若火龙的獠牙。 “那...打?”四米级巨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星沫点了点头,退后两步,一手持剑,一手束背。 而那四米巨人则是抬起巨剑,符文上亮起淡蓝色的光芒。 所有巨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幕:一边是高大的巨人,一边是洋娃娃似的少女,身高差可谓是夸张。 可不知为何,他们觉得... ...老大好像赢不了? 是的,老大输了。 “噌——” 在四米巨人发动进攻的一瞬间,星沫轻轻一挥剑,火焰弯弧落在巨剑之上—— “铛——” “噗呲——” 符文巨剑被削下一块边角,与此同时,四米巨人脚一崴,狼狈地摔倒在地。 他惊恐地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少女——她甚至没有动步,只是云淡风轻地轻轻甩了甩剑。 “这样算我赢了吗?”星沫注意到巨人的视线,微微歪头。 这...所有巨人一下子就傻了眼,甚至大气不敢出。 外乡人...这么恐怖? “你...你...你...”四米级巨人指着星沫。 “怎么?难道不服气?”奥萝菈在一旁叉腰,“还要打吗?” “不打了,你赢了。” 四米巨人很干脆地放下武器,抱头蹲防,一副受挫的模样。 一个四米的巨人抱头蹲防还挺吓人的。 星沫走到巨人身旁,从地上捡起那块从符文巨剑上削下来的碎片,掂了掂,感觉还挺沉的。 “就把这块碎片给我吧,”星沫抬起手,“剑你就自己留着吧,我也拿不走。” “好,好...” 巨人抬头看了一眼星沫,马上又把视线缩了回去。 这搞得星沫有些莫名其妙——你这么害怕干什么?有这么胆小吗? 正当星沫感到奇怪时,一旁走来一位两米级的巨人。 她梳着麻花辫,显然是女性。 “实在抱歉啊,我儿子顽皮,不知道您是梅林的朋友,”女巨人微笑,“与您过招,是他的荣幸。” 在场的人一下子沸腾了起来:这家伙是梅林的朋友?那个独自击退火龙的梅林? 而星沫则是谦虚地摇了摇头,微笑: “没关系。”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对那女巨人问道: “对了,您说他是你的孩子,那他今年多大了?” “啊,我的孩子今年已经三岁了,”女巨人笑得分外灿烂,“他真是个强壮的孩子,不是吗?” 星沫:......? 这TM是三岁!!?? ...... “谁能想到巨人的小朋友发育得这么快...” 满头黑线的星沫在街道上一边走着,一边叹气。 那个比武场地,她还以为是巨人军队练习的地方呢。 离开时,她才看清那场地边上的牌子上写着“街心花园”。 也就是妈妈带小朋友来玩的地方。 可是鬼知道你家小朋友三岁能有四米身高啊!还一身盔甲,拿个符文大剑! 你这是什么小朋友,害人不浅呐! “结果我变成了欺负小朋友的坏人了...”星沫一脸无语。 “噗...”奥萝菈乐了,“没事,反正目的达到了就行了。” 奥萝菈的手上正拿着符文巨剑的碎片,此时那碎片的表面附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分析结果怎么样?”克洛伊探过脑袋。 “嗯...这里面的超凡物质,浓度还挺高的哦?”奥萝菈略显意外,“但是不太纯,应该是直接从某种超凡生物体内提取出来的。” “不太纯的超凡物质...”星沫皱起眉头,“那岂不是很不稳定?” 一般来说,用于升格仪式或是实验用途的超凡源质,都需要极高的纯度。 纯度越高,也就愈发稳定,可以断绝一些意外中的变量。 这也是为什么对超凡物质的处理手段需要一整个高阶炼金工坊——因为处理这些玩意儿背后的学问已经大到可以在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单独开一节课来讲了。 而现在,巨人们用的符文巨剑中,却藏有大量杂质极高的超凡物质。 这样的超凡物质,不但没办法稳定地发挥效果,更是有失控的风险。 “既然这是『工匠之子』阿卡狄的作品,那这肯定就是他的意图...”克洛伊皱起眉头,“我觉得有蹊跷。” 的确有蹊跷,难不成说巨人的工业不够发达,才被迫以这样的方式来锻造武器? 星沫点了点头道: “也有可能只是产业落后的原因,但作为一个古老的王国,我不认为巨人从神代传到现在的文明已经落后成这样了。” 从神代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千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就连人类都摸索出一整套炼金锻造方面的体系了。 巨人不至于这么落后吧... “总而言之,如果说石巢军团的武器都是『工匠之子』阿卡狄提供的,那我们到了浮岛屿就得小心些了。” 星沫说完,停下步伐,抬起头。 在她的正前方,巨大的塔楼矗立着,上面用巨人语写着歪歪扭扭的字体。 周围,身披甲胄的超凡巨人正在有序地进入塔楼,他们大多神情肃穆,不说话,也不做出多余的动作。 看起来就像是某种被调校完毕的机器。 “我们到了,翼兽驿站,”星沫说道,“这里,就是前往浮岛的起始站。” ...... 第309章 : 6)疯狂深渊(Part.3)-4k-(双更合一) 进入尖塔,顺着螺旋梯向下行走,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浮空平台上。 映入眼帘的是被淡蓝色植物遮蔽的天空,下方若隐若现白色的光芒,却显得无比遥远。 平台边停靠着一只只翼兽,它们和王庭空域飞行的翼兽一样,蛇头狮身鹰翼,体型庞大。 可不同的是,它们的体表覆盖着一层灰色鳞片,鳞片间藏有淡淡的一层白色光芒,若不是藤蔓森林的黑暗,或许是没法察觉到的。 “这些翼兽体内的超凡源质有些超标啊,”奥萝菈咋舌,“可怜的孩子们,它们是变异种。” “是巨人人工培育出了这些变异种吗...”星沫嘀咕。 不论怎么说,让好端端的生物变异成这样...还是略微有些残酷了。 这时,一旁传来震天撼地的脚步声,伴随着高昂的腔调: “残忍?你如何定义残忍?” 星沫转过头去,发现迎面而来的是一位六七米级的巨人,他的肤色白皙中透着青灰,像是发霉的大理石。 来者俨然是『武夫』米诺斯克!星沫在王庭宫殿里看见过他! “米诺斯克阁下,”星沫淡淡微笑,“真巧?” “不巧,是我听说梅林的客人来了石巢,才前来看看,”米诺斯克蹲了下来,目光深邃,“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要促成这些翼兽的变异吗?” “为了抵抗浮岛的高温?”星沫猜测。 米诺斯克微微扬了扬眉毛,说道: “看来,你们并非毫无准备就要前往浮岛,而是做了相应的功课。” “如你所言,浮岛接近地核,位于浮云层的下方,不受到保护,地核的火弦危害将直接照射所有进入者,并且随着深入呈指数级增长。” “在这种条件下,持有简单防护的超凡巨人每隔三天便需要一次轮换,否则便会因为火弦污染而死去,而正常的翼兽若是暴露在地核照射下半小时便会脑死亡,需要截断头颅处理。” 听到米诺斯克这么说,星沫回想起了前来接自己的那头翼兽——它便只有两个蛇头,还有一个断了。 “为了让翼兽的生存率增加,巨人主动对其进行了超凡污染,”米诺斯克说道,“这样,他们才能胜任这样极端的环境。” “就像你一样?”星沫的视线落在米诺斯克那发霉大理石般的皮肤上。 听到星沫这么说,米诺斯克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眼力,不错,我曾是空域居民,在进入石巢后主动接受了超凡污染,并且逐渐变异成了如今的模样。” “这么做,是为了能够适应浮岛的环境?”星沫问。 “不,是为了与他们没有区别。” 米诺斯克指了指身后,顺着他的指向,星沫看见一名名超凡巨人正排着整齐的队列登上翼兽。 他们大多是三四米级的巨人,一只翼兽可以承载两到三人。 “这些孩子三天轮班一次,守卫上层浮岛,防止深层浮岛中的邪祟入侵王庭空域,”米诺斯克表情严肃,“然而,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无法回家。” “邪祟指的是什么?”星沫提问。 “王庭空域的标准学名为『忧愁鬼』,而我们直接称其为邪祟,”米诺克斯毫无保留,“他们是『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的哭喊中诞生的恶魔,携带着地核的火焰攀升,想要攀上巨石森林的顶部,并将整个王庭沉入地核。” “传说,只要王庭沉入地核,『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便能够汲取足够的力量,从而从地核中升起,再将灾害带至地表...”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愈发明显。 “诸位,真的有勇气靠近那诅咒缠绕的浮岛么?或许王庭空域的宏伟给予了你们不切实际的幻觉,但在石巢行走了一番后,你们应当能够认识到...这个国度的本质。” “本质是什么?”星沫歪头。 “这座国度依旧在下沉,”米诺斯克微笑,“短暂的安定不过是表象,从神代后,巨石森林便从未停止过下沉,直至被地核吞噬的那一天。” 米诺斯克的声音带着些许寒意,可星沫倒是没怎么被感染到。 毕竟在进入王庭后,她便看见了四处萦绕的诅咒——这座城市在她的认知中本就不是什么美好天国。 “我们当然要去,”星沫云淡风轻地甩手,“米诺斯克阁下,也要一起去?” 米诺斯克点头: “当然,风铃被拉响,说明有大批邪祟正在从地核中上升,我需要前往镇压...至于你们...” 他指了指一头巨大的灰化翼兽: “现在的浮岛即便是外围,也称得上是危险地带,穿过浮云层,我们就将直面邪祟的海洋。诸位是梅林的客人,作为王庭诸臣的一员,我不能让诸位冒无端的风险。” “因此,若是想要与我一同前往,那便先证明你们能够忍受路上的颠簸。” “怎么证明?”星沫问。 “很简单:让那翼兽低下头,然后上去。” 米诺斯克说完,便退后两步。 星沫转头望向那头灰色的翼兽:与她们在王庭空域搭乘的那些翼兽不同,眼前的翼兽眼白充血,瞳中流转着灰白色的光芒——那是未被吸收完全的超凡物质。 它看起来分外暴虐,三个巨大的蛇头不安地躁动着,时不时地便撕下一片下垂的藤蔓,吞咽下去。 看起来就...十分的不友好。 “没关系,咱来处理零夢七II衤三玲事氿⑺珊俬咯。” 奥萝菈拍了拍手,对着大家笑了笑,便蹦蹦跳跳地走向平台边缘。 “接近翼兽需要稳定的步伐!它讨厌一惊一乍的动静!”米诺斯克大喊。 “没事没事。” 奥萝菈没理会,只是维持着步伐的轻快,面带笑容地朝着翼兽接近。 一旁的巨人们都转头望着这一幕,有几个轻轻叹息。 挺可爱的小姑娘,可惜马上要被翼兽吃掉了。 随着奥萝菈接近,翼兽的三个头颅猛地僵硬,浑浊的灰色眼瞳瞪大。 下一秒,狂风掀起,翼兽的三个蛇头从不同的方向刺上奥萝菈—— “呼——” 这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没有人能够回过神来,就连星沫也来不及奏弦。 零夢〬(五)亦⑦虾紦笼弃锍一灰鳞蛇头狮身鹰翼兽,王庭空域的顶尖掠食者。 就在所有巨人都以为奥萝菈要被吞没时,少女朝着前方伸出手。 然后,三个超大的脑袋便趴在了她的手掌下,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乖孩子。” 奥萝菈轻轻抚摸着翼兽的脑袋,摸完这个摸那个,摸完那个摸这个。 灰鳞巨兽舒舒服服地眯着眼睛,乖巧地任由奥萝菈抚摸着,像是某种...温顺的小狗? 这一幕,让一旁的巨人们全部傻眼了——包括米诺斯克。 而星沫则是一点都不意外——奥萝菈可是学城阿卡德米掌管生命的神,对付小动物什么的,她最得心应手了。 嗯...大动物也一样? “这样可以了吗?”奥萝菈转过头,对着米诺斯克淡淡一笑,“这孩子同意我们上去欸?” “.......” 米诺斯克有些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听见奥萝菈的问题,他点了点头: “不愧是梅林的客人,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带你们直往地狱一趟。” 米诺斯克说完,纵身一跃,便跳到了一头翼兽的背上。 他一拉缰绳,那翼兽便尖啸着飞离平台,直直地扎向下方的深渊。 “跟上!” 星沫一行人也没耽搁,有序地登上了翼兽背上的平台。 与一行人同行的还有几名两三米级的巨人,星沫难以判断他们的年龄,只能从他们兴奋的态度大概猜测出他们是第一次前往浮岛屿。 “走咯。” 奥萝菈打了个响指,翼兽立刻就听懂了她的意思,从平台边缘飞离,扎入深渊。 与星沫想象中不同的是,并没有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整个背部平台似乎都被某种引力弦魔法笼罩,即便翼兽倾斜的角度已经接近九十度,她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是翼兽的鸣叫声触动了引力弦...”克洛伊睁开眼睛,“这个...孩子?还挺照顾我们的。” “克洛伊小姐已经能分辨弦的颤动了吗?”星沫淡淡一笑。 “我好歹也是五弦圣者啦,”克洛伊有些不好意思,“别把我当非战斗人员看待咯。” “当然没有那个意思。” 星沫微微一笑,便抬起头,望向平台外的空域。 藤蔓森林快速褪去,光芒重新笼罩视野,隐约之间,巨石森林的轮廓又一次在正下方浮现。 放眼望去,上百头灰色翼兽正在向着下方俯冲,它们的翅膀并拢,三个蛇头分别吟唱出引力、风、冰三种弦,令它们的周围染上淡淡的冰蓝色光芒,像是一颗颗流星。 引力弦的作用是保护背上的乘客在高速俯冲时不被影响...风弦是为了加快下坠的过程... 而冰弦...大概就是抵御浮岛区域的庞大热量吧... 星沫正思索时,一旁的两米级巨人突然搭话: “梅林的,客人,”他说话一顿一顿的,“你们,来自,外面的,世,界吗?” 他用的是巨人语,却也依旧看起来较为生疏,或许是因为缺乏教育的原因。 “没错,我们来自地面世界。”星沫用标准的巨人语回应他。 “妈,妈说,地面世界,太阳,熄灭了,”巨人看起来有些紧张,“是,真的吗?” 太阳熄灭...应该指的是神代末期,『黄金日轮』陨落的事件... 如此想着,星沫摇了摇头道: “太阳依旧在天上,照耀着大地。” 她想了想,又追问道: “在你们眼里,太阳和地核哪个更好?” “我,不知,道,”巨人面露难色,摇了摇头,“我,很少见,地核,我出生,石巢,上面,没有,光。” 没有光。 “......” 星沫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情绪面对这名孩子——她姑且认为这是个孩子——眼瞳中闪烁着的那种期待与兴奋。 随着快速靠近巨石森林,翼兽背上的巨人们都欢呼雀跃了起来,看着那扑面而来的地核光芒,甚至有几个巨人热泪盈眶。 他们几乎从未见过光,这一刻,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光。 温暖的地核光芒照耀着他们青灰色的皮肤表面,并在有生之年第一次给予他们属于太阳的温暖。 “米诺斯克,阁下,没有骗,我,”巨人轻轻擦了擦眼角,“地核,真的很,温暖。” “听起来你很崇拜他。”星沫说道。 巨人虔诚地点了点头: “米诺斯克阁下,英雄,他杀死了,大邪祟,保护,我们,所有。” 巨人眼中闪烁着光,那光比太阳还炙热。 接下来,在俯冲的过程中,这位小巨人用零零碎碎的语言为星沫讲述了米诺斯克将军的事迹。 大概在二十年前,有一次大型的邪祟涌出事件,海量的邪祟从地核滚烫的热浪中涌出,顺着巨石森林的根基向上攀爬。 其中,一名巨大的邪祟综合体携带了『忧愁恶孽』的哭喊声,几乎瞬间就瓦解了浮岛的好几道防线。 那一次,据说就连石巢也能看见浮云层下燃起的辉光。 危急关头,『武夫』米诺斯克临危受命,带领三百名超凡巨人俯冲至浮岛,并与那名大邪祟展开决战。 结果是,大邪祟被镇压,王庭安然无恙。 而归来的,也只有米诺斯克一人。 他浴血而归,用锁链拖着大邪祟的尸体,直接降落在了阿洛芙特丝宫殿的门口。 也就是那次开始,王庭比以往更加注重石巢的资源分配,而米诺斯克也在宫中获得了更高的地位。 而斩杀大邪祟的经历也让米诺斯克成了英雄,他的传说在石巢的孩子间郎朗相传,无数孩子走上了浮岛守卫的道路。 “......” 面对孩子期待的目光,星沫淡淡一笑。 “听起来,他是个很厉害的巨人。”她说。 这时,一旁传来狂风的呼啸声,只见米诺斯克拉着翼兽的缰绳,与星沫所在的翼兽并排飞行。 “我们正在接近浮云层,梅林的客人们,”他在狂风中大喊道,“好了,既然你们这么有本事,那就活过这趟旅程吧!” 下一秒,翼兽钻进了云海,周围的一切都逐渐模糊,伴随着狂风的呼啸声。 渐渐地,空气变得愈发炙热,即便翼兽吟出的冰弦护盾消解了不少热能,那炙风也依旧无比滚烫。 云层中逐渐出现了一道道连绵的闪电,伴随着打雷声,缔造出隔绝的屏障。 这时,星沫感到下方突然出现大量灵能反应。 “我们将冲入邪祟的大海!”米诺斯克大喊道,“孩子们,你们渴望传说?那就跟随我!” 回应他的,是巨人们此起彼伏的高呼声! ...... 第310章 : 6)疯狂深渊(Part.4)-4k-(双更合一) “呼——” 在穿过浮云层的刹那,赤红色的光芒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红色光芒,滚烫的地核在视线尽头沸腾着,表面的热浪在火弦的激荡中翻滚,宛若风暴时的大海。 而在这地核之上,无数连绵而破碎的浮空岛屿悬挂着,像是沉浮在大海中的游鱼,随着热浪翻腾上上下下。 还没来得及看清浮岛上的状况,星沫就先看见了那些强烈灵力反应的源头。 那是无数螺旋状的怪异,它们的身躯由熔岩和破碎的颗粒状物体构成,像是一个小型的龙卷风,暴风眼中藏着不等量的眸子。 那一个个螺旋在飞行时发出宛若哭嚎的尖啸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场宏伟的风暴,从地核朝着上方袭来。 学名『忧愁鬼』,被石巢军团称作“邪祟”,源自千年前陨落的天使巨人『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 它们零零碎碎的身躯编织成一张巨网,掠过浮岛,宛若一场高升的巨浪! “全员,靠近浮岛,迎击!” 『武夫』米诺斯克大喊一声,便从背上抽出那把符文巨剑,单手握住。 他驱动着翼兽朝着邪祟的浪潮冲去,沿途快速挥动着剑刃,斩出冰蓝交织的一片剑光—— “轰————” 眼见着即将于邪祟的浪潮相撞,两名『天马骑士』互相点了点头,便站在一起,一同凝聚出一柄巨大的星光长枪。 而巨人们则是高呼着模糊不清的巨人语,从背上掏出弓箭,朝着下方射出一道道蓝光。 眨眼间,两股浪潮相互撞击,巨人宛若一股拧紧的麻绳般,狠狠地拴住了上浮的邪祟群,冰蓝与赤红交织,连绵成数十公里的光网。 “滚回!去!”星沫听见那名先前交谈过的巨人孩子大喊着掏出弓箭,朝着下方射击。 她举起魔杖,准备奏弦,可下一秒,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颅骨碎裂声。 “噗嗤。”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那名孩子的脑袋被一块闪着熔火的石头击碎,火光在他的脑壳中升腾,腐蚀着他的身躯。 他的嘴里反复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身躯不断地抽搐着,像是想摆脱什么。 但星沫知道,他已经死了。 她轻轻奏弦,温柔的金色火焰吞没了那名孩子,将他的身躯和痛苦一同消解。 “小心投射物!”星沫大喊道。 “知道了!”克洛伊举起手铳,轻轻拨弄后扣下扳机,一道风场被发射了出去,将迎面而来的投射物全部击碎。 翼兽在邪祟的浪潮中穿梭着,时不时地,星沫就能听见周围传来血肉被嚼碎的声音,伴随着破碎的蛇头、肉块从身旁落下,在炙风中烧成焦炭。 “呼——” 穿梭了半分钟后,进入浮云层的石巢军团已经减半。 这时,不远处出现一点微弱的蓝光,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一块浮空岛屿。 浮空岛的周围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显然是冰弦构建出的护盾。 那护盾将邪祟隔绝开来,内部不断射出染着冰蓝光芒的弓箭。 翼兽正飞快地朝着护盾飞去,并在所有能够反应过来之前穿过了护盾。 “嗡——” 它降落在浮岛那怪石嶙峋的地面上,降落的瞬间,巨人们一跃而下,大喊着跑至浮岛的边缘。 他们操纵起了那些地面上的固定弩炮,每一炮的射出一道冰蓝色的弩箭,在邪祟群中撕开一道口子。 环视一圈后,星沫就大概弄懂了浮岛的防御机制——由每个浮岛为单元,中间配备冰弦魔法阵,负责隔绝地核的高温和邪祟的冲击。而浮岛的四周则是配备了弦弩炮,这些弩炮通过冰弦自然权柄中关于“空间”的权柄来穿过护盾,从而单向攻击外面的邪祟。 这应该是处理大型邪祟浪潮时的手段,在平时,这些弩箭应该可以从远处对地核深处进行压制,从而超视距击退试图上浮的邪祟。 而此刻的邪祟群显然是超过了压制的阈值,所以才上浮到了浮岛外围。 “......” 克洛伊和两名天马骑士一落地就去帮忙了,而奥萝菈则是蹲在翼兽们的旁边,为它们治愈伤口。 星沫的目光扫过那些操纵弩炮、弓箭的巨人,即便有冰弦护盾的保护,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也浑身伤口,青灰色的皮肤上泛起石灰状的物质,其间夹杂着岩浆般的纹路。 这是一种超凡失控的表现,他们的皮肤石化了。 可他们的目光依旧清明,即便表情痛苦,他们也依旧保持着理智。 能够战斗的理智。 这就是为何需要石巢军团吗...星沫抽出魔杖,在空中轻轻奏弦。 她决定尽快解决这场战斗。 “叮——铛——咚——噔——叮——叮——铛——” 随着七弦亮起,金色流光在空中显现,快速地在星沫的手上构成了星芒十字。 金色星光瞬间吸引了无数巨人们的注意,在他们的注视下,星沫打了个响指,在火弦制造出的音爆声中飞出了护盾—— “轰——” 她的身躯在烈焰的衬托之下悬挂于浮岛上空,直面邪祟! “吱——” 邪祟群发出凄惨的哭嚎声,它们发现了星沫,并快速地朝着她扑了过来。 面对着那浪潮般的螺旋体,星沫左手捏住自己的心口,轻轻一拧—— “嗡——” 霎时间,山海般的灵压铺天盖地般席卷,瞬间让那些邪祟全部僵在空中。 它们看见了星沫眼瞳中闪烁的金色星光,和她那微微勾勒的嘴角。 “告诉祂,我来了。”她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下一秒,星沫挥动星芒十字,将眼前的空域一分为二—— “轰————————” 金色星光撕开邪祟的族群,它们惨叫着朝着地核逃跑,却止不住被那卷动的星流吸入、摧毁。 一瞬间,周围空域的所有邪祟要么被杀死,要么被吞噬。 在巨人们惊恐的目光中,星沫落地,走向正在治愈翼兽的奥萝菈。 “小祖宗,找到祭坛中心了吗?”她问。 “不好找喔,”奥萝菈起身,摇了摇头,“邪祟太多啦,到处都是干扰,很难定位。” “大概方向呢?” “大概方向倒是没问题,走,咱们逛一逛吧。” 奥萝菈拍了拍手,转过头,看向远处正在帮助巨人战士的克洛伊一行人。 “让克洛伊小姐在这边帮忙吧,下面的灵压她们扛不住的。”奥萝菈淡淡地说道。 这里居然有连『圣者』都扛不住的灵压吗...星沫微微皱起眉头,旋即点头: “好。” ...... 和克洛伊打了个招呼后,星沫和奥萝菈便从浮岛的边缘跃下,牵着手一同飞向下一个浮岛。 放眼望去,周围的空域已经被星沫释放疯狂后的一击给清空,但仍有不少邪祟围绕着下层的浮岛,似乎并不甘心就这么退潮。 星沫和奥萝菈在浮岛群间穿梭、跳跃,一路上,映入眼帘的是宛若地狱般的光景:石质皮肤的巨人身上燃烧着火星,用尽全力与那些邪祟搏斗。偶尔有邪祟穿过冰弦护盾的破洞进入浮岛,他们便抽出武器肉搏,熔岩般的液体四下飞溅。 浮岛的光景远超星沫的想象。 随着她不断深入,周围的灵压也越来越强烈,即便她已经成为了半神,也依旧感觉肩上似乎扛着几个杠铃。 这才向着浮岛深处下潜了差不多1/3,就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那家伙说得没错,想进入深层浮岛的确需要适格特征,”奥萝菈淡淡说道,“咱都感觉胸口有些喘不上气。” “是因为地核吗?”星沫皱起眉头,望向下方。 远处,滚烫的地核翻腾着,表面不断传来涌动的灵力——那是一根史无前例的火弦正在不断震荡产生的效果。 关于地核,学城阿卡德米早就有过相关的研究,它不但拥有强大的灵力,而且能够不定期地释放出火弦污染,这也使得地层中时常会出现成片的空洞侵蚀。 巨人王庭便是坐落于这样的一个侵蚀空洞中。 而为何地核能够拥有此等伟力,最广泛的推测是,其内部有一根极其强大的火弦在颤动,并且连带着激发了很多不同的弦。 因此,这个世界才有了重力,才有了海洋,才有了大气。 地核,本质上是一个无比复杂且精密的弦反应炉,它非但是一团铁、镍构成的物质,更是这世界上最为庞大的超凡现象之一。 也只有这样的超凡现象,才能将天使都囚禁在其中。 “再靠近的话,灵体可能会不稳定喔?”奥萝菈提醒,“要不要休息一下?” “嗯...” 星沫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旋即立刻决定开摆。 “那就歇会儿吧。” 说着,她轻轻奏弦,在周围凝出冰气,驱散着地核的炽热。 此时此刻,两人身处的这块浮岛上较为安逸,这个层的战斗已经基本上结束了,巨人们正在清点邪祟的尸体,他们将那些尸体磨碎,然后洒在自己的武器上,发出“嗡嗡”的响声。 那看起来像是某种给武器保养的过程。 此处再往下便是浮岛中层地带,如果这里的战斗基本结束了,那就说明这次邪祟的袭击基本上是退散了。 『武夫』米诺克斯很厉害嘛。 星沫闭上眼睛,开始冥想,凝聚自己的灵体。 她在脑海中反复强化着自我认知,适应着地核散发出的强烈灵压,并让自己的灵体逐渐与之契合。 很快,她肩膀上的沉重感就逐渐消退。 这时,一旁传来零零散散的脚步声,星沫感觉周围似乎突然涌动起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便睁开眼睛。 她看见一队巨人正浑浑噩噩地朝着浮岛边缘行走,双目无光,皮肤已经几乎完全石化。 而在他们的灵体中,星沫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仔细一感应,发现那竟是『无形之雾』的印记! “有污染?”奥萝菈转过头来。 “不要声张,观察一下。”星沫小声说道。 那一队浑浑噩噩的猎人在浮岛的边缘徘徊着,越聚越多,最后到了十几人的规模。 然后,在星沫能够反应过来之前,他们便从浮岛的边缘一跃而下。 “欸?” 星沫走到浮岛边缘,向下望去,发现下方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黑点——这意味着极大的落差。 从这种落差...就直接跳下去了? “他们似乎没有自主神智,”星沫低声说,“更像是被操控了...” “你仔细听,”奥萝菈将食指竖在唇前,“有哭声。” 星沫仔细去听,果真听到淡淡的哭声飘荡着。 那哭声像是婴儿,像是妇女,像是男人,又像是某种垂死的动物。 “哭声让他们跳崖了?”星沫皱眉。 “那声音源自一个古老的存在,”奥萝菈小声说,“咱没猜错的话,就是咱们要找的目标了。” 『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 天使阶巨人,被封印在地核中的魔鬼。 星沫转过头,望向浮岛的另外一边:那边站着两名巨人,此刻正在交谈,神色哀伤。 刚才,在那十几名巨人从浮岛一跃而下时,他们可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这意味着他们清楚同伴的行为,甚至这种行为...已经成了某种规矩? “走,去问问。” 星沫拉着奥萝菈走上前,询问那两名巨人: “你们的同伴跳下去了,而你们只是看着?” 被询问的巨人显然已经有一定的岁数了,他浑身上下都是因超凡失控而导致的石质皮肤,上面嵌着熔岩般的纹路。 听见星沫的询问,他低下头,凄惨地笑了笑: “他们陨落,是因为命不久矣,却执意成为守卫王庭的萤火虫。” “什么意思?”星沫追问。 “不要窥探深渊中的故事,外乡人,”巨人摇了摇头,声音苍老,“石巢军团的宿命从不是光鲜亮丽的王庭守卫者,我们的命,比最卑贱的蝼蚁还要卑贱。” 说完,他便转过头去,显然不打算再理会星沫。 星沫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奥萝菈却拉住了她的衣角。 “不用问了,咱感觉到了,”奥萝菈小声说道,“来,你也感受一下。” 说完,她便牵住星沫的手,示意星沫闭上眼睛。 星沫闭上眼,细细感应着黑暗中的存在,共享起了奥萝菈的感官。 很快,她便在无边的黑暗中看见了一团燃烧的冰焰。 “『冰焰军团』?”星沫睁开眼睛,倒吸一口气,“那些巨人...” “没错,”奥萝菈点了点头,讽刺一笑,“三千年前的事,到今天,还在持续呢。” ...... 第311章 : 6)疯狂深渊(Part.5)-4k-(双更合一) 浮岛的深渊中,出现了与『冰焰军团』类似的灵能反应。 这可以称得上是匪夷所思,却又并不难去进行猜想。 “在保卫浮岛的过程中,超凡巨人体内的超凡元素不断燃烧,一开始是皮肤石质化,后来是逐渐燃起火星...” 星沫轻轻抚摸着下巴,注视着下方的深渊: “这是一个超凡失控的过程,而这个过程,我认为是不可逆的。” “当然不可逆,失控的超凡想要抑制,要么灵体强大,要么拥有众多锚点,”奥萝菈冷冷地说道,“你觉得,他们会有吗?” “所以说,石巢军团的宿命,就是在深渊里奋战至死,然后...” 看着深渊之下那滚烫地核海洋,星沫一时无言。 她突然回想起了与自己同行的那个小巨人,他憧憬着『武夫』米诺斯克的故事,便毅然决然地从黑暗的石巢穿过宏伟的空域,直至浮云层的下方。 他死在了战斗开始后的第五分钟,至死都憧憬着太阳。 可在这靠近地核的深渊中藏着的从来不是希望和雄心,而是疯狂。 这是承载着疯狂的深渊,这疯狂从亘古至今未变,随着地核的热浪一同翻滚。 “我不觉得那些孩子知道自己最终的宿命,”星沫微微皱起眉头,“他们或许把『武夫』米诺斯克当成了自己的偶像和目标,可米诺斯克可没有沉溺在深渊里。” “那家伙看起来是个武夫,其实很聪明的啦,”奥萝菈的嘴角微微弯起,“一套说辞,雄心壮志,那些小孩子就不管不顾地冲下来送死啦。” “毕竟,他知道那下面有什么。” 星沫深吸一口气,进一步将自己的灵体凝聚。 等到她的内在逐渐稳固,她才睁开眼睛: “走吧,我们得去深渊里看看,我觉得我们距离那个祭坛已经很近了。” “你真要去吗?灵体受不了的噢?”奥萝菈提醒。 “没事,爆个四分之一就行了。”星沫抓住胸口。 不是出售灵魂给恶魔,是引爆疯狂,对抗深渊的灵压。 奥萝菈看着星沫,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其实直接让咱去就可以了噢?” “那怎么行,我需要自己来。” 星沫不想过度依靠奥萝菈,也不想过度地借用其他人的力量。 被命运当作牵线木偶行走了这么久,她不想将一切都交给别人。 路总归是要自己走的。 而代价,不过是对抗疯狂。 “那好吧,你个笨蛋。” 奥萝菈轻轻一刮星沫的脸蛋,旋即便朝着她伸出手。 星沫一只手握住奥萝菈的手,另一只手捏住自己的胸口。 伴随着“嗡——”的一声,抑制不住的狂喜与狂悲涌上心头,星沫的眼瞳中顿时勾勒出金色星辰。 “...走...嘿嘿哈...走吧!” 星沫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与奥萝菈一同从浮岛的边缘一跃而下—— “嗡——” 迎面而来的是连冰弦护盾都无法抵抗的炙热狂风,地核滚烫的热浪将灵压朝着上方抛出,似乎要将悬浮于无尽深渊之上的浮岛碾碎! 可星沫的灵体根本没有感到哪怕一丝压力,她只觉得好像刮风了。 好像一切都在远去,可一切又近在眼前。 她伸手,便在空中抓出一抹星光,整个深渊便多了一道璀璨的金色流星。 这流星划破深渊,朝着那些石巢巨人坠落的方位飞去。 渐渐地,星沫的眼前被金色星光所弥漫,一切都镀上金色,并逐渐充斥了整个视野。 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星光破开,星沫心底的疯狂也逐渐如潮水般褪去。 她睁眼一看,只见奥萝菈正拉着自己,身后挂着六道绿色光翼。 “别疯啦,”她说,“再疯就没人敢靠近啦。” 星沫抬起头,只见头顶一片深红,已经看不到任何浮岛了。 而在那深红之中,无数邪祟盘踞着,却远远地不敢接近。 显然,说被星沫吓退了。 “我们到了?”星沫的声音有些虚。 “到啦,这里说浮岛中层,深渊的正中心,再往下的话你得燃尽了,不过刚刚好。” 奥萝菈说着,打了个响指,一道赤色裂隙在两人之间爆开。 转眼间,她们便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这是一座巨大的浮岛,地面的裂缝中流淌着岩浆,空气因炽热而扭出波纹。 岛上四处遍布着实体的黑暗,星沫开启树之视野,大概确定了那是『反生命元素』的某种实体化形态。 那些黑暗在空中静静地涌动着,并不扩散,在热浪中飘动,宛若浪涛下的水草。 这里的灵压相比下坠的过程中会小很多,或许就是因为那些黑暗形成了某种立场。 某种保护性质的、方便有“正常人”来到此处的立场。 此时此刻,在那些黑暗之间,石巢军团的巨人们正笔直站立着。 他们手持泛着蓝光的符文武器,皮肤几乎和岩石无异。 而他们正在做的动作,让星沫不寒而栗—— ——他们正在反复地用剑戳着自己的心口。 “邦!邦!邦!” 剑尖戳着胸口的岩石,每一次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痕迹,让一些石头碎屑掉落。 他们反复这么做,嘴里低声念诵着破碎的词句。 星沫仔细一听,顿时皱起眉头: “...啊...无形之雾...失序者之乡...” “...无尽的黑暗...迫近于王庭...” “...您是救主...您是救主...” 毫无疑问的是,他们正在向『无形之雾』祈祷!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便知道找对地方了。 这些巨人的终点,便是仪式祭坛的中心。 他们在体内的超凡彻底失控之后来到此地,向邪神祈祷。 然后呢?然后会发生什么? “咱确定了,”奥萝菈的眼瞳中闪过淡绿色的光芒,“仪式祭坛中心,就在那里。” 她指向了前方的黑暗。 星沫抽出魔杖,而奥萝菈则是随手一抓,握出一柄树枪。 两人一同走向岛屿中心的黑暗,走向汇聚着邪神诅咒的中心。 还没走出去几步,突然,所有的巨人都回过头来。 他们低下头,空洞的双眸看向星沫和奥萝菈,拿剑的手全部僵住了。 短暂的停滞后,他们的祈祷声越来越大: “...啊...无形之雾...失序者之乡...” “...无尽的黑暗...迫近于王庭...” “...您是救主...您是救主...” “...救主...” 下一秒,他们突然用力,将剑刃穿过自己的心脏。 “噗呲——” 符文剑在穿过他们心脏的同时燃烧了起来,冰蓝色的火焰升腾而出,在他们的岩石般的身躯上流淌着。 他们的皮肤被快速剥离,露出漆黑的骨架,肋骨的缝隙间涌动着冰蓝色的焰流,飘动着,灼烧着。 眨眼间,星沫和奥萝菈的眼前站了一排冰焰燃烧的骷髅架子,像是一排排等待索命的厉鬼。 他们体内的超凡物质彻底被失控,疯狂侵蚀了他们的肉体和灵体! 这一刻,就如千年前的神代末期般,『冰焰军团』重现于世。 在看见那些恶魔之时,星沫的眼前突然闪过破碎的金色碎片,让她下意识地捂住额头。 她看见...星月分崩离析...太阳熄灭... “失控...” 星沫下意识地开口。 “别愣着啦,开打啦!”奥萝菈一转树枪,赤雷交织。 星沫将魔杖举在眼前,一只手捂着额头。 不知为何,她觉得她...见过那些怪物。 刚从疯狂的状态脱离,星沫依旧能够感受到体内的『金色满月』正在沉浮,释放出无数不属于她的回忆。 在那回忆间,她看见了无数破碎的画面。 流淌着,渗入她的记忆。 “......” 星沫将杂念驱逐,快速地奏弦,准备速战速决。 可就在这时,那些冰焰巨人却同时做出了令她惊讶的举动—— ——他们弯下腰,鞠躬示意。 只是这么一刹那,却让星沫和奥萝菈全都愣住了。 然后,在她们的注视下,燃烧着冰焰的巨人统统转过头,朝向悬崖边。 旋即果断地跳了下去。 星沫跑到悬崖边,向下望去,却只看见一道道冰蓝色的流星消失在黑暗中。 巨人们的身躯化作冰蓝色的流星,冲向深渊的最深处,并逐渐被那炽热的光之海洋吞噬。 “他们好像认识你哦?”奥萝菈轻笑。 星沫摇了摇头,并轻声叹了口气: “或许吧。” 行走于神代的『冰焰军团』,和星沫体内的『金色满月』。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星沫并没有办法搞清楚。 可她方才眼睁睁地见证了石巢军团的完整命运:满腔热血地潜入浮云层之下,在浮岛战斗的过程中被超凡逐渐侵蚀,并在最后将自身献给邪神,献给来路不明的冰之焰。 而即便陷入疯狂,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个选择,却是跳进更深层的深渊。 他们直面『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用生命燃出邪恶的焰火,然后被那宏大的深渊所吞噬。 “直到死,还是一往直前。”星沫嘀咕。 然后,她转过头,望向那些巨人身后的黑暗。 随着冰焰的燃烧,那些黑暗似乎褪去了不少,就仿佛得到了某项被设定好的指令一般。 而在那黑暗背后,俨然是一座黑曜石搭建出的祭坛! 凝聚的黑暗便源于那祭坛周围的石柱,那上面刻着晦涩难懂的符号,此刻整燃烧着诡谲的光芒。 “黑曜石,和那尊断头台一样。”星沫低声说道。 “这里就是仪式中心,咱确定了,”奥萝菈说道,“超凡特征和处死路易斯·奥古斯特的断头台一样,作用是...没错,锚点。” 很显然,那些巨人在生命的最后会将自身的灵体寄托于这个祭坛,旋即将锚点归为一体,化作『无形之雾』的锚点。 “可是那些巨人最后不都跳进深渊了吗?”星沫微微皱眉。 “这个祭坛连接着的并不止石巢中的巨人,”奥萝菈在祭坛旁蹲下,用手轻轻抚摸黑曜石表面,“记得城市里的那些诅咒吗?所有的巨人都被『无形之雾』标记了,这个祭坛同样连接着他们。” “可是,这么远的距离,祭坛该如何建立起联系呢...”星沫皱眉。 “很简单,用神使。” 奥萝菈说着,站起身,走到祭坛的中心。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头顶的深红,低声喃喃道: “神使可以成为锚的携带者,比方说信仰『烈阳天使圣奥洛斯』的人们,间接性地就是在通过『烈阳天使』来信任『星海女神』,这是一种向上侍奉的共生关系...” “因此,这个祭坛向上连接着的,是一位神使,也就是那位藏在巨人王庭中的邪神眷属。” “『武夫』米诺斯克?”星沫小声说。 按照她的推测,只能是那位『武夫』了。 她难以想象还有谁能够下到中层浮岛深渊来。 “但也不能论断,或许事情没这么简单,”星沫摇了摇头,“有没有什么办法排查出来?” “咱会在祭坛中留下一颗种子,在适当的时间引爆,”奥萝菈说道,“引爆后,不论谁是神使,都会受到强烈的灵力波动,很容易露馅。” 说完,奥萝菈便蹲了下去,用手轻轻抚摸祭坛的中心。 伴随着淡淡的绿光荡漾开来,一颗种子融入了黑曜石块当中。 “然后就是...真正的严重问题。”奥萝菈起身,继续说道。 “严重问题?” “是的,记不记得那些跳进深渊的冰焰巨人?”奥萝菈说道,“他们明明跳入深渊了,不是吗?那又该如何成为『无形之雾』的锚点呢?” 是啊...如若他们跳入地核,直面『忧愁恶孽』,那该如何维持锚的存在? 灵体毁灭,锚便被摧毁,这不符合那名神使布局的逻辑。 除非... 星沫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在这个想法出现的同时,浮岛突然猛烈地晃动了起来,伴随着下方突然出现巨量的灵力反应。 “...那些冰焰巨人的归宿,是地核中的『忧愁恶孽』吞噬,然后成为祂的一部分...” 奥萝菈低声说着,突然冷笑一声: “咱们低估那个神使了,他想要的并不是王庭中的那些锚点,那些全部都是小儿科而已。” “他想要的,是将『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化作『无形之雾』的信徒,一个天使阶的锚点!” “而现在,在地核里洗澡的那家伙知道咱们来了...” 话音刚落,无数邪祟卷上浮岛屿,如海浪般面对着星沫和奥萝菈! 它们的身上丝毫不见最初的恐惧,而是被意识取缔了般,毫不畏惧地朝着两人汹涌袭来! ...... 第312章 : 6)疯狂深渊(Part.6)-4k-(双更合一) 浮岛上层边界。 『武夫』米诺斯克挥动着符文巨剑,将一道道凛冽的冰蓝色光芒斩出。 周围的空域依旧被成群的邪祟包围着,它们在短暂地退潮后迎来了第二次进攻,凶猛得宛若一场风暴。 “轰——” 『武夫』的称号丝毫不是白叫的,米诺斯克一只手抓着巨剑随手挥动,每一击都斩出音爆声,将半径十米内的邪祟全部撕成破碎的粉光。 他的皮肤同样石质化,却不像那些小巨人很快将被火星浸染,而是逐渐显露出磐石般的质感。 作为久经沙场的战士,『武夫』米诺斯克对于自身的超凡力量控制十分得当,他能够适当地引爆超凡之中所蕴藏的疯狂,却又不让那疯狂过度地影响到自己的理智,达成一种疯狂与理性的平衡。 在这种平衡的状态之下,米诺斯克在战场上将宛若一头野兽,将自身半径百米内的一切尽数撕碎! 可即便是他,似乎也逐渐难以抵挡这波浪潮。 “叽————” 越来越多的邪祟卷上浮岛,疯狂撞击着冰弦护盾,几乎是采用起了自杀形战术。 渐渐地,米诺斯克身旁的巨人士兵越来越少,他们或是被突破护盾的邪祟撕成肉末,或是在无法抑制的超凡失控中崩坏,然后被队友斩杀。 此刻,浮岛的光景宛若炼狱。 但那几名外乡人却依旧勇猛地战斗着,米诺斯克用余光看见了那些人类的战斗方式:或是将狂风当作子弹成群地打出去,或是用金色的星光构成武器、乐器。 典型的人类战斗方式:力量不足,便更加依赖弦。 “轰————” 随着一道狂风击溃了从米诺斯克侧翼袭来的邪祟群,『武夫』转过头去,对那名轰出狂风的少女大喊道: “打得不错,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克洛伊·奥古斯特!”克洛伊在呼啸的狂风中大喊着回应。 她抬起细剑,将有着口风琴结构的手铳对着剑刃开枪,漩涡般的风流顿时缭绕于细剑之上。 随后,她用力一戳,利刃般的龙卷撕破长空,又一次将邪祟群轰出一个窟窿。 米诺斯克看准了这个机会,庞大的身躯迈步助跑,旋即从浮岛的边缘纵身一跃。 他穿过了克洛伊在邪祟群上轰出的窟窿,单手拖动着符文巨剑,旋出一个半径五十米的冰蓝漩涡—— “轰——————” 伴随着冰焰燃烧,空域中的邪祟顿时被吞没大半,化作灰烬。 “轰。” 米诺斯克落在地上,对着克洛伊露出一个大拇指。 而克洛伊则是愣了一下,这才有些笨拙地回了一个大拇指。 然而,还没等两人再说些什么,又一波邪祟的浪潮涌了上来。 “还没完?”兰斯皱起眉头。 “灵力反应正在上升,成群的邪祟正在进入空域,预计数量高于前波次的两倍,”歌莉娅平静地说道,“理性的建议是,撤退。” “你们可以撤,梅林的客人,守卫王庭的边界不是你们的使命,”米诺斯克粗犷地说道,“我会点燃超凡。” “你们的王不会派出后援吗?”克洛伊大声问道。 听闻此言,米诺斯克哈哈大笑了起来: “空域的巨人无法忍受这里的高温!他们不像你们,拥有足够出色的弦魔法技艺,就算是陛下本人在无保护的状态下穿过浮云层,最多也只能支撑两个小时!” “能够在浮岛生存的,只有石巢军团!而我们就是自己的后援!” 他说完,单手将符文巨剑转了两圈,石质皮肤上渗出熔岩。 “放心吧,梅林的客人!石巢军团面对的从来都是多于自身数倍的敌人!我们不害怕死亡!” 说完,米诺斯克将巨剑举起,大喊一声。 而那些在战斗中无比狼狈的巨人也跟着高呼,士气暴涨。 在这样激扬的氛围中,兰斯凑到克洛伊的耳边,低声说道: “克洛伊小姐,撤吗?” “不了。” 克洛伊拍了拍兰斯和歌莉娅的肩膀,走到米诺斯克的身旁,抬头直视着他: “『鸢翼游击队』面对的,也是强于自身数倍的帝国军队。”克洛伊的嘴角微微勾勒。 “那看起来,我们应该有共同话题啊!”米诺斯克大笑。 这时,邪祟群,快速地汇聚,旋即朝着浮岛袭来。 “那么,要是死在今天,就让我们一起被写进传说吧!”米诺斯克大吼。 然后,他转动巨剑,朝着天空劈出绚烂的光流! ...... 浪潮般席卷来的邪祟瞬间包围的浮岛,包围了祭坛。 星沫和奥萝菈背靠着背,淡然面对着铺天盖地的螺旋状怪物。 “怎么说,咱们直接跑路,还是打着玩玩?”奥萝菈手上握着树枪。 “这么多邪祟,放上去他们肯定撑不住,”星沫摇了摇头,“解决掉吧。” 说罢,她便一捏心口,释放体内的疯狂。 眼瞳中爆出金光,眨眼间,虚幻的金色满月在星沫的轮廓间若隐若现。 有那么一瞬间,漫天邪祟似乎想要退散。 但下一秒,它们便毫不畏惧地冲了上来。 毫无疑问,它们并不害怕星沫。 这意味着有一个比星沫更加强大的存在正在逼迫它们!给予它们不可违抗的命令! 见状,奥萝菈一转树枪,用枪柄在地面上轻轻一剁: “滚。”她喊道。 赤雷以枪柄落点为中心爆发开来,瞬间将漫天邪祟再度逼退。 而星沫则是举起魔杖,优雅而淡然地奏弦。 七弦奏响,金色光芒彼此交汇,化作扭曲的波纹。 『星之纹』。 “嗡嗡嗡——” 扭曲的星光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将一切沿途接触到的邪祟都化作扭曲的烟瘴,旋即爆裂。 而奥萝菈则是伸出手,在空中握住一根『生命之弦』,一扭—— “咔——” 那些扭曲的烟瘴化作绿光缭绕的云雾,又朝着外面扩散,吞噬着邪祟。 眨眼间,金绿交织,光芒的海洋毁灭了周围空域的所有邪祟,在星沫和奥萝菈周围清出一片净空。 可外围的邪祟依旧在朝着她们涌来,生生不息。 “『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显然不想让咱们离开,”奥萝菈说道,“那家伙的狗腿子还真多呐,开动物园的嘛?” 听闻此言,星沫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灵力反应。 方才,两人的共同攻击之下,至少灭掉了上万邪祟。 可星沫只是粗略地感应,就发现...起码还有百万级别的邪祟正在从下方涌来! 它们的个体很弱,换算作超凡生物或许也就二弦左右,可它们的数量近乎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即便星沫和奥萝菈在这里战个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能够保证将所有邪祟灭尽。 这是量级上的碾压。 而且,在那百万级的邪祟群背后,星沫感觉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预感...源自潜意识。 潜意识... 星沫揪住胸口,再度将少许疯狂释放,脑海与那疯狂共鸣。 她的脑海中顿时闪过无数破碎的星光符号,旋即拼凑出了破碎的画面。 高山。 直入云端的高山,沿着山崖可见城堡的轮廓。 一只手从深渊的裂缝中深处,那大手直接将整个山腰握住,然后—— “轰——” 整座山都轰然折断。 “不对!”星沫睁开眼睛,“奥萝菈,我们需要立刻离开!” “嗯,怎么啦?”奥萝菈转过头,“不舒服?” “不...不是,我们得...” 星沫转出袖剑,刺入空间裂隙,却发现无法感应到灵界。 整个灵界都已经被地核的弦火给吞没了? 没等星沫再想,奥萝菈握住了她的手,用树枪轻轻一劈。 一道赤色裂隙绽放开来,瞬间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几秒后,裂隙再度破开,星沫和奥萝菈已经来到了浮岛中层区的外围。 几乎是同时,一股汹涌的灵压席卷而来,伴随着无穷无尽的疯狂。 “......!” 星沫捏住心口,拼命压抑着体内正在失控的疯狂。 同时,她望向下方的深渊。 她看见了一只手。 一只手,从地核的弦火间伸出,宛若一片乌云。 那手一直藏在邪祟群的背后,上面遍布着熔岩的纹路,像是火山的碎片、 星沫难以想象那手的具体大小,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手将下方的浮岛撞成碎末,并不断地朝着上方伸出。 那手是朝着她们来的。 “哇耶!”奥萝菈惊呼,“好大一手!” “咱们得想办法把它按回去...”星沫捏了捏额头,“奥萝菈...” “不用什么事情都让咱们来担心啦,”奥萝菈吐了吐舌头,“小圣女,巨人王庭可是神代传下来的文明欸,能不能对他们有点信心?” “信心?有不了一点...”星沫嘀咕。 “能把城市造在地核上的文明,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呢。”奥萝菈微笑。 几乎是同时,星沫感觉头顶突然传来轰鸣声。 她抬起头,只见一道冰蓝色的汹涌光芒刺破云层,像是蓝色的恒星升起。 “文明的璀璨,可从来不会建立在偶然性上。”奥萝菈微笑。 ...... 空域 - 巨人王庭。 『王庭之花』阿洛芙特丝站在宫殿的顶部,巨大的头颅低垂,俯瞰着广袤的浮云层。 此时此刻,浮云层的下方正不断地传来汹涌的灵压,让空域中的翼兽慌乱奔逃。 “梅林啊梅林,你否认自己是先知,可你所言从未错过。” 阿洛芙特丝淡淡地微笑,在她的身后,无数翼兽悬挂在空中,上面骑着手持权杖的身影。 “你说,她来时,那天使便会苏醒,那灾祸便会降临。” “你说那是王庭唯一的机会,一个崛起的机会。” “既然你都说对了,那我就再信你一次吧,”阿洛芙特丝的笑容愈发明显,“该死的天使族。” 说完,她举起手,在空中猛地一捏。 冰蓝色的火焰爆裂开来,瞬间朝着两侧窜出去上百米,将空域分出一条澄明的界限。 那些骑着翼兽的身影举起权杖,一道道金色光芒射出,将阿洛芙特丝手上的冰焰约束。 那冰焰的两端被逐渐弯曲,最终化作一柄长弓的形态。 上百米的长弓。 “轰——” 阿洛芙特丝琥珀色的眼瞳表面裂出冰蓝色的十字,她的身躯逐渐岩石化,缝隙中喷出冰蓝火焰。 空域巨人大多是弱超凡者,可阿洛芙特丝除外。 身为一个国度的女帝,她向来严于律己,日日夜夜都在超凡源质中浸泡。 她的皮肤是高贵的苍白色,可她的血肉从来都是充斥着超凡杂质的混沌! “嗡——” 转弓, 阿洛芙特丝拉开直径百米的弓弦,那弦上逐渐勾勒出冰焰构成的上百支箭矢。 “臣服吧!旧日的天使”阿洛芙特丝用庄严的声音大喊,“巨人的空域拒绝你!” 下一秒,她松开弓弦,上百支冰蓝瞬间贯穿空域,刺入浮云层—— “轰轰轰轰轰轰——” 每一道箭矢穿过浮云层时都在上面轰出直径数十米的空洞,眨眼间,地核的赤红辉光短暂地照耀了空域,将王庭的天空染成红色。 “嗡——” 浮岛上层,克洛伊只感觉头皮突然一紧,像是有无数针芒扎来。 没等她抬头,就听见米诺斯克大吼一声: “卧倒!” 然后,伴随着岩石的崩裂声,一块巨石被米诺斯克从浮岛的边缘拆下、举起。 下一秒,冰蓝色的火焰吞没视线,整座浮岛都疯狂地摇动了起来。 克洛伊险些摔倒,被歌莉娅扶住,跪倒在地。 她抬起头,只见米诺斯克正用背部乘着巨石,挡住从天而降的冰焰。 同时,一道道冰蓝箭矢正从浮岛周围领梦琦零〬紦`无\师遛巴崎祁掠过,撕开邪祟群,射向下方。 “看清楚了,外乡人!”米诺斯克骄傲地大喊道,“这,就是巨人的力量!” “......” 再度进入赤色裂隙之前,星沫看见了从天而降的冰雨。 那一道道冰焰撕开深红色的空域,刺向朝着上方伸出的巨手。 在那冰焰与巨手相撞之时,整个地核上方的空域都被短暂地染成了冰蓝色,伴随着事物瓦解的滋滋声响。 那只巨手在冰焰的海洋中瓦解了——直到这时候星沫才看清,那是由邪祟群构成的虚幻巨手。 可即便是那样的一只手,也散发出了『天使』阶的灵压。 可『巨人王庭』却用同样的手段对其进行了回击:一次『天使』阶的回击。 一个陨落的王庭,却依旧绽放出不容侵犯的旧日光辉。 “......” 在赤色的空间中上升,星沫的心中突然情绪翻腾。 冰焰军团...深渊深处的巨手...从天而降的冰蓝火焰。 这亘古的一切,在此刻,又一次在这疯狂的深渊深处上演,宛若一场永不消散的回响。 ...END... 第313章 : 7)裁决宣告 Adjudication 熔炉山谷 - 法卢共和国南北深处 火山正在涌动,熔岩顺着漆黑的山坡流淌,流经一片黑曜石森林。 每一根黑曜石柱上都蹲伏着一条火龙,他们的身上穿戴着骸骨制成的饰品,竖瞳宛若黑夜里的萤火虫,在这片黑曜石森林的树干上点缀着。 此时此刻,一队青灰色皮肤的巨人正在两头龙侍的护送之下进入黑曜石森林。 他们畏惧地看着黑曜石柱上的诸龙——那些石柱代表着地位,能在黑曜石柱上有一席之地的龙,便是龙类中的拔萃。 哪怕是其中的一头龙,也足以将巨人王庭入口附近的防线撕碎。 这些巨人很快就被带至火山前方的祭坛上,单膝跪地。 “伟大的『炎狱长老』啊,”领头的巨人大喊,“王庭的护卫请求一见!” “闭嘴!” 凶猛的吼声从火山**发出,灵压让巨人们下意识地低下头,作臣服状。 伴随着熔岩的轰鸣声,淬火的龙爪从火山口伸出,然后是尊贵的龙首、龙颈。 “轰——” 当拖曳着熔岩的四翼展开之时,火山爆发,喷涌的熔岩流过祭坛下方的空间,让巨人们感到一阵燥热。 巨龙巴哈姆特甩去脑袋上的熔岩,将头颅伸至祭坛前,金色竖瞳注视着跪伏的巨人。 “你们找到那个邪神眷属了?”她的声音威严。 “不...没有...我们还没有找到...”巨人颤抖着开口道,“但阿洛芙特丝陛下说了,只要宽限更多的时间,就一定可...” “你是在把我当成一个乐子吗!”巴哈姆特大吼。 伴随着她的吼叫,狂风卷着火星掀起,一时间诸龙仰天长啸,龙言让这些巨人的灵体险些破碎。 “还有两天!”巴哈姆特大吼道,“两天之内!如果我没有见到雾神的眷属,我就会用火洗净你们的王庭!” “到时候!阿洛芙特丝的脑袋会挂得比太阳还高!而我会用地核的火把她的身体烤成...串串烧!” 吼完,巴哈姆特一把抓起所有的巨人,然后将他们朝着山谷外丢去。 几个巨人瞬间就化作流星,没影了。 “.......” 这时,站在最高黑曜石柱上的一头老龙伸出脑袋,对巴哈姆特低着头说出谏言: “长老哟,他们不会摔死吧?” “摔死算他们倒霉,”巴哈姆特喷出炽热的鼻息,“不知死活的东西。” “您应该知道,我们不可能真的清洗王庭,对吧?”老龙低声说道,“如果阿洛芙特丝让王庭坠入地核,沉睡的天使会苏醒,即便是我们也无法与之抗争。” 老龙说完,便低下头,等待着巴哈姆特的回应。 而巴哈姆特则是犯了难。 我当然知道不能清洗王庭啊!毕竟梅林那个老东西也说过,要是『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吞噬王庭,到时候整个西半边大陆都要塌陷! 要不然留着那些巨人做什么?不如全都杀了,当作口粮! 超凡巨人的肉质一眼烂,但那些空域巨人光是闻一闻就很香!巴哈姆特愤恨地想着。 可问题是...女神的星光出现了... 黑发绿瞳,一个刚出生不到二十年的婴儿,居然就到达了『半神阶』。 她说让我配合她,袭击王庭,那我当然得配合! 不然怎么办!人家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婴儿都能和我五五开!不正说明了她是天命之人吗! 可这帮废物巨人好像真的找不出内鬼啊!到时候我打过去怎么办?和阿洛芙特丝那个丑陋的肉团干瞪眼吗! 我真的想!杀了这个阿洛芙特丝的!*(龙言粗口)! 巴哈姆特的内心暴躁无比,可表面上则是威严地开口道: “我们按照计划行动,两天后,突袭巨人王庭!” “可是突袭的话...”老龙小心翼翼地开口。 “到时候再说!大不了吃两只翼兽吓吓他们!”巴哈姆特维持着威严。 “好...” 龙群不再说话,而巴哈姆特则是仰起脖子,慢慢地沉进了熔岩。 好烦呐好烦呐...她在火山里翻呀翻,翻呀翻,气鼓鼓。 然后,整个山谷就进行了一场轻微的地震,所有山谷中的生灵都知道,那大概是龙王生气了。 ...... 再和克洛伊见面时,是在她的房间里。 此时,距离潜入浮云层的战斗已经过去了半天。 克洛伊正一身睡袍,她坐在床边,看起来疲惫无比,却万幸没有受伤。 星沫和奥萝菈分别拉过来一张大板凳,动作极其统一地在克洛伊面前坐下。 “没受伤吧。”两人一同望着克洛伊。 “......”克洛伊无奈地看着星沫和奥萝菈,虽说她知道眼前的这两位大概都很强,但却莫名从她们的行为模式中看出,这俩似乎是一对活宝。 很强的活宝就是了。 她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战斗什么的,我习惯了,其实真的不这么累。” “那看你一脸发黑。”奥萝菈歪了歪脑袋。 “那是因为我刚刚洗了澡...” 克洛伊刚说完,歌莉娅就从一旁的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克洛伊,又对上了星沫和奥萝菈怪异的眼神,竟有些呆萌地歪了歪头: “确保清洁干净是重要步骤,为此,我亲自用手...” “歌莉娅!我饿死了!”克洛伊大喊一声。 “好,这就为您准备晚餐。” 歌莉娅进入了配套的厨房,关上门忙活了起来。 星沫看着一脸疲惫的克洛伊,突然微微一笑: “你和她的关系也蛮好的哦?” “被黏上了,没办法...”克洛伊摇了摇头,“她几乎一年四季都要跟着我,冬天郡那会儿好不容易把她发配到群山去处理事务,这次一回来彻底甩不掉了,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跟着我。” 二十四小时...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旋即又问道: “两位的关系,似乎已经超过了上司和下属哦?” “本身就不是这层关系...”克洛伊叹了口气,“歌莉娅...她其实算是我的发小,是被法卢吞并的一个小型公国的贵族之女,因出类拔萃的智力和战斗力被选进了『天马骑士』,从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在奥古斯特宫看见她了。” “再后来,我被父王逼着学习武艺,她便教我用手铳和细剑,后来父王把自己关了起来,我就天天找她对练...” 这么说着时,克洛伊的嘴角浮现起了淡淡的笑: “后来,就彻底甩不掉了。” 真美好啊...星沫和奥萝菈点了点头。 看着这两道神秘的目光,克洛伊脸颊一红,立刻抬起双手: “你们在想什么!不是那种关系!” “我们什么都没说。”星沫幽幽地说道。 “你像是说了...” 克洛伊叹了口气,拍了拍脸蛋,正了正神。 然后,她正儿八经地说道: “我和米诺斯克相处了一段时间,我感觉...他是个很正义的人。” “和我们说说吧。”奥萝菈微笑。 于是,克洛伊就把在浮岛的战斗复述了一遍,包括她与米诺斯克的对话,以及米诺斯克最后扛起巨石为她们挡住从天而降的冰雨。 “他等于是一个人承受住了冰雨箭矢中的一击,回到王庭后已经进养料所了,”克洛伊严肃地说道,“那一击的分量,两位应当知晓吧?” “当然清楚,”星沫点了点头,“那场冰雨箭矢,是一次『天使』阶的攻击,而即便是其中的一根箭矢,破坏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那家伙应该知道我们在帮阿洛芙特丝找内鬼,”克洛伊说,“想想看,如果他是内鬼,他会在这个时间点让自己受重伤吗?” 理性而言,当然不会。 但星沫不认为理性可以界定万物。 “还需观察,”她说,“总之,我们已经在祭坛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只要能把整个王庭的人都召集起来,就能通过引爆种子的方式来找出那名邪神眷属了。” 这便是奥萝菈的强大之处:不想推理了,就把推理局给掀了! 不管是谁在暗中干坏事,这会儿都别想藏着。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些事情比较感兴趣。” 星沫皱起眉头,回想起了深渊中看见的那些冰焰巨人, 他们的血肉燃烧殆尽,胸腔间燃烧着冰焰,宛若那亘古时的冰焰军团。 而在他们化作冰焰军团之前,曾用剑刺穿自己的心脏。 那些剑,是『工匠之子』阿卡狄的杰作。 在石巢,星沫曾在那柄小巨人的剑里找到了巨量的超凡杂质,当时她不知道那些杂质有什么作用,现在她知晓——那是开启通往深渊大门的钥匙。 剑中的超凡杂质在巨人完全失控后便可化作燃料,让他们变成冰焰燃烧的恶鬼。 这么一看...这位『工匠之子』的嫌疑多少有点难以排除。 不过,比起嫌疑,星沫更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 根据宰相米格瓦罗斯的说法,巨人在神代末期曾与『冰焰军团』战至你死我活,最后那毁灭王庭的巨人也从中诞生。 而现在,不论是巨人士兵最后的归宿,还是王庭释放出的『天使』阶仪式魔法,都与冰焰有关。 那么,冰焰这种远古超凡力量,究竟是怎样一种力量? 为何巨人们明明被其毁灭,却到如今都在使用它们? 而冰焰...『古龙狩』...乃至薇薇安前辈之间,又分别有着怎样的关系呢? “该去见阿洛芙特丝一面了,”星沫说道,“如果谁最适合给出答案,那就只能是她了。” ...... 王庭宫殿的会客室内,宰相米格瓦罗斯接待了星沫一行人。 当星沫提出想要见女帝一面时,米格瓦罗斯遗憾地摇了摇头: “抱歉,梅林的客人,陛下方才成为了『王庭落雨』的承载核心,此时正在休养,暂时无法会客。” 『王庭落雨』,指的显然就是那个『天使』阶的弦魔法了...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旋即继续问道: “我们想问一些事情。” “可以向我询问,知无不言。”米格瓦罗斯温和地笑了笑。 于是,星沫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我想知道,为何王庭依旧在利用‘冰焰’作为武器,按理来说,你们应当排斥冰焰,毕竟它们曾是王庭陷落的罪种,不是吗?” 这一问,米格瓦罗斯直接犯了难,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旋即遗憾地摇了摇头: “抱歉,第一个问题我就无法回答,这涉及到王庭的隐秘,以我的地位...无权向各位讲述。” “那就告诉阿洛芙特丝,我们问的是这个问题,并且现在就需要答案,”星沫也不想委婉,“实话实说,我们已经有了辨别内鬼的方法,但若要我们倾囊相助,前提是取得我们的信任。” 冰焰,从米格瓦罗斯最初的描述来看,是让王庭分崩离析的罪恶之源,是来自『暗月之龙』的诅咒。 如若冰焰对王庭来说是这样的存在,那他们为何又毫无顾忌地用近乎献祭的办法,将石巢军团变成那般可怖的模样,来维持浮云层下的安定呢? 况且,石巢军团的血腥献祭并没有成为安定的因素,他们化作冰焰巨人后被深渊中的『忧愁恶孽』所吞噬,让那天使巨人逐渐恢复的同时成为『无形之雾』的锚点,间接地为邪神降临添砖加瓦。 星沫不认为这一套血腥的献祭链是最近才出现的,毕竟,在神代陨落后,巨人王庭依然矗立了三千多年,在这三千多年内,类似的事情应该是反复发生了的。 那么,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意义又是什么呢? 星沫需要知道这一点,否则,她不认为排除一名内鬼就能解决王庭的问题。 毕竟之后她要深入深层浮岛,去寻找『伊芙菈弥丝之枪』,在王庭掌握了『天使』阶弦魔法的前提下,她必须保证王庭至少是值得信任的。 若是在与『忧愁恶孽』战斗时被落井下石,那时的后果就很难挽回了。 “.......” 看着星沫坚决的模样,米格瓦罗斯一时间有些左右为难。 正当他愈发犹豫时,一旁突然传来了尖细的嗓音声: “咿嘻嘻...梅林的客人渴望真相...真是求知欲极强的...好奇娃娃...” 星沫转过头,只见一名身材矮小的巨人正推门走进来,面容苍白。 是『工匠之子』阿卡狄。 “我能解答梅林的客人提出的...小小问题...”阿卡狄嘻嘻笑着,“来...跟我来...去我的工坊...” ...... 第314章 : 7)裁决宣告(Part.2)-4k-(双更合一) 『工匠之子』阿卡狄的工坊位于王庭宫殿空岛的巨石柱深处,根据星沫的推测,已经十分接近浮云层。 工坊的门开启时,扑面而来的便是血腥味,让星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一看,只见工坊中心的台子上放着一头翼兽的尸体。 那翼兽的表面满是灰鳞——显然是人工培养出的超凡翼兽。它的灰鳞间渗出淡淡的冰蓝色光芒,像是欲燃的火苗。 这是一头刚从浮云层下返回的翼兽? 在翼兽的台子旁边,几名巨人正用锯子拆解着它的肢体,它的三个脑袋已经被锯下,断面呈现出一种冰块般的色泽。 显然,它的血肉已经被超凡源质侵蚀,并且发生了病变。 “欢迎来到...阿卡狄的工坊...”阿卡狄站在星沫的身旁,他比星沫高不了多少,“我相信,您并不害怕一些...血腥的内容,对吗?” “这是在做什么?”星沫问道。 “这头翼兽完成了它的使命,而我们正在帮助它,通往更高的意义...” 阿卡狄踱步走进工坊,示意星沫一行人跟上。 星沫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她回头,只见克洛伊轻轻摆了摆手: “我就不进去了...”克洛伊抿着嘴,“我怕我待会儿忍不住把他宰了。” 星沫大概了解克洛伊厌恶此景的原因——翼兽在不久前才和她并肩作战过,它们才刚完成战斗就被宰杀,被放在台子上肢解。 如若是牺牲的翼兽,显然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它们大多都会坠入地核深渊,尸骨无存。 能够回到这里的翼兽,当然是那些凯旋归来的翼兽。 它们大概没想到,归来后,等待着它们的命运,便是被抛弃。 “好,那我们进去。” 星沫点了点头,便牵起奥萝菈的小手,一同跟上了阿卡狄。 工坊的内部十分昏暗,高顶上垂着昏暗的浑浊,将少许辉光洒在青苔花岗岩拼凑成的道路上。 在此工作的大部分都是矮巨人,平均高度三到四米。他们身上大多衣衫褴褛,苍白的皮肤已经逐渐显露出青灰色的特征。 沿途,星沫大概瞥见了这条流水线的模样:翼兽被肢解后的各个部位由人力运输至不同的部门,然后进行再加工、精细加工。 透过石窗,星沫看见翼兽的肢体被丢进熔炉,烧成铁水般的液体,又穿过一条条钢制的管道,最后流进水晶质地的大罐里。 那些大罐在装箱后被丢上拉力车,而拉车的...竟是一头头失去了翅膀的翼兽。 星沫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觉得这未免太过地狱了点。 而阿卡狄则是淡淡地笑了笑: “超凡源质,一种至今无法被巨人的科学所解读的元素,不稳定,危险,或是在接触空气时爆炸,或是在接触明火时燃烧。” “它们的特性美妙,不可窥见,散发着令人着迷的...气息。” “这就是你的工作?拆解翼兽?”星沫问道。 “我说过,这是给予它们一条通往意义的道路...”阿卡狄推开门,“来吧,让我们好好聊聊...梅林的客人。” 跟随着阿卡狄穿过大门,映入眼帘的房间终于和“工匠”二字有了些许关联:墙边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一行武器,房间一侧放置着巨大的熔炉,里面的火焰宛若触须般卷动着形状怪异的金属。 阿卡狄在锻造台旁坐了下来,他抽出一根岩石质地的魔杖,操纵着两把椅子落在了锻造台的对面。 “请坐,”阿卡狄嘻嘻笑着,“然后,我会回答你们的问题。” 星沫转头看了一眼奥萝菈,只见小家伙的脸色果然不太好,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奥萝菈很讨厌有人这样残忍地对待生命。 “乖,晚点再翻脸,”星沫在心中说道,“至少先把该问的给问出来。” 奥萝菈没有回应,而是乖巧地在星沫身旁坐了下来。 见两人入座,阿卡狄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两位的问题...似乎关乎冰焰...这就意味着两位已经在深渊中看见了那些自燃的巨人吧?” “他们将你锻造的武器刺入胸口,”星沫毫不拐弯,“然后利用剑刃中的超凡源质自燃。” 阿卡狄的嘴角上扬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没错...疯狂的生物会本能地趋近疯狂...并相互吞并...” “所以,这是你有意的,对吗?”星沫问。 阿卡狄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了个弯: “您应当注意到了,我被称作『工匠之子』,对吗?” 星沫点了点头,等待阿卡狄自己解释。 于是阿卡狄继续说道: “...我的家族源自神代,从最开始,我们便是超凡的簇拥者...” “...是啊,超凡是如此地美妙,不稳定...多变...像是扑动翅膀的萤火虫,每一次却闪烁出截然不同的光辉...” 他痴迷地顿了顿,脸上的微笑愈发明显: “您应当听说过,『冰焰军团』从极北袭来,所经之处寸草不生...” “即便是巨人王庭,也难以阻挡那继承了冰焰的军团——他们的火焰来自伟大的『暗月之龙』,那永恒之夜的可怖吼声...” “我们一直在溃败...直到...我的祖先找到了方法...” 找到了方法...?星沫的心中一紧。 那不就是...让巨人们吞并冰焰军团残骸中的超凡,然后变得更加强大? “是的,您已经猜到了,”阿卡狄注意到了星沫的眼神变化,“没错...不论是『失格者』的出现,还是『忧愁恶孽』的诞生,都归功于我的先祖,归功于『工匠』一脉...” “你似乎很骄傲嘛。”奥萝菈冷冷地说道。 “可这是王庭延续至今的唯一方法,”阿卡狄咧嘴笑了,牙齿残缺不全,“即便是女帝陛下也承认...即便当初与冰焰军团同化的举动是疯狂的行为,但若是我们不那么做...王庭或许早就被摧毁...我们连如今在地核苟活的机会也不会拥有...” 阿卡狄笑了笑,旋即从一旁拿起一个锻锤,在锻台上一敲。 “铛——” 伴随着敲击声,冰蓝色的火焰涌出,在锻台上燃烧着。 “冰焰是邪恶的,这毋庸置疑,”阿卡狄低声说道,“它是『暗月之龙』在世间留下的罪种,象征着它的邪恶与贪婪,正如那燃过每一座山丘的『冰焰军团』,妄图将大地化作侍奉祂的祭坛...” “但若是没有冰焰,王庭无法存续至今,或许早就化作了历史中的尘埃...” “注入了超凡源质的武器,通过工匠一脉的符文,能够将内部的源质燃烧成冰焰,从而割裂空间,甚至能够伤害到...灵体。” 阿卡狄抽出一把匕首,在锻造台上一擦,上面便燃烧起了火焰。 “王庭的所有符文制式武器都以冰焰作为媒介,因为冰焰军团的残留源质依旧流淌在每一个巨人的血液中,地核的光芒只能将其遏制,而不能将其完全净化。” “巨人们永生永世都将与过往罪孽连接在一起,并永远无法逃离...” “所以,与超凡共生的疯狂...是我们应当承受的...” 阿卡狄说完,将匕首扎在锻造台上。 注视着那燃烧的冰焰,星沫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大概了解了巨人王庭的逻辑,知晓了为何他们要拥抱将他们沦落至今的冰蓝火焰。 “所以说,为了活下去,你们拥抱什么都能接受对吗?”星沫淡淡地说道。 “自然法则,优胜劣汰。”阿卡狄微笑。 “是你们的女帝让你传话的,对吗?”星沫眯起眼睛,“她想让我们...不要多管闲事?” “我可没有...这么说。”阿卡狄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转。 “没关系,我了解了。” 星沫站起身,对着阿卡狄微微点头示意。 “谢谢你的毫无保留,我会记住的。”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阿卡狄嘻嘻笑道,“梅林的客人,不想从我这里买走一把武器吗?巨人神兵的价格...在外面可不友好...” “不用了,”星沫摇头,“我有洁癖。” 说罢,她便拉着奥萝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阿卡狄的工坊。 走在漆黑的廊道里,星沫低头沉思了起来,而奥萝菈则是一言不发。 走着走着,奥萝菈突然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啦?”星沫低头。 “不觉得可笑吗?他一直都在强调巨人们为了存续而做出的牺牲,却只字未提那些被他们宰杀的可怜动物。” 奥萝菈的声音低低的,里面没有怒气,只有一丝淡淡的沮丧。 “那些翼兽是超凡源质循环的一部分,他们是超凡生物,体内更容易产生源质,当它们在浮云层下作战后已经接近失控状态,这时候它们便被宰杀,体内的源质被提炼出来,锻进武器。” “然后,那些石巢巨人又在生命的最后将武器刺入心脏,把那些源质化作点燃自己的冰蓝火焰。” “是啊,他们需要勇气,可那些动物呢?” 奥萝菈捂住侧边的耳朵,在她的耳中,那些翼兽死亡时消散的灵魂正凄惨地咆哮着。 “花草不止被装在了盆子里,还被送上了绞架。”她低声说道。 星沫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便轻轻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她知道,这小家伙已经成长不少了,换做之前,她或许早就掀桌子了。 毕竟奥萝菈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便是追逐那些被拐走的小花。 不久之前,奥萝菈才刚在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看见了梅林眼瞳中的那朵花——那花被『星海女神』赐予了祂的子嗣,化作这世界疯狂洪流中的一叶孤舟。 无辜的生命总在被利用,可从没人去铭记他们的被迫献身。 那份高尚,早已被他人冠名。 “...不说这些,咱也不是小孩子了,”奥萝菈嘀咕,“小圣女,你觉得阿卡狄会是邪神眷...欸?” 奥萝菈抬头,却看见星沫在空中用魔杖画出了一个金色星光符号,旋即用手捏住。 “干什么?”她问。 “小祖宗,要不我们还是一起当一回小孩子吧,”星沫淡淡地说道,“他们说了那么多话,你听着不累吗?” 奥萝菈一愣,旋即微微点头: “是有点。” “反正他们总爱装点自己有多高尚,自己付出了多少,”星沫微笑,“空域巨人用石巢巨人的死来装点自己,石巢巨人用翼兽的死来点燃自己,反正他们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都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而那些论据中又带着倾向,带着引导,想把所有人的想法都引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证明自己是对的。” 星沫并没有想那么多,但在与阿卡狄的对话之后,她认定自己无法信任巨人王庭。 这座矗立于地核之上的宏伟王庭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在暗中以层层叠叠的压迫为根基,从上到下。 他们的逻辑,是用疯狂维持安定,再用安定去滋生疯狂。 这样的盟友,并非星沫能够信任的。 所以她不敢妄下断言,不敢确定说谁就是邪神的眷属。 不想玩了,就直接掀翻。 “你刚才做了什么?”奥萝菈问。 “他们不是热爱拥抱不可控的超凡吗?”星沫淡淡一笑,“我把超凡带来了。” 说话间,两人穿过工坊的大门,来到了巨石森林之上的浮空平台。 从平台向外看去,空域的蓝天无比纯净,翼兽在云海间穿梭飞行。 突然,蓝天不再是蓝色,一道道炽热的裂隙在长空之上绽放开来,密集得宛若蛛网。 而在那裂隙的内部,一对金色竖瞳睁开。 “嗡——————” “叮当当——叮当当——” 王庭的空域响起了悠长的阵阵风铃声,翼兽划破长空,快速地在空中构成阵列。 与此同时,从那最大的裂隙间,一双龙爪破出,将裂隙直直撕开。 『炎狱长老』巴哈姆特那威严的龙首穿过裂隙,来到了王庭空域! 她发出昂长的龙吼声音,空中的群貳龄⑧武霖酒衤三溜{+氿裂隙便一道接着一道破开,火龙的子嗣穿过裂隙,密密麻麻地在空中盘旋。 此时,距离与王庭约定的日子还有两天,可星沫不想再等了。 “两天的时间,那个邪神眷属说不定都有时间将罪证处理掉了。”VI覇玖午爸冷斯磷吴裙聊 星沫双手束背,望着天空中的龙群,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不如,趁现在就大闹一场。” “你说呢?” ...... 第315章 : 7)裁决宣告(Part.3)-4k-(双更合一) 看起来莽撞,但星沫这么选择其实有充足的背后条件支撑。 首先,『王庭之花』阿洛芙特丝目前处于虚弱状态,她刚充当了『天使』阶魔法的祭坛核心,不论是灵力还是心力的消耗都是不可估量的。 这意味着王庭最强大的战力当前处于毫无防备的情况。 其次,在确认了“冰焰”是巨人王庭官方主动拥抱的邪恶力量之后,星沫对于『无形之雾』能够在此生根发芽的原因产生了质疑。 曾经将大半王庭摧毁的冰焰都能拥抱,只是为了存续。 那如今,若是『无形之雾』暗中许诺了什么,他们该会如何抉择呢? 由于星沫这次是预先布局了巴哈姆特的袭击预告,这种先见之明却让她忽略了一个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事实—— ——那就是王庭对于内部混进了『无形之雾』眷属的态度! 仔细回想,如若不是巴哈姆特宣告袭击,要求王庭交出那名邪神眷属... ...阿洛芙特丝真的在意内部是否有这个“内鬼”吗? 即便浮岛中层属于极其难以进入的区域,但邪神的祭坛就那么公然矗立在那儿,在这上千年间真的从来没有人发现吗? 既然石巢军团转变为冰焰军团的传统已经延续千年,那是否可以认为,这一切都是王庭默认的? 牺牲少部分人,去拥抱不可抑制的疯狂,从而保全大多数。 冰焰给予他们存续的力量,他们便拥抱冰焰。 那若是『无形之雾』允诺了他们...更多的东西呢? 当星沫想明白这一点时,她就意识到,时间不多了。 不论王庭内部的那个“内鬼”是谁,当他从『忧愁恶孽』的反应判断到星沫和奥萝菈对邪神祭坛做了手脚后,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去处理那个随时可能引爆他身份的祭坛。 在那之前,星沫必须把他揪出来。 然后,她要问清阿洛芙特丝的真实态度。 “呼————” 火龙在天际之上如迁移的鸟群般飞行着,金色的火焰在他们的双翼间升腾,像是一股赤色的浪潮。 龙群出动的威压瞬间让那些翼兽惊叫着退散,骑在翼兽背上的骑兵挣扎着,面露惧色。 这么多龙类聚集在一起,所释放出来的灵压,远比邪祟群的要凶猛。 现如今,王庭刚经历了与邪祟群的作战,自然不可能全力应对龙群。 “突然感觉我还挺坏的啊...”星沫伸了个懒腰。 硫⑻T酒焐《b+Na零司零焐裙 聊“你坏透了!” 奥萝菈嘀咕着,吐了吐舌头。 星沫低下头,却发现小邪神的嘴角正勾勒着一丝弯弧。 呵,还说我坏,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 天际之上,『炎狱长老』巴哈姆特张开四翼,在云海之上卷动着热浪。 好吧,这压根不是什么天际,这是地下。 在她目所能及之处,巨龙已遍布整个空域,烈火将半边天染成赤色,笼罩着王庭。 那些居住在巨石森林上的巨人都畏惧地注视着这一幕,他们惊惧于龙王的威压,一时乱成了乱麻。 但其实,巴哈姆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接到圣女小姐的信号时,她正在火山里洗澡来着。 最近卡拉多兰斯山脉那边吹来几股冷冷的风,她有些感冒了,嗓子总是痛。 族群里的长老和她说,要多喝岩浆,这样可以滋润嗓子。 于是她就在地脉熔岩里游来游去,找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岩浆湖,花了一下午炫完了。 岩浆确实好喝,治感冒,保暖,可以说是这世上名列前茅的饮料了。 就是喝多了偶尔会胃疼一下,不过也没关系,直接喷点龙焰出来就行。 就是这么一段闲暇的喝岩浆时光,开始是被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巨人拜访给打断,现在又被圣女小姐拉到王庭空域来入侵。 哎呀,早了嘛,再过两天感冒就能好了。 巴哈姆特如此想着,突然鼻子一痒,便张开嘴: “啊...啊...啊...” 她仰起头,然后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秋!” 这一刻,整个王庭都看见了一条上百米长的龙焰将在天穹之上喷射而出,金焰卷动着浮云,像是奔腾的海洋。 然后,巴哈姆特就听见了风铃间传来的蹩脚龙言: “窝...萌...透...香...” “什么意思?”巴哈姆特嘀咕。 见巴哈姆特没有反应,那风铃第二次带着龙言传来: “卧...猛...骰...响...” “??”巴哈姆特困惑。 这龙言不标准就算了,还带着一股乡下口音,就和马塞纳那几个龙言判官一样。 见巴哈姆特还是没有反应,第三道,第四道风铃声传来: “喔...懵...偸...襄...” “斡...勐...黈...嚮...” “说通用语吧!你们这帮饭桶!”巴哈姆特忍无可忍地大吼道,“我听得懂通用语!别再玷污高贵的龙言了!” 一时间,整个空域都寂静了好几秒。 半分钟后,又一道弱弱的风铃声传来,这次里面的确是通用语: “...我们投降...” ...... 等星沫和奥萝菈通过裂隙进入王庭大殿的时候,这里已经被龙类占领了。 不得不说,巨人王庭对于火龙的袭击是真的没有一点抵抗:星沫明明在靠近宫殿的巨石柱上看见过弩炮之类的城防设施,可他们甚至不敢象征性地打两炮。 星沫突然开始想象上一次巨人和巨龙之间的冲突是怎样的了。 瞧瞧给孩子揍的,都有后遗症了。 “......” 『王庭之花』阿洛芙特丝正坐在王座上,脸色比以往还要苍白,皮肤上有着淡淡的冰蓝色纹路。 很显然,那是先前的『天使』阶段魔法的后遗症:她体内的超凡源质过度燃烧了。 此时她看上去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只是默默地坐在王座上,一言不发。 而在她的对面,巨龙巴哈姆特正昂着高贵的头颅,面容尊贵。 龙侍将整个大厅都围了起来,巨人的守卫们则是簇拥着阿洛芙特丝,其中包括『武夫』米诺斯克。 “......” 看见星沫来了,巴哈姆特低下头,偷偷地眨了眨眼睛。 星沫也对着巴哈姆特眨了眨眼睛。 巴哈姆特又眨了眨眼睛,同时偷偷歪了一下脑袋。 哦!她在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星沫眼睛转了转,伸手轻轻比了个“捏”的动作,然后点了点头。 巴哈姆特又眨了眨眼睛,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奥萝菈:????? 你们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加密通话?? “阿洛芙特丝!你看起来比上次还弱!”巴哈姆特大声嘲笑道,“怎么?维持边界,对你来说是件伤筋动骨的难事?嗯?” “你给的时间有三天,巨龙,而现在时间还没到...”阿洛芙特丝低声说道,“为了和平,我容忍了你的冒犯,可若是你这样越界...” “你要怎么样?你要起来用你那又蠢又没用的权杖砸我的脑袋?”巴哈姆特十分嚣张,“还是要派出你的信使,呼唤梅林那个老东西,让他过来帮你主持正义?” “注意你的言辞,巨龙!”『武夫』米诺斯克大喊道,“我们的投降是为了避免流血!若是你质疑保持这副野生动物般的态度,你会尝到冒犯的代价!” “哇哦,哇哦,哇哦,『武夫』米诺斯克,”巴哈姆特仰起脖子,“我就冒犯了,怎么了?你在梅林面前挺乖的嘛,在我面前装成壮汉了?” 说完,巴哈姆特便直视着阿洛芙特丝,淡淡一笑: “快快快,叫你的梅林老头,让他赶快过来,看看你们这帮懦夫是怎么被邪神一点点污染,变成邪神之奴的!” “用不着我呼唤...”阿洛芙特丝微笑,“梅林的信使...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大厅里的所有人——好吧,是大厅里的所有巨人和龙,都将目光落在了星沫一行人的身上。 星沫抬起头,直视着巴哈姆特,面容淡漠。 而巴哈姆特看着星沫,眨了眨眼睛,又歪了歪脑袋。 星沫:...... 这头蠢龙也太纯真了,难道就不懂得逢场作戏一下吗? 星沫清了清嗓子,摆出十分正式的态度: “尊贵的巴哈姆特,您似乎允诺过梅林阁下,不与巨人发生冲突。” “有这个承诺!但那个又肥又丑的女巨人在她的宫殿里私藏邪神眷属!”巴哈姆特大喊道,“由于巨人王庭的行为,我们失去了三头优秀的火龙!而如今,我便是来讨债的!” “如何讨债呢?”星沫问。 “血债,血偿!”巴哈姆特很是威严。 “可你说过,给巨人们寻找内鬼的时间有三天,”星沫清了清嗓子,“现在还没到三天呢。” 巴哈姆特眼瞳微微瞪大,她快速地朝着星沫眨了眨眼,又歪了歪头。 意思是:对啊!还没到三天呢!那你把我拉过来做什么! 她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啊! “......”星沫抱歉地摆了摆手,旋即说道: “大家不必把事情做绝,毕竟是邻居嘛,矛盾什么的,可以好好解决。” “幸运的是,我有解决的办法,前提是...你愿意让我试试。” 说完,她便对巴哈姆特使了个眼色。 而巴哈姆特则是赶快点了点头,道: “既然是你梅林的朋友,我自然信任你!那便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说完,她还不忘抬起头,对阿洛芙特丝做出鄙夷的神色: “看看,连一个人类的智慧都远超你,阿洛芙特丝。” 阿洛芙特丝不动神色地低下头,她还没有理会巴哈姆特,而是望向星沫: “那么,梅林的客人,你有什么办法?” “很简单,首先,把宫廷内的所有人都聚集至此,”星沫直视着阿洛芙特丝,“只要是在宫廷内身居要职的,都要过来,不能有任何理由推迟。” “就直接告诉他们,我们要找出侍奉『无形之雾』的僭越者,若是有任何人推脱,那便等同于变相承认自己的内鬼身份。” 星沫说完,便观察起了阿洛芙特丝的神色变化,想看看她是否会有微妙的反应。 然而,阿洛芙特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点了点头: “你们都听见了吗?按她说的做!” 几十秒后,宫殿外响起阵阵风铃声。 大概半小时后,一名名巨人穿过火龙占据的通道,哆哆嗦嗦地走进了大殿。 这其中,自然包括『工匠之子』阿卡狄。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淡定,但星沫可以看见他的步伐略微有些颤抖。 是因为害怕火龙吗? 宫中官员全部聚集在了殿堂内,他们簇拥在阿洛芙特丝的王座旁,向外防备着火龙。 “接下来呢?梅林的客人?”阿洛芙特丝开口,“我的宫廷都在这儿了,你要如何找出那名叛徒?” “嘛,其实很简单的。”星沫点了点头。 她走上前,抬头注视着那些巨人,面容淡漠。 “我第一次来王庭,不知道邪祟群以这种规模袭击浮云层大概是多久一次的事情,但我也算与你们一同经历了,大概知道了地核中的恶魔有多少能耐。” “你们应当很不甘心吧?”星沫的视线扫过巨人们,“虽说大部分风险都被让渡给了那些石巢中长大的孩子,但对于你们来说,王庭依旧矗立在浮云上,而浮云随时都有可能会塌陷。” “这么一想的话,还真是让人感到不安定啊...” 星沫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中又浮现起了那个渴望太阳的孩子。 在穿越浮云层时,那个孩子为自己将要投身于伟大王庭的保卫战而兴奋,至死都勇往直前。 而在他的身后,空域巨人却瘤〇〟「弍栮鏾⒋捌 玐(四) Qu〲n因为脚下的邪祟而惊恐、不安。 “如果我说,你们的城邦一直建立在邪恶的献祭之上,你们该会是怎样的反应?”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星沫激发了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 她能够感受到,在脚底的无尽深渊之下,有什么东西破裂开来。 锚点被撕碎的瞬间,空庭中的翼兽纷纷鸣叫了起来,而殿堂中的火龙则是全部都竖起了脖子,四下张望了起来。 即便是巴哈姆特,也突然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脖子爬上头顶。 神话生物对于神秘学意义上的连接与破坏都比人类更加敏锐。 他们做出了反应,这是本能行为,源于灵体对于联系的微妙共鸣。 然而,做出反应的,不止神话生物们—— “咳...呃...”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声源处,聚焦在了那突然腾起的黑气之上。 而被那黑气缭绕着的,正是『武夫』米诺斯克! 他面目狰狞地捂着胸口,抬起头时,眼瞳中竟燃烧着冰蓝色的火焰。 与那冰蓝色火焰对视之时,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 “想不到啊,最终,还是你。” 她抬头,望向阿洛芙特丝: “陛下,藏在你宫中的邪神眷属,找到了。” “接下来,就看你的选择了。” ...... 第316章 旗弍-叁霖私⑼⑦叄事峮: 7)裁决宣告(Part.4)-4k-(双更合一) 星沫并不认为阿洛芙特丝对这一切不知情。 事实上,根据星沫的推算,那个藏在浮岛中层的祭坛存在的时间至少有千年之久,早在米诺斯克出生之前。 而那个祭坛挺立至今,只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有人在背后维护。 这也是为何那个祭坛的周边会有灵压屏障,可以抵抗地核深渊的灵压。 千年间,那里时常有人维护,而维护者的身份一直在变化。 米诺斯克,顶多是这一代维护者。 而只要这个维护者的身份存在,就意味着其背后有着靠山。 在王庭,只有一个位置能够遮掩如此之大的责任。 “......” 阿洛芙特丝与星沫对视,琥珀色的眼瞳中充斥着玩味的神色。 随着米诺斯克周身绽放出黑气,王庭诸臣纷纷退后,像是在躲避瘟疫。 可阿洛芙特丝却是安稳地坐在王座上,不动如山。 “米诺斯克,”阿洛芙特丝低声开口道,“你可知自己的罪名?” 说出这句话,便意味着阿洛芙特丝做出了选择。 而听到这句话,米诺斯克则是淡淡地笑了笑: “陛下,我知晓。” 下一秒,他的皮肤突然膨胀,爆出一根根棘刺状的岩石。 怪石嶙峋间,冰蓝色的火焰燃烧了起来,火舌舔弄着空气,荡出阵阵灵压。 米诺斯克一转符文巨剑,旋即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巨龙巴哈姆特! 众火龙想要上前拦住他,而巴哈姆特却是不屑地用爪子挡住了那些火龙。 “好,你很勇敢,”巴哈姆特威严地开口道,“直面龙焰,算你这偷鸡摸狗的懦夫勇猛了一回。” 她在空气中随手一抓,一柄长枪状的火焰便被握在爪中,炙烈地燃烧着。 星沫立刻将魔杖扎在地面,为周围的人升起星流视界。同时,阿洛芙特丝将权杖敲在地上,金色屏障骤然升起。 在米诺斯克即将冲到巴哈姆特身前时,巨龙将那火焰长枪灌入地面—— “轰——————” 金色炽焰的海洋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一波波焰流刮过大厅,将大理石柱烧成焦黑。 米诺斯克将巨剑横在身前,冰蓝色的火焰腾起,抵挡着龙焰的洗刷—— “呲————” 可他终究是抵不过『炎狱长老』的龙焰,巨剑上崩出一道道裂痕,冰蓝色的火焰逐渐消散。 “你太弱了,巨人!”巴哈姆特威严地大喊道,“即便背靠你的邪神,你也是个弱者!” 话音刚落,巴哈姆特便将手上的火焰长枪捏碎,爆出一团金色火光。 米诺斯克瞬间便被掀翻在地上,他举起剑,却见一道金色炽影袭来—— “噗呲——” 符文巨剑被拖曳着烈焰的龙爪碾碎,那爪子抓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米诺斯克抬起头,对上了巴哈姆特金色的竖瞳——她的头颅两侧飘动着炽焰构成的龙须,威严而高贵。 “还有遗言吗?”巴哈姆特逼近米诺斯克的面容。 这场战斗几乎毫无悬念:火龙的王对战石巢军团的将领,几乎以碾压级的优势获胜。 可米诺斯克的眼瞳中却毫无畏惧,他冷笑一声,说道: “杀了我吧,火龙,我的灵魂会与诅咒一同泯灭...你无法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主的任何...” “我会撕开你的躯壳,抓出你的灵魂。”巴哈姆特的声音冰冷。 “不...你没有办法...” 米诺斯克抬起脖子,他的周身覆上一团漆黑的光芒,像是一道虚幻的影子。 “主会...彻底摧毁我的灵魂...”他低声说道,“我只需一念...你不可能得到我的灵魂...你...什么都得不到...” 星沫皱起眉头,开启树之视野,观察起了米诺斯克的灵魂。 果不其然,她发现米诺斯克的灵体整个都被诅咒所浸透,几乎与那雾气融为一体。 『灵魂牢笼』不知道能不能完整提取出他的灵魂...嗯...有可能他真的能够做到把自己的灵魂给摧毁... 不够稳妥... 就在场面僵持之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 “米诺斯克阁下,你...真觉得这样值得吗?” 米诺斯克侧过头,发现开口说话的是曾与他并肩作战过的灰发少女。 名字...似乎叫做...克洛伊·奥古斯特。 “值得?”米诺斯克眼中的冰焰淡去,他露出一个苦笑,“我们有选择吗?” “总会有选择的。”克洛伊说道。 “哦...是吗?”米诺斯克冷笑,“孩子,你只是瞥见过地狱的一角,却未曾见过全貌,又如何...断言我的处境?” “是的,我的确只去过一次浮岛,”克洛伊直视着米诺斯克,“但和雾神的诅咒打交道...我的资历可比你深?” “比我深?”米诺斯克冷笑,“小姑娘,你...” “在我的家乡,野心家曾大规模地将你所供奉的诅咒力量投放至战场上,”克洛伊平静地说道,“我的子民,我的士兵,都成批地死在了黑色雾气的席卷下,而他们在倒下后又成为了那黑雾的一部分,将大半片国土都染成了无魂的死地。” “战场上,那些黑色的雾气把人变成了怪物;而在战场之外,那些诅咒让怪物们自称为人,坐上了谈判桌边,将一切都化作他们手边的筹码。” 酝酿着黑雾的城市,疯掉的国王,反叛的号角。 然后,是断头台。 克洛伊只感觉恍若隔世,眨眼间,她似乎又背靠着那段曾想要逃避的时光。 “国度的存续,永远只能靠自己争取,”克洛伊坚定地说道,“依靠邪神所争取到的存续,不过是建立在沙丘上的城堡,沙丘倒塌,城堡便被吞噬,化作沙漠的养料!” “你要是真的为了巨人王庭而战,为何不懂这些道理!” 然而,听闻此言,米诺克斯却是微微摇头。 “我曾在三十秒内失去三千名部下...”他说,“大邪祟撕破地核时,沸腾的弦火溅射到了中层浮岛,将那里化作了货真价实的地狱。” “他们之中,一半是跟随我数十年的精锐,还有一半,是热血沸腾的孩子...” “那些孩子抱着自己燃烧的断肢哭嚎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大邪祟的攻势太过猛烈,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在那样的炼狱中活下来的...” “最终...我独身一人和那个恶魔拼杀...” “那时,是部下的血肉贴在我的身上,他们的蠕动的血肉被烧成了焦炭,却也化作了我的铠甲...” “可即便我燃尽了体内的超凡源质,也无法战胜那个大邪祟。” “然后...祂出现了...” 米诺斯克的眼瞳在眨眼间变得空灵,嘴角微微勾勒: “祂说...将允诺我族的存续...” “祂说...将允诺逝者的新生...” “那一天...我看见了那些死去的孩子...他们都活了过来,活在了我的身上...” “他们向我微笑...然后...我们一起斩断了大邪祟的...咽喉...” 米诺斯克的身上突然绽放出比原本更加猛烈的黑气,见状,巴哈姆特眉头一皱,举起爪子。 她等待着米诺斯克失控的瞬间,便将他的头颅击碎。 然而,米诺斯克却是朝着克洛伊大吼道: “人类!告诉我,你凭什么以你的存续之道来审判我,来审判那些孩子的牺牲!” “我们可以试试...”克洛伊低声说道,“用你的方式。” 听闻此言,米诺斯克愣住了那么一瞬间。 下一秒,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好!以我的方式...好啊!” 他直视着克洛伊,眼白充血,眼瞳的深处又一次燃起了冰焰。 “那就与我决斗...你和我...” “如果你赢了...我所知晓的一切...都会成为你存续之道的基石...会成为你对抗雾神的神兵利器...” “如果我赢了...呵呵呵...梅林的客人,你们要滚出王庭,和这些火龙一起!” 毫无疑问,米诺斯克从一些细节间窥探到了星沫一行人与火龙的联系。 “......” 听到米诺斯克的话,克洛伊转过头,望向星沫。 而星沫则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抉择属于你。” 克洛伊也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米诺斯克。 “来吧。”她轻声说道。 ...... 事实上,事情发展得如此顺利,是超乎星沫意料之中的。 在她脑海的名单中,雾神眷属的名单一直在米诺斯克和阿卡狄之间徘徊:前者最有条件接触到祭坛的人选,后者则是最有能力操纵全局的人选。 如果暴露出来的雾神眷属是阿卡狄,事情会变得难办不少。像是『工匠之子』这样的人,总是会给自己留下后路的。 但『武夫』米诺斯克不一样。 正如同他的绰号一般,他是一名武夫,身后不存在退路。 而对于武夫而言,“证道”的意义,是非同凡响的。 而克洛伊与他的决斗,便是一种证道。 “.......” 王庭大殿的场地被清空,巨人和火龙分别退至一旁,将舞台留给了两位主角。 一侧,米诺斯克接过部下递来的符文大剑,他用手在上面轻轻擦拭着,像是对待着一位老友。 另一侧,克洛伊在歌莉娅的帮助下穿上了武装礼服。 此时此刻,克洛伊看起来很紧张,她一边深呼吸,一边反复擦着手铳,像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这时,她的身旁传来脚步声,伴随着近似低语的嗓音: “在火车上,我就和你说过,我的计划最后需要你的献身。” 克洛伊转头,发现洁黛缇小姐正站在自己身旁,与她一同望着远处的巨人。 “现在,你后悔了吗?”星沫微微侧眸。 星沫的计划很简单:让巴哈姆特施压,逼出王庭内鬼,然后再让克洛伊解决他。 将巨人王庭的内鬼解决,就等同于让马塞纳的莎莉娜暴露,那之后,克洛伊将同时成为巨人和法卢的英雄。 而那些过去关于她的刻板印象,也将在她功成的那一刻洗刷。 她会成为马塞纳的太阳。 但在星沫最初的预想中,“解决内鬼”这个步骤本来是不需要克洛伊亲自动手的。 星沫可以代劳,奥萝菈也可以,剥离灵体上的诅咒或许会有些棘手,但并非不可能之事。 而克洛伊必须承担的,则是“英雄”这一很可能带来麻烦的名头。 毕竟,雾神背后的势力有多大,没有人清楚。而那些势力会不会寻仇、以怎样的手段寻仇,就更难说了。 然而,在星沫和奥萝菈出手之前,米诺斯克和克洛伊的经历却成为了巧妙的对照组,从而激发了这位『武夫』的斗志。 该说这是更稳妥的方式吗? 还是说,这更加不靠谱了? 这些为了意义而活的傻瓜便是如此吧,太过天真,太过感性。 “来,伸出手。”星沫对克洛伊说道。 听到星沫这么说,克洛伊虽有些疑惑,但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星沫也伸出手,轻轻地打了个响指,让淡淡的金色光芒在她的手背上勾勒。 那金光并没有勾勒出符号,而是微弱地流转了一下,便消失了。 “如果在战斗中遇到不利的情况,记住,念诵下面这段尊名。” “啊,诗寇蒂·阿姆菈,星与火的执掌者。” “您是撕裂夜空的星之雨,是跨越火海的重生者。” 星沫崩住脸上的尴尬,以严肃的表情说完了这段尊名,然后看见克洛伊的眼瞳微微一缩。 “这是你的...?” “别多问,记住,只要你念诵尊名,我便会将一定的力量赋予你,”星沫说道,“千万不要为了所谓的道义而不舍得使用援助,别忘了,即便『武夫』米诺斯克是一名值得尊敬的战士,他也依旧是一名邪神眷属。” “为了他的道,他会毫不顾忌地使用邪神的力量击败你,所以你可千万别为他着想了。” “放心吧,”克洛伊轻轻一笑,“我有时候确实比较迟钝,但我不至于那么傻。” “你也知道自己迟钝啊...”星沫嘀咕。 “是啊,自己向前走太久了,经常注意不到一些小细节...”克洛伊轻轻一笑。 此时,风铃声响起,阿洛芙特丝站起身来,用权杖敲击地面: “入场吧,两位勇士,在王庭的见证下!” “屁,是在火龙的见证下。”巴哈姆特不屑地嗤笑一声,高昂着头颅。 “克洛伊小姐,请注意安全,”歌莉娅最后整理了一下克洛伊的披肩,“请放心,若是战斗不利,我会帮助你。” “不用了,歌莉娅,你总不能帮我一辈子吧。” 克洛伊朝着歌莉娅笑了笑,便转过头,抽出细剑。 她用细剑挑动弦,周身便掀起一阵轻风。 “那么,我上了。” ...... 第317章 : 7)裁决宣告(Part.5)-4k-(双更合一) 巨人和人类之间的决斗,这或许是千年没有出现过的场景了。 而当这场景出现在龙、巨人、人类三方在场时,便显得格外荒诞。 三个在千年间鲜有交集的种族,却在此刻共聚一堂,观看一名巨人和人类之间的决斗。 怎么看都称得上是可以载入史册的稀有事件。 “呼——” 克洛伊一边奔跑,一边用迅捷剑挑动空气中的风弦,在周围制造出风流。 而米诺斯克则是不慌不忙行走着,他的皮肤一点点地变硬,冰蓝色的火焰从皮肤裂缝中渗出,如流水般滴落在地上。 克洛伊死死盯着米诺斯克,盯着他手上那柄符文巨剑,还有他燃烧着冰焰的眸子。 在相距差不多三十米时,克洛伊猛地刹住脚步,然后将迅捷剑刺向前方—— “轰——————” 狂风化作锐角,瞬间穿过了两人之间的间隔,猛地刺向米诺斯克。 米诺斯克一转手腕,剑身挡住了狂风,爆出一道冰蓝。 格挡后,他立刻将巨剑砸向地面—— “嘭——” 地砖爆裂,冰蓝色的火焰从地砖中涌出,快速地朝着克洛伊蔓延。 克洛伊挥剑,风卷着她贰揪澪物傘(捌⑦亿'散Qun'的身躯抬起高度,躲开了冰焰在脚底爆发的瞬间。 她驾驭着风,踩着爆起的碎石快速奔跑着,在空中逼近米诺斯克。 米诺斯克抡起巨剑,在克洛伊迫近的瞬间朝着她挥出—— ——却挥了个空! 一阵狂风瞬间从前方吹来,止住了克洛伊前进的动量,让她刚好避开了米诺斯克的巨剑。 精准的风弦操纵。 而这一瞬间的急停,是为了抓住米诺斯克的破绽。 “咔哒。” 克洛伊拔出腰间的手铳,在铳身的口风琴结构上,风流正在飘动。 拔枪,射击,间隔不超过0.5秒。 “轰——————” 刀刃般的狂风擦着米诺斯克的巨剑而过,眼看着就要击中他的头颅。 在这分毫般的瞬间,米诺斯克突然爆发出了极其强大的机动性,瞬间朝着侧面让出一个身位。 “呲喇——” 狂风子弹在他的手臂上撕出一道巨大的口子,乌黑的鲜血伴随着碎石喷涌而出,落在地面上时燃起了冰蓝色的火焰。 克洛伊则是被这一发子弹的后坐力朝着后方推飞,她的身后炸出一连串的冰焰——米诺斯克显然在露出破绽的时候使用了弦魔法进行追击。 一切都是那么地精确,生死只在分毫间。 “.......” 克洛伊优雅地一个后空翻,落在地上,甩了甩剑,掀起一阵风。 米诺斯克在五十米开外站定,他用手轻轻一摸手臂上的伤口,脸上的表情愈发玩味。 “是我嘀咕你了,人类,”米诺斯克的嗓音低沉,“你们也并非传说中的那般无力。” “你也很强大,巨人。”克洛伊面容肃穆。 她将手铳收回腰间,抬起巨剑的手,让剑刃与脸平行,摆开架势。 而米诺斯克也没了先前的懒散,随着冰焰将他手臂上的伤口止血,他举着符文巨剑摆开了架势。 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星沫用手轻轻摸着下巴。 嗯...从克洛伊小姐的表现来看,她的确具备了『圣者』阶的能力。 精准的风弦操纵,以及能够击穿米诺斯克的表皮,这都是低弦巫师无法做到的。 “歌莉娅小姐,”星沫转头,询问正目不转睛盯着战场的歌莉娅,“在马塞纳,『圣者』阶大概有多少人?” “不超过十五人,”歌莉娅的声音没平时那么平静,“大部分集中在『天马骑士』和『龙言判官』之中,军队里也有少部分同级者,但极少。” 嗯...这么一看,法卢在超凡战力上的确很弱啊... 在学城,光是『护铃人』这一组织,就已经是圣者云集了。 更别提还有梅林校长这一半神。 在超凡背景这么弱的国度中,升格为『圣者』,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超凡背景弱,意味着配套的超凡设施较弱,升格的风险也就更大。 比方说,如果国度对超凡力量的掌控程度较小,那他们所配套的高阶炼金工坊中的设施就会差很多。 如若『圣者』晋升的需求较少,那所配套的晋升弦法阵、祭坛也会差很多。 这些小差距叠加在一起,便会形成统计学上的巨大差异。 这么一看,像克洛伊这样有着高贵血统、身份的人,却义无反顾地选择向高位晋升,还真是需要比一般人更加强大的勇气。 这或许就是她决心的一部分吧? “......” 这时,一阵风吹来,将星沫的视线再次勾向战场。 此时此刻,克洛伊正在朝着米诺斯克奔跑,同时不断地劈砍着迅捷剑,斩出一道道风流。 米诺斯克的手臂上生长出了一块岩石巨盾,他用那盾挡着风流冲锋,一道道锋利的刀痕在盾上爆出,碎石乱飞。 这一次,两人的距离拉到了十米,克洛伊猛地抽出手铳,对着那石盾开枪—— “轰——————” 狂风瞬间将那石盾击碎,伴随着血沫纷飞。 而从那碎石剑,燃烧着冰焰的巨人猛地斩来。 “......!” 克洛伊快速地驭风闪开,躲开了一剑,两剑! 第三剑时,米诺斯克转架势为刺出,沿途掀起一阵冰焰风暴—— “轰————” “呃啊!” 克洛伊临时将细剑挡在身前,却依旧被冰焰风暴直接命中,身躯被抛飞了出去。 她狼狈地摔在地上,没等起身便用手铳朝着侧面开枪,利用后坐力将自己推开—— “轰——” “轰隆——” 克洛伊滑开的瞬间,巨剑砸在了她方才躺着的地方,砸出了一个大坑。 米诺斯克提着剑转头,只见克洛伊已经站了起来,正不断地喘着粗气。 方才那一击直接在她的身上制造出了无数细细碎碎的伤口,她的武装礼服像是普通布料般被切开,下方的肌肤已经染红。 “弦魔法给予了你们强大的力量,可你们的身躯依旧脆弱,”米诺斯克低声说道,“脆弱,便会被淘汰。” “不...因为脆弱...才会更加谨慎...” 克洛伊深吸一口气,紧紧握着手上的迅捷剑。 要像风一样流动... 方才的两次交手中,克洛伊已经在米诺斯克的身体上制造出了不少的伤口,这意味着她的攻击有效。 可米诺斯克的自愈能力过于强大,那些伤口似乎并没有办法对他造成负担,反倒是让他身上燃烧的冰焰愈发猛烈。 这样下去,克洛伊很快就会耗尽力量,毕竟,她可没有自愈的能力。 要向洁黛缇小姐寻求帮助吗?克洛伊微微皱起眉头。 不得不承认,『武夫』米诺斯克的力量很强大,至少是六弦圣者的级别。 目前为止,他并没有释放出多少大规模弦魔法,只是用那把剑就足够造成强大的破坏力。 这样拖下去的话,米诺斯克的力量会越来越强,而克洛伊的力量会越来越弱。 必须找到一次致胜时机... “......” 克洛伊甩动迅捷剑,在周身制造出风流,推着她快速朝着米诺斯克逼近。 米诺斯克的眼中爆出冰焰,他手上的巨剑也因此绽放出冰蓝色的光芒,剑身的轮廓几乎被淹没。 在克洛伊靠近的瞬间,他挥动巨剑—— “轰——” 冰焰浪潮逼迫着克洛伊驭风闪躲,一剑,两剑,三剑! 第四剑,米诺斯克突然一扭剑柄,冰蓝色的火焰再度爆裂开来—— “轰!” 这一次,克洛伊手疾眼快地甩剑,将风压凝聚在剑刃上,旋即施加于自己的正前方。 极致的风压挡住了冰焰,也为克洛伊制造出了短暂的空隙。 在这个空隙间,她快速地后退,一点也没有贪图进攻。 “呲喇——” 果不其然,那风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冰蓝色的火焰拥有冰弦关于“空间”和“破碎”的权柄,现实世界的彷佛是无法将其抵御的。 随着空间破碎,冰焰吞没了米诺斯克身前的空间,将一切都淹没在冰蓝中。 当克洛伊双足落地时,她立刻再度摆开了架势。 她发现了破局的方法。 米诺斯克的攻击的确十分强大,他每次挥剑都能直接驱动冰焰之力,而没有经过与弦的共鸣。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按照克洛伊的大概观察,前几刀的冰焰比较弱,而在第三剑到第四剑,那冰焰便会爆发。 克洛伊在第一次吃瘪时曾惊讶于米诺斯克的爆发力,而在这次试探中,她发现并不是这样。 冰焰的爆发并不是米诺斯克想要的。 那更加接近于一种“失控”——为了维持自己的理智,米诺斯克没有办法一直驾驭冰焰,所以需要在几次攻击后将其引爆。 而这引爆后的瞬间,便是他的弱点。 这个时候,米诺斯克受到冰焰庇护的程度最小,架势也处于相对的破绽。 克洛伊很庆幸自己在第一次试探便发现了这一点,如果发现得晚了,那即便发现也没办法破局了。 还真是疯狂的战斗方式啊...克洛伊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想要抓住米诺斯克超凡爆发后的那个破绽,意味着需要与他贴近距离。 而贴近距离,则意味着需要接住那一刀。 会赢吗? “呼...” 克洛伊再度摆开架势,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 冷静,克洛伊,都到这种时候了。 慌张可不是你的风格...你在K3列车上用那种语气挑衅过一个半神,现在面对一个巨人,难不成要打退堂鼓? 克洛伊的嘴角勾勒出些许弧度,同时睁开眼睛。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将手腕在剑刃上轻轻一擦,鲜血流淌而下,却被风托起,在她的周身缭绕。 “『血祭之风』,”克洛伊低声念叨,“五弦。” 她翻了个剑花,迅捷剑纤细的剑身在空中拨过五根风弦,那鲜血顺着风流荡漾,将灵力散发出去。 “呵,想要一招定胜负了么?”米诺斯克露出狰狞的笑,“那就来吧...克洛伊·奥古斯特,让我看看你所谓的道究竟有什么意义!” 他举起符文大剑,冰蓝色的火焰顺着剑身亮起,宛若黑夜中的鬼火。 而克洛伊也将迅捷剑举向空中,猩红色的风围绕着剑身快速流转—— “轰——” 血色龙卷从她的剑身流淌而出,卷向殿堂的上空! 那风之烈,即便是坐在王座上的阿洛芙特丝都微微眯起眼睛,伸手挡住那卷着血腥味的风。 “一个标准的五弦魔法,”星沫伸手挡风,鼻间流窜着血腥味,“但以血为灵力材料奏出,应该能够勉强够着六弦的威力线。” “很了不起了哦?六弦欸~”奥萝菈倒是还挺欣赏。 而歌莉娅和兰斯则是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远处的克洛伊,双拳紧紧握着。 “呼————” 终于,在狂风酝酿完毕之后,克洛伊摆开架势,朝着米诺斯克快速奔跑! 而米诺斯克也是朝着克洛伊迈步,石化双足踩在地板上时发出震天撼地的响声。 一边是猩红色的狂风,一边是凛冽的冰焰,两人快速逼近着彼此,在大厅里掀起一阵阵灵压。 然后,狂风与冰焰相撞了—— “铛————” 克洛伊卷着腥风的剑刃与符文巨剑僵持在了一起,短暂地形成了平衡。 那纤细的剑身和比大树还宽的巨剑能够僵持在一起,这场景就充满了荒诞感。 下一秒,克洛1球①&起④污*p氿si诌⑧逡伊猛地被击退两步,剑刃弯曲—— “呼——” 可她丝毫没有就此退缩的意思,而是直接迎上了米诺斯克的第二剑、第三剑—— “铛——” “铛——” 两剑,米诺斯克都以毫无疑问的优势将克洛伊的剑刃弹开。 这是必然的结果:迅捷剑虽然有着提供劈砍能力的剑刃,但其主要的攻击形式依旧是刺击,在劈砍上依旧处于弱势。 与力大砖飞的巨剑相比,克洛伊的迅捷剑就宛若一根绣花针,即便加持了『血祭之风』,也最多是一柄附了魔的绣花针。 可绣花针,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折断的。 三剑,克洛伊都硬扛了下来,并利用剑刃的弯曲将余力朝着周围卸去,从而最大幅度地保证了自己与米诺斯克的距离。 看见她如此挣扎,米诺斯克却发出了不屑的大笑。 下一秒,他释放了对冰焰的约束,将狂躁的冰焰之海砸向克洛伊的头顶。 来了! 克洛伊果断地将剑一甩,令那狂风散去。 面对着迎面而来的冰焰海洋,她的最后的动作是—— ——抽出了手铳! “轰——” 所有人都只听见一声清脆的枪响起,就见克洛伊被冰焰的海洋所淹没。 “克洛伊小姐!”歌莉娅上前两步,冷静的面容险些崩坏。 而兰斯则是拉住了她,呵斥道: “看清楚!” “呼——————”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冰焰的海洋燃烧了数十秒,旋即朝着周围爆发开来。 米诺斯克眼神一凝,准备将大剑再度抬起。 可迎接他的,只是一点寒光—— “嗡——” 他定睛一看,只见克洛伊随风抬升而来,举着迅捷剑。 她遍体鳞伤,衣服上满是破洞,腹部更是有着一道可怖的灼痕。 怎么可能...她... 居然没有躲开? 米诺斯克没有机会再细想了。 身为巨人,他不可能在瞬间应对一个窜至他眼前的目标,就像是人不可能用棍子打中悬停在自己鼻子前的苍蝇。 而这一刹那,便是真正的决斗进行之时。 “呼...” 克洛伊将剑横在脸边,狂风呼啸而来。 然后,她将那风卷刺向米诺斯克的面门—— “轰——” “噗嗤——” ...... 第318章 : 7)裁决宣告(Part.6)-4k-(双更合一) 决胜,只在一刹。 当米诺斯克巨大的身躯倒在地上时,有那么一刹,整个大厅都一片死寂。 不论是巨人、巨龙、还是人类,都注视着这死寂中沉淀的景色:『武夫』米诺斯克被击倒了。 而击倒他的少女正驭风落地,半跪在地上,捂着腹部的伤口。 她看起来很狼狈,浑身上下都是血污,可那双眸子依旧清明而闪亮。 看着这一切,星沫轻轻一笑。 是啊,这场决斗,是克洛伊赢了。 但这并非碾压性的输赢,而是一场以命相搏的勇气之战。 作为战士,不论是米诺斯克还是克洛伊,实力都处于『圣者』阶,虽说米诺斯克在超凡力量加持的情况下或许能够突破至『半神』的级别,但那样的超凡过载必然伴随着理智的丢失。 不同于面对着漫天邪祟,在一场决斗中,理智是不能被丢失的。 当战斗的双方同为聪明而狡猾的猎手,这场战斗就不再局限于力量,也在很大的程度上依赖了谋略与智力。 米诺斯克深谙此道,而克洛伊也一样。 于是,两人的攻击从最初的试探到决胜,并非一次结束。 在决定胜负的那一轮攻击中,双方都使用了自身理智范围内能够调动的最多超凡力量,而从交战的过程来看,显然是米诺斯克占据了上风。 但从结果上来看,克洛伊的自杀式袭击最终决定了胜负。 她先是利用加持了『血祭之风』的迅捷剑保证自己能够在米诺斯克的冰焰爆发之前保持一个相对近的距离,以获得死斗的条件。 然后,在米诺斯克对冰焰的控制力达到极限之时,克洛伊用手铳的空气炮强行挡住了大部分冰焰,又用身躯扛下了少部分冰焰。 而在超凡爆发后,米诺斯克进入了短暂的破绽,克洛伊便有了可乘之机。 她打了一个赌:赌自己能够承受住冰焰的洗礼。 赌赢了,她将获得刹那生机。 赌输了,她便会在冰焰的海洋中消散。 这一次,命运眷顾了勇者。 “......” 克洛伊注视着米诺斯克,注视着那倒下的巨人。 他的头部被克洛伊的决胜一击削掉了一块骨头,跳动的大脑惊悚地外露,上面依稀可见碎裂的痕迹。 很显然,他命不久矣。 “......” 米诺斯克艰难地侧过头,与克洛伊对视。 “你打得很好。”他低声说道。 克洛伊的嘴角微微勾勒,虽然一脸血污,但她还是优雅地摇了摇头: “我的勇气在那一刻超越了你的,仅此而已。” 听到克洛伊的话,米诺斯克的眼神茫然了刹那,旋即他露出一抹轻笑。 “是啊,”他说,“我的勇气,在臣服于邪神的那一刻便消逝了吧...” 他看着克洛伊满是伤痕的身躯,低声道: “你赌上了生命,胜利是你应得的...” “既然如此...我...会将一切全盘托出...” 米诺斯克说着,伸手抓向自己的心脏,似乎在试图将身躯上的冰焰收敛。 而就在这时,克洛伊突然感到头顶传来一阵怪异的瘙痒感。 就彷佛有什么东西在头顶注视着她! “祂...绝不会容忍我的背叛...”米诺斯克捏住胸口,眼瞳微微瞪大,“快...快...我的灵魂...” “......!” 克洛伊只呆了那么一刹那,便立刻按住自己的手背,在心中低声呼唤: “啊,诗寇蒂·阿姆菈,星与火的执掌者。” “您是撕裂夜空的星之雨,是跨越火海的重生者。” 念诵之时,星沫只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拴住,微微下沉了一些。 她顺应着那下沉感,闭上眼睛,让身躯逐渐沉入了连接之中。 下一秒,当她睁开眼睛时,她正以克洛伊的视角注视着米诺斯克。 同时,熟悉的灵力特征从四面八方压来,让她眼瞳微微一怔。 这是...『无形之雾』!? 星沫压根没有感应到这突如其来的怪异访客,而站在她身旁的奥萝菈同样没有感应到。 能够感应到的,只有克洛伊,以及米诺斯克! 而从星沫感应到的特征来看,她对雾神的意图只有一个猜测—— ——祂要灭口! “......!” 星沫的灵体立刻释放了体内的『金色满月』,让那淡金色的辉光从克洛伊的轮廓间淡出。 下一秒,一阵狂躁的黑雾从天而降,压向米诺斯克。 一时间,金光与黑雾僵持,爆出一阵狂风。 “欸?”奥萝菈这才反应过来,她立刻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眼前的『生命之弦』。 而当那淡绿色的光芒在金与黑的交织中爆开时,奥萝菈的手腕上却一阵沉重。 她发(一)龄意漆飼吾 玖思 蹴巴 凌梦现自己竟只能勉强与那雾神僵持,这还是在算上了星沫的力量的情况下! “那家伙...对现实的影响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 小邪神皱起眉头,认真的程度上升了不少。 她伸出手,按在星沫的肩膀上,轻轻一捏。 星沫立刻就会了奥萝菈的意,她睁开眼睛,一转手腕,袖剑刺入灵界。 灰白光影快速闪烁间,她已经来到了米诺斯克的身旁。 在黑雾冲破屏障之前,星沫快速奏弦,灵性之刃从她的手腕上延伸而出,刺向米诺斯克。 “呲喇——” 灵性之刃撕开了米诺斯克的躯壳,将他的灵魂夺走,快速地囚禁在星沫身旁的『灵魂牢笼』中。 与此同时,黑雾冲破了屏障,瞬间撕裂了米诺斯克的身躯—— “轰——” 克洛伊只感觉一阵强烈的冲击爆开,她便被掀飞了出去。 等到她艰难地爬起身,再抬头时,米诺斯克躺着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具骨架。 巨人的骨架。 那骨架维持着一个要拔剑的姿势,彷佛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在试着与那邪神决一死战。 或许,他在最后的时光里从克洛伊的身上看到了些什么,并与之共鸣。 可也只有那么一刹。 “......” 尘埃落定,克洛伊只觉得疲惫和痛楚终于追上了自己:腹部的剧痛,视线的眩晕,一下子同时笼罩于她。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听见远处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盔甲相互碰撞的声音。 “克洛伊小姐!” 一听就是歌莉娅,真蠢... 克洛伊微微一笑,便闭上了眼睛。 ...... “她没事吗?” “咱最后再说一次...没事...如果你再开口,咱就把你丢出去...” 奥萝菈不满地瞥了一眼一旁的歌莉娅——这已经是她在五分钟内第八次提出“克洛伊小姐有没有事”了。 此时此刻,在大厅的一角,克洛伊正躺在一个藤蔓编织出的临时小床上,周身萦绕着绿光。 她身上的伤口正在一点点地愈合,那些被冰焰侵蚀出的伤口本来是没有办法轻易愈合的,可奥萝菈自然有她的小手段。 好吧,是大手段。 不过话说回来,这姑娘确实给大伙省了不少事——从『无形之雾』突然降临的力量来看,奥萝菈并不确信自己一定能在那样的强干涉下抢出米诺斯克的灵魂。 而米诺斯克的灵魂被回收,主要还是因为他认可了与克洛伊的决斗。 不论是人还是巨人,都喜欢把一些事情寄托于所谓的意义之上呢。 好蠢啊。 不过,这姑娘倒是值得嘉奖呢。 奥萝菈轻轻一动手指,克洛伊腹部那可怖的疤痕顿时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她还顺手修复了一些克洛伊在法卢战争中留下的伤疤。 就当是给她的奖赏了! “......” 确认克洛伊不会有大碍后,奥萝菈转过头,望向远处。 此时此刻,星沫正站在阿洛芙特丝的王座前,而巨龙巴哈姆特就在她的身后,叉着腰。 清算要开始咯...小邪神坏笑。 “.......” 星沫抬起头,看向阿洛芙特丝,面容肃穆。 现在,王庭诸臣和火龙全部驱散,留在现场的唯有极少数高位者。 阿洛芙特丝只是看了一眼巴哈姆特站在星沫身后时的那副姿态,便轻轻笑了笑: “想不到啊...星沫小姐,你下手还真狠...” 她认出了我的名字?星沫微微皱眉,开口道: “你藏的东西,也不浅。” “很抱歉我无法信任初识的你...即便你是梅林的客人也不行,”阿洛芙特丝微笑,“怎么,生气了吗?” “没什么好生气的,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走着,”星沫嘀咕,“那现在你信任我了吗?” “你通过了考验,找到了在深渊中维护祭坛的米诺斯克...”阿洛芙特丝莞尔一笑,“可是...” “别可是了。”星沫冷冷地说道。 伴随着她的话语,巴哈姆特爪子一伸,烈火顿时从利爪上爆出。 “女巨人,如果你的头颅真的很空,那不妨拿来当我的酒杯吧,”巴哈姆特冷笑,“如何?我不会嫌弃你那又丑又肥的脑袋的,我会告诉所有龙,你的脸是一种先锋派艺术,法卢人喜欢捣鼓的那种。” “你说话比之前自信了嘛,巴哈姆特,”阿洛芙特丝从容地笑了笑,“可你却站在她的身后,任由她把你当成棋子?” “你以为这能激怒我吗?这是我的荣幸。”巴哈姆特以巨龙的形态鞠了个躬,尽管这看起来真的很怪。 “好了,”星沫举起手,“现在,我问,你回答,明白了吗?” “明白了,毕竟你可算是...”阿洛芙特丝的目光四下扫荡,“占领了我的王庭。” 她摊开手,毫无保留: “那就问吧,星星,不论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于是,星沫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首先,王庭一直都有人维护那个邪神祭坛,对吗?” “没错,但你可以放心的是,这并没有官方授意的成分...”阿洛芙特丝微笑,“千年之间,『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哭喊着想要获得自由,他曾蛊惑无数巨人跳入地核的弦火,却始终难以完成令他复生的大业...” “于是,那位被弦火浸透的天使选择了与邪神交易...是的,就是那位『无形之雾』。” “祂主动想要成为『无形之雾』座下的天使,成为一个锚——我想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而在那之后的漫长时光里,『忧愁恶孽』不断吸引着巨人们前往浮岛中层,渐渐地,一座祭坛被建了起来,那些诅咒最终扩散至整个空域,包括我的身上...” “原来你知道自己身上有诅咒啊。”星沫嘀咕。 “当然知道,但这无伤大雅,因为『忧愁恶孽』不可能让我们死去,”阿洛芙特丝微笑,“我们在某种程度上与祂连接着,是祂的锚点,祂需要我们的数量保持一定的平衡...在石巢军团不断守护边界时,我们的地位就会愈发安全...” “所以你才一直没有将资源重心放在石巢军团上...”星沫低声说,“为了锚点数量的动态平衡...” “很残酷,但这便是我们的生存之道,”阿洛芙特丝摊开手,“米诺斯克是个例外...他虽然受到邪神蛊惑,但却从未堕落,将自己的大半生都奉献给了石巢的那些孩子们...噢...可只要是有欲望的神灵,又怎能不受蛊惑呢?” 听着阿洛芙特丝的低语,星沫摇了摇头。 她早就听够了这一切,不想去审判这些高位者的价值观,也懒得谴责。 “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星沫直视着阿洛芙特丝,“你认识我,对吗?我指的是『护铃人』星沫。” “没错,”阿洛芙特丝的嘴角流露出笑意,“噢,你想问的是,我认识的是‘哪一个你’才对吧?” 她说完,站起身,转头望向王座后方的巨大帷幕。 “记不记得,你曾和我说过,想要看这壁画一眼?” “正好...这幅壁画可以解决你心中的困惑。” 阿洛芙特丝说完,一敲权杖,那帷幕顿时朝着两侧拉开。 映入星沫眼帘的,是古老的石壁,上面用金色的纹路绘制着各种象形文字,怪异而扭曲,仅是注视都令人的脖子发麻。 而在那壁画的正中心,是一道身披斗篷的身影。 那身影,站在悬崖之上,头顶挂着一轮月亮。 而在那月亮上,用简陋的笔画勾勒着一只眼睛。 看见那只眼睛时,星沫的眼瞳微微一怔。 红月... 悬崖... 她看见自己站在悬崖之上,脚底一片火海,生灵涂炭。 而她则是无视了脚底的地狱,伸出手,握住了一根璀璨的弦。 “你是星沫,”阿洛芙特丝微笑道,“终将握住『牧星之弦』的那个存在。” ...... 第319章 : 7)裁决宣告(Part.7)-4k-(双更合一) “你是星沫,终将握住『牧星之弦』的那个存在。” 这句话像是一支箭矢,击碎了冰封的时空,也击碎了星沫脸庞上的淡然。 一切纷飞于眼前的那些破碎画面似乎在这一刻全部重现:悬崖上的天使张开双臂,拥抱了天穹之上的红月。 她忍住震彻心底的战栗,捏住胸口,深吸一口气。 那个壁画上的人...是我吗? 我会...将脚下的一切化作血海? “不...”星沫轻轻摇头。 她抬头,直视着阿洛芙特丝,眼瞳中不可抑制地闪过纷乱的金色符号。 “星沫已经死了,”星沫低声说道,“死在去年八月末的卡拉多兰斯山脊。” “......” 阿洛芙特丝没有对此进行回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巨龙巴哈姆特,又低下头,与星沫对视。 “『巨人王庭』的立场很简单——接下来便是群星交汇的日子,从地面向星空发起的暴乱即将打响,星月交替时,『牧星之弦』将会显现。” “王庭将会追随那个掌握了『牧星之弦』的存在,祂会是唯一能够破除我们千年苦难轮回的存在,也会是让星光再一次照耀世界的存在。” “所以,这就是梅林给你的允诺吗?”星沫低声说。 “是的,他说了,『牧星之弦』将会归于学城,”阿洛芙特丝微笑,“而掌握那至高无上之弦的人...就是你。” 这又是什么?先知的预言吗?还是某种命中注定? 『牧星之弦』,集合了『命运』『真理』『生命』三弦的伟大力量,即便是其威能都处于“不可窥见”的状态。 不论是古老的『救赎之庭』,还是现世的各大国度,无不对其强大的力量崇尚至极。 星沫也曾想过,若是终会对那弦有一次争夺,由学城方握住也不会是什么坏事。 可那壁画上记载的却是她握住了弦,将脚下的一切化作火海,并向天空中的红月张开双臂。 “星沫已经死了,”她再次重复,“我是诗寇蒂·阿姆菈,圣树教圣女。” “我明白了。”阿洛芙特丝微微一笑。 她的笑容在星沫眼中甚至显得有些可恨,宛若岸边的渔夫对挣扎的溺水之人露出的笑,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这时,一旁的巴哈姆特开口道: “别笑了,你这丑陋的巨人,再笑就连女神都要从天上降下来,就为了给你来两个整容大巴掌了。” “你这龙还是这么没礼貌。”阿洛芙特丝摊开手。 “行了,不要浪费时间了,”星沫冷冷地说道,“你愿意相信预言,那是你的事,回归正题吧。” “如您所愿。”阿洛芙特丝点头。 星沫抬起手,一团灰白色光影被逐渐放大,逐渐勾勒出米诺斯克的形态。 “米诺斯克的记忆将会揭示红月教在此的布局,”星沫说道,“在确认了布局的内容后,我们需要按照约定完成两件事。” “首先,给予我们前往浮岛深层的适格特征,并对我们讨伐『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的行动提供后援。” “这是当然,一切约定好的,王庭都会兑现,”阿洛芙特丝微微一笑,“第二件约定已经兑现了——你要看壁画一眼,不是吗?” “不,这是你主动兑现的,”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我不承认。” “你不承认?”阿洛芙特丝皱起眉头。 “嗯对,我要换一条。”星沫微微一笑。 你不是幸灾乐祸么...看着阿洛芙特丝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星沫感觉还怪爽的。 而在她的身旁,巴哈姆特清了清嗓子,文明地说道: “干嘛?你**要是不爽,我就把你****,然后****” “好吧好吧,”阿洛芙特丝无奈地摊开手,“那就说吧,圣女小姐,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法卢很快就会迎来变局,而我需要巨人王庭派出代表,在变局中支持那边的克洛伊小姐,”星沫指了指远处,“就像之前你们支持新党时那样,你们需要支持她。”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阿洛芙特丝用手轻轻抚过侧脸,“当然没问题,即便我认为人类的纷争总是无聊透顶,但是...王庭会如愿协助。” “哈哈哈,阿洛芙特丝,看看你那怨种模样,”巴哈姆特大声嘲笑,“协助人类发起政变,看看,这就是伟大的巨人如今的窘迫模样!” “你也要帮忙,巴哈姆特,”星沫淡淡一笑,“声势浩大嘛。” “......?”巴哈姆特一愣,旋即看见阿洛芙特丝的嘴角也逐渐浮现出笑意。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星沫就拍了拍她那大大的龙腿: “你看,火龙部族失去的三位长老可是在马塞纳新党的统治下被消灭掉的,甚至邪神眷属也在新党内部,这么一来,你们露面就不能说是协助人类,而是正当复仇。” “原来是这样...”巴哈姆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那就复仇!” 好搞定的龙。 星沫叹了口气,旋即轻轻挥动魔杖,说道: “那么,一起看看米诺斯克的记忆吧。” 她用魔杖穿刺了那团光球,闭上眼睛,与那灵魂最深层的念头共鸣。 “嗡嗡嗡...” 渐渐地,她看见了米诺斯克坐在一个宽敞的卧室里。 他的周围缭绕着无数的灵,而那些灵正在向他诉说。 “我即将离开...”是莎莉娜的声音,“我会离开...马塞纳...回到森林...” “你走后,那些信仰之力的归处呢?”米诺斯克低声说。 “大部分...将给予『忧愁恶孽』...祂将会在主降临时从地核中升起,迎接主的神降...”莎莉娜嗓音淡漠,“至于剩下的...你一并...带给我...我将完成...最后的血祭...” “一位国王的死还不够么?”米诺斯克问道。 “...远远不够,那次太过仓促,死的只有国王,可那些国民依旧还在暗中信仰着女神...他们本就不信任国王...吞噬那名国王的灵魂无法满足我的...锚点需求...” “那你的意思是?” “...我将用你从浮岛深层收集到的锚点...升格为天使...并吞噬整个马塞纳的生灵...” “...然后...我将回到丛林...成为主的圣躯...” “...祂...将以我的名...行走于这世上...” 说到这里时,画面突然一黑,旋即化作无数裂痕。 星沫猛地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溺水后破出水面。 不论是阿洛芙特丝,还是巴哈姆特,目光都在这一刻染上了些许不可思议。 莎莉娜的野心...是升格为天使? 可原料呢?她以什么作为超凡原料?从哪里才能获得能够让一个邪神眷属晋升为天使的超凡原料? 即便是升格为半神,都需要五万六千份人类的灵魂... 就算是成为半神,想在不知不觉间弄到五万个人类的灵魂,都是不可能被掩盖的。 失踪五万人,这可是天灾或战争级别的死亡数量! 等等...战争? 星沫的心底突然一凉,嘴巴微微张大。 法卢战争... 这场战争打了数十年,而其一直持续下去的核心原因,是『鲜花王』路易斯·奥古斯特的昏庸无能。 而路易斯·奥古斯特之所以昏庸,是因为遭到了莎莉娜的蛊惑!不断地向邪神献祭! 那么多年...死伤早已到达了十万级...不,是百万级! 而在战场之上,帝国人利用诅咒杀死法卢士兵...这何尝不是一种黑雾对『无形之雾』的献祭? 从马塞纳的血肉献祭,到战场上的黑雾献祭,人类的灵魂陨落,被邪神吞噬。 上百万的灵魂被邪神吞噬,然后...被赐予了祂在人世间的眷属。 那个眷属,只能是莎莉娜。 假定她已经完成了升格主原料的收集,那现在,她所需要的,只剩下从王庭收集到的这些锚点... “值得庆幸的是,米诺斯克已经死了,”星沫说道,“他没有机会将那些锚点带给莎莉娜,所以现在...敌明我暗。” “我会封锁整个王庭向地面上升的一切通道,”阿洛芙特丝说道,“等你们从地心归来后,我们会协助你们,一同干掉那位邪神眷属。” “噢?现在知道紧张起来了?”巴哈姆特在一旁嘲笑。 “巨人王庭见证过天使降世能够造成的灾害,并因此沉沦上千年,”阿洛芙特丝的面目无比严肃,“我们不会再允许第二个天使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呵,你们这些侍奉『暗月之龙』的异端终于脑子清醒了一回啊,”巴哈姆特依旧嘴不饶人,“明明是伟大女神派出的天使解决了你们的危难,而如今,你们依旧不知好歹地用冰焰的力量维持生计,呵呵...” “我们的信仰走在不同的道路上,巴哈姆特,”阿洛芙特丝微笑,“但为了文明的存续,我想,我们应当有联手的共同立场。” “你说呢?” 她朝着巨龙伸出手。 巴哈姆特愣了一下,旋即嫌弃地一别脑袋,伸出爪子和阿洛芙特丝碰了一下: “恶心的巨人!” ...... 学城阿卡德米。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后花园里,梅林坐在花坛边,用手帕擦拭着拳头。 苍蓝月光的照耀下,那手帕上隐隐约约染上血渍。 “所以说...你不肯说,对吗?” 梅林仔仔细细地将染血的手帕折叠好,放进内衬口袋。 他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垂死的『不朽者』。 胡狼的头盔早已裂开,露出下面被血污沾染的面容,显然方才遭到了一场暴打。 而在他的身后,三四名胡狼的躯体横陈着,大多残缺不全,像是被某种怪力撕裂。 “我...永远不会...背叛...帝王...”胡狼嘶哑地说道。 听到这里,梅林很遗憾地摇了摇头,轻轻抚过自己的魔杖。 “是吗,我很遗憾,”他低声说道,“但是...闯进别人后花园的老鼠...可不值得同情。” 金色的星光短暂地照亮了整个后花园,旋即又恢复死寂。 梅林将魔杖收起,踏过『不朽者』们的尸体,来到了后花园的深处。 在短短的一周内,『不朽者』连续进行了三四次对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潜入。 梅林猜测,他们应当是利用了些许『真理之弦』的力量,否则不可能闯入那位小姐布下的结界。 而即便他们越过了结界,送进来的也大多是一些灵力相对弱的,基本不成气候。 或许,这只是『不朽司』在试图给自己搞点业绩。 但不管怎么说,后花园一而再、再而三地有老鼠摸进来,总是容易令人不快的。 梅林自诩脾气还算好,在世界的棋盘上,不论对面如何出棋,哪怕出一些很恶心的棋,他也不会生气。 但不知为何,他最近对『黄金王』的那些招数逐渐有些厌倦了。 “你我都知道,接下来只应该等待,多余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梅林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学城,望向那被白色流光割裂开的城市。 这时,一团火焰在他的周围突兀地燃烧了起来,旋即凝聚成了鹦鹉的形状。 “小火子,”梅林伸出手,让鹦鹉降落在了他的手臂上,“这次你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 “她,知道了!见到了!听到了!”小火子一如既往地发出一惊一乍地大喊声。 而听到这些,梅林的面庞却是一下子凝重了不少。 他当然知道小火子口中的“她”是谁。 看起来,她看见了那幅壁画,也看见了自己在未来注定的命运。 那样的话,她会有怎样的想法,会有怎样的改变呢? 梅林想起了上千年前的岁月,那时候的他胡须还没有现在多,头发也没有现在长,地核之下的国度也远没有现在的繁荣。 那是一个百废待兴的年代,地核的巨人正费力地驯服着翼兽,一条条巨石被打入地核,化作城市的根基。 那时,梅林在那王庭中见到了神代后的第一任巨人之王。 也是那时,他听闻了母亲的遗嘱,将复杂的壁画留在了王庭的深处。 那是“先知”留下的壁画,是他留下的壁画。 早在那时,他便阅尽星空,知晓了千年后的今天,一位少女在地核上的国度里四处游荡,并最终站在了那幅壁画之前。 她会看见自己的命运,而即便这件事,也由命运所注定。 “......” 梅林注视着天穹之上的弦月,一睁一闭间,铺天盖地的猩红席卷而来,将他的视线吞没。 他与红月上的那只眼睛对视着,浑浊的银眸逐渐被那月中的绯红所吞噬。 “那让我看看吧,星沫同学,看看命运该怎样被反抗。”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疲惫,和期待。 ...END... 第320章 : 8)伊异〇 +⑴崎⒋,wu镹似 就罢宭芙菈弥丝之枪 Spear of Goddess 宰相米格瓦罗斯已经很久没有回到石巢了。 正如同无数石巢中稍有抱负的矮巨人一样,他从小就奋发图强,将时间花在卷轴和书籍上,不分昼夜地学习,武装着自己的大脑。 石巢的孩子要么成为『武夫』米诺斯克那样的英雄,要么就成为一名智者。 终于,在他米格瓦罗斯三十六岁那年,他通过了王庭的考验,在宫廷中有了一席之地。 后来,他的地位越来越高,逐渐成为了『王庭之花』阿洛芙特丝身旁的丞相。 自从来到王庭空域长期生活,他皮肤中的青灰杂质已经基本被地核净化,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空域巨人。 因此,当他搭乘着翼兽回到石巢,竟感到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 石巢,街道上到处都是不安的议论声,伴随着些许抽泣。 巨人们在哀悼那位英雄的逝去。 『武夫』米诺斯克死在了一场公正的决斗中,这个消息几乎是瞬间传遍了整个石巢,为人所知。 当然,王庭并没有向外放出米诺斯克其实是邪神眷属这件事。 这一方面,是因为米诺斯克是很多石巢人的榜样,如果他的形象受到了损害,就等同于石巢军团的名声受到了损害,会影响后续的招兵。 而另一方面也很简单:米诺斯克死前的行为的确称得上是一名合格的巨人战士。 当然,为了处理好米诺斯克的名声,这个舆论之中出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漏洞—— ——那就是米诺斯克为什么要莫名其妙与一位外乡人决斗? 这次回到石巢,米格瓦罗斯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 “.......” 推开石巢议政厅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窃窃私语声,伴随着淡淡的酒气。 石巢军团的高层坐在花岗岩制成的长条桌旁,大多一身酒气,士气低落。 见米格瓦罗斯来了,他们立刻起身,一股脑地拥了上来: “米格瓦罗斯阁下,”一位皮肤青灰色的巨人低吼道,“米诺斯克将军究竟为什么死去,告诉我们真相,我们立刻就会向那空域发起战争。” 紧接着,便是一阵又一阵声浪。 米诺斯克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旋即说道: “米诺斯克将军死于一次他自己要求的决斗中。” “那他又是为何向外乡人发起决斗!”一名巨人大喊。 米格瓦罗斯清了清嗓子,从随身的小兜中拿出一捆卷轴,拆开。 然后,他照着卷轴读了起来: “尊『王庭之花』阿洛芙特丝之言,现对石巢军团提出的异议进行解释。” “米诺斯克将军死于与法卢王族克洛伊·奥古斯特的决斗之中,决斗系米诺斯克掀起,在王庭的见证之下进行,结果公正。” 说完,他便把卷轴收了起来,继续说道: “这是陛下的解释,接下来,要不要听听我的解释?” 果不其然,几乎所有巨人都对官文毫无兴趣,他们依旧躁动着,散发出的气息像是要把议政厅的天花板给掀翻。 “你说吧!石巢之子米格瓦罗斯!”一名高大的巨人大吼着,手上的酒洒了一地,“如若王庭对米诺斯克阁下不忠,您便是我们的话事人!我们会随您一同冲翻空域的统治!” 怎么满脑子都是冲翻统治...米格瓦罗斯有些无语,但还是说道: “记得吗?前些天的邪祟群暴乱?” “记得,不就是一次暴乱吗?我们一年要面对上百次!” “那次不一样,别忘了,陛下可是引导了仪式魔法来对邪祟群进行反击,”米格瓦罗斯很严肃,“这次,实际上是『忧愁恶孽』试图吞噬王庭所作出的反抗!祂的力量正在复苏!祂即将从地核深处觉醒!” 此话一出,所有巨人都安静了下来。 而米格瓦罗斯则是继续说道: “米诺斯克阁下在这次对抗中被邪神污染,身负邪祟诅咒,命不久矣。” “在他即将坠入深渊之前,他选择了将自己的身份让渡,并堂堂正正地以『武夫』之名死去。” “奥斯古都家的女孩主动接过了与米诺斯克阁下的决斗,并最终在决斗中获胜。” 米格瓦罗斯说完深吸一口气,对着石巢巨人们大喊道: “阁下以生命换取了空域的和平,并且将存续的火种传递了下来!” “而我们应当做的,便是继承他的意志,守卫巨人的王国,而非继续消沉下去!” 米格瓦罗斯的说完,巨人们短暂地寂静了几秒。 几秒过后,一名高大的巨人穿过人群,在米格瓦罗斯的面前俯下身。 “那么,那名了结了将军痛苦的女孩儿,在哪儿裙五引起⑻VIII龄棋留医?” 他的面容依旧肃穆,眼瞳中却亮起了些许光芒: “石巢军团,或许需要她的指教。” ...... “哎哟,痛痛痛痛...” “真的痛吗?应该都给你治好了吧?” “...感觉上痛...” 克洛伊坐在床边,歌莉娅正在取下她的绷带,取一点她就叫一下。 而星沫则是站在一旁,无奈地看着这位在决斗中赢下了『武夫』米诺斯克的少女。 在歌莉娅面前,这姑娘还是有矫情的那一面的。 “呼...”星沫叹了口气,“不过,你打得的确很勇敢,居然能采用这样的战略。” “...没什么了不起的,谁都能做到一样的事情。” “那可不一定,这种勇气可不是谁都有,”星沫淡淡一笑,“拜你所赐,我们得到了重要的情报。” “那快和我说说吧,”克洛伊想要伸懒腰,结果又是一阵抽搐,“哎呦痛痛痛...”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星沫发现初见克洛伊时作为第一印象的“高傲”人设已经彻底崩坏了。 现在感觉她是个变种傻狍子。 她深吸一口气,旋即便将在米诺斯克记忆中看见的那些全部都娓娓道来。 包括莎莉娜在马塞纳的计划。 “......!” 屏息听完之后,克洛伊站起身来,说道: “我们得回到马塞纳,立刻把她控制住。” “别着急,”星沫说道,“现在回去,不过是打草惊蛇,或许会造成我们无法预估的损伤。” “可是...” “在米诺斯克被解决的情况下,莎莉娜并没有办法得到升格为天使所需要的锚点,”星沫耐心地说道,“王庭现在已经彻底封闭,没有信息能够传出去,莎莉娜就算察觉到了什么也不会声张,至少不会提前撕破脸皮。” 星沫有理有据地说,克洛伊呆呆地听。 听完后,她低下头,略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我知道了。” “好好休养,虽然奥萝菈治疗了你身体上的伤势,但冰焰对灵体也有一些污染,”星沫拍了拍克洛伊的肩膀,“等我回来,你也差不多养好了,我们一起回去,杀她个片甲不留。” “这话听起来还真靠谱...”克洛伊笑了笑,“啊...等你回来...意思是你现在要去...” “没错。” 星沫起身,对着克洛伊优雅一笑: “我要去把那个天使阶的巨人给宰了。” ...... 星沫出门时,奥萝菈正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等待者。 见星沫出来,奥萝菈便直接跟上了她,一边说道: “接下来,咱们要加快步伐了哦。” “当然,时间很紧急。”星沫低声说道。 之前和克洛伊说的话只是安慰她的,事实上,星沫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王庭的信息的确封锁了,但莎莉娜不是傻子。 她如果在一定时间内没有得到米诺斯克的回信,肯定会生疑。 若是她生疑,那必然会有所防备。 所以说... “上边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星沫小声问奥萝菈。 “放心,等咱们回来,就差不多了,”奥萝菈微笑,“咱可是聪明向邪神,一切尽在掌握!” 好好好,你最好真的是! 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微微一笑: “那么,就让我们专心把地核里洗澡的那个大家伙干掉吧。” “好勒~” 话语间,两人再一次来到了王庭大殿。 推开门,『王庭之花』阿洛芙特丝正坐在王座上,在她的周围,手持权杖的巨人顶天立地,每一根权杖都宛若一棵参天大树。 而在王座正前方的地面上,巨大的弦法阵镌刻着,已经亮起了淡淡的光芒。 巨龙巴哈姆特就站在一旁,她正高高站起身,插着腰,龙角燃烧着火焰。 在她的身后,龙群站立着,注视着这场浩大的仪式魔法。 “圣女小姐,”巴哈姆特朝着星沫挥了挥手,“要是这女巨人耍任何花招,我帮你干掉她。” “谢谢你哦。”星沫淡淡一笑。 她和奥萝菈一同走进了弦魔法阵的中心,抬头望向阿洛芙特丝: “让我们速战速决吧。”她说。 巨人们的弦魔法阵,作用是给予星沫和奥萝菈能够进入地核深层的适格特征,从而让她们能够接近『忧愁恶孽』。 “适格特征将持续二十四小时,”阿洛芙特丝威严地说道,“不论你们要做什么,都必须在适格特征失效之前返回,否则地核的弦火将会瞬间瓦解你们的物理结构,并且吞噬你们的灵魂。” “了解了。”星沫点头。 “在发动完仪式后,王庭无法再次动用仪式魔法辅助你们,”阿洛芙特丝继续说道,“两位所能够依靠的,只有你们自己。”、 “还有火龙!”巴哈姆特在一旁大喊道,“我们会沐浴地核的光芒,将那神代余孽碾成碎片!你们巨人做不到的事情,交给我们就是手到擒来!” “那祝愿你好运,火龙之王。”阿洛芙特丝微笑。 在王庭诸臣的见证下,阿洛芙特丝站起身,将权杖敲在地面。 弦魔法阵爆发出光芒,而阿洛芙特丝则是举起权杖,用古老而威严的巨人语开口念诵道: “我向您祈祷,古老的弦月,伟大的暗月之龙!” “您是无限之龙,是永恒之夜的可怖吼声,是象征灾厄与死亡的黑之翼!” “用您的冰焰分割界限,给予她们抵抗弦火之力!给予她们讨伐天使之格!” 伴随着她的念诵,弦法阵的周围被冰焰勾勒,让星沫感觉灵体微微一凉。 她一边感受着自己的灵体受到加持,一边疑惑地皱起眉头。 “...这个仪式居然包括了向『暗月之龙』祈祷的过程?我以为祂已经陨落了?” 而奥萝菈则是淡淡一笑: “神明可不会自己回应祈祷,祂们通常会创造出自己的替身或者分身作为回应祈祷的媒介,而那个分身一般没有自主意识,只是以本能挑选着适格者,从而将恩惠降临。” 还有这么方便的东西...?星沫皱起眉头,说道: “听着像是某种...嗯...你见过白塔区的那种自动贩卖机吗?投钱币进去,饮料会顺着蒸汽管道滑出来的?” “噗嗤...好像有印象...”奥萝菈乐了,“这么一看,这些死掉的神还蛮搞笑的欸,明明死了,替身还搁那回应祈求,搞得祂们好像没死一样...” “嗡嗡——” 伴随着冰蓝色的光芒快速涌动,星沫感觉自己的灵体表面被一层淡淡的蓝光镀过,像是附上了一层薄膜。 她突然感觉周围很冷,视野的边缘也染上了些许幽蓝。 这时,阿洛芙特丝放下权杖,坐回了王座之上。 她看起来很虚弱,而那些参与仪式的巨人祭司一个个也像是枯竭了般,扶着巨大的权杖半跪在地。 “适格仪式已经赋予完毕,”阿洛芙特丝说道,“接下来,就祝愿两位好运了。” “嗯。” 星沫和奥萝菈从弦法阵中走出,走到巴哈姆特身旁。 “哈姆,就拜托你啦。”星沫张开双臂。 巴哈姆特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此等荣幸既然到了我的头上,那我当然在所不辞了!” 说完,巴哈姆特便垂下高贵的头颅,示流.⊙⒉児(三)斯捌玐(四)QUN意星沫登上去。 “来吧。”星沫转过头,朝奥萝菈伸出手。 奥萝菈一愣,旋即也微微一笑,牵住了星沫的手。 两人登上了巴哈姆特的头部,星沫找了个龙鳞比较平滑的地方,用引力弦将自己吸在了巴哈姆特的头上。 接着,巴哈姆特便张开双翼,大喊道: “火龙!地核的考验正等待着我们!让我们证明给那些巨人看看,谁才是地核真正的主人!” 她说完,便用龙爪在前方撕开一道炽热裂隙,然后一头冲了进去。 ...... PS:月初求月票呀,呜呜,要吃土惹~ 第321章 : 8)伊芙菈弥丝之枪(Part.2)-4k-(双更合一) 星沫从来没有骑过火龙,更别提她正在骑的可是火龙之王,『炎狱长老』巴哈姆特。 换作学生时期,她可以拿这件事情去和爱丽丝学姐和米莉安说很久了。 绝对是激动人心的体验。 “呼——” 从裂隙中穿梭而出后,扑面而来的是漫天浮云。 巴哈姆特正翱翔于空域的浮云层之上,巨大的两对膜翼周围拖曳着火焰,在云海上掀起赤色涟漪。 随着她在云海之上快速巡航,越来越多的火龙聚集于她身后的队列,与她一同构成了一股赤色的浪潮。 “呼——” 然后,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巴哈姆特一头扎进了浮云层,快速电闪雷鸣间掠过。 接着,铺天盖地的赤红袭来,浮岛上层的景色映入眼帘。 火龙群快速地掠过浮岛之间,朝着深层的赤红一头猛扎。 “.......” 龙首之上,星沫拍了拍巴哈姆特的脑一』貳】铃衤三贰龄q〦i寺坝靈梦袋,说道: “小哈姆,还记得吗?一会儿你和火龙负责牵制住那些邪祟,把主战场清理干净。” “放心,我会把那些弦火构成的幻影全部消灭!”巴哈姆特大喊道,“地核的弦火无法侵蚀火龙坚韧的鳞片!我们的灵魂是不朽的...当然,这意思并不是说您的灵魂就不坚韧!” 还真会说话呐...星沫微微一笑,揉了揉巴哈姆特的脑袋。 作为超凡生物,火龙应该并不惧怕地核的弦火,毕竟他们生来就是火弦的反应堆。 至于奥萝菈,因为位格上的原因,她应该也不怕地核的高灵压环境。 其实主要是星沫。 那弦火连天使都能镇压,更别提她只是个半神了。 “呼——” 巴哈姆特进入浮岛中层,这里的浮岛分布比星沫上次来时要稀疏了不少,其中一部分浮岛上正燃烧着冰蓝色的火焰。 那显然是王庭的反击所造成的效果。 这一次,进入浮岛中层时,星沫并没有感应到灵压或者是别的什么——她的灵魂完全承受住了这里的环境。 冰焰的庇护守护了她的灵体。 继续下潜。 “呼————” 火龙群快速在浮岛间穿梭,渐渐地,一部分火龙停止了继续下潜,而是朝着四面八方分散开来,形成阵型。 而以巴哈姆特为首的精锐则是继续朝着深层进发。 周围的风愈发滚烫,深渊的赤红逐渐转换成炽红,其间透露着些许金色光芒。 渐渐地,那股被灵压笼罩的感觉又逐渐回到了星沫头上。 这一刻,她便知道,她已经进入了浮岛深层! 滚烫的地核就在正下方!那片沸腾的火海间卷起一道道波涛,像是风暴笼下的大海。 浮岛毁灭与诞生正在那片火海间进行:有浮岛被那火海上的波涛给卷入地核,也有抛得较高的火浪飞进了浮云层的引力约束范围,逐渐凝聚成岛屿状。 “小圣女,接下来就看你了。”奥萝菈说道。 星沫点了点头,旋即闭上眼睛,感应着体内的金色满月。 那轮满月在她的体内亮起,逐渐笼罩她的视野,让她眼前皆是金色光彩。 而那光彩逐渐勾勒出一道长矛的形状——那长矛插在一座高山之上,燃烧着金色火焰。 “我找到祂了。”星沫低声说道。 她睁开眼睛,朝着地核的烈火伸出手,轻轻一抓。 古老的哀鸣声从滚烫的弦火之下涌出,那吼声撕裂空间,让龙群发出不安的长鸣。 地核的火海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漩涡,那漩涡不断扩大,金色的火焰中有一道巨影正若隐若现。 祂在上浮! 随着祂的出现,邪祟们也从地核的漩涡中浮起,呼啸着构成螺旋,朝着星沫一行人袭来。 “哈姆,把我们放到浮岛上,”星沫说道,“邪祟群就拜托你了。” “了解了!” 巴哈姆特猛地一抬,便在一块巨大的浮岛岩石上将星沫和奥萝菈放了下来。 接着,她便一挥翅膀,在弦火间穿梭,同时大吼道: “火龙!让那些冰焰军团的余孽看看,来自『星海女神』的力量!” 她的两只爪子在空中分别一抓,握住了两簇烈火构成的龙言符号,周围的火焰顿时朝着她聚集了起来。 地核的弦火在为『炎狱长老』沸腾!火焰构成一道道触须,将那些从地核中逃出的邪祟吞噬,拉回了地核当中。 火龙们停止了颤抖,他们快速构成阵形,在巴哈姆特的身旁与她一同吟唱,龙言此起彼伏。 整个地核的火海都被这来自龙类的自然之音所统治,火海沸腾,将那些邪祟不断吞没。 “......” 站在浮岛边缘,星沫注视着下方的烈火漩涡,默默地用手捏住胸口。 她毫不犹豫地引爆了体内的疯狂,瞳孔顿时绽放出金色光芒,宛若那天穹之上的群星之光瞬间聚焦于她的眼眸。 六道光翼从她身后爆出,在被热浪扭曲的空间中爆出一圈澄明的圆环。 与此同时,一只巨手从地核的漩涡之中伸出,直直地朝着星沫袭来。 那手拖曳着瀑布般的熔岩,裂痕间喷射着火焰,每一道都绵延百米,像是起起伏伏的山峦。 那手直直地朝着星沫而来,可她却毫无畏惧,嘴角反倒勾勒出些许弧度。 一个癫狂的笑容。 “呵呵呵...办事不成的废物...和不肯去死的孽障...” 星沫抬起下巴,俯瞰着朝着自己高速袭来的巨手,在一旁捏出一道十字状的星芒。 “...呵呵呵...你向我伸出手...是在求援吗?” 在那手即将击中浮岛的一瞬间,星沫轻描淡写地一挥星芒—— “轰——————” 金色十字在地核的上方爆发开来,这一瞬间,就连地核的赤红光辉也被纯粹的金色星光所吞没。 才刚冷静下来的龙群一下子又躁动了起来——他们感受到了灵压,远超于『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的灵压。 “圣母啊...”巴哈姆特注视着那绽放开来的星光十字,竖瞳微微颤动着。 接着,她更加坚定地大吼道: “干掉那些邪祟!” 随着巨手伸出,邪祟群脱离了弦火的约束,它们大批大批地飞向星沫,飞向那十字星芒的源头。 而在那之前,火龙们的烈火便在空中构成交错纵横的高墙,拦住它们的去路,吞噬它们的躯壳。 “......” 等到金色星光消散,星沫半跪在地,翠绿色的眼瞳略显空洞。 呼...刚刚没骂人吧? 她抬起头,只见奥萝菈正护在自己身前,抬头望着浮岛上方的巨物。 “没事吧?”奥萝菈转头问星沫。 “没事,这一击的效果如何?”星沫低声说。 “很有效,祂的弱点暴露出来了。”奥萝菈微笑。 这时,随着星沫的视线逐渐恢复,她终于看见了挺立于浮岛前方的事物。 “......!” 歪曲的脑袋,依稀可辨别为青灰的皮肤上以不规则的形式排列着六只眼睛,每一只眼瞳都燃烧着冰蓝色的光芒。 巨人,六只眼睛的巨人。 祂的嘴巴被烧成焦黑的藤蔓缝合,仅有些许缝隙,里面吹出穿堂风般的哀鸣声。 而在祂头颅的侧面,从脖子的连接处延伸出去,有半个仅有下颚的骸骨与其相连,骸骨的上半部分燃烧着冰焰,构成了虚幻的上半头颅。 祂有三只手,其中一只在与十字星芒的碰撞中被撕开了口子,正喷射着冰蓝色的火焰,另外两只手一只扶着星沫所在的岛屿,一只形如白骨,绝望地朝着天空伸出。 为什么...会有三只手...两个脑袋...? 不对! 伴随着一道拖曳着熔岩的白骨双翼从两旁升起,盖住了浮岛的大半,星沫的眼瞳震颤了起来。 那半个脑袋...和那只翅膀...并不属于『忧愁恶孽』! 那属于『大地天使』圣阿提卡! 祂被女神派来镇压『忧愁恶孽』,并用『伊芙菈弥丝之枪』将奥米尼姆诺斯沉入地核,用弦火封印。 而最后,祂也没能逃脱被地核吞噬的宿命,在弦火的反应堆中与奥米尼姆诺斯融为一体,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那在哭泣的究竟是『忧愁恶孽』,还是『大地天使』? 看着那白骨下颚与冰焰拼凑出的头颅,和那有着六眼的头颅,星沫一时间感觉自己的双腿在颤抖。 同时被两个天使阶的存在注视,她的眼前闪过无数金色碎块,伴随着让她近乎癫狂的耳鸣声。 “还真是...意外的情况...”奥萝菈吐了吐舌头,“两个天使...好吧...咱承认这确实有些...超乎想象了...” “...没有关系...”星沫颤抖着说道,“让我来...一同...” “不用,小圣女你负责与那支枪共鸣就好,”奥萝菈嘀咕,“凭借着咱们,是不可能把祂干掉的,但凭借着那支枪就不一样了...” “你能撑得住吗?”星沫小声问。 “这话说得,咱可要生气了哦。” 奥萝菈在星沫的额头一弹,吐了吐舌头,旋即转头面对着『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 不,应当换个词了...她想... “悲哀的奇美拉啊,”奥萝菈说,“沉睡吧。” 嵌合体天使似乎听懂了奥萝菈的话语,祂发出一声悲鸣,断手上喷射出冰蓝色的火焰,构成虚幻的触须。 祂伸出触须,朝着奥萝菈扫了过来,沿途将浮岛上凹凸起伏的结构全部吞没。 而奥萝菈却是丝毫没有慌张,她的身后爆出六翼,快速悬浮至空中,吸引奇美拉的注意力。 祂果然中计了,本能驱使着祂将触须卷向空中,卷向奥萝菈。 “......” 眼看着奥萝菈在空中与天使之手缠斗了起来,星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捏住心口,再一次开始与嵌合体天使进行共鸣。 她能够感受到『伊芙菈弥丝之枪』的位置就在奇美拉身上的某处,可那位置却是十分模糊。 “......” 空中,奥萝菈快速飞行着,不断躲避着奇美拉的攻击。 奇美拉的一举一动显然已经不具备最基本的灵智,祂的两个头颅直勾勾地注视着奥萝菈,反复用灵压对她进行干涉,而白骨天使之手则是不断地捏出一道道冰焰长矛,丢向奥萝菈。 这就彷佛用球棒打蚊子,显然是没什么命中率的。 “...切,咱还以为多有实力,结果是个傻大个。” 奥萝菈虽这么说,却是毫不懈怠地躲避着冰焰触须的扫荡,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 她知道,即便眼前的天使并不具备灵智,祂所拥有的毁灭力也是不可低估的。 地核的火焰依旧在压制祂们的力量,若是祂们获得挣脱地核弦火的锚点,不但巨人王庭会沦陷,位于地壳正上方的法卢地区也会直接坍塌。 换言之,三分之一的维斯塔大陆会直接塌陷。 这便是不被约束的天使能够造成的破坏力,纯粹的超凡源质构成了祂们的身躯,在没有理智的约束下,祂们只会毫无节制地追求吞噬与破坏。 这种存在的一击,即便是奥萝菈,接下来也高低得落个伤残。 很痛的,非常痛! “......” 奥萝菈呼啸着又一次躲过嵌合体天使的扫击,她抓住了一个机会,用树之视野套住了嵌合体天使。 分析,寻找,捕捉。 两根纠缠的生命之弦在奥萝菈的眼前浮现,她伸出手,猛地一拉—— “轰——————” 冰蓝色的火焰从天使的身躯间喷涌而出,嵌合在一起的结构瓦解了不少,冰蓝色的火焰宛若鲜血般流淌,落入地核。 那地核的弦火似乎察觉到了天使的示弱,疯狂的火舌舔食着祂的身躯,似乎要将祂再度拉回地核。 嵌合体天使发出哀鸣声,一时间,祂将注意力放在了脚下,腰间裂开一道道口子,冰蓝色的火焰喷涌而出,为祂抵御着地核弦火的拖拽。 这给了奥萝菈一个完美的时机。 “哼,回去泡澡吧,傻大个。” 奥萝菈一挥手,赤色雷电在她身后爆开,出现了一道道裂隙。 从那裂隙间,闪烁着上百把赤雷的树枪一柄柄伸出,然后一股脑朝着嵌合体天使发射—— “轰轰轰轰轰轰——” 赤雷闪烁,爆鸣间,天使的身躯朝后一歪,身躯疯狂喷射着光芒。 而在这一瞬间,星沫的眼瞳微微一颤,体内的金色满月感应到了那柄枪! 那柄枪,就在仅有着半个下颚的手臂之下! 在『大地天使』圣阿提卡的手臂正下方!『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的背脊之上! ...... 第322章 : 8)伊芙菈弥丝之枪(Part.3)-4k-(双更合一) 感应到『伊芙菈弥丝之枪』的瞬间,星沫就想到了解决嵌合体天使的方法。 那就是将两位嵌合在一起的天使给分割开来。 毫无疑问,『大地天使』圣阿提卡成为了『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的保护壳,在两者分离之前,『忧愁恶孽』背上的神枪不会暴露。 星沫按住手背上的印记,说道: “奥萝菈,能把两个天使分离开来吗?” “分离?感觉有点难办啊。” 奥萝菈一只手捂住耳朵,一只手随意挑动着空中的弦,操纵着赤雷树枪不断砸向嵌合体天使。 在第一波攻击吃瘪之后,奇美拉将自身防护得更加严实,那属于『大地天使』圣阿提卡的白骨巨翼遮挡住了祂的半边身子,将那些雷枪的威力几乎无效化。 这家伙...虽然完全没有智力,但也有着保护自己的本能啊... “想要将祂分开,咱一个人可能不够,”奥萝菈说道,“一半负责防护...一半负责进攻...这两个天使倒像是持盾骑士,有攻有守的。” “需要我来吗...”星沫低声说道。 “你别着急,咱估计你最多再引爆一次疯狂就要昏掉了,所以把握机会很重要,”奥萝菈说道,“咱来创造机会。” 说完,她便伸出手,准备再度捕捉生命之弦。 可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长吼,嵌合体天使那白骨状的第三只手突然伸向天空,连续撕开了灵界、上界。 奥萝菈只感觉身后的赤色裂隙里突然传来灵压,她下意识地一闪,白骨状的巨手便从她的身旁掠过,掀起一阵狂风—— “呜哇啊!” 奥萝菈吓了一跳,她的身体瞬间突破音爆,躲开了从白骨手上喷射出的冰蓝火焰。 这时,属于『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的那一半身躯抬起手,冰蓝色的触须在空中不断延伸,将奥萝菈的路径左堵右堵。 “很烦人欸!” 奥萝菈快速地一转,六翼并拢,旋即猛地爆开—— “轰!” 绿色光芒瞬间让围绕着奥萝菈的冰焰消散,与此同时,她抓住一柄树枪,撕开裂隙消失。 嵌合体天使还在寻找奥萝菈的去处,下一秒,无数道裂隙在祂的身躯上爆开—— “噌噌噌噌噌噌噌——” 奥萝菈快速地穿梭于那些裂隙间,每次显露便用树枪斩出一刀,爆出长度百米的赤色圆弧。 仅是刹那,她便斩出了上百下! 交错纵横的赤色光弧短暂地将空域染红,嵌合体天使发出悲鸣声,祂火山岩般的身躯上被刻下了上百道闪着赤色电弧的痕迹! 祂绝望地挥动着手臂想要反击,而就在这一刻,穿梭于裂隙间的奥萝菈看见了巨人肘关节上的赤色之线。 见到线,斩就完事了。 “噌——” 奥萝菈一划树枪,身躯瞬间在裂隙的加速下飞出去上百米的距离,树枪尖部划过巨人的肘关节。 “呲喇————” “轰——————” 被赤色之线划分的空间被简单粗暴地分裂成了两半,嵌合体天使的小臂连同着手一同分离出去,坠入了地核的火海中。 奥萝菈正以为自己取得了进展,却只见更多的冰蓝色触须从被斩断的缺口中涌出,快速地朝着她袭来。 她优雅地在空中一翻,再度划开裂隙消失,身后被冰蓝色的汪洋所淹没。 这家伙是由百分之八十的冰焰和百分之二十的肉体构成的吗?这都能再生?奥萝菈在裂隙中吐槽着,旋即找了个安全的点跃出。 她才刚跳出来,危机感应便从下方传来,低头一看,只见那些触须正朝着星沫奔腾而去! “喂!小圣女,当心#灵盟V'I玐韭⒌捌M冷⒋澪 Awu了!”她大喊。 星沫也注意到了那些触须的靠近,她抽出『圣奥洛斯之脊』,插入地面,然后猛地朝着空中一撕—— “呲喇!” 空间被高温撕开,泼洒出毁灭之火,挡住了第一轮冰焰触须。 “奥萝菈,进展如何?”她低声问道。 “难对付噢,斩了一只手后祂的攻击力更强了,看来一味地进行肢体破坏不适用于祂。” 奥萝菈在裂隙和现实间反复穿梭着,她快速躲避着漫天冰焰触须,而那白骨手还不断地穿梭于她身后的裂隙间,时不时地便从她的身旁呼啸而过。 那白骨手每次都能喷射出如山般宏伟的冰焰,奥萝菈稍不注意便会被吞没。 “越搞越吓人了,早知道和姐姐祈祷一下了,”奥萝菈碎碎念,“得找个机会的...嗯...必须一击解决祂...不然越拖越麻烦了...” “一击解决...”星沫皱起眉头。 目前状况下,奥萝菈吸引了几乎全部的火力,嵌合体天使的两部分都在以她为目标进行追击,一边是『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的冰焰触须,另一边则是『大地天使』圣阿提卡的骸骨巨手。 在这种情况下,奥萝菈能够进行的反击极其有限,而她方才好不容易抓住机会造成的伤害却只是让嵌合体天使的身躯更加混沌,用于攻击的冰焰触须变得更多。 这样下去的话,奥萝菈迟早会被消耗的。 需要寻找一个破局的机会...星沫皱起眉头,大脑飞快地运转。 这时,星沫发现了一个细节:那些冰焰触须只对自己进行了一次攻击,接着便回归了对奥萝菈的追击,没有贪恋。 就彷佛...奥萝菈对祂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是根据威胁程度判断的吗?不,那天使甚至没有多少灵智,应该是依靠本能行事的。 本能...吞并与追逐LI1N〴G 梦柒灵拔午C死⒍扒泣;⑦〚... 星沫的眼瞳微微一缩,她立刻意识到了为何奥萝菈对嵌合体天使有着吸引效果—— ——她体内有着『生命树』的权柄! 已知,嵌合体天使目前是『无形之雾』的追随者,祂当前的宿命便是破核而出,从而成为邪神降临的锚点。 『无形之雾』的权柄是『迷茫国度』,与奥萝菈的『生命树』同样是『生命』完整权柄的构成部分。 在这种前提之下,嵌合体天使奇美拉作为『无形之雾』的眷属,本能便是追逐奥萝菈所拥有的权柄。 祂不再是『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也并不是『大地天使』圣阿提卡。 祂不过是邪神的一个傀儡。 那么,既然嵌合体天使这个合集的本能趋向于对权柄的渴望,那么是否可以假定... ...『大地天使』圣阿提卡对『金色满月』也会有渴望? 祂是女神麾下的天使,被女神派去镇压巨人『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最终却落得了如此的下场。 这种联系...是否有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奥萝菈...”星沫按住手上的印记,“听我说...” 她将自己的猜测大概告诉了奥萝菈,并提出了破局的手段—— ——让她作为诱饵,将『大地天使』圣阿提卡的部分拉开。 “咱同意咱同意,咱再不同意咱要被吃掉啦!” 奥萝菈在空中快速飞行着,在白骨巨手和冰焰触须的围剿之下完全没有反攻的机会。 她前面还能偶尔做些什么,可自从巨人那六只眼睛开始朝着她发射冰焰光束之后,情况就有点不同了。 “这家伙随便一下都有六根弦在颤,咱估计弦火约束不了祂多久了,等祂开始用八弦魔法,咱们可就完啦。” 奥萝菈也试过演奏一些朴实无华的七弦八弦魔法来反击,然而,整个地核周围的空间似乎都被冰焰所浸透,她所试图触动的每一根弦都被冰焰封住。 “上吧,小圣女,试一试,”她一咬牙,“实在不行,咱就用天使阶魔法把祂轰回去!” 没有起手天使阶,一是因为奥萝菈害怕这会引发嵌合体天使的同等效力回击,二则是因为她害怕这天使太过脆弱,一下就被击沉了。 现在,嵌合体天使的上半身都在地核外,是最方便取得『伊芙菈弥丝之枪』的情况。 如果祂被击沉到地核内部,再想把枪捞出来就麻烦了。 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威力过低的弦魔法没办法对嵌合体天使造成多少有效伤害,而威力过高的弦魔法祂又不可能抗住几下。 难的不是战胜祂,是寻找到那个刚好能够战胜祂且拔出那柄枪的平衡点。 “那我就上了。” 星沫低声说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一把扭住胸口,再度让体内的疯狂爆发。 “嗡——” 大脑一片空白,伴随着金色的纷乱符号快速从眼前闪过。 从那符号拼凑而成的画面间,星沫似乎看见了一位男性巨人虔诚地下跪,身后的六翼蜷缩着。 祂的脸上刻着金色的纹路,皮肤的质感像是土地,勃勃生机从他的气场中散发开来,令他足边的土地绽放出花朵。 祂接住了一根羽毛。 “轰——” 星沫快速地抬升高度,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悬浮在了嵌合体天使的正上方。 她看见了天使的全貌——腰部及以下全部在地核中,上半部分身躯千疮百孔,冰焰化作触须从那些空洞中露出,在空中无序地扩张。 祂下半身的皮肤纹路很统一,真正开始分化的是上半身:一半是六眼巨人,一半是骸骨天使。 可悲的嵌合体。 “......” 星沫的眼前再度闪过纷乱的金光,她能感觉到身后的六翼在摇曳,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烧得滚烫。 她感应到一阵灵压——那仅有着下半颚的白骨头颅转过头来,虚幻眼窝中的冰蓝火焰跳动着。 『大地天使』圣阿提卡与星沫对视。 “......!” 星沫下意识地捂住额头,视线再次被纷乱的碎片所占据。 “...致...伟大的母亲,我曾经的同胞正在...陨落...” “...他们在冰焰的燃烧中哭泣...山峦在颤抖...” “...我想...或许...” “...谢谢您...” 星沫看见了一根羽毛落在巨人手中,化作金色长枪。 她看见了巨人含泪的微笑,看见他从云端一跃而下,在金色星光的普照之下对大地上张开双翼的新生天使刺出长枪。 她看见大地塌陷,城市的轮廓在神枪刺入地面时分崩离析,熔岩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大地的板块四下分裂。 她看见在那宏伟盛大的浩劫之中,圣阿提卡钉着奥米尼姆诺斯沉入地核! 她看见新生的天使被地核的弦火灼烧,羽翼焚为灰烬,发出凄惨的忧鸣声。 她看见圣阿提卡的脊椎刺破皮肤,化作巨大的石柱,撑住了同样朝着地核陨落的巨人王国。 她看见奥米尼姆诺斯抓住了圣阿提卡的头颅,她听见了哭喊声,她听见了惨叫声,她听见了上下颚分离时的血肉爆裂声。 然后,她直视着那仅有着下颚的、虚幻的冰焰头颅。 她看见圣阿提卡的上下颚张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大地天使』的白骨巨手不再追逐奥萝菈,祂的手从无数的裂隙间收回,缓缓地朝着星沫伸来。 那姿态,不像是要进攻,只是渴望触摸。 可星沫只是轻蔑地一笑,金色眼瞳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这蠢货...” 她也朝着圣阿提卡伸出手,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身后的六翼愈发璀璨。 然后,当她的手碰到圣阿提卡那宛若高山般的骸骨之指的同时,金色光芒爆裂开来—— “轰——————” 即便圣阿提卡的眼瞳只剩冰焰构成,可当祂的手被金色星光炸裂成无数碎片时,星沫还是在那瞳中看见了一丝惊恐。 这一瞬间足够了。 “...来咯!” 从空中呼啸而过的奥萝菈突然转身,一拳打向追逐自己的冰焰触须。 绿光荡漾,那些触须被瞬间撕裂,化作无数纷飞的光点。 奥萝菈穿过那片光点之海,这一次,没了『大地天使』的干扰,她终于得以快速逼近嵌合体天使的本体。 『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立刻抬起手腕,冰焰触须护住了他的面部。 可奥萝菈的目标不是祂。 “噌————” 随着树枪滑动,赤色裂隙将空间平分,被割裂的空间旋即被喷涌的绿色光芒所淹没。 这一击,撕开了『大地天使』圣阿提卡的脖子! 伴随着骨节爆裂开来,一束金色光芒从祂的脖子下方显露。 在『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下意识地想要将那部分血肉转变成冰焰触须时,那金光便朝着外部迸发—— “轰——” 上百米开外,星沫正缓缓抬起手,眼瞳中的金光威严而不容置疑。 伴随着她的动作,那金光一寸又一寸地撕开嵌合体天使的躯干。 金色枪柄从血肉间升起,神圣的金光刺破深渊的赤红,直至王庭的空域。 『伊芙菈弥丝之枪』显露真形! ...... 第323章 : 8)伊芙菈弥丝之枪(Part.4)-4k-(双更合一) 看见那抹金光,星沫的眼瞳微微一颤,疯狂的色彩消散了不少。 她依旧悬挂在空中,身后的六翼在空中扩散出波纹。 刚刚...发生了什么? 星沫一抹脑袋,一股强烈的割裂感从她的灵魂深处涌出,直冲脑门。 她的确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飞向空中,并且击破了『大地天使』圣阿提卡的一只手。 是的...这些行为都是她的想法...可她展现出来的...却不像是她自己... 这时,星沫耳畔响起奥萝菈的大喊声: “别发呆啦!小圣女!” 她定睛一看,只见奥萝菈正飞快地穿梭于浮岛碎片间,身后追着一大片冰焰触须。 『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发出了悲鸣声,从那声音中,星沫听见了一丝恐惧。 祂在害怕背脊上的神枪。 即便是没有灵智的生物,也会本能地恐惧能够将自身存在泯灭的力量,更何况这力量就在祂的体内。 就是现在了。 星沫按住胸口,将疯狂收束,身后的金色六翼逐渐消散。 她从空中坠落,同时掏出魔杖,奏响火弦—— “轰——” 音爆响起,星沫拖曳着烈火光羽快速飞行,巨人背脊之上的金色光芒。 无数冰焰触须从四面八方袭来,却被一道道绿光击溃——奥萝菈悬挂在高处,一边躲避,一边援助星沫。 星沫几秒钟便飞出去上百米,此时已经与嵌合体天使十分之近。 她看见了巨人扭曲血肉间的枪柄——那枪的尺寸属于巨人,纯金色枪体上刻着羽毛状花纹,金色星之纹不断地朝着周围扩散,将巨人的血肉反复地摧毁。 就在星沫即将接近那枪柄时,危机感应突然点亮。 “......!” 星沫一扭头,只见『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正注视着自己,六只冰眼燃烧的眼瞳正在酝酿着光芒。 她弹出袖剑,撕开灵界,身后的现实被冰焰所撕裂。 正当她以为灰白光影便是安全的庇护所时,周围的空间却一点点地出现裂隙——冰焰正在撕开灵界。 没时间多想,星沫立刻飞出去长长一段,旋即回到现实。 可随着灰白光影褪去,她看见一只巨手正在朝自己飞来——冰焰构成的巨手。 就在她下意识地要奏响星流视界时,伴随着空间的撕裂声,另一只手抓住了那巨手的手腕—— ——是圣阿提卡的手。 星沫诧异地转头,只见那被从身躯上剥离的白色颅骨正飘浮在空中,断脖由冰焰与本体连接。 祂那虚幻的眸子注视着星沫,眼瞳中透露出...依恋的神情。 “......!” 星沫来不及去思考,她立刻奏响火弦,身躯在烈火光羽的推进下飞向巨矛。 『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发出不甘的哀嚎声,祂的巨手想要挣脱,却被圣阿提卡的白骨手死死束缚着。 祂的头颅想要转向星沫,上百发树枪却瞬间轰击在了祂的六眼之上,将那酝酿在眼瞳中的冰焰击碎。 “看这里啦~”奥萝菈俯瞰着下方的巨人,“哦,抱歉,你瞎掉啦~看不到啦~” “呼——” 这短短的拖延,足够了。 飞过最后一段距离后,星沫的手触碰到了金色神枪的表面。 “嗡嗡嗡————” 星之波纹扩散开来,瞬间将『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的血肉撕开一道道裂口。 那裂口在巨人的身躯上就宛若山峦间的狭缝,狭缝的深处涌动着金色星光。 星沫的手根本就不足以握住这样一支直径数十米的长枪,可她却感觉自己彷佛握住了它,长枪的力量完全跟随着她的意志。 与此同时,星沫体内的金色满月再次闪烁出光辉,她感觉自己的身后逐渐显露出六翼,但却并没有感受到疯狂! 起初,她以为是伊芙菈弥丝之枪的作用,直到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被人抱着。 “笨蛋笨蛋笨蛋,你快疯掉啦!”奥萝菈在星沫的身后托着她,“快点结束!咱也拴不住你了!” 接触到伊芙菈弥丝之枪时,更加强大的疯狂浪潮袭击了星沫! 好在奥萝菈和星沫之间的感应很强烈,她立刻就将自身化身为锚,拴住了星沫,免得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浪潮吞没。 “这算不算你成了我的信徒...”星沫低声吐槽一句。 没等奥萝菈反驳,她的眼中便爆出金光,手朝着下方猛地一挥—— “轰————————” 伊芙菈弥丝之枪狠狠地扎入『忧愁恶孽』的血肉,又一次。 每当神枪朝着祂的血肉中深入一寸,一道金色光柱便从祂的躯干上爆出,将祂的身躯撕裂几寸。 『忧愁恶孽』发出疯狂的悲鸣声,祂的手朝着天空举起,却立刻被一道道金光撕裂。 祂黯淡的眼瞳注视着赤红之上的空域,却无法看见哪怕一丝光芒。 金色光芒逐渐淹没星沫周围的空间,伴随着凄惨的哭嚎。 可在那哭嚎声中,星沫听见了一缕轻笑。 “......!”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站在纯白色的空间中,周围什么都没有。 “谢谢您...” 温柔的男声,听着令人如浴春风。 星沫转过头去,只见回忆中的『大地天使』圣阿提卡正注视着自己。 她只来得及看见祂的笑,眼前的一切便消散。 然后,便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 王庭空域。 阿洛芙特丝站在露台上,俯瞰着下方的浮云层。 她看见金色星光在云层上洞出一个个巨大的空洞,在三千年后,星光又一次普照王庭的领域。 “啊...女神的星光当真如此闪耀吗...” 看着那金色光彩,阿洛芙特丝的眼瞳微微颤抖着。她是王族,可她自出生以来便一直活在地下空域,从未见过外面的天空。 自从巨人一脉为了生存与冰焰共存后,她出于立场而言,对女神并没有多少好感。 可当她看见那星光普照空域之时,心底的敬畏却如潮水般止不住地向外涌。 “陛下可曾知晓,上一次星光普照王庭是什么时候?” 阿洛芙特丝低下头,只见宰相米格瓦罗斯正踱步至她的脚边,与她一同望向浮云层。 “是『大地天使』圣阿提卡神降之时,”阿洛芙特丝说道,“那一天,星光从天穹之上落下,祂手持女神的羽枪,刺穿了王庭的心脏。” “而根据旧日的经书,『大地天使』圣阿提卡也是从尘土中崛起的生灵,在受到女神的恩惠之前,祂也曾是巨人的一份子,”米格瓦罗斯低下头,“即便从凡尘升至天际,祂也从没有停止注视自己的同胞,以至于最后神陨地核,为王庭争取了一线生机。” “在存亡面前,我们都是不择手段的赌徒,”阿洛芙特丝摇了摇头,“信仰无限之龙也好,信仰女神也罢,就算那雾神将我们全部污染又如何呢?王庭所追随的并不是某个既定的神祇,也不是某种信仰,而是存续这一目标本身。” 女帝俯瞰着空域,看着那金色光芒将巨石森林镀成淡金,她的嘴角微微浮现零夢⑥溜*;贰尔?衫⒋⑧虾飼出笑意: “既然梅林并没有欺骗我们,那在这场地面对星空的叛乱中...我们就选择她吧。” “如果这是您做出的判断,那我尊敬,”米格瓦罗斯微微低头,“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不得不承认,巴哈姆特那头龙这次的判断优于我,”阿洛芙特丝一挥手,“走吧,帮助我们的法卢朋友解决一些小问题,顺便向梅林递上投名状。” ...... 痛... 头好痛... 黑暗中,星沫紧闭着眼睛,捂住额头。 她仿佛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在那梦的伊始,她握住了一根羽毛,脚下的巨人如高山般崩塌。 她梦见地核的火焰化作漩涡,梦见巨龙们在吟唱,梦见嵌合体沉入深渊,被地核彻底分解成最基础的灵性粒子。 然后,她梦见自己被巨龙接住,对抗着地核暴增的引力,朝着浮云层飞去。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在梦中,她成为了另一个人。 “唔...” 一缕晨光,将黑暗刺破。 星沫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藤蔓编织的床上,摇摇晃晃。 “你醒啦?” 熟悉的声音令她转过头,视线聚焦在一对血眸之上。 这一刻,就宛若锚落海床,星沫的眼瞳一缩,思绪立刻清明。 啊...对...我是星沫... 星沫起身,轻轻揉了揉额头,任由那纷乱的金色星光在眼前闪烁。 “这是...在哪儿?”她低声说。 “依旧是王庭空域哦,只是咱不得不用藤蔓床兜住你一下,”奥萝菈说道,“你的生命力被削弱了很多,要不是咱在,你就要死翘翘啦。” 生命力被削弱?星沫低下头,看裙 聊爸叄磷 蹴邻起久污岜q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发现皮肤竟比原来还要苍白,仅有些许血色。 她的眼前又一阵金色星光闪过,旋即低声说道: “...是因为那柄枪?” “是的呀,咱们应该更谨慎一些的,”奥萝菈嘀咕,“你碰到那柄枪后,灵体一下子就被疯狂占据了,虽然咱第一时间拉住了你,但你并没有被彻底锚定住。” “就好像...那柄枪在将你的灵魂拉入疯狂的深渊,你的存在被它所消解,如果咱不在,还不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 “那把枪在哪儿?”星沫感觉头痛。 听到这个问题,奥萝菈微微顿了一下,这才小声说道: “那个...你别被吓到...” “在哪儿?”星沫又问。 “在你的脊椎里,”奥萝菈叹了口气,“会那个巨人一样的位置。” ...... 等到精神恢复了些后,星沫稍微吃了点东西,然后来到了露台上。 放眼望去,王庭空域一片寂静,那股淡淡的诅咒之气随着嵌合体天使的毁灭而消散,整片空域史无前例地飘逸着一股安逸的气息。 “你碰到那柄枪的时候,金色星光连整个浮云层都穿透了,”奥萝菈走到星沫身旁,“那件圣物和你的相容性不是一般地强大,甚至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星沫揉了揉额头,凝聚精神。这会儿已经没有无穷无尽的金色星光乱闪了,她感觉自己的灵魂终于又一次被锚定。 但这锚定并不稳。 “奥萝菈,我需要查看一下。”星沫呼出一口气。 “你才刚恢复呢,”奥萝菈皱起眉头,“能不能稍微稳当一点?” “直觉告诉我时间不等人,”星沫朝着奥萝菈伸出手,“可以再当一回我的锚吗?” 星沫看着奥萝菈,奥萝菈也看着星沫。 然后,奥萝菈笑了: “当多少次都没问题的啦。” 奥萝菈握住了星沫的手,这一刻,星沫感觉自己彷佛与一棵巨树相连——她成为了那庞大根系的一部分。 在这种锚点的支撑下,星沫缓缓地将手伸到脖子后方,正处于脊椎的位置。 她一握,便金色星光便构成了枪柄,被她握在手中—— “嗡————” 金色圆环以星沫为中心扩散开来,她只感觉身后猛地喷薄出六道金色星光,构成六翼。 而她的灵体也在这过程中快速地瓦解、撕裂,只差一点就要脱离边缘—— “呼。” 星沫放开手,金色星光瞬间瓦解,枪柄消散。 “在嵌合体天使死掉的那一刻,这支枪就嵌入了你的灵体里,”奥萝菈解释道,“它和你的灵体几乎融为一体,只要抽出来,灵体就必然会受到损伤。” “想想就很痛啊...”星沫嘀咕。 这只是握住枪柄一会儿,她的眼前就金色星光乱窜,耳旁又呢喃起不祥的低语声。 “不过好消息是,好歹这把枪缩小了,我也能握住...”星沫轻轻一笑。 “傻瓜,”奥萝菈怜爱地看着一脸虚弱的星沫,“到了用这把枪的时候,要牵好咱的手哦?” “那是当然...”星沫淡淡一笑。 她扶住露台边缘,眺望远方的空域。 老实说,她对自己的灵体里扎进了一支枪感到有些顾虑,有些害怕。 尤其是,这支枪曾是『星海女神』的羽毛,星沫并不知道这对自己会有怎样的影响。 可至少...有一个国度为此能够更加长久地存续下去... 随着嵌合体天使的消亡,石巢的孩子也不用再视死如归地飞向地核了。 “......” “对了,咱们先前预定好的演出快要到时间了,”奥萝菈突然说道,“准备好了吗。” “居然这么快吗...” 星沫嘀咕着,拍了拍手,对着王庭的空域伸了个懒腰。 她抬起头,望向头顶,脑海中浮现出法卢山谷中的状况。 “他们也该沉不住气君羊鷗壹起(八)ba冷起轳壹了吧?” ...... 第324章 : 8)伊芙菈弥丝之枪(Part.5)-4k-(双更合一) 王庭地表入口 - 法卢群山 多米尼克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三天了,而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再这样下去就要疯掉了。 是的,他的确带来了一名不错的厨子,但列车的后半部分在火龙的袭击中被高温熔毁,很多食材都因此报废,所以多米尼克其实是吃不到什么好东西的。 他也试着派出几名卫队成员进入森林,看看能不能打些食材回来,然而那些卫队成员几乎全部都一去不复返,唯一跑回来的那一位少了半条胳膊,神志不清,只会嚎叫着什么“它们在阴影中看着我们!”这样的话。 无聊,无聊透顶。 多米尼克甚至开始怀疑那些巨人究竟会不会如同莎莉娜说的那般兑现承诺,有几次,他看见几个青灰色的巨人从森林中走过,那些家伙愚蠢的模样让他厌恶至极,更别提去信任他们了。 他被那些巨人嘲讽,被王庭拒之门外,而若不是巨人们在夜晚举起驱散超凡生物的灯火,他的营地或许早就被毁掉了。 而那个奥古斯特家的女孩却受到邀请,进入了巨人们的国度。 是啊,就是这种感觉,低人一等。 多米尼克早就受够了这种低人一等的感觉,他是商人的孩子,却没有继承商人的天赋,对于行商之道一窍不通,全靠父亲留下的那几个老友充当他的外置大脑,为他支招。 他也不如自己的哥哥安东尼·莫兰一般强壮、超凡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靠着出色的超凡适应性成为巫师,并在进入法卢军队后步步攀升,登上高位。 他自认为可以拿出手的唯一技能,大概就是社交。 他能快速地打入任何场合,利用自己富商之子的身份,很快地便与人们熟络起来。他倾听着人们的欲望,任由那些欲望将自己缠绕、裹挟其中。 他越做越大,民望也不断积累,很快就换来了那些人的鞠躬和赞扬。 可多米尼克从始至终都知道,他们赞扬的不过是一副由欲望编制而成的皮囊,真正的他依旧不受人待见。 多米尼克想起了那天,那个他去找克洛伊·奥古斯特谈论合作的下午。 他带着诚意而去,去请求那位王女终结国王的疯癫,至少让她坐上王座,或许可以让这个国度好一些。 他至今都忘不掉克洛伊所说的话: “收起你的笑容,商人之子,我只和人对话,不和面具对话。” 面具,是啊,他在这世上立足,靠的便是面具。 是富商之子,是安东尼的弟弟。 唯独不是多米尼克。 然后,她来了。 她带着一双锐利的眸子,带着那仿佛能够洞穿一切的目光,降临在了他的身边。 多米尼克感觉自己在她的视线中碎成了无数,又被那视线贯穿,最终构成了一个狼狈的他。 也是真实的他。 可莎莉娜却对多米尼克这样说: “...我们可以一起改变,很多事情...” “...我...和‘你’...” 他坠入了爱河,即便外界对莎莉娜的揣测一直都是“国王的情妇”,多米尼克也丝毫没有办法抵抗自己的欲望。 他坠入了她的视线,便再也无法脱身而出。 只有在她的面前,他可以不去扮演任何人,而只是单纯地成为多米尼克。 第一次,他感觉自己被需要。 马塞纳新党的盟友也曾劝过多米尼克,让他尽可能地与老国王的情妇保持距离,这样会不利于新党的行动。 可多米尼克其实是很清楚的——新党能上位,全都是莎莉娜的手笔。 那个女人的权能就和她的过去一样神秘,你光是窥探都能感受到那深不见底的,足以将一切淹没。 “......” 正当多米尼克发呆时,他的脊骨微微一凉,一阵低语在他的耳边响起: “...莎莉娜...” 他立刻站起身,走出帐篷,对守在门口的两名卫队成员分别说道: “看住帐篷,不要让任何人进入,如果有人找我,就告诉他们我不方便接见。” “是。” “以及...去告诉工程师,立刻准备好鲸油,让蒸汽列车处于随时都能出发的状态...” 吩咐完毕后,多米尼克闭上眼睛,任由那低语接管了自己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走进了山谷中的森林,时不时地便有未知的鸟兽声在耳畔响起,令他头皮发麻。 可那些超凡生物似乎并不敢靠近他,而是敬而远之。 就这样,多米尼克闭着眼睛在森林里行走了十几分钟。 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口古老的水井前。 那水井就在林地的中间,黑漆漆的,淡淡的黑色气息从中涌出。 而在那水井的上方,有一团黑色迷雾正变幻着形态。 “...抓住我...”那团黑气低声说道。 多米尼克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见过那种黑色的力量——那是诅咒的力量,他曾看过那些在法卢战场上被诅咒杀死的尸体,那些仅剩下白骨和些许肌肉组织的尸体。 他知道,拥抱这样的力量会是怎样的下场。 “呼...” 多米尼克深呼吸,闭上眼睛,轻轻摸了摸口袋。 口袋里躺着一枚戒指。 “......” 再度睁开眼时,多米尼克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团扭曲的黑气。 霎时间,他感受到有无数的声音正在流过他的经脉,他的耳畔突然响起了很多虚幻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至他近乎疯狂的底部。 “莎莉娜...”多米尼克痛苦地开口。 ...... 奥古斯特宫 - 马塞纳 梳妆镜前,莎莉娜睁开眼睛,眼瞳中流转着黑色的光芒。 她呼出一口气,那气瞬间将镜子的表面染上一层薄雾,旋即又逐渐淡化开来。 那镜中映照着一口古井,和跪倒在古井边的男人。 “多米尼克,你很忠诚...”莎莉娜微微一峮翏铃鸸 洱 衤三〪》h似爸捌 四笑,“忠诚到...令我着迷...” 她打了个响指,镜子破碎,鲜血从裂缝中流淌了起来,顺着她的手臂攀升,为她构成了一袭血红色的礼服。 等那礼服成型之后,莎莉娜站起身,走出房门,对站在门口的管家吩咐道: “宴会可以开始了,去发邀请函吧。” ...... 阿卡狄的工坊 - 王庭空域 工坊最深处的地窖里,『工匠之子』阿卡狄正站在祭坛的中央,挥动着手上那根枯木纠缠的法杖。 他哼着惬意的小曲,时不时地便在空中一点,令周身涌动出一阵黑光。 他正在编织锚点,这些锚点源自王庭空域的每一个人,他们的灵魂在隐隐之间被污染,不知不觉便成为了邪神的一部分。 那些锚点正在逐渐注入那个可怜的灵魂——阿卡狄能够透过黑雾看见那个年轻人,衣着华贵,站在古井边,面庞抽搐。 噢,可怜的灵魂,他在黑暗中走得太久,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黑暗本身。 阿卡狄的嘴角勾勒出一丝淡淡的笑,他频繁地挥动法杖,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将一缕黑雾编织,精细得宛若裁缝手上的缝衣针。 是的,这是『工匠』一脉的力量,他们能够锻造超凡,能够编织灵魂,能够将世界上的一切塑成他们所渴望的模样。 『武夫』米诺斯克是个十足的可怜虫,他直到都在用生命作为赌注,只为了隐瞒王庭里真正的邪神眷属。 邪神眷属从来就不止一个,而是两个。 不得不说,阿卡狄实在是忍不住惊叹于自己的智慧。 是啊,如此优秀的视线转移法,只要米诺斯克被推为众矢之的,再由阿卡狄在暗中向雾神祈祷,让黑雾从天而降,摧毁米诺斯克的灵魂,就没有人能够得到真相。 可惜的是,米诺斯克那个蠢货过于顽固,他居然要和那个人类做什么毫无意义的决斗...甚至警告阿卡狄不要动手... 所以,阿卡狄一直等到米诺斯克被那个人类近乎摧毁,才终于有了机会下手摧毁他的灵魂。 惊险的是,梅林的客人依旧从他的灵魂中读到了一些片段。 但幸运的是,那些片段并不重要。 毕竟,是阿卡狄提前用激将法隐晦地在与两名梅林客人的交谈中,向她们暗示了“王庭并不可靠”这一情报,从而让那两个姑娘采取更加强硬的手段。 那姑娘的手段阿卡狄早就知道了,毕竟莎莉娜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络。 借着王庭审判和那两个姑娘去地核讨伐『忧愁恶孽』的时候,阿卡狄终于获得了宝贵的时间,得以将黑曜石祭坛中剩余的锚点全部抽出。 这些锚点编织在一起,足够让莎莉娜的灵体坚不可摧,从而容纳一部分天使阶的力量。 至于剩下的那部分,只要在她取得力量之后直接献祭整个王庭、火龙部落、马塞纳...啊,或许太多了。 雾神麾下的地上天使即将诞生...阿卡狄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笑容。 到那个时候,不论是梅林还是谁,都没有办法阻止墨西纳森林中即将开启的神国大门——那个叫做诗寇蒂·阿姆菈的圣女再神通广大,也不过是个半神,还要靠着龙类的帮助才能勉强击败地核中的那个残废天使。 当一个拥有知性的、货真价实的天使站在她们面前,她们不过是随手便可抹去的灰尘。 “......” 黑暗的地窖深处,阿卡狄用法杖搅动着黑暗,一边为自己的伟大计划而欣喜。 仪式终于到达了最后一步...阿卡狄看见黑雾里的年轻人在挣扎,他的灵魂只差一点就要被漆黑的雾气所充盈。 在这伟大的终末,阿卡狄张开双臂,准备念诵主人的尊名。 这样,他就完成了仪式的最后一步。 于是,在黑暗地窖的深处,巨人虔诚地念诵道: “啊...生命树...万物的摇篮...” “您是起源,是含苞待放者,是真理之种。” “您是梦境之主,是索取者,是灾厄之母。” “我是您最虔诚的仆人,祈求您降下恩典,将那众生之锚拴在可怜羔羊的踝上,令他穿过荒漠,抵达应许...” 阿卡狄说完,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很不耐烦的声音: “好啦好啦,知道啦。” 他猛地一哆嗦,转头一看,发现自己的仪式桌旁正坐着两位少女。 那俩姑娘在桌上打牌,看起来已经晚了蛮久了,黑发少女把牌往桌上一丢,说道: “又是我赢了。” 阿卡狄:......? 下一秒,他只感觉一道赤影闪过,他整个人便从祭坛上飞了出去。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被树枪钉在了墙上,鲜血喷涌而出。 “呃啊啊啊!” 阿卡狄惨叫着举起法杖,想要反击,可在那之前,灼烧得宛若太阳表面的金属已然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好了,你的作用已经结束了,”星沫淡淡地说道,“为了多活一会儿,别给我制造麻烦,嗯哼?” 她面色淡然,翡翠般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寒光,让阿卡狄手一抖,法杖落地。 这时候,奥萝菈走上了祭坛中心,伸出手,在空中点出荡漾的绿光。 阿卡狄在仪式的最后向她祈祷,那自然,她便是接管这些锚点的人。 只是这些锚点要去向何方...要有怎样的作用... ...依旧由奥萝菈所决定。 “......” 阿卡狄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茫然,嘴角不住地抽搐。 过了好半天,他才呆呆地开口道: “你你你...你们...是怎么做...” “你误判了我们,阿卡狄阁下,”星沫微笑,“你们似乎认为,扶持一位天使上位,你们那可悲的主人就能降临这个世界?” “你...难道说...” 阿卡狄的目光望向星沫身后的少女,那白发红瞳的娇小存在。 他的身体突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像是患上了某种疾病。 “可你们...究竟是怎么发现...” “你留下的线头太多了,”星沫摊开手,摇了摇头,“自以为天衣无缝...可从与你见面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从未停止过关注你,果不其然...” 这时,星沫身后的奥萝菈抬起头,朝着天空伸出一根手指。 淡淡的绿色光芒涌向天空,快速地勾勒成弦法阵的形状,旋即消失不见。 “好了,”奥萝菈微微一笑,“那个叫多米尼克的家伙会把这些锚点带给莎莉娜小姐的...”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阿卡狄的声音甚至有些凄惨。 之前听完了阿卡狄整个内心独白的星沫,这会儿看见他惊惶失措的模样,可是乐得不行。 “好吧,那在我们离开之前...”星沫微笑,“至少让你知道你们会怎样分崩离析。” ...... 第325章 : 8)伊芙菈弥丝之枪(Part.6)-4k-(双更合一) 星沫的心中第一次生疑,是在下潜至浮岛中层时。 那些被超凡源质同化的巨人在那个隐秘的岛屿处将利剑穿过胸口,旋即燃烧自己的躯壳,成为冰焰军团的一员。 那座浮岛上有一个祭坛,连接着所有位于王庭的锚点,周围有着能够抵抗浮岛灵压的立场。 当时,星沫留了个心眼,将这处细节记了下来。 后来,克洛伊与米诺斯克的决斗上,星沫看见了『武夫』的超凡形态:那浑身喷洒着冰蓝火焰的巨人,俨然脱离了凡物的范畴。 如果维护邪神祭坛的是米诺斯克...他有必要在那周围布置抵抗灵压的立场吗? 他本就是超凡怪物,为深渊的环境而生,何必多此一举? 从那时,星沫就意识到,米诺斯克至少有一名同伙在王庭内部。 而在那场决斗的最后,从天而降刺杀米诺斯克的黑雾更是证明了星沫的猜想——就算『无形之雾』距离现实已经很近,他也不可能亲自动手处死一名眷属。 神终归是神,不可能注视着每一个信徒。 那时候的米诺斯克已经败给了克洛伊,并在死后也保持着战斗的姿势,这意味着他并非自杀。 那就只能认定,那名祈祷者就在现场。 会是谁呢? “...你的确很聪明,知道言语是武器,可以轻松挑拨我们和王庭之间的信任。” 星沫俯视着坐在墙边的工匠之子,随着星沫诉说,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可你太过于显摆了,『工匠之子』,你告诉我们,『工匠』一脉自古便锻造着超凡,是延续了千年的家族,以向我们展示你那近乎可笑的自尊心。” “想想看,石巢军团的巨人根本不需要立场保护就能下到浮岛深层,而需要保护的只能是较为弱小的巨人:体内的超凡源质不多,天生灵力不强...也就是矮巨人...” “延续了千年的矮巨人家族...”星沫微笑,“那不就是你们『工匠』一脉吗?阿卡狄先生?” 听到星沫的推论,阿卡狄的眼瞳微微睁大: “...不,我向你保证,绝不止我们,还有...” “可我只认识你啊,毕竟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哦?”星沫一歪头,“你不会还想狡辩吧?” 有那么一会儿,阿卡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然后,他低下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你们夺走了王庭唯一的机会...”他幽幽地说道,“我们本可以在那名巫女的带领之下崛起...我们本可以在新生的神国中获得一席之地...” “把你的同胞全部污染,就是你在『无形之雾』的神国中获得一席之地的方法?”星沫皱起眉头,“你太可悲了...” “不...你更可悲...”阿卡狄轻笑了出来,“你自以为在救赎,却不过将这世界推向了另一场毁灭的边缘,啊...看那...那虚伪的星光依旧照耀着大地...” “和巨人王庭说去吧,”星沫说道,“你的女帝会想听听你的狡辩的。” “不...不用了...”阿卡狄的笑容愈发明显,“我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 一阵灵压从头顶袭来,星沫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黑雾瞬间将阿卡狄周围的一切吞没。 等那黑雾散开,只剩下了一副骨架躺在墙角。 “......” 星沫看着那副骨架良久,按住手背,说道: “哈姆,地表的动静怎么样?” “列车开动了,那畜生显然也是早就计划好的,”巴哈姆特不屑地说道,“怎么样?我现在就可以把他们的列车烧成铁水,如何?” “不,不必了,让他去吧。” 星沫说完,转头看向奥萝菈,后者朝着她点了点头。 “你回山谷,让你的氏族待命。” “好戏要开始了。” ...... “呜————” 伴随着汽笛声,蒸汽列车飞快地驶出丛林,长长的蒸汽在空中拖曳。 多米尼克和他的卫队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登上了列车,快速驶出山谷。 不远处的悬崖上,几名游击队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直接惊呆了。 “呃...克洛伊小姐有交代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做吗?”一名游击队员呆呆地说道。 “嗯...引爆铁轨上布置好的炸药?”另一名出点子。 “要不让混进去的间谍和多米尼克打个照面?”另一名游击队员说着,拿出了一台结构特别复杂的机器。 这时,他们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让他们去吧,我们并不着急。” 游击队员们转头一看,惊喜地发现克洛伊正缓缓走来,身后跟着两名『天马骑士』。 但她们很快就发现了克洛伊身上缠着的绷带,立刻围上去道: “克洛伊小姐,你没事吧?怎...” “我没事,”克洛伊吐出一口气,“我们很快就要成功了。” “成功...什么?” 克洛伊微微一笑: “就是我们一直想做的那件事,”她望向马塞纳的方向,“今夜,奥古斯特宫会重新成为我们的地盘。” 伴随着她的话语,身后突然传来地动山摇的声音。 游击队员们转过身,双瞳立刻颤抖了起来——两三名十米高的巨人从林海间起身,缓缓地朝着悬崖走了过来。 游击队员们下意识地要拿起枪,可克洛伊则是对着那些巨人们挥了挥手。 “还需要自我介绍吗?”她问。 “克洛伊·奥古斯特,”为首的巨人把脑袋凑到悬崖边,注视着克洛伊,“战胜了『武夫』米诺斯克的人哟,我们将遵从女帝的命令,为你取回荣光。” 看着那张大脸,克洛伊不知为何突然回想起了浮岛的那场战斗。 那个巨人也是一副又莽又傻的模样,可面对邪祟群时他是真不退,最后还救了克洛伊一命。 “合作愉快。”克洛伊微微颔首。 ...... 蒸汽列车的尾部,多米尼克注视着窗外的迷雾,紧紧捏着自己的胸口。 他在古井旁待了半个小时,回到列车时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他感觉耳边有无数个人在说话:有的哀伤,有的痛苦,有的欢欣。 他的眼前视线边缘时常有纷乱的光影闪过,有时灰白,有时淡绿。 多米尼克快要被折磨疯了,他抱着脑袋,眼白布满了血丝。 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被怎么了? 是莎莉娜做的吗?不...她怎么会害我... 巨人王庭的礼物...在我的身体里? 我... 恍然间,多米尼克摸到了口袋里的戒指,便将它拿了出来。 那是由花草编织成的戒指,上面有着叶形宝石,与莎莉娜那只花形宝石的戒指是一对。 对...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 莎莉娜承诺了...只要巨人王庭的礼物到了...她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 不论是帝国人的威胁,还是奥古斯特家族的试图复苏,甚至学城的来客,都不重要了... 到了那个时候,法卢会成为他们的,他会成为法卢真正意义上的领袖,再也没有人会看不起他。 然后...他要和莎莉娜永远在一起... 多米尼克抬起头,苍白的面容望向车窗。 那被迷雾填充的窗户倒映出了他的面容:憔悴,苍白,却坚定。 ...... 奥古斯特宫 - 马塞纳 莎莉娜穿过地下长廊,来到了监牢的深处。 她凝视着铁牢后的黑暗,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里面传来一声叹息: “...看来是你更快一步...” 『木偶师』在黑暗中轻叹,面庞被黑暗埋藏。 莎莉娜的嘴角微微勾勒: “你还是坚持要拼死一搏?” “红月教从未欢迎过你,雾神的眷属...”『木偶师』低声喃喃道,“我们追寻伟大的红月,而你...不过雾神的棋子...” “你们都是雾神的棋子,只是你们从未意识到。”莎莉娜说。 “...呵呵,我早已意识到了...正如那头冰龙所说...红月从来没有回应侍奉祂上千年的我们,那诡异的雾又怎会真心侍奉红月?”『木偶师』轻笑,“祂不过是借我们这些卑微的棋子作为仆人,许诺我们红月的光...可祂是从灵性中诞生的古神,又怎会侍奉其他的神明?『红月之眷』不过是祂为自己编织的假面,待祂降临,红月教徒将被尽数吞没...” “哦?”莎莉娜脸上的笑愈发明显,“你知道自己不过是棋子,却依旧行祂的道?” “因为祂真切地给予了我们...力量,”『木偶师』回答,“不同于你...神眷...我们是凡人,拥抱疯狂的凡人...谁又真的和你一样...天生便带着伟力,以自己的想法塑造着世界?” “祂给予了我们力量...去塑造世界的力量...而我也终于有可能看见...一丝光亮...” 『木偶师』突然笑了,伴随着他的笑容绽放,莎莉娜的笑容却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她低声说。 “是啊...”『木偶师』的双手突然抓住牢门,“祂可以成为我们的傀儡,不是吗?然后我们再借用祂的力量...去追寻真正的绯红月光...” 『木偶师』说完的一瞬间,莎莉娜猛地抬起手,朝着前方一刺。 她的手穿过牢门,伴随着“噗嗤”的声音,喷溅在她的妩媚而俏丽的脸上。 “咳...啊...你...生气了?”『木偶师』的声音变得磕磕绊绊。 “你的红月永远不会照耀你,”莎莉娜冷冷地说道,“永远。” “...咳...啊...可你又如何认为...”『木偶师』的气息愈发微弱,“你的神...会照耀你...?” “你看不到了。”莎莉娜微笑。 “噗嗤。” 伴随着血肉撕裂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莎莉娜收回手,她的手上抓着一颗心脏,上面涌动着黑光。 她捏碎心脏,将碎肉一甩,便转身离开。 然而,还没等她走出去几步,身后突然传来狂风呼啸声。 转过头,一阵黑雾瞬间掠过她,带着低语声: “...躯壳内的一切...都会死...这包括你...” “...我们...都是...傀儡...” “......” 那黑雾很快就消散了,显然,那不过是一缕垂死的孤魂。 可莎莉娜却微微一怔,旋即陷入了沉思。 “...傀儡...” 她轻轻摇了摇头,用手拂过自己鲜红色的长发,旋即顺着走廊继续前行。 她在走廊尽头左转,进入了地下密室。 这里是奥古斯特宫的超凡储藏室,储存着马塞纳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超凡素材。 这其中,就有之前袭击马塞纳的三头火龙。 这些素材一部分用于超凡升格,一部分用于魔法道具制造,因此通常被严兵把守。 可此时,这里空无一人。 “出来吧。” 莎莉娜对着黑暗喊了一声,手腕上的骸骨手镯微微颤动着。 空无一人,意味着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牢笼。 “......” 几道金光在黑暗中浮现——那是一对对竖瞳,龙类的竖瞳。 『龙言判官』从黑暗中走出,围住了莎莉娜。 黑色兜帽遮住了他们面容的大部分,可莎莉娜能够感觉到那些鳞片:它们正在一片接着一片从这些半龙半人的怪物皮肤下窜出来。 “神眷...你的布局终究太过浅显...”『龙言判官』说道,“新党的狗很好欺骗,可我们是龙。” “你们是龙?”莎莉娜忍俊不禁,“嗯...至少你们的幽默感不错。” 她抬起手,上面燃起黑焰,火光让地窖的黑暗更加黑暗。 “你们一起上吧,”莎莉娜的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容,“我们...速战速决...” 伴随着她的话语,此起彼伏的龙言从四面八方响起,空间一下子就便扭曲且躁动的火苗所充斥。 可莎莉娜只是淡淡地站立着,面色不改,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见状,一名『龙言判官』的眼瞳微微瞪大: “...她...是半神?” “不要用人类无聊的衡量单位来定义超出你们想象的事物,”莎莉娜淡淡地说道,“哦,抱歉,你们显然自认为是龙,对吗?” 没等『龙言判官』们回应,莎莉娜便猛地一甩手,黑焰瞬间化作圆环朝着周围爆开。 整个超凡储藏室顿时被黑色的火海吞没,伴随着蜥蜴惨死时的惨叫声。 一道道火光在黑暗中炸响,金色的火焰与黑色的火焰相会纠缠,相互吞噬,爆发出嘶鸣声宛若一场盛大的火焰交响曲。 可很快,无边无际的黑暗便吞噬了那一抹抹金,伴随着血肉崩坏的声音。 许久,一切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寂静,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那片寂静之中,莎莉娜独自站立,身上的红裙如火焰般摇曳。 她面带微笑,跨过眼前的黑暗,来到了超凡储藏室的尽头。 那里放置着一个简易的祭坛。 祭坛之上,一颗冰蓝色的圆珠正闪烁着光辉,内部彷佛有无穷无尽的哀嚎与忧愁涌动着。 灵魂,人类的灵魂,来自法卢战争,来自王庭与嵌合体天使的战争。 这些灵魂汇聚在一起,散发出的气场让莎莉娜如浴春风。 “啊...” ...... 第326章 : 8)伊芙菈弥丝之枪(Part.7)-4k-(双更合一) “呼——” 从深沉的黑暗中破出,星沫和奥萝菈又一次见到了模糊的天光。 山谷的深处依旧薄雾笼罩,却也依稀能够辨出那是夕阳光芒——夜幕即将降临。 “来得及吗?要不要直接走上界裂隙?”奥萝菈伸了个懒腰。 “不着急,”星沫低声说道,“她是我们笼子里的猎物,而这次行动的结果已经注定,重要的是过程。” “哦,对,过程...” 奥萝菈鼓了鼓腮帮子,思考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 “啊,我是诗寇蒂·阿姆菈!星与火的执掌者!我...” “你别念了你!”星沫脸颊微红地捂住奥萝菈的小嘴。 可恶!这种时候搞什么怪!星沫感觉自己的耳根子都红了。 “开玩笑啦开玩笑啦,”奥萝菈一边笑,一边从星沫的手中挣脱,“仪式感嘛,咱懂~” 仪什么式啊,羞死人啦... 星沫清了清嗓子,脸上的微红尚未褪去: “总之,想要获得民心,我们必须让法卢人民看见,是他们的王女自己夺回了一切,并消除了与邪神勾结的新党。” “好咯好咯,咱知道啦,”奥萝菈拍了拍手,“那么,蒸汽列车已经被开走啦,咱们怎么把那帮游击队带回去?坐火龙嘛?” “坐火龙还是有点过于...声势浩大了,”星沫叹了口气,“没事,我早就提前预料到了。” “哦?” 奥萝菈耳朵竖了起来,她抬起头,只见一道影子撞破薄薄的雾气,在夕阳的光彩中从天而降。 那俨然是一台...机关飞龙! 待那机关飞龙落地,龙背上的少女娴熟地跳了下来,活动着身体,关节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很久不见,洁黛缇小姐,”伊西丝·爱勒贝拉淡淡一笑,“近来可好?” 这位『构筑师』小姐看起来十分精神,至少远比她还在新伽罗时要精神。她穿着一身典雅的黑裙,完全将她身上的机械结构遮蔽,使她看起来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星沫走上前去,和伊西丝握了握手,说道: “冬天郡还习惯吗?” “我很喜欢那里,那里比新伽罗要冷,但很安静,”伊西丝轻笑,“阿莲娜小姐让我向你问好,她说她依旧在以你为榜样努力。” 阿莲娜,冬天郡的商人之女,看起来依旧在我的诊所里做她喜欢的事情啊... 星沫感慨地点了点头,说道: “让她注意保暖,卡拉多兰斯山脉总是很冷,不是吗?” 结束了寒暄,伊西丝转过身,拍了拍机关飞龙: “按照您的要求,将油箱加满了,我到了冬天郡后没有落下机关功夫,这架飞龙改装过,骨架能够承受六到七人,但再多的话就需要降低飞行高度了。” “足够了,感恩你的才华横溢。”星沫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你们在赶时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伊西丝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嗯...学城的事情我很抱歉,事实上,在我从新伽罗得到的那些消息里,帝国人大多数也都有些不知所措,谁能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世界上...” “一切都会回归正轨的,”星沫点了点头,“在那之前,保护好自己。” 说完,星沫便看向奥萝菈,示意小邪神干活。 小邪神很无奈地鼓起腮帮子,叹了口气,说道: “伊西丝小姐,请把手给我。” 伊西丝很顺从地就交出了自己的手,在她的手与奥萝菈接触的瞬间,一道阴影猛地展开,瞬间将她的身形吞没。 奥萝菈闭上眼睛,似乎在引导着什么,半分钟后,她睁眼说道: “好了,安全送达~” “还真方便呢。”星沫评价道。 “伊西丝小姐和艾丽娅一样,和暗的力量亲和极高,”奥萝菈鼓起腮帮子,“可是咱不是传送机!你不能每次都让咱配合你!” “配合一下怎么了嘛~”星沫笑着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然后,她抬起魔杖,朝着空中射出一束星光。 两分钟后,以克洛伊为首的游击队快速接近,来到了星沫跟前。 “这这这...这是什么?”克洛伊惊讶地看着停在林地间的机关飞龙。 “交通工具,”星沫言简意赅地说道,“克洛伊,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吧?” “嗯...” 克洛伊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神情确实微微一怔。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唇微启,却最终成了一个淡淡的笑。 那笑很快又带上了些许发狠——克洛伊跃跃欲试地笑着,与星沫对视: “洁黛缇小姐,我们走吧。” ...... 奥古斯特宫。 “新党的政要,商会的大佬,今晚的人还真多啊...” “嘘,小声点,莎莉娜小姐吩咐了我们千万不要失礼,今晚有很重要的客人...” 女仆们的窃窃私语声几乎是瞬间就被淹没在了人潮的涌动声中,伴随着一阵阵掌声,衣着华丽的人们进入宴会厅,笑容可掬。 他们或是搂着年轻貌美的女性,或是由一群仆人服侍左右,谈笑风生。 今夜,他们收到请柬,前来参加这场盛大的宴会。 而宴会的主题嘛,是多米尼克的...求婚。 事实上,这个消息在马塞纳的各处早就传遍了,毕竟人人都知道新党领袖爱上了曾经的宫女莎莉娜,而两人也经常一同在公众的面前出现,身份自然而然地就被绑定在了一起。 当然,关于两人的传闻也并不总是那么美好,毕竟莎莉娜曾与『鲜花王』有着说不清的关系,在很多人的眼中,她就宛若寻觅鲜花的毒蛇,在阴影中吐着信子。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场宴会都备受关注。 “......” 莎莉娜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目光淡漠地看着那些人的喜怒哀乐。 她曾无数次流露出这种目光——这是观察者的目光,事不关己,像是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 莎莉娜在人世间行走了太多年,她曾扮演过无数不同的身份,时而衣衫华丽,时而衣衫褴褛,像是一段段割裂且拼凑的人生。 唯有露出这副模样时,她才是她。 “......” 莎莉娜感觉手上突然一阵温热,她低头一看,一缕咆哮的灵魂从她的袖间涌出,像是想要向着宴会厅里的人大吼。 她抖了抖七貳③li〘ng私久企『伞=(四()宭袖子,那灵魂便瞬间收束,收进了她的袖口。 在这个夜晚之后,马塞纳的所有人都会成为她的一部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到了那时候,世间的苦难全部都会消失——所有人都将与她融为一体,成为一个整体。 整体,便不会存在不公平的待遇。 该死...可这真的重要吗...莎莉娜突然捂住自己的额头。 长久的时光里,她已经厌倦了一定要去寻找一个什么理由或是使命之类的。 她找不到,也不感兴趣。 而如今,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完成自己的使命。 作为眷属的使命。 “......” 随着月亮高悬,宴会厅里的氛围愈发热闹,越来越多人走进大厅,在桌间互相敬酒。 宴会便是这样的场合,简简单单地就能把这些蠢蛋聚集在一起,然后一网打尽。 这些高位者生活的地方距离尘世太远了,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到尘土中的生灵平日里都应对着怎样的危险,那些危险从他们出生开始就远离了他们,在漫长的时光中,他们早就失去了对危险的感知。 明明不久之前,『黄金王』就在学城的宴会上完成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的刺杀,一次性便将整个白塔议会一网打尽。 可这些贵族关心吗?他们不关心。 他们不认为这样的事情可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也没有进行任何的防备。 这些新党的所谓高层自从上位后一直自诩身居高位者,以超脱凡人的方式俯瞰着整座城市,自以为在运筹帷幄。 可他们所做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一己私欲而已。 莎莉娜记得那个喧嚣的六月,那时,『鲜花王』路易斯·奥古斯特在她的操控下陷入疯癫,马塞纳的街头四处都是游行。 这些衣衫革履的贵族,那时候也不过是在街头喊口号的人之一,那时候的他们是如此正义凛然,好像自己即将推翻什么腐朽的体制,并将光芒带到马塞纳。 而现在?他们和『鲜花王』又有什么区别? 不...他们还不如那位国王...至少那位国王至死都是善良的,甚至试着反抗过... “.......” 莎莉娜看了一眼怀表,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到了。 果不其然,伴随着大门被推开,多米尼克·莫兰在卫队的护送之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在场人士的欢呼,人们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恭维他,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 莎莉娜观察着多米尼克的面容,他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身体一摇一晃,应付那些恭维时脸上的笑容也十分虚弱。 而更加重要的是,莎莉娜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淡淡的黑光。 是的,他的灵体是漆黑的,已经集合了阿卡狄在仪式祭坛中所萃取出的锚点联系。 他的耳边一定满是低语声吧...莎莉娜的嘴角微微勾勒。 那么...你会怎么质问我呢?多米尼克... “......” 这时,多米尼克终于完成了应付那些贵族的功夫。 他穿过人群,走到宴会厅的最前方,走到了莎莉娜的跟前。 他看着莎莉娜,莎莉娜也看着他,一人颓废,一人微笑。 然后,多米尼克低声开口道: “亲爱的...我...我感觉不对劲...” “噢?发生什么了?”莎莉娜立刻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你感到不舒服吗?” “对...我感到...不舒服...” 多米尼克像是个孩子一般颤抖着,他的目光躲躲闪闪,似乎周围围绕着无数莎莉娜看不见的“人”。 “莎莉娜,你得帮我,”多米尼克突然抓住莎莉娜的手,“我...我想清楚了...一定是那个圣女做的...” “那个圣女做的?”莎莉娜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她做了什么?” 不可能吧...那个半神...居然能够察觉到我的把戏,并且提前干预? 莎莉娜感到有些不可置信,仅仅是凭借着一个半神,是不可能对锚点做什么手脚的。 然而,还没等她深思,多米尼克就哆哆嗦嗦地说道: “...对,记不记得之前...她杀死火龙的时候...她夺走了我四分之一的灵魂!” “她是个恶魔...恶魔!我将灵魂卖给了她,守护了马塞纳!” “莎莉娜...你得帮助我...我的灵魂缺失了,我要把我的灵魂夺回来...我...” 他突然顿住了,因为他看见莎莉娜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 “噢,多米尼克,”莎莉娜伸出手,托住多米尼克的面颊,“我的多米尼克...” 这个可怜虫,直到现在也依旧相信着自己的灵魂被那个圣女夺走吧? 还真是有趣啊...有趣的灵魂... 甚至开始...后悔把你当作棋子了呢... “我可以帮助你喔...”莎莉娜小声地在多米尼克的耳边耳语,多米尼克只察觉到一股淡淡的熏香味,“我可以帮助你...把灵魂赎回来...” “...我...那我该...怎么做?” 多米尼克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迷离,像是被夺了魂。 看着他这副模样,莎莉娜低声开口道: “来...与我一同念诵...” “我与你...一同念诵...”多米尼克低声说道。 “啊...无形之雾...失序者的国度...” “无形之雾...失序者的国度...” 多米尼克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他虔诚地念诵着,像是跟随着牧羊人的忠诚羊羔。 “您是生命背面的生命,是世界背面的世界。” “...您是...生命背面的生命...是世界背面的世界...” “我祈求您...” “我祈求您...” “将一切献给...雾神...” “将一切献给...雾...” 多米尼克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嘴唇被咬住了。 他一惊,只感觉唇间一阵温热——莎莉娜咬住了他的嘴唇。 一时间,鲜血涌出,他却感到一种轻飘飘的解脱感——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体内被吸走了。 可这种感觉还没持续几秒,多米尼克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跌坐在地面。 他茫然地抬头一看,只见莎莉娜正气急败坏地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瞳微微颤抖着。 “不...不...这不可能...”莎莉娜颤抖着说道,“发生了什...” “发生了什么?你说呢?莎莉娜小姐?” 宴会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众人转头一看,只见克洛伊·奥古斯特在两名『天马骑士』的护送之下踱步走来,手上转着那柄银色迅捷剑。 “或者我应该叫你...”克洛伊的目光猛地锐利,“雾神的神眷?” ...... 第327章 : 8)伊芙菈弥丝之枪(Part.8)-4k-(双更合一) 雾神宭二jiu磷V厁玐企j壹山的眷属。 听到这个称谓,莎莉娜的眼瞳微微一颤,旋即嘴角微微勾勒了起来。 “...你也,不是那么傻嘛...”她低声说道。 “当然不傻,”克洛伊笑了笑,“你真认为自己可以在一个国度的中心为非作歹,却不被任何人察觉吗?你太天真了...” “我并不这么认为,”莎莉娜摇了摇头,“只是察觉到的人...都已经死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死了。” 克洛伊打了个响指,一道道金光突然在宴会厅的四面八方爆发开来,吓得宾客们惊叫了起来。 『天马骑士』从那一道道金光中走出,他们身上穿着星光勾勒的铠甲,面色肃穆。 整个宴会厅顿时被包围了起来,显然,这一切都有所预谋。 “哦....”莎莉娜微笑。 既然如此,那就直截了当地解决吧,也用不着演戏了... 莎莉娜如此想着,便准备上前。 然而,在她开口之前,多米尼克却突然大喊道: “克洛伊·奥古斯特!你少在这里用鬼话蛊惑人,并非所有人都和奥古斯特家族一样,是邪恶神明的崇拜者!” 莎莉娜有些惊讶地看着多米尼克,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腹部被什么东西推了推,低头一看,发现竟是多米尼克的手。 他是在...保护我? 认真的吗?如果不是那个意外...他已经被献祭了... 一时间,莎莉娜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克洛伊则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多米尼克,说道: “多米尼克,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不要转移话题,奥古斯特家族的余孽!”多米尼克大吼道,“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吗!你想要政变!这是一次政变!”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四面八方的那些骑士,眼白微微充血。 大厅里的新党贵族们顿时都反应了过来,他们朝着多米尼克的身边靠近,一致面对克洛伊。 他们终于反应了过来: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其本质上都是一场政变。 奥古斯特家族想把权力从他们的手上夺走! 大部分政客方才都听见了莎莉娜对克洛伊说出的话进行回应,他们之中的很多人也怀疑过这位『鲜花王』的女仆的真实身份,并对她的一些暗中行动有所察觉。 但这重要吗?不管是她准备做什么,总比政权被奥古斯特家族重新夺走了更好。 “克洛伊·奥古斯特,把你的士兵撤走,”一名新党贵族大喊道,“这是政变!而且是毫无根据的政变!你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办法得到民众的支持!让我们好好谈谈。” “好好谈谈...?”克洛伊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多米尼克当然不傻...他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的大脑活络得很。 不管莎莉娜是不是有问题,姑且都算是她那边的人,所以他就直接抱团一致对外了。 这家伙的确没有什么才能,但他的社交能力和情商可谓是高得令人可怕。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克洛伊深吸一口气,说道: “多米尼克,现在不是你展示你的...智慧的时候,好吗?你护在身后的,是一位邪神眷属。” “不论是我父亲的死...还是如今马塞纳城里的乱象,归根结底的是源于她的算计与布局...” “今夜,她将把整座城市献祭,而你则是第一个被献祭的,告诉我,你真的想...” 克洛伊还没说完,多米尼克突然大喊道: “不要妖言惑众!明明今晚什么都还没发生!这不过是你的愚蠢宣称罢了!” “让你的人撤走!否则我们没有必要谈...” 下一秒,克洛伊猛地拔枪,一道风流瞬间掠过人群,撕开一道呼啸的轨迹。 多米尼克的话被闷在了喉咙里,他惊恐地看着克洛伊,低声喃喃道: “你...你...” 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滋滋”的声音,像是腐肉在强酸中沸腾。 他呆呆地转过头,只见那风流正被莎莉娜握在手中,约束着,旋转着。 莎莉娜正弓着身子,浑身上下迸发出黑气,她一只手抓着额头,鲜红的长发在无风的宴会厅内涌动着。 一道道触须般的黑暗从她的身后伸出,飘动着,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她失控了。 “莎...”多米尼克呆呆地看着她,“莎莉...” “快跑!你个蠢货!”克洛伊大吼道。 很显然,莎莉娜吸收的锚点污染正在扩散,圣女小姐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可这帮蠢货竟然没有撤退,反倒是维护起了那个邪神眷属...该死!计划总是会被这种愚蠢的意外所干扰。 克洛伊想要再做些什么,但在那之前,莎莉娜猛地张开双臂—— “轰——————” 黑气爆发开来,瞬间将她周围的人全部掀开。 多米尼克狼狈地翻倒在地,滚动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一阵眩晕,热流从他的眼睛上流过,将他的视线染成鲜红。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鲜红的视线望向莎莉娜,望向那曾经温柔而美丽的爱人。 莎莉娜已经完全撕破了曾经的伪装,她那鲜红色的长发越来越长,最后竟从末端弯曲了起来,上面长出一只只眼睛。她的裙下窜出一条条漆黑的触手,上面遍布着混乱的牙齿和眼睛,像是某种野蛮生长的怪物。 她的理智近乎被撕裂,血红的双瞳四下寻找着目标,像是一头觅食的野兽。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多米尼克的身上。 “不...不...” 多米尼克手脚并用地爬着,想要远离莎莉娜。 ]灵猛扒(三i)龄(九)a,另泣(九)屋把 而莎莉娜则是缓缓地朝着多米尼克靠近,她举起手,那上面缠绕的黑气构成钻头。 “...锚点...锚点...锚点...”她低语着。 下一秒,她猛地朝着多米尼克刺出手,瞄着他的心脏! 而几乎是同时,一道赤色裂隙爆发开来—— “轰!” 赤色电弧弥漫,将所有人的视野都模糊了刹那。 待那赤色电弧消散时,一位少女站在了莎莉娜的眼前,手臂轻松接住了她的刺击。 “半神啊...”奥萝菈抬起头,微笑,“杂鱼。” “轰——” 又一道赤色电弧爆开,莎莉娜被抛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没等她回过神来,一道身影从灰白光影间走出,将袖剑刺入了她的胸口—— “噌——” 星沫冷酷地一转袖剑,『圣尼禄之肋』的锋刃搅碎了莎莉娜的心脏,并在那里面创造出无数暗弦编织的网。 那网快速约束着莎莉娜的四肢,她的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浑身上下变得僵硬。 可还没等暗弦将莎莉娜化作傀儡,星沫就感觉自己的手腕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与莎莉娜对视,发现后者的眼瞳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圣女...你真认为...我失去了理智吗?” 莎莉娜猛地一抬手,黑气爆发,化作无数乱流,瞬间将她前方的一切撕成了碎片。 但这些碎片并不包括星沫——她快速地进行了灵界行走,回到了奥萝菈的身旁。 “她也不傻啊...”星沫嘀咕,“看来是没那么容易结束咯。” 在阿卡狄的工坊里,奥萝菈对那些锚点进行了编辑,并且放入了自己的污染。 只要莎莉娜和那个污染连接上,她与所有锚点的联系便会瞬间被摧毁。 这会让她进入失控的状态,变成失去灵智的怪物,而这时,星沫便可以用暗弦将她化作傀儡,从而解除威胁。 然而,事情显然并没有那么简单——在体内的锚点被污染的同时,莎莉娜并没有失去理智。 “这意味着,她并不是『无形之雾』随意捏出的眷属,也不是一堆破碎人格混杂在一起的产物,”奥萝菈低声说道,“这意味着...她的确是神眷,完整的神眷。” “你猜对了,小姑娘...”莎莉娜微笑,“或者我该叫你...天使?” “终于认出来了,你还是真是迟钝呢...”奥萝菈叉腰。 “呵...”莎莉娜捏住胸口,控制着自己体内的超凡乱流,“我曾是日轮下的神鸟...在祂陨落之后...我与祂的灵性一同陨落...堕为黑雾中的残骸...” 原来是『黄金日轮』曾经的眷属...星沫皱起眉头,开口道: “那为何你侍奉『无形之雾』?” “因为祂每日每夜都在我的耳畔诉说...”莎莉娜低吼道,“最初...我惋惜主的陨落...后来...我逐渐厌倦...仇恨...” “『黄金日轮』是燃尽自身来照耀万物的伟大神祇...而雾神...不过是祂陨落的记忆...是祂渴望归来的悲愿...” “我厌倦了...仅此而已。” 莎莉娜说完,抬起一只手,上面缠绕着浓郁的黑暗: “这大陆上与我资历相当的生灵,只有梅林!他同样见证了永夜的黑暗,他同样见证了文明的璀璨,他同样...接受一切注定沦陷。” “圣女,告诉我,”莎莉娜微微歪头,“梅林会为你的死而吊唁吗?” 伴随着她的话语,突然,地面冒出汩汩黑气,像是不断喷涌的泉源。 与此同时,星沫和奥萝菈同时感应到了奥古斯特宫下方的灵力躁动——一个巨大的超凡池正在燃烧! 那方向,似乎是奥古斯特宫的超凡储藏室... 莎莉娜早就准备好了应对这样的情况吗? “圣女小姐,你终究是人,无法看透我。” 莎莉娜注视着星沫,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我看过无数的人,我能察觉到他们的情绪...他们的欲望...他们的诉求...” “而当他们迈出步伐时,我总能先其一步,让他们成为载我行走的傀儡...” “他们遵从着名为人性的真理...那真理驱动着他们的一切行为,摧毁了他们的自我...让他们在野心与欲望的池水中沉沦...” “即便机关算尽,你从始至终也都遵从着人类的逻辑!”莎莉娜突然大喊道,“可你无法想象超凡的逻辑!疯狂的逻辑!” 下一秒,无数扭曲的怪物从黑雾中涌出,化作一道道卷动的云雾。 那是『死之歌』!莎莉娜召唤出了『死之歌』! 与此同时,她俯下身,将手放在红地毯上,一个弦法阵快速地勾勒了出来。 这一瞬间,星沫便理解了她的所作所为。 是的,莎莉娜准备升格为天使。 想必她从法卢战争中收集到的数十万人类灵魂就在奥古斯特宫的正下方,与那些超凡原料储藏在一起。 升格需要锚点的约束,这毫无疑问,无法锚定灵智的前提下,升格的过程便是失去理智的过程,也是自我泯灭的过程。 可问题是,是否要在升格过程中保留灵智,是智慧生物才需要去思考的事情。 莎莉娜是超凡生物,于她而言,灵智与否或许并不那么重要。 她决定牺牲自我的灵智,直接开启升格仪式,将自己转化为纯粹的天使。 与此同时,她召唤出了大量的『死之歌』,将整个宴会厅里的宾客都当成了人质! 她在向人性发起挑战! 如果星沫和奥萝菈想要破坏升格仪式,那就需要突破『死之歌』的层层阻拦,这意味着她们需要使用破坏力较大的弦魔法。 这意味着她们必须放弃宴会厅里的宾客。 而若是她们不这样做,等到莎莉娜升格完毕,整个马塞纳的生灵都会遭到献祭! 这是一场天秤之上的博弈游戏! “......” 克洛伊那边,她正与『天马骑士』们一同对袭来的『死之歌』发起进攻,并将一名名在莎莉娜爆发中失去知觉的宾客拉到安全的地方。 在救人这件事上,她并没有任何的选择性,从普通的宾客到新党的敌人,她全都救。 克洛伊知道,自己必须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不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掉链子。 至于上层超凡间的博弈...她无法干涉...也无法去做些什么。 但她相信洁黛缇小姐。 “......” “小圣女,想好了吗?”奥萝菈低声说道。 “嗯。” 星沫点了点头,面容淡漠。 是啊,人性与超凡的抉择,的确是个沉重的命题。 对莎莉娜来说是,对星沫来说也是。 是选择人性的逻辑,拯救宴会厅里的人,失去全马塞纳,还是选择超凡的逻辑,果断放弃宴会厅里的人,选择全马塞纳... 星沫都不选。 她并没有脱离人性和超凡之间的抉择,只是她将这个抉择转嫁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选择超凡。 “.......!” 星沫将手伸到背后,一握,金色星光顿时爆发了出来。 『伊芙菈弥丝之矛』显现的瞬间,星沫感觉自己的心绪迅速地流失、掏空。 同时,她的眼瞳中涌出金色的星光。 ...... 第328章 : 8)伊芙菈弥丝之枪(Part.9)-4k-(双更合一) 星辰。 星辰构成的大海,金色星光喷涌着冲上天际。 悬挂在天际之上的神祇俯瞰着被金色星光点亮的云彩,眼瞳中藏着无穷无尽的肃杀之气。 在祂目所能及之处,巨鸟的骨架正在燃烧着,祂的血肉和羽毛化作纷飞的火焰,看似壮丽,可在这金色星光点亮的云层之上却毫不起眼。 『黄金日轮』陨落了。 神可以窥见祂的陨落:祂的血肉化作纷飞的烈火,四散纷飞;祂的骸骨落进云海,坠入沙丘的沟壑;祂的灵性坠入阴影中的世界,流淌成河。 神陨便是如此壮丽,祂将所得到的一切都返还给了这个世界,却早已没了祂夺取时的蛮横,倒是有了几分温柔。 即便那席卷云海的烈火,也卷出了温柔的浪。 “.......” 在那神明陨落的烈火间,几道浪花拍打在云海上,卷出了生命的轮廓。 神看见了那烈火中新生的灵魂——那些火焰勾勒出鸟的模样,小小的,在云海之上发出啼哭声。 祂摘下一片金色星光构成的羽毛,那羽化作长枪,金色星芒再度闪耀在云海之上。 神瞄准了陨落之神的新生眷属。 “......” 可几秒后,祂又放开了枪,任由金色星光消散。 祂想...那新生的事物,或许也是一条出路。 一个想法悄然而生,像是种子。 祂突然想看看。 “.......” “.......” “小圣女。” “.......!” 星沫猛地睁开眼睛,幻境中的场景突然和眼前重合。 她正举着星光构成的金色长枪,纠缠羽翼构成的枪尖正闪烁着金色十字星芒,朝着周围扩散出一道道灵压,将周围的『死之歌』压制。 而在星沫眼前的并不是那初生的火鸟,而是在黑雾中逐渐扭曲的莎莉娜。 这一幕,顿时与三千年前天穹之上的神战重合。 莎莉娜...『无形之雾』的眷属...曾是『黄金日轮』陨落时诞生出的神眷么? 刚才的记忆...源自『伊芙菈弥丝之枪』...是女神的记忆? 祂刻意放了那新生神眷一条生命...是为了什么? “呼...” 星沫转头,看向身旁的奥萝菈,发现小家伙正紧紧抓着她的手腕。 “也还好,看来咱完全能拉住你嘛,”奥萝菈淡淡地说道,“一般一般,果然女神的武器就是一般般,没什么不好控制的。” 她虽这么说,但星沫却是从她脸上看见了些许惊魂未定的神情。 想必她还是慌张了一下的吧?星沫暗暗一笑。 不过,她也不打算拖下去了——即便奥萝菈作为锚,她对精神状态的把控还是很差,几乎就处于崩溃的边缘。 “来吧...”星沫淡淡地说道。 “......” 在她们的对面,莎莉娜的眼瞳微微瞪大,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来自女神的星光瞬间唤醒了她的回忆——那从云海之上诞生时的回忆。 她曾记得自己直视星光时的畏惧,那畏惧直刻灵魂的深处,直到现在她也未曾走出。 女神的...星光...? 这是...祂的羽毛!这是『伊芙菈弥丝之枪』! 这支枪不是应该和那个嵌合体一起沉入地核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在她的手上? 莎莉娜咬住嘴唇,疯狂撕扯着她的情感,她的眼角竟涌出两滴眼泪。 这么久的耕耘...要这样收尾? “不...!” 莎莉娜眼中闪过猩红的光,她举起手,瞬间将奥古斯特宫的天花板炸出一道口子。 紧接着,那些被金色星光压制的『死之歌』一下子就逃窜了出去。 显然,莎莉娜打算利用这样的手段来分散星沫的注意力。 然而,还没等那些『死之歌』飞出去多远,绚烂的龙焰便将它们全部吞没。 一对金色竖瞳在屋顶的缺口处亮起,龙王巴哈姆特俯瞰着宴会厅,鼻息间残留着金色焰火。 “神眷,你应为我族人之死承担责任...”她注视着莎莉娜,“而代价,将远超你的想象。” 莎莉娜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对面的星沫突然开口道: “瞄准了喔。” 她一转头,只见那金色十字星芒猛地扩散,瞬间将莎莉娜眼前的世界割成了田字格中的碎片。 她下意识地想要逃跑,却只感觉那金色龙焰从天而降,瞬间将她压制—— “轰——————” 莎莉娜举起双手,黑雾构成屏障,勉强地将龙之焰火挡下来。 可这样一来,她根本无暇应对眼前的女神之枪。 “不!!”莎莉娜绝望地大喊道,“你不能!你还没有疯!你会...你会杀了所有人!” “我当然还没疯,莎莉娜小姐。”星沫低声说道。 与神枪保持着接触时,它彷佛成为了星沫的一部分。 这让星沫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力量,也让星沫知道将它投出去意味着什么。 毫无疑问,梅林校长是对的——『伊芙菈弥丝之枪』是能够伤害到神明的武器,是比『天使弹』更加强大的凶器。 峮盈陵盈qi泗捂⑼丝酒 把 若是星沫直接丢出这柄枪,整个马塞纳都会瞬间被夷为平地,而整个宴会厅里的人更是不可能幸存。 包括她身旁的奥萝菈也会受到重创。 况且,若是将这柄神枪丢出,星沫绝对会难以承受其巨大的消耗,从而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根据她的自我估算,轻则灵体永久性撕裂,重则魂飞魄散。 所以,拔出『伊芙菈弥丝之枪』,并不是为了将其投出。 这是『无形之雾』才能拥有的待遇,祂的眷属还是算了。 然而,这种等级的神器,并不需要投出去才能起作用。 它的灵压本就可以起到压制作用,而根据星沫所读取的记忆,它还有一些强大的非凡特质。 比如—— “嗡嗡嗡————” 伴随着十字星芒不断闪烁,莎莉娜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被汲取。 她抬起手,发现自己手上的黑雾正在被金色星光扭曲...凝聚...然后扩散... 那金色星光正在将一切同化! 『星海教典』第八章第十二节,“祂的光终将临世,而在那万物之终的道路上,一切都归于祂的荣光,通往『大和谐』”。 星光将同化一切,正如那星之纹路能将一切都化作纯粹的灵性。 『伊芙菈弥丝之枪』与现实共振时所产生的波纹...能够将一切超凡物质与星光同化! 这一瞬间,莎莉娜突然想起楚了星沫想要做什么—— ——将莎莉娜用于升格的超凡物质全部同化为星光,然后让那星光长枪将其吞噬! “咳...” 莎莉娜捂住胸口,星光的波纹让她呛出一口血,黑色的血。 她面目狰狞地与星沫对视着,那金色星光闪耀的眸子,是多么地熟悉。 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飞快地归来——这是对她来说极为可怕,因为这意味着她体内的超凡源质正在与疯狂一同消失,旋即被那支长枪同化。 仅仅是自保,都已难如登天。 要死了吗? “.......” 星沫举着长枪,反复深呼吸,感受着灵力在手上汇聚。 她能感受到那些超凡源质化成星之波纹,旋即被手上的长枪所同化。 那些超凡源质大多源于奥古斯特宫的正下方,也就是那间超凡储存室。 在那些离散又聚拢的星光之中,星沫听见了很多人在说话: “...撤退!那是黑...” "...拿下高地!该死的!火枪兵阵列不要退..." “...珍妮弗...玛丽...我想念你...” “...爸爸,姐姐什么时候回...” “...小姐...我回家了...” 那些低语声交错在一起,在星光中勾勒出一道道轮廓,像是一个个在奔跑又呐喊着的小人。 那些...是在法卢战争中逝去的灵魂吗? 他们被家国情怀推上战场,死在了帝国人的铁蹄之下,至死也没法想到自己的牺牲不过是一场盛大的棋局。 星沫望向这盘棋局的始作俑者——莎莉娜正捂着胸口,身躯痛苦地蜷缩着,先前异变的鲜红色长发也微微下垂,超凡特征已经褪去。 行走在人间的超凡,仅是在暗中织线,就能让无数生灵沐浴苦海。 “....你的疯癫该结束了,神眷。” 星沫眼眸一凝,『伊芙菈弥丝之枪』上爆出一圈圆环,加快了同化进度。 莎莉娜又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她弯下腰,鲜红色的长发在金色星光中飘荡着。 眼看着她似乎就要倒下,下一秒,星沫只觉得身躯微微一僵。 “......!” 她的躯体被暗弦束缚了刹那,即便她立刻就挣脱了出来,这一瞬间也足够发生很多事。 比如,莎莉娜用手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她取出了自己的心脏——令星沫没想到的是,即便是神眷,也是有心的。 即便那颗心很肮脏,即便那颗心跳动时的纹路很狰狞。 但那是一颗心脏,莎莉娜的心脏。 “啪。” 莎莉娜捏爆了自己的心脏,那里面顿时涌出一张张漆黑的面孔,在空中像云雾一般飘散。 女人鲜红的长发又一次卷曲了起来,大厅里的黑气又一次飞快地朝着她汇聚,凝聚在她的身形之上。 一瞬间,涌动的黑雾将巴哈姆特的龙焰撕裂,巨龙猛地一闪,才没被这冲天而出的黑雾击中。 莎莉娜彻底引爆了自己体内的疯狂! 她这么做的理由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所有地下的超凡源质被吸收完之前,尽可能地多去夺取! 即便只是升格为不完整的天使,那也比失去一切要来得好。 必须阻止她! “......!” 星沫立刻抬起长枪,同样加快了对超凡源质的同化速度。 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精神正在被撕裂,一块一块地被剥离,像是风中残烛。 可这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一根根金色触须从长枪的表面渗出,逐渐缠住了星沫的手腕,将她的精神牢牢地锚定着。 在那些触足的约束之下,星沫的精神竟愈发稳固。 为...什么? “......” 另一边,与愈发稳定星沫相反,莎莉娜则是在疯狂的汲取中愈发失去人形。 她的衣裙炸开,一道道漆黑的雾状触肢涌出,上面张开无数的嘴巴,汲取着空气中的超凡。 一时间,星光与黑雾对撞,像是夜空中的星云卷动着尘埃,将一切都淹没在纷飞的光点中。 这汹涌的光芒不断膨胀,直到一切都在超凡的嘶鸣中化作纯粹的白炽。 “叮——————” “......” “......” “......” 星辰,吞没了一切。 星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悬浮于金色群星间。 星光如水波般温柔地托着她的身躯,让不至于坠入深渊。 耳畔传来无数混乱的声音,有的欢愉,有的忧愁,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连绵的网络。 星星。 星星载着灵魂,在夜空中荡漾。 星沫漂浮在群星之间,漂浮在灵魂的海洋里。 她聆听着那些声音,试图去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却无从辨别。 可这时,一道分外清澈的声音在星沫的耳畔响起: “...小沫。” 有什么东西在震动,紧贴着身体。 星沫伸手一摸,发现震动的源头竟是那只珀莉丝小姐给自己的银哨。 银哨...?这时候为什么会... 星沫抓住那只银哨,轻轻地捏紧。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从身后被人抱住——有人将嘴凑到了她的耳畔。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 星沫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从一片金光中脱身而出。 宴会厅里的光芒已经全部消散了,桌椅一片狼藉,月光从天花板上的窟窿间倾泻而下。 『伊芙菈弥丝之枪』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星沫的灵体内,而令她意外的是,她的精神并没有哪怕半分撕裂的迹象,而是稳固无比。 刚才那是...谁? 那感觉...很熟悉... 星沫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将精神专注于眼前。 她抬起头,望向宴会厅的对面——一身破损的莎莉娜正跪坐在地,白皙的皮肤上满是裂隙,里面涌动着黑暗。 她的眼瞳之中流转着黑色星辰,身后由黑雾勾勒着残缺的翅膀。 莎莉娜成功了,她升格为了残缺的天使。 而残缺,通常意味着不可避免的疯狂与失败。 她的计划失败了,她也彻底...疯了。 ...... 第329章 : 8)伊芙菈弥丝之枪(Part.10)-4k-(双更合一) 边境 - 马塞纳 “奥古斯特宫那边出事了!队长,我们该怎么做!” “闭嘴!我发誓,如果你再喊一次,我会把你的头像是法卢面包蘸汤水一样按进熔炉里!” 马塞纳的城墙上,队长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宫殿,吞了口唾沫。 一头巨龙正趴在宫殿的上方,眺望着城市。 而在那巨龙正上方的天空中,无数火龙正盘旋着。 猎龙用的炮根本没办法起作用——那些龙直接撕开空间而来,一下子就进了内城,压根轮不上炮起作用。 直到这一刻,队长才知道,龙不入侵马塞纳真的就只是给面子而已。 队长咬住嘴唇,似乎不太想接受这样的结局。 他是由多米尼克·莫兰扶持上位的,怎么说也算是新党的人。 如今,若是新党下台,他的位置高低也将迎来清算。 最好的情况是降级,最坏的情况... ...可能和奥古斯特家的国王一样。 “该死...我想我们至少应该表示一下。”队长磕磕绊绊地说道。 是啊,新党难不成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手段?不可能吧... 那么多龙言判官,总不能都是摆设吧? 如果新党解决了眼下的危机,而我又及时赶到,那岂不是可能被多米尼克大人当作功臣对待? 想着想着,队长深吸一口气,旋即开口道: “全员注意,准备好武装,我们去支援奥古斯特宫。” 这时,粗壮的鼻息声从他的身后传来: “打扰一下,守卫边疆的战士,你们是要放弃你们的城墙吗?” 听到这个声音,队长猛地转过头去,对上一张巨大的面庞。 巨人。 青灰色的巨人正一只手攀在墙边,注视着城墙上的一行人。 巨巨巨巨巨巨巨人? 巨人为什么会在这儿!? 队长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张开嘴,想要大喊“开火”之类的话。 可在那之前,他突然看见了巨人身后的一道道影子—— ——全都是巨人。 青灰色皮肤的巨人不知何时悄然占据了马塞纳城外的原野,像是一道道高山。 “所以,我们要打吗?” 巨人友好地对队长询问道: “这次我们并不是来助威的,接到的命令是,破城。” “如果你们配合,我们可以...不急着这么做。” “毕竟,你们太矮小,建城很累,不是吗?” 在巨人苦口婆心的劝说下,队长的脸色愈发煞白。 他的嘴巴哆嗦了半天,最终把武器一丢,举起手。 “我们...我们投降...” ....... 一片狼藉的宴会厅内,星沫正喘着气,望着对面。 她注视着升格为残缺天使的莎莉娜,观察着她眼瞳中的光芒。 黯淡无光。 这意味着灵智已经被剥夺...星沫立刻行动,猛地将魔杖抽出,奏弦—— “轰——” 火光弥漫,离散出一道道赤焰流星,飞向莎莉娜。 可就当这些火光即将击中莎莉娜时,突然,莎莉娜的身形不稳定的一闪—— ——她所在的位置突然被置换为一名惊慌的政要。 “......!” 星沫再度奏弦,将火焰约束,让那些烈焰停在了距离政要不远的地方。 “她在欺骗你!”奥萝菈突然说道。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莎莉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宴会厅的尽头,鲜红色的长发飘荡着。 她正站在一道黑色裂隙前方,微微回眸,望向星沫。 而在那黑光流转的眼眸中,星沫窥见了灵智的迹象。 她没疯?怎么可能? 可她在没有锚点约束的情况下吞噬了那么多超凡源质...这前提是舍弃理性...拥抱疯狂... 那是为什么... “滋滋...” 与星沫对视时,莎莉娜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回见了,圣女小姐...” 她说完,刚要迈步走入黑色裂隙,却听见身后一声大喊。 “莎莉娜!” 几名卫队士兵突然拦在了星沫和莎莉娜之间,他们看起来疲惫不堪,却依旧紧紧握着火枪。 而多米尼克则是踉踉跄跄地跑向莎莉娜,最后跪倒在了她脚边的地摊上。 他抬起头,像是条丧家犬般看着莎莉娜,眼瞳略显空洞。 看着多米尼克的面孔,莎莉娜的嘴角微微弯起。 “...不要追了,我没有心情理会你...” “不,莎莉娜,可你明明答应好了的!”多米尼克大喊道。 “...我没有答应你任何事情,若是新党陨落,那只能怪...” “什么?不...不是新党的事...”多米尼克诧异地摇了摇头。 莎莉娜的眉头微微皱起,跨过人群,星沫看见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甚至有些颤抖。 “那...你...” “你忘了吗?说好了这次回来...我要和你...”多米尼克的嘴微微抿起,“...步入殿堂。” 步入殿堂。 四个字,简单而朴素,却让莎莉娜被黑光所占据的眼瞳清澈了那么刹那。 她的手似乎抖了一下,下一秒却露出了神秘而优雅的笑,正如多米尼克第一次与她在月光下幽会时那般。 这就是人类吗?还是说...忠犬呢? 明明如果计划没出错的话,你现在已经死了啊... 死在我的手上... “......” 莎莉娜蹲下身,轻轻捏起多米尼克的下巴,与她直视。 在多米尼克怔怔的眼神中,她轻声说道: “你还真是个...傻瓜...” 她语气温柔,没了算计,却带着一丝怜悯般的情绪。 说完,她便将多米尼克推开,旋即起身走入裂隙。 于是,宴会厅的尽头就只剩下多米尼克,对着一片狼藉发呆。 “......” “她走了?” 奥萝菈站在星沫身旁,踮起脚尖,想看莎莉娜的状况。 “走了,”星沫说道,“你在算计什么?” “她的身体里残留着咱的印记,那印记随着升格已经烙进了她的灵魂,”奥萝菈的嘴角微微勾勒,“把她放走,让她帮我们去开路吧——去墨西纳的森林里。” “果然啊...”星沫嘀咕。 看见奥萝菈没动手,星沫就估计她大概率又有什么坏点子了。 不得不说,在坏点子这一块,奥萝菈从未让人失望。 这时,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很多人在接近。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克洛伊带着天马骑士们一同来到了新党卫队的前方,与他们对峙。 克洛伊的脸上有伤——那显然是与『死之歌』战斗时保护宾客所受的伤害。可那伤痕之下的表情却是如此坚毅,以至于那些卫队士兵都微微颤了一下。 “多米尼克,”克洛伊很平静地开口道,“出来谈谈吧,让我们把这场血腥仪式的威胁降到最低。” 克洛伊说完,一片死寂。 几秒种后,奔跑声突然响起,多米尼克扒开卫队们的阵型,提着细剑就冲向克洛伊。 他面目狰狞,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那副贵公子的模样荡然无存。 克洛伊身旁的兰斯想要上前,但克洛伊伸手制止,旋即将手搭在了剑柄上。 “噌——” “嗡——” 银光如流水般抖动,伴随着一阵风声。 然后,便是剑刃触地的轻响。 众人回过神来时,多米尼克已经跪在了克洛伊的脚边,捂着手腕,痛苦地哀嚎着。 克洛伊站在他的手旁,甩了甩剑上的血,轻声说道: “新党的所作所为对这个国家造成了极大的危害,马塞纳险些毁于一旦,而战争...也在你们的推波助澜下愈发激烈。” “以奥古斯特之名,今日,我将取缔你们。” 听到这话,多米尼克狰狞地抬起头,对着克洛伊低吼道: “你...你夺走了她!从我这里...” “而你们一同夺走了我的一切,”克洛伊的目光微冷,“感激吧,为了大局,我并不急着追究和清算。” “幼稚的小公主...你以为只是用剑抵着我的脑袋,政权就归你了吗!”多米尼克怒吼道,“你太过天真...不谙世事...在那个昏庸国王为你准备好的温床中长大,准备着坐上王座...” “你看不见我们的挣扎...也看不见他们的苦难...就算你坐上王座,也不过是第二个『鲜花王』,总会有火在王座下燃起,然后...” “你怕火吗?”克洛伊低声说道。 “什么...?”多米尼克一怔。 “只有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才怕火,比如你,”克洛伊微笑,“我不怕火,不怕它燃上我的膝盖,只要它是真的火...” 如此说着,巨大的脚步声传来,就连地面也为之震荡。 “...那就注定燃烧一切,点亮一切。” 一道道巨影在宴会厅的窗户上显露,像是一座座高山将皇宫簇拥。 几秒种后,身材矮小的两米巨人米格瓦罗斯走进宴会厅,身后跟随着两名青灰色皮肤的石巢战士。 他们在克洛伊的身后停下,恭敬地微微弯腰: “克洛伊将军,城市已占领,投降的敌人已安置完毕,不投降的敌人已经就地清算。” “干得漂亮。”克洛伊点了点头。 看见王庭的巨人对克洛伊弯腰,多米尼克的眼瞳微微瞪大。 “你...你...你是怎...” “我让火烧过了我,”克洛伊回眸,“所以现在,我是火。” 在宴会厅里的战斗发生的同时,巨人们早已将马塞纳包围,并且进行了一场快速突袭。 巨人王庭向学城势力扔出了投名状后,他们自然要拿上最大的诚意,不得有半分懈怠。 “噌——”银光一闪,剑刃指在多米尼克的脖子上,与他的皮肤分毫之差。 “我最后再说一次,”克洛伊低声说道,“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我们可以少流一些不必要的血。” 她看着多米尼克,目光像是新生的鹰隼,要将那昏庸和黑暗统统刺破。 见状,多米尼克的手猛地一颤,旋即低下头。 沉默了几十秒后,他低声开口道: “放下武器吧...卫兵们...” “我们...输了...” ...... 宴会厅的暴乱结束了,比想象中得要难收尾一些。 屋顶上多了个大窟窿,市民们纷纷被龙嚎声音所惊醒,见证了这史无前例的一刻。 大部分人都怕死得不行,巴不得自己避得远远地,不要被卷进这样的风波里。 不过,有人逃跑就会有人拼命,在星沫穿过宴会厅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灵体的波动。 嗯...马塞纳的记者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要命,居然连这种地方都赶来拍。 如果说他们来得及时的话,想必明天就能在头条上看见多米尼克被克洛伊击败的照片了。 “......” 克洛伊和星沫仓促地说了几句,就去处理宴会厅里的局面了。 看着她的背影,星沫知道,接下来的问题可有得她忙了。 当然,新党并不是什么问题,主要的意外还是集中在莎莉娜的身上。 事后检讨时,星沫只觉得自己或许还是低估了莎莉娜——从最初见面时,这位神眷或许就已经做好了提前准备,准备的程度超乎星沫的想象。 所以,当星沫在地牢中看见『木偶师』的尸体时,她一点也不奇怪。 “......” 『木偶师』已经死了,这一次他彻底死了。 在被囚禁后,他不可能再找到一具身躯作为自己的复活后手,也不可能对暗弦有什么干涉。 他死得很彻底。 “应该提前想到的,”星沫叹了口气,“如果莎莉娜的最终目标也是原始森林,那『木偶师』就是她的竞争对手。” “没办法,这家伙本来估计也顶不上多少用,”奥萝菈摆了摆手,“死了就死了吧,做了那么多坏事,也该死啦。” “说是这么说...” 星沫用魔杖轻轻一点,牢门打开,她走了进去。 然后,她蹲下身,在『木偶师』的尸体上翻找了起来。 几秒种后,她找到了一根被纸条卷住的树枝。 拆开纸条,上面用鲜血写着潦草的字迹: “...拥抱月亮吧,新生的光,伟大的火...” “...你将跨越虚妄的边界...” 这显然是『木偶师』留下的字迹,看着这些字,星沫的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在冬天郡的列车上与他相遇时的场景。 他似乎认出了星沫是所谓的“星星,月亮,太阳”,而星沫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而莎莉娜...似乎并没有人出星沫。 “差不多了,”星沫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去墨西纳的原始森林,赶在『无形之雾』降临之前杀死祂,并且夺取祂的权柄『迷茫国度』。 这么一来,即便是该隐,也无法正面击败奥萝菈。 “......” 星沫举起纸条中的那根小树枝,伴随着她的接触,那树枝漆黑的表皮逐渐有光芒渗出。 是淡金色的光芒。 那淡淡的金光将昏暗的牢房照亮,就连窗外苍蓝色的月光也因此退散了些许。 “哇哦...”奥萝菈赞叹,“好漂亮。” “这是『木偶师』作为红月教祭司的身份证明,是金枝的一部分,”星沫说道,“他把这个留给了我,那我便是祭司。” 这将是一场属于神之祭司的死斗。 ...END... 第330章 : 9)焰 The Flame 北城区 - 学城涅菲拉贝塔 泠站在城市的轮廓间,融入夜色的长发在海风的吹拂下飘荡着。 大海上遍布着帝国人的铁甲舰——那些舰队将海岸线严严实实地护住,严密程度让泠觉得有海风能吹过来简直是个奇迹。 他们在防卫谁呢?法卢人吗?还是墨西纳人? “......” 北城区从未如此清冷过,放在以往,这个点是工人刚下班的时间,小巷里总是充斥着酒鬼的叫喊声。 可现在,这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大部分学城的居民要么在『沙之歌』的侵蚀下变成了无法思考的石像,要么就是撤退到了涅菲拉贝塔或是圣树教堂。 如今,城市里的房子大多被帝国军人占领,居住的大多是帝国那边派遣来的后援。 这些接管了学城的设施,让这座城市最低限度地呼吸着,不至于沦为一座死城。 因此,学城的夜晚有着宵禁制度,晚上六点钟后任何人都不能上街,街道上四处都是帝国士兵在巡逻,防止藏匿的学城人造成破坏。 “......” 泠在月光下注视着街道,她的身躯被淡淡的波光所笼罩,令她在月光下近乎隐形。 利用『轻浪之披』,泠可以在夜幕中行动,而不至于被帝国士兵们的肉眼发现。 但她不能太靠近白塔区,『空中花园』的灵师配备了灵界透镜,可以轻松地察觉到她。 “今夜值完班后,明天就能睡个好觉了。” 泠叹了口气,在屋檐上坐了下来。 值守北城区,这件事从一周前就开始在做了。 原因也很简单——梅林让泠去寻找薇薇安。 这位龙女最后一次已知的踪迹是在“血腥宴会”的晚上,当晚她负责值守海岸线,防止帝国舰队突然有什么动作。 那一天,『空中花园』降临,而薇薇安杳无音讯。 但在最近,通过学院派在帝国人中安插的间谍,他们找到了关于薇薇安的蛛丝马迹。 那条情报说,港口区的夜晚似乎不太安定,经常会出现帝国士兵失踪的状况。 而在部分失踪现场,帝国灵师发现了冰焰残留的痕迹。 冰焰,来自远古的邪龙之焰,在现世,泠只知道一个人能够将其玩弄于故障间。 自然是那从身世到实力都扑朔迷离的薇薇安·夏。 对于学院派来说,这名龙女是十分关键的战力,毕竟她有着龙的躯体,以及逼近半神的战斗力。 自然,寻找她成了一项关键的任务。 “......” 泠打了个哈欠,在屋檐间跷起二郎腿,将自身的感官蔓延至整个港口区。 过了许久,她的耳畔突然传来一阵幽冥的低语: “...港口加工厂...” 泠睁开眼睛,立刻站了起来。 那低语是由其他值夜人传递过来的,但内容只有一个地点。 终于有线索了? 泠立刻抓起飞天扫帚,坐了上去,旋即钻入空中。 在『轻浪之披』的掩护下,泠的身姿宛若间海波光间的一点变化,不论是地面还是天空都无法看清。 很快,她便来到了情报中的加工厂。 这是一间活金加工厂,泠对这儿有些印象,似乎爱丽丝和薇薇安在某次外勤任务时来调查过,她阅读过相关卷宗。 此时此刻,加工厂的门口空无一人,丝毫没有守卫的踪迹。 泠落在加工厂的门口,小心翼翼地排查四周,确认没有其他敌人。 快速确认完毕后,她将目光重新放回加工厂的门口。 大门被某种怪力撕开,钢铁变形,变形处残余着白霜。 很像是她...泠举起魔杖,小心翼翼地穿过被撕裂的大门。 进入工厂后,映入眼帘的是停滞的活金生产线,那些制作到一半的活金侍卫挂在空中,下方的传送带同样被某种怪力撕裂。 淡淡的血腥气传来,泠四下打量着,突然惊觉四处都是守卫的尸体。 不,不该说尸体,应该说是...“曾是守卫的东西”。 之所以她进门时没发现,是因为那些尸体如今都化作肉泥或是冰渣,被均匀地涂抹在传送带上、天花板上。 让泠确信那是尸体的原因,是因为她看见了一只尚未完全被砸烂的断手,那手上穿着盔甲,显然曾属于一位『不朽者』。 竟然让『不朽司』也出动了? 泠闭上眼睛,脑海中彷佛倒映出了胡狼们在此地与某个生物搏斗时的场景。 ...他们设下了包围圈,但是一下就被压倒式的攻击所击溃... ...那个杀死他们的生物将他们残忍地处决...变成了这些仅仅称得上是“残骸”的东西... “......” 泠将警惕拉高,旋即继续在工厂中向前推进。 她穿过了肉泥和冰碴铺垫的道路,来到了工厂的后方,也就是厂主的办公室。 推开门,她立刻听见右边传来异动,立刻将魔杖一转—— “泠教授,是我...” 映入眼帘的是诺博,他正被冰封在墙上,只有脑袋能动。 诺博·桑莱特所带领的学生会在通过考核后自愿加入了外勤组,并且执行一些危险难度较低的任务。 泠走上前去,将魔杖点在冰上,那冰立刻融化开来。 诺博也随之滑倒在地上,他的身体被冻得发紫,面容也略显苍白。 “你还好吗?诺博同学?”泠教授问。 “我...没事,太阳保佑着我,我很快就会好起来...”诺博喘着气,“我见到她了,泠教授,那就是他...” “薇薇安·夏?”泠教授一边检查诺博的伤势一边问道,“她的状态如何?能否进行理性沟通?” 薇薇安有着浓烈的超凡生物血统,因此泠曾判断她的失踪为“超凡失控”。 “...我...我也不知道,”诺博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在学校里见过薇薇安学姐,她她她之前一直都不是很喜欢我,但也从来不会对我表现恶意,可可可为什么她...可是...” “冷静下来,诺博同学,”泠教授轻声安抚,“你已经安全了。” “啊...呼...对...我要冷静...呼...” 诺博深深地吸气、呼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然后,他继续说道: “...我当时看见她突然出现在了加工厂门口,直接冲了进去,就向您发送了简报,然后我就跟了进去,想试试看能不能和她沟通...” “...可是...才十几秒啊...我从监视点到进入工厂才十几秒,那里面的人...全都...” “我跟着她的踪迹找到了厂长办公室,我进门时正好看见了她...她在与厂长说话...” “她说什么了?”泠的眼睛一亮。 能够说话...意味着能够沟通...就肯定还存有灵智。 那就没有完全失控... “她...她说的话我听不懂...”诺博小声说道,“是龙言...而且不是课本上的。” “但她刚说完,那个厂长就回应了几句,我没听清...” “然后,他就把那个厂长的脑袋给...给捏爆了...” “他现在在哪儿?”泠问。 “...薇薇安学姐把他从窗口丢了下去,”诺博艰难地抬起手,“我就是那时候和她搭上话的,我向她喊,‘薇薇安学姐,是我’,然后她就直接把我...冰在了墙上。” “完全没打算沟通啊...”泠嘀咕。 “然后...然后她就从窗口跳下去了,”诺博深呼吸,“泠教授,我自己能回去,你快去追上她...” “好,我知道了。” 确认诺博安然无恙后,泠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 向外望去,是港口区错综复杂的楼房,月光被工厂的轮廓遮挡,巷子里一片黑暗。 泠翻过窗户,跳进了小巷。 脚落地的刹那,她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开膛破肚。 幽蓝的冰焰在前方巷子的拐角闪烁着,暗沉沉的,宛若鬼火。 而在那鬼火映照的墙壁上,一道宛若龙类的影子正在撕扯着什么东西,那影子的轮廓无比狰狞,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泠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向前,努力掩盖着自己的气息。 当她走到拐角时,她深吸一口气,这才举着魔杖一拐—— “别动。” 伴随着一声轻呵,那正在撕扯血肉的身影僵住了。 薇薇安转过头来,冰蓝色的眸子里一片茫然,她的周身缭绕着冰焰,化成半透明的焰甲。 而在她的手上,泠教授看见了淡蓝色的物质,那淡蓝色的物质正在淌血,滴落在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上。 那是灵体的碎片。 “...薇薇安...”泠教授心情复杂地吐出一口气,“你在做什么...?” 看见泠教授的脸,薇薇安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困惑,又像是恐惧。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旋即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我...找...” “你在找谁?”泠缓缓地朝着薇薇安靠近,“不要有过激行为,你是安全的,我不会伤害你...” “...找...在找...” 薇薇安的竖瞳微微颤动着,冰蓝色的火焰在她的身上一下子喷涌,一下子收束,宛若她起伏跌宕的情绪。 “你还好吗?为什么要杀死他?是因为他为帝国人做了坏事?”泠用轻松的语调说道,“好孩子,你干掉了坏人,我并不会因此责备你,所以...” 话没说完,薇薇安身上的冰焰突然猛地喷薄而出,一下子将小巷都给照亮成了澄澈的蓝。 泠下意识地举起魔杖,想要防护自身,可在那之前,冰焰突然一下子全部消散了。 “...我找...爱丽丝...” 薇薇安身上的冰焰盔甲全部消散,露出了那一身破破烂烂的学院制服。 她呆呆地看着泠教授,脸颊突然滑下两行泪水: “...我找...爱丽丝...” “...爱丽丝...在哪里?” “......” 泠的嘴角微微一颤,她直接放下魔杖,跑上前,紧紧地抱住薇薇安。 “...乖孩子...嘘...你没事的...”泠轻轻抚摸着薇薇安的后脑勺,“我们会找到她的...你没事的...” 霎时间,像是维持着脆弱平衡的碎石崩塌,薇薇安如决堤般哭泣了起来。 她抱住泠教授,哭得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泠教授...我...我好想她...” ...... “找到薇薇安前辈了?” 露台上,星沫在晨光的照耀下抬起头,看着一只白鸽远去。 她又将目光移回了信纸上,再次阅读了起来: “薇薇安·夏已经确认安全,目前正处于深眠状态,超凡体征正在震荡,推测与失控有关。” 再次将“薇薇安·夏已经确认安全”这行字反复读了好几次后,星沫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薇薇安前辈没事... 尽管她的状态或许称不上有多好,但...至少不坏吧... 星沫端起咖啡,微微吮了一口,旋即将目光投向酒店外的马塞纳城。 从这里可以一眼看见远处的奥古斯特宫——那宫殿正沐浴在晨光中,轮廓半阴半阳。 嗯...法卢的旅程...也差不多要告一段落了呢。 做个交接,再告别一下,就要回到学城去了。 还真是忙碌的旅行啊...星沫伸了个懒腰。 这时,房间里传来奥萝菈的嚷嚷声: “小圣女!好了没有!咱洗漱完啦,该出发啦!” “你不来吃点早餐吗?”星沫问。 “今天没有胃口,不想吃...”奥萝菈的声音不太有力气,“走啦走啦...” “好,我来了。” 星沫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将信纸叠好,收进口袋。 她将咖啡留在了露台上,转身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两只白鸽落在了桌子上,左看看右看看,旋即偷摸摸地将鸟喙伸进了杯子里。 马塞纳的白鸽不再被钉在十字架上。 ...... 花灵教堂 - 马塞纳 半塌的教堂正在巫师们的操纵下缓缓恢复,那些古朴的石砖一块块地从废墟中升起,在艰难的牵引下来到他们应属的位置。 教堂大厅已经被清扫干净了,修女们生疏地清扫着灰尘,她们在教堂推翻后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居无定所,此时正处于有些手生的状态。 教堂的正中心,星沫抬起头,注视着那被塑起的金色十字架。 那十字架的周围萦绕着淡淡的星光,流转着。灵猛琉扒玖⒌八冥事ling儛 那是花灵教堂曾经的圣物,完好无损也真是个奇迹。 而现在,星沫将让它成为自己的圣物。 “嗡嗡嗡...” 星沫伸出手,脊椎传来一阵温热,淡淡的金光涌现而出,萦绕于十字架上。 这副十字架的锚点导向曾经是『星海女神』,储存着人们对女神的信仰。 而现在,通过『伊芙菈弥丝之枪』所提供的适格特征,星沫将这枪的锚点导向转给自己。 她需要更多的锚点,来拴住她体内愈发膨胀的疯狂。 ....... 第331章 : 9)焰(Part.2)-4k-(双更合一) “嗡嗡嗡...” 淡淡的金色星光流转着,宛若藤蔓般在十字架上缠绕着。 那些光绽放出一朵朵花,向周围散发出金色的星光点滴,沐浴着教堂的内部。 星沫感觉自己的灵体正在被锚定下来,她能感受到『伊芙菈弥丝之枪』的躁动逐渐停歇,变得如流水般温顺。 不过,这只是延缓之计,这样一支枪被嵌在灵体内,除非彻底掌控它,否则发疯只是时间问题。 “呼...” 等到星沫完成了与圣物的连接之后,她转过身,发现教堂里的修女们都呆呆地看着她。 “嗯?” 星沫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是女神的教堂。 对哦,能在圣物前制造出这种动静,她们应该被吓到了吧? 果不其然,一名修女弱弱地走了过来,在星沫面前微微低头: “...您,是女神的圣女吗?” 啊...这个...严格来说不是...但好像没有其他能回答的了... 于是,星沫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我是。” 她又想了一下,觉得不对,又改口道: “...至少现在,我是。” 修女的眼瞳中绽放出欣喜的光芒,她微微鞠躬,旋即低声说道: “...女神在上,他们摧毁了我们的教堂,把我们贬为异教徒...很多同胞死了,死在角落里,尸骨都没有地方埋...” 看着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星沫的心中一阵不忍。 是啊,即便女神似乎并不清白,可是...祂的信徒又做错了什么? 信徒只是渴求安稳,渴求信仰。 本质上,她们渴求的是庇护,可那些人却以政治为名,将她们对庇护的渴求打为异端。 这时候,女神又异弍令厁②A另{漆斯巴*灵"猛在哪儿呢? “.......” 星沫顿了顿神,旋即轻声说道: “没关系,马塞纳会有你们的一席之地,你们会拥有安稳的屋檐。” “赞美您...”修女低声说道。 “之后,会有人来配合你们一同接管这座教堂,”星沫拍了拍修女的肩膀,“愿星光照耀你。” “愿星光也照耀您...” 修女虔诚地比了个手势,旋即便转身离开了。 这时,星沫的心中一阵沉淀,一股安稳感袭来,让她不由得微微吐出一口气。 哇,这就是被信仰,被锚点拴住的感觉吗? 好爽,难怪奥萝菈之前那么爽。 说起奥萝菈...这家伙似乎有点生闷气呢... 星沫转过头,看见奥萝菈正坐在后方的长椅上,扭头不看星沫。 貌似是因为我要扮演女神圣女的事情,嗯...毕竟当初就和克洛伊许诺好了这座教堂作为帮忙的谢礼,结果到最后没有给这小家伙用,反倒是给我自己用上了... 这小家伙...星沫乐了,走到奥萝菈的身旁,坐了下来。 “中午吃什么?”她问。 奥萝菈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有些艰难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星沫,又很不屑地转了回去。 “不吃。” “真不吃吗?”星沫微笑。 “真不吃。” “我想想看啊...”星沫抬起头,食指点着下巴,“嗯...法卢的鹅肝味道好像不错,如果能配上一碗现炖的蔬菜汤,再加上一些新鲜果汁,哦,我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你也不吃...” “吃吃吃LING * 梦 %溜 '霖⑵弍san私捌扒思!咱吃就是了!” 奥萝菈转过头来,对着星沫狠狠地鼓起腮帮子。 这小姑娘也不绕弯,直接就对着星沫扬起下巴: “你给自己建教堂,一座就算了,现在这么大的教堂你也要独吞!是不是想造反!是不是...欸?” 没等她把脾气发出来,星沫就伸出手,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她温柔地看着奥萝菈,轻声说道: “就不能是为了更好地当你的锚点吗?” 这话听得奥萝菈微微一愣,小脸蛋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她挣脱星沫的手,扭过头去,小声嘀咕: “...你身上女神的气息很重。” 星沫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开启树之视野,只见淡淡的星光在手上流窜着。 她叹了口气,说道: “嗯,是『伊芙菈弥丝之枪』的关系吧。” “...好啦,咱承认,是咱耍脾气了。” 奥萝菈转过头来,一叉腰,小腮帮子又鼓起来了: “...一身女神的气息,又要自己独占这么大的教堂,理由还是拴住女神之枪,怎么看都像是要造反...” “那你帮我拴啊...?”星沫又好气又好笑。 谁想这么一支枪插进灵体内,拔出来还要承受这么大的灵压。 “咱又不是拴不住,瞧不起谁呢,”奥萝菈吐了吐舌头,“不过,只要把你刚刚说的那个...呃...鹅肝什么的,中午请咱吃一顿,咱就原谅你咯。” “好好好,中午就给你烹饪贡品。”星沫又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这话怎么这么怪?” 两人正打闹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转头一看,只见克洛伊正走来,身旁跟着两位『天马骑士』。 “克洛伊小姐,”星沫缓缓起身,“情况怎么样?” 克洛伊摇了摇头: “...不太好,陆军封锁了法卢边界线,『天马骑士』也派了人去拦截,但最终还是被她闯了过去。” “奥古斯特宫已经在维斯塔大陆的范围内颁布了通缉令,追捕危险的失控者莎莉娜。” “拦住那样一个疯子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不过至少应该试着去这么做。”星沫点了点头。 至少这给了星沫一条重要的情报,那就是莎莉娜已经穿过了法卢边境,前往原始森林。 当然是没有办法比她更快的,但星沫并不着急,毕竟地上神国大门开启的时间应该还未到。 “你们要走了吗?”克洛伊问道,“今天?” “是的,我们要回到学城去,那边有新的任务,”星沫点头,“安置流民的事情,就按照之前规划好的?” “没问题,学城人会在马塞纳获得一席之地,我会妥善安置的,”克洛伊很认真地说道,“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帮助,毕竟没有您,我是不可能夺回马塞纳的。” 她用了敬语,身为一个国家最高的领袖,星沫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你自己赢得的。”星沫点了点头。 “法卢会在战火中重建,目前,由于与学城的战争,帝国在法卢正面战场投入的势力小了很多,”克洛伊继续说道,“因此,等到学城需要进行反攻时,我们会在的。” “这听起来真让人安心。”星沫轻笑。 嗯,这样就算是获得盟友啦,毕竟学城目前属于无军队的状态,等到反攻『空中花园』时,盟友是不可或缺的。 “对了,我们随后对超凡储藏室进行了搜索,”克洛伊话锋一转,“找到了这个,我想...应该交给你们保管。” 克洛伊挥了挥手,一旁的歌莉娅端着一个匣子走来,在星沫面前打开。 星沫一看,发现那是一块蓝色碎片,曾经属于一个球体,破碎的边缘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那是冰焰的力量。 “这是...?” “莎莉娜用于升格的超凡炼金产物,我们无法将其归类,”克洛伊说道,“按照龙言判官的说法,这里面曾经藏有数十万人类的灵魂,但如今已经全部消散,残留下来的大多是一些混杂的超凡物质。” 原来就是这个啊...星沫回想起了用『伊芙菈弥丝之枪』同化超凡物质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听见了很多人的声音,那些声音全部消失在了星之枪的波纹中,化作了拴住『伊芙菈弥丝之枪』的锚点。 这柄神枪需要更多锚点来稳固,这也是为什么星沫要将花灵教堂的圣物独占。 而星沫的确没想到的是...莎莉娜炼出的超凡物竟然还能有个碎片留下来。 星沫从匣子里拿起那个碎片,用树之视野快速扫过。 嗯...果不其然,是冰焰的力量。 星沫感受到了涌动的冰蓝火焰从掌间抚过,有那么一刻似乎要腾起,却又温顺地归于她。 “这的确不适合留在马塞纳,”星沫说道,“那就由我带走吧。” 她这么一说,克洛伊一下子有些尴尬,“哈哈”了两下道: “哈...判官也是这么说的,和我说了半天什么‘冰焰的力量是禁忌的’这种话,让我想办法把它弄走...” 她越说越小声,目光也些许偏移: “...然后我就想到冰焰的力量你们比较了解,就当作礼物送给你们了,啊,这样会不会有些失礼?需不需要...” “不用,这对我们来说很有用,”星沫微笑,“这是很棒的礼物。” 星沫将冰焰碎片放回匣子里,关上盖子,旋即从歌莉娅的手中接过了匣子。 “那么,我们要走了,”星沫说道,“不用送我们,马塞纳还等着你重建。” “好。” 克洛伊微微低下头,表情一时间有些不太清楚。 等到她再抬起头来时,她眯着眼,给了星沫一个灿烂的笑: “洁黛缇小姐,马塞纳,会记住你。” ....... 从马塞纳离开的过程很顺利,因为星沫和奥萝菈选择走捷径。 赤色光影穿梭间,两人上界转灵界,很快就回到了圣树教堂的地下。 “圣女小姐,”在门口迎接的是艾丽娅,“欢迎回来。” “你好你好,”星沫微笑着揉了揉艾丽娅的脑袋,“最近还好吗?” “事务繁忙,但能够应付,”艾丽娅温顺地低着脑袋,“泠教授让我告诉您,一回来就立刻前往医疗室,薇薇安前辈正被安置在那儿。” “好,我知道了。” 星沫点了点头,便带着奥萝菈一同穿过长长的石廊,来到了教堂大厅。 教堂内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随着大多数人被转移到风语镇,大厅内也不再那么拥挤,可供利用的空间就大多了。 沿途,星沫看见了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一套连带着黑板和座椅的临时课堂,甚至还有临时卖小吃的摊位。 学生,老师,厨师,大家都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中重新各司其职,在极其有限的条件下将生活恢复到了正轨。 “圣女小姐~” “圣女小姐,您回来啦~” “要不要吃一根新鲜的烤肉肠?我的秘制酱汁已经复刻...” “给我一根。”星沫说着,接过一根烤肉肠,然后头也不转地递给了奥萝菈。 “.......”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医疗室,推门进去,只间泠教授正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微微睁开眼,正了正眼镜: “星沫同学,恭喜你在法卢的任务成功,看起来一切顺利?” “没错。”星沫微笑着点了点头。 “先是阻止一场八弦级的天使阶魔法...再是杀死了『至高赞颂者』...现在甚至取到了传说中的女神之枪,”泠教授摇了摇脑袋,“你能做到任何事情我都不奇怪了,你简直比梅林那个老家伙靠谱多了。” 光是这种称赞从泠教授的嘴巴里说出来,就已经是极大的夸赞了,更别提她还用了梅林当作...垫子。 “不敢当...不敢当...”星沫摇了摇头。 谦虚,谦虚使人进步。 “言归正传,”泠教授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正经,“薇薇安的状态不容乐观,这个...或许需要请你的神明朋友帮忙看看。” “叫咱邪神大人。”奥萝菈叉腰。 “.......”无视了奥萝菈的幼稚发言,星沫走到帘子边,轻轻一拉。 薇薇安正躺在床上,身躯被透明的水晶线缠绕,捆得严严实实的。 她的脑袋下依稀可见一块由黑曜石雕刻出的小型简易祭坛,不断从她的体内吸收着冰蓝色的光点。 “奥萝菈,来看看。”星沫低声说。 奥萝菈用食指和拇指扣成一个小圈,放到眼睛旁,透过那圈扫视了一下薇薇安。 几秒种后,她说道: “嗯,超凡失控呗,她的灵魂约束不住这么强大的力量,所以身体机能无法承受住了。” “我刚找到她时,她还是有神智的,”泠教授提供着信息,“但一回到安稳的地方,她就昏迷了过去,神智一度有失控的现象,所以我用建议祭坛封印了她体内的超凡力量,并且将周围空间的弦都给清空了。” “那力量是冰焰,你们当然控制不住,”奥萝菈微笑,“不过,咱们可刚刚处理掉了这方面的...典型目标,对不?” 她朝着星沫wink了一下。 星沫点了点头,一只手举起魔杖,另一只手的背面上勾勒出生命树的印记。 “入梦看看吧,看看她的灵体正在对抗怎样的恶魔。” “好嘞,那咱们走着。” 奥萝菈打了个响指,铺天盖地的黑暗从天空落下,将星沫和奥萝菈一同淹没。 然后,在黑暗的深处,淡淡的光影逐渐浮现。 ...... 第332章 : 9)焰(Part.3)-4k-(双更合一) 黑暗流淌着,浸润着深渊里的一切。 当黑暗逐渐塑性时,星沫看见了淡淡的天光。 放眼望去,大海的波涛在眼前涌动,广阔的海上四处都是帆船,船体结构由古朴的东方元素装点。 白发蓝瞳的少女坐在观海亭的边缘,青色丝绸编织的衣服柔软地贴着她的身体。 她看着大海在风中咆哮着,她看着一头头巨龙在驰浪而行,膜翼拖曳着冰蓝色的光芒。 星沫在少女的身旁蹲下,打量着她稚嫩可爱的侧脸: “薇薇安前辈欸...”星沫嘀咕,“还挺可爱的。” “你是不是萝莉控啊?”奥萝菈一脸嫌弃。 “我是小邪神控,”星沫点了点头,将目光望向大海,“这里是...言夏群岛?” 巴哈姆特似乎也提到了冰龙是从言夏群岛那边过来的...还提到他们在与『龙主』的斗争中被赶走。 薇薇安前辈似乎并没有相关的记忆...那现在又是为什么... 星沫正思索时,身后突然传来叫喊声: “薇薇安,该吃饭啦!” 那声音属于一个少年,清澈,彷佛带着古木的芬芳。 “哦,来啦。” 薇薇安站了起来,转过身。 星沫也一同转过身去,想看看那呼喊她的少年是谁。 她对上了一只狰狞的竖瞳。 天和海被赤红色的光芒晕染,海面被鲜血染红,四处都是船只的残骸与龙的尸体。 盘踞在天空中的,是一头浑身漆黑的龙,那是一条长龙,常常的身躯卷动着,身上的鳞片一开一合,其间闪烁着赤红色的雷电。 那是一头黑龙。 祂注视着薇薇安,像是注视着一头无家可归的幼崽。 这时,那个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薇薇安!快跑!厄鲁姆!带着她走!现在!” 还没等有什么事情发生,黑龙的眼瞳爆出一束破碎的光,瞬间将整个梦境击碎。 星沫和奥萝菈一下子被抛回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四目相对。 “...那是,『龙主』?”星沫吐出一口气。 『龙主』,传说中的黑龙,言夏大地上的邪恶神明。 关于祂的形象、权柄,一切都是未知,没有任何传说将其记载。 亲眼见证那头漆黑之龙的力量,星沫的心中竟升起一阵恶寒。 还真是够吓人的...她嘀咕。 “应该不是龙主本身,或许是一个分身,或许是一位神眷,如果是神明亲临,那小冰龙是不可能逃出来的,”奥萝菈嘀咕道,“不过...咱倒是知道为什么祂在你们的神话传说中都没有记载了欸...” “为什么?”星沫问。 奥萝菈的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 “因为祂的权柄...是『未知』。” “祂能将信息和认知从概念上抹除,比方说薇薇安小姐的记忆,我们所来到的梦境是她的潜意识之底,这个地方储存的信息大多都与下界之中的那些记忆相连,属于集体潜意识海的一部分。” “然而,薇薇安小姐却示意了,这意味着她的记忆连通刻印在下界之海中的概念都一同被抹除,只剩下了这么一点点。” “是...这样吗?”星沫喃喃道。 『未知』的权柄...难怪从来没有任何关于祂的传说,也从来没有任何关于祂的形象描述。 祂的存在彷佛被整个世界抹去了一般,无从窥见。 “可如果是『未知』的权柄的话...”星沫低声说道,“那为什么我们还是看到了那些片段?” “这很简单呀,想想看,这头小冰龙现在正处于什么状态?”奥萝菈脑袋一歪。 “超凡失控的状态...”星沫小声说。 “而她体内的超凡大多数是冰焰,来自远古的冰焰,”奥萝菈帮助星沫整理着思路,“冰焰来自那位神明?祂的权柄是什么?” “原来是这样。”星沫点了点头。 冰焰的力量源自古老的『暗月之龙』,而祂的权柄是『苍蓝星辰』,也就是『真理』。 根据爱丽丝学姐和龙王巴哈姆特的描述,薇薇安是“突然”出现在了法卢山谷,而联系到星沫方才看到的画面,这显然是『真理之弦』的力量。 一个真理,让薇薇安逃脱了黑龙的剿灭。 而『真理』永远是客观存在的,即便处于『未知』,那也只是需要等待被发现。 所以,这段记忆碎片藏在了这里,并最终被星沫和奥萝菈发现。 坝氵令就玲棋韭儛玐磷梦“所以说...薇薇安的血脉真的来自远古的『暗月之龙』...”星沫吐出一口浊气,“可为什么『龙主』要抓捕她呢?” “咱有一个猜想。”奥萝菈说道。 她在黑暗中反复踱步了一会儿,旋即抬起头,望向无穷无尽的黑色穹顶。 然后,她低声说道: “完整的『生命之弦』包含了『生命树』,『迷茫国度』和『沙之歌』...由三个不同的概念所组成...分别象征着‘灵魂与生命’,‘记忆与生命’和‘死物的生命’。” “这是生命在不同概念下的体现,如果梅林那个老东西说得是对的话,只有这三块凑在一起,才能构成比较完整的『生命之弦』。” “那么...如果说...『真理之弦』也是如此呢?” 奥萝菈的话宛若一颗炸弹,在星沫的脑海中炸响。 “对啊...”星沫低声说道,“月尘所表现出来的『真理』更像是某种...‘定义’,将某件事变成已知的『真理』。” 比方说让“空中花园正处于白塔上方”这件事情变成真理。 “那么...它的反面便是...”奥萝菈眨了眨眼。 “...将某个事实摘除,化作『未知』。” 两人一下子沉默了,因为她们从这短短的推断中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那就是...『救赎之庭』手上的『真理之弦』其实并不完整! 他们拥有的,只是『苍蓝星辰』! “如果我们的猜测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的话,”星沫越说越激动,“那么,『龙主』灭族冰龙的目的是...” “...是为了完整地获取『真理』的权柄。”奥萝菈接上。 “...可真理并不在冰龙身上,而是在...那时候的我身上,”星沫反复踱步,“所以『龙主』并没有得逞。” “但冰龙的确可以利用真理的力量,至少是一部分,否则那头小冰龙不可能逃出来。”奥萝菈说道。 两人一同望向黑暗的远方,旋即异口同声地说道: “既然如此,『黑龙会』出现在学城的目的是...夺走『真理』!” “看来不止我们想要扰乱这场白塔下的仪式啊...”星沫叹了口气。 好吧,显然『黑龙会』不是什么好人,星沫对那个『黑木头』的印象也一点都不好。 但说实在的,看到有人要搞事,对象还是『救赎之庭』,她莫名其妙还挺开心的。 能给敌人添堵,岂不妙哉? “还能找到更多的记忆吗?”星沫问道,“我们似乎走远了,当下应该先把薇薇安前辈给治好。” “嗯,那咱继续看看。” 奥萝菈说完,闭上眼睛,在梦境之中搜索着。 星沫感觉周围的黑暗正在飞快地流动,伴随着狂风的呼啸声,那声音让她一时间有些耳鸣。 很快,眼前的黑暗彷佛又一次具备实体,而这一次的画面也是更加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白塔』。 不,准确来说,这里是『白塔』之下的区域,也就是『白塔区』。『空中花园』的巨影笼罩着学城的轮廓,街道上四处可见沙土雕像。 这个时间段...是学城被入侵之后? 星沫抬起头,望向眼前的巨大建筑——『枫叶宫』正矗立于她的眼前。 而在那宫殿的正前方,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古龙狩』。 那是浑身上下穿着漆黑铠甲的战士,鳞甲的间隙间喷射着冰蓝色的火焰,将他映衬得俨然像是一尊神祇。 而在那古龙的正前方,星沫看见了薇薇安前辈的身影。 她身上的铠甲爆裂开来,化作冰焰私下纷飞,而她本人则是半跪在台阶上,拄着那柄银色巨剑。 “...咳...”薇薇安吐出一口黑血,落在地上时那血燃烧了起来,色泽冰蓝。 看着手下败将,『古龙狩』威严地开口道: “很久未见了。” “...你...是哪个混蛋...”薇薇安恶狠狠地说道。 “你的记忆被不可知剥夺,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古龙狩』低语道,“可你忘记了太多,薇薇安·夏,你的遗忘让你沉眠在人的时间里,收起了鳞片,不再像龙。” “闭嘴...”薇薇安一擦嘴角的血,“我要救她...如果你再拦着我...我...” 话还没说完,她便抬着剑猛地跳起,斩向『古龙狩』。 冰蓝色的剑光一闪,长槊瞬间将银色大剑斩断,化作纷飞的冰焰。 『古龙狩』掐住了薇薇安的脖子,如提起小鸡一般将她提了起来。 “咕...咳...” “你该回想起来了,”『古龙狩』低声说道,“氏族的使命...任由你来背负。” “你在说什...咳啊?” 薇薇安的话没说完,便又一次吐出一口鲜血。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胸口被冰蓝色的焰刃贯穿,鲜血喷溅。 “失控吧,冰龙,去探索疯狂的边界,”『古龙狩』低语道,“那里...藏着你所失去的一切。” 说完,她便将薇薇安的身体随手一丢,任由她滚下台阶。 一旁的『不朽者』立刻提着长枪一拥而上,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吃了大瘪,打算趁着现在讨回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对冰蓝色的竖瞳—— “轰——————” 冰蓝色的火焰直冲天际,瞬间将枫叶宫前一切化作白炽。 等到一切消散时,薇薇安的身影早已消失。 “.......” 画面又一次逐渐淡入黑暗,留下星沫和奥萝菈站在黑暗里。 “这就是为什么薇薇安前辈失控了啊...”星沫喃喃道。 “又是那头古龙...”奥萝菈嘀咕,“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他和薇薇安会是什么关系?”星沫思考。 第一次与『古龙狩』相遇,是卡拉多兰斯山脊,那头古龙试图利用冬天使的神骸升格为『天使』。 不...现在回想起来,那应该只是『该隐』设计的一场局,目的是见到星沫。 毫无疑问,『古龙狩』所属的势力是『救赎之庭』,他一直在为该隐办事。 那么...这头古龙和薇薇安前辈的关系会是怎样的? 星沫又细品起了古龙与薇薇安说的拿两句话: “很久未见了...” “氏族的使命...” “难不成...『古龙狩』和薇薇安同属于一个氏族?”星沫猜测,“真的有这么简单吗?又或者说...真的有这么巧合吗?” “谁知道呢...”奥萝菈说道。 她在空中轻轻一捏,捏住了一根冰蓝色的弦,在黑暗中散发着辉光。 “但只要找到了病灶,治病就很简单了。” “能压制她体内的冰焰吗?”星沫问。 “这个需要你来比较方便一些,”奥萝菈微笑,“毕竟...那些冰焰很怕你嘛~” 好像的确是这样...星沫点了点头,旋即伸手往背后一抓。 她抓住了『伊芙菈弥丝之枪』的枪柄,与此同时,无数双手似乎与她的手重叠,紧紧地握在了那柄枪上。 有了这么多锚点作为支撑,只是调动些许力量的话似乎也显得轻而易举了...星沫如此想着,眼瞳中逐渐勾勒出金光。 霎时间,黑暗深处的冰蓝突然绽放开来,旋即在金光的作用下快速收束,直至虚无。 “好了,”星沫放开手,金光消散,“走吧,让我们看看薇薇安前辈怎么样。” 奥萝菈点了点头,一挥手,两人快速地从梦境中退出。 “哈——” 伴随着呼吸声,星沫抬头一看,只见薇薇安正猛地从床上挺了起来,冰蓝色的竖瞳闪烁着光芒。 “爱丽丝!我...” “别激动,薇薇安,”泠教授立刻按住了她,“先躺下去,别...” “爱丽丝!我要去找爱丽丝!” 薇薇安的力气实在是很大,一下子就把泠教授的手给推开,然后猛地从床上滚落在地。 她试着爬起来,可还没等站稳就一摔,狼狈地倒在地上。 “薇薇安前辈!” 星沫立刻蹲下身去,扶住薇薇安,帮助她坐了起来。 薇薇安满脸虚汗,她不断地喘气,双瞳疲惫地看着星沫,冰蓝色的光芒逐渐淡去。 看着看着,那威严的龙眸中竟涌出泪花,小龙女微微抿住了嘴巴。 “小...小沫...呜呜呜呜...” 没等星沫回过神来,薇薇安突然抱住了她,抽泣了起来: “爱...爱丽丝...她...她在哪儿...” “她会没事的...”星沫轻轻拍着薇薇安的背,“她会没事的。” 星沫转过头,看了一眼奥萝菈,而奥萝菈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的眼瞳中近乎同时闪过一丝冷光。 ...... 第333章 : 9)焰(Part.4)-4k-(双更合一) 学城下水道的深处,路修斯摘掉围巾,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这里流淌的并不是污水,而是浑浊的活金——那些流动的金子带着些许绿色,看起来像是掺入了污秽的水草。 “看到了吗,这就是伊莎贝拉·迪赛普的手笔...”『黑木头』站在路修斯的身旁,眼瞳中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看看,看看,金子,货真价实的金子!就这么倾倒在下水道里!想想看,这些金子能换来多少荣华富贵!他能让港口区最不起眼的一名乞丐摇身一变成为白塔区最顶尖的富豪!可它们竟然被这样倾倒在了这儿,像是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 “你只是想带我看这些吗?”路修斯湖蓝色眸子冷得像是冬季结冰的湖。 他眼瞳中的光让『黑木头』瞥了瞥嘴角,摊开手道: “你总是没有什么幽默细胞,路修斯...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看着流淌在下水道里的污浊物质,喃喃道: “当然不是...我要让你看的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用你的那颗心脏看看...看看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听闻此言,路修斯走上前,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那颗『齿轮之心』。 他紧紧捏住心脏,伴随着齿轮的运转声,他的眼瞳中逐渐涌出黑光。 那黑光蒙蔽了他的视野,却也为他提供了全新的视野——在属于『蒸汽人』的视野中,他看见淡淡的绿光在活金之上流淌着,像是树木的根系。 “『生命』的力量...”路修斯的声音低沉得像是管风琴,“是奥萝菈·哈芙洱伽德的力量。” “她的力量被借用了,而这需要一个媒介,”『黑木头』微笑,“猜猜那媒介是谁?” “她的眷属...”路修斯低声说,“不会是小沫...那就是...爱丽丝?” 男人的面容在阴影当中,模糊不清,可『黑木头』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东西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点了点头,说道: “爱丽丝·浦希特,黑龙的探子确定了她的下落——如今正身处枫叶宫的深处,充当伊莎贝拉·迪赛普的仪式媒介。” “她用爱丽丝作为媒介,来为自己塑造金身?”路修斯低声说道,“我以为她的金身已经塑造完了。” 『黑木头』微微一笑: “是的...按理来说...她已经舍去了原本的肉体,进入了全新的金身当中...” “可你看见了眼前的活金残渣,用你的感知去判断,你就会意识到这些全都是最近产生的...没错,她依旧在反复地塑造金身...不断地稳固着那并不属于她的躯体...” “她缺乏安全感。”路修斯嘴角一弯。 他在地下水道旁蹲下身,伸手扎进活金当中,取出小小的一块,轻轻捏在手中。 “这会是个破绽。”路修斯说道。 “你有什么主意了吗?”『黑木头』问。 “属于科学家的小心思。” 路修斯站起身来,转过头,挥了挥手。 “走吧。” ...... 把薇薇安扶上床后,她很快就收敛了情绪,不再失态。 薇薇安的眼角依旧挂着两滴泪珠,这让她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弄得星沫有些心疼了。 “薇薇安前辈,你...” “我没事,”薇薇安擦了擦眼泪,“对不起,让你们看见我失态的一面了...” 其实经常见到...尤其是抢吃的时候...星沫腹诽着,嘴上说道: “没关系,我理解你的感受...” “我必须救出爱丽丝...”薇薇安小声说道,“她一直在受苦...我不想让她继续受苦了...” 她看起来楚楚可怜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见状,星沫轻轻叹了口气。 拯救爱丽丝前辈...这不会是个简单的任务... 枫叶宫正处于『空中花园』之下,属于被『黄金王』所监视的领域。 现如今,伊莎贝拉是帝国人的同僚,若是枫叶宫被入侵,帝国人立刻就会反应过来。 星沫并不认为她和奥萝菈有什么优势——在『真理之弦』尚且悬挂于天际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战斗中会发生什么。 弄不好的话,不但救不出爱丽丝学姐,自己也要搭进去。 “接近白塔区很困难,”星沫说道,“如果要救爱丽丝学姐,我们必须在不被『空中花园』发现的前提下制定好计划。” 想要接近枫叶宫...灵界是不可能了,『空中花园』肯定有监视。 小祖宗的上界裂隙...按照她的说法,似乎是没办法携带除了我之外的人的。而且,『真理之弦』或许已经禁止了空间传送,星沫从不怀疑『黄金王』的考虑周全程度。 等一下...星沫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薇薇安前辈,你自己去过一次枫叶宫,对吗?” 薇薇安点了点头,低声道: “...我去过了,然后...被那条古龙战胜了...” 她指的显然是『古龙狩』,但星沫所关注的重点不在这里。 重点在于: “你是怎么接近的?”星沫问道。 “欸?”薇薇安抬起头来,“我...我用冰焰之门直达的...” “『空中花园』没有什么反应?”星沫问。 “...没有...那些胡狼是后面才来的,在我和『古龙狩』开战之后,”薇薇安小声说道,“那头龙似乎能够知道我的位置,我前脚刚到,他后脚也到了...” 这就对了...星沫呼出一口气,大概整理了一下思路,旋即说起了自己的猜想: “或许,你的冰焰和『真理』是同一领域的力量,所以帝国人并没有办法阻止你。” “冰焰和...真理...”薇薇安捂住太阳穴。 “有想起什么吗?”一旁的泠教授问道。 “没有...”薇薇安摇了摇头,“但是...那些帝国人的确没有发现我...那时候的我太着急了...满脑子都是要救爱丽丝...所以在补充完毕能量后,我直接就过去了...” 她抬起手腕,轻轻揉了揉,止住颤抖。 “现在回想起来,『空中花园』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真是神奇...” “那样的门,你可以维持多久?”星沫问。 “多久都可以,”薇薇安说道,“我...” 她吞了口唾沫,目光突然有些躲闪。 见状,星沫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不要逞强,薇薇安前辈,如果不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们是没办法救出爱丽丝学姐的。” “我不想等了...”薇薇安小声说,“那头古龙让我陷入了疯狂,那段时间我似乎整个人都泡在一片混沌里,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情绪...很多悲伤...怪异的情绪...” “...那些情绪能把人淹死,我差点就没办法再找回自我...” “...可是我想到了爱丽丝...”薇薇安的眼眸微微垂下,“那天晚上我和她分别时约好了一会儿见,我想缠着她去南城区的浴场...那里最近又重新营业了,夜市里有很多好吃的,我想和她一起吃...” 听到薇薇安的话,星沫感觉自己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心绪一下子翻腾了起来。 而薇薇安则是接着说道: “我杀死了所有挡在我面前的人,那些帝国人...我把他们的肉体撕开,我把他们的灵体撕裂,变成食粮...” “...我好不容易找回了一点理智,所以现在我不能放弃,我必须去找她...” 薇薇安说着,又想要站起身来,星沫赶紧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来想办法,”她对薇薇安说道,“薇薇安前辈,你好好睡一觉,今天晚上之前我会回来,给你答复。” 她认认真真地看着薇薇安,用的是商量的措辞,但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会救出爱丽丝学姐,我向你保证。” ...... 薇薇安其实很好哄,在星沫的言语攻势和奥萝菈的一些小手段下,她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和泠教授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星沫和奥萝菈便走出了医疗室,来到了教堂正厅。 两人又一次回到了教堂地下,穿过石门,从灵界快速跃出教堂所在的地域。 “......” 五分钟后,两人已然站在了梅林的办公室前。 她们才刚刚落地,办公室的门就缓缓打开。 “......” 两人进入了梅林的办公室,这一次,她们在窗户边上找到了梅林。 梅林穿着整整齐齐的白衬衫和马甲,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丸子。 “你们回来了,”梅林转过身来,他看起来不再那么忧郁,眼瞳中闪烁着诙谐的光,“看起来,一切顺利?” “『伊芙菈弥丝之枪』已经回收了。”星沫说道。 得到确认后,梅林将浇水壶放下,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说道: “我能感受到,你的灵体与那根枪嵌合在了一起,确切地说,它与『金色满月』嵌合在了一起。” “我要补贴。”星沫平静地说道。 “我的高阶炼金工房随便你用,我大概能猜到你想做什么,”梅林将毛巾一扔,走到书桌边,拿起咖啡壶,“那么,接下来,准备好猎杀一名货真价实的古神了吗?” 听到这话,星沫皱起眉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会和我们一起去?” “当然,我思考了一下,或许前些日子里的多愁善感是因为很久没有出去散心了,”梅林倒了两杯咖啡,走到星沫和奥萝菈跟前,“或许,我该和那些贵族一样试试打猎,你们知道的,这是一项古老而高尚的活动...好吧,至少那些蠢货贵族认为猎杀一些什么就能彰显自己的力量。” 星沫接过了梅林递来的咖啡,而奥萝菈则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要。 微微抿了一口苦涩,星沫继续问道: “学城这边呢?” “教员们会代劳的,况且,我花费了一些时间确保屏障的稳固,在我的计算中,我们应该不会出去太久,”梅林微笑,“如何,愿意带老人家同行吗?” “那是当然,走着。”星沫点头。 当然要带梅林出去,带他出去,再麻烦的事情也能直接用非正常手段解决。 一个老半神,一个新半神,一个天使,红月教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受得了这个。 墨西纳的原始森林处于文明世界的边缘,那里险象环生,在这么多年内都没有被墨西纳的政府所接管,一直处于无人区的状态。 类似于法卢山谷的深处,这里是超凡生物和邪教的温床,即便是『圣者』,若是在没有准备的前提下深入,等待他的下场也是被摧毁。 所以,人越多越好,准备越充分越好。 “我从『木偶师』那里拿到了作为‘祭司’的证明,”星沫取出被手帕包裹着的那一小节枝条,“这应该能够保证我们顺利进入。” 得知梅林终于要干点事后,星沫对这老东西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噢,这倒是个意外收获,”梅林接过枝条,看了看,“这么一来,通过『神父』那关时会轻松很多。” “神父?”星沫问。 梅林点了点头,说道: “『翠色教堂』的本堂神甫,阿戈斯蒂诺·埃斯波西托,实质上是墨西纳领南部的势力领袖,控制着墨西纳领东南方的大部分地盘。” “他的手下有一支私人军队,由亚人和精灵组成,领土交界地带的一名重要人物,虽说官职平平无奇,但在整个墨西纳王国都是一股强劲的势力。” “然而,这不过也只是他的一件马甲,他的真实身份,是『红月教』的祭司。” 梅林将那一小截枝干还给星沫,旋即靠在桌边,抿了一口咖啡。 星沫整理了一下思绪,旋即问道: “墨西纳人对此没有察觉?” “当然有察觉,墨西纳王国一向对邪教徒毫无容忍,我听说你已经与『忘忧将军』见过面了,”梅林将咖啡杯放回桌面,“不论是人类还是精灵,还是牛头人,没有人喜欢森林里的那帮疯子。” “然而,阿戈斯蒂诺的手段过于残忍,他的个人魅力为他赢得了大量的信徒,而他残暴的手段和强壮的势力则是为他清除了道路上的异己...” “如果我们需要安然无恙地进入墨西纳王国一带,还不想让这位『神父』对我们有什么刁难,一个正当的身份是必不可少的...很高兴你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而除此之外,我们需要明确的是,阿戈斯蒂诺必然不会对我们以礼相待——在开启神国大门的竞争当中,阿戈斯蒂诺同样是祭司的候选人,他是『金枝』的渴求者,与我们之间是竞争关系。” “根据我的情报网络,目前,这位『神父』已经集结了他的私人武装力量,控制了边境的大部分交通道路...依我看来,他对自己的胜利可谓是...势在必得。” ...... 第334章 : 9)焰(Part.5)-4k-(双更合一) 阿戈斯蒂诺·埃斯波西托,这个名字星沫并不熟悉,却也依稀有所耳闻。 不过,有着官方背景的神父居然能够在民间搞私人武装,甚至可以与邪教勾结在一起,这还是让星沫有些...震撼。 但仔细一想,就连伊莎贝拉这种高位者都能和帝国勾结在一起,一起算计自己所领导的国度,倒显得也不太稀奇了。 不管什么年代,就是不缺这种奸人啊... “墨西纳王国国土广袤,『翡翠十七』至今都没有完全掌控他的领土,权力较为分散,”梅林说道,“即便是一个小镇,都可能诞生出一套完整的...呃...王国体系?你应该知道我在比喻什么。” “意思是官员作威作福,把自己弄得和国王一样也没人管。”星沫点了点头。 梅林微笑,显然对星沫的理解能力十分赞赏: “的确如此,比如阿卡西纳镇,位于墨西纳外围领土,也是我们的第一个落脚点。” “这座镇子完全处于『神父』阿戈斯蒂诺的控制下,是他私人军队的驻扎点。” “这趟旅行会比较麻烦,我需要准备个两三天,联系一些老朋友,在这之前,你也可以休息休息...” “不,”星沫摇了摇头,“我准备对枫叶宫发起袭击。” 星沫这话说得梅林微微一愣,旋即微笑着叹了口气: “也对,该到时候了。” 他这么云里雾里地说了一句过后,又补充道: “薇薇安不可能通过冰焰之门抵达,即便那能够绕过『真理之弦』的领域,也不可能绕过帝国士兵。” “她之前袭击过一次枫叶宫,对吗?那么那个地方立刻就会变成帝国人的重点关注对象,『不朽司』的胡狼会死死盯着,一旦有任何异动,『空中花园』立刻就会进行响应。” “所以我们才来找你帮忙,”星沫说道,“我要借一下『超弦法阵』。” 听到超弦法阵的名字,奥萝菈不自然地缩了缩肩膀,显然有些忌惮。 而梅林则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你们的最优选择了,可以让我听一听你们的计划吗?” “我临时想的,如果有不足还烦请您补充一下。” 星沫这么说着,便大概阐述了起来: “『伊芙菈弥丝之枪』的使用条件太过苛刻,但以我的猜想,它应当可以通过锚点的汇聚来稳固力量,让我能够有充足的理智来对其进行驾驭。” “因此,我的想法很简单——利用『超弦法阵』来发动一个高弦魔法,调动整个学院和圣树教堂的锚点,让它们在短时间内汇聚在我身上,从而让我能够最大程度上使用『伊芙菈弥丝之枪』的力量。” “哦?这倒是个有趣的想法,”梅林赞赏地点了点头,“那么,这个高弦魔法是什么?” “这个得您负责解决了。”星沫摊开手。 梅林惊讶了那么一刹那,旋即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意思,星沫小姐,看来你终于学会了如何偷懒。” “从你身上学到的,”星沫表示认可,“反正你也歇了这么久,该干点事儿了。” “是啊,你说得没错。”梅林微笑。 他随手从空中抓出一张纸,从领口取下一支钢笔,在上面刷刷刷地写下了一些字符,然后递给星沫: “按照这个调整和弦吧。” 星沫大概看了一眼,旋即便感激地点了点头: “您该有用时还是有用的。” “老东西总是容易在这方面受到欢迎,不是么?”梅林摊开手,“然后呢?你们负责吸引『空中花园』的注意,难道要让那个女孩自己进去救人吗?” “如果我能分身就好了,但很可惜做不到,”星沫摇了摇头,“所以是的,薇薇安前辈依旧得靠自己,当然,圣树教堂会派人援助她。” 听完星沫这么说,梅林微微点了点头,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 等他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不少: “我得提醒你,伊莎贝拉绝不会和上次一样门户大开,她一定会准备好应对任何情况,包括你们的突袭。” “没错,所以一旦完成了超弦法阵的启动,我和奥萝菈会立刻赶过去,”星沫说道,“但我相信薇薇安前辈,她能做到的。” ...... 和梅林分别之后,星沫和奥萝菈直接来到了高阶炼金工锍扒〚鸠〫无覇(令四邻捂〢领梦坊。 完全不同于鲁夫先生的高阶炼金工坊,梅林的高阶炼金工坊布置得像是个邪教聚集基地,一股子黑暗风的味道。 一进门,奥萝菈就被墙壁上挂着的鲸骨残骸和那扭曲且漆黑的壁画弄得一愣一愣的,看到星沫轻松自如地在台子边上工作起来,她才不可思议地说道: “这真是高阶炼金工坊?咱怎么感觉这里像是用来炼小孩的地方?” “噗嗤,”星沫被奥萝菈逗笑了,“梅林教授的说法好像是...这样会让人更加严肃对待。” 星沫很快就轻车熟路地开启了『超凡解构机』,然后取出了她从克洛伊手上得到的那块冰焰碎片。 星沫将冰焰碎片放置在小型黑曜遛龄倭児三死⒏虾俬君羊〨〓石祭坛上,然后开启萃取,在一旁伸了个懒腰: “好了。等一等吧。” “你要把这个给那头小冰龙用吗?”奥萝菈歪了歪头。 “没错,我们留着应该用处也不大,”星沫喃喃道,“但我总觉得薇薇安前辈用得上...” “提醒你一下,她之前才因为超凡失控而失去理智很长一段时间哦?”奥萝菈又歪了歪头,“这些冰焰的力量虽然只是残存的,但它来自『忧愁恶孽』,纯度很高的。” “所以我决定把选择权交给薇薇安前辈,”星沫说道,“抉择在她的手上,也理应这样。” 奥萝菈看着星沫,目光一时间有些复杂,然后少有地叹了口气。 看到小邪神叹气,星沫莫名乐了: “怎么你还叹上气啦?” “感觉你们人类真的很傻,什么都舍得拼,命都不要了一样。”奥萝菈嘀咕。 “薇薇安不是人类。”星沫纠正。 “反正你知道咱的意思就好了啦,”奥萝菈摆了摆手,低下头,“有时候就感觉...很蠢,但也很羡慕,应该咱总感觉咱是没办法做到这个程度的...” 有那么一瞬间,奥萝菈似乎有些落寞,她平时总是高傲,此刻却似乎有些自卑。 见她这副模样,星沫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干嘛。” “不要这样想自己,你还只是一棵小树苗。”星沫说道。 “...好像你就是大树一样。”奥萝菈鼓起腮帮子。 “哼,比你大一点咯。”星沫微笑。 奥萝菈甩了甩头,不让星沫摸自己的脸蛋,她别过头去,看起来似乎有些别扭。 星沫没去打扰她,而是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超凡解构机上。 比起天使的肋骨来说,冰焰碎片的解构难度并不高,伴随着光芒流转,点点超凡源质流过管道,落入锥形瓶里。 十分钟左右,超凡解构机便完成了运作,将冰焰碎片转化为纯粹的超凡源质。 星沫将锥形瓶取下,用一些稳定灵体的辅助材料进行炼制,很快就将冰焰药剂炼制完毕。 星沫取出珀莉丝小姐送给自己的『占星摆』,擦了擦这很久没用过的圣物,旋即将其微微悬挂于是药剂边上。 她闭上眼睛,将感官蔓延开来,开始鉴定药剂的作用。 这种药剂是为薇薇安定制的,可以在短时间内引爆她的疯狂,并为她的冰焰提供增幅。 根据星沫的感官,这种增幅是永久性的,但随之而来的副作用也十分强烈——伴随着无可挽回的疯狂。 考虑到薇薇安或许并没有对锚的控制能力,本身也没有什么稳固的锚点,这种药剂...似乎不太适合给她用。 一用,就是疯狂,且不可挽回。 这来自『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的冰焰太过汹涌,即便经过了萃取,它也依旧猛烈到难以被抑制。 把这个给薇薇安前辈...真的是帮助她吗? 还是由她自己决定吧...星沫如此想着,将药剂收好,旋即转向奥萝菈: “走吧小祖宗,我觉得这次得速战速决。” 奥萝菈已经回过神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重重地点头: “嗯。” 她像是一只小猫般伸了个懒腰,旋即随手一划,在空间上撕开一道裂隙: “不想那么多,走咯。” ...... 等星沫和奥萝菈再度回到医疗室时,薇薇安已经能够下床了。 她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动作却不再虚弱,而是矫健有力。 不得不说,龙类的自我修复能力实在是强得不可思议... “薇薇安前辈,”星沫走到薇薇安跟前,“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完全没问题了,”薇薇安虚弱地一笑,“你看,没有缺胳膊少腿,能走能跳的。” 星沫开启树之视野,大概检视了一下薇薇安的灵体,这才确认她的确没有大碍。 就是比较虚弱。 于是,星沫清了清嗓子,说道: “关于救出爱丽丝学姐的计划...我们有眉目了。” 听到这话,薇薇安的眼睛一亮,赶忙问道: “快,和我说说。” 于是,星沫就把计划复述给了薇薇安,从她和奥萝菈作为诱饵捕捉空中花园的注意,到薇薇安利用冰焰之门接近枫叶宫。 “一旦完成了超弦法阵,『空中花园』就会被拖住一段时间,我和奥萝菈立刻就会赶过来,加入你们的营救任务。” 星沫说着,在桌上摊开一卷羊皮纸——那上面是枫叶宫的地下地图。 “这是梅林校长给我们的,枫叶宫地下图纸,嗯,应该是爱丽丝学姐之前调查时留下的。” “按照这张图纸的话,嫌疑最大的区域是枫叶宫地下的活金工厂,枫叶宫一共就这么大,除去这里之外没有别的可疑地点了。” 星沫如此说着,抬起头,看了一眼薇薇安: “薇薇安前辈,你确定爱丽丝学姐一定就在这里面吗?要做好扑空的心理预期。” “不会错的,”薇薇安低声说道,“最开始,我只是感应,我有一个强烈的念头...一个爱丽丝就在枫叶宫里的念头...” “可后来...我意识到那并不只是我的心理感应...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对我诉说...他在对我说话...” “声音?”星沫皱起眉头。 这听起来像是幽灵什么的... “没错,”薇薇安点头,“他在我的潜意识中向我诉说着,告诉了我爱丽丝的所在之处。” “那个声音...还说了什么?”星沫小心翼翼地问。 薇薇安思索了一下,这才回答道: “他说...伊莎贝拉是一名『唤星者』,是用于开启『牧星之弦』的钥匙...她目前依旧在塑造自己的身体,因此需要保护,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胡狼在我入侵枫叶宫时前来帮忙...” 是这样的吗...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了一眼,旋即说道: “嗯,总之,我们按照计划行事。” 说着,她掏出了那一小瓶冰焰药剂,递给薇薇安。 薇薇安接过那瓶药剂,用鼻子轻轻闻了闻,皱着眉头抬起头: “这...这是...” “冰焰的力量,来自一位天使,”星沫解释道,“这股力量很契合你的血统。” 薇薇安将小瓶子捏在手中,闭上眼睛,周身窜出淡淡的冰蓝色火焰。 星沫趁着这个机会观察了一下薇薇安的冰焰,她发现这冰焰并不像『忧愁恶孽』或者『武夫』身上的那样咄咄逼人、带着邪气,而是...十分温顺? 一定要做比喻的话,就像被驯服了的猎犬和野狼的区别——同样凶狠,其中的克制与狂放却有着不小的差距。 “这里面的力量藏着疯狂,”薇薇安吐出一口气,“无可抑制的疯狂...” “所以只要不到迫不得已,千万不要利用这股力量,”星沫解释道,“薇薇安前辈...你...” “不用叫我前辈,叫我薇薇安就好。” “好,那薇薇安,”星沫认真地说道,“你应该知道这种纯粹的超凡力量带来的负面效果吧?” 薇薇安抬起头,直视着星沫,冰蓝色的眼瞳纯净中带着些许浑浊,像是有暗沉的火焰在里面燃烧。 她抿着唇,微微点了点头: “我知道。” 然后,她紧紧攥着瓶子,嘴角微微颤抖了几下: “但我不怕的。” 如果只是以面对疯狂为代价,就能把爱丽丝换回来,那薇薇安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本就一无所有之人,能失去的只有自己。 若是能以失去自己为代价换来曾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愿意。 ...... 第335章 : 9)焰(Part.6)-4k-(双更合一) 夜幕降临。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地下的弦法阵中心,星沫正小心翼翼地挥动着魔杖,调整着和弦。 『梅林的超弦法阵』已被点亮,淡淡的光芒从地面涌出,在地面上反复勾勒着。 星沫的身旁,奥萝菈正无所事事地反复踱步,她看起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星沫知道,其实这小家伙应该挺紧张的。 嘛,倒不是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有多危险,而是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充满了...不好的回忆。 “来搭把手,”星沫对奥萝菈说道,“别漫游啦。” “不搭不搭,”奥萝菈挥手,“咱不干苦力活。” “还记恨着呢?”星沫微笑,“言夏有句话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奥萝菈像是小猫炸毛般吐了吐舌头,一叉腰: “对!” 承认得还挺果断。 星沫叹了口气,一边布置着弦法阵,一边说道: “那天晚上我可是拼了命地来救你呢。” “毕竟是你把咱送进来的呀,救咱不是应该的吗?” “嗯...的确是这样。” 星沫说着,快速对照了一下梅林给的那张纸,确认和弦调整完毕。 她将那卷纸收起来,又自己确认了一遍,同时说道: “说实话,我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薇薇安今晚的营救不会顺利...” “不要乌鸦嘴啦,你都这样帮她了,出事也不是你的错。”奥萝菈嘀咕。 “爱丽丝学姐对我也很重要,”星沫深吸一口气,“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我肯定也会豁出去的。” 听到这话,奥萝菈微微顿了顿,没有言语。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开口道: “嗯...和救咱时一样?” 星沫差点想脱口而出“是啊”,但仔细一想,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小家伙今天情绪不太对,嗯...她问这个问题,大概不是想问星沫“是不是真的会拼命救爱丽丝”。 她的关注点,在于星沫的...态度? 还真是个小姑娘...星沫微微一笑,旋即轻声说道: “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为了你们我都会拼命。” “不过嘛,为了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人去拼命...这种事情我只为一个人做过。” 没去与奥萝菈闪烁的目光对视,星沫抬起头,最后一次检查起了超弦法阵。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一声轻笑,旋即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扶住: “来,咱帮你一起检查。” ...... 圣树教堂。 薇薇安正了正衣领,深吸一口气,旋即踏着旋梯走进地下隧道。 在隧道的尽头,那道通往外界的石门之前,两道身影已经等待了她很久了。 “薇薇安小姐,”圣修女璃莉茨淡淡地微笑,“您准备好了吗?” 这位修女正拄着大剑,剑身上有波光闪烁,像是随时都会从剑面卷出浪花。 在她的身旁,艾尔沫正靠着墙壁,阅读着一本书,脸颊微红。 她对着薇薇安默默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是高冷。 “准备好了,”薇薇安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们...能随我一起去。” “不要感谢了,爱丽丝小姐是我们重要的盟友,”泠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算你不在,我们也会去救她。” 薇薇安转过头,只见身材娇小的泠教授正缓步走来,右手扶着腰间的一柄细剑。 她的另一只手上正把玩着一只二十面骰,每次转动都发出轰鸣声。 “泠教授也要陪我一起去吗?”薇薇安愣了一下。 “沾你的光,今天晚上的值夜取消了,”泠淡淡地笑了笑,“不找些事做,我会无聊。” 此乃谎言,薇薇安知道,泠教授是很讨厌上班的。 她抿住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你。” “别谢了,把精力聚焦于任务,”泠严厉地说道,“需要重复一下计划吗?” “由我来开头复述,”璃莉茨空灵地说道,“首先,我们等待圣女小姐的信号,确认『空中花园』的注意力已被吸引。” “接着,我会开启冰焰之门,目标点是枫叶宫的屋顶,”薇薇安接着说道,“内部可能设有埋伏,所以我们直接从主大厅正上方突入。” “我会负责开启通道,辅助你们。”艾尔沫打了个哈欠。 “接下来,我们用暴力践行神的道。”璃莉茨平淡地说出了恐怖的话语。 泠教授没去追究她现在践行的是哪个神的道路,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伊莎贝拉所处的地点应当是枫叶宫的正下方,也就是活金工厂,如果需要从正面进入,我们需要通过三道旋梯和四条以上的走廊,在重装把守的假设下,这难如登天。” “因此,在进入大厅后,依旧由艾尔沫来负责开启通道。” 泠教授望向艾尔沫,后者轻轻点头: “我会搜索爱丽丝小姐的所在之处,然后开启通道,但这需要靠得非常近。” “在你开启通道时,我们保护你,”薇薇安点头,“没有问题了。” “有。”泠教授说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走到薇薇安面前,抬头看着她: “薇薇安,战斗中不要过度透支自己,爱丽丝不会想要看见一个失去灵智的你,因为那不是你。” “我...” “我们会分担战斗的压力,你要做的不是爆发,而是克制,”泠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知道吗?克制住你的超凡,不要和之前一样失控。” “我知道了。”薇薇安轻轻点了点头。 她显然藏有心事,但泠教授没再追问,而是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差不多了。”她把盖子一和,“各位,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营救爱丽丝,但若是运气好,或许我们可以把伊莎贝拉也一同干掉。”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宛若冷锋出鞘: “准备好。” ....... “嗡嗡嗡————” 伴随着大量的灵力被汲取,『梅林的超弦法阵』一寸接着一寸被点燃。 星沫站在水晶祭坛上,轻盈地挥动着魔杖,宛若站在舞台上的指挥家。 她闭着眼睛,享受着弦震荡时发出的曼妙旋律,感受着原力的音符荡漾在四周。 奥萝菈与星沫背靠着背,双手同样在空中弹奏,淡绿色的弦被她奏响,将自然的音符洒向四周。 两人的演奏间,超弦法阵发动了——无数弦在空中被奏响,散发出的光芒聚合在一起,扭曲成彩虹的色彩,旋即朝着空中猛地喷射—— “轰——————” 此时此刻,在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正上空,淡金色的裂隙撕开,金色光晕让时空的界限变得模糊。 『空中花园』几乎是立刻发现了这一点——观测员发现那笼罩着整个学院孤岛的白色屏障变得模糊,一道金色的裂隙突然出现。 “快告诉帝王!现在是进攻的机会!”观测员大喊道。 “不!不对!你仔细看!”另一名观测员发出近乎尖叫的声音。 那巨大的金色裂隙间,十字状的星芒猛地展开,将夜空割裂成田字格。 那是一柄枪! “灵能护盾注满!现在!立刻!”观测员大喊道。 “......” 地下法阵,星沫伸手握住了背后的长枪,眼瞳中闪烁着金光。 她与奥萝菈背靠着别,垂在裙边的手十指相扣——锚点的力量汇聚于此。 与此同时,整个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加上圣树教堂的锚点全部汇聚于此,这些锚点拴住了星沫,让她的理智处于极其清醒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她一寸一寸地拔出了『伊芙菈弥丝之枪』。 “滋滋滋——咔——” 每当神枪被拔出一寸,她的灵体便被撕碎一些,而随着神枪被拔出得越来越多,夜空之上的虚幻枪尖也随着愈发璀璨。 这一刻,整个学城都能看见那闪烁于夜空中的金色星芒。 “嗡嗡嗡嗡嗡嗡————” 金色星光化作波纹,快速地掠过夜空,宛若一股浪潮般卷向『空中花园』。 “外层灵能护盾击碎!防线完整度百分之六十!” “中层灵能护盾维持...不...击碎!” “完整度百分之三十!” 花园观测台中的众人绝望地看着金色波涛汹涌袭来,眼瞳中只剩惊恐。 可就在这时,一道宏伟的轰鸣声从他们的头顶传来—— “嗡嗡嗡——” 『真理之弦』突然震荡了起来,无序的光影被快速编织,构成一道同样的浪潮,发射出去! 霎时间,金与蓝的光芒在半空中相撞,瞬间炸出一道道金蓝相间的云雾,构成一堵高墙! “.......” 圣树教堂的地下,泠教授眼神一动,转头望向薇薇安: “到时间了。” 薇薇安点了点头,旋即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冰蓝色的火焰顺着石门的门框攀爬而上,伴随着琉璃破碎的声音。 “咔擦。” m裙 罢傘〇 韭零起 揪伍⒏ 门框内的黑暗塌陷,被冰蓝色的光芒所充斥。 “我们走吧。”薇薇安低声说道。 四人一同走进了冰焰之门,冰蓝色的光芒淹没了她们的视线。 下一秒,夜色扑面而来,伴随着席卷的狂风。薇薇安抬起头,从枫叶宫的屋顶抬头望向天穹之上的光浪对撞。 璃莉茨和艾尔沫立刻境界四周,而泠教授则是掏出一个灵力透镜,简单调整之后对准了『空中花园』,寻找同样来自灵界的目光。 几秒种后,她放下透镜,说道: “花园的视线被吸引了,他们无暇观测这里,艾尔沫。” “收到。”艾尔沫翻开手上的那本书,轻轻滑动书页,破碎的琉璃从书页间飞出。 琉璃碎片快速结构着枫叶宫的屋顶,砖石瓦片在琉璃破碎间折叠,逐渐在屋顶上撕开一道口子。 枫叶宫内,迪赛普家族的家臣正呆呆地望着窗外天空中的光芒对撞,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屋顶上的异动。 等他们察觉到一股灵压从天而降时,已经太晚了—— “轰——” 圣修女璃莉茨从天而降,将巨剑砸在地板上,粼粼波光爆裂开来,化作纯水将他们卷开。 那纯水又飞快地结成冰,将管家和护卫统统冻结,不得反抗分毫。 薇薇安落在地上,伸手一抓,冰焰在空中凝聚成银尖,剑刃轰鸣。 她瞄准了那些被冻住的护卫和管家,毫不犹豫地斩出一刀—— “噌——” 冰焰光弧破空而出,眼看着就要击中那些被冰封者。 就在这时,冰爆裂开来,一名老管家猛地窜出,一拳打向那光弧—— “轰——” 狂风将冰焰撕开,管家轻轻一抖戴着白色手套的拳头,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道道风铃声在宫殿正上方响起,与弦快速共鸣,震碎了那些寒冰。 宫殿的管家和护卫立刻苏醒过来,尚有余力者都拿起武器,快速地包围了一行人。 “好久不见了,”管家朝着薇薇安轻笑,“薇薇安小姐。” “你...” 与管家对视的那一瞬间,薇薇安的眼瞳微微一怔。 她认识这位管家!这正是爱丽丝家的那名老管家! “你...居然是...” “一次不太理想的重逢,”老管家微笑着点了点头,“恰如您不巧地...还活着。” 直视着老管家的面孔,薇薇安的竖瞳中一下子腾起了熊熊冰焰。 “掩护我。”她说了一声,旋即便猛地冲向前。 才刚踩到地板的泠教授本想阻止,可看着薇薇安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她只得立刻说道: “艾尔沫,找爱丽丝。” 说完,她便举起名为『虹光明灭之刻』的二十面骰子,低声说道: “寒气侵蚀程度,重,难度,十二。” 然后,她丢出骰子,用细剑猛地一扎—— “铛——” 骰面指向十六,判定成功。 霎时间,那些想要阻挡薇薇安的护卫突然觉得身躯一阵僵硬,他们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寒气侵蚀得极为严重。 看着动作停滞的守卫,薇薇安毫不留情地挥动银剑,沿途撕开空间裂隙—— “呲喇——” “啊啊啊啊!” 刀光剑影间,肢体四下飞舞,一对冰冷的竖瞳穿过人群,带着寒光刺向那熟悉的面孔。 而老管家则是不紧不慢地打开架势,蓄力,轰出—— “轰——” “铛——” 薇薇安的剑尖不偏不倚地与老管家的拳头撞击在一起,发出的却是金属的撞击声。 薇薇安一下子就愣住了,而老管家则是微微一笑: “薇薇安小姐,你总是过于莽撞,而毫不在意细节。” 他又一拳,将薇薇安击退三四米,然后跨步准备追击。 见状,薇薇安快速偏转剑刃,在空间上撕开一道冰焰之门,一跃便来到了老管家的身后。 然后,她挥剑—— “噌——” 冰蓝色的光芒炸开,一只手臂飞起,旋即落在地上。 可老管家却像是个没事人般转头,与薇薇安对视,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轰!” 薇薇安只感到一阵烈火爆发开来,她拄剑抵挡,又一次飞出去。 等她再次抬起头时,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老管家手臂的断面正由沸腾的金色填充,逐渐构成一只新手的形状。 他的身体...由活金构成! “我们是她的奴隶...”一个声音幽幽地从不远处传来,“...我们是祂的...努力...” 薇薇安再度转过头,望向声源处,旋即头皮一阵发麻。 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马丁议员的脸,苍白而憔悴,眼瞳金色。 而他也只剩一张脸,剩下的身躯... ...由沸腾的活金构成!在地板上拖曳着,宛若一片沸腾的湖! ...... 第336章 : 9)焰(Part.7)-4k-(双更合一) 马丁议员还活着,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活着。 悬挂在空中的脑袋下面衔接的是金色的脊椎,那脊椎大约有两米左右,脊骨蜿蜒着盘旋着,向外突出一根根树根状的细线。 而在那脊椎的下方,是一滩沸腾的活金,那些活金像是在熔化与凝固的状态中不断变换着,依稀构成了肢体的模样。 马丁议员...泠教授的眼瞳微微一怔,心中感到有些不妙。 根据情报,所有在『空中花园』降临的那个夜晚参加宴会的人都死了,这自然包括马丁议员。 那现在这是... “薇薇安,那不是马丁议员,也不是浦希特家族的管家,”泠教授快速得出了结论,“那是他们的灵魂被灌进活金之后...重组成的怪物。” 听到这话,马丁议员发出僵硬的笑声,喃喃道: “...怪物...?怪物?我是不朽的...我已经是不朽的了...” “...我的躯体...我的心智...我在金中沸腾...” “...我从未与伊莎贝拉小姐如此接近...噢...我美丽的伊莎贝拉...她是如此地高贵...” “......”薇薇安抿着唇,显然对眼前这副恶心的场景感到厌恶。 看见她的表情,老管家轻笑了一声,说道: “爱丽丝小姐没能守护住宴会厅里的诸位...你同样没有守护住...” “可是伊莎贝拉小姐守护了我们...”老管家低声喃喃道,“她守护了我们的灵魂,让我们由全新的身体重现于世,然后...我们成为了她的...仆人...” “你们是怪物。”薇薇安冷冷地说道。 “是吗?那么...我们也是吗?” 低语声,伴随着令人胆寒的金属摩擦声。 薇薇安转过头,当她看见那缓缓走来的三人时,眼瞳微微一颤。 那俨然是庄蝶...墨染...还有道恩。三人没有穿着『护铃人』的袍子,而是穿着纯白色的罩衫,面色虔诚。 看见这三人时,泠教授的惊讶程度远比薇薇安要高:因为她知道,庄蝶和墨染都牺牲于那个晚上的宴会厅,而道恩则是疑似遭到了浦希特家族的迫害。 可薇薇安不知道这些,她看见面色苍白的同僚时,只是如少女般微微咬住嘴唇: “你们...” “我们死了,薇薇安前辈,然后又活了,”庄蝶和墨染齐声开口,“伊莎贝拉大人...是我们的救主...” “够了。” 远处,马丁议员拖着一大团活金身躯缓缓靠近,一大群活金侍卫跟随着他。 “不洁的灵魂...”马丁宣称道,“同化...同化...同化...” “同化...同化...同化...”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怪异喊声充斥着整个大厅,让一行人的鸡皮疙瘩不断往外跳。 在吵闹声中,泠教授与艾尔沫背靠背,低声道: “书灵小姐,进度如何?” “我在找了,”艾尔沫小声嘀咕,“他们话真多,给了我充足的时间,现在的进度是...百分之四十五。” “不要浪费时间了,”马丁议员虔诚地说道,“在星光的照耀下,你们将...与我们一同走向荣光。” 他长长脊椎下方的活金液体中突然沸腾出两只手,快速地腾到空中,握住了两团璀璨的星光。 那星光快速交汇,旋即化作一颗金色的苹果,不断地朝着周围扩散出圆环光芒。 在那圆环光芒的洗礼之下,活金侍从们通体发光,看起来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而薇薇安一行人则是灵体一阵撕裂,像是有钢针刺入了她们的大脑。 “......!” 顶着这股猛烈的力量,泠教授抬起手,丢出二十面骰: “灵体抵抗力大增,难度,十一。” 骰子在她的手背上,显示出十三。 一行人的灵体瞬间稳固了不少,借着这个机会,圣修女璃莉茨和薇薇安猛地冲向马丁议员,试图攻击他用来发出波纹的那件圣物。 “呼——” 狂风袭来,老管家和三名『护铃人』一拥而来,伴随着纷乱的光芒。 而在那些攻击接近之前,圣修女璃莉茨猛地一挥大剑,将剑刃砸在地板上: “破!” “轰————” 狂暴的浪花爆发开来,喷薄而出的水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将正面迎来的守卫全部击退。 那浪花间又凝出一座冰桥——薇薇安快步踏上冰桥,在半空中轻盈地转动了两下银剑。 与这一刻相契合,泠教授的二十面骰子落在手上,低声喃喃道: “冰焰璀璨如野火燎原,难度十二。” 骰子落在了十六。 “轰——————” 薇薇安猛地挥动银剑,冰焰的浪花将空间割裂开来,从天而降。 一瞬间,成排的活金侍从被击退,三名『护铃人』挥动着魔杖躲开,而老管家则是被掀翻在地。 他再度抬起头时,只见薇薇安正提着剑朝自己冲来,竖瞳中的彷佛燃烧着一片火海—— “轰——” “铛——” 老管家以臂相迎,连续接住了薇薇安的三击,步伐也不断地后退。 在他的手肘第四次与银色剑刃相撞时,一个浪花从他脚下涌出,拽着他的脚将他掀翻。 老管家的眼瞳微微一闪,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薇薇安的表情,拖曳着冰焰的银剑就直直地插入了他的心脏—— “噗嗤!” 薇薇安猛地扭转剑刃,瞬间将老管家的半个身体撕开。 他摔倒在地,这一次活金没有再组合,而是如血液一般喷涌着。 “对不起...请你安息...”薇薇安低声说道。 她没有任何犹豫,抬起头,快步朝着马丁议员冲去。 又一群活金侍从迎了上来,眼看着他们就要与薇薇安相迎,圣修女璃莉茨再度将巨剑砸在地面上,爆出一阵阵涌动波光—— “嗡嗡嗡————” 粼粼波光在薇薇安的脚下化作实体,再度将她抬升起了一阵高度。 在浪花卷过那些侍卫时,薇薇安,俯下身,亲吻海浪,寒气瞬间将浪花冻住,也将那些活金侍从冰封。 紧接着,她猛地朝着高空跃起,一转银剑,对准了马丁议员的心脏。 “呼——” 冰焰划破长空,直直地朝着马丁议员手上的圣物飞去。 然而,就在这时,强大的星光屏障突然出现—— “铛——” 薇薇安的剑击打在屏障上,她惊愕了一霎,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腿被锁链缠住。 低头一看,只见庄蝶和墨染正举起魔杖,面容空洞。 而在他们身后,道恩缓缓地张开手臂,像是坝③淋⑨玲崎究物扒灵梦钢琴家般弹奏—— “嗡——” “轰————” 紫色引力猛地将薇薇安从空中拽下,摔在地面上。 她试图爬起身,却只感觉一阵灵压从头顶袭来,令她一阵发麻: “呃...咕...” 马丁议员正在加大圣物的输出功率,同时,他缓缓地蠕动着活金构造的躯体,朝着薇薇安接近。 圣修女璃莉茨见状,一剑劈碎冰浪,拖着大剑快步冲来,可还没等她迈出几步,有一道紫色的引力从头顶坠落—— “嗡嗡嗡——” 道恩同时拿着两根魔杖,眼瞳中荡漾着微弱的紫光,无数紫色的弦正在与他共振! 也就是这一瞬间迟缓,金色光芒剥夺了璃莉茨的力量,她双膝跪地,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 在三名『护铃人』的配合下,马丁议员同时压制住了薇薇安与璃莉茨! “同化吧...与...伟大的星光...” 在金色光芒的束缚之下,薇薇安缓缓地浮了起来,飞到了马丁议员的眼前。 她从近距离看着这位扭曲的议员——苍白的面孔,皮肤裂痕间淡金色的纹路,还有那空洞的眼瞳。 那仅有脊椎与下方相连的头颅“嘎巴嘎巴”地发出怪异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的木偶。 薇薇安想要扭过头去,可那金光强迫她与马丁议员对视,她感觉那金光似乎刺破了她的视网膜,并且逐渐渗透进她的灵魂...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光芒突然在她与马丁议员之间爆开—— “轰——” 引力的狂流瞬间作用于圣物之上,金色光芒的乱流之下,那圣物外围的光芒短暂地失去了约束,出现了斑驳的漏洞! “薇薇安小姐,就是现在!” 薇薇安猛地一转头,只见道恩正挥动着魔杖,眼神冷静。 与他对视的那一刻,薇薇安便知道了怎么回事,她没再犹豫,而是就着高度顺势而下,猛地将银剑刺进了圣物—— “噗呲——” 金属外壳的圣物被剑刃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竟喷涌出鲜血,伴随着某种动物死去时的鸣叫声。 在道恩的关键破坏下,马丁议员根本来不及对圣物进行任何保护! “轰————” 星光乱流爆发开来,那些仅存的活金侍卫瞬间猛地抽搐了起来,旋即低下头,失去了动力。 璃莉茨立刻突破了束缚,她拖着大剑一跃,一刀斩向了正在试图举起魔杖奏弦的庄蝶—— “呲喇——” 庄蝶的手臂飞了出去,断口喷射着熔化的金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圣修女璃莉茨的手便抓住了他的脑袋,朝着旁边的大理石柱猛地一砸—— “噗嗤!” 庄蝶的半边脑袋被砸了个稀巴烂,他的身躯一颤,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另一裙医林易琦咝吴久@!逝蹴(八)边,墨染机械地举起魔杖,想要对璃莉茨发动攻击,可还没等他奏弦,他的手腕便被一道紫色的引力圆环约束—— “嗡嗡嗡...” 庄蝶转过头,只见道恩正举着魔杖,眼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道...恩...前辈...” “安息吧,小染,小蝶,”道恩嗓音低沉,“你们早就死了。” 他猛地一挥魔杖,墨染的手腕一折,魔杖里的灵能被引爆,瞬间将他炸翻在地。 “......” 道恩抬起头,只见薇薇安依旧在用力地将银剑插入圣器当中,一道道冰蓝色的光芒蹦出,旋即化作燃烧的火焰。 马丁议员似乎还想弥补这一局面,他正在努力地汇聚灵力,活金缔造的身躯沸腾着。 “...你...在...违抗...伊莎贝拉...”马丁议员嗓音空洞地说道。 薇薇安一咬牙,地吼道: “去你个小鸟的伊莎贝拉!” 她眼瞳一亮,冰焰瞬间从剑刃上爆发开来,腾起的火焰瞬间将圣物撕碎! “轰——————” 马丁议员的脊椎被炸得往后一仰,而薇薇安则是落回地面,转过头大喊道: “艾尔沫!” “通道正在构建...”艾尔沫快速翻动书本,“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 “只差一点时间了,”泠教授抬起头,手上转动着二十面骰,“还有更多...” 她目所能及之处,活金正从宫殿上方悬空的管道中涌出,落在地上时化作人形。 那些活金正在与马丁议员结合,他的身躯越来越大,背后腾起两座活金高山,像是畸变了的骆驼。 “...我会...吞掉你们的...灵魂...”马丁议员空洞地说道,“为了...伊莎贝拉...” “艾尔沫!”泠教授转头。 “知道啦知道啦,这不是还在找嘛,有一片区域是暗区...”艾尔沫嘀咕,“暗区...这片区域的灵界被隔绝了...它就在...” “活金工厂侧边的高温熔炼室!”远处传来男人的声音,“伊莎贝拉的祭坛就在那里!” 众人转过头,只见道恩正拎着两根魔杖走来,脸上有血。 他眼神锋利地扫过一行人,最后落在薇薇安的脸上: “薇薇安前辈,相信我。”他说。 薇薇安与道恩短暂地对视了一下,便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的经历,之后再说,现在,我相信你。” 她又转头,看向艾尔沫: “开启通道吧。” “好嘞,既然这样的话...” 艾尔沫快速地一翻书,她瞅准了一个时机,将手猛地刺入书页。 书页上之上荡漾出虚幻的波纹,无数纷飞的破碎符号飞出,在空中快速勾勒着。 “法理之绳,已悬其上,”艾尔沫吟唱道,“开启。” 她猛地将手从书页上抽出,撒出一片破碎的字符,即刻间便构成一道门。 艾尔沫推开门,领着众箘尹侕 ⊙氵迩O棋事⑧人穿过概念的隧道,旋即在终点之处开启了另一扇门。 而在那扇门的背后,是无边无际的漆黑,和一点萤火般的光芒。 “.......” “这是哪儿?”薇薇安小声说道。 她的目光在黑暗之中快速扫动着,然后,在黑暗的镜头,她捕捉到了一抹鲜红。 “.......!” 薇薇安定睛一看,只见爱丽丝正被钉在金色的十字架上,身躯上到处都是血。 而在她的正下方,一抹金光荡漾开来,逐渐勾勒成一道人形。 “所以,你来了。” 伊莎贝拉转过头,发丝飞舞间,纯金色的眼瞳中荡漾着星光: “冰龙的恶裔。” ...... 第337章 : 9)焰(Part.8)-4k-(双更合一) 冰龙的恶裔? 薇薇安默不作声地摆开架势,眼瞳中的冰焰燃烧了起来。 “放开她。”薇薇安低声说道。 面对一头龙类的威胁,伊莎贝拉倒是不慌不忙地挥了挥袖子,让淡淡的金光快速扩散到房间的各个角落。 房间的轮廓愈发清晰了起来——这里四处都是古铜管道,看起来杂乱不堪,却乱中有序。 从管道上的透明玻璃窗口可以看见,金色的液体在管道中流淌着,发着淡淡的光芒。 那是活金,沸腾的活金。 那些活金全部围绕着房间尽头的十字架,也就是爱丽丝所在的位置。十字架的下半部分被炽热的高温所烧红,将热能传导至管道中,为活金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芒。 “爱丽丝小姐在这场伟大的仪式中扮演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伊莎贝拉喃喃道,“生命领域的印记加上如此优秀的火弦亲和...她的火,是锻造活金的生命之火...” 说罢,伊莎贝拉伸出手,像是要去摸爱丽丝的脸颊。 龙威爆发开来,她瞬间回过头,举起手,肉色的皮肤缓缓过渡为金色—— “嗡嗡————” 淡淡金光凝固在空中,将挥剑袭来的薇薇安定格在空中。 那金色的星光宛若某种实体,薇薇安像是被禁锢在了一块玻璃的内部,动弹不得。 “你试图逾越一名准天使...”伊莎贝拉淡淡地笑了,“薇薇安小姐,『护铃人』的利刃再也无法刺穿我的心脏,就如同...” 她还没说完,眼瞳微微一颤,不祥感在她的心中如炸弹般被引爆。 下一秒,薇薇安的竖瞳猛地爆出蓝光,瞬间将星光屏障撕裂—— “噗呲——” 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薇薇安猛地前冲,朝着伊莎贝拉挥出一剑—— ——却被伊莎贝拉接住了。 伊莎贝拉只是轻盈地抬起手,便接住了那燃烧着冰焰的银剑。 薇薇安的瞳孔猛地瞪大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伊莎贝拉,看着这徒手接住了她银刃的女人,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惊愕表情的眼瞳。 然后,她的腹部一阵剧痛—— “呲喇——” 以无人能够看清的速度,伊莎贝拉拖出了一道模糊的金光,而那金光划破薇薇安的肚子。 少女如破布一般被击飞了出去,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几圈,痛苦地呻吟着。 “薇薇安...!”泠教授立刻上前,用水弦魔法为薇薇安的腹部进行止血。 而圣修女璃莉茨则是惊愕地看着伊莎贝拉,看着她手中握着的那柄剑。 “这里是女神的国度,以神之名,我宣判异端的亡,我谱写终焉的辉。” 伊莎贝拉微微抬起手腕,那柄十字长剑也随着她的手腕晃动着,剑刃上闪烁着星芒。 那是『晨曦之剑』,女神的宝剑。 据说那柄神剑由女神亲自赐下,是裁决谎言的惊雷。 在白塔会议中,会议的发起者应当坐在『晨曦之剑』的下方,如若他有谎言,便会被这柄剑刺穿。 而能够挥动此剑的,必然是女神选中的勇士,通常来讲,这意味着像是罗伯兹·塞恩那种级别的大主教,或者『护铃人』中出类拔萃的那一批翘楚。 而现在,那柄剑正被伊莎贝拉·迪赛普握在手中。 “惊讶?恐惧?”伊莎贝拉微笑着说道,“没错,如你所见,女神已经选中了我...” “那家伙污染了圣剑,”一直没有开口的道恩低声说道,“用她卑劣的活金...” “噢,我亲爱的道恩,你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我吗?”伊莎贝拉用指头轻轻抚摸自己的下巴。 “背叛?不,这只是...” 道恩说到一半,突然僵住。 他捂住自己的心脏,眼瞳中洋溢着苦痛之色。 “你认为我没猜到吗?”伊莎贝拉冷冷地说道,“罗伯兹·塞恩的重拳。” 她一转剑柄,轻轻一挥,狂躁的星光浪潮瞬间席卷而来。 见状,泠教授立刻丢出二十面骰,大喊道: “极致黑暗领域,难度十六!” 十二面骰在空中彷佛撞到了一面墙壁,旋即落在地面上,朝上的正好是十六! 霎时间,如墨水般的黑暗从空中涌出,遮住了一行人。 星光的浪潮无法穿透极致的黑暗,可黑暗也无法抵挡住它多久,很快就一点点地退散。 道恩立刻瘫坐在地,双目失神,显然他的体内被种下了某种诅咒。 “他没办法战斗了,”璃莉茨查看了一下道恩的状态,“我会暂时为他抑制诅咒。” “必须把道恩带出去,他活着看见了很多,是很重要的情报。”泠教授微微点头。 两人一同举起魔杖,纯水将道恩的身躯笼罩,让他处于纯净的领域,不被诅咒侵染。 在这段时间内,薇薇安艰难地爬起身,捂着逐渐愈合的腹部。 “哈...”薇薇安吐出一口气,“似乎有点...麻烦...” “薇薇安小姐...”璃莉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些许颤抖,“如果那是女神之剑,或许,现在更理智的选择是...直接撤退...” “你们离开吧,我可以为你们开启门扉,”薇薇安低声说道,“我要杀了她,我要把爱丽丝夺回来。” 短暂的沉默,在黑暗之中弥漫开来。 这时,艾尔沫打了个哈欠,说道: “女神之剑,其实也并非不可逾越。” “那时裁决罪人的剑,而罪人的定义由执剑人决定,”璃莉茨的语速飞快,“若是伊莎贝拉定义我们为罪,那...” “定义归定义,规则执行层面上是另一回事咯,”艾尔沫说道,“说到底,她需要用猛烈的星光摧毁我们,不然怎么惩罚我们的罪?说白了还是发动一次强大的弦魔法攻击嘛,那我们用同样猛烈的攻击打回去不就行了?” “这并不简单,”泠教授咳嗽一声,“『晨曦之剑』的力量,在常态下也能对标一位半神所释放出的七弦魔法。” 她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面色苍白,拄着银剑的手微微颤抖着。 很显然,她今天已经使用了好几祁淋 ⒏武⒋鹨把祁柒 宭次二十面骰,而与『晨曦之剑』对抗的这一次几乎是将她推到了极限。 薇薇安沉默了一下,旋即低声说道: “我也可以。” 她抬起手,看着手上的银剑,陷入沉思。 的确,放在平时,薇薇安在战斗时会直接释放『龙胄』,用冰焰将自己武装到极致。 可现在,大病初愈,她的理智极其有限。 她害怕自己无法控制住冰焰的力量,从而波及到周围的人。 “你们先离开吧,”薇薇安再次说道,“接下来,我会释放理智,我和伊莎贝拉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不,孩子,我们不能...”璃莉茨犹豫。 “这是我的战斗,要救的也是我的人,”薇薇安很决绝,“我一人足够了。” 她转过头,望着那逐渐消散的黑暗,眼瞳中的冰焰愈发燃烧。 为了爱丽丝,她什么都能做到。 龙躯体能够自愈,就算女神的星光把她切开十遍,一百遍,一千遍,她也会反复地挥动手上的剑。 一直到敌人死去。 “......” 一只手搭在了薇薇安的肩上,她转头,只见泠教授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 “我还能用最后一次骰子,”她伸出一根手指,“这个骰子会为你维持住心智,大概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足够了,”薇薇安立刻说道,旋即语气一软,“泠教授,可是你...” “这是一次涨薪尝试。”泠微微一笑。 她说完,拿出一个试剂瓶,“啵”地弄掉瓶盖,灌了下去。 接着,泠一擦嘴,旋即丢出二十面骰: “她的灵魂如黑曜石般稳固,难度十七!” 一阵波光间,二十面骰落在泠教授的手背上。 骰出十八! 薇薇安感觉自己的灵魂一阵颤抖,旋即如无风的水面般凝滞。她感激地点了点头,旋即深吸一口气: “我们上吧。” 黑暗之外,伊莎贝拉抬起手腕,不屑地看了一眼正在消散的黑暗。 “不过是一击,便如缩头乌龟般躲藏了吗?” 她举剑,准备挥出第二击,却只见黑暗被冰蓝色的火焰撕碎。 身穿银色甲胄的薇薇安从黑暗中踏出,盔甲缝隙间喷射着冰焰。 在那头盔缝隙间的黑暗中,一对竖瞳狰狞地闪烁着。 “噢,我还以为你要继续拖下去羣齐铃拔捂是锍V III起起呢。” 伊莎贝拉的嘴角微微弯起,然后,她猛地挥动了第二剑—— “轰————” 璀璨的星流如浪潮般涌出,撕开空气。 而薇薇安也是微微一调架势,从下上劈砍—— “轰————” 冰焰浪潮化作弯弧,划破空间。 金蓝色的浪潮对撞的瞬间,时空中的一切彷佛都停滞了片刻,旋即在琉璃的雨中破碎—— “哗啦啦——” 光焰消散,薇薇安猛地冲向前,眼瞳中的冰蓝拖曳出两条长长的轨迹。 伊莎贝拉也举剑便砍,冰蓝与黄金对撞在一起,爆发出一道道璀璨的光—— “铛——” “铛铛——” 两人的剑刃不断交汇,每一次都发出清脆的爆鸣声,战斗的余波不断考验着地下室的结构,一时间瓦砾倾落,地板龟裂。 这场面艾尔沫和璃莉茨都干涉不了,两人只得奏起弦,为泠教授稳固灵体。 “呼——” 薇薇安疯狂地挥动着冰焰长剑,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灵体正在燃烧,自己的意识正在瓦解。 如果不是泠教授为她提供了灵体稳固的话,她或许已经逐渐失去理智了。 可她很清醒,她挥出的每一剑都带有足够的意志——那意志直指伊莎贝拉,手持『晨曦之剑』的圣徒。 伊莎贝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她本以为几击便可以将薇薇安一行人摧毁,可谁曾想到那冰焰居然对星光产生了压制作用。 星光与冰焰的乱流间,她发现自己的灵体正在遭受考验——活金之躯撑不住了! “...果不其然,还不够完整...” 伊莎贝拉被击退数十步,『晨曦之剑』插入地面,爆出一阵星芒。 她抬起头,冷峻地注视着一身银胄的薇薇安,眼瞳中快速分泌着金光。 “那就更不能让你带走她了,小龙女...”伊莎贝拉低声说道,“只有她的生命之火能锻造我的金身...” “给我闭嘴!” 薇薇安大吼一声,右足猛地踏地,在地面爆开的同时以超音速飞向伊莎贝拉。 而伊莎贝拉则是一拳打在『晨曦之剑』上,金色星光爆裂开来,朝着薇薇安撞去—— “轰——————” 金蓝再次相撞,可很快蓝就盖过了金,卷动的冰焰将星光吸收,盘旋在薇薇安的剑上。 龙女猛地挥剑,混杂的光芒爆发而出,瞬间劈断了地下室的一根石柱。 那柱子直直地击中了伊莎贝拉,片刻后金光爆开,伊莎贝拉依旧站在那儿。 而这一刻,薇薇安已经提着剑来到了她的面前,朝着她劈出一道燃烧的冰焰—— “铛——” 一击,龙啸般的火焰轰鸣声,伊莎贝拉的手臂被震出裂痕。 二击,『晨曦之剑』脱手而出,落在地上。 第三击,薇薇安用力刺出一剑,直接刺穿了伊莎贝拉的胸膛—— “噗嗤——” 纯金色的血液喷薄而出,薇薇安死死地盯着伊莎贝拉的眼睛——她要亲眼看着那眼瞳中的光芒消失。 可那光芒并没有消失,反倒愈演愈烈。 “你的剑无法停止我的心跳...” 伊莎贝拉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她的皮肤逐渐过渡成纯金色,带着怪异的光泽。 薇薇安立刻拔出剑,可已经太晚了,金色星光再度爆开,将她掀翻在地—— “噗嗤——” 她抬起头,只见纯金的伊莎贝拉正捡起『晨曦之剑』,眼瞳中的金光模糊了她的面容。 “以此身侍奉至高之神,那星空的主宰!”伊莎贝拉举起剑,“伟大的女神判你灭亡!” 『晨曦之剑』上开始快速地汇聚星光,薇薇安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爬不起来了。 龙胄从她的体表虚化,胸口有一股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沉闷。 薇薇安知道,泠教授的庇护到极限了。 她没能杀死伊莎贝拉,错过了泠教授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次机会。 “爱丽丝...” 金色星光逐渐模糊了自己的视野,薇薇安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于是,她领口内拽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冰焰药剂。 要对付这样的星光,只能以疯狂... 就在薇薇安准备引爆疯狂时,突然,那璀璨的星光消散了。 一道火柱击穿了伊莎贝拉的胸口,她的蓄能戛然而止,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什...” “跪下...”一个虚弱的声音幽幽地说道,“叛徒...” 随着伊莎贝拉跪倒在地,薇薇安终于看见了发出火柱的人—— ——是爱丽丝。 她正虚弱地站立着,手上没有拿魔杖,眼瞳中的光芒不定地闪烁着。 薇薇安立刻就知道了怎么回事——在她和伊莎贝拉的战斗中,地下室的结构被破坏,而束缚爱丽丝的锁链也因此松动。 没有再犹豫,薇薇安立刻冲上前,一剑甩在伊莎贝拉的身上—— “轰——” 伊莎贝拉飞了出去,薇薇安甚至没去看她的下场,她的眼中只剩下一个人—— “爱丽丝!” 薇薇安将爱丽丝扑倒在地,贪婪地嗅着她锁骨上的香气,她的身躯颤抖个不停,像是被丢失的小鸟终于回到了母巢。 “慢...一点...”爱丽丝轻轻拍了拍薇薇安的背,露出一个苦笑,“这么想我吗?” “笨蛋!”薇薇安大喊一声,晶莹的泪滴溅落。 她从爱丽丝的身上起来,将爱丽丝缓缓托起。 “能走路吗?”薇薇安低声说。 “还是扶一下吧?”爱丽丝淡淡一笑,“这么多天没走了,我怕我...” 她说到一半,眼瞳突然呆滞。 “怎么了?” 薇薇安缓缓地转过头,望向爱丽丝望的地方去。 她看见金色的流沙缓缓地从空中落下,在地面上升起一道门扉。 身穿宽袍、头戴神鸟面具的人从门扉中走出,烈阳般金色的眼瞳注视着相拥的两人。 『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拄着手杖走了进来,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炽热。 “多么...”他笑着说,“柔美的夜色。” ...... 第338章 : 9)焰(Part.9)-4k-(双更合一) 当『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出现在战场中的一瞬间,一切都彷佛凝滞了。 仿佛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为他的黄金般的眼瞳而战栗,空气扭出炽热的波纹,淡淡的金色流沙如丝带一般缠绕着他的身躯。 那一刻转瞬即止,下一秒,泠教授大喊道: “快跑!” 艾尔沫毫不犹豫地翻动书页,挥手打开了一道门扉。 可那门扉并没有被开启,而是化作一道时空上的裂缝,崩裂开来—— “噗嗤。” 从那裂缝中,活金状的液体涌出,伴随着一个狰狞的头颅—— ——马丁议员! “伊莎贝拉!!!”马丁议员发出惨叫声。 璃莉茨和艾尔沫立刻奏响弦魔法,水流和碎冰切割着马丁议员的身躯,阻止着他的步伐。 “......” 另一边,乌伽恩举起权杖,金色流沙开始汇聚。 “你们的小把戏足够有趣,”他庄严地笑道,“可这瞒不过伊的眼睛,即便那个圣女为你们创造出的条件,终究是过弱了。” “你杀死了罗伯兹主教...”爱丽丝咬牙。 “他如同勇士一般面对了我,并获得了匹配身份的死亡,”乌伽恩的话语中没有轻蔑,反倒是带着些许淡淡的敬重,“那么,问题在于,你是否能获得与他同样具有尊严的死亡呢?” 黄金的帝王权杖叩地,刹那间,金色流沙钻地而出,化作钻头刺向爱丽丝与薇薇安。 薇薇安猛地一劈剑,冰焰将流沙斩成两截,同时,她取出一根魔杖,丢给爱丽丝: “爱丽丝!” 爱丽丝接过魔杖,猛地一挥,暴怒的火焰凭空涌出,吞噬着金色流沙。 可那流沙似乎具备生命,它快速地朝着四周扩散,躲开了火焰,然后一股脑地砸向两人—— “轰——” 爱丽丝和薇薇安分别朝着两边躲开,爆开的沙砾刮破了她们的皮肤,点点鲜血渗出。 “你不会就这样离开这里的,爱丽丝小姐,”乌伽恩云淡风轻地在飞扬的尘土间行走着,“你本就因为家人而被束缚,她们依旧被缚,你又怎会奔向自由?” “我会杀了你!”爱丽丝恶狠狠地说道,“然后救出她们!” 窥见之巫女猛地一甩魔杖,火焰爆开,而乌伽恩只是轻轻一挥权杖便挡住。 炙风袭来,乌伽恩随手将权杖往后一挡,便挡住了爱丽丝刺出的『真相之匕』。 “易于预测。”他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 沙之帝王华丽地转身,如使棍棒般甩起了权杖,一下,两下,三下,爱丽丝的匕首脱手而出,火焰消散在空中。 他正要甩出第四下时,突然轻盈地朝着右侧一闪,然后朝左伸出权杖—— “铛——” 权杖与银剑撞击在一起,乌伽恩轻盈地躲开了薇薇安从背后发起的突袭。 “龙的暴怒总是扰动着世界,就如同你的一举一动都被轻易捕捉。”乌伽恩低声说道。 “给我闭嘴!”薇薇安大喊道。 她偏移剑刃,转击,金铁碰撞。爱丽丝挥动起了魔杖,每一次挥动都爆出一阵火焰,却总是被乌伽恩恰到好处地用权杖挡住。 这位来自沙漠的帝王似乎在享受某种乐趣,他甚至没怎么驱动『沙之歌』的力量,反倒是如同一名战士般挥动着那柄权杖,却将一头龙和一名『圣者』打进了下风! “铛——” “铛——” 随着一次又一次撞击,薇薇安吐出一口血,喘着粗气。 乌伽恩的力量太过于强大,虽然只是物理层面的攻击,那震荡也足够伤到她的内脏,让她越打越劣势。 而爱丽丝的步伐已经逐渐开始有些不太稳定,她才刚从十字架上下来,已是强弩之末,更别提应付乌伽恩的攻击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空! 薇薇安一咬牙,顿时又有了引爆疯狂的念头。 就在这时,她的直觉突然感到侧面传来一阵扰动。 转头一看,只见一抹锋利的金色星芒真划破空间而来—— ——刺向爱丽丝! 伊莎贝拉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的衣裙破损,皮肤由金与肉色交织,看起来像是未上色完毕的人偶。 她手持『晨曦之剑』,朝着爱丽丝发起了致命一击! 薇薇安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乌伽恩没有用尽全力——他在等待,等待伊莎贝拉来决定如何处理这件事。 对学城的统治者来说,这是一种利益。 而伊莎贝拉的决定,是对爱丽丝发起致命一击。 “不...!” 这一刻,薇薇安毫不犹豫地捏住胸口的瓶子,引爆了冰焰药剂。 冰蓝色的火焰瞬间覆盖了她的躯体,凝聚成了银色甲胄。 她猛地跳出,赶在金色星芒击中之前抱住了茫然无措的爱丽丝—— “轰——————” 地下室里的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幕——金色的星光击中了爱丽丝和薇薇安,将她们彻底吞噬。 金色星芒掀起连绵的尘土,与爆开的蒸汽管道中涌出的淡蓝色气体交织在一起,构建出一幅半虚半实的怪异场景。 “薇薇安...”泠教授咳了两声,却不得不将精力集中在正在渗透而出的马丁议员身上。 这名议员回到伊莎贝拉身旁的意志似乎已经超过了时空的限制,他疯狂地撕裂着空间,艾尔沫和璃莉茨的约束逐渐无法见效。 很快,他便能够进入地下空间,与伊莎贝拉一同完成围剿。 “......” 另一边,乌伽恩缓缓地踱步至伊莎贝拉身旁,与她一同看着那爆起的粉尘。 “你杀了她,意味着你放弃了塑成完整的金身?” “不...”伊莎贝拉微微摇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在漫长的实验中,我意识到,生命之火并没有办法完成完整金身的塑造,为了跨越那道肉体与灵魂的界限,我需要一些...真理的考验。” “你需要冰焰?”乌伽恩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那为何杀死爱丽丝·浦希特?” “不,我没有杀死她,”伊莎贝拉微笑,“我只是...了解薇薇安·夏。” “她们都是『护铃人』,都是看见火便扑上去的飞蛾,更别提她们之间的...情愫。” 乌伽恩转过头,随着烟尘逐渐散开,冰蓝色的光芒涌动着。 纯粹的冰焰正在燃烧! 薇薇安将爱丽丝护在怀中,她身上的龙胄半虚半实,正如同她眼瞳中那象征着灵智的光芒一般。 她的一只眼瞳有光,另一只则是黯淡。 “爱...爱丽丝...” 薇薇安呆呆地伸出手,轻抚爱丽丝的面颊。 而爱丽丝则是呆呆地看着薇薇安,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傻了。 她看着薇薇安那失去神智的眸子,看着那燃烧得愈发猛烈的冰焰,突然就懂了。 “不...”爱丽丝低声喃喃道。 她伸出手去,想要触碰薇薇安的脸颊,却被灼烧的冰焰激得微微一缩。 薇薇安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在火焰蔓延至自己的指尖之前,她将手挪开了爱丽丝的面庞,缓缓地站起了身。 是啊...在乌伽恩出现的那一刻,有些事情便被注定了。 或许她能够在不引爆疯狂的情况下与伊莎贝拉一战,但若是加上乌伽恩?不可能的。 薇薇安其实很笨,让爱丽丝能够逃出去的办法,她只想到了一个: 燃烧自己。 她天真无邪够了,也不懂得那些谋略,能用于守护爱人的,也只有手上的剑和嘴里的牙齿。 龙只会这些。 “......” “看呐,纯粹的冰焰,”伊莎贝拉的笑容愈发明显,“她将完成金身塑造的最后一刻...” 薇薇安的眼瞳中已经彻底没有了灵智的痕迹,她的脸上结出龙鳞状的寒冰,银色甲胄逐渐扭曲,化作片片冰状龙鳞构成盔甲。 疯狂的光芒在她的竖瞳之中闪烁着,像是两把刀子,要活生生地将伊莎贝拉和乌伽恩的心脏给挖出来。 “『破碎』。”低沉的龙言从流把久午爸冥四灵捂峮她的口中响起。 霎时间,冰焰撕开了周围的一切,乌伽恩举起权杖,金色流沙抵挡住了冰焰的乱流。 他的眼瞳微微一闪,旋即终于流露出些许玩味的神情: “这才是...古龙。” “你会为我的重生献上贺礼!”伊莎贝拉举起『晨曦之剑』。 她将驱动『晨曦之剑』最深层次的力量,这相当于一次八弦级的魔法! 这一击,失去灵智的冰龙不可能抵抗! “轰——” 金色星光腾起,刺穿了地下室的天花板,金色光芒闪耀。 见到金色星光,冰龙低吼一声,提着剑便准备冲上去。 可就在这时,她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抱住了自己。 起初,冰龙并没有在意,她提着剑,踏着冰焰之路走向伊莎贝拉,走向那即将宰杀自己的星光。 可渐渐地,似乎有低语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薇薇安...” “...热咖啡也不喝?想喝酒?哎呀你少喝酒...” “...今天已经太累啦...” “...好的好的,今晚会陪你...” 无意义的低语,像是杂音,让冰龙一阵烦躁。 身后有什么东西抱着她,她开始感到莫名其妙——真的有人会抱住一团火吗? 抱住一团火的下场是被燃烧殆尽,大家都知道的。 那个人抱着一团火,难道因为火很重要吗? 火的确很重要...火能驱散黑暗...火能提供温暖...可那都是在保持一定距离的前提下。 接触火,受到的只会是伤害啊... 触碰火的人总是会受伤的,而那些拥抱火的...人们称为疯子。 冰龙回想起了一些破碎的片段,她记得很多双眼睛,要么是毫无掩盖的恐惧,要么是带着修饰的恐惧。 也有直接表达的,都被她击碎了。 她是火,人们需要她,却也畏惧她。 恭敬,却保持着距离。 可总有一个怀抱从不畏惧她。 她像拥抱光一样拥抱火,即便那火如太阳般耀眼。 冰龙突然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了。 “...薇薇安...” “...我爱你...” 宛若锚落入海床,薇薇安的心突然一沉,眼瞳猛地睁开。 她恍如隔世般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金光,周身的冰焰一下子收敛。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身,看见了浑身是伤的爱丽丝。 她看见了爱丽丝的眼泪——她哭了,在她的面前。 第一次。 “爱丽丝...”薇薇安喃喃道。 “薇薇安...” 没等薇薇安有思考的时间,爱丽丝突然变得很近很近。 她只感觉嘴唇一阵温热——那扑火的飞蛾又一次义无反顾地扑进了火中,亲吻着烈焰。 “轰——” 两人的背影被冰焰交织在一起,这一刻,狂躁的超凡被锚定,宛若雨过天晴,汹涌的大海风平浪静。 寂静的冰焰波涛间,薇薇安身上的银色甲胄逐渐瓦解,可她并没有感受到力量淡去。 “我...我能控制住超凡了...”薇薇安呆呆地说道,“因为...被亲了一下?” “傻瓜...”爱丽丝轻笑,“梅林教授开小灶时...你是真的没有听啊...” “反正能够抄你的笔记,我听什么...”薇薇安嘀咕。 “零分。”爱丽丝弹了一下薇薇安的脑门。 两人一同转过头,面对伊莎贝拉的冰焰浪潮。 见到这幅场景,伊莎贝拉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诧异。 可她很快就笑了起来,并大喊道: “放弃抵抗了?很好...那你便...” “噌——” 冰蓝色的光芒一闪,伊莎贝拉看见一抹冰蓝光影闪烁至自己的面前,冰焰之剑瞬间刺出。 怎么可能!马丁封锁了时空...她不可能撕开空间裂隙... 为了抵挡迫在眉睫的进攻,她放弃了蓄能,偏转剑刃—— “铛————” 银剑与『晨曦之剑』交织在一起,爆出璀璨的光芒。 薇薇安猛地用剑把一刺,将伊莎贝拉击飞,摔倒在地。 她感到『晨曦之剑』脱手而出,想要伸手取拿,却又感到一阵危机感袭来。 这一次,她看清了薇薇安的动作——冰龙并没有穿过空间裂隙,而是通过某种方式直接到达了她的面前。 伊莎贝拉见过这样的位移方式,这是概念层面的位移,冰龙将自己直接“定义”到了一个新的位置。 那是类似于『真理之弦』的力量! 伊莎贝拉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两圈,冰焰灼烧着她的躯体,让她发出阵阵惨叫。 而薇薇安只是淡淡地挥动银剑,任由冰焰的浪潮洗礼着伊莎贝拉的身躯。 “轰——” “轰——” “轰——” 终于,在薇薇安的某一次斩击后,伊莎贝拉得以爬起身来,用一道星芒将薇薇安短暂击退。 她转过头,寻找着『晨曦之剑』,寻找着自己反击的唯一机会。 然后,她看见了那柄神剑——就在爱丽丝的脚边。 在她眼瞳中的渴望绽放出来之前,她看见那剑在金光托扶之下缓缓飞起,旋即被一只手抓住。 ——爱丽丝举起了『晨曦之剑』! 这意味着她是被女神选中的勇士! ...... 第339章 : 9)焰(Part.10)-4k-(双更合一) 握住『晨曦之剑』的那个瞬间,爱丽丝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正在涌出。 事实上,握住『晨曦之剑』甚至都不是她的个人意愿渴求的,而是某种...本能。 就彷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她,令她弯下腰,捡起这把闪耀着星光的圣剑。 按照传说,『晨曦之剑』只能被女神选中的勇士所执掌,即便是圣徒,若是没有获得适格特征,拿起这把剑也是不可能的。 可爱丽丝拿起来了。 她抬起头,望向对面的伊莎贝拉,看见了那双眼瞳中同样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 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你...竟敢亵渎女神!” 伊莎贝拉怒吼一声,活金手臂化作利刃,刺向爱丽丝。 而爱丽丝只是随手一挥,爆裂的星芒便瞬间将伊莎贝拉的躯体击飞,狠狠地摔在墙上。 “轰——” 伊莎贝拉滑落墙角,身躯抽搐着,眼瞳瞪大。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这样击败,似乎还想起身,却怎么也做不到。 抓住这个机会,薇薇安一个转身,猛地朝着伊莎贝拉的胸口丢出那柄银剑—— “噗嗤——” 银剑贯穿了伊莎贝拉的胸口,将她钉在墙上,冰蓝色的火焰灼烧着她,令她发出一阵阵惨叫。 薇薇安快速退回爱丽丝的身旁,两人一同转过头,去面对另一边的乌伽恩。 可乌伽恩只是泰然自若地站在那儿,拄着权杖,无动于衷。 “好了,伊莎贝拉,引爆你体内的疯狂吧,”乌伽恩说道,“『唤星者』应当是完美的薪柴,若是无法燃烧自己,你如何燃起照亮星穹的光芒?” “呃啊啊啊啊!!”伊莎贝拉只是惨叫。 “啊...你不愿意吗?”乌伽恩遗憾地摇了摇头,“果不其然...” 薇薇安和爱丽丝对视一眼,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黄金王』一直没有出手...是他在试探伊莎贝拉! 如今,伊莎贝拉的金身被破坏,冰焰燃烧着她的躯体,可她却丝毫没有拼尽全力的意思。 终究是有所保留。 这一瞬间,薇薇安从伊莎贝拉的身上看见了恐惧:她不敢面对超凡,即便那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可能性,她也拒绝引爆体内的疯狂。 她畏惧着,或许是因为天性如此,又或许是因为『艺术革命』时下属们在白塔之前被残酷的超凡所摧毁时的尸山血海依旧矗立在她的每一个梦境里。 谁知道呢? “找机会撤退...”爱丽丝小声说道,“我们...” 还没等她说完,乌伽恩的目光就移了过来: “至于你们,很抱歉,我不能让你们离开这里,”乌伽恩嗓音低沉地说道,“你的冰焰很强大...仅仅是引爆就轻松地到达了半神阶,若是继续增长...” 他抬起手腕,金色的流沙从袖间涌出,令他看起来像是金丝勾勒的舞者。 『沙之歌』的力量显现! 薇薇安猛地一握,冰焰在她手上化作又一把银剑。 “爱丽丝。”她低声说。 “薇薇安。”爱丽丝回应。 两人一同注视着沙之帝王,看着那仿佛具备生命的沙砾在空中快速地勾勒成一场沙暴。 然后,那沙暴轰然袭来—— “轰————” 薇薇安和爱丽丝一同挥剑,冰焰与星光撞在金色沙暴之上,短暂地构成了平衡。 “轰轰轰——” 几秒过后,沙暴猛地增强,爱丽丝感觉自己的灵力逐渐枯竭。 她本就接近枯竭,现如今的一击只是强撑着打出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爱丽丝的颓势,薇薇安的眼瞳一睁,冰焰又一次爆发。 随着金色光芒越来越暗淡,薇薇安接管了与帝王的博弈——冰蓝色的火焰在她的身上喷发着,化作剑刃之上的辉光。 爱丽丝从对决中抽身而出,反手握剑,在剑刃上积蓄着金色的光芒。 两人的配合无需沟通,一切都在无言中自洽,有攻有守。 『黄金王』赞许地点了点头,他一边驱动着权柄,一边喃喃道: “龙类,颇具爆发性的,伟大的种族。” 下一秒,他的眼瞳中冷光一闪,轻轻一挥权杖—— “轰——” 随着宽袍飞舞,金沙风暴瞬间轰开了薇薇安的冰焰。 一击,便瓦解。 冰焰瓦解的瞬间,爱丽丝一挥剑,金光撞在沙暴上,瓦解了帝王的追击。 空档被瓦解,可这时,乌伽恩的脚下突然展开了一个金沙构建的弦法阵。 “我向来不喜欢宴会。”乌伽恩低声喃喃道。 没等薇薇安和爱丽丝有时间反应,乌伽恩舞动权杖。 无数金色流沙从弦法阵中窜出,化作细蛇,刺向薇薇安和爱丽丝—— “嗡——” 『沙之歌』,生命领域权柄,自然附带着夺取生命的力量。 那些流沙全部锁定了薇薇安和爱丽丝的心脏,若是击中,便是死亡。 可还没等这一切发生,绿色的光芒突然凭空涌现,将那些细蛇约束。 “......!” 乌伽恩眼瞳一凝,下一秒,他快速地后撤半步,躲开了从侧面斩来的短剑。 “嗡——” “铛——” 权杖与短剑僵持——那剑刃如太阳般璀璨,燃烧着,被一只白皙的手握住。 乌伽恩微微侧头,只见星沫正与自己僵持着,翠绿色的眸子如冰冷的翡翠。 然后,金铁快速撞击—— “铛铛铛——” 两人同时推开,下一秒,金色流沙和金色星光在空中快速对撞—— “轰轰轰轰轰轰——” 爆裂的撞击之下,一点绿光绽放开来,白发红瞳的少女将空间撕开,在空中吟唱着诗文。 翠绿色的生命之弦被她握在手中,乌伽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刺痛,金色流沙快速从他的体表涌现,护住了他的心口。 “天使和半神,”乌伽恩微笑,“极佳的出场时机。” “我们该走了,”星沫推到薇薇安和爱丽丝身旁,“他在拖时间!” 在星沫赶到这里之前,『空中花园』与『超弦法阵』的较量已经结束了。 在结束的一瞬间,奥萝菈观测到『空中花园』的下方亮起了又一轮弦法阵,而目标似乎是枫叶宫。 很显然,这一切都在乌伽恩的计算当中。 “这是个陷阱,从『古龙狩』到伊莎贝拉,”星沫对薇薇安快速说道,“他们的目的...是让你超凡爆发,然后将你束缚住。” “可是...为什么?”薇薇安一愣。 “因为月尘,”星沫眯起眼睛,“你体内的超凡力量,能浇灌他的重生之茧。” “月尘是...” “之后再解释,现在,我们得离开这里。” 星沫转身,打了个响指,从空间裂隙间探出头的马丁议员瞬间爆裂开来。 他的躯体被短暂地放逐至空间之外,这样一来,时空的封锁便解除了。 “全部都来我这!”星沫向着泠教授一行人大喊道。 另一边,乌伽恩又一次权杖点地,金沙刺出。 而和上次一样,奥萝菈挥了挥手便将那些流沙禁锢——生命的权柄在这一刻相互克制。 趁着这个机会,星沫弹出『圣尼禄之肋』,袖剑试图刺入灵界。 然而,当袖剑刺入灵界的那一刹,却有怪异的光芒从空间之下涌出: “你们...要留在这里...” 幽灵般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众人转头一看,只见伊莎贝拉缓缓地起身,活金身躯沸腾着,上面涌出一条条滑腻的金色触手。 只是一眼,星沫便知道,她引爆了体内的超凡!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伊莎贝拉张开那不成型的双臂,狂笑了起来: “我是白塔的圣徒!我是星空的代言人!是的...大和谐到来之时...我将被赦免...我将被拯救...” 伴随着她的狂乱言语,整个建筑物的结构突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想孤立整个枫叶宫的空间。”星沫快速说道。 “我去干掉她。”薇薇安低声说道。 “来不及了,必须强行撕破空间!”星沫揪住心口,“这并不是屏障,而是空间意义上的孤立,疯掉的伊莎贝拉要把自己当作火柴,点燃整个枫叶宫的空间结构!” “可是,我的家人...”爱丽丝犹豫地开口。 “只能下一次了...”泠教授虚弱地说道,“你必须保全自己先...” 听到这话,爱丽丝微微抿住嘴唇,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坏了...还真是一波三折啊...这群疯子可谓是一个比一个疯... 星沫如此想着,深吸一口气,准备引爆体内的疯狂。 可就在这时候,她的灵感一动,感应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几乎是那灵感出现的瞬间,一个黑色漩涡在伊莎贝拉的身后展开,像是乌云间的风暴眼。 然后,一柄锈蚀的短剑刺穿了伊莎贝拉的腹部。 “噗嗤。” 金色的血液喷射而出,黑气扩散,将伊莎贝拉的身躯一点点地侵蚀。 她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惊愕,却依旧坚持着要完成超凡引爆。 可在那之前,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嘴巴,腹部的利剑拔出,然后干净利落地划破了她的喉咙—— “咔。” 伊莎贝拉倒在地上,金色血液流淌得满地都是,她身上的超凡失控效果也随之消失。 众人也终于看清了那从黑色漩涡中出现的背刺者——一身黑色风衣,眼眸如湖水般深蓝,静谧得宛若倒映着无边的夜色。 路修斯·菲利普斯。 “导师...”星沫等人一下子愣住了。 “戴安娜和她的女儿都安全了,你们,跟我走,”路修斯低声说道,“还有十五秒。” 他一转手腕,手上握住了一个古旧的引爆器。 压根没等星沫一行人同意,路修斯便直接扣下了引爆按钮: “轰轰轰轰轰轰——” 霎时间,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显然是被布置在枫叶宫各处的定时炸弹! 伴随着那些炸弹爆炸,枫叶宫的结构开始坍塌,镌刻在建筑骨架中的弦法阵结构被摧毁、 星沫一行人也没时间考虑了,艾尔沫和璃莉茨扶着泠和道恩,薇薇安扶着爱丽丝,快速地穿过了路修斯身后的黑色漩涡。 “我去净空。”奥萝菈随手劈开一道裂隙,消失了。 而星沫则是留下来和路修斯一起,面对着不远处的沙之帝王。 她没问路修斯为什么在这,路修斯也没解释,师生二人并肩而站,就如那个一同前往德里克·拉森爵士蒸汽工厂的清晨。 “......” 不断震动的枫叶宫地下室内,乌伽恩默默地看着守护通道的两人。 他拄着权杖,踏出一步,星沫和路修斯立刻警觉了起来。 “呵...” 乌伽恩低笑一声,神鸟面具后的表情不详。 “你杀死了奥斯丁,”他直视着路修斯,“对吗?” “走吧,小沫,”路修斯低声说道,“她们已经被送到了安全的位置,去和她们会合。” “你呢?”星沫小声问。 “男人之间总会有些恩怨,即便是皇帝和乞丐之间。” 路修斯微微一笑,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斯文,眼瞳中却锐利地闪过一道冷光。 “走,护送她们回去。” 星沫犹豫了一下,便微微点头。 退后之前,她抿了抿唇,说道: “注意安全。” 星沫转过身,踏入黑色漩涡,而在她被黑雾淹没之前,她听见了开枪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 “......” 黑雾将星沫眼前的一切扭曲,快速地将她送离。 她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被深黑所淹没,感受到时空在快速位移。 “......” 见星沫已经离开,路修斯垂下左轮,快速换弹。 乌伽恩依旧站在那里,毫发无损,直视着路修斯。 “你真的渴望一场斗争?” “帝王,”路修斯的嗓音如管风琴般低沉,“出局者,显而易见。”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伊莎贝拉,看着她残破不堪的身躯,嘴角勾勒出笑容。 乌伽恩轻轻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你说服了我,我喜欢和聪明人对话,路修斯·菲利普斯。” “我会成为『唤星者』。”路修斯说道。 他挽起袖子,像乌伽恩展示了他手臂上的黑龙图腾——那是『黑龙会』为他刻上的弦魔法纹路。 见状,乌伽恩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你展现了你的才智,并且成功在意外的场合觐见了我,你的计算十分精准,就如同你在炼金蒸汽学上的才华一般。” “然而,即便『黑龙会』本就与我有约,我也难以信服你...” 他走到路修斯跟前,近距离与那双湖蓝色的眸子对视着: “告诉我,路修斯,给我一个理由,一个我应当相信你的理由...” “你所渴求的,是什么?” 乌伽恩说话时,眼瞳中的光芒就宛若太阳般刺眼,让路修斯的灵感疯狂示威。 可他只是淡漠地直视着乌伽恩,低声回答道: “...我要我失去的一切,都回来。” ...... 第340章 : 9)焰(Part.11)-4k-(双更合一) 医疗室 - 圣树教堂 这间医疗室内从未一次性躺过这么多人。 璃莉茨,泠教授,艾尔沫三人躺在床上,一同望着天花板,呆呆的。 道恩则是被送到了隔离室去——怕他身上有诅咒,所以需要弦法阵来稳定人的状态。 另外一边,爱丽丝正躺在床上,安眠着。薇薇安则是坐在一旁,脑袋一低一低,像是在打瞌睡。 星沫看着一屋子的病人,神情有些复杂。 “别看她们啦,”奥萝菈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你没事啵?” “我当然没事,”星沫转头,“嗯,有些疲劳而已。” 毕竟是靠着『梅林的超弦法阵』完成了对『伊芙菈弥丝之枪』力量的调用,在那些锚点的束缚之下,星沫基本无恙。 让她神情恍惚的其实是这一系列事情之间展现出的可怕逻辑链条:本以为只是一场单纯的营救行动,没想到各方都把这件事情算了进去,并且共同促成了这件事的发生。 若不是路修斯导师最后掺进来一手,最后的情况还要更难解决。 “唉...算计这一块还是比不过他们。”星沫叹了口气。 “力大砖飞,”奥萝菈嘀咕,“没事,够强就好,来一个打飞一个。” “有道理...” 星沫乐了,她知道奥萝菈肯定是搞怪,为了逗自己开心。 一点微弱的感知传来,星沫转头看了一眼奥萝菈,说道: “小易铃异企似2吴⒐:(四)咎紦qunq祖宗,你帮她们治疗一下吧,我出去接人。” “噢,那快点回来喔。” 奥萝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便去干活了。 而星沫则是弹出『圣尼禄之肋』,刺入灵界,一扭。 灰白光影如水一般淹没了她的视野,她快速地穿过大厅,穿过地下石门,来到了学城北城区的一处旧厂房内。 厂房被灰暗的灯光照亮着,地面上四处可见斑驳的血迹,已经凝固。 而在那灯光闪烁间,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背影站立着。 “......” 星沫抿了抿唇,缓缓走上前去,低声开口道: “导师。” 路修斯闻声转过头来,湖蓝色的眼眸与星沫对视。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谢谢你还愿意叫我导师。” 他走到星沫跟前,抬起手,递给星沫一个布袋。 布袋...?星沫把袋子接了过来,低声道: “这是...” “新鲜的猪肉和蔬菜,言夏运来的,拿去吃吧。” 路修斯解释道: “你们有食物来源吗?” “其实有,但蔬菜和面包比较多,肉类确实有点少...” 星沫愣愣地看着布袋,一时间有些呆住了。 谁能想到和路修斯导师重逢后他会递过来一个装满食物的布袋呢?她本以为这次见面会以严肃的话题起头,甚至有可能爆发一些冲突。 可路修斯给了一些食物,仅此而已。 “戴安娜和她的三个女儿在后面的房间里,我做了简单的医疗处理,”路修斯指了指身后的房间,“她们都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精神受到了一些冲击。” “好。”星沫点头。 “近期不要靠近枫叶宫,我炸毁了那座宫殿的结构后,『空中花园』一定会派人驻守。”路修斯又说道。 “明白。” 一答一应,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星沫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实上,她从未想过自己还有再次面对导师的机会,等真到了这一刻,她并不知道有什么能说。 毕竟,上一次见面时,她和路修斯以死相搏,并且最终粉碎了米莉安复活的机会。 路修斯似乎同样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微微愣了一会儿,旋即淡淡一笑: “那我走了。” 说完,他刚要转身,星沫便叫住了他: “导师,你在和『黑龙会』合作,对吗?” 这并不难猜测,尤其是当星沫从薇薇安的梦境中看见了黑龙降临的场景后,她便知道了这场棋局中最后一名未亮相的是谁。 路修斯惊讶地转过头来,旋即微微点头: “没错。” “您应当知道他们侍奉『龙主』,那':宭榴把⒐捂拔另si霖儛是恶神,”星沫低声说道,“为什么?” 听到这话,路修斯轻轻摸了摸下巴,旋即轻笑。 事实上,在这样一名肃杀之气浓厚的男人身上看见如此温柔的笑就已经很是让人难以想象了——尤其在他以恶鬼般的姿态刺穿伊莎贝拉后。 “比较虚伪的答案是,我想赎罪,”路修斯低声说道,“『蒸汽人』以某种形式活在我的身上,那些死去的人,他们是诅咒我的魂灵,哭嚎着渴望我洗刷他们的悲哀。” 这就是为什么导师能够掌控诅咒之力么...星沫抿了抿唇,又开口道: “那真实的原因呢?” 这一次,路修斯并没有回答星沫,而是摆了摆手: “我想要的。” 他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颗心脏,轻轻一捏,旋涡状的云雾展开。 “下次再见了,小沫。” “你可以回来,和梅林教授谈谈,”星沫说道,“他会有更好的位置让你...” “我如今的位置便是他安排的,”路修斯抬起头,“是啊,梅林总是算到一切。”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星沫: “小沫,如果可以,相信梅林所说的。” “他不会欺骗你,他告诉你的每一个可能性都会是真实的,虽然那并不意味着你会从那个可能性中得到多少好处。” “因为,他所窥见的,是命运。” “我不信。”星沫摇头。 路修斯淡淡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向前迈步,穿过黑色漩涡。 等到那漩涡消失后,星沫依旧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等到情绪平复不少,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厂房尽头的那扇门。 戴安娜和她的三个女儿的确在里面,她们看起来吓坏了,但安然无恙。看见星沫进来,戴安娜立刻扑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你是...爱丽丝的学妹,对吗?爱丽丝怎么样?她...” “戴安娜阿姨,请放心,爱丽丝学姐没事,”星沫淡淡点头,“现在,我要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好,”戴安娜干净利落地点了点头,“那我们走。” “请抱住孩子们,闭上眼睛。”星沫说道。 等戴安娜把三个女儿都抱在怀中后,星沫将手搭在戴安娜的肩膀上,旋即将『圣尼禄之肋』刺入灵界。 灰白光影淹没视线之前,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回到圣树教堂后,星沫吩咐修女们将伤员护送至医疗室,自己则是去了厨房。 教堂的厨房比较简单,但基本上该有的器材都有,能够支持一些简单的烹饪。虽说现在没法补充配料,但星沫很懂得如何运用食物本身的味道。 她将路修斯导师给的蔬菜和肉类大概整理了一下,旋即穿上围裙,开始烹饪。 先把那些混杂的肉类清洗干净并切碎,一股脑地倒入锅中,加入水和葱姜,用小火慢熬。 然后,将生菜、胡萝卜、番茄一类的蔬菜切丁,成盘备用。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星沫的脑海中一直浮现起路修斯导师的面孔,她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心弦竟会如此震荡,不过是与导师见了一面而已,甚至没有再爆发什么冲突,本应当是好事。 可她的心弦就是在不断地震颤,像是被风吹过时的树林,沙沙作响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 夜很静谧,远处偶尔传来修女们发出的动静,窗外没有蝉鸣,纯净的夜色笼罩着整个圣树教堂,周遭只有灶台下的木柴燃烧声和炖肉锅里沸腾的水声。 这样平静的时刻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就像是一层薄膜蒙住了过去,模糊了那些时光。 星沫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独处过了。 过去,她总是习惯于在安静地夜晚与自己相处,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那样平静的夜晚已经很久不曾有过了——那种从生活中将自己抽离、孤立、审视的时光。 那时候的她总是一个人望着漆黑的天幕,看着那些点缀在夜空中的星辰和月亮。星星闪烁的金光在大多数时候都被弦月的苍蓝所盖过,满天星辰总是黯淡,像是被模糊的影子。 星沫感觉自己就像是那轮月亮,悬挂在群星之间,光芒与它们交相辉映,却总是孤独的。 现在,她不那么孤独了,那平静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她甚至没有办法去街上散步,没有办法去图书馆读书,因为外面四处都是帝国人。 当时代的车轮宛若无边的夜幕,盖过那些光芒黯淡的星辰,用黑暗淹没它们。 没有预警,有的只是漆黑的安宁。 “......” 夜色中,星沫突然感到了久违的孤独感。 不知不觉间,炖肉已经完成,星沫开始将蔬菜和肉汤混起来,加入厨房里仅剩的一些材料。 又过了十五分钟,一大锅色泽鲜艳的蔬菜肉汤便炖好了。 星沫将肉汤盛进一个大锅里,将锅放在一个小推车上,推着车进了病房。 病房里又多了一堆人,此刻称得上是...人群簇拥,戴安娜和她的三个女儿...好吧,算上爱丽丝是四个女儿,全部都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沉睡着。 奥萝菈正在床边,弹奏着安静的弦音,听见星沫来时朝着她微微一笑: “夜宵来啦?” “戴安娜女士的状态如何?”星沫问。 “还好啦,刚进来的时候一直要去看爱丽丝小姐,我强行让她陷入睡眠了,”奥萝菈嘀咕,“虽然看起来好像没受什么伤害,但她的精神和灵体都已经接近枯竭了...应该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紧绷着保护女儿吧?” “伊莎贝拉有对她们做什么吗?”星沫的目光扫过床上了三个小姑娘,目光阴沉。 “没做什么,身体状态良好,应该是有提供不错的饮食,”奥萝菈说道,“但是灵体存在长期被压抑的状况,说明一直处在某种抑制性弦法阵里。” “那个混蛋...”星沫嘀咕。 “安啦,不要生气,伊莎贝拉估计很难活下去咯,”奥萝菈偷笑,“来来来,咱们都饿啦。” “好嘞。” 星沫盛了一碗汤,递给奥萝菈,小家伙抱着汤欢天喜地地开炫。 接着,星沫分别给泠教授、璃莉茨、艾尔沫都盛了一碗汤,得到了她们的感谢后,继续推着车前往病房的尽头。 她将车推到爱丽丝的病床旁——爱丽丝正沉睡着,而薇薇安则是在旁边打瞌睡。 “......”星沫盛起两碗汤,还没等她去叫薇薇安,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嘘。” 转过头去,只见爱丽丝正从床上起身,脸上恢复了不少血色。 “让她睡一会儿吧,”爱丽丝轻轻一笑,“她肯定睡得很少。” “学姐,”星沫赶忙上前扶住,“你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爱丽丝吐出一口气,“『晨曦之剑』呢?” “放心,在教堂大厅,安然无恙。”星沫说道。 “那就好。” 爱丽丝靠在垫背上,像是松了口气,眼神依旧有些迷糊。 “想洗个热水澡...”她嘀咕。 “泠教授用除污咒给大家都清理过了,”星沫说道,“洗澡的话,还是明天吧,今天...” “没关系的,我只是随口一说,想念那种体验了而已9灵.猛疤 删溜疚淋[(%七)jiu洽芭。” 爱丽丝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星沫的脑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小沫你...又经历了很多啊。”她低声说道。 瞒不过爱丽丝学姐啊...星沫点了点头: “『半神』。” “对于你来说,这样的负担有些太不公平了,而且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爱丽丝小声说,“对不起啊...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 没等她说完,星沫就上前,轻轻抱住了爱丽丝学姐的上半身。 “欸?” 爱丽丝愣了一下,嘴角旋即浮现出淡淡的笑,拍了拍星沫的背: “这样的话,不止一个人会吃醋的哦?” “别这么说自己,学姐,你已经做得很棒了。”星沫小声说。 “好啦,我还没有那么脆弱不堪,”爱丽丝笑着说道,“失败了,就做些什么,下次总能成功的。” 麇②⑼ M磷污(三 )疤⑺仪氵 两人分开,爱丽丝又揉了揉星沫的脑袋: “『晨曦之剑』选中了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会这么做,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之前甘愿臣服于伊莎贝拉。” “但总之,既然它选择了我,那便意味着罗伯兹·塞恩主教的义务会由我承担。” “所以放心啦,小沫,我很快就会跟上的。” “学姐一直很厉害。”星沫微笑。 “别说这些啦,好久没吃过小沫炖的汤了,”爱丽丝伸了伸脖子,“给我来一碗吧,稍微多一些,不过记得要给薇薇安多留一点喔?” “好嘞。” 星沫转过身,开始从碗里盛汤。 盛着盛着,她的嘴角缓缓勾勒起些许弧度。 ...END... 第341章 : 10)信徒 The Follower 暴雪勾勒出千千万万重叠的弧度,那弧度像是图腾,似乎寓意着某种古老的知识。 暴雪间,一抹鲜红缓缓移动着,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黑红色轨迹。 那是血。 莎莉娜行走在暴雪间,眼神涣散迷离,瞳中黑光离散。 她正拖着某种动物的尸骸,那尸骸被破坏得不成模样,甚至难以分辨出它曾属于哪个物种。 形状混乱的脏器和肉块不断地留在雪地间,伴随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像是在白纸上重重地划过一笔红墨水。 “......” 坠落。 莎莉娜自出生以来所认知的第一件事,便是坠落,她那时有着金色的羽毛,从神的烈火羽翼间诞生,用新生的眸俯瞰着云海。 可她只来得及与那神最后对视一眼——那象征着太阳的神鸟被万千金色光彩贯穿,血肉瓦解成烈火,尸骨坠入云海。 她惊慌地在云海间扑腾着,恍然间,她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眸子。 后世,她明白那位存在是『星海女神』,她行走过的所有文明聚落都歌颂祂的名,将祂认定为文明的拯救者。 可那一天,莎莉娜亲眼看着祂熄灭了太阳。 祂甚至从未与自己的父神交谈过,也未曾获得任何神启,便在匆忙之间坠入漆黑的永夜。 神眷的意义本应由神明赋予,他们生来便是神的延伸,在凡尘间行神的道。 可莎莉娜从未获得过指示,便只能独自徘徊。 她独自行走于世间,像是落入沼泽的天鹅,漫无目的地寻觅着道路。 慢慢地,她身上的羽毛失去了金色的光彩,她的灵魂被漆黑的云雾所腐蚀——从那腐蚀的源头处,她听见了神的呐喊。 那神自称厄西斯,不具形态之雾,失序者之国度。 祂狂嚎着,祈求着苏醒,渴望着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以近乎哀求的姿态祈求着她的协助。 祂许诺黄金的羽翼将再度升上天穹,许诺那黑雾之中会诞生璀璨的国度。 莎莉娜曾相信过,可她如今已经不信了。 她按照神的旨意做了许多事情,目睹着黑色的云雾卷过村庄,将人类和动物化作无肉无灵的骸骨。 那些被收割的灵魂全部遁入了世界的最底层,成为神明的锚,将祂从世界之上往下拉,不断地接近着这个世界。 莎莉娜做了许多,可最终她厌倦了。 她厌倦了一次又一次地看着那些生灵哭嚎,看着他们死去。 她开始对那些名为人类的生物感到好奇,好奇他们为何而生。 于是,她不再理会神的嚎叫,而是将注意力放回到了人的身上。 她以人类的身躯在世界上行走着,从一开始的不通言语到精通这世上最古老的语言,从一开始的不会沟通到最后能用三言两语获取信任。 她发现人类其实真的蛮简单的,日出而耕,日落而息,他们渴求着的不过是聚集在一起,共同奔赴死亡。 相较于空洞的使命,莎莉娜终于在世界上找到了行走的路径,她于是离开了神之路径,走进了凡人的世界。 她在漫长的生命中体验过许多不同的身份:一辈子勤勤恳恳的农家姑娘,女侯爵身旁的骑士,间海风暴上的水手。这些人生时而精彩,时而平淡,可莎莉娜有足够的耐心去经历。 她想,或许自己真的参透了生命。 可后来,她却又厌倦了这一切。 也就是这时,灵魂深处的腐化又一次追上了她。 这一次,祂向她许诺终极。 “呃...” 暴雪间,莎莉娜突然弯下腰来,捂住肚子。 有什么东西在膨胀着,像是要将她从内到外撕碎。 残缺的天使,意味着不稳定,意味着随时可能失去这副形态。 莎莉娜抬起手,看着手上的淋漓鲜血——这些鲜血属于法卢士兵,在穿过马塞纳的边境时,她遭到了那些士兵的阻拦,其中包括一些混血巫师。 那些人全都被她干掉...不,应当说是撕碎了,现场找不到多少完整的尸体。 这令她想起了那些茹毛饮血的日子,暴风雪模糊的轮廓间,莎莉娜感觉自己似乎倒退回了千年前坠入永夜的那一天。 漫长的时光后,她回去了。 陨落之神的神眷便是如此,不同于梅林,莎莉娜并没有星光指引自己。也不同于那名圣女,莎莉娜从未与自己的神明交流过。 她是一只被遗弃的鸟。 “......” 暴雪中,莎莉娜蹲下身,撕碎一直携带着的那块躯干,将血肉吞入喉咙。 在这场春末的雪中,她似乎迷失了方向。 可她有的是时间去迷失,因为终点就在那儿,一步便到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莎莉娜突然在暴风雪间看见了点点灯火。 灯火,意味着聚落,意味着有人居住。 在法卢山脉的边境,莎莉娜很难想象居然会有人居住在此,是樵夫吗?还是守林人? 这并不重要... 莎莉娜将手上的那块碎肉一丢,缓缓地朝着那间屋子走去。 她饿了,需要进食。 “......” “咚咚咚...” 沉重的三下敲门,里面传来妇人的呼喊: “是谁?” 声音很清澈,属于一名女性。 莎莉娜默默地垂下手,将手放到背后。她得防范房间里的女人可能是巫师,虽说那并不太可能对她造成多少伤害,但她目前的状态太容易在战斗中失控,而她还需要这副形体。 所以,她只是默默地在手上凝聚出锋利的阴影,准备刺穿女人的心脏。 “...我很饿。”她用沙哑的声音对门内回应。 没有心思去编造一个身份,没有心思去迎合人类的慈悲心,莎莉娜想好了,只要女人不开门,她就把门撕开。 心脏一突一突地跳动着,对血肉的渴望即将突破阈值。 开门...开门... 莎莉娜的手不自觉地微微后移,摆出了一个蓄力的动作。 就在这时,门开了: “啊!女士!您怎么了!您受伤了吗?” 刺破莎莉娜视线的,是年轻的面庞——一名少女正微微捂住嘴,她梳着麻花辫,一身农家女孩的装扮,眼瞳清澈。 她的眼瞳实在是过于清澈了,以至于莎莉娜忘记了自己原打算在开门的一瞬间就杀死她。 “...我...” “快进来!暴雪中受冻了吧!我们这儿有壁炉!” 少女退后两步,毫不犹豫地为莎莉娜让出了路。 这让莎莉娜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以至于她站在门口愣住了。 少女似乎以为莎莉娜是冻僵了,又急匆匆地跑出门来,将她扶了进去。 几分钟后,莎莉娜一脸懵逼地坐在了壁炉旁,烤着火。 她呆呆地伸出手,感受着壁炉的温暖,嘴巴微微张开。 “...这些血,是您的血吗?”少女小心翼翼地在一旁打量着莎莉娜,她显然注意到了莎莉娜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不是我的血,”莎莉娜回过神来,“这些血属于...猎物。” “您是在独自打猎吗?”少女微微一愣,“原来是这样...还真是好多血啊...我的...咳,总之,方便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莎莉娜。” “很高兴认识你,莎莉娜女士,我叫茱莉亚!”少女开心地笑了,“您需不需要沐浴?您似乎说自己饿了,是打猎不顺利吗?刚好我正在煮饭,您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吃,就是我的手艺可能一般...哈哈...” 话很多啊...莎莉娜木木地转向壁炉,看了一眼里面的火。 她轻轻一捏手,让那若隐若现的黑影消散了。 “好。”她低声说道。 于是,莎莉娜便莫名其妙地被带到了一间装修得很简单的浴室里,泡进热水的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为什么...我要洗澡? 莎莉娜从水里抬起一只手臂,冲去血污后,她的手臂像是无瑕的白玉。 不知为何,当她作为一名人类行动时,她感觉自己的心绪被锚定了不少,像是有什么东西拴住了她混乱的思想。 尤其是与人交谈时。 那个姑娘...还真是愚蠢,居然就这样邀请我进门。 思绪清晰不少之后,感觉她果然不一般呢...穿着简朴,却透露着未经尘世污染的气息,说话用词也十分礼貌大方。 不像是农民或是樵夫家的孩子。 那你会是什么人呢...莎莉娜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 似乎是有人回到了小屋,正在与那个名叫茱莉亚的女孩交谈。 听声音,也是个女孩子。 双倍的食物啊...莎莉娜嘀咕。 可她并不打算吃掉她们,她突然感到好奇心正不断涌出——不是好奇那个女孩,而是好奇自己。 她好奇,自己为什么放弃了杀戮。 于是,莎莉娜从浴缸中起身,一挥手,红色丝绸裙便遮住了她曼妙的身躯。 她推门,走出浴室,看见了正与茱莉亚一同坐在壁炉旁的那位姑娘。 那姑娘看起来明显要比茱莉亚高一些,身躯均匀的同时根据力量感,她的头发短短的,一双眸子无比锐利,一看就是比较干练的那种。 “莎莉娜女士,”那名女孩开口道,“茱莉亚告诉我,您是进山打猎的猎手?” “一点小爱好而已,并不专业,”莎莉娜淡淡微笑,“要感谢你们的收留。” “不过是举手之劳,女士,”女孩伸出手,“我叫安娜贝拉。” 她的眼神更像是猎手,却依旧毫无防备地伸出了手。 莎莉娜轻轻握住了那只手,并在转瞬间冒出了将其扭断、撕碎的念头,然后又一股脑地强压了下去。 这时,茱莉亚突然开口说道: “我先去做饭啦,安娜带了新鲜的野猪肉回来,我要处理一下!” “快去吧。”安娜贝拉微笑。 当着莎莉娜的面,她轻轻地亲了一口茱莉亚的脸蛋,旋即云淡风轻地将一把摇椅指给莎莉娜: “请坐,莎莉娜小姐。” 两人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啊...莎莉娜如此想着,在椅上坐了下来。 壁炉的火光如此惬意,若是被血沾染...好吧,或许也是一番美景。 但莎莉娜不想这么快煞风景。 看着安娜贝拉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轻轻搓了搓手,莎莉娜开口道: “两位的身份应当没有这么简单,而是更加高贵,对吗?” 听到这话,安娜贝拉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一下子变得警惕了不少: “你是怎么知道的?” 真傻...明明可以否认...莎莉娜淡淡地笑了笑: “言行举止。” 她将目光投向壁炉,不再言语,等待安娜贝拉打开话匣子。 安娜贝拉似乎并不如她外表那般精干,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对。” “我和茱莉亚都是贵族,不过她父亲的爵位要比我父亲的更高一些,在『鲜花王』倒台后,两家走得比较近,我就是那时候和她认识的。” “你们的关系似乎不只是认识。”莎莉娜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用一个显然更加容易调动情绪问题,来将女孩的注意力从她警惕的“身份”话题上移开,从而塑造两人之间的信任感。 莎莉娜是操纵心的魔女。 果不其然,安娜贝拉的脸微微一红,旋即低下头: “啊...是的,我是她的...嗯...该用什么词呢...” “伴侣。”莎莉娜说道。 “没错,伴侣,嗯,或者情侣?意思都一样啦~” 安娜贝拉傻笑了起来,她的脸蛋红彤彤的,眼瞳折射着壁炉的火光。 看着她这副笨笨的模样,莎莉娜又点了一句: “你们之间的恋情,就是你们在这里的原因吧?家庭不支持?” “没错,”安娜贝拉的笑容收敛了不少,“的确是这样...毕竟贵族之间看重联姻,而女孩子的话...嗯...爸爸会希望我找个男孩子,毕竟女孩子是没办法传宗接代的,这样的话...” “安娜!你在和莎莉娜小姐说什么啦!” 茱莉亚气呼呼地跑了过来,她正穿着围裙,显然是做饭到了等待阶段,想来参加一下聊天。 没想到就听到了“传宗接代”这样的字眼。 两个姑娘打闹了起来,互相捏着脸蛋,揉着肩膀,看得莎莉娜嘴角微微上扬。 无辜的、毫无防备的小羊羔们,嬉戏着。 这种情景产生的喜悦宛若蜜糖,莎莉娜甚至一时间有些忘了自己正在逃离追杀,壁炉的火光似乎将眼前的一切镀上淡淡的金色光芒。 鬼箘侕球吧⒌另(G九)8掺柳镹使神差地,莎莉娜开口道: “抛弃了家族所属的一切,隐居深山的话,不会感到失落吗?现在的生活,应该不如之前吧?有没有想过妥协?” 茱莉亚和安娜贝拉在听到这个问题后都微微愣住了,她们看了看莎莉娜,又相视一眼,突然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嘿嘿...其实,我们更爱现在这样的生活!” “主要是...爱...!”安娜贝拉举起一根手指。 “啊啊...好肉麻...安娜,你不适合说情话...” “你害羞啦?嘿...” 两个小姑娘又打闹了起来,可听见她们的答案时,莎莉娜脸上的表情突然愣住。 是吗...还以为会有其他的原因,比如家族迫害,比如家道中落,所以才不能回去。 结果...居然真的只是因为感情。 9壹er陵陕倭e笼(七)师吧灵猛 不被世俗认可的感情,却超越了一切物质因素,最终化作一团火,点燃了这暴雪中的壁炉。 莎莉娜突然感觉额前一阵微微的刺痛,她似乎回想起了什么...那如火花般短暂闪过的回忆。 看见她突然捂住额头,两名小姑娘停止了嬉戏,关切地凑了过来: “莎莉娜小姐,你没事吧?”茱莉亚问。 “我没事,”莎莉娜揉了揉太阳穴,“我没事。” 她抬起头,直视着两名小姑娘的眼睛。 真的只是因为爱吗? 莎莉娜抬起头,嘴唇微微一抿,旋即露出了由衷的笑: “那,祝福你们百年好合。” ...... 第342章 : 10)信徒(Part.2踆熘紦疚五覇龄⑷龄邬)-4k-(双更合一) “莎莉娜小姐,你要走了吗?” 木屋的门口,安娜贝拉和茱莉亚手牵着手,看着莎莉娜轻盈地穿上高跟鞋。 “嗯,雪停了,我该走了。” “外面还是很冷喔,要不再住一天?多个人也热闹很多呢。”茱莉亚热情地笑。 “不了。”莎莉娜淡然拒绝。 “如果执意要走的话,请收下这个吧,”安娜贝拉递过一条白色编织物,“安娜贝拉用雪怪的毛织的,抗寒能力很不错,这条是备用的,正好给你用。” 莎莉娜接过那条白色编织物,用手轻轻抚过那微微散发着灵力的柔软表面。 其实她那里怕冷,就算她赤身行于暴雪间,寒=:群]撩迩久玲j4⒌⒊岜VII一③冷也是与她毫不相干的词汇。 她从这世上最炽烈的火海间诞生,又怎会惧怕寒冷。 可莎莉娜却是欣然收下了这条围巾,在脖子上轻轻搭了两圈。 “好,谢谢你们。” 她推开门,折射着淡金色阳光的冰雪世界在眼前展开,令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阳光下,莎莉娜伸了个懒腰,走出去两步,又回眸: “如果打算在如此荒芜的地方长期居住,最好还是做足防护措施,若是超凡生物或邪教徒袭击,两位可能会面对不小的危险。” 听到这话,茱莉亚和安娜贝拉微微一愣,旋即同时笑了: “哎呀,法卢境内的很多野生超凡都被猎人们解决掉啦,这里肯定很安全的!毕竟主导狩猎的是宫中的大人物呢,说是要扩充超凡源质库存,嗯...那个发起人似乎是新党领袖的...妻子,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莎...我也忘了。”安娜贝拉嘀咕。 “总之,注意安全不会错,”莎莉娜微笑,“再见了,两位小姐。” 她聚拢围巾,转过身,迈步向前。 纵使走得越来越远,莎莉娜依旧能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两个女孩在门口目送她离开。 她不知道那目光意味着什么,却感觉背后热热的。 那两个姑娘...真傻啊。 傻到让人不忍心折断她们的翅膀。 是什么让她们这么傻呢? 莎莉娜轻声叹气,她侧头望向西南方向,那白色山峦的尽头。 她的目的地是墨西纳原始森林,在那里,她将给一切都做个了断。 ...... 星沫是从噩梦中惊醒的。 在梦里,看见了星星点点的金黄在夜幕中点亮,像是无数眼睛一股脑地睁开。 她祈求那混沌的一切停下来,可星星越来越多,逐渐将整片夜空都化作金黄。 最后,夜幕被星光笼罩,一切都被淹没,化作虚无。 “......!” 星沫睁开眼睛,轻喘着气,发现自己胸口很闷,像是有一块石头压着。 掀开被子一看,才发现确实是有一块石头压着——奥萝菈正趴在她的胸上,呼呼大睡。 这小家伙...是自己爬上来的?还是在梦里爬上来的? 不管是哪种情况...似乎都挺吓人的。 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轻声说道: “猪,起床啦。” 猪没理她,睡着呢。 星沫叹了口气,微微后仰,充分地感受着枕头的柔软。 好吧...那就,再睡一会儿... ...... 两小时后。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尖塔上,星沫裹紧风衣,眺望着白炽的屏障边界。 在她的身旁,奥萝菈正打着哈欠,看起来没怎么睡好。 “我梦见自己睡在棉花糖上...”奥萝菈小声嘀咕,“棉花糖不给我吃,还推我。” “......”星沫没有评价奥萝菈的惊天言论,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差不多到时候了,梅林教授怎么还没来...”她嘀咕。 似乎是言语起了效果,一道金光快速在她的身旁扭曲,化作一身黑色礼服的梅林。 他戴上礼帽,搓了搓手,吐出一口气: “呼,今天早上还怪冷的,星沫小姐,有多加衣服吗?” “你迟到了。”星沫指了指怀表。 “没办法啊,毕竟遭遇了一些意外的情况,”梅林揉了揉脖子,“还记得我先前说的吗?我们的目的地是阿卡西纳镇,我们要在那儿落脚,然后再想办法进入原始森林。” “嗯,然后呢?”奥萝菈皱眉。 “阿卡西纳镇被摧毁了,”梅林摊开手,“就在昨天晚上。” 一时间,塔楼上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星沫的嘴巴缓缓地张开,张了半天才吐出来一个字: “啊?” 被毁?什么意思?一座墨西纳王国境内的镇子,还能被毁掉? “事实上,用被毁这个词十分确切,”梅林又摊手,“说实在的,你可能很难想象这种情况是怎么发生的——一座小镇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彻底摧毁,一夜之间楼宇灰飞烟灭,地面龟裂出深不见底的峡谷,甚至有熔岩在其中流动。” “这...至少是『半神』的力量...”星沫喃喃道。 梅林却是摇了摇头: “不,并不然,如果一名『半神』公然在墨西纳王国的国土上绽放自己的力量,很快就会被墨西纳的半神所压制,不可能达到这样的破坏程度。想要达到这样级别的摧毁,至少需要天使阶。” “意思是...一名天使在阿卡西纳镇与某些人爆发了战斗?”星沫皱眉。 “没错,至少我的推测是这样,”梅林点了点头,“但还有些不对劲的情况。” “比如?” “比如说,所有的小镇居民都在一场深睡眠后在镇外的荒原上醒来,”梅林微笑,“是的,小镇被彻底摧毁,但没有任何一位居民死于这场灾难,他们都被安然无恙地传送到了镇子外侧,并且没有任何人受伤。” “时候,墨西纳禁卫为居民们进行了灵能检查,确认他们的灵体并没有受到污染,而问起他们对昨夜的印象,基本都是模糊的,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记忆。” “他们似乎坠入了一场集体梦境中,从教堂里的圣者牧师到镇子角落里的一只小猫,那个夜晚从所有人的记忆中被抹去了。” “能办到这种事情的存在,我认识的不多。” 梅林转过头,望向奥萝菈: “而且,虽说失去了记忆,但在催眠状态下,居民们对昨天的夜晚依旧残存着一些潜意识层面的描述。” “他们说,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 ...... 阿卡西纳镇边缘。 一身白色礼服的阿戈斯蒂诺·埃斯波西托摘下墨镜,用浑浊的眸子注视着近乎夷为平地的阿卡西纳镇。 他“啧啧”两声,点了根雪茄,吞云吐雾。 从面容上看,这位『神父』已经年近五十,却依旧一副精干的模样。白色礼服笔挺,领带一丝不苟地修饰着胸肌的轮廓,一根弯曲的古木魔杖被他光明正大地别在腰上,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 “多么彻底的毁灭。”他吞云吐雾。 在他的身旁,一身黑礼服的副手微微鞠躬: “神父,无法联系到『白天使』,是否要想办法联系...他们?” 阿戈斯蒂诺的嘴角微微一弯,不屑地啧了啧嘴: “『白天使』是我们与『救赎之庭』唯一的联系,如果她失联,就意味QU N熘吧"久儛⑧ ,澪咝零洽着我们不用期待那位古老的天使给予我们任何帮助了。” “您觉得会是谁做的?”副手问,“谁能压制『白天使』。” “不知道,说不定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阿戈斯蒂诺把雪茄一丢,踩了踩,双手插兜,望着远处破落的城镇。 作为『红月教』的祭司,阿戈斯蒂诺自然能够接触到一些超越常人认知的隐秘...比方说,那位『白天使』。 在与她相遇之前,阿戈斯蒂诺就与『救赎之庭』搭上了线。那些隐藏在世界背面的人邀请他成为他们的一分子,而代价也很简单—— ——让『无形之雾』降临于世。 这本就是阿戈斯蒂诺的计划,而他甚至可以借此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隐秘组织作为资源,自然是乐此不疲。 第一次见到那位『白天使』时是一个雨夜,那时学城刚被帝国击破,阿戈斯蒂诺在自己的豪宅里接待了这名优雅的女士——粉色头发,头顶有淡淡的光环,身后闪烁着破碎的光翼。 不得不说,超凡生物的威严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阿戈斯蒂诺平日里以高位者自居,可在这位天使的面前,他发现自己甚至难以抬起头。 那名天使带来了『救赎之庭』的讯息:不久后,星将重新闪耀。 而在那之前,阿戈斯蒂诺需要帮助『白天使』寻找藏在阿卡西纳镇深处的某个东西,她没有透露那是什么,但从她眼眸中流露出的淡淡忧伤可以看出,那似乎对她来说很重要。 作为回报,『白天使』会帮助阿戈斯蒂诺赢下『红月教』的祭司决斗,为他夺取那根金枝。 “即便连天使都能被斩杀,那我们最好不要靠近那里。”副手在一旁畏惧地说道。 阿戈斯蒂诺没有说话,他又静静地盯着阿卡西纳镇那可怖的废墟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扬起。 “不,这证明,即便是天使也是生物,是可以被斩杀的。” “对我们而言,这是个好消息,因为说不定我们接下来会需要做类似的事情。” 阿戈斯蒂诺拍了拍手,副手上前,为她披上黑色的大衣。 “走吧,回教堂去,”阿戈斯蒂诺一挥手,“明天,我们将回到森林。” 在他的身后,密密麻麻的黑衣人跟随着,腰间别着迅捷剑。 在墨西纳王国境内,阿戈斯蒂诺的势力无人能及。 他知道,自己即将在这片神降之前的土地上大有作为。 ...... “他的状态很不错,只是灵体陷入了某种休眠状态。” 梅林走出了弦法阵,脱下白手套,递给了一旁的泠教授。 他的身后,道恩正躺在弦法阵的中心,面色苍白。 “道恩真的...没事?”爱丽丝问道。 “你或许更该担心一下自己,爱丽丝小姐,”梅林语重心长,“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你的灵体一直充当某种媒介...艾尔沫给你开的药喝了吗?” “喝了。” “那就好,虽然她迷迷糊糊并且...咳,但至少她在神秘学药剂这一块的常识还是很可靠的。” 梅林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星沫和奥萝菈: “小天使,”他在叫奥萝菈,“灵体休眠,你能弄醒吗?” “你才小天使,老不死的,”奥萝菈对梅林的态度依旧暴躁,“弄醒?弄醒了让他坏掉吗?他的灵体被活金给污染过,让他好好休息就是!” “你看,天使都这么说。”梅林朝着爱丽丝摆了摆手。 “是神!”奥萝菈吐舌头。 一旁的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把她薅进怀里,避免她冲过去用猫猫拳打梅林一顿。 然后,她望向一旁的爱丽丝道: “爱丽丝学姐,别操心太多了,你才刚刚解救出来,先好好休息几天,也陪陪戴安娜阿姨。” “嗯,我知道,”爱丽丝点了点头,“只是...道恩当初是为了我的计划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转过头去,望向躺在弦法阵中心的道恩,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小沫,墨西纳王国一直不是什么安稳的地方,”爱丽丝转向星沫,“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放心啦学姐,我肯定没事的。”星沫淡然。 “你呀,你是聪明,但就是容易让人不放心。”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呀。”星沫鼓了鼓腮帮子。 两人相视一笑,突然,一只手在两人之间举起。 低头一看,发现是奥萝菈。 她正气鼓鼓地看着星沫,然后快速地吐了一串舌头: “走啦走啦走啦,搞得好像你们很久没有见面一样,不要浪费咱们拯救世界的时间好不好。” “确实很久没见了呀。”爱丽丝对小邪神微笑。 “陪你家的小龙女去,红发女,别吵吵我家小圣女!” 奥萝菈就和掉进了醋罐子似的,她对爱丽丝又吐了吐舌头,然后推着星沫往外走: “走啦走啦,你不是还要准备一下的吗?快点快点。” “好啦好啦,知道啦。” 门关上后,梅林和爱丽丝对视了一会儿,旋即同时摊了摊手。 “拿起『晨曦之剑』时,我感觉有一瞬间我对神的信仰又回来了,”爱丽丝说道,“可一想到女神有可能也是那样的...” “相信我,一定不是的。”梅林优雅地摇了摇头。 这时,门被打开,嘴巴上吊着半块面包的薇薇安探头进来: “你们不次饭吗?”她问,“发生神么了?” 爱丽丝和梅林又对视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发生吧...大概?” ...... 第343章 : 10)信徒(Part.3)-4k-(双更合一) “呼——” 飞天马车从风语镇起飞,直直地飞向墨西纳王国的方向。 马车上,星沫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转头看向正跷着二郎腿的梅林: “为什么要坐马车,不慢吗?” “这是礼仪,”梅林微笑着解释道,“阿戈斯蒂诺是个体面人,作为『神父』,他必然会给我们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作为客人,我们应当用更加礼貌的方式进入他的领地。” 是...是这样吗? 星沫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仔细一想...这家伙不是个邪教徒吗? “和邪教徒讲礼貌,真的有用吗?”星沫问。 “阿戈斯蒂诺自诩为文明的绅士,对于他来说,那些森林中的古老力量不过是他的资产,”梅林解释道,“当然,文明的外衣也被他视作自己的资产,他是一个极度自我为中心的人,作为祭司,他并没有真正地信仰着神明,而作为墨西纳王国的一分子,他也从未真正效忠过『翡翠王』。” “两头倒的墙头草。”星沫评价。 “是的,他将一切都视作自己的资产,同时极度在意面子...虽说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们还是给他点面子——这样进入森林的时候至少不会被他阻拦。” “我们可是他的竞争者哦?”星沫提醒梅林,“他真会让我们进去。” “你就看着吧,很快你就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了。” 梅林一副自己已经“拿捏”的表情,双眸含笑,星沫也不好说什么。 奥萝菈上车后几乎没说过话,她一直闭着眼睛,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正当星沫想试试看奥萝菈醒没醒时,她的心中突然传出奥萝菈的声音: “我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什么气息?”星沫问。 “...姐姐的气息。” 姐姐的气息...?珀莉丝小姐?星沫皱起眉头,连忙在心中追问: “珀莉丝小姐在附近吗?” “她来过这里,但已经走了...”奥萝菈的声音很低,“那个阿卡西纳镇...” 星沫将头望向车窗外,破败的城镇映入眼帘,从高空俯瞰,城镇的轮廓被一条巨大的峡谷分割开来,以辐射状四散。 那像是...刀痕。 这里曾有过一场大战... “珀莉丝小姐肯定没事的,”星沫在心中安慰奥萝菈,“她那么厉害。” “姐姐当然没事,但是...咱开始对这趟旅行感到不安了。” 奥萝菈听起来的确有些紧张,不像是平时的那般自信。 微微一琢磨,星沫便找到了原因—— ——这一次的敌人,『无形之雾』,是货真价实的神明。 仅仅是一只眼睛注视了学城,便能产生十月之雨那种级别的变动,而那不过是祂力量的一角。 对于奥萝菈来说,这是一场同级别的战斗。 “别担心,有我。”星沫安抚道。 奥萝菈没有回应,依旧闭着眼睛,像是在沉思。 于是,星沫决定给她一些时间。 很快,飞天马车开始逐渐降低高度,翠绿的平原逐渐靠近。 下方,星沫看见了一座教堂,纯白色的教堂。那教堂的周围零零散散落着一些建筑,聚成一个小型聚落。 飞天马车缓缓地停在了教堂门口,星沫下了车,只见一排排身穿黑色礼服的男人站在教堂前,腰间别着银色细剑。 在他们的正前方,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微眯着眸子,打量着星沫一行人。他的手上提着一把收进刀鞘的太刀,眼神锐利。 “你好,我们来找『神父』,”梅林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去,“请问...” 没等他的下半句话说完,为首的男人便抽出刀,斩向梅林。 而梅林像是预料到了般随手一挥魔杖,那男人便直接飞了出去,摔倒在地上。 “奇怪了,”梅林看着那些副手一个个地抽出银色细剑,“不是说只要行了礼仪就会以礼相待吗?” “您确定您行了礼仪吗?”星沫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 她上车时没注意看,现在下车了转头一看,发现驾驶飞天马车的压根不是人。 是小火子。 那神秘烈火鹦鹉正坐在驾驶席上,两只爪子抓着缰绳。 看见星沫正在看自己,这货扑腾了两下翅膀: “牛逼黑发女!牛逼黑发女!” “......”星沫看见梅林的笑容僵硬了,他挠了挠头,摊开手: “早知道直接穿梭过来了咯。” “要准备打架了?”奥萝菈揉了揉手腕,“需要咱吗?” “不用,我们来吧,”星沫攥着魔杖,“如果真的要打,就在这里解决...” 两人云淡风轻地站在那儿,一位是面带笑容的绅士,一位是面容淡漠的少女。 可就是这两人,却让那些全副武装的礼服侍从不敢轻易上前。 “你!梅林,邪恶的异教徒...”黑衣副手终于爬了起来,把刀鞘一丢,“我的剑会饮用你的血。” “拜托,我又不信教,”梅林摆了摆手,杖尖微微摇晃着,“还是说,你愿意以我为原型创立宗教?那就叫咖啡布丁教吧,你身后的教堂挺合适的,要不咱们商量一下改名?” “你!” 黑衣副手眼神中闪过一道红光,他抓住剑,似乎随时准备朝着梅林再次挥剑。 就在这时,慵懒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好了,退下。” 人群散开,一身白色西装的神父从教堂门口走出,一边走一边给自己点烟。 路过副手的身旁时,他轻轻拍了拍副手的肩,旋即便越过他,直接走到了梅林的面前。 “抽雪茄吗?”神父递出一根雪茄。 “戒了,”梅林微笑着回应,“阿戈斯蒂诺·埃斯波西托。” “梅林。”阿戈斯蒂诺简单地回应,“你带着礼仪前来,即便这礼仪并不完美,我也感谢你给予我最大程度上的尊重。” “这话说的,就是有格调啊,”梅林感叹,“那我就直奔主题了,我们要进入原始森林,方便放行吗?” “进入森林?你是来当观众的吗?”阿戈斯蒂诺皱眉,“我必须重申一件事,那就是雾神的降临已是命定之事,这真相被写在『真相石板』上,由命运的洪流所定。” “我知道,我不会违背命运的选择,”梅林摊开手,“但我也不是来当观众的,我是...来参赛的。” 话音刚落,阿戈斯蒂诺突然感觉侧边传来一阵扰动。 他转头一看,只见那名跟随梅林的少女正手握一小节金色枝条,淡淡的光晕扩散着。 “『木偶师』的金枝碎片啊...”阿戈斯蒂诺嘴角微微勾勒,“你认为,杀死他后,你就成为祭司了?” “这不由你决定,”星沫淡然回答,“它在发光呢。” 阿戈斯蒂诺的脸色微微一沉——诚然,能让金枝的碎片发光,就意味着碎片认可了主人的存在。 或许是『木偶师』在死前将自己的意志贯彻至金枝当中,让这名少女拥有了能够与之共鸣的力量。 既然是『木偶师』给予她的... “所以,你便是那颗星...”阿戈斯蒂诺微笑。 其实星沫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木偶师』刚与她见面时就说她是“星星、月亮、太阳”,可星沫也不知道这是啥东西。 听着好像很有实力的样子,但是星沫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啊。 回想起她记忆第一天的那场船难,她的脑海中只有无穷无尽的空洞。 但是既然好像这个身份的确很厉害,那装就完事了。 于是,星沫对着阿戈斯蒂诺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气球紦洽是榴扒弃~。齐群聊 这一笑,阿戈斯蒂诺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看来我们是很难成为...朋友了。” “不过,一切都由神的旨意决定,既然你们打算参加祭祀决斗,那就让神来决定...谁有荣耀去开启祂的大门吧。” “不愧是『神父』,十分大度嘛,”梅林淡淡一笑,“那么,是否能让我们安然穿过森林的边缘呢?” “很可惜的是,现在这不由我决定,”阿戈斯蒂诺嘴角一歪,“森林的意志拒绝了所有的外来者,或许是『密林部落』决定干扰其他祭司的到场而做的...总而言之,明天我们将回到森林,而在那之前。” 他走到星沫面前,低下头,与星沫对视着: “外来者,还是不要来沾边了。”他轻声说道。 少有的,星沫从一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气息——阿戈斯蒂诺明明在小,可他的音调就是带着一种强烈的肃杀之气。 这位祭司并非凡人,星沫能从他的气场判断出来,他的力量处于『圣者』和『半神』之间。 但作为邪教徒,增强实力的办法有很多,所以他能调动的力量或许能够达到『半神』之上。 得注意这个人...星沫依旧直视着阿戈斯蒂诺,没有说话。 阿戈斯蒂诺轻轻笑了笑,转过身,挥了挥手: “好了,请自便吧,看在梅林的面子上,我会安然接受你们成为客人...雾神降临后,我需要聪明人塑造新世界的模样。” “很感谢你的认可。”梅林笑着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过头,对星沫说道: “走吧,回风语镇。” 星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没说话,只是跟着梅林一同走向马车。 上了马车后,一直隐藏自己存在没说话的奥萝菈开口道: “怕了?” “不,是因为风雨镇才有咖啡小布丁吃,”梅林微笑,“开个玩笑,事实上,阿戈斯蒂诺下的是逐客令。” “为什么?”星沫问。 梅林在座位上坐稳,等到马车起飞后,他解释道: “他提到了『密林部落』,那是『红月教』中的另一分支,常年居住在森林深处,与文明世界隔离。” “在平时,『神父』的派系和『密林部落』力量均等,一部分负责维持森林内部的神教运行,另一部分则是在森林外守卫边界,共同构成了红月教的结构。” “而他刚刚有提到,现在森林已经无法进入,如果说『密林』部落在这个时候突然封锁了森林边界,那只意味着一种可能性。” “红月教的内战?”星沫察觉。 “没错,而且这将会是一场血腥的大战,”梅林点头,“这场战斗会在今夜到明夜之间爆发,『神父』会试着冲破森林的边界,而森林也会向他发起反击。很显然,属于神之祭司的战斗在真正的决斗就要一决胜负,毕竟在正式的仪式中是决斗的事儿,放到仪式之外,就变成了谁可以利用自己的势力提前解决自己的对手。” “就连邪教都一个个玩得这么...智斗...”星沫汗颜。 “称不上智斗,事实上,循规蹈矩才是文明人的特征,他们所做的一切符合野兽的逻辑,那便是不择手段地将一切所渴之物吞进自己的嘴里,而金枝决斗其实只是一个象征性的过场...” 梅林说着,望向窗外那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 在森林的边界,他看见了淡淡的雾气。他知道,只要有人接近那片雾,那雾立刻就会变得深不可测,转而将人吞噬。 “那就让野兽相互厮杀吧,对于我们来说,他们杀得越惨越好,”梅林转回头来,对星沫笑了笑,“我们并不希望提前浪费掉宝贵的精力,而阿戈斯蒂诺不希望在大战发生时有其他的『半神』在现场作为不稳定因素,自然,我们的最优选择是离开。” 嗯...的确有道理,坐山观虎斗即可,事后可以直接坐享渔翁之利。 星沫点了点头,突然觉得带梅林出来还是挺好的。 换作她的话,刚才就没有意识到那一段隐藏的情报,可能现在已经在当地住下了。 虽说那种程度的战斗即便发生她也能和奥萝菈保全自身,但正如梅林所说的,能保持一下精力的时候又何必浪费精力呢?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明天吗?”星沫问。 “明天吧,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可以看到这场战斗的尾声,”梅林点了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放空大脑即可,只要阿戈斯蒂诺还以红月教的祭司自称,他就不可能违背仪式的进行——若是没有两位祭司决斗,金枝也不可能从树上长出来。” “所以,在那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精蓄锐,等他们打个你死我活后再考虑该怎么办...对了,风语镇有咖啡布丁吗?说实在的,其实我并不太清楚...” “我也不清楚。”星沫摆了摆手。 嗯...既然如此,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吧,阿戈斯蒂诺看着也挺有实力的,应该挺耐打。 星沫如此想着,往背椅上轻轻一靠,伸了个懒腰。 就是希望小火子能把飞天马车开稳一点... ...... 第344章 : 10)信徒(Part.4)-4k-(双更合一) 夜晚。 夜色一点点地攀上天空,大地在阴影中逐渐沉寂,唯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地面上勾勒。 教堂的布告台前,一身白色礼服的阿戈斯蒂诺·埃斯波西托双手合十,嘴里念诵着什么。 在他的身后,整整齐齐的黑衣人站立着,在他们黑色风衣的内侧挂着各种各样的骸骨吊坠,文明和野蛮以这样的形式交汇着。 他们虔诚地注视着神父的背影。与他一同祷告。 “愿主注视猩红的大地...” “愿主升上璀璨的星穹...” “愿主脱离虚妄的束缚...” 念诵完毕,阿戈斯蒂诺睁开眼睛,转过身: “去吧,红月的子嗣,去冲破森林的边界。” 黑衣人整整齐齐地转过身,走出了教堂。 而阿戈斯蒂诺依旧独自站在布告台边,沉默地注视着十字神像。 那神像上挂着一尊受苦的塑像——一名赤体的男性精灵,神色静谧,像是睡着了。 “你觉得,当『暗精灵王』面对漫天金色星光时,他在思考什么?”阿戈斯蒂诺若有所思地问一旁的副手。 “他会绝望,会颤抖,会像凡人一样失禁,会祈求着女神的饶恕。”副手说道。 “不,你所描述的是理智者的反应,『暗精灵王』在『黄金之灾』降临之前便已经没有理智了,他追求着成为天使,因此面对漫天金色的星光,他只会狂笑。” 阿戈斯蒂诺转过身,与一袭黑衣的副手对视着,他的面庞被苍蓝色的月光勾勒,似是显出了几分神性: “我杀死过巨人、精灵,我杀死过强于自身数倍的半精灵,因为诅咒的力量与我适格,让我能够以肉体短暂地承担半神级别的力量,这也是为何『翡翠十七』惧怕我,他知道,若是想强行将我除掉,以墨西纳禁卫军的力量,至少是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我处于凡人的顶点,而当我夺取金枝后,将直接逼近天使的位格,”阿戈斯蒂诺自言自语,“可我依旧无法想象,当我面对月神的使者...那无形态的雾...我的心灵会产生怎样的动荡。” 副手微微吞了口唾沫,旋即低声道: “您会战栗,会惧怕,但您会继承祂的衣钵。” “我或许会,”阿戈斯蒂诺微笑,“又或许...” 他搓了搓手,一挥,示意副手跟上: “走吧,该去与『密林部落』盈铃易器逝捂(九 )私(九)八群 聊做个了断了,让那些野蛮人知道,神之祭司这个称号意味着什么。” 副手点了点头,便跟了上去,与神父一同走向门口。 阿戈斯蒂诺泰然自若地穿过大厅,推开教堂的门,准备拥抱自己的军队。 可迎接他的,是死尸的山丘。 那些黑衣人都死了,他们死得毫无尊严,一堆无法辨别的肉块堆砌在一起,化作连绵的山丘,只能从衣物勉强辨别出他们的身份。 那山丘并不止神父的手下,还包括当地的居民、牲畜,肉山间甚至可以依稀辨别出房屋的轮廓。 而在那肉山之上,一道身穿红裙的身影仰着头,沐浴在静谧的月光之下。 “小心...!”副手猛地抽刀上前,冲向那尸山之上的身影。 可他还没跑出几步,一道黑光闪过,瞬间将他拦腰斩断。 那尸山像是活过来般,猩红的触手从中涌出,立刻将副手的尸体吞噬。 然后,静谧的月光下只剩下了女人和神父。 “......” 阿戈斯蒂诺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残酷一幕,他摘下墨镜,折叠好后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 “莎莉娜,”阿戈斯蒂诺开口,“密林里的原始人收买了你?” 女子的目光从尸山之上垂下,眸光猩红。 “密林部落已经溃败。”她简单地说道。 阿戈斯蒂诺明显地顿了一下,旋即轻轻笑了起来: “所以,你是来搅局的。” “我会走进神国的大门,”莎莉娜低语,“而非你们...猩红月光的渴望者...” “荒谬...!”阿戈斯蒂诺低吼一声,“你从未信仰过猩红之月,不过是雾神的狗腿!” “这是你的观点,”莎莉娜无所谓,“而在丛林里,胜者为王。” 月光下,神父与女人对视。 “你被文明驯化了,阿戈斯蒂诺。” 在阴云短暂地遮住月光之时,一场战斗爆发了。 阿戈斯蒂诺抽出古木法杖,如风暴般的黑气从他的周身席卷开来,瞬间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简单而粗暴的超凡引爆! 狂躁的黑气瞬间将莎莉娜的身躯吞没,尸山开始瓦解,黑气将那些血肉化作基本的粒子,消解于空气中。 阿戈斯蒂诺并没有说大话,他的确是反生命源质的强适格者,来自『无形之雾』的眷顾在他的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毫无阻碍地驾驭着本不属于他的力量。 他就这么操纵着黑雾风暴将周遭的一切摧毁,从尸山,到平原,甚至逐渐蔓延至身后的教堂。 可就在这时,一抹冰凉从他的脖子上悄然划过。 “...咳!” 阿戈斯蒂诺低下头,看见了自己脖子的断面,他看见自己无头的尸体跪倒在地,血液从颈脖中喷涌而出。 视野一转,他对上了一对猩红的眸子——莎莉娜正冷漠地注视着他,面色苍白如雪。 “太弱。” 黑色风暴消散开来,阴云划过,月光照耀在教堂残破的轮廓之上。 莎莉娜像是丢垃圾般将阿戈斯蒂诺的头颅扔在了他的屈膝而跪的尸体旁,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从夜色中现身的魔女,悄无声息地又融回了夜色之中。 一把火不知从何时燃烧了起来,在教堂的残骸上燃烧着,无头的神父跪坐在烧焦的尸山前,白色礼服被鲜血所染红。 远处,森林中,群鸟的惊叫声一阵又一阵地奏鸣着。 ....... 当星沫第二天回到教堂时,她完全没想到事情可以变得这么惨烈。 从空中俯瞰,房屋被某种怪力全部摧毁,四处都是难以辨别的尸骸,像是一场风暴席卷而过。 马车落地后,梅林正了正礼帽,望着眼前的一片废墟,摇了摇头。 “啊...看起来,事情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阿戈斯蒂诺死了?”星沫悄然问道。 “方圆百里没有活人,”奥萝菈低声道,“除非你算上正在从东边接近我们的老熟人。” “老熟人?” 星沫转头,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地接近。 她睁眼闭眼,视线从高空俯瞰大地,只见那烟尘中是一支亚人军队,为首的是长着犄角的巨大牛头肉,腰上别着斧子。 啊...还真是熟人。 『忘忧将军』涅普恩西斯。 “.......” 没过几秒钟,星沫一行人就被骑着牛的战士们包围了起来,为首的涅普恩西斯从牛背上跳了下来,哼哧哼哧走到星沫跟前。 “这里发生了什么?”涅普恩西斯问。 “将军!这三个人...是学城人!那个戴帽子的家伙是梅林!”一名牛头人说道,“是他们!抓起来审问吧!” 面对牛头人的指控,星沫倒是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对涅普恩西斯解释道: “昨天晚上我们在风语镇过的夜,将军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果不其然,涅普恩西斯点了点头: “风语镇的卫兵的确这么告诉我了,你们有不在场证明,我并没有怀疑你。” 亚人是直爽的种族,没有太多猜疑,摆证据就好。 由于之前与涅普恩西斯就有合作,星沫认为在这种时候『墨西纳游骑兵』可以成为解开真相的助力,于是便积极互动了起来: “我们也昨天刚到,为了森林中的动静,”星沫说,“我们见了『神父』阿戈斯蒂诺。” “那家伙是个畜生,”涅普恩西斯吐了口唾沫,“他和邪教勾结不清,给我们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他的视线转向梅林,粗糙的脸上凝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所以说,学城的梅林找『神父』有什么事?” “展示一下礼仪罢了,”梅林摆了摆手,“说句公道话,他挺讲礼貌的,虽然这礼貌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好下场。” “那家伙和金蝉一样难缠,未必就这么死了,”涅普恩西斯说道,“我得见到尸体才行,或许...” 没等他说完,身后就传来亚人士兵的呼喊: “将军,找到『神父』的尸体了!” ...... 一摊肉泥倒在教堂门口,早已不成人样,仅有被血污染红的白色西装可以依稀辨别出他的主人。 显然,在死后,他的尸体被某种生物所啃咬,因此残缺无比。 “不看不看。”星沫遮住奥萝菈的眼睛,抬头望向梅林: “这是阿戈斯蒂诺,没错吧?” “没错,的确是他,”梅林取下单片眼镜,“灵界中有灵魂消散并被吞噬的灵迹留下,啊...看来『神父』大抵上是死了。” 真的就这么...简单地死了吗?星沫一时间有些恍惚。 事实上,从第一次听见『神父』的名号到了解到他的势力,再到第一次遇他见面,星沫一直觉得那个男人的确不简单。 她甚至已经把他当作了接下来的假想敌,在围绕着他构建祭司决斗上的作战计划。 可他就这么死了,荒诞地死了。 他死得不成人样,就连身后的教堂也化作一片废墟,一点尊严也没有。 是什么东西如此残暴地杀死了他? “......” 涅普恩西斯在『神父』的尸骸前蹲了下来,闻了闻,然后吐了口唾沫。 “操,真恶心,”他擦了擦自己的鼻子,“但的确是他,没错,我能闻到腐化的味道。” “看起来,有一个强大的第三者入局了,”梅林若有所思,“将军阁下,请问巡游的路途上是否观察到了一些不对劲的现象?例如泛滥的活尸、怨灵的不正常聚集和土地的焦黑化?” 听到梅林的问题,涅普恩西斯的眼瞳微微瞪大: “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确实有这样的现象?”梅林挑眉。 “何止是有,从昨天开始一直到现在,简直是没完没了!”涅普恩西斯大吼道,“原本我们昨天晚上就应该回到营地,可我和那些该死的活尸杀了一整晚!樱桃的便当都冷了!” 他突然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连忙问梅林: “所以,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就连学城的半神也跑到墨西纳边境来了?还是两位!” 其实还有个天使...星沫腹诽一句,旋即代替梅林回答: “『红月教』近期会有大动作,据说他们要开启通往『无形之雾』神国的大门,并且让祂降临这个世界。” 听到这条情报,涅普恩西斯似乎并不惊讶,只是摇了摇头: “结果,『翡翠十七』身旁的那帮灵巫居然蒙对了?” “墨西纳的灵巫是怎么说的?”梅林问。 “那里面有一个看过『真相石板』的疯子,天天嚷嚷着各种即将到来的事件!”涅普恩西斯嚷嚷道,“我一直觉得那人就是个精神病,毕竟他成天什么也不做...就因为他一句‘邪神的大门即将开启在我们的边疆!’我就带着游骑兵的兄弟们连续出勤大半个月!结果他说的是真的?” 『真相石板』...星沫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她记得路修斯导师曾经和自己说过,在墨西纳原始森林的部落里,名为『真相石板』的圣物记载着星空未被遮蔽时的轨迹... 据说,那上面记载着真相。 “所以说,现在是那些邪教开始自相残杀了?”涅普恩西斯嚷嚷,“这帮狗娘养的真是让这个世界足够混乱。” “在你们来这边的路上,是否还有遇到活尸?”梅林问,“时间控制在三小时内。” “有,并且很多。”涅普恩西斯回答。 “活尸的群体数量,按照波次计算,是否超过二十名?”梅林又问。 “记不清楚了,但肯定比二十要多,黑压压的。”涅普恩西斯展示自己沾满血污的斧头,“他们的污血把我斧头上的火都给熄灭了,操。” “现场是否有任何能够以理智沟通的人类?包括部落人或邪教徒?”梅林又问。 “没有,铁定没有,我们是文明的部队,一般会先劝降。”涅普恩西斯很快地给出了答复。 梅林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星沫,说道: “『密林部落』不会使用活尸作为武器,他们之中的普通牧师只能利用暗弦进行一些傀儡的操纵,并且需要与傀儡保持相当近的距离,所以不可能出现超过二十名活尸却没有主脑的情况。” “因此,可以推断的是,『密林部落』也已经近乎全灭,而杀死他们的人利用强大的诅咒之力将他们化作活尸,以当前现场的规模和将军阁下的描述来看,那人至少是『半神』,甚至高于半神。” 梅林这么一说完,星沫的脑海中就冒出一个名字。 “是莎莉娜。”她低声说道。 ...... 第345章 : 10)信徒(Part.5)-4k-(双更合一) 不得不说,与一名有着出色神秘学知识的老巫师一同出门,的确会在推理环节省掉很多时间。 仅仅是根据一些基础的现象,梅林就推断出了凶手的位阶,而星沫则是根据位阶在已知的情报中快速找到了嫌疑人。 毫无疑问,是莎莉娜。 在马塞纳的战役过后,她吸收了大部分超凡源质,并且升格为了残缺的天使。 以适配程度来讲,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能够操纵如此强大的诅咒之力——大到能将在墨西纳盘踞多年的『神父』阿戈斯蒂诺·埃斯波西托一夜肃清,又将『密林部落』中的大部分化作自己的活尸。 星沫早就对再一次遇到莎莉娜有了心理准备,可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在她的预算中,莎莉娜在成为残缺天使后应当缺少锚点的锚定,应该是处于缺乏理智的状态,行事逻辑未必能保留多少。 可星沫没想到莎莉娜居然这么快就来到了墨西纳,并且风卷残云般肃清了自己的对立面之一。 按照先前已知的信息,想要摘下金枝的势力一共有四方——『神父』阿戈斯蒂诺·埃斯波西托,『密林部落』的某位长老,暗弦大师『木偶师』,以及在马塞纳苦心经营多年的莎莉娜。 『木偶师』在冬天郡被星沫击败,『神父』被莎莉娜肃清,『密林部落』按照已知的情报受到了重创,暂且不知道他们的长老状态如何。 而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眨眼间,可以预见的竞争对手似乎只剩下莎莉娜一人。 “......” 墨西纳游骑兵快速接管了神父的领地,将周围警戒了起来,并且进行了神秘学保护。 在这样的警戒级别下,星沫跟着梅林一同进入了被烧毁的教堂内部,去寻找神父留下的线索。 奥萝菈没有跟上,这小家伙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就望向阿卡西纳镇的方向,似乎是很在意姐姐的气息。 “咱去山坡上看一看。”奥萝菈这么说完,消失了。 “......” 星沫跟着梅林走进教堂,穿过被烧毁的大厅,来到了那满是灰烬的布告台。 布告台前的神像已经被摧毁了,无从辨别曾经的模样。布告台上,一些焦黑的书页零零散散地摊开,看起来乱糟糟的。 “似乎没留下什么线索,”星沫大概摆弄了一下书页,“让我看看...” 她轻盈地奏弦,点出了几道音符,手上勾勒出了『真相之匕』。 将匕首埋入空间,星沫轻轻一划,试着窥探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结果和她预想的一样:教堂内部的空间被某种弦魔法污染,无法窥探过去。 “莎莉娜留下了后手,不希望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而且这个后手十分严密。”星沫解除『真相之匕』。 “如果她真是『残缺的天使』,那她的力量已经足以颠覆半个国度,自然会对自己的行踪保护严密,”梅林扶了扶礼帽,“不过很遗憾的是,神父先生应该没有这样的力量。” 说完,梅林走到烧焦的神像前,取出魔杖,轻轻挥动: “『重现』。”他吟唱出晦涩的真言。 淡淡的金色流光在地面上旋转着,快速勾勒出枝丫般的纹路,旋即朝着空中生长。 很快,那枝丫便构成了一个人的形态——那正是『神父』阿戈斯蒂诺·埃斯波西托。 他站在神像前方,虔诚地祈祷着,双手合十。 “装样子还是挺像的,”梅林嘀咕,“这家伙的脑袋里但凡真的有一滴信仰,那间海的所有水都要凭空蒸发掉。” “那他在向谁祈祷?”星沫皱起眉头。 “他没在祈祷,或许是某种密文,”梅林微笑,“我们会知道的。” 梅林在烧毁的神像前抬起头,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然后,他突然开口: “『破碎』。” 这是一句真言,而星沫看不清它所作用的对象,只觉得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突然破碎了。 下一秒,神像的下方突然显现出一个空洞,以阶梯连接着地下。 “这是个结界,在以祈祷动作作为媒介时展开,以某种言语作为开启的钥匙,”梅林睁开眼,向一旁的星沫解释道,“这是一种很棒的藏匿手段,结合这位毫无信仰的神父的身份,他的意图便可被轻松揣测。” 星沫在一旁都看得有些呆了——这是怎么想到的?仅仅是通过那点动作? 似乎是注意到了星沫的疑问,梅林又微笑: “我活得久了,看得最多的就是人,形形色色的人,你以后也会有类似的能力。” 说完,梅林便挥了挥手,走进了地下通道。 星沫也跟了上去,不得不说,虽然之前对校长的怯战行为感到不满,但真正和校长一起出来办事时,有一种自己正在速通的感觉。 她看着梅林一路上连续解除了三四个偏门的防护咒,并在三四条分叉道路中用一种草药占卜法找到了正确道路的气味,然后又在长长的走廊中提前点死了数十个潜藏在阴影中的怨灵。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了一扇石门的大门口。 而星沫到此为止甚至连魔杖都没掏出来。 “啊,看来我们到了,”梅林转头看了一眼星沫,发现她的表情不对,“怎么了?” “我突然感觉您这老东西活到点子上了。”星沫叹气摇头。 “可不能白活嘛,”梅林微笑,“来吧,给你点参与感。” 他让开,把开门的位置给星沫。 星沫又叹了口气,便抽出魔杖,轻轻一点。 门不开。 嗯...保护性弦魔法,或许依赖于法阵,也有可能是在灵界布置了祭坛。 她若有所思般点了点头,又一挥魔杖,门上爆出火花—— “轰!” 门被炸开,但碎片都被黑色丝线约束,没有破坏房间内部的结构。 “还是这样快一些。”星沫说道。 “赞同。”梅林微笑着点头。 两人一同走进黑暗的房间,发现这里是一间书房,四面八方皆为环绕的书架,上面摆满了黑封皮的书。 “禁书室,”梅林若有所思,“不要随便看那些书的内容,大部分都带着强烈的污染。” “这么大的禁书室啊...”星沫嘀咕,“墨西纳王国完全不管的?” “谁知道呢,或许他们习惯了。” 梅林走到书架边,用手轻轻抚摸,眼瞳被金光勾勒。 金色的流光在书架的轮廓上扩散开来,朝着四面八方散去,似乎细蛇的集群在田野间游曳。 然后,那些流光全部聚集在了同一本书上。 梅林抽出那本书,打了个响指,房间里的烛台全部点燃,腾起的火焰提供了些许光照。 他找了张桌子,把书放了上去,然后将魔杖点子书皮上: “『破碎』。”他低声说道。 灰光爆裂,伴随着冤魂的惨叫——这本书的内部寄生了书灵。 “居然连书都有这么严密的防护...”星沫嘀咕,“还真是始料未及...” “阿戈斯蒂诺在多疑的层面上从不会令人失望,”梅林点头,“他擅长的是反生命领域的弦魔法,包括诅咒、暗弦、冤魂、活尸和记忆,这些魔法的特征可以很简单地辨别出来,但前提是需要一些经验。” 梅林的讲解就像是在上课一样,星沫也丝毫没有骄傲,而是很认真地听梅林说了每一个字。 虽然她的位阶已经和梅林一样是『半神』,但在经验层面上,星沫还真没有梅林来得多。 毕竟是个老东西了。 “......” 解除了书上的冤魂后,梅林小心翼翼地翻开书,用手快速抚过书页。 “嗯,没有多余的防护了,”他说,“来吧,让我们看看阿戈斯蒂诺是否有藏匿什么。” 星沫凑了上去,目光凝聚在书页之上。 她发现书页上的文字十分混乱,像是用某种难以言喻的语言描绘的,却又依稀可以看出通用语的痕迹。 “障眼法。”星沫嘀咕。 她开启灵视,目光扫过书页,看见那混乱的字迹间透露出灰白的字迹。 “...迷雾,当我喝下祂的鲜血时,我看见无边无际的迷雾席卷而来...” “...我像是条野狗般发抖着,似乎曾经的傲然全部化作虚无。我在迷雾中警戒,我在迷雾中哭泣,我在迷雾中渴求着救赎...” “...然后,祂来了,给予我注视,给予我看透迷雾的眼睛,给予我驱使雾气的力量...” “...我终于知晓了我的职责...我向他忏悔...我留下了鳄鱼般的眼泪...” 第一段话,几乎全是意义不大的呢喃,似乎描绘了这位神父在执行某种祭司。 在祭司之中,他喝下了所谓“神的鲜血”,然后获得了祭司的资格。 “‘雾之血’,某种植物的根茎酿造出的液体,我有幸尝过一小口,”梅林嘀咕,“怎么说呢,味道就和那种...陈年老酒差不多,稍微差点意思就是了。” “您怎么会尝到这种东西?”星沫有些无语。 “地下黑市嘛,我没事就喜欢去逛逛,当然,偶尔也打掉一两个窝点,但大多数时间都利用那些可怜的贩子当作我的信息渠道。” 梅林如此说着,手指轻轻抚过书页: “但也有说法是...‘雾之血’可以让适格者看见来自神明的启示,这里的启示指的自然就是他们口中的雾神,嗯...” “继续往下看吧。” 于是,星沫继续向下翻了一页: “...今天,我穿过森林,穿过群山,来到了雾的尽头...” “...在文明世界生根发芽时,我听到过无数关于森林尽头的传说,据说那里住着精灵,他们的歌声在皎月下动听无比...” “...我一直渴望着穿过森林,去见证那世界尽头的景象,去看看爷爷总在夜晚讲述的那些精灵在月下的身姿...” “...他们是那么地美丽,那高尚的暗精灵,他们的歌声是世界的真理,能让云端都震出波纹...” “...可是,当我真正站在世界的尽头时,眼前却是雾...” “...雾,一望无际的雾...森林的轮廓在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切开的蛋糕,凝固着...” “...老祭司告诉我,当我能够在神的注视之下取下金色的枝干,便能以金色光芒为明灯,破开迷雾,到达真正的世界尽头...” “...那里是雾的尽头,也是一切的尽头,神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俯瞰着一切...” “...可金枝尚未成熟...古老的真相石板预言,金枝的成长周期依据群星的轨迹而变...并非女神遮蔽的虚假星空,而是那远在夜幕之上的、真正的星空...” “...当那星空流转至正确的轨迹时...金枝悄然诞生,而适格者将摘下它...穿过雾之雾,抵达那失序之国...” “...我一直等待着那一天,像是期盼着萤火照亮黑暗的孩童,迷失在长长的道路上...” 这一段文字的信息量远高于上一页,通过阅读,星沫大概抓住了几个关键的信息。 其一,夺取『金枝』不过是抵达雾神之国的条件之一,真正想要打开神国的大门,需要的是穿过所谓的“雾之雾”。 按照神父的描述,那似乎是森林尽头的某片空间,在那里,一切都被雾气缭绕,宛若实体。这听起来像是某种空间的边界,就像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和圣树教堂的结界一样,是两个空间的交汇之处,若是想要穿过这样的边界,或许会需要某种适格特征。 『金枝』大概就是那个特征的赋予之物。 其二,『金枝』的成熟周期取决于“星空的轨迹”,这里需要注意的是...神父所描述的是虚假星空之外的“真实星空”。 关于这一点,路修斯导师倒是早就和星沫说过了...他看过那所谓的『真相石板』,看过那关于虚假星空的描绘... “嗯...我更好奇的是时间...”梅林扶着下巴低声说道,“让我们继续看下去。” 他又翻过一页,这一面上的信息很少,只有几行文字。 “...根据石板的推算,『金枝』成熟的时日...需要一些标志性事件的辅佐...” “...其一...蒸汽从城市的轮廓间涌出...” “...其二...花园的轮廓远跨重洋...” “...其三...” 顺着字迹看下去,星沫的眼瞳微微颤动。 她微微张开口,转过头,却发现梅林的表情没有一点意外。 “...这?” 是什么意思? 星沫再度将视线聚焦,而这一次,她低声念出了那行字: “...当圣女抵达黑暗的深处...” ...... 第346章 : 10)信徒(Part.6)-4k-(双更合一) 黑暗的地下密室中,阅读着阿戈斯蒂诺的文字,星沫感觉背脊微微一阵发凉。 虽然这三条记载于『真相石板』上的预言并不难理解 “...其一...蒸汽从城市的轮廓间涌出...”指的显然是近年的『蒸汽革命』,人类的科技树从魔法丛林间长出,在天空中开辟出一条属于凡人的路径,这让人类的文明不再完全依赖于巫师。 “...其二...花园的轮廓远跨重洋...”更是星沫十分熟悉的事件——那便是『空中花园』降临至学城的上空。『黄金王』乌伽恩的野心与信念让不可能成为了可能,也将学城置于危急存亡之中。 让星沫感到发寒的,是第三条。 “...当圣女抵达黑暗的深处...” 星沫抬起头,此时她的周围被黑暗围绕,唯有微弱的烛火提供着光亮,像是暴风海上的微弱灯塔,随时会被风暴熄灭。 这一切...描述得不正是此情此景吗? 星沫在黑暗的深处读了阿戈斯蒂诺的笔记,看见了预言。 她抵达了黑暗的深处,也在这里看见了真相。 “命运的精准在此体现,”梅林嘀咕,“那块石板上据说只会记载真相,如果它没记载错的话...” 他看了一眼星沫,神情复杂: “小沫同学,你到达此处的时间,便是金枝祭祀的开始。” “『真相石板』是什么?”星沫深吸一口气。 “谁知道呢?某个先知的胡作非为?命运探测者根据星空的轨迹划下的痕迹?”梅林摊开手,“事实上,那块石板的确成功预言了一些事,比如蒸汽革命和空中花园的降临...”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星|君羊依(龄$yi柒俬五久寺镹疤沫转头看向梅林,“所以,你知道花园必然降临,也因此没有出手阻止。” 星沫这么问,梅林微微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他微微点头: “没错,虽然不是根据『真相石板』,但我已经见过了流向。” “那你看见了什么?”星沫淡淡地问。 梅林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 星沫摇了摇头,把『神父』的日记合上。 “既然我的到来意味着仪式的开始,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走吧,去森林。” .....硫+龄亻%尔倭山师.坝巴思灵猛. 临近阿卡西纳镇的小山丘上,星沫找到了奥萝菈。 小家伙正坐在山丘上,望着远方破败的小镇,轻轻抚摸身旁的小草。 听见星沫走来,她转头,拍了拍自己身旁的草地: “来,坐。” “不怕我压坏你的宝贝小草吗?”星沫理了理裙子,一边坐下一边说。 “小草不是那么柔弱的生命,你的压迫是对它们的历练。”奥萝菈说道。 好一个历练。 星沫微微一笑,道裙引淋异起I}V(五)〵久斯&(九)VII!I: “坏事了,金枝仪式快要开始了,而这一切似乎是早就已经安排好的事情。” “又是被什么命运?”奥萝菈随口问。 “嗯。”星沫点了点头。 在看见『神父』的笔记时,星沫确实又有了那种“被命运的丝线牵扯”的感觉。 仿佛这一切都是被注定好的,一切的一切,她自以为的自由意志,都不过是在这条笔直的大道上稍微绕了个弯弧。 究其根本,她还是行走在梅林教授口中的“命运”之上。 “......” 似乎能够与星沫的心共鸣般,奥萝菈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星沫的手: “命运确实是存在的,所有人也被丝线牵扯,命运的引力命中注定。” “你也这么认为吗?”星沫小声说。 “因为这是客观事实,”奥萝菈淡淡地说道,“可谁说事实就是一定的?不能打破吗?” “命运怎么被打破?”星沫看向奥萝菈小猫般的侧颜。 就连梅林教授那样从神代活到现在的半神,那天使之子,都视命运为铁律,丝毫不敢有所侵犯。 那命运又该怎么被打破? “有人打破过,”奥萝菈指向远处,“看见那条裂谷了吗?” 顺着奥萝菈所指望过去,星沫看见了阿卡西纳小镇轮廓上的那条伤痕。 “珀莉丝小姐?” “姐姐打破过命运,用她的刀,像是她一刀把大地割开时一样,”奥萝菈望着远方,“咱看见了。” “不是说所有小镇里的人都没有那天晚上的记忆吗?” “人没有,可是这个世界上不止有人呀,”奥萝菈轻轻抚摸身旁的小草,“小草们都还记着呢,它们和我倾诉了那场雨,那场被红月的光染成猩红的雨,还有那雨中站立的身影。” 奥萝菈叹了口气,转头与星沫对视。 星沫在那双血眸中看见一丝彷徨: “姐姐能做到的,咱也能做到,”奥萝菈低声说,“但是...还是会紧张。” “这样啊。”星沫喃喃道。 她轻轻捏了捏奥萝菈的小手,发现对方握得更紧了。 然后,奥萝菈脸上的淡漠一扫而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好啦,到时候乖乖在咱身后躲好哦?不论迎面而来的是什么,咱都会打碎!” “厉害厉害,”星沫轻轻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厉害厉害。” 星沫知道,奥萝菈这么说其实并不是为了显得自己有多厉害,而是在安慰她。 她也想成为暴雨中的一把伞,遮住伞下的人,不论那暴雨有多猛烈。 她知道,即便是神明,在面对命运这样宏大的事物时,同样会被其无可比拟的流向所震撼。 可星沫知道,即便命运的洪流正面袭来,奥萝菈也会挺身而出的。 既然这样,那就更不能被那些小心绪拖了后腿。 “.......” 星沫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朝奥萝菈伸出手: “走吧,该去办正事了。” 余光间,她看见了方才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小草:它们被压弯了腰杆,却在星沫起身后努力回正。 ...... 又回到教堂门口时,星沫看见梅林教授正在与涅普恩西斯交谈。 凑过去时,这牛头人主动举起手,给星沫打招呼: “哟,圣女小姐,忙完了?” “忙完啦,”星沫说,“情况怎么样?” “我听梅林先生说,你们打算进入森林,铲除雾之源,”涅普恩西斯切换出严肃脸,“这是十分可敬的行径,墨西纳游骑兵会协助你们进入。” “游骑兵的帮助会为我们省下很多麻烦,”梅林眨了眨眼,“原因嘛,你应该能感觉到。” 星沫点了点头,从刚才开始,她就感到远处不断传来灵力层面上的扰动。 森林的边界被活尸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所簇拥,到处都是。 毫无疑问的是,莎莉娜并不打算让星沫顺利进入森林,要突破森林边界,帮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我会联系国王陛下,”涅普恩西斯说道,“按照我对他的了解,或许他会派出禁卫军,也有可能来一名『信使』,谁知道呢?说不定Q〺un1er灵珊〢弍⊙〒(七)四巴他亲自来打两下咯?” 『信使』这个词汇是星沫第一次听说,按照语境,应该是墨西纳王国的某种高级战斗力? 星沫没去细问,而是转向梅林: “路径规划呢?”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计划好了?”梅林微笑,“实际上,我们的路径很简单,直接穿过森林边界,冲进『密林部落』的巢穴,找到孕育金枝的神树,然后把站在周围的人都干掉就好了。” 还真是简单粗暴的计划... 星沫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那么,我们准备出发吧。” ...... 黑色雾气的深处。 “噗嗤!”黑色血液喷涌而出,星星点点地溅射在地面上。 『密林部落』的营地深处,头戴羊骸面具的长老跌坐在地,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女人。 莎莉娜就如同切豆腐般随随便便地切掉了一名部落战士的手,还没等那鲜血落地,她又轻轻一挥,黑光瞬间撕开了一棵大树,让那些站在树屋结构上奏弦的巫师狼狈地摔了下来。 然后,伴随着猩红的风暴卷过,那些碎片失去了动静。 “......” 莎莉娜转过头去,与那一直呆呆看着自己的长老对上了眼。 她伸出手,准备凝聚猩红,却只听旁边传来狂风呼啸声—— “轰——” 莎莉娜几乎是瞬间就侧头躲开,同时一抓,发现自己抓住了一支骸骨雕刻成的箭矢。 “第一勇士!”长老失声大喊,“救我!” 一道猩红光芒从黑暗的树林中走了出来,那是有着血红双眸的男人,他的身上用树浆中提取出的黑色颜料画着怪异的图腾,从头到脚,异教气息明显。 他的手上抓着一把弓,那弓上亮着符文。 “你,就是『密林部落』参加金枝祭祀的人吗?”莎莉娜询问。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手背上弹出骨刃,同时如同变戏法一样变出几根骨箭,搭在弓弦上。 拉弓,放弦,狂风瞬间撕开树林,弓弦爆发出的冲击波甚至在地面上撕出了沟壑。 而莎莉娜则是不紧不慢地举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轰——————” 黑光瞬间吞噬了弓箭,也顺带着直接吞噬了第一勇士的身影。 等到黑光散开后,一具白骨晃晃悠悠地退后两步,然后摔倒在地上。 一击便绰绰有余,弹指间灰飞烟灭。 莎莉娜又一次转头看向长老,这一次,那老家伙的身边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拄着拐杖,艰难地站起身,神情复杂地看着莎莉娜。 “那么...你是打定主意了要杀我吗?” “不要怪罪我,”莎莉娜低声喃喃道,“金枝需要你们的鲜血浇灌,那你们便需要献出鲜血。” “可群星还没有到达正确的轨迹!”长老大喊道,“即便你杀死全世界的人,将神树泡在他们的血海里,金枝也不可能凭空生出来!” “这样啊...”莎莉娜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树林的轮廓,直冲那一望无际的星空。 “还差一点...” “我可以帮助你!神之眷...”长老爬到莎莉娜的裙边,“你杀死了他们全部,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但我还是一名祭司,金枝碎片认可了我,想要开启通往神国的大门,你需要我,我必须在决斗中战败,而不是现在就死,所以,所以...” 长老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竟低声抽泣了起来。 这时,他的下巴被一只手抬了起来,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眸子: “你说,你要帮我,对吗?” “我...我有条件!我要活下去,我要在雾神的国度里拥有一席之地!”长老连忙补充。 “好呀。” 莎莉娜微笑着答应,旋即转过身,走到那名第一勇士的骸骨面前。 她俯下身去,从那堆骸骨之中一拉,一扯,扒出了一团蠕动的漆黑。 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一团心脏,上面遍布着黑色的纹路。 莎莉娜举起那颗心脏,霎时间,森林间的一切似乎都凝固,然后缓缓倒流。骸骨逐渐飞向天空,半途瓦解,凝聚在那颗心脏的内部。 漆黑的力量凝聚于心脏,那是属于『密林部落』的超凡源质。 “你渴望在神国之中拥有一席之地,可你太过弱小。” 莎莉娜走到长老身前,朝着他伸出手,将那颗漆黑的心脏递给他: “如果想要证明你对祂的忠诚,那就吃下去。” “吃下去,近距离感受疯狂,去窥探那疯狂间的逻辑。” “不敢吗?”她歪了歪脑袋,“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 长老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那颗心脏,他吞了口唾沫,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毕竟,这颗心脏是纯粹的超凡力量聚合物,在缺乏仪式辅助的情况下,直接吞食这样的超凡,无异于是自杀。 疯狂会瞬间撕裂他的人格,冲破他的躯壳,以其本质彰显于世。 “我...我需要一个仪式...还有灵药...”长老哆哆嗦嗦地说道,“求求你了,仁慈的神眷,请给予我赞扬神明的意志,至少留下我的意志...” 听到这番话,莎莉娜遗憾地摇了摇头: “那你的选择就是...” 她伸出手,手上涌现出刀刃状的阴影: “成为木偶。” “不!” 长老举起魔杖,在那一瞬间,他显然想要反抗,想要以自己的意志与眼前的魔女一搏。 可吧随着黑光快速一闪,他的影子被撕裂,他的胸膛爆出鲜血,溅射得一地都是。 长老低下头,没了动静。而莎莉娜则是透过他胸膛上的洞望向后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黑心放进了缺口。 “给你哦,你的心脏,密林部落的心脏。” “咿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 ...... 第347章 : 10)信徒(Part.7)-4k-(双更合一) “这是你们第一次骑牛魔吧?” 牛背上,涅普恩西斯大喊着,一边拉着缰绳。 浩浩荡荡的牛魔大军在原野上驰骋,牛蹄抛起高高的尘土,宛若间海上乘风破浪的舰队。 星沫在牛背上颠颠颠颠颠颠,感觉自己人都要晃晕了。 奥萝菈则是压根没往牛背上坐,她悬浮在星沫身旁,与牛同行。 “我希望再也不要乘骑这样的交通工具了。”星沫故作淡定。 闹哪样啊,明明飞天马车不是蛮好的,梅林却要说什么“小火子看到活尸可能会吓坏,所以我们还是跟随游骑兵一起行进吧!”,弄得星沫被迫骑上了一头牛。 这牛魔倒也是聪慧,基本不需要星沫去操纵,自己就会跟着游骑兵部队的方向前进,也算是省心省力。 就是实在是颠簸得不行,要不是方便星沫隐蔽一下自己的身份,是绝对不会选择这样的出行方式的。 而另一边... “星沫同学,不要愁眉苦脸的,骑行可是高贵的运动,好好地享受吧。”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一身黑礼服的梅林正骑在牛背上,坐得稳稳的,脸上挂着微笑。 他好像一点都没被牛背的颠簸影响到,时不时地还拿缰绳抽两下牛背,好像自己是什么骑兵之类的。 看着他脸上的笑,星沫的嘴角微微撇起。 绝对是你自己想要骑牛魔,才不让小火子驾飞天马车的吧! 你就是想骑牛魔!骑牛魔啊! “那家伙是不是有病。”奥萝菈在一旁吐槽,她正悬浮在空中,与牛魔一同前进。 “谁知道呢。” 星沫的目光望向前方,远处,森林的轮廓逐渐显现。 而在那平原之上,密密麻麻的活尸正行走着,他们漫无目的地在原野上晃荡,目光朝向四面八方。 在游骑兵跨过了某一条界线之后,那些活尸的目光突然全部转了过来,聚焦。 也就是这时,涅普恩西斯大喊道: “把老子的炼金炮全部打出去!” 峮扒珊玲究;'冥⒎揪}洽ba “轰——轰轰——” 一道道弦火炮撕开空气,沿途不断发出特定波段的声音,使得弦火不断凭空涌出,附着在炮弹上。 当它们落地之时,一片火海升向天空—— “轰!” 火光瞬间将大片的活尸吞没,而从那火海间,身披黑色晶状物的第二批活尸冲了出来。 游骑兵们毫不畏惧地冲了上去,涅普恩西斯猛地用手擦过巨斧,让斧刃加热至炽红。 他驾驭着牛魔一头撞在了一具巨大的活尸身上,猛地挥动斧头,炽热的火焰瞬间将那活尸的上半身撕成两段。 “轰——” “轰轰——” 就这样,墨西纳游骑兵与活尸军团展开了战斗,勇猛的骑兵在尸海中用斧和火开路,黑色的血液洒向空中。 当游骑兵推进了大约数百米后,突然,活尸海洋的后方突然腾起一阵黑雾。 那些黑色雾气之间长出了一只只眼睛,当它们睁开之时,巨大的灵压扑面涌来,让牛群发出尖叫。 『死之歌』,而且是高阶的存在! 它以活尸身上的残余灵性作为养料,滋养着自己的身躯,那黑雾如高山一般腾起,其间长出一条条游荡的触手。 那些触手在大地上游荡着,撕裂沿途的地面和空间,被触碰到的游骑兵和活尸几乎是来不及惨叫就化作黑色碎片,尸骨无存。 “规避!”涅普恩西斯一边安抚着惊慌的牛,一边大喊道,“炼金炮,发射!” “轰!轰轰!” 数十道火弦炮瞬间击中了黑雾的躯体,却没有在表面爆炸,而是被吞入体内。 那黑雾的内部顿时腾起火光,闪烁着,明明灭灭,很快就被收束。 完全无效! “将军!我们啊啊啊啊啊!” 涅普恩西斯转头一看,只见黑色触须从地面中涌出,将后方装载着炼金炮的游骑兵单位吞噬了大半。 他猛地一转斧头,用力劈砍,数十米长的烈火弯弧飞了过去,将那触手短暂地打散。 可还没等他的姿态恢复,又十几条触手从地面钻出,朝着他涌来。 “向后撤退!”涅普恩西斯大吼道,“生存第一!注意!不要...” “我来接手。” 随着淡淡的低语,一旁突然亮起金光。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梅林不知何时在牛背上站起身,一手扶着帽子,一手举起魔杖。 即便正在尸海的颠簸中前进,他也依旧如履平地,周遭的灵力场不断震颤着。 在星沫的注视下,梅林举起魔杖,优雅地弹奏了八弦: “『拉克西丝夜曲』。” 他低喃着,一甩魔杖,金色闪电从他的杖尖喷射而出,在空中化作蔓延的枝丫,瞬间击中了那身躯庞大的『死之歌』。 几乎是瞬间,空气中的一切都凝固了,就连时间本身也在这一刻静止。 然后,那巨大的黑山轰然倒塌—— “轰————” 『死之歌』快速地坍塌至地面,短暂地铺成一片黑色的海洋,然后一点点地消散开来。 它死了,在被金色闪电击中的一瞬间,死了。 就如同某种链式反应般,那些活尸也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一些强壮的活尸士兵上一秒还在与游骑兵们颤抖,下一秒就直接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一时间,战场上一片死寂,唯有淡淡的黑色云雾流淌着。 “......” 涅普恩西斯看着一脸淡然的梅林,一时间有些发愣。 他看着梅林坐回了牛背上,挥了挥手: “继续前进吧。” 游骑兵们犹豫了一下,旋即便跟上了梅林,继续朝着森林的边缘冲磷梦艺 倭龄\ ?⑶陾玲崎si ba锋。 他们的恐惧在星沫的眼里是可以理解的——那么大一坨怪物,就这样在弹指间被摧毁,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拉克西丝夜曲』是命运层面的八弦魔法,梅林教授的成名技,能够一击摧毁被击中者的命运。 当命运被抹去之时,生命自然也就不复存在,所以这个弦魔法的效果是秒杀。 无论强大,无论弱小,只要被击中,就是秒杀。 这便是来自『命运』的审判。 或许只有位格到达了一定的差距,这种命运层面的力量才能被抹去,但总之,这个魔法虽然以金色的星光为形态,却在大多数时候被视为黑魔法。 星沫还挺想学的。 但她方才仔细观察了,发现自己并没有捕捉到那八根『命运之弦』的震荡,那些弦的确在那里,但在星沫的灵感中十分模糊,像是半虚半实的事物。 其实星沫对这个观察结果还挺意外的,毕竟她能够在特定的环境下调动『命运之弦』的力量,本以为自己应该能够对这种金色的弦有一定的共鸣。 待会儿问问梅林教授吧。 星沫将注意力放回眼前,随着游骑兵踩过死寂的尸山,迷雾缭绕的森林边缘逐渐显露。 森林间涌出黑色的雾气,好似高墙,将一切来访者都拒之门外。 “火!”涅普恩西斯大吼一声,抬起斧头,所有游骑兵也一同抬起了斧头。 星沫能够听见弦在猛颤!那些斧头上的风铃摇曳着,此起彼伏的声音激起火弦的震荡。 疯狂地轰炸着黑雾,霎时间便在上面撕开了一道裂口——短暂的裂口。 “进去吧!我们会继续守住边界!”涅普恩西斯大吼。 星沫点了点头,没浪费时间,便从牛背上一跃而下。她轻盈地打了个响指,烈火光羽瞬间托着她向前飞出。 梅林则是优雅地一转身,在金色雷霆间快速移动着,冲向裂口。 至于奥萝菈,随手撕开个裂隙间消失了。 等到游骑兵的火弦风暴结束之后,黑雾一点点地合在一起,重新化作一堵高墙。 “守住边疆!”涅普恩西斯低吼,“不要让任何怪物跑出来!” ...... 密林深处,莎莉娜磕磕绊绊地行走着,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瞳之中拖曳出赤红光芒。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身上逐渐失控的气息,藏在密林中的捕食者们一直跟随着她,等待着她崩溃的那一刻。 莎莉娜知道,那一刻或许很快就要到来了。 “轰——” 她猛地伸出手,黑色气浪撕开树林,露出了一片空地。 这是一片怪石林的入口,地面由镶嵌着青苔的石砖构成,怪诞的石柱林立着,上面雕刻着图腾。 那些图腾描绘着扭曲的月亮:巨大,歪曲,正中心有一颗眼睛。 在那些图腾的周围,身上长着石头的野蛮人林立着。 他们似乎与石林化为一体,那些石头蔓延至他们的身躯之上,代替了他们的一部分皮肤与肌肉。 这之中,被寄生程度最深的那一部分人甚至连脑袋都被石头替换大半,面容只得依稀看出人类的轮廓,原本是眼睛的地方有一颗雕刻成眼睛状的石头代替。 看见莎莉娜的到来,那些石头人沉默着,没有回应她的敌意行为。 “让开...”莎莉娜低吼一声。 『石之种』,原始森林中最神秘的部落,同时也是几乎没有存在感的部落。 他们从不参与『红月教』对于森林区域的规划与器溜捌吾私锍捌漆旗群聊争夺,只是默默地守在森林的深处,与怪石林近乎融合。 可即便他们和石头一样近乎无害,不论是森林中的哪个派系,都不敢侵入他们的地盘。 而原因也很简单—— ——『石之种』是『真相石板』的看守者。 那块古老的石板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周遭的一切,它用古老的真相镌刻着万物,将一切都刻印在历史的躯干之上。 那些白色石头,便是它刻印的记录。 没有人知道『石之种』的起源是哪儿,也没有人去在意——对于文明世界的人来说,若是有某个群体以自身为代价去守护不可控的古老超凡,那不要去动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可莎莉娜并不在意。 她想要查阅『真相石板』,因为她想要在一切结束之前知道真相。 关于『星海女神』与『黄金日轮』之间的真相。 她想要知道,究竟是为什么那场神战会爆发。 这样的远古禁忌信息本身就带着强烈的污染,这种污染即便是『半神』也无法承受,知晓的过程便是灵体毁灭的过程。 可莎莉娜不在意。 她不介意自己的灵魂再破碎一点,即便这意味着她只能朝着真相接近那么一点点。 莎莉娜渴望在离开之前,为自己的行为赋予哪怕一丝意义。 “.......” 『石之种』无视了莎莉娜的低吼,他们呆呆地矗立着,没有让开,也没有发起进攻。 莎莉娜眼神一凝,朝着石林踏出一步,却感到一股强烈的威压袭来—— “嗡——” 她猛地朝着后方一躲,些许发丝却依旧被那扭曲空间的怪力撕碎,化作最基本的粒子。 那是碾碎空间的力量...! 莎莉娜抬起头来,随时应对着下一次进攻,可石头人们依旧没有动。 他们不曾言语,也不曾迈步,可那分毫之间的攻击却差点要了莎莉娜的命。 就在莎莉娜有些不知所措时,拐杖敲打地面的声音从石林深处传来。 莎莉娜放眼望去,只见一尊白色石像缓缓地从石林的轮廓间缓缓走出,拄着石杖。 不,那不是石像,那是高度石化的人,代替的脑袋的那块石头纹路像是象征着太阳的图腾,图腾中心的凹槽中镶嵌着蓝色的宝石,里面似乎有流光在闪烁。 与那颗宝石对视之时,莎莉娜意识到,那是一颗眼睛。 “你,渴望,真相,”石祭司,一字,一顿地,说道,“被抛弃的,天,使啊。” 莎莉娜开启灵视,试图看穿石祭司的灵体,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做到。 那家伙...他要么强大到屏蔽了低位格者的灵视,要么就压根没有灵魂! 莎莉娜微微皱起眉头,疯狂的思绪在她的脑海中对撞着,诱惑着她主动出手。 她抓住自己的手腕,强行压制自己疯狂的念头: “我要查阅『真相石板』...” “若求,真相,亦需,真相,”石祭祀,说道,“石头会,开口,如果,你,给予它,纹路。” “别废话了,问吧。”莎莉娜知道这意味着等价交换。 “......” 石祭祀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伫立在那里,周围的石头人与他一同伫立,像是一幅静止的油画。 莎莉娜正准备再开口,突然,周遭的空间扭曲了起来,将她眼前的一切都化作纷乱的波纹。 在那波纹间,一行大字突兀地出现: “天使,也有,心吗?” 霎时间,莎莉娜的视野宛若镜面般破碎,无数过往的影响在碎片间闪烁着。 天穹,大地,时间。 莎莉娜的眼前飞速掠过那一张张面孔,眼瞳中的光芒愈发混乱。 心能铭记过去的一切。 那天使,也会有心吗? 莎莉娜张开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呼吸——她像是溺水的人,开口便是灌入的黑气。 神在她的耳畔呢喃: “...信徒...” “...释放我...” 天使怎会有心呢?她是神眷,生来便是要为神鞠躬尽瘁的。 那些过往的经历,在尘世间行走的片段,不过撩过裙边的野草。 被火燎过后,野草便会烧尽。 “.......” 石祭司一动不动地看着被黑火包裹的人影,以及那黑火间闪烁的两道猩红光芒。 五只黑色的翅膀一点点地展开,伴随着四散纷飞的羽翼。 ...END... 第348章 : 11)金枝 The Golden Twig 金色的枝条,在黑暗之中闪烁着。 像是黑曜石上的裂缝,像是夜空中的星座。 在那无尽的漆黑当中,星沫看见了那蜿蜒的金枝汇聚,散发着宛若群星的轮廓。 她伸出手去—— “......” 星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林地中心。 在她的身旁,奥萝菈睁开眼睛,目光扫向四面八方。 “梅林不见了。”奥萝菈小声说。 星沫也四下扫荡了起来,果不其然,不论她怎么看,都没有看见梅林的身影。 她感觉额头一阵微弱的抽痛,伸手揉了揉: “刚才,穿过雾时...发生了什么?” “一个廉价的梦,”奥萝菈说道,“那些梦中藏着意识,藏着蜂巢般的世界,而你从中经过。” “我在梦里看见了...『金枝』...”星沫揉着额头。 嗯...没错,在梦里,金色的纸条在她的眼前蜿蜒开来,生长着。 可是金枝不是『红月教』的神树的产物吗?为什么会在星沫的梦里出现? “金枝的颜色很像是星星...”星沫小声说,“奥萝菈,我有不好的预感。” 奥萝菈没有回答星沫,她的目光扫视着四面八方,然后,突然转身: “哇哦,自己人,别慌别慌。” 梅林从雾林间出现,他将那顶礼帽戴在头上,轻轻拍了拍衣服。 “证明你的身份。”星沫举着魔杖。 “那你提问吧。”梅林摊开手。 “第一个问题,你最爱吃的食物是草莓小布丁,并且每次都要吃到一定的数量才罢休,”星沫快速说道,“这个数量是多少?” “呃...我最爱吃的不是咖啡小布丁吗?”梅林挠了挠头。 “第二个问题,你的瞳孔里有一簇‘小草’,请问这个小草的来源是?”星沫又问。 “嗯...并不是草,而是花,”梅林清了清嗓子,“至于源头,来自我的母亲。” 星沫点了点头,转向奥萝菈: “这应该确实是他。” “的确是啦,”奥萝菈慵懒地说道,“那朵『花』的气息,咱根本忘不掉。” 这种提问的方法是星沫从路修斯导师那里学来的,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引导性极强。 既然梅林回答出来了,那就说明他是本人,而不是什么雾中的诡异存在制造出来的拟态。 第一个问题还算可以被外人知晓,而第二个问题...关于『花』... ...这种级别的知识,雾中小鬼是不可能承受和窥探的。 “你去哪儿了?”星沫问道,“我的第一反应是,雾神捕获了你。” “我看起来有那么弱吗,”梅林甚至嘟了嘟嘴,“你应该注意到了穿过梦境时的潜意识集群了吧那个蜂巢梦境。” “当然。”星沫点了点头。 “我顺着梦境追查了一番,并且注意到了一些事,”梅林严肃了不少,“这些蜂巢梦境,或者说蜂巢记忆,是刚刚才产生的,大部分意识都属于人类,可却有其中的一部分属于『石之种』。” “『石之种』?”星沫皱眉。 “『真相石板』的看守者,”梅林直截了当地回答道,“他们被真理诅咒,永远用自身的存在守护着它。” “它们是永垂不朽的,是真相在物质层面的表现形式,是卫道士,也是恶魔。” “它们并没有所谓的‘意识’,它们代表的是一种概念,所以自然而然...” 梅林正了正礼帽: “他们不可能做梦,正如同石头不可能做梦。” “那是为什么?”星沫皱起眉头。 “它们被赋予了『生命』,”梅林直接说出了结论,“这是一种概念层面的微妙变动,当石头拥有了客观意义上的『生命』时,笼罩着森林的诅咒之雾自然会呈现出它们的梦境。” “而能够为石头赋予生命的,自然是『生命』领域的神。” 梅林看向一旁的奥萝菈,微笑: “遗憾的是,我们的时间显然不多了,因为『无形之雾』已经开始将触须伸进这片森林,并以梦境作为媒介开始塑造着森林中的一切。” “而神明若是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影响现实,最直接的办法便是通过一个强大的眷属。” “莎莉娜...”星沫点了点头。 看来,莎莉娜已经逐渐开始彻底崩坏了,否则她的力量是不足以让神明对现实造成这种级别的影响的。 “我们得加快动作了。”星沫说道。 她走出去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下来问梅林: “对了,如果那些象征着真相的『石之种』做梦...他们的梦中会有什么?” “那自然是真相,”梅林微笑,“但具体是什么真相,就全看运气了。” 啊...果然如此...星沫默不作声。 方才,她在穿过雾气时梦见了金枝蔓延,并且看到了金枝那宛若星光的纹路。 这样的梦境显然不属于她,也不属于森林中的任何一名邪教徒。 那就只能属于那些『石之种』。 那个梦...或者说那个梦所预兆的场景...它的意思是... ...『金枝』的本质是『星光』? “......” 星沫抓起挂在胸前的金枝碎片,抬起来,往里面灌注了些许灵力。 很快,那金色的纸条便与黑暗中的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淡淡的光芒萦绕着,化作萤火流向黑暗。 “找到方向了,”星沫说道,“我们走吧。” “很遗憾的是,我不能陪你们一同过去,”梅林微笑着摇了摇头,“我需要去和老朋友们打个招呼,防止他们出来捣乱...不用问了,就是那些『石之种』。” “你不会是要溜去干奇怪的事情吧?”奥萝菈在一旁冷不丁地说道。 “怎么会,一旦这边情况完事,我立刻会与你们会合,”梅林微笑,“防止你们不知道,我得事先声明——『石之种』有一个意识集群代表个体,名为『石祭司』,祂的级别大约在『半神』与『天使』之间...当然,这取决于祂渴望展现出多少力量。” 半神到天使?星沫的嘴巴微微张开。 『真相石板』的守卫...有这种级别的位格? 那路修斯导师当初是怎么看到那块石板的? 依稀记得...他当初甚至有提到“被原始人拿长矛赶了出去”,这让星沫一度认为那块石板只是原始人部落里的不靠谱圣物。 似乎是察觉到了星沫的疑惑,梅林主动回答道: “查看『真相石板』的代价,是以一个同样等级的『真相』来交换。” “不用着急,如果有机会,你能看到那块石板的——前提是这片森林在雾神的降临后还存在物理意义上的地面。” 原来是这样啊...看着梅林一副要走的样子,星沫说道: “等下,别急着走。” “还有问题呀...”梅林微笑着转过头来,但额头已经流汗了,“星沫同学,你不能逮着老人家薅呀,今天都问了这么多问题了。” “前面的是为了确认身份,不算,”星沫摊开手,“我想学习。” “学习?现在?在这里?” “是的,”星沫点头,“我想学习『拉克希丝夜曲』。” 听到这话,梅林的嘴巴微微张开,然后摇了摇头: “难办。” “但是这很重要,”星沫认真地说道,“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教授你可以稳定地操纵『命运之弦』,那我应该也可以猜对,毕竟我曾经成功过,而我体内的...『金色满月』,似乎和命运也有着关联。” “没错,你的确可以,但只能通过本能,”梅林说道,“换言之,是通过疯狂,而非理性。” “我想知道的,就是如何用理性来操纵『命运之弦』,”星沫直视着梅林,“拜托了,教授。” “嗯...” 梅林轻轻揉了揉下巴,旋即微微叹气: “其实,并不是我不想教你,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在我使用『拉克希丝夜曲』时,你是无法感应到相关的弦的。” “没错。”星沫点头。 “是因为这种弦的力量超出了你的认知,是一种超凡概念,”梅林快速解释道,“我利用‘理性’来‘编织’出了这些弦,而这份‘理性’是建立在‘认知’之上的。” “只有你从概念层面上‘认知’了关于‘命运’的组成部分,才能去‘编织’出这样的一根弦。” “那么,该如何建立起这种‘认知’呢?”星沫问道。 “反正我没办法告诉你的,”梅林摊开手,“这种认知并不是一种知识,而是一种接近概念层面的融合与理解。” “想要建立这种认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看『真相石板』,”梅林直接下了定论,“所以我说现在你很难学习,因为没有条件。” 直接去看真相石板吗...星沫思索着,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一亮: “等等,『石之种』的梦境不就是真相吗?我去窥视它们的梦,是不是就能...” “理论上也许有可能,但问题在于,黑雾可是笼罩着森林中的所有生命,”梅林又摊开手,“上万个梦境,甚至包括虫子和一草一木,你能顺利找到那个梦吗?” “咱可以。” 清亮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梅林转头,只见奥萝菈的眼瞳中正勾勒着绿光。 她在理解星沫的想法后就立刻开始寻找了。 见状,梅林微微一笑,道: “那祝你好运,梦境之神,不过我得提醒一下,距离金枝的绽放不会太久了,最多三个小时的时间。” “三小时,你们必须到达仪式场所,在金枝决斗开始之前抵达,否则莎莉娜便会以杀死『密林部落』的勇士为献祭手段,成功夺取金枝。” 梅林打了个响指,手上变出一条淡金色的丝巾,递给星沫: “这是能够将超凡事物无效化的布料,由一抹星光编织而成,我叫它『星光手帕』。” “拿着吧,或许会有用。” 梅林说完,便打了个响指,消失在一道金色闪电中。 星沫打量了一下这块手帕,她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块手帕了,梅林教授之前在很多场合都用过。 她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奥萝菈的肩膀: “怎么样?” “咱感受到了...”奥萝菈小声说道,“来,跟咱走。” ...... 黑雾弥漫的森林当中,淡淡的不安化作氛围,缭绕着树梢和树丛。 黑暗的深处时不时便会传出令人惊恐的呢喃声,那声音像是人的梦话,模糊不清,意义不明。 但那些声音并不敢靠近星沫和奥萝菈。 “......” 行走在森林当中,星沫逐渐看清了这片雾的实质——正如奥萝菈所言,那是梦境的集群体,有着怪异的特征。 在星沫的灵感当中,那些梦在游弋,用它们无形的眼睛观察着世界。 那些梦被赋予了“生命”。 “咱能够感受到,『迷茫国度』就在很近的地方...”奥萝菈低声说道。 『迷茫国度』,与『生命树』『沙之歌』并列的『生命』领域权柄,由『无形之雾』所掌控。 从那伟大的太阳神的陨落之中,这个象征着记忆生命的权柄被分离了出来,勾勒出了神的轮廓。 只要奥萝菈能够吞并『迷茫国度』,她在『生命』领域的力量便超过『黄金王』乌伽恩和他所代表的『空中花园』。 很近了... “......” 在密林中穿行十几分钟后,星沫感应到了来自前方的灵力波动。 她的眼神一凝,团团黑绿交织的光影便出现在了视野前方。 那是三名邪教徒,他们的身上用兽皮和兽骨装饰着,显然是『密林部落』的原始人。 此时此刻,他们正围绕着一个怪异的图腾,跳着令人感到怪诞的舞蹈。 那图腾的上方缭绕着一团不断变化的黑雾,有无数细细的刺从雾的表面向外突出。 那些刺与现实交汇着,冒出淡淡的波纹,隐隐约约可以从中感应到微弱的灵性。 “那些石头,应该是那个老家伙口中的『石之种』的一部分,”奥萝菈小声说道,“你看。” 星沫仔细一观察,果不其然,那石头图腾是由苍白的石头堆砌成的,灵力在它的内部反复起伏着。 “那上面的雾,就是梦的接口?”星沫小声问。 “只要咱能接触到,就能锁定到关于『命运之弦』的‘真相’,”奥萝菈点了点头,“前提是,那个什么所谓的『真相石板』上真的记载了那些东西。” “那就试一试吧。”星沫小声说。 她观察了一下那三名『密林部落』的战士,进行了快速的判断。 嗯...四弦左右,的确不弱。 但也只是对于一班人来说。 “掩护我。”星沫轻声说道,“速战速决。” ....... 第349章 : 11)金枝(Part.2)-4k-(双更合一) “呼——” 三名邪教徒正对着那堆石头祈祷着,面容呆滞。 突然,他们听见了由远而近的风声。 其中最快的一名在大约零点五秒后站起身,转过头,想用眼睛去捕捉来袭着的模样。 他只看到一抹炽热刀光,视野便旋转着飞了出去—— “噌——” 星沫干净利落地用短剑斩落了一名邪教徒的头颅,优雅地转身,又将短剑刺向第二人—— “铛——” 邪教徒用短刀格挡,一击,二击,脱手—— “铛——” 星沫顺势一转刀,反握,金光抡出一道光弧—— “咔。” 又斩落一个头颅的同时,星沫顺势转过身,朝着身后的第三名邪教徒刺出袖里剑。 那邪教徒用手背上的木盾格挡,可那袖剑的剑刃却在与盾面撞击之前刺入灵界,又从一道裂隙中浮现—— ——正位于邪教徒身后的心口处! “噗嗤。” 黑色丝线从邪教徒的体内爆出,延向四面八方,快速将它的身躯化作一具傀儡。 “扑通。” 星沫拔出袖剑,一时间,林地中央的邪教徒纷纷倒下,唯有那名化作傀儡的倒霉蛋还站着。 星沫朝着那倒霉蛋的头颅伸出手,眼眸中凝聚出漆黑: “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她的视野快速放大,旋即进入了邪教徒眼瞳的倒影之中。 在那斑驳的阴影间,星沫看见了无穷无尽的黑山,和那站在山前的天使。 那名天使缓缓地转过头,鲜红的长发如火般在肩膀上燃烧着。 “......!” 星沫缩回手,那名邪教徒立刻被黑火焚身,在惨叫中化为灰烬。 “莎莉娜...”星沫小声说道。 “她的疯狂还在增长,”奥萝菈一边走过来,一边驱散着周遭的黑雾,“残缺的天使,没有疯掉都已经是奇迹啦。” 显然,方才的景象是莎莉娜注意到了星沫对自己的窥伺,从而反手直接摧毁了星沫用于窥视的媒介,那名邪教徒因此直接在黑火中焚烧。 这意味着,莎莉娜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掌控了『密林部落』。 “红月教的倒霉蛋真可怜啊...”星沫嘀咕,“不过两天,莎莉娜都快将他们肃清完了。” “毕竟只是一帮崇拜着不会回应之神的可怜虫,”奥萝菈嘀咕,“他们所做的一切,都给『无形之雾』的降临当作嫁衣咯。” 奥萝菈走到了那团雾气之前,伸出手,轻轻往里面一抓。 绿色的光芒晕染开来,在空中化作蔓延的枝条,朝着四面八方涌出去。 伴随着那些枝条在时空中扎根,无数的光点浮现,又彼此离散着。 “抓住咱的手。”奥萝菈朝着星沫伸出手。 星沫点了点头,抓住了奥萝菈的手,闭上眼睛。 她感觉自己在深黑之中快速地流动着,无数光芒如星海一般从她的周遭掠过,却没有任何一颗星能够与她相触。 每当一颗星辰掠过,星沫便听见淡淡的呢喃,宛若梦语。 但那些星辰是如此繁杂,数量多到令人头晕目眩,每一颗星辰都象征着一个梦境。 在这样的星海之中,去寻觅一个特定的梦,就宛若天方夜谭。 “......” 可就在这时,星沫感觉自己的胸口微微一热。 她低下头,只见那轮金色满月逐渐勾勒,淡淡的星光牵引着她改变着方向。 『金色满月』...似乎在与什么东西共鸣... 星沫没再抗拒,而是任由月亮牵引着自己,快速地掠过群星的轮廓。 她就这样被星光牵引着,前进,飞跃。 很快,一轮巨大的金色月亮便从群星之间显露,星沫直直地朝着那轮月亮撞了上去,根本来不及反应—— “叮————” 撞击的瞬间,复杂的金色符号从星沫的眼前掠过,反复闪烁着。 等到那些符号散去,星沫发现自己正站在漆黑的水面上。 周围没有任何人——奥萝菈似乎根本没有进入梦境,只有星沫一人孤独地站在这里。 然后,在浓郁的黑暗深处,一只手逐渐浮现。 那是一只很大的手,通体由一种星沫无法形容的颜色构成,仅能从其边缘勾勒的彩色光芒认出手的轮廓。 那只手在空中灵巧地抚弄着,编织着一根又一根的弦。 “弦,被绘出。” “它与概念相互联结,编织成了这个世界的本源。” 有人在星沫的身后说话,令她背脊微微发凉。 这可是梦境空间,是谁... 星沫下意识地想要抽出魔杖,却发现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她转过头去,看见了那名开口说话的人。 一名老者。 星沫能够分辨出他苍老的轮廓,可他的面容却被漆黑遮蔽,无法认出面部轮廓。 能够看清的,只有那对银色的眸子。 他的声音苍老而空灵,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回音,令人无法确切地捕捉。 “你是谁?”星沫低声问。 老者没有回答星沫,而是鳍铃 扒呜⑷liu捌企(七)〸QUN注视着地平线尽头的那只大手。 他缓缓地伸出一只手,那只大手竟运动了起来,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淡淡的光芒从指间迸发。 然后,那光芒化作一根金色的弦。 星沫感应到体内的『金色满月』又一次颤动了起来,不断地幻化出波纹。 她刚想继续询问,却发现老者自顾自地走上前去,注视着弦。 “你渴望吗?流向,起源,发展,终结的合并体。” “什么?”星沫皱起眉头。 “这样啊...”老者点头,“那你便成为线条两侧的端点吧。”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啊...星沫一时间有些困惑于老者的回答。 这时,她感应到自己的心口一热,低下头去,发现『金色满月』又闪烁了起来。 这一瞬间,星沫似乎意识到了老者在和谁对话。 这是一场梦境,来自『石之种』的梦境,信息源于『真相石板』之上! 怎么可能意识体在石板上记载的信息间与星沫对话呢?所以很显然,这是被记载的一场对话。 这场对话的主人公是这名...老者?还是那只手?亦或是这名老者不过是那只手用于沟通的一个媒介。 那只手似乎绘出了弦...那是什么? 当星沫的心中有这个念头时,一个名字从她的心底浮现: “『绘弦者』。” “叮————” 淡淡的金光闪烁着,那根弦缓缓地沉了下来,在星沫的眼前展开。 金色的光芒涌动着,不断汇聚、分离,勾勒出虚幻的轮廓。 渐渐地,那金光逐渐分化开来,化作三种迥异的色彩: “赤色,黑色,金色。” 看见那三色之时,星沫的眼瞳汹涌地震颤了起来。 因为,她发现,那正是她自己所掌控的三种弦! 火弦,暗弦,和星弦! 那三种离散的颜色交织着,若隐若现般勾勒出金色光彩。 它们构成了命运。 单向的命运。 三弦的光芒宛若无数落入湖面的石子,不断地在星沫的心中激起波澜。 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火弦...是星沫的天生共鸣弦,她生来便与其拥有共鸣性。 暗弦则是星沫在与红月教祭司『木偶师』的战斗之中捕获的,并且同样拥有共鸣性。 至于星光之弦,则是星沫晋升『半神』之时觉醒的。 一般来说,一名巫师在一生当中只会有一种共鸣弦,对于其他的弦掌控力再强,也终究会低于自己的共鸣弦。 排除后天获取共鸣的因素,这意味着星沫生来便与这三种弦拥有共鸣性。 而觉醒这三种弦的契机,埋藏在星沫的成长之路上:冬天郡,新伽罗。 而驱使着她走向自己的成长之路的,是世事的洪流,是不可避免的责任,是... ...『命运』。 命运让星沫走上这条注定道路,让她精确地掌控了三根命运的共鸣弦,又引着她来到此处。 此刻,一切都万事俱备,一切都命中注定。 有那么一瞬间,星沫感觉自己的四肢突然被牵扯住了——那是来自命运的不可抗力。 她又一次宛若木偶般,被命运掌控,被命运牵引。 不论她做什么,都不过是朝着命运所在的方向之上又迈出了一步。 一切真就如梅林教授所说的那般,不偏不倚。 “......” 星沫正呆滞时,老人却是接着说了下去: “命运是客观存在,和你世界上的一阵风、一座山、一片海一样,它本就存在于那里。” “若是想要掌控风,你需要有足够大的翅膀;若是想要移动山,你需要足够大的力量;若是想要填满海,你需要足够的毅力。” “因而,『命运之弦』弹奏出的,是撬动流向的声音,是生灵与命运沟通的媒介。” “而若是渴望弹奏这根弦,你所需要的是编织命运的理性。” “请告诉我,你如何理解火弦,暗弦与星弦的关系?” 老人说〛靈梦伊磷引起飼⑸⑼》是IX⑧完,便沉默了。 星沫微微捂住自己的胸口,反复地深呼吸,试图从那种束缚感中挣脱出来。 冷静,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不论命运是否真实存在,是否能被击破。 眼I倭⊙衤三迩另⑦死⑧灵盟下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星沫收束起自己发散的思绪,尝试着去理解那名老者所说的话。 将命运比作客观存在...而『命运之弦』是撬动那客观的乐器。 那就意味着编织出这根弦的本质,是利用弦所代表的那些自然权柄。 火弦的自然权柄是毁灭、生命、熵。 星弦的自然权柄是保护、墙、传达。 暗弦的自然权柄是崩坏、生命、支配。 这些复杂且分散的概念被某一种特定的弦所概括,并在弹奏弦魔法时交汇成截然不同的乐章。 泠教授讲过,弦魔法的本质,是对自然概念的编织,是对自然的影响。 若是要将这三种弦与“影响命运”连接在一起的话... 火...文明的起源便与第一捧火的诞生关联。 它滋养着生命,可本质上确是一种从有序到无序的过程,是一种毁灭。 概念流动间,有序至无序间的生命和万物都被毁灭,最后只剩下一片虚无。 『火弦』影响的命运...是兴衰的过程,是对命运“毁灭”!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星沫感觉眼前的火弦亮了些许。 作为火弦的共鸣者,她突然感觉到了些许迥异——火弦似乎比原本更加亲近于她! 这是因为我弄清了火弦的自然权柄所意味着的真相?星沫嘀咕。 她感觉自己的心绪流动得非常之快,大脑思考的速度一下子比平时快了很多。 在『石之种』的梦中,她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接近“真相”。 那么,接下来是『暗弦』。领梦留l(in.g二爾⑶&事紦覇飼 暗影...从文明诞生的第一个瞬间开始便存在了,是火出现之前笼罩文明的天幕。 生命在暗中生存,被暗所支配,被暗所摧毁,从而最终崩坏。 无光的世界,同样也是生命无法存活的世界。 生命趋向于光,当暗作为心灵层面的概念时,它支配着人们的恐惧,也间接影响到了文明的发展。 恐惧黑暗,所以人们在夜幕降临时聚在一起,点起火把。 对黑暗的恐惧刻印在每个人类的本能最深层,这便是它对人类的支配。 『暗弦』影响的命运,是被支配的轨迹,是对命运的“控制”! 这个念头出现之时,『暗弦』一下子发出微微的震颤,星沫能感觉到有无数的黑色丝线在那弦内涌动。 这一刻,她对暗弦的共鸣也影响了不少。 原来这一切真的从最开始就藏在星沫的心底,作为与弦共鸣的本质——她生来就对这些弦有着或有或无的理解,只是那些理解都藏在潜意识的层面。 这就是为什么巫师需要到达一定的年龄才能与特定的弦去共鸣——因为人是经历的合集,只有到达了一定的经历,才能在潜意识层面积攒越来越多对于弦概念的理解。 这便是所谓的“真相”之一吗。 “......” 星沫的目光落向最后一根弦,那象征着星光的弦。 看向这根弦时,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是的,那是米莉安的共鸣弦,那名可怜的女孩在生命的尽头用星光构建出屏障,守护住了随时可能向外扩散的剧毒蒸汽。 正如同『星光之弦』在女神的教义中被宣扬的那般,那是一种“保护”。 生与死之间的墙壁被建立,米莉安死在了那个工坊里,而她所代表的信念却传达到了外界。 星沫从最开始就知道星光之弦的概念啊,她亲身经历过了,她一直都理解的。 『星弦』的意义,便在于守护身后的一切,是对命运的一种守护。 这个念头出现之时,『星弦』的光芒也如约亮起。 这一刻,三根属于命运的共鸣弦闪耀了起来,在星沫的眼前明明灭灭。 这便是关于命运的一切吗?这便是人类去影响命运的手段吗? 是啊...改变所谓的命运,人类能做到的只有这几种简简单单的方式吧。 历史的场合中,人们毁灭他人的命运,人们守护他人的命运,人们操纵他人的命运。 可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被统一在宏大的流向当中,构成了历史的场合。 这一切... 便是『命运之弦』的本质。 正如梅林教授所说,这种感悟无法由他人传递,因为每个人对命运的理解终究会有差异。 只有弄清楚自己的理解,才能够掌控住自己的命运。 当星沫完成了脑海中的编织后,那名老者点了点头。 “那便去掌控吧,命运。”他如此说道。 ...... 第350章 : 11)金枝(Part.3)-4k-(双更合一) “呼——” 雾气散开,石林的轮廓间,头戴黑色礼帽、身穿黑色礼服的身影踱步走出。 梅林抓着魔杖,惬意地行走在斑驳的石地上,步伐轻松。 在他的正前方,灰白色的石林矗立着,一道道眼睛在石柱之上睁开,凝视着他。 “...你,还敢,回,来。” 『石祭司』正站在一根石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梅林。 在他正下方的地面上,一具石头人的尸体正横陈,死相凄惨。 “怎么,又没规定只能来一次。”梅林摊开手。 “进入,森林,后,你来到,我的领,杀死,我的民。” 祭司的言语中毫无情感,可周遭的空气正因为他的话语而扭曲。 潜藏在空间之下的力量正在涌出。 对此,梅林却只是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 “这是必要的牺牲,『石之种』的骸骨可以作为沟通梦境的媒介,我将他的脊椎做成了图腾,从而引导注定之人看见注定之梦。” “那个,星星?”石祭祀低语。 “是的,黑发绿瞳的女孩,你应该在她跨过边境时就看见了吧?”梅林微笑,“哦,不,确切地说,你应该在那块石板上看见过了。” “她的,命途,并非,一条直线,”石祭祀说道,“而是,分叉,交汇。” “交汇是注定的,命运的修正力会将一切意外抹除,留下那个注定的结果,”梅林点了点头,“说白了,她最终都会到达那儿,我的动作不过是帮助她更快地抵达罢了。” 听到梅林这么说,石祭司话语中的敌意淡去了不少。 微微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你在尝试,干,涉,命,运,这很,不像你。” “谁知道呢,或许她的那番言语有点打动我了,”梅林喃喃,“说到底,谁会希望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一个注定了结局的舞台剧呢?至少人们都会尝试宣称自己有自由意识,然后一头撞死在命运的大山上,不是么?” “你想,阻止我,出去?”石祭司没有接着梅林的话题继续往下说。 “当然,毕竟这片森林似乎真的要成为神的祭祀场了,”梅林点头,“你该出手修正了,不是么?可我不能让你这么做,否则就乱套了...准确来说,是会浪费很多珍贵的时间,你知道的,我还是有私心的。” “呵,呵,呵,呵,呵,呵...” 石祭司低笑了一阵子,他的动作是那么僵硬,看起来简直不像是活人。 许久,他又回应道: “乌鸦,希望你,好运。” “啊,看起来,我们达成共识了?” 梅林找了块石头坐下,跷起二郎腿,随意地将魔杖丢在一旁: “那么,你们这里有...野味吗?我有些饿了...” ....... 黑色的雾气晕染开来,一抹翡翠绿的光芒亮起。 从梦境浮现后,星沫发现周遭的环境似乎发生了变化。 “奥萝菈?” 她轻声呼喊,却感应不到奥萝菈的存在。 脚下并非湿漉漉的泥土,而是古老的石砖,氤氲的黑弥漫在四面八方,将一切都模糊化。 这是...什么地方? 星沫抽出魔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放任自己的灵感扩散。 一从梦中离开就立刻换了位置,这意味着那个图腾是个陷阱。 是莎莉娜么? “.......” 这时,若有若无的呢喃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一阵阵的击鼓声。 那击鼓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近,一道道黑影从雾中浮现。 映入眼帘的,是并排而行的原始人,他们击打着腰间的鼓,眼神空洞。 随着那些原始人接近,星沫逐渐从她们的口中听见了低语的内容: “厄西斯...厄西斯...厄西斯...厄西斯...” 这是一个名字,音调深沉,伴随着淡淡的恶意,宛若绿荫草坪间的碎玻璃渣。 这个名字刻入脑海时,星沫感觉自己的前额微微一刺,金色的符号从她的眼前闪过。 天穹,神战,陨落的神鸟,分解的羽翼。 神的骸骨坠在了沙漠的深处,而祂的灵却从未停止下坠。 祂坠入了世界最深处的河流,被那漆黑的记忆洗刷、塑形。 那雾名为『厄西斯』,不具形态之雾,失序国度之主。 『无形之雾』,真名,『厄西斯』。 “.......!” 迷雾的深处突然勾勒出轮廓,神树的形态逐渐显现,挂在雾海之中。 那棵树的轮廓古老而狰狞,宛若张牙舞爪的厉鬼,扭曲的枝干间没有树叶,而是挂着骸骨状的图腾。 黑暗的力量在那棵树的内部流淌着,黑中透着淡淡的金。 那便是孕育『金枝』的神树吗? 星沫能够感受到自己胸口的碎片正在发出淡淡的共鸣,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掠过漆黑的雾。 所以说...不论是谁设定了当下的局面...那个人的目的是让『金枝祭祀』立刻开始。 正合我意...星沫深吸一口气,捏住胸口的碎片。 击鼓之声突然停滞了,原始人们互相对视着,眼瞳依旧空洞。 肉团蠕动的声音从雾的深处传来,星沫转过头去,在那轮廓撞破雾海之时将它引入眼帘。 “吱...” 那是一座肉山,它的头颅属于一名老者,身躯却像是不同的肉块拼接在一起。 左侧的手臂强壮有力,上面装着骨制的铠甲,那手臂的肌肉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只只眼睛,正一眨一眨。 右侧则是从肩膀处被削掉,上面嫁接了三只略显纤细的手臂,每一只手上都拿着一根木质法杖,骨制符文相互碰撞时发出风铃般清脆的声音。 而在视觉中心,那扭曲肉山的身躯之上,一个规规整整的圆形孔洞刻在了它的胸膛之上。 在那胸膛的正中心,一颗黑色的心脏跳动着。 至于正下方,星沫没有看见任何人类的肢体——无数章鱼般的触须替这个怪物行使了移动的职能,使它看起来像是某种诡异的海洋生物。 六〵;零 ⒉ 亻尔⒊=寺紦八〛〦死(囷 “厄西斯...厄西斯...厄西斯...厄西斯...” 怪物呢喃着,注视着星沫,比星沫高了一大截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星沫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这个怪物,轻轻捏住魔杖。 啊...『密林部落』的勇士是这样的怪物吗? 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是因为自身的意愿而变成这样的吗?还是说,他不过是莎莉娜的牺牲品... 星沫将自己的灵感扩散,她清扫着周遭的区域,试图找到莎莉娜相关的信号。 遗憾的是,并没有那样的信号出现。 至少现在,莎莉娜不在这里。 可为什么? 如果『金枝祭祀』结束,星沫取得了『金枝』,那莎莉娜又该如何进入『无形之雾』的神国?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莎莉娜的阴谋... “......” 就在星沫思考之时,周围又传来雾气被扰动的声音。 转过头去,只见一名祭司模样的人正蹒跚走来,手上拄着法杖。 他举起法杖,低声呢喃着什么,周遭的雾气开始暴动。 星沫听见了好战者的低吼——那肉山的胸口亮起了淡淡的金光,那是金枝碎片的信号。 这意味着,『金枝祭祀』即将开始了。 也不知道奥萝菈多久能够找到我...星沫嘀咕着,轻轻一转魔杖,从骨鞘中抽出了『圣奥洛斯之脊』。 太阳般的金属在黑雾的中心亮起,伴随着击鼓声,雾气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咚咚...咚咚...咚咚...” 星沫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也在加速,在这样怪异的氛围当中,她的血液愈发沸腾。 那来自黑雾中的低语声编织出了这个战场的氛围,也预示着一场死斗的开端。 “那就先干掉你吧。”星沫低声说道。 “咚咚!” “咚咚!” “咚—— ” 在鼓声突然停滞的瞬间,星沫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哨子声。 然后,她猛地迈开步伐,朝着对面的密林祭司挥出了第一刀—— “噌——” ....... “小圣女?” 梦境破碎之时,奥萝菈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四周。 不知何时开始,星沫消失了! 在进入梦境集群之时,奥萝菈还能把握到星沫的痕迹,可只是一眨眼,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将她推出了梦境。 是怎样的力量,能将『梦境之主』踢出梦境? “......” 确认星沫不在四周后,奥萝菈没有惊慌,而是淡然打量着周围。 森林自然和先前没有任何不同,那些畏惧的、藏在黑暗之中的生灵依旧没有亮相的勇气,而那些雾气也依旧照常滚动着。 “能把咱从梦境里踢出来,也算你有点本事,”奥萝菈淡淡地说道,“出来吧,咱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她眼生一凝,绿色的光环掠过周遭的林地,顿时传来一片鸟兽的骚动。 可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动静。 奥萝菈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位幕后者的出现。 会是莎莉娜吗?那个残破的天使? 君羊Q(二)玖玲吴傘baqi1山 她开始思考敌人的可能性,列出一个敌人的名单,甚至在最后加上的梅林。 可就在这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却令她无比耳熟: “嘿嘿,你发现咱啦?” 奥萝菈猛地转过头去,眼瞳之中闪烁着惊愕的光。 她看见了那个从不知何时便站在自己身后的人——那人的轮廓隐在雾中,眼瞳血红,白发如血,淡淡的绿光缭绕在她的周围。 那是她自己。 另一个奥萝菈·哈芙洱伽德从黑雾之中走出,她穿着和奥萝菈一模一样的裙子,拿着一柄和奥萝菈风格一模一样的树枪,眼瞳中闪烁着和奥萝菈一模一样的光! 如假包换的奥萝菈,『生命树』! “只有『梦境之主』才能将『梦境之主』从梦境中剔除,不是吗?”伪奥萝菈微微歪了歪脑袋,“还有谁能比咱更熟悉咱自己呢?” 没等她的话说完,一柄树枪便瞬间到了她的额前,赤色电弧爆开—— “轰————” 赤色电弧在林地间激起烟尘,奥萝菈气喘吁吁地看着那被烟尘吞没的地方,眼瞳中藏着一抹惊慌。 那是什么?是幻象? “嗡————” 雾气有一次被划开,手持树枪的伪奥萝菈站在那儿,毫发无损。 她用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唇,脑袋一歪: “怎么啦?不欢迎咱吗?” 下一秒,赤色闪电爆开,两道手持树枪的身影撞击在一起,爆出狂风—— “轰————” 周遭的树林如大海般涌动了起来,狂风中,奥萝菈死死盯着对面的自己,眼神依旧有些茫然。 “为什么不用『生命之弦』?”僵持间,伪奥萝菈低语道,“害怕杀死自己吗?所以你怕死呀?” “轰——” “铛铛——” 树矛撞击着,每次都爆出赤色闪电,泥地上划出长长的伤痕。 奥萝菈快速挥动着树矛,将对面的自己不断击退。 劈砍,劈砍,刺出—— “噌——” 伪奥萝菈挡住了奥萝菈的一击,轻盈地向后退去,顺势将长枪扎入地面,稳住了自己的步伐。 她明明是处于下风的那一个,脸上却挂着笑,与处于上风的奥萝菈眼瞳中的惊慌形成鲜明的对比: “让咱猜猜,你在彷徨吧?”她低声说道,“是呀,小圣女拼命守护学城的时候,那副模样很让你心动吧?毕竟她的星光是那么闪耀,闪耀到那么多人的命运都被她改变了呢...” “闭嘴...”奥萝菈低声说道。 “你在彷徨自己跟不上她呀?”伪奥萝菈捂住嘴巴笑,“是呀,你明明是神欸,却总是怕来怕去的,一边和姐姐叫嚣着要去守护那些花花草草,一边却不断地退缩、害怕...” “小圣女说得没错,你自己不也是花花草草吗?神的权柄天生便被你掌握,可你做得甚至没有一个凡人要好?” “闭嘴!” 奥萝菈的身后爆出六道光翼,她的手在空中随意一拨,绿色光芒瞬间涌向伪奥萝菈。 可伪奥萝菈却是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同样的两股绿光在空中撞击,爆裂! “为什么不弹奏生命之弦!”伪奥萝菈的声音突然变得高昂了起来,“摧毁咱,不就能够去找小圣女了吗?说到底,你根本不敢冒险!你害怕咱就是你!你害怕越过那条线!” “让你闭嘴就闭嘴!” 奥萝菈撕开裂隙,无数道赤光瞬间在伪奥萝菈的身上爆开,伴随着一道道彷佛要将天空割裂的轨迹。 “噌噌噌噌噌噌噌噌——” 可当那狂躁的赤光斩击结束后,伪奥萝菈依旧站在那儿,毫发无损,云淡风轻。 “你还是没有办法面对你自己的‘心’呀?”伪奥萝菈看着气喘吁吁的奥萝菈,露出淡淡的坏笑,“奥萝菈·哈芙洱伽德。” “你现在看起来,像是一条落水的小猫喔?” ...... PS:月初求月票呀呀呀呀呀~ 第351章 : 柒二⒊淋〻四〲ji!u企散俬裙聊11)金枝(Part.4)-4k-(双更合一) “轰——” 当星沫又一次轻盈地闪过一道猛烈的黑气时,她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不得不说,对手的实力很强。 密林祭司的力量似乎得到了某种赐福般的加成,几乎是每一击都带着强大的灵力,彷佛它体内的灵力完全用不完。 每当星沫想要靠近,那黑气便凭空轰出,逼迫她去躲避。 而密林祭司在这样的状况下依旧可以自如地使用雾气攻击星沫——它的拳头上不知何时长出了树枝般的刺,每一次呼啸都将空间割裂,划出长长的痕迹。 星沫一边躲避着那树刺的进攻,一边还要注意祭司那三条扭曲的小臂上手持的魔杖发出的弦音,去预判下一次弦魔法的进攻。 她感觉自己并不是在和一个人交战,而是四个人...八个人... 她在和一整个部落交战! “咚咚!咚咚咚!咚咚!” 四面八方的击鼓声时而稀疏,时而密集,时而稀疏,宛若一阵阵怪异的心跳。 星沫抓着剑柄,凝视着缓慢走来的那座肉山,脑海中的思绪翻腾着。 他的灵力太过于强大了...强大到不太符合他的力量... 这家伙每次的攻击差不多也就在四到五弦之间,最多是个『圣者』到『半神』之间的超凡造物。 可是这样的攻击,却让星沫不敢去随意近身。 现在,这片森林是『无形之雾』的主场,那种黑气所象征的诅咒之力或许有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如『无形之雾』注视学城的那个夜晚。 星沫尝试过利用六弦左右的魔法去试探,果不其然,那些黑气可以无效化她所制造出的伤害。 这是一种对等的抹除,或许这便是神国的边界与现实重叠所带来的主场效应。 但问题是,这片领地尚且还不是神国,『无形之雾』还在等待『金枝』。 只要能够用某种媒介来中和这种场地因素,就能破除密林祭司的主场优势... 该用什么呢... “呼——” “呼呼——” 星沫云淡风轻地闪过密林祭司斩出来的两刀,轻盈地后退。 她脚点地,在鸣鼓声中抬起头来,望向那神树的树梢。 『金枝』...似乎与星光有关。 那么... 金色星光,能否成为穿破诅咒的曙光? ...... “铛——” 树枪再度爆开赤色雷电,撞击时的风暴让一些稍显脆弱的树直接坍塌。 奥萝菈又一次将伪奥萝菈击飞了出去,又一次看着她毫发无损。 “居然还在犹豫呀?你的小圣女可能已经处于危险之中咯?” “她都消失这么久了,你不急吗?为什么还不用『生命之弦』来攻击咱呢?” “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关心她吗?你不是认为自己是那些可怜孩子的庇护者吗?可仅仅是因为面对的是你自己,所以你就没有办法彻底下杀心吗?” 伪奥萝菈拍了拍裙子,脸上带着轻松而惬意的笑容。 她丝毫没有一丝慌乱,此时,比起奥萝菈,她更像是真正的神明。 淡然,从容,口吐的每一个字都宛若尖刀,扎进奥萝菈的心脏。 “结果呀,你使用着滔天力量的一角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就喊着自己是神明了。” “告诉咱,你凭什么站在敢于飞蛾扑火的、勇敢的她的身旁?” “闭嘴!” 奥萝菈又一次吼了出来,狂躁的赤雷凭空涌出,瞬间将她的速度加到极致。 一枪,两枪,赤雷撞击着,在空中蜿蜒。 但这一次,伪奥萝菈并没有被击退。 她反而开始掌握主动权,一下,两下,将真正的奥萝菈打得连连后退。 六道光翼在她的身后展开,每一击都带着赤色雷霆的力量,让奥萝菈愈发狼狈。 她的脑海越来越乱,那个虚假的自己口中说出的话在她的心中凝固,让持有树枪的手逐渐无力。 她说的...真的错了嘛? 奥萝菈回想起了那个雨天,在咖啡馆里,她第一次看见了姐姐的记忆。 在那之前,姐姐在她的眼里是无敌的,是优雅的,是淡然的,那个名为珀莉丝·哈芙洱伽德的少女面对一切都以淡然的姿态站立,连命运在她的眼前都要绕道。 高天庭里的天使都崇拜姐姐,可奥萝菈却觉得,姐姐的成就不算是什么。 掌握了神之权柄的存在,自然所向披靡,她也一样,迟早会有人和喜欢姐姐一样喜欢她的。 可当她看见了姐姐的经历,看见了那近乎一无所有的姐姐独自走向世界的尽头,去面对那高山上的神时,她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是啊,姐姐是一座高山,她的一切都建立在那座名为“经历”的山体之上,这才是她真正强大的原因。 可奥萝菈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生来便掌控着神的权柄,她是生命的主人,是梦境的领主。 可这一切并没有让她无所畏惧。 她使用自己的力量庇护了那些孩子,这没错;她让很多人信仰了她,这也没错。 可归根结底,这都不过是她力量的一角。 她并没有如飞蛾扑火般去庇护过什么东西,毕竟她的力量过于强大,一点小小的努力便能将很多人眼里的大事摆平。 而真正到了需要飞蛾扑火之时,她才意识到了自己根本不敢去做。 一个手握滔天力量的,不成熟的小女孩。 所以她害怕『无形之雾』,那是货真价实的神,是与她同一位格的存在。 那神的面前,实力并不完整的奥萝菈胆怯了。 “......” “轰——” 奥萝菈的后脑勺狠狠地撞击在树干上,然后一寸寸地滑落。 她跌坐在树桩旁,可她一点都不痛。 后脑勺不痛,可心口却有什么东西像是在撕裂。 是啊,比起那勇敢得不成样子的星沫而言,奥萝菈觉得自己真是渺小。 可即便这样,她却还抱有幻觉。 她甚至妄想那个人愿意将她纳入心中。 “该结束啦~” 伪奥萝菈挥着手,将烟尘拨开。 她抓着树枪,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眼瞳中却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可怜的小天使,心都碎了,还能继续战斗吗?” “不过,没有关系的呀,你毕竟是神嘛,有什么必要去守护凡人?” “神就是为所欲为的存在呀,上到天空,下到海洋,全都是神的乐园,那些凡人庸庸碌碌的一生在神的眼里又能有怎样的价值呢?” “你看,”伪奥萝菈在奥萝菈的面前蹲下,“你的心不会错的,对不对?你其实根本不想去经历那些苦难呀,何必呢?你是神呀,为什么偏要和自己的同类打个你死我活?你们应当一同站在世界的巅峰,俯瞰你们的神国呀!” “那些花花草草,又何必去在意呢?” “......” 是啊。 她说得好像也没错。 正如同『星海女神』能够从花园掠走那些小花,作为自己用于布局的棋子一吆林壹 七飼e鷗久⒋玖爸c领梦样。 神所做的一切都是宏观的,至少在祂们的眼中是宏观的。 至于脚下的生灵,正如同人类脚下的花花草草一样。 只有当环境恶化到了一定程度时,人才会去喊出“保护自然”的口号。 而只有信徒无法成为自身的锚点时,神才会去“爱世人”。 是啊。 神和人本就是两种存在,正如人和花草也是两种存在一样。 不同的存在之间如何共感,如何共情? 星沫能做到的事,奥萝菈做不到,这很正常。 她是神呀,为什么要去做人类才需要做到的事情? 挥挥手便是雨,打个响指便是地动山摇,这才是神明。 神是俯瞰一切的,神是至高无上的。 “......” 奥萝菈和面前的自己对视着,眼神淡漠。 伪奥萝菈似乎看懂了她眼神中的一切,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 “来吧,登上神座,不要在尘土中玷污自己的天赋了...” 伪奥萝菈朝着奥萝菈伸出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奥萝菈沉默了一下,旋即便缓缓地伸出手。 她握住了伪奥萝菈的手,被拉着站起了身... ...然后在转瞬间刺穿了她的心脏—— “轰——” 翠绿色的光芒爆出,奥萝菈刺穿了赝品的心口,手上捏着一根翠绿色的弦。 生命之弦。 “咱就是喜欢花花草草,”她冷冷地在惊愕的赝品耳边低语道,“这是神的意愿,你,有意见?” 什么神之权柄,什么伟大的格局,奥萝菈没有这些。 她是生命的神,那生来便是为了世间的生命存在。 只有这一点就够了。 “咱还想听听你能吐出什么情报呢,现在咱看穿了,”奥萝菈低声说道,“你不过是个投影...心的投影...” 她猛地一扯,赝品奥萝菈圆睁着眼睛摔倒在地,身躯在黑色火焰中瓦解。 这是神国制造出的投影,是心的魔法,将奥萝菈怯懦和彷徨的那一面投影到了现实世界。 奥萝菈不过是在和自己的心战斗。 这是与她自己的心之战,大部分人都无法面临自己的内心,所以面对这样强大的心之魔法或许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至于结局,应该就是那个被提取出来的心像取代原主,成为魔法释放者的傀儡吧。 这也是『暗弦』魔法的一种。 “心之魔女,莎莉娜,”奥萝菈轻轻拍了拍自己裙子上的灰尘,“一个残缺的天使,用这种手段愚弄咱...” 她承认,审视自身是很痛苦的事,也是很狼狈的事。 “不过咱要感谢你...你确实让咱弄清楚了自己的想法...” 奥萝菈一挥手,树林里的树木突然冒出淡绿色的光芒,空中勾勒出萤火。 “这意味着,你给自己带来了自己的死神。” 奥萝菈低声说着,打了个响指,萤火在空中开路。 她踏着萤火之路行走,去寻找自己想要守护的那个人。 ...... “轰——” 金色光芒刺穿了黑雾,击中了密林祭司的胸口。 那座肉山踉踉跄跄地后退,它看起来受到了重创,却依旧没有要就此倒下的势头。 星沫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捏住自己的胸口,收束体内的疯狂。 不得不说,释放疯狂的感觉真的一点也不好啊。 但星沫的猜想是正确的——密林祭司所依赖的主场优势会在星光的照耀下消失,从而让他变得不再坚不可摧。 星光之弦甚至不够,经过星沫的尝试,她发现能够中和这种主场优势的只有一件事物—— ——她体内的『金色满月』。 这来自女神的印记所代表的星光是来自夜幕之上的星光,真实的星光。 这种星光能够中和场地上的诅咒氛围,抑制肉山的力量,也让星沫感觉自己不再被压制。 这么一来,她便能火力全开地使用弦魔法对密林祭司进行攻击。 但还完全不够。 即便将环境因素中和掉,密林祭司的再生速度也远远超过星沫的想象。 而星沫现在并不敢去随意释放体内的疯狂来战斗,这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星沫目前和奥萝菈分散,失去了自己最强大的锚点的加持,如果星沫肆意释放力量,她可能会失去判断局面的理智。而莎莉娜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或许意味着她正在黑暗中观察,等待着时机。因此,星沫需要谨慎地保存自己的力量,不去浪费宝贵的理智。 第二,『金枝』目前正处于尚未诞生的状态,星沫担心自己在失去理智之际将神树破坏,从而失去了开启神国大门的钥匙。 如果莎莉娜在这种时候将钥匙夺走,那就麻烦了。 不过,既然发现了星光就是打破局面的钥匙,星沫也不打算放任这样的消耗战持续下去了。 星沫早就观察到了场地上的黑雾之源:并非那森林尽头的“雾之雾”,而是那棵树。 孕育着金枝的神树! 那棵树便是黑雾的生产者,诅咒和星光的力量在那棵树的内部共生着,而诅咒一直占据上风。 因此,星沫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那便是让星光占据上风!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凝聚体内的灵力,随时准备引爆疯狂。 只要到达那棵树,然后将疯狂引爆,就行了。 不需要多久,短短的几秒钟,局面就会因此发生改变。 “......” 星沫转了转『圣奥洛斯之脊』,将它变回了魔杖,握在手中。 巫〲'⑴(七)-芭X爸令弃V刘「异靈夢〳 她轻盈地抬起手,在空中快速演奏着星光之弦。 『星芒十字』被她握在手中。 察觉到了危机感,密林祭司发出怪叫声,三条手臂上的魔杖开始混乱地奏弦。 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而星沫只是微微一闪,便来到了密林祭司的跟前。 然后,她挥动星芒—— “轰——” 祭司被星沫击飞了出去,它快速地蠕动着身躯,准备迎接下一次攻击。 可它并没有等来星沫,却看见了星沫正飞快跑向神树! 那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 第352章 : 11)金枝(Part.5)-4k-(双更合一) 距离那神树越近,星沫便能越清晰地看见上面的纹路。 她真切地看见了黑暗与金黄在树的脉络之上流淌、交织,宛若一片混沌的星海。 诅咒和星光在树的表面交汇、流淌。 “.......” 眼看着星沫就要到达神树的前方,密林祭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昂吼叫。 击鼓声陡然停滞,场地的四面八方突然亮起了一道道黑光——那些密林部落的战士开始攻击了。 哈,终于不演了吗!还以为你们真的打算公平竞技呢! 星沫轻盈地跳起,在空中翻身,穿过黑雾缭绕的箭雨。 落地,抽杖,奏弦,一柄『星芒十字』被她握在手中,旋即狠狠地扎入地面—— 踆依。贰林衫⒉-球〾⑦肆玐  “轰————” 金色星光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那些后续的监狱全部挡开,四散纷飞。 那些试图冲上前来的战士被掀翻,倒在地上哀嚎着。 密林祭司还想做些什么,可星光的威能让他一时间无法抬头——他被完全压制了! 这一瞬间,星沫猛地蹬足飞出,伸手抓向神树—— ——她触碰到了神树的表面! 就是现在! 星沫飞快地收束自己的所有念头,将意识全部集中于锚,稳固着自己的情绪。 然后,她轻轻一捏胸口,引爆了疯狂—— “轰!” 金色满月爆发开来,再睁眼时,星沫的眼瞳如黄金般璀璨。 虚幻的六翼在她的身后明明灭灭,与黑色雾气交缠着,宛若两只大手在角力。 “轰——” 星沫抬起头,星光爆开,瞬间将整个场地的黑雾轰散。 她用淡漠的目光注视着神树的表面,嘴角微微勾勒了起来: “啊...终于...” “洒下的种子...生根发芽...” 混沌,金光,天穹上的神战。 神枪刺穿了神鸟,陨落神明的羽翼间,一些幼小的生命诞生。 神战的末期,一抹属于太阳的火逃离了天空。 那抹火坠入凡尘,坠入了命运的棋盘。 而与她一同坠入棋盘的,还有无数颗棋子。 比如眼前的这棵神树。 “.......” 星沫电脑脑海中不断闪烁着金色的符号,她竭尽全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念头侵占自己。 在仅有的那一丝理智的控制之下,她遵从了脑海中的本能,用魔杖轻轻划破手腕—— “呲...” 鲜血流淌,落在神树之上,顺着神树的表皮向下流。 有那么一瞬间,就连时间本身似乎都停滞了。 下一秒,金色光芒从神树的根部喷涌而出,顺着树皮蜿蜒而上—— “轰————” 金色星光冲破了天幕,将黑雾撕开,露出天穹。 场地上的诅咒氛围快速消退,淡淡的星光从空间之下涌出,在空气中一闪一闪。 可这个连锁反应并没有结束。 伴随着星光刺破天穹,天幕似乎开始运转了起来。 时间快速流动,阳光消逝,漆黑的天幕奔涌而来,宛若潮水。 在那潮水间,一颗颗星辰按照轨迹流淌着,在这被加速的景色之下划出一条条弯弧,交织在一起。 群星正在被某种宏大的意识撬动! 那些星辰快速地归位,一颗一颗地来到指定的位置,旋即便停止流动,凝固在那里。 “扑通。” 星沫听见了跪倒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那身躯扭曲的密林祭司已经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地看着天穹。 “啊...群星终于归位...”他呢喃,“上千年的祈祷...上千年的血祭...终究换来了今天...” “星啊...你预示着命运的轨迹,当你归位,旗铃吧⑤IV轳吧VII⒎LING 梦那象征着荣耀的金枝便应约而生...” 跪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星沫环顾四周,她看见密林部落的战士们正在一个接着一个跪下。 从他们的低语中,星沫又听见了关于金枝的传说:当群星归位之时,『金枝』便会在枝头催生。 红月教,上千年的血祭,上千年的祈祷,他们用鲜血浇灌着神树,渴望用那诅咒之血来孕育赐福。 可星沫知道,『金枝』的催生和他们根本就没关系。 “......” 她一边收束疯狂的情绪,一边低下头,望向自己的手腕。 催生金枝的,是她的鲜血。 正如『神父』在日记中记载的那般,记载在真相石板上的最后一条,是“当圣女抵达黑暗的深处”。 是啊,正是在星沫来到这个场地之时,她的鲜血浇灌金枝。 她的鲜血让群星归位,让星光普照而下。 红月教千年的祈祷,不过是对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应的神发起的、一厢情愿的献祭。 那些鲜血毫无意义,他们的信仰也毫无意义。 因为,撬动群星的力量,只属于一人—— ——『星海女神』。 “......” 星沫抬起头,望向流动的群星,眉头微微皱起。 是啊,『星海女神』布置了命运的道路,将星沫一路牵引至此,让她洒下了鲜血。 不论是本质为星光的『金枝』,还是那群星归位的传说,亦或是星沫体内的『金色满月』。 都是女神的布置而已。 神的丝线从天穹之上垂下,控制着舞台上的每一个人,让每一个人到达命定的位置。 那么,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伟大的女神... “.......” “咔咔咔...” “嘎嘎嘎...” 扭曲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星沫转头,只见密林祭司正在重整旗鼓。 当那枝头上的金枝逐渐被勾勒出轮廓时,它眼瞳中的渴望简直要化作光芒,刺穿角膜。 “...我的...我的...我的!” 没再多说什么,密林祭司便朝着星沫冲了过来,眼瞳中拖曳着两道狂暴的光芒。 星沫抬起魔杖,准备在这并没有诅咒氛围加成的环境之下直接将他一击杀死。 可还没等星沫奏弦,她突然感到自己的四肢一阵刺痛。 “......!” 星沫眼瞳一睁,她发现自己没办法行动了,就连眼瞳也难以转动。 灵感告诉她,无数黑色的丝线将她的身躯禁锢,延伸向四面八方。 她试着挣脱,可那个存在对『暗弦』的共鸣程度远高于她,让她无法撬动那弦的力量分毫! “一位圣女,一抹星光。” 空灵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回荡在星沫的耳畔。 她听见了“噗嗤”的肉体爆炸声——密林祭司的上半身直接爆开,黑血喷涌而出,溅射了一地。 一只手从祭司腰部的断面中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手指上戴着一枚镶嵌了花状宝石的戒指。 然后,是另一只手、肩膀、鲜红色的头发,还有五支残缺不一的翅膀。 莎莉娜从祭司的身体中爬了出来,她鲜红色的头发在空中飘荡着,每一根发丝都彷佛拥有自己的意志。那双猩红的眼眸宛若在黑暗中等待的捕食者,随时会用目光撕裂自己的猎物。 那目光就聚焦在星沫的脸上。 “你是,钥匙,”莎莉娜的声音空灵且毫无知性,“你是...结束...” 她抬起头,望向神树的枝头,那金色星光聚焦的枝头。 在她的目光之下,金色星光逐渐在枝头成型,构成了蜿蜒的轮廓。 『金枝』成熟了。 莎莉娜杀死了密林祭司,所以她是『金枝祭祀』的获胜者。 不,她还不是,她的眼前还有最后一位对手。 “啊...伟大的『伊』...最初的太阳...” 莎莉娜喃喃着,手颤抖着伸向空中,握住了一柄璀璨的阳光之枪。 那金色阳光似乎与她身上的诅咒之气排斥着,灼烧着她的皮肤,可她看起来却毫不在意。 莎莉娜的目光落在了星沫的心口,这一瞬间,星沫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气。 那是一个八弦魔法,概念层面的魔法。 星沫能够感受到空间中的火弦正在被撬动,“毁灭”的意志正在被赋予在那支枪的头部。 如果被那支枪击中...死亡是最好的结果。 必须挣脱... 星沫凝聚灵力,试图引爆疯狂,可她却突然感觉一阵无力。 那无力感的源头来自莎莉娜的目光——残缺的天使调动了『暗弦』中的“崩坏”自然权柄,让星沫的神智不断涣散。 她没办法去引爆疯狂! 来不及了...星沫咬住嘴唇,与那崩坏的感觉对抗着。 可已经太晚了,莎莉娜轻轻一转手腕,阳光之枪便直直地朝着星沫的心脏飞来—— “轰——” 星沫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空白,就连一点思考的空间都不曾拥有。 她看见阳光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金色的光芒几乎淹没了她的视野... ...然后从她的脑袋侧面悄然划过。 “轰——————” 右耳传来剧烈的耳鸣声,侧脸一阵灼〈逡f琦陾o衤三冥四〱(九)漆〟彡咝烧的痛感。 星沫睁开眼睛,过了几秒才意识到,阳光枪并没有击中她。 对面的莎莉娜也是同样地愣住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似乎在困惑为何自己没有用那柄枪刺穿星沫的心脏。 在那之前,星沫真切地感受到了莎莉娜的杀意,也察觉到了她瞄准的目标就是自己的心口。 可那支枪却擦着她的头颅飞过,甚至没有给她造成皮外伤。 “......?” 星沫正困惑时,莎莉娜第二次抬起手,又一支阳光枪在她的手上凝聚。 但这一次,还没等她将枪丢出,一道赤色裂隙突然爆开—— “轰————” 奥萝菈从裂隙中猛地刺出,身后拖曳着六道翠绿光翼: “你敢,攻击咱的小圣女!” “轰————” 阳光枪和树枪撞击在一起,爆出璀璨的光芒。 星沫感觉束缚在自己身上的黑色丝线一下子全部散开了,她落在地上,喘着粗气,努力恢复着自己的力量。 奥萝菈来了...她的心中突然涌起安全感。 “嘭——” 奥萝菈用力挥动长枪,将莎莉娜的身躯击退。 她伸出手,握住『生命之弦』,用力一扯—— “咔。” 莎莉娜的身影爆裂开来,化作黑雾散去,伴随着『死之歌』的哀嚎声。 这是她的替身! 一道黑影突然悬挂在正上空,奥萝菈抬起头,只见莎莉娜正悬浮在金枝的旁边。 她正伸出手,要去夺取金枝。 显然,她察觉到了自己无法与奥萝菈久战,便准备拿了金枝就跑! “给咱下来!” 奥萝菈猛地朝着上空飞去,丢出一把树枪。 可那树枪却在距离金枝很近的地方被金色星光消解。 “......?” 奥萝菈下意识地停了下来,这时,天穹之上的群星突然开始快速地变换轨道。 汹涌的灵压从天而降,一下子将奥萝菈压得抬不起头。 “『星海女神』...?”她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盛怒。 这短短一瞬间压迫已经足够,莎莉娜伸出手去,抓住了那从枝头之上孕育出的金枝。 “咔擦。” 伴随着清脆的破碎声,金枝被莎莉娜握在了手中,旋即高高举起。 “钥匙...” 莎莉娜俯瞰着下方的奥萝菈和星沫,嘴角微微勾勒起笑容。 她一挥手,黑色的雾气宛若云雾般缭绕在她的周围,将她的形态淹没。 她逃走了。 “......” 奥萝菈没再追,她快速降落在地面,跑到星沫的身旁: “小圣女,你没事吧!” “没...没事...” 星沫接住了扑过来的奥萝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 “还说没事...那支阳光枪...”奥萝菈轻轻拂过星沫侧边的头发,“咱能感觉到,那枪充斥着杀意...” “是的...可是它没有击中我...” 星沫低下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那一击,她能够确定,莎莉娜就是冲着杀死自己来的。 可那柄阳光枪却打空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一名天使对着固定靶丢出的枪。 在灵力的引导下,这一枪几乎是必中的。 可它就是没有命中,而且偏移了很多。 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强行将它的轨迹弯曲了... 星沫揉着自己的胸口,突然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她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条金色的丝巾。 是梅林在分离之前给予她的『星光手帕』。 如果星沫没记错的话,这块手帕的作用是“将超凡无效化”。 或许,正是这块手帕将阳光枪的轨道弯曲,从而让它没有击中星沫的心脏。 可这就涉及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正正好好在星沫的心口被贯穿之前,这块手帕被放在了胸口? 而为什么又正正好好是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梅林将这块手帕给予了星沫? 星沫平时也会携带手帕,但她一般都会将手帕放在大衣内衬里,这样更方便拿出来。 这一次放在胸前的口袋里,完全是巧合。 一次巧合很正常,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驱使着这些巧合凑在一起... ...... 第353章 : 11)金枝(Part.6)-4k-(双更合一) 事实上,一块手帕,即便拥有超凡力量,也是不可能将八弦级的弦魔法轨迹弯曲的。 至少在平时,这是绝不可能的。 可方才的情况比较特殊——星光照耀,这里是星光魔法的主场。 而『星光手帕』自然也是星光领域的圣物。 这些特征叠加在一起,要让阳光枪转弯是很正常的。 这是个巧合,而这个巧合救了星沫的命。 可当所有巧合都指向女神之时,星沫就不禁想起了那金色的弦。 『命运之弦』。 女神真的精确地算计了这一切,并且将所有所有的线条都编织在一起,然后让事情如祂所渴望的那般发展吗? 难道真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吗?包括星沫加入『圣树教』,甚至学城的陷落? 可是,为什么呢? 即便女神这般规划,祭祀的最后,莎莉娜也依旧抢走了高悬枝头的金枝。 毫无疑问,她赢了——从进入森林开始,这一切都在莎莉娜的掌控之中。 从分离星沫和奥萝菈,到举行祭祀、引导星沫用血催生金枝,再到最后由她杀死密林祭司,完成金枝决斗的逻辑闭环。 最后,金枝的立场不让奥萝菈接近,应该就是由于金枝祭祀的规则——莎莉娜才是胜利者,而胜利者才能得到金枝。 “......” 等一下... 星沫突然察觉到了一个盲点。 如果说,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在女神对命运的规划之中... 梅林将『星光手帕』交给星沫,而星沫“巧合”地将手帕放在胸口,避开了莎莉娜投出的必死一击... 如果这些巧合都来源于“命运”的力量... 那么,至少在这条命运之线里,有两个结果是确定的: 第一,莎莉娜必然会夺走『金枝』,开启神国的大门。 所以她才能成功地在暗中布局,并用暗弦魔法控制住星沫,从而自己夺走金枝。 第二,星沫必然不会死在祭祀当中。 否则,阳光枪就会贯穿星沫的胸膛,星沫不知道那是否杀得死她,但她最好的结果也是重创。 在一切巧合都来源于命运的伟力的这个前提下,那么是否可以推断出... ...『星海女神』的目的,就是让莎莉娜开启『无形之雾』神国开启? 可是为什么? “......” 星沫向奥萝菈说了自己的推测过程,并且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奥萝菈认真地听完,旋即微微点了点头: “谁知道女神在想什么。” 她抿了抿唇,又话锋一转: “但是,咱有一些想法。” “你说,让莎莉娜开启神国大门,是女神的目的。” “这一点,咱有证据可以帮你证实。” “什么证据?”星沫问。 “记不记得马塞纳的决战,”奥萝菈小声说,“你和咱说过的,你看见了莎莉娜的诞生。” 星沫于是回想了起来,在马塞纳,当她使用『伊芙菈弥丝之枪』时,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进入了她的脑海。 天穹之上的神战,『星海女神』杀死了『黄金日轮』。 在那尊神鸟陨落之时,一位神眷从祂的羽毛火焰中诞生。 女神本想杀死那名神眷,毕竟那是敌人的子嗣,若是活下去,日后必然成为祸根。 可女神放开了{囷洱溜々拔五龄揪氵⑹ Ejiu神枪。 那时候,祂的念头是... “...那新生的事物,或许会是一条出路。” 星沫的眼瞳微微一睁,因为这些片段的意义很明显。 莎莉娜被女神放走后,成为了她编织在命运之道上的一颗棋子。 是啊...就是这样... 在女神放走莎莉娜后,『无形之雾』从『黄金日轮』的灵性残余中诞生,并且利用莎莉娜和神鸟的联系,逐渐侵蚀了她。 莎莉娜在人间行走了上千年,经历了无数的事情,并且最终被『无形之雾』污染。 她为了雾神的神国开启大门做了无数的准备,并且最终晋升为残破的天使,来到了墨西纳的原始森林,夺取金枝。 “我没猜错的话,金枝也与女神有关,”星沫抬头望向神树,“『金枝』的本质是星光,是与天穹之上的真实星光一致的光芒。” “而金枝催生的条件,除去『真相石板』上记载的‘圣女到达黑暗的深处’之外,还有一条便是‘群星到达正确的位置’。” “珀莉丝小姐说过,我们的星空是被遮蔽的虚假星空,群星的轨迹大概率是被女神操纵的,这也和路修斯导师告诉我的...‘千年前的星空是有序的,而后来的星空变得无序’相符合。” “那么,如果金枝的成熟周期符合这些条件,那它的出现便与女神脱不开干系。” “而金枝,又是用来开启『无形之雾』大门的圣物...” 又一条线索合并,星沫和奥贰疚〇】屋陕捌VII易⑶qun萝菈对视了一眼。 这么看来...不会错了... 一切都是女神的意愿——在宏大的命运河流面前,一切都被修正至既定的结果。 这种被当作木偶操纵的感觉让星沫又一阵恶寒,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那接下来呢...”星沫低声说道,“任由一切发展下去吗?” 『无形之雾』的神国大门即将开启,如果这时女神在千年前就预定好的结局,那星沫自然不可能去改变。 所以说,她就任由莎莉娜开启神国大门,将半个大陆摧毁,然后再用『伊芙菈弥丝之枪』刺穿神的心脏吗? 原本的计划,是星沫得到金枝,进入雾神的神国,然后直接杀死祂。 可现在,当莎莉娜得到了神国钥匙后,星沫自然是不可能跟着一起进去的。 且不说莎莉娜肯定会布置后续的阻碍,星沫也没有钥匙呀。 星沫越想越感觉头痛,这时,奥萝菈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星沫抬起头,只见小邪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要愁眉苦脸的,你没事就好啦,咱们先搞点东西吃吧,干坐着也想不出什么事情的呀...” 听到奥萝菈这么说,星沫一时间有些无语凝噎。 这时候还想着吃呀...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干坐着也没办法解决问题。 那先看看能不能弄点吃的,把局面梳理一下吧... ...... 实际上,想在这种地方搞些吃的,其实是很难为人的。 毕竟这里是邪教徒领地的深处,四周都飘散着诅咒的气息。 不那么倒胃口的是,随着密林祭司被莎莉娜杀死,那些密林部落的战士们也全都没了踪影,尸体都没留下。 根据星沫观察,那些在周遭打鼓的战士或许本就不是实体,那颗属于密林祭司的心脏过于强大,浓缩了大量的超凡元素。 星沫推测,密林部落早就被莎莉娜给屠戮殆尽了,他们就是那颗黑色心脏,被莎莉娜安放在了祭司的胸膛内。 这还真是惨无人道啊。 星沫在四周收集到了一些浆果,又操纵着鹰隼从某处草丛中抓来了一只兔子。 然后,她在部落的废墟里找到了一个小锅,在粮仓里找到了些许香料与肉干。 有了这些,应该就能吃一顿像样的饭了。 于是,星沫回到决斗场地,在青苔石上堆起篝火,架起锅。 她奏响水弦,清流流入锅中,在弦火的灼烧下逐渐沸腾。 与此同时,奥萝菈正站在神树的前方,用手轻轻抚摸着神树的表皮。 她似乎在与神树沟通着... 星沫没打扰奥萝菈,而是开始专心致志地做饭。 嗯...不得不说,在这种邪门的地方做饭,还真是第一次。 周围的树林里似乎有无数的冤魂在哀嚎,那些源自诅咒之海的恐怖记忆在现实的边缘沉浮,时时刻刻都在灵界留下它们的烙印。 不过它们都不太敢接近森林中心,因为这边的两位...好像不太好惹。 “好咯。” 星沫用清洗干净的木勺舀起一碗汤,闻了闻,然后微微尝了一口。 肉香味不错,因为缺少严格的调料,使得肉汤的味道稍微淡了一些。 但也正是这样,才让兔肉本身的鲜味释放了出来。 我居然在这种鬼地方评测美食?星沫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四周,笑着叹了口气。 不过,奥萝菈还真是理解我。 认真做了一会儿饭后,感觉先前有些发散的思绪又沉淀了下来。 心流状态就是这么美好的良药,当人沉浸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时,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被淡化,就连时间的概念也在消失。 嗯... 星沫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心口的那股压力淡化了不少。 确实有点太过于紧绷了... 不过,在这种地方休息,也的确是只有那个小家伙才能想出来的主意啊... 邪神气息满满的。 “......”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星沫转头,只见奥萝菈正缓缓走来。 她手上抓着一团灰白光影,直接就递给了星沫: “来,你看看吧,这是神树里藏着的信息,来源是历史。” 她把那团光影递给星沫后,自己就在锅边坐下,给自己弄了一碗汤。 小家伙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汤,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这就是神活在世界上的意义呀...” 有这么夸张吗...星沫看了一眼手上的光影,问道: “这棵神树,是不是与星空有关系?” “没错,其实按照某种意义来说,它可能和你还有一些亲戚关系呢。”奥萝菈说。吆陾⊙(三)陾玲器si紦群撩 “啊?亲戚关系?”星沫瞳孔地震。 我是树吗?我是木头吗? “是的,你是木头!”奥萝菈吐了吐舌头。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抬头望向天空: “这棵树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星海女神』的神眷,或者说至少它有着和神眷一样的职能。” “从生根发芽的那一刻开始,它就等待着方才的盛开。” “看吧,你会懂的。” 既然奥萝菈都这么说了,星沫便轻轻一捏那团光影,放空脑海中的思绪。 随着绿光一闪,漆黑的画面在她的眼前呈现,勾勒出点点星辰。 星星。 女神注视着凡尘,双手在空中绘制。 伴随着三弦合一,金色的『命运之弦』展开,然后又浓缩为一个点。 那个点从天穹之上坠下,撞破灵界,落入了大陆的边缘。 种子在世界边缘的森林生根发芽,逐渐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它生长着,蔓延出强壮的枝干,污染的土地让它的体内充满漆黑,可黄金的血脉却依旧流淌于它的根茎深处。 它说: “...我是命运的一角,是破碎的钥匙...” 它因使命而生,为伟大的存在贡献着属于自己的微薄之力。 “......!” 星沫睁开易 龄①起事 屋鸠⑷久坝 裙聊眼睛,手上的那团灰白光影已然消散。 她抬头,望向正在喝汤的奥萝菈,喃喃道: “这棵树...不,这棵树所孕育出的『金枝』,其实是『命运之弦』的一种化身?” “用你们的世界总结出的术语,应该说是『圣物』吧?”奥萝菈淡淡一笑,“你看,一切的一切都是女神创造的局面...” 金枝...莎莉娜...星沫... 在『红月教』开启『无形之雾』神国大门的事件里,三个最关键的因素全部都来源于女神。 如今的一切,都依旧在祂的掌控之中吗? 星沫喝了口肉汤,任由脑海中的思绪翻腾。 嗯...女神不可能希望一个外神进入祂的世界,将祂的一切都夺取吧? 毕竟,维斯塔大陆上的大部分生灵都是祂的锚,若是大陆陷入崩坏,祂也会受到影响。 虽然不知道女神的目的是什么,但祂是绝对不会放任邪神降临这个世界的。 那么,女神布局千年的原因,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或许,让莎莉娜进入『无形之雾』的神国后,我们才真正具备能够杀死那个神明的条件。” 星沫轻声说着,回想着最近经历的一切。 首先,『伊芙菈弥丝之枪』也来自女神,是女神的圣物。 其次,开启『无形之雾』神国大门上的条件全部源于女神,从金枝到星沫。 那么,莎莉娜作为在千年前的神战中被女神放走的神眷,她的作用还能是什么? 星沫不清楚。 然而,现在的她可以笃定,在女神近乎病态地将一切都调整到精准轨道上的同时,莎莉娜不可能是那个意外因素。 一名残缺的天使,有什么能耐跳出命运的棋盘?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一切就清晰了。 “既然『金枝』就是『命运之弦』,那利用『命运之弦』应该也能开启神国的大门。” 星沫站起身来,转动魔杖,放空思绪。 “接下来的一切,无需多想了。” 前往雾气深处,利用『命运之弦』开启大门。 接下来的一切,就任凭命运差遣了。 在缺乏情报的情况下,星沫第一次感觉到了被命运推行的无奈。 这就是为什么梅林教授对于必然发生的学城陷落抱有那样的态度吗... 或许,在上千年的光影里,他尝试过无数次去反抗命运,可最终都只落得了同样的下场... 命运的潮流必将摧毁一切。 ...END... 第354章 : 12)失心 The Heartless 阿卡西纳镇遗址 - 墨西纳王国边境 一身白色礼裙、头戴礼帽的女人漫步于街上,面容半藏在阴影之中。 她的身旁悬浮着一根钢笔,正不断地在一张纸上记录着什么。 这座小镇的轮廓近乎已经被泯灭,只有一些残骸能够勉强辨认出房屋的模样,一条裂谷刻印在大地之上,宛若刀疤。 这的确是刀疤。 女人在街角俯下身,用手轻轻抚摸地面,感受着那晚的灵力残留。 是的,『白天使』那天晚上来到了这里,为了某个藏在阿卡西纳小镇深处的秘密。 那个秘密便是『救赎之庭』许诺给她的奖赏,在她得到这份奖赏后,她便会甘愿成为『唤星者』,完成那位天使的夙愿。 “芙洛兹恩家族的轨迹,最终还是回到了墨西纳王国。” 女人站起身,取下满是灰尘的手套,丢向一旁。 那手套在空中便燃烧,化作一缕青烟,飞向远处。 可惜的是,萝丝·芙洛兹恩不会再回到学城了。 女人没有感受到她的气息,她整个阿卡西纳镇所遭遇的浩劫不只是物理层面上的一道刀疤,就连这个世界深处的记忆也被清理过了。 一切的一切,抹除,不复存在。 她去了哪儿?女人不清楚。 探究清楚这一切也并不是她的工作,她是个信使。 “......” 女人转眸,悬浮在半空中的信纸上已经被写满了文字。 她伸手抓住那张信纸,叠成信封的模样,然后随手丢向天空。 “『回归』。”她用晦涩难懂的语言说道。 信纸瞬间在破碎琉璃的爆开间消失,与天光融为一体。 女人回头望向远处,阴云正在天空中聚集,一场风暴随时都会降临。 该去故事的主场了。 ...... 空中花园。 『黄金王』乌伽恩正蹲在冰龙之茧的前方,用手轻轻抚摸着冰面。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 老人对着帝王的背影低下头,低声说道: “『白天使』萝丝·芙洛兹恩的踪迹无法确认。” “所以说,阿卡西纳镇确实有着颠覆这个世界的秘密...”乌伽恩的语气很轻,“得感谢她帮我们查清这一点了。” 帝王站起身,转头望向阶梯的下方,那满面白须的老人: “伊莎贝拉·迪赛普的状况?” “她还活着,金身正在重铸,很快就会恢复,”老人说道,“可是,我们真的还需要这样的一名『唤星者』吗?她的身躯残破成那样...而我们已经重新掌握了『黑龙会』的帮助...” “你会因为柴火残破不堪就丢弃吗?”乌伽恩面无表情,“燃烧是它唯一的使命。” 他缓步走下阶梯,和老人擦肩而过,来到大殿柱廊。 此时,学城阿卡德米在一片阴云的笼罩下沉睡,远方不断吹来狂风,乌云在天穹之上汇聚,宛若一座座高山。 老人跟在帝王的身后,与他一同注视着远方。 “帝王,能够杀死『白天使』萝丝·芙洛兹恩的,只可能是一位天使...” “不是我们熟知的那位,”乌伽恩说道,“那就只剩下那位。” “她...” “嘘,不要说出她的名字,”乌伽恩低声道,“若是她能抵着红月的力量做到这么多,我们...” “...最好还是静观其变。” “......” 老人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帝王的判断总是正确的,他能够看到很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他的视野总是要快于常人很多步。 他微微鞠躬,便转过头,离开了柱廊。 乌伽恩一人踱步至柱廊的边缘,望向正下方的花园巨构。 黄金的子民十分勇敢,在抵达间海彼岸的这么久后,整座花园依旧井然有序地运行着。 学城逐渐从白塔区变成帝国的领地,街道愈发活络,生气正在重新降临这座城市。 而很快,这一切就将要结束... 只要能将『长鸣星海之铃』作为乐器,奏响那根注定的弦... 那不论是黄金之民,还是这世界上的每一个生灵,都不必再遭到流向的束缚。 ...... 原始森林外围 - 墨西纳领 “诅咒数值正在飙升,很快...很快就要突破阈值了!” 樱桃耸动着猫耳,呆呆地看着手上的古铜色计量表,微微抿着嘴唇。 远处,原始森林的轮廓正在变得愈发模糊,天际线上的弧线不断扭曲着,像是即将延伸出新的形态。 “将军,该怎么办?”樱桃求助般望向一旁的牛头人。 涅普恩西斯正抱着双臂,他同样注视着森林的轮廓,思考着。 “我不懂神秘学,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他说。 “诅咒...诅咒你总知道吧?”樱桃解释,“就...” “这个知道,就是能把人搞死的黑色怪力。” “不是这样的,”樱桃摇头,“诅咒是生命的反面,一种记忆在现实的体现,雾神正是用那股背对生命的力量,用世界深处积淀的记忆来创造怪物。” “意思是说,把死掉的东西复活,然后让它们咬人,”涅普恩西斯点头,“懂了。” 这家伙的理解虽然有些邪门,但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樱桃呼出一口气,一边调整着计量表,一边继续解释道: “通常来说,就算有诅咒喷涌而出,也会不断地扩散,那些诅咒虽然对人有害,但是终究浓度无法提升上去,也只会停留在对人有害的程度。” “对人有害还不吓人?”涅普恩西斯问。 “很吓人,但是比起浓度高的情况,已经不算吓人了。” 樱桃摇了摇头,回想起了老师的教诲: “『黑心』知道吧?那就栮氿令呜(三)虾qi一山羣是诅咒程度高到一定程度后形成的产物,它可以承载极其之高的超凡容量,甚至能够达到『半神』的级别。” “嗯,知道,游骑兵宰过那种怪物,”涅普恩西斯不屑,“那头地行者,你也在场的吧?我们用炼金炮轰炸了它整整两个小时,我才找到机会把它的头颅砍下来。” “记得,”樱桃简短地点了点头,“『黑心』的诅咒浓度是100%,到达那个程度,已经足够制造出恐怖的怪物了。” “所以呢?一会儿会有很多带着黑心的怪物跑出来?”涅普恩西斯皱起眉头。 “不止。” 樱桃拿起手中的计量表,给涅普恩西斯看。 一看不要紧,涅普恩西斯发现那个表上的反生命源质数值已经到达了173.31%!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牛魔表示惊愕。 100%就会诞生『黑心』,那173%呢? 而在涅普恩西斯惊讶的这一会儿,那个数值又往上蹿了一阵子。 “根据现实世界的灵力容量和反生命源质的密度...”樱桃低下头,“在我的计算中,诅咒的阈值是200%左右。” “突破那个阈值会发生什么?”涅普恩西斯开始重视了。 “前面说过,诅咒本质上是对记忆的一种重现,”樱桃说道,“那么,当阈值突破现实容量的极限...” “...现实会被覆写。” 一个淡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阵微风。 樱桃和涅普恩西斯转过头,只见一名高挑的女人正踱步走来。她一袭白色礼裙,头上戴着高顶帽,姣好的面容上戴着单片眼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耳——耳朵的轮廓尖尖的,宛若刀锋。 与她幽蓝的眼瞳结合在一起...这是高等暗精灵的象征。 “安吉拉女士。”“老师!” 两人的脸色因为女人的到来一下子就变得松懈了不少,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女人微微一笑,走到两人身旁,与他们一同望向远处的森林。 “陛下让我传递信息,”她说,“可似乎,这次的局面不那么好解决?” 『信使』,直属于墨西纳国王『翡翠十七』的精锐单峮@陸扒揪捂(八)另~是溜U(五)位。 这支秘密部队的组成全部为拥有浓厚远古血脉的高等暗精灵,大多都在墨西纳王国拥有极其高的社会地位。 高等暗精灵拥有对『真言』的极高掌控力,自从苍蓝色的月光照耀大地开始,他们便是那头远古之龙的后裔。 他们用言语号令自然,为那位皇帝传递指令。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被称为『信使』。 他们传递的,是绝对的。 “诅咒的浓度再高一些,现实就会被记忆的国度覆盖,”安吉拉女士接过樱桃手中的计量表,“这也是『真相石板』上曾记载的,神国的降临。” “雾神的神国真的会降临吗?”樱桃的脸色有些发白,“那...那岂不是...” “这是避不可避的,”安吉拉微微一笑,“记载在石板上的一切都不会错,而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围绕那些预言进行准备,将王国的损失降低。” “那些疯子灵巫说的居然是真的。”涅普恩西斯嘀咕。 “遵从命运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将军,”安吉拉微笑着对着涅普恩西斯点了点头,“我们都是祂的奴隶,能做到是在祂的舞台上多蹦跶一会儿,至少别摔倒得那么狼狈。” 安吉拉拍了拍手,一位位身穿白袍的巫师从身后走来,走向前方的战场。 “当神国开启之时,被覆写的现实将会席卷而来,”安吉拉女士低声说道,“那时,我们要做的便是将疆土的边缘维持住。” “游骑兵必然鞠躬尽瘁!”涅普恩西斯点头。 “那个圣女呢?她进入森林多久了?”安吉拉问。 这话让涅普恩西斯微微一怔,老牛吐了吐舌头: “有一段时间了,您连这都知道?” “因为她才是将一切画上句号的关键,”安吉拉神秘地笑了,“如今的墨西纳王国因她而存在,她将会是这个悖论的书写者...和终结者。” 一番意义不明的话语后,安吉拉女士走上前,对着森林张开双臂。 她的眼眸之中喷射出冰蓝色的光芒,高等暗精灵的宏伟力量从她的周身涌出,撬动着空间中的每一根弦。 “以『暗精灵王』之名!”安吉拉发出晦涩难懂的词汇,每一个词汇都让周遭的空间撕裂,“用破碎的连续撕开时空的轮廓!” 这是一段完全由『真言』构成的长句,一般来说,光是支配一个或者两个真言词汇都会让人的灵魂遭到剧烈的符合,甚至直接撕裂。 只有高等暗精灵,才能以“句子”作为单位来吟唱真言。 伴随着安吉拉的话语,森林前方的平原彷佛玻璃般连绵着破碎,噼里啪啦地爆出无数裂痕。 那些斑驳的裂痕从地面一直延伸至天际,几乎将森林的轮廓都给模糊了。 “让游骑兵随时准备好应对外围的冲击,”安吉拉微笑,“涅普恩西斯,这便是你为王国效力的时刻了。” ....... 黑暗深处 - 原始森林 “这里的气氛越来越怪了...” 在这颇具恐怖神秘气息的森林里优雅地用完餐后,星沫又一次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嗯...不能说变得更加糟糕了,只能说压根就没有向好发展的可能性。 “诅咒的浓度已经快要超过现实极限啦,”奥萝菈嘀咕,“这个神国可能还真是直接‘降临’的,直接就把现实给替换掉了。” “时间差不多了,”星沫看了一眼怀表,“走吧,再不走的话莎莉娜可能就要完事了。” 说实在的,不知道为什么,在默认了接下来的短时间内按照命运的流向行事后,星沫反而不那么着急了。 不至于说『星海女神』连星沫要在这里吃一顿饭都没算到吧? 要是因为一顿饭,女神千年的计划就直接破产了,那可真是... 该说讽刺吗? “......” 在金枝碎片的牵引之下,星沫和奥萝菈开始朝着黑暗的深处前进。 弥漫的雾气间,一切的轮廓都显得无比模糊,一开始星沫认为这或许是因为雾气,但后来她意识到是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现实世界正在颤抖。 就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空间被强行重叠在了一起,它们正在彼此角力着,抢占着同样的空间。 谁先破碎,另一个便取而代之。 行走在黑色雾气间,星沫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在逐渐模糊化,万物的边缘都在逐渐失真。 一只小手突然握住了她,轻轻地捏了捏,伴随着轻柔的话语: “不要走丢了喔。” “哪里会...”星沫笑着转头看向奥萝菈。 可就是转头的这一瞬间,一切都变幻了。 “你看,差点走丢。” 星沫和奥萝菈正站在沙滩边上,森林的场景早就消失殆尽,灿烂的天光才眼前铺开。 船只的残骸正在被打捞上来,巫师们在沙滩上走来走去,清点着从海里捞出来的尸体。 3136年,七月船难。 这是星沫记忆里的第一天。 ...... 第355章 : 12)失心(Part.2)-4k-(双更合一) 船难。 在星沫的记忆里,这是第一天。 她并不记得自己曾有过在襁褓之中的记忆,也从未蹒跚学步、牙牙学语。 记忆里的第一天,她茫然地站在海滩上,看着海上的沉船碎片被打捞。 后来,别人告诉星沫,她是那场船难的唯一幸存者,船上的其他所有人都死了,或许就包括她的父母。 而她的身份也无从查询——因为这艘船上的一切都被加密了。 没有人知道这艘船从哪儿起航,也没有人知道它的重点是哪儿,当人们发现它时,它的残骸漂浮在海面上。 “......” 奥萝菈和星沫一同望着远处的残骸,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好孤僻的一生呀。” “我还没死呢,怎么你说得好像我已经在走马灯一样。”星沫微笑。 “不会害怕吗?”奥萝菈看了一眼星沫,“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身边也没有家人。” “习惯了吧,”星沫淡淡地说道,“嗯...习惯了。” 况且她并非孤身一人。 “我经常梦到这片海,”星沫说道,“梦见那艘破船的残骸在海面上沉沉浮浮,人们打捞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片热闹。可唯独我是独自一人的,就这么傻傻地站在海边,有人在我耳畔说过什么,但我忘了。” “忘了吗?”奥萝菈嘀咕。 “嗯,或许吧。”星沫点了点头。 奥萝菈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 “这里的梦,源自真相石板,是记载在世界之脊上的真实历史。” “没错。”星沫点头。 “那为何不转身看看?看看在你记忆中被隐藏的?” 听到这句话,星沫的脊背突然一阵恶寒。 她呆呆地转过头去,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己的身后。 是头戴黑色礼帽、身穿黑色礼服的绅士,他用睿智的银眸注视着星沫,神色淡然。 那是梅林。 “梅林教授...?”星沫喃喃道。 船难发生的那天,梅林教授就站在星沫的身后! 可星沫却根本不知道这一点! 不...这很正常...作为主观的记忆者,星沫那天根本就没有回头,就算在无意间看见了梅林教授,也不知道他是谁。 久而久之,就算在之后的梦境中重现这一幕,也不会知道站在身后的人是梅林。 可这里不一样。 这场梦境源自『石之种』,源自真相石板。 那块石板上记载着的,是真相。 由此可见,这场梦境是绝对真实的——真实到包含了每一个星沫不可能记下来的信息。 “梅林教授...那天就在我的身后...”星沫喃喃道。 她看着梅林点燃一根雪茄,面容略显沧桑,只是望着海鸥划破天空。 “开始了啊...”梅林喃喃道,“海上云号的沉没...” 绅士的目光落在了星沫的身上,他看着这名落汤鸡般的孩子,眼瞳哀伤。 哀伤...? 那是什么情绪?为什么他会流露出哀伤的情绪? 这艘船的名字...叫做『海上云号』?明明就连『护铃人』的档案中都不包括 一定有问题...星沫想要进一步去窥探细节,可梅林却突然开口道: “历史不会记载一切,可我会。” 然后,伴随着金色闪光,梦境戛然而止。 一切都消散了。 星沫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深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梅林意识到了...这段历史会被记载下来...然后将它切断了? 在切断之后,他做了什么? 为什么他拥有切断历史的力量?是因为... ...命运吗? “......” “这边走,不要迷路了,”奥萝菈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不着急这些,既然知道了是那个老家伙干的坏事,后面找他问就好。” 的确,现在不该浪费时间在这里。 星沫点了点头,便跟着奥萝菈一同走向前方。 她能感觉到现实和梦境在周围交融——这里依然是森林,可现实已经逐渐模糊,来自梦境的碎块侵蚀着现实世界,将周遭的场景变得支离破碎。 从那些碎片里,星沫看见了大量迥异的梦境:有一只鸟在树梢上俯瞰,有一只虫在草木间爬行,有一个人在阳光下歌唱。 不同的梦境,在这一刻交错着,已然失去了秩序。 “『迷茫国度』,”奥萝菈低声道,“『无形之雾』的神国正在降临。” 在这般破碎的森林里行走时,星沫总是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怪异目光,令她的灵感不断跳动。 她走着走着,前方突然传来祈祷声: “啊...『无形之雾』厄西斯...” “那混沌之雾,那失序者之乡。” “您是生命背面的生命,是世界背面的世界。” “...您的国将降临,而我将为你开启大门...” 伴随着低语,那些破碎镜片中的世界突然活了过来。 记忆的洪流一下子具备了生命,快速交汇着,无序地将现实进一步撕裂。 奥萝菈一挥手,绿色光芒爆开,在她和星沫的周围形成了保护罩。黑雾与绿光撞击着,接触的地方近乎白炽。 “『迷茫国度』的权柄,将记忆赋予生命...”奥萝菈低声说道,“祂的大门正在被开启,就在此时此刻!” “我们得立刻追上去。”星沫说道。 她开启树之视野,四下观察,寻找着可能存在的道路。 金色符号突然在她的眼前闪烁,在那些符号交错间,她看见了凭空飘来的一缕碎块。 那碎块中的记忆似乎尚未被泯灭。 直觉告诉星沫,那是一条安全通道。 “走,那边。” 星沫牵着奥萝菈跑向那片碎块,两人一同跳了进去。 灰白光影快速交织、重构,眼前的景色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 再清晰时,星沫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雪地小屋的门口。 莎莉娜就站在她的身旁,浑身染血,眼瞳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看样子,这片梦境的时间线应该是在新党下台之后,她从法卢逃离。 这位心的魔女正在敲屋子的门,星沫可以看见她周身涌动的杀气,可以看见她眼瞳中的渴望。 她在狩猎。 “是谁?”房屋里传来清亮的声音,属于一名女孩。 “...我饿了。”星沫听见莎莉娜这么说。 不...不要开门...星沫下意识地握住魔杖,却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这一切。 她听见脚步声在屋内响起,距离门越来越近。 那个傻姑娘要开门了... 星沫看见莎莉娜的手上正在凝聚出黑气,在开门的瞬间,莎莉娜会刺穿那个姑娘,将她的心脏变成自己的事物。 这样的悲剧...究竟在这段时间内发生了多少次? “.......” “啊!女士!您怎么了!您受伤了吗?” 门开了,少女看着女人,眼瞳清澈。 这一刻,星沫看见了莎莉娜眼瞳中的犹豫,和她那逐渐放下去的手。 “...我...” “快进来!暴雪中受冻了吧!我们这儿有壁炉!” 然后,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莎莉娜被少女给推了进去。 莎莉娜...没有下杀手?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感到不可置信。 在法卢,莎莉娜在没有正确仪式的辅助之下吞噬了大量来自法卢战争的人类灵魂,并借此晋升为了残缺的天使。 残缺,意味着理智的缺失,莎莉娜在超凡源质不足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有完整的理智的。 从她方才在雪山上行走时的模样也可以看出,她宛若一批嗜血的孤狼,根本不像是能和人类正常沟通的样子。 可她却没有对那女孩发起攻击,而是...进去了...? “这反而有些...让人费解...”奥萝菈嘀咕。 “不,”星沫轻轻摇头,“或许这才合理。” 她没解释,也没再说话。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女孩的同居者归来,看见她们和莎莉娜一起吃饭,看见她们和莎莉娜在一起聊天。 接着,她们看着莎莉娜走出门,与两名姑娘做告别: “嗯,雪停了,我该走了。” “外面还是很冷喔,要不再住一天?多个人也热闹很多呢。” “不了。” “如果执意要走的话,请收下这个吧,安娜贝拉用雪怪的毛织的,抗寒能力很不错,这条是备用的,正好给你用。” 白色围巾绕过脖子,在灿烂的阳光下飘起来,又轻轻搭在女人的肩膀上。 “好,谢谢你们。” 在那纷飞的光影间,莎莉娜的侧颜逐渐模糊,最后化作无数斑斓的碎块。 在那些碎块里,星沫看见了很多不同的人生。 有伯爵夫人,站在城堡的最高处,冷眼看着下方战场上的骑士们与蛮族厮杀。 有女佣,勤勤恳恳地在城堡的角落里打扫,面对主人的怨言一声不吭。 有法师,站在高塔的顶部,用法杖与天空交谈,下方是臣服的信徒。 有船长,在暴风雨中与蛟龙搏斗,将大大的船锚丢向波涛。 她经历了无数的人生,那些人生追随着她,却从来都与她的自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可那些人生又反过来拼凑成了她,拼凑成了莎莉娜,那从云端落下的神眷。 “......” 在那些碎片构成的漆黑隧道尽头,星沫看见了莎莉娜。 她的本我已经崩坏了,五只翅膀从她的背脊上生出,排列扭曲。 可那些过往的碎片却拴着她,拴着她的心。 那一切,成为了她的锚点。 她的锚点被埋藏在了世界的记忆里,并隐隐约约地拉住了她。 所以她没有彻底疯狂, 群榴覇酒⑤⑻陵思林V也没有杀死那两名无辜的女孩。 可她终究是不可控的,星沫无法想象一个人在上千年的光阴里扮演了那么多的角色之后会是怎样的心理状态,她究竟是谁,她自己清楚吗? “...难怪,她在生命的后半段来到了这里。” 星沫注视着记忆碎块勾勒出的道路镜头,注视着莎莉娜的背影。 “最终,她是来寻求一个答案的。” “嗡嗡嗡...” 记忆的碎块朝着四面八方散开,黑暗逐渐淡去,森林的轮廓又一次清晰。 摆在眼前的,是近乎无穷无尽高的雾气之墙壁——正如『神父』在他的记忆中所言的那般,这座高墙近乎无限高、无限宽,并且完全由雾气构成。 而在那滚滚浓雾的正前方,莎莉娜正举着金枝,身后的翅膀扇动着。 在她的驱动下,雾之高墙朝着两侧缓缓移动,裂出一道口子。 那口子的内部似乎由纯粹的深黑构成,没有一丝光线能在那里反射,古老的云雾从里面吐出,卷过莎莉娜的膝盖。 通往『无形之雾』神国的大门开启了。 “莎莉娜。” 星沫叫住正在准备迈步进入神国的莎莉娜,吞了口唾沫。 至少试试... “你没有杀死那两个女孩,”她说,“你还在那儿,对吗?” “想想看,如果神国开启,雾神降临,她们都会死。” “你在这个世界上行走了这么久,现在就这么忍心看着它生灵涂炭吗?” “......” 伴随着星沫的话语,莎莉娜一点点地转过头来,眼眸猩红。 凝视了几秒后,她猛地出手,一道黑气腾空飞出—— “轰——” 星沫挥动魔杖,金色流光爆开,将那些黑气击溃。 而就在这眨眼间,莎莉娜已经踱步走进了神国的裂口,消失在了云雾间,唯有一点金光可被依稀看见。 那是『金枝』散发出来的光芒。 “好吧,至少我试着沟通了...” 星沫甩了甩手,对莎莉娜不听人话的情况毫不意外。 她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事态——神国中涌出的漆黑云雾开始吞噬它所接触到的一切,现实世界在这样浓度的反生命源质的冲刷之下开始破碎,时空被吞没、融化。 奥萝菈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个圆环,又一次维持住了她和星沫周遭的领地安全。 “小圣女,这种情况,应该在你的掌控之中吧?”她说。 星沫惊讶地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奥萝菈。 “惊讶什么,”奥萝菈察觉到了星沫的眼神,“咱一直相信你的呀。” 这样么... 星沫淡淡一笑,转头望向眼前逐渐被吞没的现实世界。 “『命运之弦』,我应该能够用理性编织。” 星沫朝着奥萝菈伸出手: “但需要一些灵力的辅助,可以吗?” “有什么好问的。” 奥萝菈握住了星沫的手,轻轻一捏,淡绿色的光芒流淌至星沫的体内。 “来吧。” “好。” 星沫举起魔杖,眼瞳中勾勒着光芒,那是灵力在她的体内汇聚。 身为一名『半神』,她对自身的灵力有着足够出色的控制能力。 “呼...” 星沫深吸一口气,开始用理性编织『命运之弦』。 ...... 第356章 : 12)失心(Part.3)-4k-(双更合一) 理性,疯狂的反义词。 超凡从来都是疯狂的代名词,而在这样的前提下,使用弦魔法的过程,便是理性对疯狂的约束。 约束能力足够,超凡便会为人所用。 约束能力不足,疯狂吞噬理智,超凡吞噬宿主。 而不论理智多么强大,终究都是有上限的,当超凡的力量到达一定的量级之后,理性的约束便不再管用,疯狂的力量占据主导。 这也是为何从古至今有那么多巫师在登峰造极的过程中死在了无穷无尽的疯狂当中,只因那超凡的本源便是疯狂, 而『命运之弦』,则是那终极本源前方的存在。 它是拨弄命运的弦,绽放出来的力量能够操纵因果,引导事物的发展。 这样的弦,自然不可能用理性去操纵。 它的力量太过于强大,所蕴藏的疯狂也远超凡人理性能够驾驭的极限。 即便是体内有着『金色满月』的星沫,也只能依靠引爆疯狂来对其进行驾驭。 可现在,她的认知不同了。 “......” 星沫在空中轻盈地演奏,点出三根颜色迥异的弦。 火弦,暗弦,星弦。 直接去撬动命运之弦,需要引爆疯狂,依靠本能。 而如若依靠间接的方式,利用不同弦内部的自然权柄去“编织”出命运的轨迹,便能以理性在一定程度上操纵命运。 尽管这样操纵命运的方式不如引爆疯狂来的直接、强力,但也依旧能做到很多事情。 “.......” 星沫凝聚灵力,将目光落在了火弦之上。 这是她的第一根共鸣弦,从小到大她便是火弦的主人,就连那统御火焰的『炎灵权柄』也被她所掌控。 火弦,对万物命运的“毁灭”。 “叮——” 赤色波纹晕染开来,附着在另外两根弦上。 星沫的视线转向第二根弦,那深黑的、无光的暗弦。 与它的相逢,对星沫来说是一次无心之举,在冬天郡,她用这种黑暗的力量掩盖身份,将那些负罪者支配、操控。 (五)yi奇爸紦ling崎liu尹领梦暗弦,对万物命运的“操控”。 “嗡——” 黑红交织的光芒落在星光之弦上,却藏不住那绽放的金色。 星沫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根共鸣弦上,神色复杂。 星光,在星沫于孤儿院长大的那段岁月里,星光是她唯一的慰藉。 那些天穹之上的星星在每个黑夜伴着她入眠,一闪一闪的,像是朋友们的眼睛。 星沫后来知道了天穹的真相,也知晓了星光并非世人眼中那般温柔,她一度恐惧自己体内的金色满月,恐惧命运的丝线将她牵扯。 可她早已下定决心,即便如此,她也要用体内绽放出的星光守护一切。 星弦,对万物命运的守护。 当这三弦伴随着星沫理念的编织发起共鸣之时,赤、黑、金三种光芒交织着。 它们的共鸣波撞击在一起,被星沫用庞大的灵力收束、聚合。 在那聚合的波纹间,一条金色细线的轮廓逐渐勾勒而出。 『命运之弦』。 它并没有星沫引爆疯狂时那般璀璨,却依旧闪烁着近乎洞穿一切的金色星芒,影响着空间中的一切。 在绽放的灵压之下,星沫伸出手,抓住了那根弦—— “雾的神国会为我们开启。” “这是我们的『命运』。” “轰——————” 绽放的金光快速爆开,然后又在转瞬间收束。 下一刻,星沫毫不犹豫地和奥萝菈一同迈步,走向那乱舞的黑雾。 宛若刀锋般的诅咒之力在空间中闪烁着、割裂着,却根本无法触及星沫和奥萝菈,尽管有无数次那黑色的力量就要划开星沫的喉咙,却也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命运的精确。 在狂躁的黑色乱流间,星沫和奥萝菈一同走进了雾墙的裂隙,眼前被漆黑眼眸。 可唯有她的心口依旧闪烁着金色流光,一闪一闪,像是天上的星辰。 ....... “计量表到达200%,现实极限。” 樱桃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原始森林,看着无穷无尽的黑雾从林中升起。 与此同时,天穹上的阴云也开始朝着下方坠落,像是一堵从天而降的高墙。 两股漆黑上下衔接,撞击在一起的同时爆出黑雾之海,翻腾而来。 『信使』安吉拉制造出的那些空间切片是第一轮迎接黑雾撞击的,那覆盖现实的可怖国度从森林的边缘开始扩散时,碎裂的时空结构短暂地阻挡了它。 可那并不长久。 “吱————” 伴随着嘶鸣声,扭曲的『死之雾』军团从神的国度中涌出,它们灵活地在空间切片中穿行着,朝着防线的方向飞来。 毫无疑问,它们是来杀『信使』的。 “游骑兵!炼金炮上膛!”涅普恩西斯大吼道,“保护安吉拉小姐!” “发射!” “轰轰轰轰轰轰轰——” 火弦炮的弹雨划破天际,砸向平原,瞬间将平原染成血红色。 血红与黑雾交织间,扭曲的生物正在诞生、塑性。 借助着神国降临的力量,那些藏在世界之下的污秽之物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用漆黑的爪子撕开现实世界的轮廓,用它们贪婪的双眼汲取着每一道光。 “我们不可能挡下这样的攻击...!”樱桃有些慌乱。 “会有人挡下来的,”涅普恩西斯无畏地说道,“游骑兵!准备冲锋!” 他跳上牛背,将斧头在盔甲上擦热,绽放出金色光芒。 “跟着安吉拉小姐,保护好自己。”涅普恩西斯对樱桃说道。 他转过头去,望向远方的平原,任由体内的疯狂燃烧着。 这时,一点微不足道的重量搂住了他的腰,有什么东西爬上了牛背。 涅普恩西斯转过头去,只见樱桃胆怯地坐在他的身后,正反复深呼吸: “我和将军一起去。” “你会被碾碎,”涅普恩西斯指向远方,“只需要一瞬间。” “少...少瞧不起人,我可是最年轻的灵巫...”樱桃嘀咕。 涅普恩西斯没有再说话,只是揉了揉樱桃的脑袋,表示默许。 牛头魔正在聚集,在平原上构成长长的战线,准备向前冲锋。 这时,一旁的安吉拉开口: “啊,皇帝的旨意来了。” 涅普恩西斯和樱桃一同转过头去,只见安吉拉手上正拿着一封蓝火燃烧的信,阅读着上面的字迹。 “禁卫军三秒钟后到达,”她说,“将军,放心冲锋吧,禁卫军的甲胄会淹没那些现实的入侵者。” 禁卫军...听到这个消息,涅普恩西斯点了点头: “这令我安心。” 然后,他举起斧子,对着远方扩散的云雾高呼: “游骑兵!以亚人的荣耀为誓,粉碎他们!” 霎时间,浩浩荡荡的军队冲向黑雾,卷起的尘土化作浪潮,与那黑雾快速靠近。 看着游骑兵冲向前方,安吉拉的嘴角勾勒起微微的弯弧。 她举起一只手,眼瞳中喷涌着冰蓝色光芒: “『门扉』。” 真言吐出之时,无数道空间裂隙从她的身后出现,一直蔓延到天际。 裂隙间,漆黑的军团缓缓行军而出,他们穿着黑色甲胄,步兵手持黑铁长槊,骑兵拉着着骏马,巫师披着黑色长袍。 墨西纳的禁卫军,国王的兵团。 『翡翠十七』的意志由此贯彻。 他们跟上了游骑兵的步伐,浩浩荡荡地冲向远方。 可目视着这一切,安吉拉轻轻摇了摇头。 这,依旧是不够的。 国王的骑兵可以阻挡神国的扩散,却无法从根{QUN翼⑵ling删②冥起师捌源上解决问题。 唯一的解,是那个圣女。 这从来都不是国度之间的博弈,也不是文明与超凡之间的博弈。 这是神明之间的博弈。 那么,神明的棋子对撞之时,又会有怎样的光景呢? 安吉拉在丘陵之上等候着。 不论结局如何,她都会将这封信带回去,给那位国王。 ...... 漆黑。 无穷无尽的漆黑间,莎莉娜浑浑噩噩地行走着。 她的眼瞳无光,黑暗逐渐剥去她身上鲜红的纱裙,又将流体般的暗洒在她的身上。 她拖曳着那些暗,就像是拖着舞裙在黑暗中行走的舞者,一步一步地走向深黑的尽头。 离散的黑光在她的裙摆间流逝,消失在她的身后,那是她逐渐淡去的过往。 “...千年的光阴...我的眷属...你在尘世行走了千年的光阴...” “...壮丽...卑微...你品尝了一切...并总是善于伪装自己...” “...可那些人生...那些不是你的人生...” “...它们不过是你的面具...这是一场盛大的舞会...戴着面具的人翩翩起舞...” “...与其他人相比...你不过是...面具的数量更多...” 莎莉娜在黑暗之中停下了脚步,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通天的雾山,无穷无尽的黑雾充斥着整片空间,将一切都遮蔽。 而在那黑雾之中,一只只眼睛正闪烁着。 莎莉娜呆呆地看着那些眼瞳,那些眼瞳倒映在她的眼瞳中,便成为了她的眼瞳。 “...我是...神的眷属。” “...是的,孩子...你是我降生的希望...你是我重返天际的翅膀...” 黑雾之间,神缓缓地伸出了由雾气构成的触须,那触须上也有无数的眼睛,注视着莎莉娜。 莎莉娜抬头看着神,祂是那么的大啊,大到和那世界尽头的雾墙一样,上无限高,左右无限宽。 整片空间围绕着祂而生,容纳着祂的身躯,宛若一片黑色的大海。 莎莉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终点——在她眼前的雾气便是『无形之雾』厄西斯,那至高无上的雾之神,『迷茫国度』的领主。 她想伸出手去履行作为神眷的职责,嘴巴却张张合合,想要说些什么。 想? 神眷是不会想的。 神明的木偶只会执行神的职责,作为神的棋子,忠诚地履行自己的存在。 自由意志在这个过程中并不存在,也并不属于神眷。 话说回来,在这样的棋盘内,又有谁拥有自由意志呢? “......” “...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莎莉娜最终还是开口了。 这句话并不是由现在的她得出的,她的意识早已被疯狂摧毁,被神明接管。 只是,这句话在她身上的烙印存在了千年,就连神也没能抹去。 她不得不说出来。 神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旋即用丧钟般的声音说道: “...追寻意义的物种,终将灭亡...” “...他们的一生化作刻印在下界中的记忆...他们注定迷茫...他们注定成为我的构成...” “...因而,无论他们如何为自己定义人生...他们的生命都没有意义...” “...你也同样...” 多么简单的回答,不过是简单的否定。 没有意义。 是啊,这难道不就是答案吗? 漫长的时光里,莎莉娜曾见过那么多人,看着他们风光或落魄,平静或疯狂。 但到头来,他们终究化作一捧土,和大地融为一体。 死亡是万物共同的终点。 从云端的那片火海诞生的那一刻,莎莉娜就曾无数次渴望着这一刻,她要问神,问来一个答案,问来一个意义。 现在,神把答案摆在了她的面前。 那么地空虚。 “...客人来了...” 浓雾滚动着,一道道眼瞳在雾的深处亮起。 它们同时涌向莎莉娜的后方,然后被一道绿色光晕接住—— “轰——” 莎莉娜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那名漆黑的圣女,和她的神明。 奥萝菈举起双手,绿色光芒与『无形之雾』僵持着,空间不断地被撕裂。 “...你送来了,我所渴望的权柄...”神在低语,“我将再一次张开双翼...在云海之上的天穹!” 祂看见了奥萝菈所掌握的『生命树』! 而这一刻,奥萝菈也看见了『无形之雾』体内的...扭曲的漆黑权柄! 那是『迷茫国度』! “呵,看来咱们身上都有彼此想要的东西呀...”奥萝菈低笑,“小圣女!” 听到奥萝菈的信号,星沫立刻取出了那枚封存了部分『生命树』权柄的『天使之泪』。 她猛地一捏,向里面灌注凌厉,直至超载—— “轰——” 『天使之泪』破碎,完整的『生命树』权柄全部流入奥萝菈的体内。 她的身后立刻爆出绿色六翼,缓缓悬浮至空中,眼瞳中燃烧着威严的绿色火焰。 完整的、拥有神明位格的奥萝菈! 她调动了所有能够使用的锚点,包括她身旁的星沫,一个『半神』级的锚点! 这一刻,绿色光浪甚至一度盖过了『无形之雾』! “摧毁祂的锚!”神在嘶吼,“然后,将你和他们一同献给我!” 神明的旨意,是不可违背的。 星沫看见莎莉娜缓缓转过身来,看见了她眼瞳中的光。 她知道,想要用神枪刺穿『无形之雾』,那边必须在毫无阻碍的情况下找到祂的心脏。 那么,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只剩一件。 那便是杀死莎莉娜。 ...... 第357章 : 12)失心(Part.4)-4k-(双更合一) 超凡意味着疯狂,而疯狂总是凌驾于理智。 因此,足够疯狂的事物若是想要拥有理智,那便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将其锚定。 这也是为何神明总是护佑信徒:信徒是神的锚点。 而像『无形之雾』这样的邪神总是缺少锚点,所以祂们总是疯狂、无序,这样的存在也难以拥有足够的信众群体,所以祂们大多都自我消亡在了历史中,或是被正神镇压,或是不知踪影。 可『无形之雾』一直延续到了现在,甚至欺骗了『红月教』的疯子,说祂是月神的眷神,因而获得了大量的锚点。 这样的神,在计谋和狡诈上必然不可被轻视。 而如今,星沫可以确信,祂已经来到了开启神国大门的最后一步。 莎莉娜在这上千年中所得到的一切,不论是那些在法卢战争中死去的灵魂,还是那些超凡生物的源质,都将在这一刻成为『无形之雾』最坚固的锚。 这也是为何莎莉娜在进入神国时被剥离了那些过去,同时被星沫看见。 无数段人生,无数段认知,共同交织成理智的网络。 依靠着这些锚,雾神将突破收容,然后开始拓张自身的存在。 祂终将降临,以完整的灵智思考,并且最终完成刻在祂意识最深处的那个目标—— ——重新成为『黄金日轮』。 “......” 看着莎莉娜开启的五翼,星沫轻轻一转法杖,『圣奥洛斯之脊』握在手中。 杀死莎莉娜,就能在『无形之雾』短暂稳固下来的灵智上开一个口子。 然后,再用『伊芙菈弥丝之枪』击穿那个口子。 神会死。 “呵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 莎莉娜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她一只手捂着脸,身躯后仰,笑得花枝乱颤。 星沫自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如今,完全解放的奥萝菈正在与『无形之雾』僵持,而她和莎莉娜成为了最重要那个变数。 谁赢,就能决定另一方的生死。 “呼——” 星沫打了个响指,烈焰光羽推动着她高速飞向莎莉娜,飞向正在狂笑的女人! 在星沫斩出短剑之时,莎莉娜的身躯猛地一扭,一道黑气凌冽地袭来—— “轰————” 狂躁的黑暗浪潮与星沫挥出的太阳光芒撞击,爆出绚烂的光羽。 然后,星沫被击飞了出去! 好强! 星沫在空中转剑,准备再度刺向莎莉娜。 可当她视线再度聚焦时,数十道黑雾触须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轰轰轰轰轰——” 黑雾连续爆开——莎莉娜正在挥动镰刀,每一击都有触须凭空撕裂空气,刺向星沫。 连绵的黑云淹没了星沫,遍布神国的上空,像是膨胀的海绵。 随后,一道金光刺破黑云—— “轰——” 星沫抓着星芒十字高速飞来,落在莎莉娜的面前,斩击—— “铛——” “铛——” “轰————” 第三下,星芒爆开,将莎莉娜的镰刀摧毁。 那镰刀被摧毁时炸出反冲力,将星沫的步伐炸歪了片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莎莉娜发出狂笑,身影瞬间模糊,消失不见。 星沫反应过来之前,一只爪子扼住了她的喉咙,将她猛地朝着地面一摔—— “轰——” 星沫的四肢被摔得七扭八扭,痛苦的神色在脸上浮现之前,莎莉娜的爪子便刺穿了她的心口—— “噗嗤。” 她扯出了星沫的心脏,细细一看,却发现那是蔓延开来的一棵树。 绿色光纹快速遍布莎莉娜的手臂,朝着她的躯干攀爬。 她果断地一挥手,将自己的手臂斩断,然后低头看向星沫的尸体—— ——那不过是一个星光残影,此时已经近乎消散。 脚步声从不同的三个方向传出,莎莉娜抬头一看,只见三个星沫从不同的方向走来,同时举起法杖。 她们的眼瞳都闪烁着金色星光,让莎莉娜的灵体一阵躁动。 “轰轰轰轰轰轰——” 金色星光淹没了莎莉娜,爆得云雾不断翻腾。 下一秒,一道影子撕开星芒,直直地飞向最近的那个星沫—— “呲喇——” 莎莉娜猛地挥爪子,星沫的头颅飞起,身躯被随后袭来的黑雾骤雨打成碎片。 接着,莎莉娜转身,迈步,瞬间抵达,挥手,第二个星沫从肩膀到腰部被斩成两端,断开处爆出金色星光。 “噗嗤。” 莎莉娜转头,视线对上了第三个星沫,恐怖的灵压直接击碎了那对翡翠般的眸子。 趁着星沫踉踉跄跄地后退时,莎莉娜如猛兽般窜了出去,直接将星沫按在地上,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踝,然后开始肢解—— “噗嗤——” “噼里啪啦。” 一时间,肢体乱飞,摔在地上时化作纷飞的星芒。 真星沫的身影在远处逐渐勾勒,看着被一地的星光碎片,她不禁一阵恶寒。 天...天哪...这也太惨了... 看着一个自己的投影被莎莉娜按在那里直接,星沫吐了吐舌头。 还好没有贸然再度接近,那样的速度...即便是操纵投影的星沫也没能反应过来。 速度,力量,位格,这一刻,星沫近乎是全方面被莎莉娜给碾压。 如果真的一直缠斗下去,缺胳膊少腿可能是真的会发生的。 得想个办法打破这样的位格差距啊... 星沫环顾四周,看着黑气翻腾,云雾缭绕。 在雾神的神国里,莎莉娜作为神眷能够调动的权柄力量很大,有着天然的场地优势。 就算星沫引爆体内的疯狂,以短暂的天使位格与莎莉娜战斗,那也未必能够压她一头。 而且,引爆疯狂还会让星沫失去宝贵的理智,从而失去对局面的判断能力。 得想个办法... 和之前一样,用外因来中和这里的场地因素吗? 可这里是神国欸...女神的星光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照进来吧... 女神的星光... “『金枝』...”星沫低声喃喃道。 是啊...金枝不就是女神 群〷吆#〭溜引霓(四)吾IXIV镹吧的星光所化的吗? 群星归位之时,金枝在星光的催化下诞生,由真实的星光构成... 然后,它被莎莉娜带进了『无形之雾』的神国... 这也在你的计算中吗...『星海女神』... 星沫抿住嘴唇,目光落在莎莉娜的身上。 那根金枝...现在一定就在莎莉娜身上的某个地方... 它本质上依旧是神树的一部分,只要用我的血,就能为其充能... 那接下来就很好办了... 星沫深吸一口气,弹出『圣尼禄之肋』,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一划,取走了几滴血珠。 好痛喔... 确认血珠融入剑刃后,星沫抓着魔杖,迈步走向莎莉娜。 莎莉娜听见脚步声,起身转头,手上还拿着一条断腿。 “不要这么残忍...”星沫缩了缩脖子,“太吓人了...”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话,莎莉娜一口咬在那条腿上,尖牙利齿将其撕成星光碎片。 然后,她身形一闪,举着镰刀高速朝着星沫飞来—— “轰——” “轰——” 星沫挥动魔杖,金光反复撞击在莎莉娜的身影之上,却丝毫没法将她爾龄虾 呜林韭叄琉IXQun炸退分毫。 几乎是分毫间,那赤影便来到了星沫的跟前—— “噌——” 星沫猛地一歪身子,同时将袖刃刺向莎莉娜—— “铛——” 刀锋交错的瞬间,无数黑色丝线从莎莉娜的镰刀上涌出,短暂地将其控制住。 这一刻,莎莉娜失去了对镰刀的掌控。 而下一秒,正如星沫所想的那般,莎莉娜立刻放开了镰刀,用爪子刺向星沫。 而星沫早就准备好了,她没有防护,而是张开双臂,任由莎莉娜的爪子刺向自己的心脏—— “轰——” 黑气爆开,在雾之国度里撕出一条长长的空道。 看着莎莉娜的手臂从自己的脑袋侧面穿过,星沫微微一笑。 她又刺歪了。 这一次,星沫看见了——在莎莉娜的刺击即将刺穿星沫的心脏时,空间似乎短暂地扭曲,伴随着金色符号闪过。 命运的修正力。 从莎莉娜先前对星沫投影的屠杀可以看出,她的实力目前已经达到了『天使阶』,星沫的星光投影在她的面前不堪一击。 但星沫这时并不该死去,因而,正如同先前在决斗场地上面对阳光枪时那般,命运的修正“强迫”莎莉娜歪掉了刺击。 这给了星沫短短几秒钟的机会。 而这短短的几秒,已经足够—— “噌——” 星沫将『圣尼禄之肋』刺进了莎莉娜的心脏。 她驱动灵力,让自己融入剑刃的那滴血在莎莉娜的体内扩散。 近距离观察下,星沫看见莎莉娜的眼瞳微微瞪大,金色的枝丫在她的眼瞳内生长。 金枝在莎莉娜的体内长大了。 雾气开始滚动,深沉的黑暗中隐约透出来光芒,伴随着淡淡的冷气。 那冷气逐渐凝成霜,转眼间,星沫发现眼前的莎莉娜消失了。 她去哪儿了? 星沫四下张望着,只见周围的黑暗被一寸寸的白光染上,淡淡的天光袭来,伴随着愈发凛冽的寒风。 眨眼间,星沫发现自己正站在山脊上。 高高的山脊,下方是无穷无尽的雪原,灿烂的阳光伴随着雪花,将天地染得一片晶莹。 战吼声传来,星沫转过头去,发现一支军队正在冲向山脊之上的城堡,那些士兵身穿板甲,与雪山的环境格格不入,可他们的眼瞳中却染着嗜血般的神情。 “杀死领主后,所有的田地都归你们平分!”一个高昂的女声大喊着,“同胞们!受够了压迫,那就拿起剑来!” 星沫望向那开口的人,只见红发飘扬的莎莉娜正在最前方冲锋,眼神坚毅。 她一身盔甲,与士兵们一同冲向高山上的城堡,时不时地发出震撼人心的演讲。 那是...莎莉娜? 在她的某一段人生中...她是革命的引导者...她 与农民同仇敌忾...冲向山脊上的领主... “蹭蹭蹭蹭蹭——” 呼啸声传来,城堡之上射出拖曳着火焰的箭雨,瞬间将半边天空遮蔽。 箭雨淹没了山脊的轮廓,淹没了士兵们冲锋的背影,也将莎莉娜淹没在其中。 “......” 光影轮转,雪山依旧没有变化,城堡却已经化作废墟。 在那废弃城堡的巅峰之上,一身白色长袍的莎莉娜俯瞰着下方的平原,眼瞳淡漠。 她看见战场上的法卢士兵们在冲锋,看见帝国滚滚的黑气吞噬了士兵,从中诞生出扭曲的怪物。 法卢战争,悲剧的开始。 莎莉娜朝着空中伸出手,巨大的弦法阵以废弃城堡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那些死去者的灵魂牵引至城堡。 “你的效率很快,神眷。”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让星沫的背脊微微一凉。 转头一看,只见『黄金王』乌伽恩俨然站在莎莉娜的身旁,与她一同俯瞰下方的战场。 “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莎莉娜问。 “想要多久,便会持续多久,帝国永远会给法卢人留下一口气,直到死去的人数足够你成为天使,负载神格。”乌伽恩的嗓音很低沉。 “我无意夺取神格,”莎莉娜摇头,“我只是...厌倦了...” 听到莎莉娜这么说,乌伽恩的嘴角微微勾勒。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破败石砖,低声道: “这座城堡,你一度成为过它的女爵,用自己的财富和势力将城墙修高。” “后来,你又称为了它的推翻者,带领着农民冲向那座城堡,把银色餐刀埋入你后代的胸口。” “你知道的很多。”莎莉娜说。 “哪个才是你?”乌伽恩问,“或者,都不是你?” 莎莉娜轻轻摇了摇头,视线又望向下方的战场。 “这就是我要问神的问题。” 她的声音回荡,在雪山上被风卷散,余音却一直弥漫到今天。 “呼——” 风刮过星沫的脸庞,令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她并不因为法卢战争的背后也有『黄金王』的参与而惊讶,这是早就能猜到的问题。 在目睹莎莉娜的人生时,她从总窥见了些许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悲凉,远比孤独要深远的悲凉。 这位历史的独行者超越了人类,却最终因人所困,从行走人间到回归神的怀抱。 她自诩超脱,可最终让她消沉的却是一个原本无关紧要的问题。 一个关于意义,关于“心”的难题。 莎莉娜是心的魔女,可最终困住她的,却是心。 “呼——” 狂风呼啸,卷过山脊,这一次就连城堡的轮廓都被大雪掩埋。 山脊上,星沫看见了远处那逐渐离散的人形,金枝在她的身上生长着,逐渐破出血肉。 星沫知道,这就是机会了。 神国的诅咒主场已被金枝中和,现在,莎莉娜的力量被压制。 而现在,正是了结她的最好时机。 ...... 第358章 : 12)失心(Part.5)-4k-(双更合一) “呼————” 滚滚寒风间,星沫举起魔杖,一点点地朝着莎莉娜逼近。 那心之魔女似乎正被困在某种回忆中,她抱着头,金枝不断地刺破她的身躯,在她的体表生长着,蜿蜒缠绕。 星沫深吸一口气,举起魔杖,奏弦。 黑暗缠绕着金光在她的手上展开,化作一柄黑金相间的光芒长枪。 七弦魔法,『二象性』。 光与暗的交织瞬间卷起周遭空间里的灵力涌动,让空间彷佛被扭曲般泛起波纹。 趁着莎莉娜绝对不可能反应过来的机会,星沫一转枪,瞄准,投掷—— “轰————” 长枪刺破凛冽的寒风,直直地朝着莎莉娜的心脏飞去。 在那长枪只差一点点到达莎莉娜的胸口前时,她的眼瞳微微一动,捕捉到了枪的轨迹。 然后,她猛地挥手,泼出长长的黑色轨迹,将枪打飞—— “轰————” 涌动的黑瓦解了枪的形态,将其击溃。 可下一秒,莎莉娜依旧呈现出被刺穿的姿态,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肉体完好无损,灵体却遭到重创。 『二象性』,星弦、暗弦、火弦的共奏,一种利用了光暗特性的弦魔法。 分别调动暗弦和火弦中的“崩坏”与“毁灭”,然后用星光对其进行约束,并因星之速度投出。 作为七弦魔法,它最特殊的地方在于,它的轨迹并非只贯穿现实世界。 而是同时贯穿的现实与灵界。 换言之,这是一支穿过多重世界的枪,只从一个维度对其进行抵挡自然是没用的。 在星沫掌握了三种共鸣弦所具备的特性后,她得以在更细微的概念层面对弦魔法进行编制。 这不过是编织命运之弦的副产物。 “......!” 莎莉娜踉踉跄跄地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咳得一手都是血。 她怔怔地抬起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 血。 她很久没见过血了...很少有什么事物能让她流血。 让她流血的事物,反而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 “......” 金枝的枝丫从沾满鲜血的手上长出,顶着鲜血在她的视线中生长。 淡淡的金光弥散间,莎莉娜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是谁...? 她抬起头,一捏手,黑气镰刀展开,挥向正迎面飞来的星沫—— “铛——” 撞击。 “铛——” 破碎。 “轰——” 灵力乱流掀起地上的积雪,飘扬的雪花将阳光打得破碎,让莎莉娜瞳中的世界破碎。 雪山,山脊。 渴求意义的神眷又一次陷入了迷茫。 她本以为只需要顺应神的污染,坠入那无尽的深渊,去追寻一个自己早已禅悟的答案。 不需要思考,将思考的权利转交给神,只因万物从未拥有过自由意志。 可现在,那些过去的碎片刺破她的肌肤而出,阵阵疼痛又一次回荡于她的感官之上。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烦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莎莉娜突然发出哀嚎声,在她的身后,五翼突兀地张开,将周遭的风雪全部扫尽。 星沫迎着狂风朝着侧面奔跑,眼瞳始终锁在莎莉娜的脖子上,等待着又一次破绽。 她能够体会到莎莉娜身上散发出来的绝望与迷茫,没有人能无视那种痛苦。 可她知道,这一切并不存在余地。 不论莎莉娜是怎样的矛盾体,不论她的经历如何,不论她如何痛苦。 她都需要为那些死在她手下的生灵血债血偿。 星沫不知道神眷的世界观是怎样的,也不知道哪个世界观应当被当作尺度。 她是人,她只因人的道德出发,进行审判—— “轰——” 星沫一个滑铲,躲开迎面飞来的黑色羽毛,然后顺势将魔杖扎入地面。 金色流管穿插着暗影快速在地面上翻腾着,然后从不同的角度刺入了莎莉娜的身躯。 这一次,莎莉娜甚至没有躲避,『二象性』的攻击从现实与灵界一同刺入她的体内,鲜血淋漓。 可还没等星沫进一步反击,她突然感觉身体一僵,黑色丝线从她的身上冒出—— ——暗弦控制了她。 “远离我!远离我!远离我!” 莎莉娜嘶吼着,突然挣脱了束缚,然后瞬间闪烁至星沫跟前。 她挥爪子,将星沫的身躯从头到脚撕成了碎片—— ——可溅射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破碎的星光。 在暴雪被轰开时,星沫便完成了置换,用星光投影去吸引莎莉娜的视线。 另一边,真正的星沫撕开裂隙,从灵界中走出,将魔杖竖在眼前。 魔杖在星沫的视野中将莎莉娜的背影一分为二,然后,星沫轻轻往下一划—— “叮——”“咚——”“铛——” 魔杖在落下时接连划过七弦,霎时间,金色光刃从天而降,瞬间将莎莉娜的身躯从中间一分为二—— “噌——” 莎莉娜的身形猛地一歪,她又一次吐出鲜血,跪倒在地上。 就是现在。 星沫打了个响指,烈火光羽缭绕着她。 她踏步而出,飞向莎莉娜,魔杖一转,抽出燃烧的短剑。 眼看着她就要斩下莎莉娜的头颅,下一秒,莎莉娜的身上爆出金光—— “轰————” 星沫被迫扭转方向,躲开了莎莉娜的爆发。 她的视线聚焦,只见莎莉娜的身躯已经彻底被金枝缠绕,星光和暗影在她的身上不断撞击着,流窜着,那残缺的五翼也染上了金色的纹路。 “滋滋滋...” 莎莉娜猛地转过头来,视线锁定星沫。 金枝在她的手上与黑气一同编织成一把匕首,锋芒闪烁。 她随心而动,瞬间就到了星沫的面前,斩出—— “铛——” 她毫不费力地就将那位圣女击飞了出去,毫不费力。 她的力量很强大。 “滋滋滋...” 闪回,那些破碎的记忆在闪回。 这会儿都回来了吗?在她最终决定拥抱自己的意义,成为神复苏的棋子之时。 那些破碎的、不值得回忆的一切,又一次找上了她。 在漫长的生命里,那被抛弃的一切,却在最后的时光中快速倒流。 “...女爵...我将美酒献给您...请您...” “...我受够了!领袖!我们今天就要去烧掉那个畜生的粮仓...” “...全员!看到远方迫近的风暴了吗!那是蛟龙!它是自然!是风暴!而我们是注定穿过风暴的...” “...你不过是个仆人,有什么好看的?一边去,别认为国王陛下会...” “...你最好识相...” 无数种身份,无数个人格,无数张面具。 却没有一处,称得上是家。 “轰——” 星沫一边抵挡着莎莉娜那宛若狂风暴雨的攻击,一边吃力地捏住胸口。 糟了...似乎还是不够... 在金枝逐渐和莎莉娜融合之后,她的身上似乎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如果说先前的莎莉娜是被超凡接管的傀儡,那现在她就是被回忆冲刷的恶魔... 她被困在那些本已经抛弃的记忆里,像是个疯子一样,反利用起金枝的力量与星沫死斗。 “铛——” 星沫一边用『圣奥洛斯之脊』迎击,一边快速思考着备用方案。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引爆疯狂,速战速决了... “......” “铛——” “轰——” 莎莉娜一转手腕,匕首刺出,刺向星沫,也刺向虚无。 在某段人生里,她曾用同样的方式刺出匕首,杀死了本应该是自己孙女的那个女爵。 那位女爵在死前还喊着她的名字呢...当然,是她曾经也是女爵时的名字... 命运是多么讽刺,一切不过是轮回,一切也将在轮回中被摧毁殆尽。 在历史的车轮下,莎莉娜没有找到归处,也没有找到自己的意义。 暴雪。 战斗激起的气流扬起地上的积雪,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有暴雪在眼前闪过。 暴风雪的场景间,莎莉娜似乎又听见了那扇门后的声音。 “莎莉娜小姐,你要走了吗?” 是啊,注定是要走的。 “可你要去哪呢?” 莎莉娜一睁眼,发现自己站在木屋的面前,面对着那两位相爱的少女。 茱莉亚和安娜贝拉一同看着莎莉娜,她们的眼瞳中有着某些莎莉娜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面对着两名少女的提问,莎莉娜愣了一下,低头咬住嘴唇。 “回家吧...”她低声说道。 “可是...”茱莉亚歪头,“你的家在哪儿?” 是啊...家在哪儿... 根本没有过。 “轰————” 又一次斩击,莎莉娜感觉自己的动作愈发轻松了。 而她对面的敌人似乎并没有办法跟上自己的速度,几刀下来,那黑发的圣女已经愈发吃力。 可莎莉娜并没有去抓住破绽,也没有去刺穿那位圣女的心脏。 她只是在凭着本能战斗而已,她本能地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想要将眼前的一切化为灰烬。 她嫉妒啊,她当然嫉妒茱莉亚和安娜贝拉,那两个在雪山上居住的天真少女。 明明都不过是半斤八两的水平,却敢于离开家,一同走向世界,只因为有彼此。 可这个“彼此”,本就是最难得到的。 什么都换不来的。 永远也不会拥有的。 暴风雪冻住了泪,结成两道长长的冰凌。 莎莉娜不知何时发现自己在哭泣,在哽咽,在嘶吼,在悲鸣。 她不断挥动着那柄不知何时被握在手上的匕首,让附着在那上面的星光划出一道道轨迹。 女神啊,您不是一直自诩一切的守护者吗? 您在云海之上放过了诞生的我,任由我坠入凡尘,只是出于怜悯吗? 是怜悯,还是惩罚? 愚蠢的鸟在森林被毁灭的那一天飞出了森林,从此居无定所。 她渴望意义,渴望一个归处,却终究从未拥有过。 从未拥有。 挥刀。 “轰——” 一切都是徒劳。 “轰——” 莎莉娜的翅膀微微蜷缩着,眼瞳中拖曳出金色光芒。 她只管疯狂地挥动匕首,去粉碎眼前的一切。 可就在这光影交错间,她突然看见了自己手上都有一抹红光。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裠柳岜镹(五)虾另俬零(五)停滞,莎莉娜的动作突然停住,怔怔地看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戒指的环由花草编织而成,上面点缀着花状宝石,闪烁着淡淡的红光。 那是... “这与你的发色很配,亲爱的。” 一件礼物... “从巨人王庭回来之后,在奥古斯特的叛旗升起之前,我想和你一同步入殿堂。” 一个承诺... “不,莎莉娜,可你明明答应好了的!” 奥古斯特宫,莎莉娜回眸,望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神情在那一刻是多么的狼狈啊,他刚被推翻,活像是一条落水狗。 可他没向莎莉娜祈求救赎,他只是在祈求她留下来: “你忘了吗?说好了这次回来...我要和你...步入殿堂...” 多米尼克这么说时,莎莉娜的心底微微一颤。 那时候的她并没有意识到那颤动的实质是什么,只当是升格天使后的疯狂引发的小小后遗症。 她从未意识到那震荡留在她的心中,一直留到现在,如地动山摇般爆发。 一个家。 曾有人真切地渴望过与她有一个家。 那不过是个凡人,愚蠢、短视且自大,若是没有她的操控,他从来不可能坐上新党领袖的位置。 可就是那么一个差劲的、惹人厌的男人,却在最后一刻乞求她留下来。 即便莎莉娜本将他当作一件用完就抛的工具。 即便莎莉娜根本没有爱过他。 可她又为什么一直把戒指戴在手上呢? 是偶然吗? 还是她曾本能地想去抓住那一切? “你还真是个...傻瓜...” 莎莉娜不知道那时自己说出的话究竟是对谁说的。 她的眼瞳微微颤抖着,眼前的视线愈发模糊。 还真有人那么傻吗?为了她? 为了一只再也无法回到森林的鸟?为了一条失去归处的野狗? 可现实早就给了她答案,只是她选择了无视。 有的。 “外面还是很冷喔,要不再住一天?多个人也热闹很多呢。” 不止一人。 “船长...你终于回来了啊...没有你在,这艘船像是个干涸的泥潭,一点也没法热闹起来...” “领袖,烤面包吃吗?新鲜的?” “...谢谢您,女爵小姐,我十分荣幸能够加入这个家庭...” 只是她没看见。 她任由那一切从身旁溜过去了。 “轰——” 黑气凛然,雪山的景色一寸寸地破碎。 雾神之国的景色又一次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莎莉娜看见奥萝菈落在星沫的身旁,看见她们同样狼狈。 终究是雾神的主场,完整的神明加上神国的加持,即便是另一名神也难以抗衡。 “...神眷!” 神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杀死她们!” 意义在破碎,现实和虚幻在交融。 莎莉娜缓缓地转过头,抬头望着黑雾里的那一只只眼睛。 在与那些眼睛对视时,她察觉到了神在刹那间的惊愕——或许是因为她身上的金枝,和那金枝所代表着的星光。 “...神啊...” 她的声音久违地迎来平静。 “我找到答案了。” 只是,已经太晚了,她回不去了。 可那又如何呢?当意识到追寻已久之物早已被自身拥有时,那喜悦如蜜糖般香甜。 那就回报吧,回报那帮助她寻回失去之物的命运。 “您的哀嚎响彻亘古,”莎莉娜低声说道,“我想请您...与我一同寻求安眠。” 她抬起手,彷佛早就知道那金枝构成的匕首有什么作用般... 直直地将匕首,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 第.武一起扒疤⊙霓,鹨吆灵梦359章 : 12)失心(Part.6)-4k-(双更合一) 金枝构成的匕首刺进神眷的心脏时,神国中的一切都彷佛静止了。 星沫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金色枝条从莎莉娜的身上绽放,向着空中蜿蜒。 “奥萝菈...” 星沫转过头,只见奥萝菈正轻轻擦拭着嘴角的鲜血——她又流血了。 “你没事吧?”她搀扶住自家小祖宗。 “没事,”奥萝菈淡淡地说道,“哼,低估祂了,在祂的神国里,祂的力量增幅有些夸张。” 奥萝菈的视线扫过星沫上下,嘀咕道: “...你也没打赢吗?” “我还留着底牌,但似乎...”星沫望向莎莉娜,“她想明白了。” 星沫不知道莎莉娜的脑海中究竟闪过了多少思绪,亦或是她是否被金枝所影响。 在那记忆的山脊上,她只感觉莎莉娜挥出的匕首愈发炽烈,每一击都带着饱满的情绪。 但那情绪并不是恶意,而是某种近乎自我毁灭的疯狂。 然后,那情绪又在战斗的终末停滞了下来,化作一片死水般的冷静。 等到『无形之雾』击碎莎莉娜的环境后,莎莉娜便用那金枝构成的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轰隆隆...” 金色枝条在空中不断蔓延,刺破了莎莉娜的身体,又扎进那无穷无尽的黑雾当中。 神发出了怒吼声:祂用古老的语言调动着神国内的力量,黑色的雾气快速翻腾着。 “愚蠢的僭越...!”在那万千声音的齐鸣中,一道沙哑的嗓音怒吼道。 “合并了...”奥萝菈小声说道,“快看!” 星沫眯起眼睛,与火弦、暗弦、星弦进行共鸣,感应着空间里的弦震荡。 她看见无数条蜿蜒的直流拼合在一起,一条接着一条,并逐渐收束成一条直线。 “这是...!” 这一刻,星沫终于意识到了『金枝』的作用。 那是命运的延伸,也是命运的绳索。 而女神将金枝投入这场游戏的原因,十分简单—— ——那就是让『金枝』将『无形之雾』的命运和某物绑定在一起! 那个“某物”,正是祂千年前在云海之上放过的新生神眷! 也就是莎莉娜! 祂任由那神眷在无主的状况下在尘世间游荡,任由她思考、成长,任由她被邪神腐化。 然后,在她生命的最后,女神又精准地操控着金枝拉回她过去的碎片,让她看见那千年人生中自己Qun起另吧⒌死琉虾泣弃曾错过的一切。 女神在莎莉娜生命的最后给了她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的报酬,是她的命运。 “吱——————” 怪诞的嘶吼声从黑雾的深处传出,雾神逐渐意识到了事态的发展,开始用强大的力量干涉。 祂的触须从雾中伸出,刺向莎莉娜,试图在命运完成连接之前将这个神眷杀死。 这名神眷的死,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神国大门关闭,失去锚点的雾神会再次陷入长久的疯狂状态,难以触及现实世界。 这比就此泯灭要好得多。 『迷茫国度』的力量开始显现,那些雾气中闪烁出纷乱的光影,与那些触须一同飞向莎莉娜,试图从概念层面上直接将其抹杀。 但就在这时,绿色的光雨从天而降—— “轰轰轰轰轰————” 奥萝菈又一次飞向空中,眼瞳中绽放着『生命树』的轮廓。 她身后的光翼不断离散着,构成生命的碎片,与『无形之雾』释放出来的雾之雨相互抵消。 在『无形之雾』利用『迷茫国度』的权柄来“赋予记忆生命”时,奥萝菈不断地用『生命树』来“夺取生命”。 两个生命领域的权柄在这一刻再度短暂地僵持了起来,洪流的撞击间仅有微弱的狭缝。 在那狭缝间,莎莉娜背对着星沫,而星沫的手上拿着魔杖。 “你还在...等什么?” 莎莉娜艰难地转过头去,她的脸上满是金色纹路,眼瞳中闪烁着琉璃般破碎的金光。 “...你找到...那支枪...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刺穿我的心...那不会痛...我的心早就碎了...” 与莎莉娜那破碎的目光对视,星沫微微愣住了一阵子。 那目光破碎,却澄澈、平静。 “......” 星沫伸出手,在背脊处一抓,金色枪柄凝聚。 她一寸一寸地将『伊芙菈弥丝之枪』从磷梦齐贰掺〇肆⑨⑦⑶斯自己的灵体中拔出,伴随着四下离散的星光。 “......” 瞥见那来自女神的星光之时,『无形之雾』那巨大的神躯一角突然颤抖了起来。 神在颤抖,祂恐惧着来自天外的星光,那在千年前便曾将祂斩落云端的存在! 不...那并非祂...那不过是曾经的祂...是祂所向往的祂... “......” 雾气疯狂地翻腾着,灵能闪电在雾间闪烁,宛若翻腾的风暴之海。 奥萝菈感觉自己正对抗的力量突然加大了好几分,她眼瞳一凝,充分调动自己与信徒们的连接,稳固自己神智的同时进一步调动生命树的力量。 一棵参天巨树在奥萝菈的身后展现,宏大的绿光之流在神国中翻腾着,压在那风暴海之上。 连绵的绿色极光在天穹之上飘动着,一颗颗绿色星辰拖曳着尾焰从天而降,不断撞击在雾神的躯体之上。 这里是雾神的神国,奥萝菈并不用担心使用大规模的弦魔法会伤害到人,便不用分神去控制。 她只管任由生命的洪流夺取雾神试图调动的那些记忆生命,为小圣女争取时间。 在逐渐失去自己最大的锚点莎莉娜的情况下,雾神的力量愈发不稳定,这种不稳定让奥萝菈甚至能够在神国中压过雾神的主场优势! 然而,就在奥萝菈逐渐占据上风时,迷雾间突然显现出一道人影。 是姐姐。 珀莉丝悬挂在雾气间,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奥萝菈: “你在玩过家家吗?”珀莉丝冷冰冰地说道,“你以为自己正在占据上风,掌控了一切?归根结底,你不还是女神棋盘中的棋子?” “祂把你当成一把刀来刺雾神的心脏,不过是为了将生命的权柄聚在一起,方便祂自己最后来取!” “游戏到此为止了,奥萝菈!和姐姐回家,马上!” 听见姐姐威严的话语,奥萝菈眼瞳中的光丝毫没有消散。 她的嘴角微微勾勒,旋即一捋自己的刘海,下巴抬起: “你用咱的投影吓不到咱,就觉得用姐姐的投影能吓到咱了?” “这说明你不了解姐姐...你也不了解咱...” “姐姐是连命运都能斩断的存在!她又怎会劝咱放弃对抗命运?你不过是从那些死人的眼中看过她的模样,终究只能仿来几分容貌...” “至于咱...你觉得咱会听姐姐的话吗?” 奥萝菈举起手,一捏,绿色广袤构成树枪。 她直视着那黑雾构成的虚假珀莉丝,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难道你不知道,咱有多叛逆?” “黔驴技穷了吧!” “轰————” 树枪轰开了珀莉丝的形态——那不过是『死之歌』模拟出来的虚假幻影。 这一刻,奥萝菈调动生命之力,伸手一抓,在那枪的轨迹上抓出了『无形之雾』的生命之弦—— “轰——” 树枪精准地击中了那根生命之弦,这一刻,『无形之雾』的姿态短暂地凝固。 祂还想挣扎,雾之触须却微微一颤,内部逐渐染上金光。 神低头一看,只见莎莉娜身上涌现出的金枝正在飞快地扎入祂的体内,祂那无形的躯体内有一棵金色巨树正在生长,并且越长越快。 “小圣女!”奥萝菈在天穹之上大喊。 就是现在。 “噌——嗡嗡...” 星沫拔出了『伊芙菈弥丝之枪』,轻轻一转,令那羽毛形状的枪尖对准莎莉娜的心脏。 莎莉娜正张开双臂,露出了自己的胸膛——那胸膛的中心逐渐凝结出一颗金色的心脏,与金色的巨树相连。 天使,是有心的。 莎莉娜,是有心的。 “让这一切结束吧...”莎莉娜平静地笑了,“我看过了...那么多故事...在故事的结局...坏人总会被打败的...” 她抬起头,闭上眼睛,紧紧握拳,感受着那枚红宝石戒指的温度。 那些她经历过的无数人生,有喜有悲,结局迥异。 有在伪装中平静离去的,有在战火中消隐身姿的,有在仇杀中隐隐于市的。 那些结局都不是莎莉娜的结局,而现在,莎莉娜即将迎来自己的结局。 她的『命运』与神相连,她的消亡意味着神的陨落。 她是那千年前陨落的神祇,丢失的心脏。 “主啊...”莎莉娜回想起那翱翔于天穹的神鸟,“与我...共赴安眠...” “......” “嗡嗡嗡——” 星沫一边听着莎莉娜的临终遗言,一边将灵力凝聚在神智之上。 她能感受到无数的锚点正在支撑着她的手臂,让她能够握住手中的神枪而不意志崩溃。 在与『命运之弦』产生理性共鸣之后,星沫的眼中似乎能够看见『伊芙菈弥丝之枪』所产生的轨迹,以及那必然命中的结果。 这是一支命运之枪。 而它的目标是,神妻(二)鏾笼死就霓陕⑷领梦的心脏。 “呼——” 深呼吸,灵力凝聚。 回想起了北城区的黑气,回想起了那诅咒缔造出的『蒸汽人』,回想起了堆积在工厂里的尸体。 “哈——” 姿态摆开,目光锁定。 眼前闪过法卢战场上的荒凉,那杀死上万人的梦魇症,那被屠戮后依旧无法安息的生灵。 然后—— “厄西斯...”星沫低声喃喃道,“这是星光对你的诅咒。” 她念着神的名字,毫无避讳,只因此刻她是神的审判者、裁决者。 她诅咒着一切诅咒的源头,然后,手臂一动—— “轰————————————” 星沫丢出了女神之枪,在脱手的瞬间,她的灵体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灼烧感,视野几乎被闪烁的星光符号遮蔽。 可她已经看见了投掷的结果,『伊芙菈弥丝之枪』在投掷之前便已注定了结果,这结果是注定,不可能被任何外力扭曲。 金色的枪影在神国的雾海中轰出了上百米的空洞区,它连续掠过十根金色的弦,每一次擦弦而过之时便爆出命运的弦音,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曲独属于命运的交响。 那弦音化作无数交错的波纹,与命运之枪同时朝着莎莉娜的心脏飞去,然后在命中的瞬间汇聚至一点—— “轰————————————” 『伊芙菈弥丝之枪』贯穿了莎莉娜的心脏,将她的身躯从那金色枝干间剥离,飞向身后的浓雾。 她的眼瞳在被刺穿的瞬间微微瞪大,然后闭了起来。 在她的面容消失在雾的背后之前,星沫看见了一抹淡淡的笑。 “呼————” 空间突然发出哀鸣声,彷佛玻璃破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在莎莉娜的命运被刺穿的那一瞬间,神的命运也被刺穿了。 『无形之雾』的吼叫声从空间的四面八方传来,上万种不同的音色重叠在一起,却同样表达着愤怒与恐惧。 那些雾气正在被某种不可窥见的力量聚集,从无形逐渐变得有形。 等那凝聚的过程结束时,星沫看见了一只由雾气构成的巨鸟。 那鸟扑腾着翅膀,似乎想要从一片深黑中逃离,可一道突如其来的星光在祂的胸口亮起,然后爆开—— “轰隆隆...” 那神鸟又一次坠落了,正如千年前的神战那般,祂所残留的灵性在千年间扩散至无形,却最终归于有形。 然后,被刺穿,泯灭。 神国的空间开始碎裂,崩坏之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雾气逐渐散去,深黑变得更加深黑。 结束了。 “......” 星沫只感觉自己的身后突然一重,她跪倒在无形的空间中,眼花缭乱。 刺穿神的心脏后,『伊芙菈弥丝之枪』回到了她的灵体内。 果然啊...命运是个轮回,刺出去的枪就会回来... 就是好痛...星沫捂住心口,忍受着灵体被撕裂所迸发出的剧痛。 这时,她感觉自己被从身后抱住,心口的剧痛逐渐减缓。 “辛苦了...”奥萝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淡淡的绿光在体表晕染着,让星沫的呼吸逐渐平缓。 她转过头去,只见奥萝菈眼瞳中的绿光正一寸寸地消散。 “你也辛苦了,”星沫将手轻轻搭在奥萝菈的肩上,“承载神格,也很痛的吧?” “算不上什么,”奥萝菈装作不在意,“小事...” 她微微抽动的嘴角出卖了她。 毕竟奥萝菈还没有完全从『十月之雨』中恢复过来,这样完全的承载神格肯定会不适应的。 但奥萝菈彷佛根本不想谈这个话题,她专心将星沫的灵体稳固下来,旋即搀扶着星沫站起身。 “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奥萝菈伸出手,指向远处,“看来得来全不费工夫...” 星沫望向奥萝菈所指之处,随着雾气消散,小小的金枝矗立在黑暗的中央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是莎莉娜与『无形之雾』厄西斯被共同刺穿的命运。 在那金枝的枝头上,一枚红宝石戒指挂着,宝石的内部涌动着这世间最深沉的漆黑,又彷佛有无数幻影在其中流淌。 完整『生命』权柄的拼图之一,『迷茫国度』。 那便是『无形之雾』的权柄。 ...... 第360章 : 12)失心(Part.7)-4k-(双更合一) 神之权柄。 这个概念通常只存在于传说当中,形容那些神明所掌控的威能。 弦魔法是依靠不同的弦类对自然权柄中的“概念”去施加影响,比如火弦可以激发火这个事物能够造成的“毁灭”效果,不论有没有火弦,火都会毁灭它所燃烧的事物。 而神之权柄则不依靠某种具体的意象,而是直接对概念进行掌控。 比方说,火弦可以影响的自然权柄中同样有“生命”之一概念,因为火是人类文明的起始,能够为生命提供庇护。 如若是要用火弦来净化诅咒,那使用的方法便是撬动生命之一自然权柄,来间接地去将诅咒消弭。 但『生命树』不同,它所指向和掌控的是“生命”这一纯粹概念,能够调动的程度远比火弦要更高、更深。 若是用『生命树』来净化诅咒,那便是直接调动“生命”,让生命盖过诅咒。 同样,若是要用『生命树』来杀人,也不需要像火弦那样去调动自然权柄中的“毁灭”从而破坏敌人的物理结构,从群VII ⒉叁澪(四)玖霓③⒋而间接性地杀死敌人。『生命树』能够直接抹除敌人的“生命”,就像是用手帕擦去窗户上的污渍那么简单。 这便是神之权柄与弦魔法的区别。 也是神与人之间的差距。 星沫对神之权柄一直抱有着很深的期待感,毕竟她从未见过完整的神格是怎么样的,即便是奥萝菈曾经保存在她这里的部分『生命树』,也不过是一些残片。 因此,当她看见那挂在金枝上的一枚小戒指时,其实是有些惊讶的。 她细细一观察,发现那戒指其实就是莎莉娜曾经戴过的那一枚。 印象里...那枚戒指是多米尼克送给她的。 “权柄之力只是概念的集合体,本源上讲,是无形的,”奥萝菈走到金枝前方,“但它会以具体的形态存在,这常常取决于神的意志。” “可是,这是莎莉娜的戒指。”星沫说道。 “谁知道呢,或许命运相连后,莎莉娜和『无形之雾』已经被视作一个整体了,”奥萝菈摇了摇头,“小圣女,你觉得为什么莎莉娜会留下这枚戒指。” 是啊,为什么呢? 这枚戒指是多米尼克送给她的,而多米尼克在莎莉娜眼中的地位...星沫不好评价。 毕竟不论是新党还是多米尼克,本质上不过是莎莉娜试图晋升成天使路上的工具。 棋子嘛,该舍弃时就舍弃了,谁会投入多少感情呢? “......” 恍惚间,星沫回想起了在记忆的山脊之上,莎莉娜与自己的死斗。 那一刻,她从莎莉娜的眼瞳中窥见了些许惊愕,随之而来的是释怀。 “我想,这枚戒指或许是她被爱过的证明吧。” 星沫走到金枝前方,伸出手,淡淡的金光牵引着那戒指飞下来,飘在面前。 她能感应到戒指里涌动的幻影,重重叠叠的,交织着无数的哀嚎与呢喃。 “这东西...你要直接容纳吗?”星沫问奥萝菈。 “这个嘛...”奥萝菈轻轻摸着下巴,“唔...感觉有些困难,『生命树』的汇流让咱有些累了,除非...” 她思考了一下,旋即转头望向星沫: “咱需要你的辅助。” “我?”星沫有些惊讶,“神明层面的事情,我能帮上什么?” “命运,”奥萝菈微笑,“用命运来辅助我。” 奥萝菈的话让星沫微微一愣,但她很快就明白了意思。 利用『命运之弦』来收束流向,从而减少奥萝菈容纳『迷茫国度』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但是我很累了欸...”星沫揉了揉胸口,“投出那支枪...消耗得比我想象得要多...” 即便后续有奥萝菈帮忙稳固灵体,星沫现在也感觉自己的心口正火辣辣地痛。 若不是她在进入神国之前与命运之弦共鸣,这种灼烧或许还会进一步提升。 事实证明,投掷『伊芙菈弥丝之枪』的确对灵体的消耗很大,如果可以,星沫希望之后投掷的次数越少越好。 现在要是再让她来一场长线战斗,她肯定打不了几下就得投降了。 “很累吗?”奥萝菈微微一笑,“给你补补?” “不是补过了嘛?”星沫嘀咕,“还是说...” “还有其他补法呀?”奥萝菈伸手,“你看。” 星沫顺着奥萝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小家伙正指着金枝。 她这才注意到金枝的光芒要比先前更加闪耀了,那枝丫的轮廓边缘模模糊糊地闪烁着光晕,比起实体来说更像是幻影。 她开启树之视野,只见无穷无尽的黑色洪流正在朝着金枝收拢、探索,然后被金色的星光同化。 “这...这是...”星沫的眼瞳微微瞪大。 “『无形之雾』的超凡残留,”奥萝菈低声说道,“大部分祂的力量都被神国吞噬了——这个神国很快就会迎来崩塌,空间里的所有能量都会逐渐被其他维度夺取,最后变得像是『冬天使』的神国那般荒凉。但唯独这根金枝内部所参与的超凡源质不会被夺取,因为它们已经被化作了星光的一部分。” “按照咱的估计,这些超凡残留足够一名『半神』升格为『天使』,可以说是相当慷慨了。” 半神升格为天使...星沫的嘴巴微微张开。 她下意识地望向那金色星光,似乎从中窥见了几缕命运的轨迹。 换以往,她并不能确定,但这金枝源自女神,由她亲自穿针引线。 那就毫无疑问了。 『星海女神』正继续引导着星沫升格。 察觉到了星沫眼中的犹豫,奥萝菈轻轻一笑: “不用担心,肯定没这么快升格的,别忘了升格是需要条件的喔?虽然咱不清楚,但升格为『天使』绝对不可能像升格为『半神』那么简单。” “升格为『半神』也不简单了。”星沫嘀咕。 “这中间至少有上百倍的难度差距,”奥萝菈点了点头,“就现在来说,这根金枝的作用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作为你撬动『命运之弦』的共鸣圣物。” 对哦,『金枝』本就是由『命运之弦』滋润化成的,自然能够成为与弦共鸣的圣物。 “我明白了。” 星沫微微点头,便伸出手,抓住金枝的枝干。 在握住金枝的瞬间,星沫感觉一股电流顺着她的手臂弥漫,让她的眼前快速闪过无数金色的符号。 她能感觉到金枝正在与自己共鸣——那是一种亲切的、熟悉的感觉。 像是从风雪中钻进热气腾腾的浴缸,浑身上下沐浴着温暖。 借着金枝,星沫感觉自己的灵感正在放大,原本的疲惫正在逐渐淡化。 “那么,来吧。” 星沫举起魔杖,在空中点出三根弦,交织的光芒汇成金色。 她伸出手,抓住闪烁着金光的那根弦,眼瞳化作纯金色。 “嗡嗡嗡...” 见状,奥萝菈深吸一口气,身后逐渐浮现出六翼光影。 她也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那枚戒指。 “轰——————” 涌动的黑气一下子爆发开来,绿焰吞噬着黑雾,不断地令其坍缩。 “哈啊...”奥萝菈发出小小的吸气声,手死死地握着,身躯似乎正在承受超负荷的力量。 这一刻,星沫的眼前分割出无数金色符号,然后逐渐化作无数条张开的路径。 她一手抓着金枝,一只手握住了那些张开的路径,努力将它们收束成一条—— ——奥萝菈稳定容纳『迷茫国度』的那一条。 “......” 金色的波纹荡漾开来,随着星沫的干涉,奥萝菈身上的压力逐渐变小。 她的眼瞳中燃烧起了绿色光焰,那光焰不断灼烧着少女手中的戒指,将那股抗拒的灵压一寸寸地收服。 燃烧的绿焰与黑色的雾气交融着,渐渐地,概念拼合在一起,『生命树』将『迷茫国度』化作了其枝干上的一条分径,并将那漆黑洗去。 绿色的光芒燃烧间,星沫感觉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光影又一次变化了起来。 当眼前的一切被白炽吞没时,星沫听见两个声音在对话: “...红月...那绝非能够利用的桥梁...祂有意识,与你我并无不同...” “...祂的形态更加接近原始...一颗星星,纯粹的星星...可祂居然有着灵智...祂有吗?我也无法确信...” “...绘弦之人或许并没有料到这一切...如若一意孤行...祂不会得到祂想要的...” 俊美的男子背对着光,头发鲜红,身后漂亮的火红色六翼收束着。 祂的身后有一道日轮,金色的日轮。 “...是的,我所掌控的恒星引力锁定了祂,可祂却同样锁定了我...” “...『潮汐锁定』,我敢肯定那会令任何事物陷入疯狂,只要祂是疯狂的,那与祂在同一条轨道上牵引的事物也会变得疯狂...” “...星光,我没有在抱怨,你是祂最宠爱的天使,最初的天使,你从祂那里学到了如何编织命运,难道你看不见流向吗?” “...我忘了,或许你早就看见了,还是说这就是祂所渴望的?” “一次...从神到万物的崩坏...” “...哈哈,我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不要用那种忧伤的眼神看着我...” “...太阳明天依然会升起,它的光会照亮黄金之民和雾之民,会照亮巨人的山川、精灵的河流、龙类的天际...” “...太阳永远都会悬挂在那儿,我沐浴着它的火海而生,死也将回到那火海...” 光芒间,俊美的男人转过头来,视线望向星沫。 星沫看不清他面容的轮廓,他身后的日轮太过耀眼。她只看见了一对金色的眸子在闪烁,像是乌云间明明灭灭的阳光。 “...让太阳的火照亮你的前路吧,连同着你的星光一起...” “...对了,如果真有必须厮杀的那一天...” “...我很抱歉,伊芙菈弥丝...” “...再见,还有...谢谢你...” 伴随着消散的话语,星沫看见那尊神祇举起了手,身后的日轮不断扩大。 光芒淹没了星沫,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 刚才...那尊人影... 是『黄金日轮』,最初的伊?! 他早就预见了自己的疯狂...并且向女神托付了一切...然后毅然决然地任由命运的洪流冲刷而过... 而在祂的口中,祂疯狂的原因,是『红月』! 『潮汐锁定』...珀莉丝小姐提到过,那是『红月』的一个十三弦魔法... 作用是...将两者的命运锁定! 即便连神也无法挣脱这样的锁定! 那么,『黄金日轮』疯了...是否就意味着... 『红月』也疯了? 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红月』显然也是一位神祇,而且在『黄金日轮』的口中,祂的形态更加接近一颗“原始的星星”。 原始的星星...是什么意思? 祂掌管着命运?那女神手中的命运呢? 还有...『黄金日轮』提到了一个名字... 绘弦之人。 『绘弦者』。 “弦,被绘出。” “它与概念相互联结,编织成了这个世界的本源。” 星沫回想起了自己在『石之种』的梦境中所看见的回忆。 那只地平线上的巨手,还有那名隐约有着银色眼眸的老者。 从『黄金日轮』的语气来看,那名『绘弦者』的地位显然是要高于『星海女神』『黄金日轮』『暗月之龙』等众神的。 祂提到『星海女神』是『绘弦者』“最宠爱的天使”,这是否意味着... ...祂是众神的创造者? 星沫不知道,也不敢妄下定论。 她深吸一口气,至少,她搞明白了一件事:为何她能够使用『炎灵权柄』。 那个圣者阶弦魔法是星沫在『护铃人』时期最常用的,虽说随着能够使用的花样越来越多而逐渐很少用了,但那个弦魔法的特殊意义在于,它有独特性。 这个世界上已知只有两个人能够使用它,一个是『黄金王』乌伽恩,一个是星沫。 现在,星沫终于找到了自己和那位帝王之间的共同性: 乌伽恩是『黄金日轮』的衣钵继承者,而星沫疑似为女神的神眷。 “...让太阳的火照亮你的前路吧,连同着你的星光一起...” “......” 星沫的白色光芒中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说...就连真正的神祇也无法抵抗命运的洪流... ...那她又何德何能认为自己就有那个本事呢? “......” 星沫知道神之间的争斗必然涉及到很多深层次的原因,那疯狂的神鸟和女神之间的死斗亦正亦邪,无法为其定义善恶。 而当真相揭露,却与她想得完全不同: 『黄金日轮』早已知晓自己会因『红月』而疯狂,并在赴死之前将一切托付给了女神。 没有什么争斗和算计,有的只是那如太阳光般璀璨的大义。 可在祂陨落之后...女神的选民和黄金之民间却陷入了永远的仇恨循环... 以『至高赞颂者』为首的远古恶念将神陨归咎为女神,在接下来的千年之内,仇恨如毒药般淌过每个黄金之民的心间,令他们的心灵受污。 而女神...祂的选民将失主的黄金之民当做奴隶,过上了利益既得者的日子。 谁能想到,即便是神祇的愿望... ...也终究被流向主宰。 ....... 第361章 : 12)失心(Part.8)-4k-(双更合一) “轰————” 战场上,身穿黑色甲胄的士兵们与黑雾厮杀着,天地间黑红相间。 飞舞的血肉分布在战场上,一部分属于人类,一部分属于亚人,一部分属于那些试图拟态成人类的死之歌。 “将军!身后!” 樱桃慌乱地挥动法杖,引力炸开,短暂地将一名『死之歌』击散。 而涅普恩西斯则是立刻转过身去,朝着那团黑雾丢出了自己燃烧的斧头—— “轰——” 弦火将死之歌的躯壳燃烧殆尽,化作虚无。 樱桃一挥魔杖,引力牵引着斧头飞了回来,被涅普恩西斯伸手抓住。 “干得漂亮,小姑娘!”涅普恩西斯大喊道。 “将军!我们我们我们撑不住了呀!”樱桃又慌又急,“根本就杀不完!雾...雾正在朝着我们这边飘过来!” 神国正在覆盖现实,那滔天的巨雾宛若大海上的浪墙,而涅普恩西斯和樱桃正站在干涸的海床上,等待着大海再一次淹没他们所在的土地。 墨西纳禁卫军和游骑兵的损伤愈发惨重,即便有一名『信使』时不时地使用大规模弦魔法进行援助,战斗的天秤也在逐渐倾斜,落向了入侵现实的邪物那边。 眼看着那雾浪席卷而来,涅普恩西斯揉了揉樱桃的脑袋: “死就死吧!是你自己要来的,那就只能和我一起死了!” “可可可,可我不想死呀!”樱桃哭哭啼啼,“我也不想将军死!死了我们怎么...呀!” 她一挥手,引力乱流爆发开来,直接见前方十米空间中的一切轰成碎片,就连地面也凹陷了下去。 而那些迎面飞来的死之歌自然也直接炸成了灵力碎屑。 “我让你别来,你自己偏要来!”涅普恩西斯怪罪道,“现在要死了又和我哭哭哭,有没有能耐!明明是你们这一届里最有希望成为圣者的,结果死在了战场上,还是和一头牛一起死的!” “牛怎么了!我又不嫌弃你是头牛!”樱桃大喊。 “你个哭哭啼啼的小猫!”涅普恩西斯吼道,“后背!” 他把樱桃往身后一护,猛地将斧头砸在地上,爆起的熔岩直接刺穿了迎面飞来的又一团黑雾。 老牛观察四周,只见战场上的流向正在坍塌,游骑兵的炮火愈发稀疏,而墨西纳禁卫军的甲胄也开始节节败退。 远处,黑雾的浪潮正席卷而来,一目测便知道远远超过了他们的行军和逃逸速度。 到此为止了。 涅普恩西斯将斧头朝着地面上一砸,然后伸出手,揉了揉樱桃的脑袋,抚过她猫耳的时候格外小心。 “好了,不骂你了!小姑娘,下次记得别这么糊涂了!” “哪...哪里还有下次呀,”樱桃梗咽,“我...不过...既然是和将军一起死...” 她做出了作为有过的举动:一把扑进涅普恩西斯的怀里,抱住他。 以往,涅普恩西斯总是很烦这只小猫做出的出格举动,包括但不限于一天到晚缠着她,以及在游骑兵演讲会议上讲冷笑话,虽说那总是逗得游骑兵们哈哈大笑。 他觉得,在认真严肃的地方就该认真严肃,太过亲近对谁都没有好处。 现在?无所谓了吧。 死都要死了,严肃个毛啊。 涅普恩西斯蹲下身去,用身躯护住樱桃,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会痛吗?诅咒之类的?我不懂。”涅普恩西斯问樱桃。 “这...这哪里重要呀...”樱桃哭泣。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平时再怎么装作勇敢,真到了要死的时候,眼泪鼻涕就往外流了。 这才是男人存在的意义嘛。 “......” 黑雾席卷而来,涅普恩西斯将樱桃护住,闭上眼睛。 他默默地等待着黑雾将战场吞噬,然而,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携带着露水芬芳的轻风。 “......?” 涅普恩西斯睁开眼睛,只见黑雾在席卷的过程中染上了淡绿色的光满,旋即消解、散开。 那莹莹发光的绿风卷过平原时让上面长出青草绿叶,一朵朵花在战场上盛开。 涅普恩西斯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不痛了,他打量着手腕上的伤痕,发现绿光正在编织他的伤口,抚平他的疼痛。 这是...什么情况? “将军!将军!你快看!” 樱桃惊讶地指向远处,在她手指的地方,森林的轮廓正一寸寸显现。 而在那森林之上,至少上千米高的巨树屹立着! 那是由纯粹绿光构成的巨树,树冠高耸入云,垂下的上千枝条宛若一片天空中倒挂的森林。 在那绿光间,黑雾被瓦解、消散,死之歌发出凄惨的哀嚎声,黑雾构成的身躯被绿光瓦解、破碎、同化。 苍天巨树拔地而起,净化着森林中的诅咒! 连绵如山峰的黑色物质从森林中被吸起,一点点地飞向高空的巨树,然后在半途被瓦解,淡化成绿莹莹的光芒。 “那是...什么啊...”樱桃呆呆地看着。 第一反应,是震撼。 第二反应,是恐惧。 诅咒,盘踞在墨西纳原始森林中上千年的诡异力量,就连墨西纳游骑兵也不敢贸然进入的生命禁地。 可那些诅咒之力现在就宛若某种被过滤的杂物,随随便便地被那棵巨树从森林中筛出,然后化作虚无。 那巨树...究竟是怎样恐怖的力量啊... “......” 樱桃正恐惧时,一只大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转头,看见涅普恩西斯将军豪迈的笑容: “很遗憾,没有办法和将军一起死咯?” “你...!你别说了你!”樱桃捂着脸,拍打涅普恩西斯的腰。 战场上的芸芸众生都注视着这神迹般的场景,有的如石像般一动不动,有的则是默默流下了眼泪。 唯有一人时刻保持着近乎病态的清醒——在战场后方的山丘上,『信使』小姐正了正单片眼镜,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棵巨树。 “『生命树』吞噬了『迷茫国度』...”她低声喃喃道,“是啊,这不就是应当发生的吗?” 安吉拉伸出手,在空中抓来一张信纸,旋即在上面快速写了几行字。 然后,她将信纸随手一丢,任由其化作蓝色火焰飞走。 高等暗精灵俯瞰着战场,注视着这片在灾厄之后新生的废墟,看着那贫瘠的荒原上长出草地和花海。 这片土地将会变得很肥沃,而森林的尽头也将不再是禁区。 这对墨西纳王国似乎是很好的改变,可对另一场秘密战争的历史而言,这将是全新的拐点。 这意味着...终局的要素正在逐渐齐全... 虽说还有一些关键的碎片缺失,但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里,学城与帝国的局势将发生重大转折。 那么,是谁会赢呢? 安吉拉俯下身,从地面上摘起一朵紫罗兰。 她轻轻嗅过花的芬芳,转过身,携着花离开了。 ...... “帝王,刮风了。” 寝宫,『黄金王』乌伽恩披上袍子,在铁甲卫兵的簇拥之下走到了『空中花园』的露台上。 北方的天际线有淡淡的绿色光影闪烁着,一直攀上云端,在空中构成宛若极光的景色。 “那是『生命树』的灵力特征...”首席灵巫颤颤巍巍地说道,“不...不生命树,不一样...” “还有『迷茫国度』,”乌伽恩嗓音平静地开口道,“神之权柄的聚合,千年间,这种事情并不经常看到。” 露台之上一片死寂,所有『空中花园』的亲王派都知道,『生命树』和『迷茫国度』都是帝王的目标,是他们渴求征服的事物。 可现在,两个生命权柄却聚合在了一起,同时掌握在一个存在的手里。 这对帝国来说绝对是一个坏消息。 众人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可乌伽恩却是笑了。 他看着天边闪烁的绿光,嘴角微弯: “超弦法阵的充能状况如何?”乌伽恩问,“按照我的计算,应该就在一周之后,没错吧?” “没错,同时,我们已经针对白塔的特征校正了弦能矩阵,『白塔』的适格特征很快就会被同步至整座花园,从而使我们能够直接进入塔顶的区域。” “很好,”乌伽恩满意地点头,“很好。” 帝王轻轻哼唱出旋律,金色流沙从空中浮现,在空中勾勒出古老的花纹。 那些金沙在与地平线的绿光共鸣着,它们之间的每个颗粒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演奏一曲疯狂的曲子。 生命...即将在千年后迎来首次聚合... 来自神鸟的光辉...加上天外的神树...足以为这世间的一切赋予生命... 而那弹奏命运的圣女也在成长...她掌控了流向...正是该隐所需要的、最重要的部分。 加上那正在从重生之茧复活的月尘所掌控的真理... 终究,『牧星之弦』的构成部分即将集齐。 帝王打了个响指,金色流沙消散,化作虚无。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帝国入侵学城的战争,才刚刚打响。 学城不过是个躯壳,而真正重要的... ...是『白塔』。 ...... 巨树的树冠上,星沫睁开眼睛,迎面而来的是宛若春风般的香甜气息。 她看见奥萝菈悬挂在树冠的正上空,一手抓着翠绿的光芒,一手握住涌动的漆黑。 成功了... 星沫呼出一口气,在附近找了个方便坐的地方,坐下来喘了两口气。 过了一会儿,奥萝菈睁开眼睛,从天上慢慢地降落。 她将手上的两团光影收束,走到星沫的面前,然后起跳—— “哎哟。” 奥萝菈一屁股坐在了星沫的腿上,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累死啦...” “我也很累欸,还往我身上坐...”星沫笑着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 “呼,现在也算是暂时尘埃落定了啦,”奥萝菈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就是咱得稍微休息两天,睡睡觉什么的,消化一下这些怪里怪气的力量...” 她伸出手去,在空中微微一点,漆黑的暗影便从地面涌出,像是倒流的水渍一样构建出人的形态。 一个黑色的怪物站在了眼前,大体上是人形,身躯上却有着树枝般的根茎纹路,木桩般的脑袋上有一只散发着绿光的眼睛。 “哇哦。”星沫吐了吐舌头。 好邪门,看着就不像是好东西。 “这是利用『迷茫国度』通过下界里的记忆构建出来的虚影,算是低阶的神眷,”奥萝菈解释道,“这个咱可以随便捏耶,世界的记忆里有很多不同的素材库可以组合,咱甚至可以组合出来一个三头六臂的,一个长着七八条腿的,嗯...咱还能组装出一艘巨轮呢说不定,感觉这个还挺好玩的...” “『无形之雾』的眷属叫做『死之歌』对吧,那他们就叫『活之歌』吧!” “咱整了个活!” 不会起名字可以不要起... 星沫叹了口气,无奈地摊开手: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浪费灵力了,你可是一下子融了两个权柄,好好休息一下啦。” 星沫记得自己晋升成『半神』后的那种感觉:灵体撕裂又重铸,精神状况不是一般地疲惫。 在那种状况踆P倭磷*⒏务陵疚彡鹨就』+下过度使用灵力,其实是会燃烧自己的生命的。 而奥萝菈原本对『生命树』的掌控就在十月之雨后变得不够完整,最近才逐渐恢复过来,然后又吞噬了一个新的权柄。 这样的强度,星沫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感觉。 似乎是为了回应星沫的担忧,奥萝菈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水灵灵的像是只小猫: “咱和你们凡人不一样啦,哈芙洱伽德天生就对权柄有很强的容纳性,不会那么难受的。” 她轻轻捏了捏星沫的脸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谢谢你呀,小圣女。”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咱收束了命运呀?”奥萝菈歪了歪脑袋,“其实,在吞噬权柄时,咱感觉特别没有把握,有一种随时都可能脱手而出的感觉...”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顺利...咱连一点精神裂痕都没出现...也没有任何负荷...” “就这么顺利地吞噬了权柄,一点意外都没出,其实这才是在咱意料之外的...” 是这样的吗... “......” 星沫抬头,看向巨树树冠间半掩的天穹,随着黑云散去,破破碎碎的阳光撒在星沫眼中。 是我做到的吗? 还是说...早就有人编织了这一切的流向,让这一切发生了? 即便是『黄金日轮』...那原始太阳神...都没能躲过命运的编排... 那奥萝菈呢? 她如此顺利地吞噬了『无形之雾』的权柄... 真的是因为星沫的干涉吗? 星沫闭上眼睛,抚平着自己不太稳固的灵体。 现如今,『伊芙菈弥丝之枪』到手,『迷茫国度』也被奥萝菈收容... 这也就意味着,学城那边的事情...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END... 第362章 : 13)圣徒协议 The Saint Protocol 圣树教堂 - 学城阿卡德米 黑暗的弦法阵室内,道恩胸口的起伏愈发频繁。 他的脸颊上涌现出一滴滴汗珠,顺着皮肤滑落,滴在石砖地面上。 “嗡嗡嗡...” 伴随着弦法阵的微微震荡,道恩的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粉碎了。 “哈!” 他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呆呆地看着周围盈满的淡淡绿光。 ...... “他状况怎么样?” 泠教授快步走进圣树教堂,在圣修女璃莉茨的带领下走向医疗室。 “十分的好,只是有点虚弱,灵体甚至没有留下多少损伤。”璃莉茨平静地说道。 “非常好。”泠的声音很低。 道恩,『护铃人』,在学城陷落之前,他的最后一个任务是接受爱丽丝的委托,前去调查有关“芙洛兹恩家族”的信息。 然而,他在那次行动中失踪了,从此杳无音讯。 再一次见到他,是在伊莎贝拉的活金军团里,与被活金复活的墨染和庄蝶并肩作战。 他中途背刺了伊莎贝拉,却也因此陷入昏迷当中。 作为重要的情报持有者,道恩的康复一直是学院派在努力的事,泠教授几乎无时无刻不关注着他的状态,等待着他恢复。 终于,她等来了这一天。 两人穿过长廊,推开医疗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泠一眼便看见了那名康复的年轻人——他正坐在病床上,吃着爱丽丝带来的粥,侃侃而谈。 “对,我看见了那个天使的力量...” 听见开门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转头看向泠教授: “泠教授?” “你的身体状况如何?”泠走到道恩的床边,视线扫过他的灵体。 的确,正如璃莉茨所说,道恩的灵体状况十分良好,甚至没有留下多少病根。 这其实...还挺奇怪的... 伊莎贝拉真的会把一个这么容易脱离掌控的目标放在身边吗? “......” 于是,泠教授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一副要大问特问的样子。 见状,一旁的爱丽丝招了招手: “泠教授,要不要让他先恢复一下?毕竟...” “没关系,我配合,”道恩摆了摆手,“我有好多想说的,比如我们刚刚聊到天使...” 他清了清嗓子,直视着泠教授: “那您问吧。” 泠教授点了点头,对道恩的懂事表示十分满意。 她思考了一下,接着便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可以复述一下你在前去调查芙洛兹恩家族后的经历吗?” “当然可以。” 道恩斟酌了一下,便开始了讲述: “按照爱丽丝前辈提供的信息,我调查了所有学城内可能被那名刺杀者当作据点的区域,从地面到天空,无一例外。” “最终,我们在一个雨夜再次捕捉到了类似的灵力特征,并且立刻前去围剿。” “结果...那是一个陷阱。” 说到这里时,道恩的嘴唇微微抿着,似乎有些痛心: “那名天使...我没想到她就是爱丽丝前辈家的裁缝,她拿着一把剪刀,在小巷的尽头注视着我们。” “我们几乎是同时出手的——一名『护铃人』,加上五名教会派遣的牧师,我提前申请了『白塔』的镇压支援,按照常理来说,在『白塔』范围内的『天使阶』会被压制,我们的胜算不错。” “结果,我才奏响第一根弦,战斗就结束了。” “那些牧师,站在我的前面,瞬间失去了脑袋,他们噼里啪啦地倒在地上,小巷的地面被血染红。” “我的法杖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剪刀抵在我的喉咙上,微微刺进皮肤。” “你所期望的支援不会来,”萝丝·芙洛兹恩当时这么说,“抱歉,这是个陷阱。” “是的,她甚至没有向我隐瞒,直接告诉我这是个陷阱。” “我那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伊莎贝拉背叛了...迪赛普家族是截取了我们的支援请求,白塔并没有援助我们...” 道恩叹了口气,揉了揉手腕: “我本以为我完蛋了,但萝丝·芙洛兹恩并没有杀死我,她自称『白天使』,告诉我她也有苦衷...啊,我哪儿在乎呢?” “我被她击昏了过去,意识再苏醒时,发现我坐在审问椅上,已经说出了关于『护铃人』城市安防布置的一切。” 道恩说到这里时声音有些痛苦,显然,知晓了学城陨落后,他将这部分的责任归咎于自己。 泠教授清了清嗓子,公正地说道: “事实上,我不认为学城的陷落与你有关,道恩同学。” “为什么?” “因为『黄金王』根本没有在意我们的城市安防布置,”泠教授叹了口气,“他直接摧毁了我们的心脏。” 爱丽丝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情绪翻腾。 是啊,在『黄金王』乌伽恩的布置之下,学城陷落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战。 如果不是小沫和那个小邪神,『真理之弦』在当天晚上就会展开,『白塔』说不定已经彻底沦陷了。 不过...即便那时候她们组织了『真理之弦』的开启,现如今,『白塔』也撑不住多久了。 就在今天,爱丽丝收到了关于『空中花园』的情报:那个刻印在花园架构底部的超弦法阵正在充能,这说明帝国人很快就要有动作了。 道恩说不定就是打破局面的关键...爱丽丝如此想着,示意道恩继续说。 道恩缓和了一下情绪,旋即接着开口道: “总而言之,『空中花园』的『不朽者』本来打算杀死我,但伊莎贝拉阻止了他们。” “她让那些胡狼给我施加了精神烙印,说一名『护铃人』应当被更好地利用,于是便将我变成了被诅咒侵染的机器。” “那段时间,我近乎盲目无知,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藏在暗中等待着,我听见了他们的很多计划...包括伊莎贝拉与那位帝王的会面,我听见了大半。” 听到这里,泠教授忍不住打断: “等等,既然是『不朽司』施加的诅咒烙印,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据我所知,那种烙印不存在侥幸逃脱的可能性。” “我也不清楚,”道恩摇了摇头,“可我的意识一直随着时间变得清醒,越来越清醒...” “按照我自己的推测...是因为『晨曦之剑』。” “晨曦之剑?”爱丽丝皱起眉头。 这倒是有些意外... “嗯,伊莎贝拉时常在那把剑的前方祈祷,而我们总是跟着她,”道恩低声说道,“时间长了,我感觉我的意识越来越清醒,似乎就是那把剑的星光照射逐渐瓦解了我体内的诅咒...” 多么讽刺...『晨曦之剑』的光芒瓦解了自称圣徒之人控制在身边的被诅咒污染者... 泠教授和爱丽丝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是无奈。 这种巧合...只能说有些太巧了,又十分合理。 “还真是讽刺啊...”爱丽丝低声说道,“伊莎贝拉自诩是女神的信徒,自认为在以女神的道行事,结果坏掉她计划的...却是女神赐予她的星光之力。” “她已经彻底疯了,”道恩说这句话时很果断,“那家伙满脑子都是扭曲的想法...她最开始的初衷似乎是为了掌控白塔内的力量来避免更大的伤亡,可后面她似乎只想着将力量聚集在自己的身体上...那具金身其实早就锻好了,可她不断地以有瑕疵为由继续锻造,追求着完美...更加完美...” “恐怕那金身没那么容易死去。”泠教授摇了摇头。 就在一行人聊着天时,突然,窗外传来爆鸣声。 泠教授和爱丽丝立刻凑到窗边,向外看去,只见一道关注从天穹落下,正中城市中心那高耸的塔楼。 “轰——————” 『空中花园』对『白塔』发射出了一道五彩斑斓的光柱,混沌的灵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形成遮罩般的形态。 那光柱只轰击了大约十几秒左右,旋即便戛然而止,只剩下那半圆球体的屏障盖在地上。 “他们对白塔发动了攻击?可是为什么这么快...”爱丽丝的眼瞳微微瞪大。 她知道帝国人很快就会试着开启白塔,可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那只是一次测试,”泠低声说道,“即便不算上本身的神圣性,『白塔』的外壳也在上千年间被巫师们加固过无数层防御性弦魔法,帝国人在测试灵力特征,想要找到一个最稳定的波频来输出。” 她看着那圆球形的屏障,轻轻叹了口气: “而且...他们似乎打算将我们排在外面。” 那个圆球形的屏障是彩虹色的,五彩斑斓的光芒在表面流淌着,显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超弦法阵』制造出来的弦魔法屏障通常有着极其严格的神秘学逻辑,一般来说是没有办法暴力破解出适格特征的,要么暴力突破,要么找到帝国人进入的办法。” 泠教授飞快地思考着。 而就在这时,身后床上的道恩突然开口道: “啊...那是...『圣徒协议』!” 圣徒协议...?爱丽丝和泠同时转过头去: “那是什么?” “我似乎听到伊莎贝拉谈起过,”道恩从床上爬了起来,穿着拖鞋走到窗边,“嗯...帝国人正在集结,不会错了。” “这是白塔开启之前的保护措施,由『空中花园』上的火力系统和超弦法阵共同构成罩住整个白塔区的矛和盾,杜绝任何外来因素的影响,创造出能够开启『白塔』的最佳环境。” “你的意思是...”爱丽丝皱起眉头,“『黄金王』在忌惮?” 可他能忌惮呢? “有很多信息我们并不清楚,”泠教授抬起头,“但若是要我猜测的话,只可能有三方势力干涉。” “第一,是法卢共和国,即便乌伽恩信息闭塞,他也应该能够知道,克洛伊·奥古斯特已经夺回了法卢的执政权,随时可以对学城局势进行干涉。” “法卢...真的有可能吗?”爱丽丝不太确信的模样,“虽然听说了小沫在法卢做的那些事情,但按照他们的国力来说,现在应该是百废待兴的状态吧?更别提他们还在和帝国人的陆军阵线还僵持着呢。” “列入清单罢了,”泠点头,“第二方势力,是言夏的黑龙会,他们在学城一直保有踪迹,而现在路修斯似乎在与他们合作,这意味着他们肯定也会有动作。” “第三方势力...也是我认为最有可能的,是墨西纳王国。” 泠教授望向西北方的,眸光闪烁: “以我在那边的人脉关系所知晓的...『信使』正在奔走相告,或许意味着『翡翠十七』想要下场了。” “有一个问题,”爱丽丝思考了一下开口道,“这三方势力...有『救赎之庭』背靠的『黄金王』真的会害怕吗?” “谁知道呢,或许他有自己的考量,但我们不可大意。” 泠说完,转头看向道恩: “关于『圣徒协议』,你还知道多少?” “我有目睹伊莎贝拉谋划在枫叶宫的地下建一扇门,”道恩继续说道,“之所以我很在意那扇门,是因为它的下方至少重重叠叠绘了三四层弦魔法阵,似乎对应着某种很复杂的灵力特征。” “那扇门的建造是伊莎贝拉知晓了『圣徒协议』之后开始的,也就是说...” “...那扇门很可能就是进入屏障的方法。”泠说完了道恩想说的。 的确,帝国人不可能一扇门都不留,否则反而是将屏障外的占领地拱手让给了可能存在的外敌。 “也就是说,会有至少一扇门,通往枫叶宫,”泠教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立刻派人调查。” 她拍了拍道恩的肩膀,便转身走出了医疗室的门。 与此同时,薇薇安推门走了进来,小龙女一副活力十足的模样,可她一看到爱丽丝和道恩在一起说话就鼓起了腮帮子。 “薇薇安前辈,”道恩连忙打招呼,“你好,那个...” 可薇薇安没有理会道恩,看都没看! 她凑到爱丽丝的身旁,蹭了蹭,又把鼻子挺到爱丽丝的眼前去。 “干嘛?”爱丽丝乐了,“又吃醋了?是个人和我在一起说话你就要吃醋?” “你和男人说话!”薇薇安不满。 “我和男人说两句话又不妨碍我爱你。” 爱丽丝云淡风轻地说出肉麻的话语,瞬间点燃薇薇安白净的脸蛋: “换句话说,要是我和男人说两句话就不爱你了,那这种爱该有多么廉价呀?” “你你你!”薇薇安脸涨得通红,“哼!” 她扭头,吐了口气,然后扬起下巴看着道恩。 “身体怎么样!”她大声问。 “报告...还不错...”道恩无奈地揉了揉脑袋。 “不错就好,接下来会变得很忙了。”薇薇安点头。 三人脸上的嬉闹表情消失了, 她们一同望向窗外,望向那覆盖着地平线的彩虹光芒。 是啊,接下来... ...会很忙的。 ...... 第363章 : 13)圣徒协议(Part.2)-4k-(双更合一) 马塞纳城,百废待兴。 阳光普照着整座城市,大街小巷上氤氲着淡淡的烟火气。 新党下台,邪神之眷遭到诛杀,王女克洛伊将那些新党囤积在粮仓里的食物和物资全部搬了出来,在大街上分发给居民们。 一切都在生机盎然中生长着,像是这个美好的春天一样。 “......” “快吃吧。” 一盘简单的菜肴被递进了牢房,放在地上。 多米尼克拿起盘子,呆呆地看着那发硬的面包,眼神迷离。 他拿起面包,咬了一口,适应着那与松软毫无关系的质感。 他在窗边坐下,一边回忆着往昔的优渥,一边幻想自己在吃的是某种绝世美食。 吃着吃着,一股风从窗外吹来,伴随着淡淡的花香。 多米尼克打了个激灵,他猛地转过头去,只看见铁栏杆的轮廓间掠过一朵红色的飞花,在风中弯过一个优雅的弧线。 那花在他的视线中掠得很快,仅仅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就像是她的头发。 ...... “现在状况怎么样?” 第三次将青葡萄塞进嘴巴里后,星沫伸了个懒腰。 说实在的,在神树的树冠上休息的确很舒服,十分甚至九分满意。 但是... 星沫的目光落在奥萝菈的身上——那小家伙正睡在吊床上,一脸安详。 她说是说要稳定一下状态,结果一稳定就直接睡着了。 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星沫见奥萝菈并没有回复,便起身,打算去和奥萝菈搭话。 这时,奥萝菈的声音在她的心底响起: “咱在搜索森林...嗯...这片森林已经被咱净化了,以后可以当作一个...根据地欸?” 根据地?干什么用? 整活用?星沫想起了奥萝菈搞出来的那个『活之歌』。 “『无形之雾』的神国崩塌的时候有相当多的超凡源质渗透进了现实世界,这片土地里的超凡很肥沃,”奥萝菈向星沫解释道,“如果不把这些超凡聚起来,说不定会长出超凡食人花的喔?” “那你把这些超凡聚起来是干什么用?” “当然是培养超凡食人花啦,超大的那种。” 小祖宗...你还是邪神啊你... 星沫叹了口气,努力不去想长满食人花的森林会是怎么样的。 也对,既然这片区域几乎是必然要被超凡源质给填满,那还不如控制在圣树教的手里。 补充一些超凡神眷也好,到时候打架会比较方便。 但还是希望...奥萝菈精进一下自己的审美... 别用从无形之雾那里搞来的创意工坊乱捏神眷了。 “......” “哦,对了,有个坏消息要和你说。” 奥萝菈的声音响起: “梅林不见了。” “不见了?”星沫皱起眉头,“怎么会,他不是去...” “『石之种』守卫『真相石板』的区域依旧完好,没有破坏,在那片区域的下界里也的确看见了梅林过去的痕迹。” “但在神国崩坏时,梅林消失了,就这么简单。” 消失...星沫微微抿唇... 可是,为什么呢? 星沫回想起了在『石之种』的梦境中看见了那个隐秘:当十月船难发生时,梅林就在她的身后。 她本来想问问梅林关于船难的事件,包括他在那儿的原因,以及『海上云号』究竟是什么来头。 可梅林消失了,毫无踪迹。 “之后你可以去和那些『石之种』打听打听,反正咱们至少要明天才能离开这里,”奥萝菈说道,“哦对了,有个访客来了,你去前面会会她吧。” “访客?” “不用担心,她没有恶意,如果有的话,咱瞬间就能把她撕成碎片。” 奥萝菈这么云淡风轻地说着,倒是让星沫警惕的心放松不少。 嗯...主场优势就是好。 “那我去去就回。”星沫说着,从一旁的树枝上取下披肩,穿上后走向远处。 ...... 在树冠尽头,青葱玉翠的平原全景显露,伴随着云海间淡淡的雾。 头戴白色礼帽、身穿白色礼裙就站在那儿,她回眸看着星沫,幽蓝色的眼瞳闪烁着。 高等暗精灵...星沫放下去的警惕又升起来了,她走到那位女士的前方: “一名『信使』?” “看来涅普恩西斯告诉过你了,”安吉拉微笑,“你可以叫我安吉拉,或者『信使』。” “墨西纳的精锐来这里有何贵干?”星沫歪头。 “这不是要感谢你们的援助吗?”安吉拉转头望向翠绿的原野,“你如石板上记载的那般摧毁了神,墨西纳也因此又一次躲过了一场浩劫,以这个结果来看,我们付出的代价无足轻重。” “一场激烈的边境保卫战,”星沫嘀咕,“那么,只是来打个招呼?” “圣女小姐小看我们了,”安吉拉优雅地微笑,“我们希望与您和您的神成为朋友。” 她脱下白色手套,朝着星沫伸出手。 星沫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开口道: “我该怎么确信你们是朋友?” “因为『翡翠王』的命令是让我协助你们夺回学城阿卡德米,”安吉拉不紧不慢地说道,“而我恰好,也拥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手段。” 她轻轻挥手,在空气中制造破碎的琉璃,又令那些琉璃拼合在一起,显露出学城的景色。 星沫看见整个白塔区正被五彩斑斓的屏障包裹着,那屏障上的光芒混乱无序。 “『圣徒协议』已经开启,唤星者即将集结,”安吉拉解释道,“很快,『救赎之庭』就要进入白塔。” “这个屏障...构成很复杂...”星沫喃喃道。 毫无疑问,这种五彩斑斓的光是由『超弦法阵』生成的,没有特定的灵力特征无法穿过。 见星沫知道了难题所在,安吉拉微微一笑: “我的礼物有两件。” 她伸手,捏住了一颗冰蓝色的石头: “这是『留声石』,里面储藏着一次高阶『真言』,作用是快速将一定范围内的生命体‘定义’至某个目的地。” “这个目的地由你来决定,当然,我不推荐直接利用它穿过屏障,在『真理之弦』依旧悬挂的情况下,这种‘定义’或许会遭到削弱,不知道是否会有副作用的发生。” “但它足够带着一定的人直接到达『圣徒协议』的漏洞处,你的同伴们或许已经找到了那个漏洞。” 说完后,安吉拉放开手,让那颗冰蓝色的留声石悬浮在空中。 然后,她又捏住了一颗石头,但这次是红色的: “这同样是一颗留声石,但就没有上一颗石头那么友好了,这一颗石头内部储存的是‘死亡’的命令,它能够泯灭一次真言,就连高等暗精灵也无法抵抗。” 星沫敏锐地察觉到了安吉拉的话中之意: “你的意思是,『唤星者』中有一名高等暗精灵?” “您很敏锐,”安吉拉笑了,“没错,那也是一名信使,但她错误地选择了效忠对象,墨西纳王国对学城夺回战的对外宣称...便是肃清叛党。” 好呀...合着说是帮助我们...结果最后变成我们帮你肃清叛徒了... 星沫腹诽了一句,但明面上没说什么。 毕竟,其实归根结底,她是赚了的。 一颗能够用于潜入的石头,一颗能够立刻秒杀掉一名高等暗精灵的石头。 这很省事。 “这两颗石头,如何使用?”星沫问。 “交给那个叫做艾丽娅的孩子,她自然会知晓。”安吉拉微笑。 艾丽娅...?星沫追问: “你怎么知道那孩子的存在?” “这都是后话了,时间不多。” 安吉拉一把抓住那两颗石头,然后再次朝着星沫伸出手: “那么,我们是朋友了?” 星沫又盯着那只手看了看,这次,她握住了安吉拉的手: “嗯。” 安吉拉将那两颗石头交给了星沫,旋即转过头,望向青翠的平原: “暗精灵们曾将这片森林当做家园,可自从红月教的恶魔逐渐掌控这里,诅咒将原本生机勃勃的森林变成了黑雾缭绕的地狱。” “我很高兴能够回到这片被前辈抛弃的家园,所以,至少以我个人的名义而言,墨西纳王国欢迎你们。” 她说完,便在空中抓住一封信,回眸望向星沫: “那么,下次再见了,圣女小姐...” “顺带一提,我建议你早些去与『石祭司』见一面...” “真相石板上有你渴求的信息。” 说完,她撕碎那封信,蓝色火焰将高等暗精灵的身躯包裹,她的身躯化作蓝焰消失了。 星沫低头看了一眼那两群 聊吆II淋③二另旗⑷⑧颗留声石,轻轻握住。 少女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天光: “那么,就再去跑一趟吧。” ...... 丛林的确没有了先前那股阴郁的氛围,虽说也没有多少生机。 在那场神国覆盖现实的灾难中,大部分在森林中尚未逃走的弱小生命都被黑雾吞噬了,即便这里的植被已然变得生机勃勃,星沫也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这里的生态圈恢复,要多久呢? 几个月?几年? 但让星沫感到宽慰的是,空气中不再有着污浊的诅咒,这意味着即便接下来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这片森林终归也会再度变得完整。 生命就是如此顽强的事物。 “......” “...就在前面,转弯,对,穿过那条小径,就到啦。” 奥萝菈的声音在星沫的心底响起,她能感觉到这片森林里到处都是奥萝菈的眼线,哪怕是树上的一片叶子。 “你去问吧,把结果告诉咱就好,咱再睡一会儿。” “睡吧睡吧。”星沫嗅着露水的芬芳,伸了个懒腰。 很快,她就看见了那片苍白的石林——当然,已经不那么苍白了,新生的翠绿披在苍白的石柱上,生机盎然。 石地上站着一名又一名的石头人,他们的身上同样披着藤蔓与鲜花,看起来不那么渗人了。 嗯...脑补一下在黑雾遍布的森林里看到这些家伙...确实能理解为什么红月教的邪教徒会对他们敬而远之。 即便是用树之视野随便一瞥,星沫都能感觉到那些石头人中的任何一位都有着接近圣者的力量,更别提他们的老大了。 “欢,迎你,小,姐。” 翠绿石林间,星沫看见了拄着拐杖走出的老祭司。 他的身上同样披着藤蔓和花朵,那垂下的枝条看起来像是辫子一样,甚至有几分滑稽。 可他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 他的身上没有透露出危险的气息,星沫能感受到的只有如岩石般的平稳。 『石祭司』,『真相石板』的看守人。 星沫走上前去,干站了一会儿,然后干脆行了个礼。 这是...尊老爱幼的表现: “您好,石祭司先生,我想请问一下您有没有看见梅林?就是身穿黑礼服、头戴黑礼帽的一个男人。” “乌鸦,已,经,飞走,”石祭司说道,“ 他选,择,反抗。” 云里雾里的话...意思是梅林已经先一步离开,回学城了?星沫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我想看一眼『真相石板』,可以吗?” 石祭司没有回答,他盯着星沫审视了很久,过了老半天才微微开口: “去吧,但只能,一眼,你只能,看,见,它想,给你,看,到的,信,息。” 居然就这么让我通行了?星沫有些意外,怕有什么东西遗漏,便说道: “不需要问我问题什么的吗?我听说...” “想,窥见,真相,代,价是,提供一个,真,相。” “我还没提供呢?”星沫歪头。 “你,已,经提供,了。” 石祭司直勾勾地注视着星沫: “你,的存在,就,是,真相。” “宝,贵,的,真相。” 这一番话让星沫的背脊有些发凉,一阵寒战。 她想了想,最终没有去追问这番话的含义。 总觉得...追溯下去...必然不会得到什么好的答案。 那石头人也未必会回答。 “谢谢你。” 于是,星沫对着石祭司点了点头,便从他的身旁经过。 他穿过那些石头人,进入了苍白的石林,在一片灰光中前进。 她能感受到周遭的空气变得凝固,时光在这里似乎静止了,随着星沫向前,周遭的石林不再被翠绿遮蔽,而是显露出其原本的灰白样貌。 走着走着,星沫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山洞,灰白色的石头上刻着怪异的纹理,那纹理发着淡淡的光芒,指引着星沫朝着洞穴的深处前进。 星沫能够感觉到,一个真相就在前方等待着她。 ...... 第364章 : 13)圣徒协议(Part.3)-4k-(双更合一) “让星星陨落的代价,十分昂贵。” 这是该隐对路修斯说过的话,那时候路修斯正因米莉安之死而悲痛,这也成了他与『救赎之庭』合作的契机。 在该隐的指引下,路修斯前往墨西纳的原始森林,并最终从『真相石板』上知晓了关于星星的知识。 这也是他为何能够制造出十月之雨事件。 真相石板,或许是这世间最古老的记录之物,那上面记载着关于群星的真相,不论是那被编排的群星轨迹,还是世界深层的隐秘,似乎都记录在上面。 根据石祭司的说法,那块石板只会让提问者看见石板想让他看见的信息。 那么,它会让我看见什么? “......” 沉浸在思绪中,星沫穿过深黑的洞穴,在蔓延的纹理之光中前行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后,她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穴。 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随之映入眼帘的是千万悬浮在空中的冰蓝萤火,那萤火的光芒打在下方的水潭上,连接在一起宛若星空。 那是一片湖。 湖中央,一块模糊的轮廓矗立着,上面刻印着弦月的模样。 那便是真相石板了吧... 星沫穿过洞窟,来到了湖边。 她正准备直接飞过去,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行走吧。” “在水上行走吧。” “只因你是耀眼的星。” 一滴水从空中落下,落在水面,溅出虚幻的波纹。 星沫犹豫了一下,随即便迈步向前,踏在水面上。 她的脚并没有陷入水面,而是在一片虚幻的波纹间以某种神奇的方式被托浮着,半虚半实。 星沫吞了口唾沫,总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不得了的地方。 她于是便在湖面上行走着,穿行在半虚半实的冰蓝萤火间,脚下的虚幻与头顶的真实交融着。 就像是在镜子上行走般,总让人有些难辨虚实。 在这样的氛围中,星沫花了三分钟穿过湖,来到了『真相石板』的面前。 她终于能够将这块石板映入眼帘。 从近处来看,石板的形状并不规整,边角虽锋利,却有着些许怪异的弧度。 它的表面同样是苍白色,白间却透露着淡淡的苍蓝色纹路,像是人类血管般在石头表面闪烁着。 石板的正中心以苍蓝光芒勾勒着弦月的形状,下方密密麻麻地闪烁着苍蓝色的符号,那些符号因星沫的视线而不断变化着,星沫无法读懂它们的意思。 “触碰。” 一个声音在星沫的脑海中响起,让她的背脊微微发凉。 她将灵感放大,确认四周没有恶意,便伸出手,触碰在石板的表面。 “嗡嗡嗡————” 巨龙。 冰蓝色的竖瞳燃烧着,远古的真理之龙在黑夜中睁开眼睛,抬头望着漆黑遮蔽的夜空。 祂看着那漆黑一点点地破碎,金色的阳光如利剑般刺破黑云,落入了龙的眼瞳当中。 在那天穹之上,龙看见了身负六翼的金色天使,祂的翅膀绵延千里,喷播着浩瀚的金色星河,令天使的身躯看起来只是无比渺小的一个点。 啊...美丽的星光... 龙朝着黑夜发出震慑永恒的怒吼,万千冰蓝色的光之山脊在祂的怒吼声中拔地而起,撕裂板块,刺向天空。 而在那浩瀚的夜空当中,就在天使六翼喷薄出的星河狭缝间,万千星光同时亮起,凝聚成流星,坠向地面。 那一天,大地在星光与冰焰的碰撞之中震荡,板块漂移,文明泯灭。 那一天,是永夜的最后一天。 那一天,是金色晨曦纪元的第一天。 “......!” 星沫猛地睁开眼睛靈夢印澪/衣(]七)俬@VIX咝久芭,当她再度将石板的形态映入眼帘时,她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石板,这是一块龙鳞! 直接来自『暗月之龙』奥布斯古菈的一块鳞片! 这是所有龙类祖先的鳞片!是那游荡在永夜中的最初之龙,是那『真理』权柄掌管者的鳞片! 这也是为何它拥有显露真理的能力,因为它来自一位神! 这并非『无形之雾』那种缺乏积累与成长的神,而是这世界最初的三柱神之一。 当然...前提是不算上那位最初的『绘弦者』。 星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忆起了方才自己看见的场景。 那个场景...似乎是『星海女神』与『暗月之龙』在传说中的那场决战。 按照时间线来说,『黄金日轮』已经在这时候逝去了,『暗月之龙』被雾之民视作永夜中的捕猎者,是恶神。 可在星沫的视野中,但龙看见女神的光刺破云层时... ...她感受到了解脱的气息。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并没有办法去追溯了。 真相石板想让我看的就是这个吗?星沫皱起眉头,凝视着那块石板的表面。 就在这时,那古老龙鳞之上荡漾起苍蓝色的波纹,一个接着一个的蓝色符文跳动而出。 但这一次,它们构成了星沫熟悉的通用语。 而当那些语言拼凑在一起时,一股灵压荡漾开来,让星沫本能地感到警觉。 毫无疑问,这些信息拥有极高的...含金量? 仅仅是出现在现实世界,其所蕴藏的禁忌知识就让灵压迸发。 这还真是可怕...星沫嘀咕着,将目光落在了那些字符的第一行。 而就是这第一行字,让她的心脏差点停跳半拍: 天使升格仪式。 “......” 『真相石板』向星沫展现的,是升格为天使的方式。 这是...谁的意志? 那头已陨的『暗月之龙』? 还是将祂杀死的...『星海女神』? “......” 星沫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继续阅读了下去: “...升格为天使,意味着对灵魂的彻底重塑,一次对平凡的超脱...” “...不同于半神那半凡半神的二象性,天使是神明的种子,任何登上这个阶梯的生灵都有机会吞噬权柄,从而登上神明的殿堂...” “...因而,若渴望登上天使之座而不崩坏...或是不想堕为必将走向毁灭的‘残废之天使’...所需要的准备就较为繁杂...” 至此,接下来是一行行清单。 仅仅是目视,星沫就意识到这远比『半神』所需要的升格材料要多得多。 “...核心材料...足够支撑一名天使存在的超凡源质...诸如人类灵魂共...” 星沫的视线落在“人类灵魂”这几个字上时,苍蓝字符闪烁了一下,旋即替换了描述: “...与一簇汲取了陨落神国之力的金枝相当的超凡源质...” 真相石板在影响现实...星沫皱起眉头,意识到了它的不简单。 通过现实的情况,它修正了描述,将材料替换成了星沫已经拥有的金枝。 换言之,这是一种它有一定自我意识的表现。 金枝啊...果不其然,就如同奥萝菈所说,它其中所蕴含的超凡源质的确有这个级别的力量... ...又是女神布局的一部分。 这根金枝自从生长以来,先后承担了“开启神国大门”“拉回莎莉娜人格碎片”“连通莎莉娜与神的命运”“让星沫帮助奥萝菈完成权柄容纳仪式”的作用。 而现在...它甚至要成为星沫升格为『天使』的主要超凡原料来源。 命运的木偶在舞台上走向剧本设定好的终点。 “......” 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星沫继续阅读了下去。 这次,她快速阅读完了所有的内容: 核心材料:『金枝』。 必要条件: 一次将自身刻印在『历史』之上的壮举,需要在千年以上尺度的时光被传颂,不论是恶名或是善名。 知晓一件存在于超凡历史上的终极隐秘而不陷入疯狂。 仪式: 在拥有至少一万个锚点、并在一位执掌了具体权柄的神明许可之下,于一个独属于自身的『国度』维度中对核心材料进行吸收。 然后,将你受到万人知晓的尊名镌刻进『历史』之中。 注意:以上的步骤并非一个『真理』,即便不遵循这些规则,生灵也可以依靠着吞噬大量超凡源质升格为与『天使』等阶的超凡物种,但那样并没有办法维持灵智和自我,也有极大的可能因升格仪式的不完全性化作“残缺的天使”,从而泯灭原本的灵魂。 “......” 阅读完这些话语后,星沫微微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她能感受到这些知识刻进自己的大脑时产生的刺痛,即便她已经是『半神』了,阅读以上信息依旧让她感受到了直观的痛苦。 这恰恰说明了...这些信息的可信程度。 如果它是赝品,或者是不完整的,星沫是不可能在阅读时遭到这种信息侵蚀的。 “......” 星沫闭上眼睛,随后又阅读了一遍,努力地将每一行字都记下来。 第二次阅读时产生的不适感并没有第一次那么强烈,也正是因为如此,星沫得以开始审视这些条件所具备的意义。 首先...是这两个奇怪的必要条件。 『半神』的升格仪式中,主要面临的问题是“灵体稳定性”和“足够的超凡源质”,在星沫使用的那版升格方式中,她的灵体最终也趋于稳定,并没有遭到多大的冲击。 而升格为天使的仪式...却在先前那些条件的基础之上加入了两个特殊条件: 一次能在千年尺度上被铭记的壮举。 知晓一件终极隐秘。 这两者...星沫经过了短暂的思考,只大概琢磨出了后面那个条件的意义: 在这个世界上,“知识”本身在神秘学上就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深层次的隐秘知识能够对人的灵体造成杀伤力。 这在各大学派中都有不同的解释,一些学派认为“信息”本身就是超凡源质的一种,因而信息量较深的知识对人能造成伤害也就很正常了。 另外一些学派则认为,一些隐秘的信息被历史上的某些神明、隐秘存在“诅咒”过,这或许意味着祂们希望那些信息保持隐秘而不被知晓,凡人若是想要知晓那些遭到高阶超凡存在诅咒过的信息,自然需要拥有更高的超凡耐受性,也就是所谓的“位格”。 而在『真相石板』上提到的这个条件中,需要知晓的是“一件终极隐秘”。 星沫暂且不知道“终极隐秘”意味着什么,但就她而言,能够“知晓”这个隐秘后还不“崩坏”,那所需要的便是极其强大的超凡耐受性和精神稳定状态。 在超凡耐受性和精神稳定性都极高的情况下,她才能知道一件“终极隐秘”而不崩溃。 而在拥有这样强大的素体的前提下,升格为天使,自然拥囷旗er陕〧 铃肆酒 〒柒掺罒有更高的可能性。 当然,这里的升格,意味着“在拥有完整灵智”的情况下升格。 放眼星沫最近所经历的一切,不论是被封印在地核弦火中的『忧愁恶孽』奥米尼姆诺斯,还是晋升为“残缺天使”的莎莉娜,这些存在的共同点是,他们要么没有灵智,要么在保有一定灵智的前提下无法成为完整的天使。 在这块石板对“天使”一词的诠释中,其前提应该是“拥有完整灵魂、灵智、人格”的。 包括后续的“一万个锚点”,“神明的许可”,都是为灵魂稳定而提供的条件。 那么... 究竟是为什么要完成“一次在千年尺度上被铭记的壮举”呢? 其实,看到“千年尺度”这些字时,星沫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能不能活到一千年都是个问题,而且抛开这个不谈...千年后才升格为天使的话,女神的计划是在搞什么? 都已经操纵着命运把星沫送到这里来了...然后说了一句“一千年后咱们再继续吧!”,就没了? 这肯定不对劲... 以及就是...最后仪式的举行地点是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度』维度,这个星沫也没看懂。 她不知道什么叫做『国度』,但既然是“独属于个人的维度”,那星沫倒是知道一个很像的超凡概念—— ——『神国』。 『神国』似乎并不是只有神明才拥有的,就星沫所经历的,『冬天使』圣尼禄就有着自己的神国。 星沫还去里面偷了祂的肋骨。 既然如此,那星沫又为什么不能拥有呢? 想办法搞一个呗,不知道奥萝菈会不会。 哦...她不会...那个傻姑娘好像自己就是从那个叫做高天庭的地方跑出来的... 高天庭也不像是她造的,更像是她的家。 那么...该有什么办法...能够创造出一个独属于星沫的维度呢? 罢了,现在思考这个也没有办法,回去找奥萝菈商量吧。 星沫深呼吸,再度将石板上的话语阅读了一遍。 然后,她离开洞窟,回去找奥萝菈。 ...... 第365章 : 13)圣徒协议(Part.4)-4k-(双更合一) 回到树冠上时,奥萝菈已经从吊床上跳了下来,正对着树冠外的阳光伸懒腰。 很快就要日落了。 这一天真的很漫长呢... 星沫缓缓走到奥萝菈身边,与她一同望向外面的广袤平原。 她向奥萝菈复述了自己在真相石板上看到的一切,那升格为天使的方法。 “这么麻烦?”奥萝菈嘀咕,“好夸张...” 小家伙轻轻顺了顺自己的鬓角,思索了一下: “嗯...那先不管这个啦,看起来你们的时间紧迫。” “确实紧迫,”星沫叹了口气,“学城要遭殃咯。” “已经遭殃啦,”奥萝菈指正,“不过,咱们的机会来了。” 她双手张开,一左一右地抓住一团绿光和一团黑光,眼瞳中闪烁着黑绿交织的符文。 “有了双重权柄之力,从位格上,咱应该可以直接将『真理之弦』压制。” “只要那根弦不见了,帝国人就会回到他们老家去,到时候一切就好处理啦。” “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击败『黄金王』,让他把『沙之歌』解除,否则学城里的那些居民真的就要永久性地变成沙土雕像了...”星沫喃喃。 “这个很好办,咱只需要和他过两招,就有办法解除了,”奥萝菈眨了眨眼,“世界上一共三个生命权柄,两个在咱的手上了喔?他什么实力他和咱打?一点实力没有。” 好狂喔...嚣张的小猫... 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与她一同望向远方: “那么,回学城去吧。” ...... 一道赤色裂隙绽放开来,在学城的城墙上制造出一道微弱的闪烁。 熟悉的风吹拂着,让星沫一阵恍惚。 眼前,巨大的彩色屏障罩住了整个白塔区的轮廓,『空中花园』的正下方喷播出淡淡的彩色光流,维持着那个屏障。 “那就是『圣徒协议』啊...”星沫嘀咕。 “管它协议不协议,让咱看看真理先。” 奥萝菈说着,抬起头,目光落在『真理之弦』上。 她凝视了那根弦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来晚了。” “什么意思?”星沫问。 “你用树之视野看看就知道了。” 照奥萝菈说的,星沫开启树之视野,目光落在那割裂了学城大半边天空的苍蓝之弦上。 然后,她发现那弦的周围...晕染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是『命运』,”奥萝菈直接给了结论,“『真理之弦』被命运锚定在了那儿,仅靠着位格压制是无法将它抹除了。” 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从一旁传出: “那是该隐做的。” 星沫猛地转头,只见路修斯从黑色雾气构成的漩涡中走出,深蓝色的眼瞳如湖水般不见底。 “小沫,还有邪神。”他点头示意。 “咱察觉到了你在雾气中穿梭呢,那里现在可是咱的领域了,”奥萝菈朝着路修斯露出灿烂的笑,“给咱一个不把你撕裂成碎片的理由?” “我为十月的那场雨感到遗憾,”路修斯不卑不亢地回道,“那并没有结束我们双方的痛苦,反倒让其愈演愈烈。” “那么,说吧,让咱不报复一下你的理由?”奥萝菈歪头。 她的手上凝聚出离散的黑光,不知何时有黑色的雾气从周遭浮现。 路修斯直面着奥萝菈的灵压,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道: “我能帮助你们进入『白塔』。” “想要解放学城,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唤星者』全部干掉,只要他们都死了,就算『空中花园』在学城上空悬挂一百年,也不可能让该隐达成目的。” “而想要干掉那些唤星者...那便需要在仪式举行时进入白塔。” “为何你能帮我们进入?”奥萝菈问。 “因为我已经说服了『黄金王』,以『黑龙会』的名义成为了一名唤星者。” 路修斯撸起袖子,给星沫和奥萝菈展示他手臂上的纹身。 那纹身星沫很熟悉:是黑龙的纹身。 『龙主』。 “唤星者是召唤『牧星之弦』的祭品,在仪式进行时,体内的大部分超凡源质和灵力都会被燃烧,比较脆弱的当场就会崩坏,即便扛下来了,最好的结果也是落得个半身不遂。” “在伊莎贝拉半死半活后,我正好入局,允诺了那位帝王我将成为唤星者的一员。” “而交换的条件很简单:我要在『牧星之弦』召唤出来的那一刻...再一次将那颗星星摘下来,那颗吞噬了米莉安灵魂的星星...” 路修斯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不那么不平静,他的嗓子宛若一个破旧的管风琴,演奏时有一股淡淡的忧伤。 导师依旧在追寻着女儿的灵魂...和最初时一样... 星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而奥萝菈则是“哼”了一声: “所以呢?既然那个皇帝同意了你的要求,你又凭什么帮助我们?” “因为他没算到,”路修斯摇头,“米莉安的灵魂...并没有回归群星。” 这句话让星沫微微一惊,赶忙开口: “什么意思?” “她的灵魂游荡在尘世间,在某个地方...就在学城...”路修斯低声说道,“自从与『齿轮之心』结合后,我随时都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她在那场雨后滞留人间,我又怎能去天上摘那颗星星?” “我不知道为何她的灵魂没有得到安宁,可既然她还在学城,那说明她应该能够看到这一切...这幅炼狱般的景象...这被破坏的理想之国...” “那么,我又怎能令自己的女儿痛心?” “我或许是魔鬼...是堕落者...但我是一名父亲。” 听完路修斯导师的陈述,星沫陷入了沉思。 米莉安的灵魂还在人间...不知为何,她听见这句话时并不惊讶。 在马塞纳,当星沫操纵着『伊芙菈弥丝之枪』同化莎莉娜用于升格的超凡源质时,她曾听见熟悉的话语。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那声音,她总觉得熟悉... 那会是米莉安吗? 如果是...那米莉安现在在哪儿? “哼...” 奥萝菈轻哼一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你觉得...这样咱就相信你了吗?还是说...” “奥萝菈,我相信他。”星沫打断了奥萝菈。 小邪神又好气又好笑地转头看了一眼星沫,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星沫眼瞳中的光异常闪烁。 这样的情况...其实很少... 于是,奥萝菈清了清嗓子,摊开手: “那好吧那好吧,看在小圣女的面子上咯,不过咱要警告你,不要耍花样,不然你那黑黑的心脏...咱一秒钟就可以让它爆掉,知道吧?” 说完,奥萝菈看都没看路修斯,倒是朝着星沫眨了眨眼睛。 嗯,这小家伙还是很理解我的... 星沫也对着奥萝菈微微一笑,旋即转向路修斯: “可是,您怎么帮我们进入白塔呢?” “很简单。” 路修斯展示自己的手臂,上面的黑龙纹身微微流露出黑光。 “这只手臂...能够从『龙主』那儿借来力量,从而彻底掩盖你们的存在,将你们的特征抹除,很容易就能让你们藏在人群中。” “在进入『白塔』时,所有唤星者都会与自己的势力一同入场,小沫可以作为我的随从一起进去,而这位邪神...相信你有办法藏匿自身,毕竟我的纹身未必能掩盖你的存在。” “放心,咱能藏住。”奥萝菈嘀咕。 “重点在于,小沫必须以现实世界的方式潜入,而不能借用其他的维度,”路修斯继续说道,“『白塔』内部的环境很苛刻,几乎处于完全隐秘的状态,从外层维度或是下界维度是无法对其进行观测的,只有用自己的眼睛才能对其进行观察。” “当然,『空中花园』很快就会毁掉『白塔』的隐秘,让其内部变成一个公开场所,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再想要进入就太晚了。” 导师说的没错,『白塔』的内部绝非能够随便进入的,即便是神明也很难做到将自己的视线投进去。 毕竟,那是『星海女神』赐给大地的圣物。 而『空中花园』上的弦法阵正在摧毁这一隐秘特征,所以在之后,白塔的内部会被开放。 至于路修斯手臂上的黑龙纹身是否能够有用,星沫认为是有的。 她第一次知道关于黑龙纹身的事,是在帝国大使团刚抵达学城的时候,『圣甲虫』和『黑木头』在港口的那次会面。 那一次,艾丽娅看见了『黑木头』手臂上的纹身,差点被灵压击昏。 毫无疑问,『龙主』的力量是真实的。 而『龙主』的权柄是『未知』,那是与『真理』对立的权柄,是同一级的,仅仅是提供“隐秘”效果这么简单的事情,星沫不认为会有多难。 这么看来,这个计划应该是可行的... 想到这里,星沫的脑海中突然滋生出一个疑问—— ——既然『未知』和『真理』是同一级的权柄,是同一事物的两面,那为什么召唤『牧星之弦』不需要『未知』,只需要『真理』? 这还真是奇怪了... “...我知道了,那就按照这个计划走吧。” 星沫对着路修斯点了点头,然后淡淡一笑: “那...我们正准备去涅菲拉贝塔,您要去吗?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一下计划,比如...” “不了,小沫。” 路修斯苦笑着摇了摇头,湖蓝色的眼眸很是平静: “我差点夺走了那些学生的生命,早已不配被称为导师,踏入那所学校?我并没有那个资格。” “我是个罪人。” “若要找我,我们在观星阁沟通。” 路修斯朝着星沫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 他的前方出现黑雾构成的漩涡,一下子就吞没了他的身形。 看着他的背影,星沫和奥萝菈一时间没有说话。 “如果他不是差点要了咱的命的话,我还挺同情他的,”奥萝菈摊开手,“只是个想要找回女儿的可怜人。” “米莉安命不该绝,可是...”星沫叹了口气,“绝不是以导师希望的方法回来。” “你还在叫他导师,不会觉得怪吗?”奥萝菈问。 “可能习惯了吧。” 星沫牵起奥萝菈的小手: “走吧,去涅菲拉贝塔。” ...... 在赤色裂隙中快速穿梭后,星沫和奥萝菈来到了涅菲拉贝塔。 在泠教授的办公室,星沫与泠教授大概交谈了一下,并且得到了一个早有预期的答案—— ——梅林教授没有回来。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儿了,根据星沫所知,他最后失踪的理由是去牵制『石之种』。 踆〘熘linger〢<〽⑵伞俬捌捌俬既然他在那之后没有回到学城,那他去哪儿了呢? “......” 抱着这些疑问,星沫和奥萝菈登上了高高的塔楼,来到了梅林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切如常,壁炉的火光燃烧着,似乎这里的主人并没有离开。 但星沫察觉不到任何灵体在附近,她知道,梅林教授同样没有回到这个地方。 “四处看看吧。”星沫决定搜索一下。 她登上办公室的二楼,一番寻找后,星沫发现在梅林的办公桌角藏有一张字条。 拿起字条,星沫的目光落在上面: “我们都终究要去面对命运。” 短短的一行字,字迹洋洋洒洒的,显然是梅林写下的。 他是何时留下的这张纸条呢?是在与星沫一同前往原始森林之前?还是他曾回到过这个办公室,留下了字条,然后才消失? 去探究这个,或许没什么意义。 “那只小鹦鹉也不见了,”奥萝菈嘀咕,“这老家伙,该不会是要在咱们打仗之前临阵脱逃了吧?他有这么胆小吗?” “应该不会。” 星沫摇了摇头,望向涅菲拉贝塔的夜景,虽说学城已经陷落很久了,但这座学院依旧生机遍布。 “梅林教授为了学生们做了这么多,如果不是他的努力,涅菲拉贝塔如今不会有这般光景。” “既然他消失了,那我们就只当他有他必须去做的事情,那我们也去做我们必须做的事情就好。” 看着星沫平静的侧颜,奥萝菈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这个人呀,就是心太善良啦。” “只是分得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星沫摇了摇头,“至少,我们的敌人是共同的。” “这样说的话也没错就是啦,哼...” 两人一同望着窗外的灯火,望着那道白色的屏障。 或许,行走到现在,并非每个同行人的目的都相同。 可有些事情是共同的——每个人都想看到鸟儿再一次飞上蓝天,花朵再一次绽放于野。 ...... 第366章 : 13)圣徒协议(Part.5)-4k-(双更合一) 当晚,涅菲拉贝塔宴会厅内。 学生们被清场,宴会厅的周围被金色星光屏障覆盖,让一切信息都无法流窜出去。 长长的宴会桌边,一根根蜡烛燃烧着,释放着让灵性愉悦的金色火光。 在桌子的正上方,『晨曦之剑』悬挂着,金色光芒令下方的所有人都必须以诚相待。 星沫坐在桌子的最末端,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等到几乎所有人都入座之后,她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桌边的所有人。 这些人面目各异...分别代表着他们的阵营...即将参加接下来的学城夺回战。 首先,是『学院派』阵营的巫师: 爱丽丝、薇薇安,一位是得到了『晨曦之剑』认可的圣者阶巫师,一名是在获得了稳定锚点后拥有半神实力的冰龙女。 泠教授,六弦圣者,拥有极其丰富的外勤作战经验和人员组织能力。 道恩,五弦圣者,掌握了关于『圣徒协议』的情报,引力弦的操控大师。 作为『学院派』的代表,这些人将直接隶属于核心小队,所能够调动的资源最多。 “有些饿了...”薇薇安揉了揉肚子。 “嘘,一会儿再聊吃的。”爱丽丝朝着星沫笑了笑。 星沫也回以笑容,旋即朝着泠教授打了个招呼: “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泠教授推了推眼镜,“小沫,今天你做主。” “嗯。” 星沫点了点头,目光继续顺着桌边看了下去。 紧接着学院派的,是来自法卢地区的援军: 克洛伊·奥古斯特,五弦圣者,风弦操纵者,法卢当前的领袖。 歌莉娅与兰斯,『天马骑士』,五弦圣者,克洛伊的近卫。 “哈喽...?” 克洛伊偷偷和星沫挥了挥手,星沫也微笑地点头示意。 法卢游击队所代表的,是参与白塔区围攻战时的灵活作战单位,由于法卢正规军依旧在正面战场,这里能够分配出来的人员不多。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星沫没有正面作战能力。 因为紧接着,便是来自群山的超凡种族: 米格瓦罗斯,巨人王庭的宰相,石巢军团的代理人,他所掌握的石巢军团成员大概是三百名左右,虽说数量不多,但考虑到战场规模和巨人的战斗能力...更应该担心的是他们是否会造成过度的破坏。 巴哈姆特,『炎狱长老』,火龙的领主,此时正因人形少女的模样端坐在哪儿,看起来娇小且弱不禁风,实际上能够一次性提供上百头火龙的空中支援。 这两方都在马榴#捌蹴伍》| 八玲( 四)〗冷吾麇塞纳事件后与星沫建立起了良好的关系,成为了这次正面作战的主要力量。 “阿洛芙特丝陛下让我向您问好,圣女小姐。” 米格瓦罗斯站起身,对星沫敬重地行礼: “她希望您知道,王庭与您站在一边。” “呵,你们那点头重脚轻的玩意站在哪边重要么?”巴哈姆特撇嘴一笑,“火龙三分钟就能结束的战斗,打完了你们还没跑到战场呢。” “巴哈姆特阁下,这里毕竟是正式场合,请...” “正式个屁,打得过我么巨人?” 嗯,巴哈姆特一如既往地很没有礼貌... 星沫给巴哈姆特使了个眼色,这小龙立刻眨了眨眼睛,往靠背上一趟: “对了,那边的冰龙和红头发女孩,还记得我么?” “印象深刻。”薇薇安的笑容有些僵硬。 当然认识...毕竟薇薇安刚来到维斯塔大陆时就落在法卢群山里,然后顺利地和当地的火龙打了好几次架。 要不是爱丽丝救了她,或许薇薇安已经被火龙当成饭后甜点吃掉了。 嗯...也不一定,说不定是反过来。 “手下败将!看在伟大的星星的份上,这次我不咬你,”巴哈姆特慵懒地说道,“红头发女孩,听说你能举起『晨曦之剑』?” “的确如此。”爱丽丝谨慎地点头。 “哈,我认可你了!居然能被女神之光选中,不愧是能和我对两下火弦的凡人!”巴哈姆特拍了拍手。 嗯...性子很直,说嘴臭就嘴臭...说认可就立刻认可了。 “那...谢谢你?” 突然被认可的爱丽丝一下子愣住了,而薇薇安则是急忙抓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她长那么小...没有我好看!你喜欢龙女我理解,但别中了邪道...” 好的,这位冰龙第一反应是吃醋和护食... 星沫被这些个活宝搞得有点无语了,总感觉这支队伍的不可靠性正在不断增加。 算了,继续往下看。 星沫的目光切换到桌子右侧,落到了『圣树教』的势力上。 艾丽娅,暗精灵,实力应该在四到五弦间浮动。 她正摆弄着那两颗星沫早些时候给她的『留声石』,似乎对这同样来自暗精灵的造物感到十分好奇。 艾尔沫,涅菲拉贝塔大图书馆的书灵,虽然拥有半神阶的力量,但据本人所说仅限于图书馆内,在外界能调动的力量很少。 圣修女璃莉茨,四弦修女,代表着整个教堂的修女团战力。 圣树教所在战争中的职能是情报系统,她们传递信息,并在必要的时候将阻碍信息传递的人杀掉。 “艾丽娅,那两枚『留声石』如何?”星沫问。 “我能听见里面的言语在颤动,”艾丽娅平静地说道,“圣女小姐,我可以教会您如何使用这两枚石头。” “我只需要一枚,另外一枚由你保管。” 星沫点了点头,望向璃莉茨: “圣修女小姐,情报系统如何?” “修女们已经在学城的各个地点搭建了灵界和下界的通道,这得益于先知大人所提供的力量共享...”璃莉茨的嗓音空灵无比,“配合艾尔沫小姐的图书馆进行传送,可以认为我们能在一分钟左右的延迟内把情报传递到学城的任何一个角落。” 群聊〛翏八韭〮⑤ 〡虾龄师冥⑸“好极了,”星沫微笑,“感谢你,艾尔沫小姐。” “没事没事。”艾尔沫抱着被修女服包裹的身躯蠕动着。 目光继续往下看,映入眼帘的是负责后勤保障的凡人阵营。 劳拉·威廉姆斯,学城北城区的警长,面容严肃。 她所代表的是目前学城阿卡德米仅剩的警力,以及一些拥有参军背景的平民。 “圣女小姐,”劳拉起身,致敬,“随时效力于你。” “谢谢你的付出。”星沫点头致意。 虽说凡人在这场超凡等级较高的战争中几乎没有什么权重,不论是正面战场还是游击战。 但作为学城阿卡德米的警员,他们对于城市环境、街道分布有着相当不错的理解,适合在战争中成为后勤人员。 星沫不认为力量弱小就是可耻的,在她看来,每个想要为学城的收付献出一份力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 除去这些援军之外,在战争开始的那一天,来自墨西纳王国的游骑兵会从另外一个方向提供支援,用于分散帝国人的火力。 星沫听说『忘忧将军』涅普恩西斯在『无形之雾』的神国降临中活了下来时,不禁松了口气。 那头牛魔虽然野蛮,但牛真的蛮不错的。 “......” 确认所有人都就位之后,星沫抬起头,目光落在『晨曦之剑』上。 她看着那闪耀着金色星光的女神之剑,感受着星光沐浴在脸上。 女神啊,如果这一切都是你操纵好的。 如果说所有的流向,所有的幸福,所有的苦难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那你又为这个故事制定了怎样的结局呢? “......”星沫深吸一口气,目光下移,将桌旁的所有人都纳入眼帘: “各位盟友,感谢你们能来到学城,与我们一同参与这场夺回白塔的战争。” “作为大规模神秘学杀伤武器,白塔从学城存在开始就是一把双刃剑,雾之民用它驱散超凡生物,建立了最初的文明。” “但在后续的学城革命当中,一名墨西纳圣徒错误地奏响了『长鸣星海之铃』,使得白塔周遭的一切生灵都化作了血肉,那件武器平等地对待着一切生灵,因而决不能掉入恶人手中。” “如果帝国人彻底掌握白塔,以『黄金王』的野心,想必各位都知道他能做出什么。” 星沫说完,给了在座的人们一些思考的时间。 她没有从召唤『牧星之弦』这个角度来说,毕竟在场的很多人并不是高位格巫师,即便是『牧星之弦』这个名字或许都会对他们产生伤害。 “......” 沉默许久,星沫继续说道: “这不是一场战斗,也不是学城一个国度的战斗。”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维护和平、守卫人伦的战争。” “那么接下来,我将向各位展示这个计划的细节。” 首先,星沫的目光落在『学院派』的身上: “由『圣徒协议』制造出来的超弦屏障是大规模兵力进入时的主要障碍,为此,我们需要一支精锐小队去摧毁超弦法阵,从而让外部的支援能够进入白塔区。” “这支小队由爱丽丝、薇薇安、道恩、艾丽娅、泠教授组成。” “通过从『信使』那里得到的『留声石』,艾丽娅将会带你们闯入枫叶宫的地下,进入能够穿过超弦屏障的灵界之门,从而潜入空中花园。” 星沫说着,挥了挥魔杖,一个卷轴落在了爱丽丝学姐的面前。 爱丽丝拉开那张卷轴,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张完整的『空中花园』地图! “这张地图来自我们在新伽罗的盟友,伊西丝·爱勒贝拉,前任空中花园『构筑师』,”星沫为一行人解释道,“这张地图标记了由前任大贤者托特·易卜拉欣带领制作的『超弦法阵』的位置,你们需要做的便是将它摧毁。” “这张地图很详细,”爱丽丝点了点头,“有薇薇安的冰焰,只是破坏一个超弦法阵的完整性是肯定没问题的。” “最好祈祷我脾气好,不然我把整座宫殿都烧啦。”薇薇安嘀咕。 “我会在外界负责联络各位,并且确保行动不被暴露,”泠教授也点了点头,“同时,我会用二十面骰来辅助各位的潜入行动。” “我会尽我所能帮上忙,至少我知道那扇该死的门具体在哪儿。”道恩也点了点头。 见所有人都明确了目标,星沫微微颔首,目光来到了克洛伊一行人上: “克洛伊小姐,你的主要任务是带领游击队在战斗开始之前进行渗透,根据情报,帝国人在超弦屏障外部的四个城区都筑造了防线。” “瓦解防线是游击队最擅长做到的,”克洛伊打了个响指,“放心吧盟友,法卢的鸢翼会把自由的风带进学城。” “以女神的名义,那些帝国人会尝到惩罚。”歌莉娅的声音平静且虔诚。 “在那之后,”星沫的目光转向米格瓦罗斯和巴哈姆特,“就是巨人和火龙入场的时候了。” “巨人会从地面粉碎您敌人的防线,”米格瓦罗斯微微鞠躬,“当然...为了尽可能地保持城市完整,我们可能...会打慢一些。” “我们呢我们呢?”巴哈姆特眼巴巴地看着星沫,“烧谁?炸谁?” “你们的优势是翅膀和极高的单体战斗力,”星沫朝着巴哈姆特微微一笑,“而正好,有一个目标配得上你们的力量。” “那就是...『空中花园』。” “那座巨型构筑之上有着大量的对空、对地武器,发射各种弦能的炼金炮弹,拥有绝对的制空权。” “但要是火龙加入了这场战斗...情况就不一样了,不说快速拿下制空权,至少也能够分散大部分空中火力。” “我听说过了!就是那座大到能把天都遮掉的堡垒对吧!”巴哈姆特亢奋地拍了拍掌,“我喜欢!这个有挑战性!火龙会摧毁那些亵渎星光的家伙!” 不错,很有精神...星沫再度颔首,目光转向圣树教和凡人那一边: “各位,你们的职责是维护情报与后勤系统,具体的联络员就烦请各位安排了,请记住一定安全第一,情报链条和后勤在一场战争中十分关键,你们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了解了,我会照顾好小家伙们的。” 圣修女璃莉茨微微点头,旋即话锋一转: “那么,圣女小姐,您的任务是什么?我该如何联络您?” “不用联络我,”星沫的食指轻轻叩动桌面,“我要去的地方,你们无法联系上。” 在桌边众人的注视下,星沫目光炯炯地说道: “我将直接进入白塔,前往学城的心脏。” “然后,我会直接面对那些入侵者。” ...END... 第367章 : 14)白塔 White Tower 星沫从未当过领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走到当领袖的这一天上。 可当她真正坐在长桌尽头时,她却感觉得心应手。 原本想象中的胆怯、手抖、结巴什么的,一点都没有发生,比她在涅菲拉贝塔当学生时弄开题报告要顺畅多了。 像是个天生的领袖。 但即便如此,星沫也希望以后自己不需要再坐到这个位置上来,并非她讨厌担当这样的压力,而是这样的压力通常意味着不好的事发生了。 学城一片安详时,星沫大多数时间都可以在涅菲拉贝塔上课、写论文,只有每周执勤的时候需要以『护铃人』的身份工作。 那段时间内,她大概两三个月才需要出一次外勤,去处理一些比较难搞的危险,比如发狂的超凡生物、邪教徒什么的。 大部分时间内,她的工作是协助警署,稍微给予一些神秘学指导。 在那些时日里,星沫觉得自己是无足轻重弃陾山霖罒揪霓散私凌梦的,虽说『护铃人』在巫师里也算身居高位,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不可替代的。 而如今,她坐在涅菲拉贝塔长桌的尽头,那是梅林教授本该坐的位置。 那个老人究竟去哪儿了? 他是故意把位置留给星沫的吗?为了让她挺身而出,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无从知晓。 “......” 走了不知道多久后,星沫来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前。 上一次住在宿舍...还是刚和那个小家伙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一边潜伏着当圣女,一边计算着怎么把这小家伙放逐出去,压力山大。 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就变了... “......” 星沫推开熟悉的房门,不出所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翠绿。 奥萝菈躺在藤蔓吊床上,正在读一本书,听见星沫进来的声音,她翻了个身: “演讲不错喔。” “你也不出面说两句,”星沫关上门,开始脱外套,“我依旧觉得自己不是演讲那块料。” “这话说得,咱也不是演讲的那块料呀?”奥萝菈眨了眨眼睛。 “得了吧,当初你在北城区教堂门口和那些民众说什么烈阳天使是为了守护学城所以爆了,还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你煽动民众的天赋挺不错的。” “这是邪神必备的素质喔。” 奥萝菈将书一合,翻下床,跑到星沫跟前。 然后就是一个小飞扑。 “哎哟。” “吸一下吧,好久没吸了,”奥萝菈把头埋在星沫的腹部蹭了蹭,“咱能感觉到...你最近看了太多隐秘,那些知识正在侵蚀你的灵体,让你有些太过焦虑了。” “是这样的吗?” “也不全是,主要是好久没吸了。” “呵...” 星沫冷哼一声,干脆直接俯下身去,把奥萝菈抱了起来。 她挥动魔杖,在星光的托浮下飘到了吊床上,抱着小家伙坐在床沿。 那就岁月静好一会儿吧。 星沫拿起奥萝菈正在看的那本书,一边翻着一边说道: “你又在看什么书?” “《花海总在盛开》。” 哦,百合文。 星沫眉头一皱,背脊微微一凉。 岁月静好不了一点。 百合文很好,但是奥萝菈看完百合文后想做的事情就不一定美好了。 “...哎呀,看书而已啦,谁那么蠢会看书带入现实啦!” 坐在腿上的奥萝菈抢过星沫手上的书,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当然,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哦~” “...今晚就谢绝啦。”星沫嘀咕。 “哎嘿,现在说已经太晚了哦。” 一个翻身,星沫顿时被奥萝菈扑在身下。 背靠着的吊床软软的,扑在身上的小猫也软软的,可星沫心中升起的情绪却不再是几个月前的恐惧,而是平静与安逸。 “你是小孩吗?没有抱枕就睡不着觉。”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后脑勺。 被这么一揉,奥萝菈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她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是哪儿不对劲。 想了想,好像是... “你不反抗欸,没有意思...”奥萝菈略显失望。 好嘛,你就想我反抗是吧! 你看百合文看入脑了!奥萝菈! 星沫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 “别闹。” “欸嘿嘿~” 奥萝菈于是扑在星沫胸口,吸了口气。 “你是不是很紧张?”奥萝菈小声说。 “为什么这么说?” “心脏,跳得很快。” “很快吗?” 确实有些快。 星沫转过头,望向窗外学城的夜色。 “确实是有些紧张。” 她要面对那一切了。 自从登上冬天郡K3列车的那一天开始,星沫就再也没有回到过她熟悉的那个学城了。 往日的繁华、喧嚣,如今都化作风沙吹拂下的一片死寂。 围绕着白塔的战争从千年前就从未停下过,那是一场超凡世界的秘密战争,所有凡物在这场战争中化作齑粉,被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中。 而现在,星沫走进了这场战争的中心。 她知道,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历史——由她书写的历史。 不论这场战争的结局是好是坏,都终究被记载在史册上。 那史册上书写着盖世功业,书写着野心和鲜血,书写着一代又一代的浪潮互相吞噬,一个又一个车轮彼此碾压。 可星沫做这一切的目的从不是为了被记住。 她只是想回到那段始终无法忘却的日子里去。 在那段黄金般的岁月里,学城的街道熙熙攘攘,她一个人在街头卖报,卖完了就坐下来吃一碗热腾腾的炸酱面。 那时候的星沫或许口袋里没几个硬币,可她拥有整个清晨的灿烂阳光。 大人物们所不屑的一切,才是星沫真正珍惜的。 “我想,保护她们。”星沫小声说。 奥萝菈看着星沫平静的侧颜,微微一笑。 “啵”的一下,她在星沫的脸蛋上轻轻一啄: “我想保护你。”奥萝菈看着转过头来的星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星沫也笑了,她微微抚过奥萝菈的鬓角,看着她那对闪烁的血眸。 有些情绪,即便不懂,也是藏不住的。 当那种情绪从两人的心间弥漫,交融在一起,自然就形成了如酒般令人沉醉的氛围。 在喧闹的酒吧,所有人都醉却不自知。 所以一切都是那么地顺其自然,就宛若深夜的一场细雨,润物细无声。 等到这一切结束,鳍磷坝鷗咝刘岜妻鳍裙等到所有的压力都烟消云散... 就是时候了吧... 不能让姑娘一直等下去啊...她总归...是不谙世事。 星沫闭上眼睛,轻轻搂住了奥萝菈。 “等学城解放以后,一起去冬天郡再看一次雪吧。” “雪有什么好看的啦...”奥萝菈嘀咕。 灯光熄灭,黑暗的氛围笼罩了一切,唯有窗外的淡淡白光流动着。 又是静谧的一夜,至少今夜,是静谧的。 ...... 卡拉多兰斯山脊,暴雪满天,星辰稀疏。 在那漫天的一片白雪间,头戴黑色礼帽、身穿黑色礼服的男人如履平地般行走着。 他的步伐似乎完全无视了山脊的坡度,暴雪在他的身上起不到一点阻滞力,就彷佛他并不存在于世间。 梅林望向山脊的尽头,那直入云顶的山峰。 卡拉多兰斯山脉最高的山峰,乌鸦峰。 它被雾气缭绕,带有强大灵压的暴雪一直笼罩着这一带,从没有人登顶过。 梅林是第一个登顶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所以他得到了山峰的命名权。 他每年的今天都要来到这座山峰一次,独自一人,不与任何人提前打招呼。 当然,对于在他漫长生命中见过的那么多生命来说,“梅林经常莫名其妙消失”是很正常的,他总是神出鬼没,就连身边最亲密的学生也从来不知道他下一秒要做的事情。 “......” 暴雪中依稀透出几颗淡淡的金色星辰,像眼睛,注视着被暴雪帷幕遮挡的乌鸦。 乌鸦登上山,是去对白鸽说话的。 漫天飞雪似乎就连时间也要吞噬掉,不知过了多久,梅林破开云海,终于登上了山巅。 云层之上,这里终于没有飞雪了,漆黑的夜幕笼罩在头顶,苍蓝色的弦月今夜不那么亮,漫天金色星辰点缀在夜幕之上。 山顶的面积不大,和梅林的办公室差不了多少,黑色岩石上摆放着一张办公桌、一张椅子、还有一座书架。 家具的表面被淡淡的金色星光笼罩着,它们在云层之上的狂风中能够保持位置,千年不变。 谁又能知道,这号称无人征服的山峰之上,竟放着违和感极强的家具呢? 只有一人是这里的常客。 “......” 梅林擦了擦桌子表面的白霜,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翻腾的云海,看向极北的方向。 从高阶灵视的视角看,云海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那漩涡不断喷播着,就连现实世界的云海也卷成了漩涡状。 那是卡拉多兰斯山脉寒风的源头,也是这座高山真正要防备的。 在梅林的记忆中,卡拉多兰斯山脉以北曾是一座生机盎然的花园,这里生活着天使和雾之民,还有很多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超凡生物。 而现在,白色已经覆盖了一切。 维斯塔大陆的三分之一,就这么被吞噬了在了无穷无尽的寒流当中。 梅林是来与那藏在寒流深处之人对话的。 “白鸽,这次我没有带来故事,因为学城的故事你已经听尽了。” “马上你就要降临学城了吧?想想也两千多年了,有些夙愿你终究是要达成。” “你常和我说,你看见过结局,认为自己只需要用各种手段制造出符合那个结局的流向,就能到达那个结局...这是母亲留给你的天赋,你在听故事时总是能够敏锐地察觉到故事情节的发展,然后猜出它的结局。” “我给你讲了...两千多个故事了,你又猜到了多少个呢?” 梅林轻笑一声,食指在桌子上反复叩动着。 “你的投影从不见我,当然,我理解你,毕竟即便你是与神明近乎无异的『大天使』,在我的面前也会被穿透。” “你知道我始终爱着你,可我们一直在厮杀,不是么?” “这么多年了,虽然表面上一切都如我所愿,可你早就把整个和平世界侵蚀成了仅存表象的空壳...你的势力遍布整个世界,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甚至并不知晓『救赎之庭』的名号,却都直接或是间接地被你掌控。” “救赎,是啊...你认为众生都需在那红月普照之前救赎,所以『牧星之弦』才是救赎整个世界的关键。” “而你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遵从母亲的道,唯有将众生的灵魂凝聚成那唯一的弦,达成所谓的『大和谐』,才能让那个花园再度盛开。”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看到的结局...从来不是唯一的结局?” 梅林说出这句话后,宛若自嘲般笑了笑: “呵,其实我本来也觉得,你所期望的才是唯一的结局,我做再多也不过是徒劳,终归是命运的囚徒。” “但你见过那个女孩了,对吧?” “那个『金色满月』...你我都知道她并不是神眷的标记那么简单...你听我讲过『海上云号』沉没的故事,应该知道那艘船的真正目标...” “那天,在打捞现场的沙滩上,我第一次看见了那个瘦弱的孩子。我看见了他体内交织着金与蓝的光芒,想起了我曾在王庭壁画之上根据预言刻下的一切。” “那个孩子并没有成长为命运的囚徒,”梅林轻轻摇了摇头,“她拥有编织具体概率的力量,这是你我都无法做到的。你擅长‘制定结局’,我擅长‘斩断命运’,在她出现之前,你能够从流向的层面影响命运,而在她出现之后,你甚至害怕到要给『真理之弦』上一把命运之锁...” “是啊,我想你知道星沫的存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命运的权柄被分成了三份。” “原本你能同时操控『流向』与『结局』,而现在...『流向』正在途经她的手...” “有趣吗?你所看到的结局,不一定就会成为唯一的那个结局。” “而这一切,你不知,我不知...” 梅林站起身,指向头顶的月亮。 在他的视野中,绯红色的光芒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将云海映成一片猩红: “...母亲一直都知道。” “她才是剧本的撰写者,你我都不过是戏中木偶,等待着在舞台上燃尽。” “那么,为何不看看,究竟怎样的结局能配得上这场至高的决斗呢?” 梅林正了正礼帽,站起身,朝着极北的方向鞠了个躬,便转身离去。 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拥住了他,又匆匆消散。 梅林短暂地停住脚步,抬起头,低声喃喃道: “该隐,我们终点见。” ...... 第368章 : 14)白塔(Part.2)-4k-(双更合一) 三天后,夜晚。 星沫推开观星阁的大门,露台的晚风迎面吹来,夹杂着海浪的湿气。 一个男人正站在露台的边缘,背对着星沫,一袭黑色的风衣随风飘荡着,令他的影子看起来有几分蝙蝠的模样。 星沫曾在这里与他见面过很多次,最开始是一些课外的天文研究课题,后来是针对邪神放逐的计划。 每一次踏入观星阁的大门,她的心情都不太一样。 这次也是。 “小沫,你来了。” 路修斯转过头来,湖蓝色的眸子闪烁着淡淡的星光: “情况有变,我就尽可能长话短说...这是什么?” “热茶而已,”星沫把一个茶杯放在桌上,往里面倒了热茶,“我预感这会花费一些时间。” 看着星沫倒茶,路修斯的神色有些复杂。 他又是想笑,又是难堪,最终微微摇头: “我说零夢亻尔蹴笼⑤叁扒VII亿珊过,我配不上你这样对待我,我...” “你还说过你没资格踏进涅菲拉贝塔的大门呢,”星沫嘀咕,“行啦,不要和个苦心僧人一样,既然你所做的一切是在赎罪,也从没想过逃避,那为何不让自己...至少松弛一下呢?” “该松弛的时候松弛,才能把该做的事情更好地做完。” “被你上了一课呢,”路修斯微笑着叹了口气,“那好吧。” 他拿起一个茶杯,朝着星沫微微端举了举,像是有那么一瞬间又变成了那个温和且与世无争的老教授。 两人平静地在观星阁上相处着,就着晚风喝茶,没有交谈。 看着导师短暂松弛下来的神色,星沫心中五味杂陈。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对路修斯导师抱有什么感情。 平心而论,路修斯任由『蒸汽人』被制造出来,放任它在城内杀死了那么多无辜百姓,并且在十月之雨事件中差点让整个学城的人都沦为祭品。 他所做过的,是邪恶之事,是彻头彻尾的恶棍、失心疯。 即便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米莉安,也同样不能正当化他的行为。 恶即是恶。 可星沫了解路修斯,知道他并非那种一心向恶的人。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父亲,一个希望与女儿重逢的父亲。 让星沫感到难受的点在于,她明确知道路修斯不是为了利益而作恶的坏人,却又无法原谅他所犯下的罪。 让星沫以对他的态度缓和的点在于,她知道路修斯正在赎罪。 说到底,他在意的只是米莉安。 因为女儿不会希望城市陷落,他便帮助学城打退外敌。 一个恶人,同时也是拯救者。 “他们总说,我推动了一个时代的发展,”路修斯打破了沉默,“多么伟大,炼金蒸汽机让我们的时代生龙活虎,就连那些毫无神秘学天赋的人也能享受最神奇的力量。” “他们把我当成功臣,但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其实微不足道,即便没有我,也总会有人改良炼金蒸汽机,时代的发展是必然的。” 路修斯转过头,直视着星沫。 有那么一瞬间,星沫觉得自己完全被那对湖蓝色的眸子看穿了: “小沫,不要因为自己的位置太过重要而负担上太多压力,因为你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特殊。” “即便没有你,也总有人会走到这个位置上去,去领导学城的反抗,因为这反抗并非来自某个个体,而是所有学城人的渴望。” “潮流总归将某条鱼抛向空中,它要忍受阳光的暴晒、浪花的拍打和渔夫的目光,这对它来说是一种残忍,但它并不是关键的因素。” “不论发生什么,不论结果如何,不要过度焦虑,好吗?” 听完路修斯的话,星沫淡淡一笑: “说人不够特殊,换作其他人可能会觉得你在贬人呢。” “但对你来说不是,我知道,你所渴望的只是平凡,”路修斯微微一笑,“平凡的日子...平凡的时光...平凡的人...” 他说出了星沫心中所想的一切。 “在某种意义上,我们是同一类人,”路修斯的嗓音低沉了些许,“可你走上了善的道路,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想守护的,而我...” “坏人已经死了,导师。”星沫想起了奥斯丁亲王那可憎的模样。 “还没有死,我还在呼吸,”路修斯微笑,“但我不会逃避的。” 说到这里,他把茶杯放下,拍了拍手: “说正事吧,说是松弛一下,又沉重起来了,事实证明我们都没有什么放松天赋。” “放松也需要天赋吗?” 星沫淡淡一笑,也将茶杯放下: “我猜,帝国人的计划有变,对吗?” “没错,白塔明天夜里就会开启,”路修斯点头,“相信这段时间你已经统筹好了一切?” “两天前所有的工作就完成了,”星沫点头,“我们留了足够充裕的时间。” “这很好,因为接下来的一切都未必会和之前那样顺利了。” 路修斯转过头,指向透明白色屏障背后的『真理之弦』。 “那层淡淡的金光,施加者是『该隐』,『救赎之庭』的至高者。” “某个因素导致了她的提前到来,而在她的帮助下,帝国的超弦法阵快速地识别出了白塔的适格特征。” “因此,明天晚上他们就会进入白塔。” 该隐的提前到来...该说一点也不意外吗...星沫在心底嘀咕。 从梅林教授消失的那一刻开始,星沫就知道,一切都要开始急剧加速了。 “您认为他们会当场召唤『牧星之弦』吗?”星沫问。 “难以确认,但所有『唤星者』都被要求到场,”路修斯的表情凝重了不少,“所以,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当场召唤『牧星之弦』...星沫总觉得这是一件很疯狂的事。 事实上,她并不确定该隐是否真的拥有这个能力:该隐掌控『命运』,乌伽恩掌控部分『生命』,月尘掌控部分『真理』。 但终归...这些都是不完整的权柄。 难道说,白塔的内部有着某种补全机制...可以让不完整的权柄发挥出完整的作用? 还是说,他们并不打算当场就召唤『牧星之弦』,而是将『白塔』中某个具备召唤此物的关键“要素”给夺走? “不论如何,看来是不能拖了。” 星沫摇了摇头,叹气: “一旦让他们得到白塔的控制权,整个学城就再也没有反攻的可能性了。” “那座塔...加上空中花园...就连墨西纳王国的首都也逃不掉浩劫。” “这是毋庸置疑的,”路修斯苦笑,“总之,按照原本的计划,明天,这个地方,晚上七点半,我来接你。” “我们直接进入白塔?”星沫问。 “没错,从『空中花园』进去。”路修斯点了点头。 “了解了。” “你就不怀疑我一下吗?多疑不是坏事,”路修斯苦笑,“万一是我配合『救赎之庭』一起骗你呢?” “我不怀疑你,因为...有一件事我和你同样确信。” 金色的小鸟,来自身后的拥抱。 星沫看着路修斯,两人眼瞳中有什么东西对上了: “...米莉安正看着我们。” “您可能背叛任何人,但绝不会背叛她。” 说完,星沫便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我去传递信息,今夜要紧急开会了。” “早点睡。”路修斯挥了挥手。 他看着星沫的背影离去,低下头,湖蓝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米莉安,你真的还看着吗?” 他转头,略显沧桑的面容迎上了一阵温柔的夜风,宛若一个拥抱。 ...... “轰隆!” 一道惊雷撕开夜空,泛海的波涛汹涌得像是要将一切吞噬。 海上,独角牵引着雷电乘风破浪,风暴独角鲸群在远海巡航,破碎的雷电亲吻海浪。 白灵正带领着大群独角鲸穿过海浪,它的身躯已然不是曾经那副被掉在工厂里的瘦弱模样,苍白的鳞片如刀片般排列,炯炯有神的眸子里刻印着生命树的符号。 它已经成为了独角鲸群的领袖,带领着自己的族群在间海上呼风唤雨。 一阵微弱的绿色波纹传来,白灵立刻调转方向,响应着自己的主人。 主人说,学城需要一场风暴! 白灵就是风暴的化身! ....... “雷电,暴雨...” 『空中花园』的下方构筑中,高阶灵巫阿卡奇神神叨叨地看着窗外的雨幕。 她的神色有些不安,那些细碎的挂饰让她的面容模糊不清。 “我感应不到群星了...我...我渴望群星...我...” “暴雨才配得上这场盛大的宴会...” 一双幽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高阶暗精灵雪莱端着红酒杯走出,望向窗外的雨。 她一边走着,一边从空中抓出一副带着蓝火的信,贴在自己的耳朵上燃烧。 “来自『翡翠十七』的呢喃快要令我疯掉,”雪莱摇了摇头,“身为曾经的『信使』,我渴望着这次的献身能够让我斩断这些牵挂。” “你背叛了墨西纳,叛徒!”高阶灵巫阿卡奇神志不清地低吼,“我绝不会背叛『黄金日轮』!伟大的伊!最初的神!” “翡翠王不是神,是个凡人,”雪莱叹息,“他野心是在重蹈『黄金之灾』的覆辙,我不能留在他的身边。” “所以你更换了你效忠的帝王!”阿卡奇嘎嘎乱笑,“叛徒!叛徒!” “...果然我和低等生物没办法有什么共同话题。” 雪莱微吮些许红酒,幽蓝色的漂亮眼眸望着窗外。 她不再理会灵巫的疯癫,只是默默地等待着。 终于,伴随着流沙凝聚的声音,一道烈火门扉凭空升腾。 『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从那门扉中走出,那黄金般的眸子扫视了大厅一圈,旋即开口道: “可以准备开门了。” “那条冰龙还没有苏醒...”灵巫阿卡奇喃喃道,“他的掌握着『真理』,如果没有他...” “他会在明天夜里准时破茧而出,不用追问,”乌伽恩没看灵巫,“命运的齿轮远比你想得要精确。” 帝王凝视着房间中心的那个超大型弦法阵,看着层层叠叠的符号相互嵌合,拼接出彩色的光芒。 “开门吧,”乌伽恩下令,“让『不朽司』对白塔进行先遣调查,明天夜里,我们准时进入。” 伴随着他的命令,超弦法阵的内部流转起了复杂的光芒,快速地漂浮到空中,一片接着一片。 等到那光芒多到令人眼花缭乱时,又猛地一同坠下,落在弦法阵上。 与此同时,『空中花园』周围的环状结构上蹿起了彩色的闪电,在光芒的约束下,那些闪电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宛若奔腾的河流。 最终,在某个瞬间,它们猛地朝着下方喷涌,汇聚在一个点上—— “轰————————” 巨大的彩色光柱从天而降,击中了『白塔』的顶部。 在那些光芒的侵蚀之下,空间结构正在被瓦解,白塔内部的隐秘之间崩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 弦法阵的中心被时空裂隙勾勒出了一个缺口,里面是纷乱的白色光影。 那便是通往『白塔』内部的道路。 即便是『超弦法阵』,也没办法一次性将白塔的隐秘性摧毁。 那种隐秘在千年间已经根深蒂固,想要让其揭露,依旧需要大量的观测。 而这种对隐秘的观测,是一种极端的风险。 “......” 乌伽恩打了个响指,金色流沙凭空涌出,勾勒出一个圆环。 那圆环里燃烧起了烈火,一排排胡狼从烈火门扉中走出,浑身穿着古铜色的甲胄。 他们整齐地从『黄金王』的身旁穿过,笔直地走向超弦法阵,进入了那隐秘的未知空间。 “...帝王。” 黄袍老者走到乌伽恩的身旁,单膝下跪,眼瞳里燃烧着火般的狂热。 “您是永远的太阳...而我们是点燃太阳的薪柴...” “我们会揭露女神心脏中的丑恶,我们的身躯会燃烧,我们的灵魂会归于那条河。” “伟大的伊为你感到骄傲。”乌伽恩低语道。 黄袍老人站起身,轻轻一跺权杖,金色流沙攀上了他的身躯,化作古铜色盔甲。 他跟上了胡狼们的队列,穿过弦法阵,进入了『白塔』。 可悲的金沙之民,直至今日都被仇恨笼罩。 乌伽恩看着那些胡狼义无反顾地穿过门,眼瞳中没有任何异动。 仇恨医磷伊(七)四务揪俬诌岜灵梦,燃烧殆尽后,是仇恨的碎屑。 真正的薪柴会长成大树,然后用一次最璀璨的燃烧来宣称自身的存在。 而在那之前,一切行为皆被允许,不择任何手段。 哪怕那意味着...亵渎神。 ...... 第369章 : 14)白塔(Part.3)-4k-(双更合一) 学城阿卡德米,反攻日。 巨大的白色城市笼罩在死寂当中,彩色屏障笼罩着城市中心的区域,就连城市也因此黯淡。 帝国人的防线遍布四个城区,他们在街道上布置流沙陷阱,在屋顶上架设碉堡,胡狼在街道上巡视,亮着灯的窗口里传来军官训斥的声音。 “轰隆!” 伴随着一道惊雷闪过,泼天大雨落下,将城市的轮廓打得支离破碎。自从昨天夜里开始,暴风雨就一阵接着一阵,湿漉漉的街道上视野极差,雨雾弥漫在楼宇间,随风卷动着。 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氛围当中,一道道弓着身躯的影子从某个小巷里钻了出来,在帝国人的视野盲区里穿行着。 克洛伊撬开了一间联排屋二楼的窗户,翻了进去,举起那把带有口风琴结构的手铳。 她快速地确认了区域安全,旋即在窗户旁边靠墙躲避,拉下满是雨水的兜帽。 “呼...” 克洛伊喘了口气,旋即将一枚黑色水晶从口袋里取出,扎在墙壁上。 伴随着淡淡的黑光弥漫开来,房吆O盈⒎寺⑸揪泗蹴岜群聊间里的空间似乎发生了短暂的重叠现象。 克洛伊听见了无数重叠的呢喃低语声,她拿出腰间一个小型有着管线结构的通讯器,轻轻按了一下: “这里是克洛伊,测试灵能通讯频段。” 低语声在耳畔流窜着,一会儿,克洛伊的耳边传来歌莉娅的声音: “清晰。” “歌莉娅,我这边安全了,”克洛伊将通讯器放回风衣内侧,“这应该是最后一个临时基站了。” “收到,我们发起进攻吗?” “不着急,等圣女小姐的信息。” “了解。” 测试完灵能通讯,克洛伊搓了搓手,快速地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佩剑,又将手铳的枪口擦了擦。 此时此刻,鸢翼游击队已经完全渗透了大半个北城区,在圣树教修女们的帮助下,他们利用那种奇异的黑色水晶搭建了一个灵能通讯网络。 这种神秘学和科技结合的感觉...让克洛伊感觉怪怪的。 但不得不说,这种通讯方式的确很好用,那种通讯器并不需要拿在手上说,只需要携带在身上,便可以连接进通讯网络。 这在战斗的时候倒是方便不少。 “......” 克洛伊于是默默地等待了起来,她将脸侧到窗边,望向雨雾滂沱的街道,隐约可以在街道的尽头看见帝国人的防线。 那些帝国人驻守在雨幕中,看起来并不娴熟,甚至没有提前制造避雨用的掩体,也没有用弦魔法来中和雨幕带来的信息差。 帝国人是沙漠里的民族,他们的战士常年在沙漠中历练,在黄沙的地狱里,他们所向披靡。 但这里是间海的彼岸。 帝国人在这种暴雨环境中作战的经验肯定不会多,而游击队就不一样了。 常年以少胜多的经验让克洛伊可以充分地利用天气和地形优势,将尖刀刺进敌人的心脏。 “......” 在惊雷和暴雨中等待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克洛伊的耳畔传来星沫的声音: “开始吧。” “记住,不需要用尽全力,只需要制造出大规模进攻的假象即可,以保全力量为主。” “明白。”克洛伊说道。 她凑到窗口,隔着玻璃瞄准了远处的那个防线。 雨幕中,她清晰地看见了一名胡狼眼瞳中燃烧的烈火。 “下地狱吧,帝国狗。”她低语道。 下一秒,她扣下扳机,流风穿过口风琴结构,风弦炮撕开了玻璃—— “轰————” 狂风声掩盖了开火声,帝国人只能依稀看见雨幕的轨迹偏移了些许,便见那雨幕染上了刹那的鲜红—— “噗嗤!” 一名不朽者倒在地上,头盔被掀开,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以枪为号声,一道道黑影从雨幕中显现,他们在大街小巷中奔跑着,或是跳进碉堡,或是将街道上巡逻的卫兵刺杀后逃开。 先手进攻发生了足足三分钟后,帝国人才反应到了敌袭,灵巫们朝着雨幕举起权杖,却茫然地发现无法锁定目标。 在他们的灵视里,整场雨都带着灵力! 而在他们有时间施法之前,一道道黑色巨影撞破雨幕——高的比楼宇还高,最矮的也超过了三米。 灵巫们还没时间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碎石和巨大的箭矢就将他们击成了碎片。 “轰隆!” 惊雷闪烁。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观星阁上,身披黑袍的星沫站在露台边缘,手上拿着魔杖。 此时此刻,随着梅林不再为屏障供能,整座学城涅菲拉贝塔的景色映入眼帘。 雨幕中的城市,时不时便有闪光在轮廓上闪过,伴随着一阵阵灵力波动。 反帬wu印弃 爸扒 〇霓 六印攻开始了。 一道裂隙撕开,奥萝菈跳了出来,落在星沫身旁。 “咱已经把白灵那边的事情料理好啦,”奥萝菈拍了拍手,“帝国的铁甲舰队会被摧毁,又一次。” “嗯,”星沫点头,“差不多要到我们出场了。” 这时,黑色漩涡展开,路修斯从里面走了出来。 “『黄金王』在召集唤醒者,”路修斯低声说道,“小沫,我们该走了。” “没问题。” 星沫戴上兜帽,旋即将一层轻纱挂在脸上。 这轻纱有认知阻碍的作用,可以从外表层面上掩盖星沫的特征。 而在此之外,路修斯还有另外一层绝对的保险。 他举起手臂,上面的黑龙图腾涌现出淡淡的黑光。 那黑光如潮水般从星沫的头顶浇灌而下,她只感觉一阵冰凉,彷佛整个人都与世界隔着一层膜。 『未知』的力量掩盖了星沫在灵力层面的特征。 看着星沫逐渐变得偏灰的轮廓,奥萝菈点了点头: “效果不错,至少咱是没办法一眼看出来的。” “还真是强大的力量...”星沫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如果出现意外,我会立刻送你离开,”路修斯揉了揉手腕,“你们有备用方案,对吧?” “有的,爱丽丝学姐已经准备好了。”星沫点头。 “那就好。” 路修斯取出那颗心脏,轻轻一捏,伴随着齿轮的声音,那黑色漩涡快速收束,又再度以一个不同的角度展开。 见马上要出发了,奥萝菈说道: “咱会待在上界观测,只要你能看见的,咱也能看见,如果有问题,咱会立刻出现。” “好,”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你注意安全。” “这话不应该咱来说嘛!笨。” 奥萝菈嘀咕着,随手撕开一道裂隙,消失了。 而星沫则是转向路修斯: “我们走吧,导师。” 路修斯点了点头,便带着星沫一同走向那黑色漩涡。 “轰隆——” 惊雷闪过,白光暂时遮蔽天际,一道闪烁后,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观星阁上空无一人。 ...... 空中花园。 乌伽恩站在柱廊的边缘,俯瞰着学城中不断溅起的火光。 一名大臣正跪在他的身后,低着头: “帝王...学城人的反攻战开始了。” “他们请来了巨人...还有那些法卢人!” “我们是否...” 乌伽恩冷哼一声: “不必担忧。” “传令下去,所有防线往后收缩,防线薄弱时可直接放弃。” “这场雨是风暴独角鲸唤来的灵力之雨,灵巫们的锁定失效,我们是沙漠里的民族,在这样的环境强行作战只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可是...如果防线被突破...”大臣抬起头,“那白塔...” “没有关系,”乌伽恩的嘴角微微一弯,“这时候发起进攻,说明他们没有意识到『圣徒协议』的力量,他们可以击破防线,但绝对无法穿过屏障...” “而即便他们能够穿过屏障...” 乌伽恩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他对一切都做好了预案,那些无法干涉到终局的小小因素,他并不放在眼里。 当然,他不介意让那些享受着丰沃土地的雾之民好好感受一下家园被夺走的痛苦。 对于黄金之民而言,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所以雨水里不会混着他们的眼泪。 “催促一下唤星者的召集,”乌伽恩转过头,“让伊莎贝拉快一些。” “告诉她,把握好这次机会。” “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 ...... 地下祈祷室 -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 一团火在房间的中间点亮,旋即缓缓地攀上了高台。 高台上,几道人影站立着:爱丽丝、薇薇安、道恩、艾丽娅。 此时,爱丽丝正捏着脖子上的金色十字挂坠,闭目养神,薇薇安时不时地伸个懒腰,艾丽娅在研究那块蓝色的留声石,而道恩则是在反复深呼吸。 “很紧张吗,学弟?”爱丽丝睁开眼睛,望向道恩。 “我其实真的很讨厌那个地方,”道恩苦笑,“一想到现在要回去...就浑身不自在。” “毕竟...庄蝶和墨染死在了那儿。” 众人沉默。 爱丽丝完全理解道恩的心情,当初道恩失踪时,她也一度陷入了自责当中,认为是自己的失职才导致了他的消失。 对于后辈,前辈总是寄托着希望和关怀。 “那就帮他们报仇吧。”薇薇安低声说道。 “...的确可能会有这个机会,如果伊莎贝拉还在枫叶宫,说不定我们可以在她穿过圣徒之门前解决掉她。” “这一次,我会彻底杀死她。”薇薇安活动着关节。 众人正交谈时,艾丽娅突然睁开眼睛: “圣女小姐的信号来了。” 她把留声石凑到唇边,亲吻了一下,旋即捏碎—— 君羊起零吧伍IVV翏爸⒎⑺ “叮铃——” 破碎的呢喃声从流窜的蓝色光流中涌现,艾丽娅的耳朵一点点地变长变尖,眼瞳中染上了淡淡的苍蓝光晕。 她开口说出晦涩难懂的言语,将那些呢喃编织,最后在空中化作一个无人能懂的苍蓝色符号。 这是来自高阶暗精灵的一道真言,拥有强“定义”的能力。 它能够将爱丽丝一行人的位置直接“定义”至他们想去的地方,这个过程绕过了诸如“灵界行走”“影界行走”之类的方式,从而杜绝了被侦查到的可能性。 “道恩前辈,请握住这个符号,然后用大脑勾勒出你所知晓的那道门的位置。”艾丽娅安静地说道。 道恩点了点头,便伸出手,抓住了那苍蓝色的符号。 他的脑海中快速勾勒着枫叶宫的地下室,一点一点地回想着它的细节。 这时,宛若玻璃破碎的声音在众人的耳畔回响,以高台为中心,黑暗的祈祷室正在逐渐消隐,道恩脑海中的地下室则是逐渐浮现。 见状,艾丽娅抬起手,凭空抓住一团漆黑,凑到嘴边: “『破碎』。” “啪。” 周围场景碎裂开来,爱丽丝一行人来到了枫叶宫的地下室里。 这里似乎是个审讯室,中间摆放着一把椅子,周遭是各种奇怪的神秘学仪器。 此时此刻,审讯室里正站着几名活金侍卫,他们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一行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 爱丽丝毫不犹豫地出手,她扯下脖子上的十字形挂坠,一甩,金色十字巨剑挥出锋刃,拖曳着流窜的星光—— “轰!” 『晨曦之剑』瞬间便撕开了那两名活金侍卫的身躯,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那个吊坠居然是剑啊...”艾丽娅呆呆地看着爱丽丝一挥巨剑。 “一种方便携带的办法,”爱丽丝低头检查活金侍卫,“这些活金侍卫不太对劲,他们身上的金子似乎...不稳定。” “或许是因为伊莎贝拉已经疯了,”道恩小声说,“上面就是她的寝宫,穿过那个房间,我们就能到达圣徒之门。” “正好,看看能不能顺便把她宰了。”薇薇安微笑。 一行人顺着楼梯上行,尽头是一扇暗门,薇薇安冲上去就是一脚,然后提着银剑冲进了伊莎贝拉的寝宫里—— ——没人。 伊莎贝拉的寝宫里一个人也没有,一切都乱糟糟的,像是有人刚从这里离开,而仆人没来得及整理。 “她走了,应该去『空中花园』了,”薇薇安嘀咕,“好吧,这并没有什么区别,反正她逃不掉...”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爱丽丝猛地抬起头,只见整个天花板都渗下黏稠的活金液体,在半空中逐渐勾勒出半截身体...一张面孔... ...是马丁议员。 “伊莎...伊莎贝拉!!”马丁发出沙哑的嘶吼声,“伊莎贝拉!!你在哪里!!我...我要!” 他还没机会说清楚自己要什么,冰蓝与金色的弯弧便划破空气,将他的头颅斩成了碎片。 爱丽丝和薇薇安一同摆开架势,面对着那不断从屋顶坠落的活金。 “看来...没那么简单啊...” ...... 第370章 : 14)白塔(Part.4)-4k-(双更合一) 淅淅沥沥的活金滴落,在地板上汇聚,又一次化作马丁议员那扭曲的身躯。 天花板上滴落下来的液体越是多,他的身躯也就越是膨胀,像是正在喷薄的火山。 “伊莎贝拉!!”马丁议员惨叫。 “闭嘴。” 薇薇安的手擦过银剑,在上面擦出了冰蓝色的火焰,旋即猛地投向马丁议员—— “轰——” 那长剑直接刺穿了马丁议员的头颅,冰蓝色的火焰在他的身躯之上燃烧了起来。 “啊啊啊啊!!” 马丁发出惨叫声,像是被宰杀的一头牛,金色血液乱喷。 见状,爱丽丝举起『晨曦之剑』,低声喃喃道: “为你扭曲的爱赔罪吧。” 她一摇手上的铃,火弦激荡,在『晨曦之剑』的边缘镀上一层燃烧的烈火。 道恩抬起魔杖,一阵紫色引力将爱丽丝的身躯抬了起来,她直接将那燃烧的星光巨剑斩向马丁的头颅—— “噗嗤——” 马丁的头颅落下,甩在地板上,似是要化作液体重聚回去。 见状,艾丽娅发出晦涩难懂的词语: “『静滞』。” 混沌光影瞬间套住了马丁的头颅,让他凝固在那儿动不了。 “吸干活金躯体上的灵性。”道恩说道。 “了解。” 爱丽丝立刻将『晨曦之剑』刺入那一大团活金里,伴随着星光荡漾,活金表面的那层光泽被同化为星光,旋即涌入『晨曦之剑』的内部。 那活金快速地收缩、枯竭,表面不再光滑,也不再如液体般流动,而是慢慢地凝聚成布满空洞的固体。 等待整个身躯的灵力都被吸收干净后,艾丽娅吐出一口气,解除了『真言』。 马丁议员的脑袋猛地瞪大眼瞳,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已经枯竭的身躯,眼瞳一寸寸地上翻。 伴随着“啪”的一声,他的天灵盖裂开,化作一颗结晶状的金色宝石露出。 道恩捡起那颗宝石,大概打量了一下,旋即低声说道: “这是一颗灵力核心,是这台活金机器的本体。”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其实不是马丁议员?”薇薇安问。 “是,但也不是,”道恩摇了摇头,“马丁议员的灵魂被灌注了进去,那灵魂的确保有原本的一部分记忆和人格特征,但是活金并没有足够的灵性来完全容纳一个灵魂,所以那再现之人那终归只是机器。” 他似乎又变得有些忧伤了起来: “这是卑劣的行为...用着已死之人的灵魂和外貌,却终究不过是机器...” “那伊莎贝拉呢?”爱丽丝问,“她不也...” “她的身躯不同,那尊金身可容纳的灵性极高,在超凡材料的灌注后可以完全容纳一个灵魂。” “伊莎贝拉依旧是伊莎贝拉,一点也没有改变。” “这是好事,至少我们复仇时她能亲眼看着。” 道恩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把玩了一下那颗灵力核心,又说道: “这颗核心里应该有活金军队的灵力特征,靠着这个,穿过门后我们应该不会第一时间被发现。” “那还真是让这个老东西发挥了自己最后的作用。”薇薇安嘀咕。 她一脚踢开马丁议员的头,眉头微微皱着: “我不喜欢你,起开。” “薇薇安,他已经死了。”爱丽丝揉了揉薇薇安的肩。 “这群坏人害得我和你分离了那么久,我才不饶恕。”薇薇安说着,朝马丁议员的脑袋吐了吐舌头。 一旁的艾丽娅一直不太敢插话,等到众人都说完了,她才小声道: “我们得走了,枫叶宫里还有其他人,随时可能过来。” “走吧,我带路。”道恩点了点头。 一行人穿过伊莎贝拉的卧室,来到了一面挂满了相框的墙边。 那墙壁上的画框里裱着的大多是迪赛普家族的历代家主,他们大多面容端庄,衣着华贵,俨然一副不怒自威之势。 道恩的目光在墙壁上扫荡着,很快就找到了伊莎贝拉·迪赛普的画框。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那画框一转,墙壁上就轰然出现一扇暗门。 “这家伙真把枫叶宫当成自己的...地下基地了?”看着深黑的地道,薇薇安吐了吐舌头。 “走吧,我们进去。” 爱丽丝一手提着『晨曦之剑』,一手举起点亮的魔杖,率先进入了地道。 在地道中行走了一段距离后,她们又听见了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这一次,低语并不来自活金士兵,而是活人。 “...伊莎贝拉小姐已经穿过去了,我们什么时候解散?” “一直到她回来为止...” 是两个男人在对话,爱丽丝开启灵视,发现前方至少有四五个卫兵。 “是帝国人。”薇薇安辨别出了口音。 连守门的都用的是帝国人,这意味着伊莎贝拉除了那些活金侍卫之外,的确也差不多属于一个被架空的状态了。 想想也是可笑,原本整个学城的大半部分都属于迪赛普家族的直接或者间接掌控之下,而那伊莎贝拉为了自己的野心将学城出卖,如今连为她守门的都是帝国人。 爱丽丝一行人没急着继续往下走,而是聆听着。 “...不,她不会从这扇门回来了,屏障很快就会彻底封锁,从内到外不会留下任何入口。” “是这样吗?那...我们呢?” “我们一会儿直接进去,披上袍子吧,整座空中花园都要成为圣坛了...” 披上袍子...圣坛... 爱丽丝和薇薇安对视一眼:这是个潜入的机会! “迅速干掉他们,”爱丽丝小声说,“把他们的袍子抢过来...” “不,让我来。” 是艾丽娅的声音。 她径直穿过两位前辈,一边走着一边抓住一根漆黑的弦。 『暗弦』。 从圣女小姐那里,她学会了操纵这种极其隐秘的弦,并且发现自己与其无比适配。 或许,她的血液里真的流淌着一些来自远古的力量。 “嗡嗡——” 艾丽娅将弦捏成一团黑暗,然后泼洒了出去。 下一秒,卫兵们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解决了。”艾丽娅转过头来,对着爱丽丝点了点。 一行人顺着阶梯走下去,只见那些士兵正如提线木偶般被漆黑的弦束缚着,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小艾丽娅,这是你干的?”薇薇安有些诧异。 “我还不熟练,没办法让他们完全变成我的傀儡,”艾丽娅摇了摇头,“拜托各位了,不要在袍子上留下血,那样太容易被发现。” 原来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啊... 爱丽丝点了点头,他和薇薇安走到那些士兵身旁,爱丽丝负责把他们身上宽松的黄袍脱下来,薇薇安则是拿起银匕,一个接着一个处决。 而道恩则是转过头,朝着下来的隧道举起魔杖,奏响紫色的引力弦—— “轰——” 道路坍塌,巨石被引力挤压在一起,封锁了后方有人进来的可能性。 “搞定。” 薇薇安拍了拍手,将染血的银匕化作冰焰消散。 爱丽丝则是已经披上了宽松的黄袍,勉强遮上了自己的面容: “穿上吧,”她将黄袍分发给众人,“按照计划,穿过门后我们要尽可能隐藏自己,等到『黄金王』为首的圣徒全部进入『白塔』,在整个空中花园兵力松散时去进攻超弦法阵。” “当然,一会儿我们远远地注意一下小沫那边,如果出了问题,立刻出手帮忙。” “了解。”薇薇安快速穿上袍子。 “......”道恩沉默地穿上了袍子,旋即走到那扇石门的前方,轻轻抚摸着。 “没错,就是这扇门,”他点头。“一会儿全部都向我靠近一些,马丁的灵力核心可以最大程度上避免我们被发现,但如果距离太远,我担心那些圣徒中有几个留心眼的。” 他紧紧捏着那颗石头,深呼吸。 “不要紧张,”爱丽丝拍了拍道恩的背,“我们能做到的。” “我害怕我一看见伊莎贝拉就控制不住自己,”道恩喃喃道,“好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四人都将黄袍穿戴完毕,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然后,她们一同穿过了圣徒之门。 ...... “轰隆隆...” 穿过黑雾隧道,星沫的眼前只有无穷无尽的云雾。 在那云雾中,很多身影一同穿行着,像是无数鬼魅飘荡。 许久,当黑雾消散,星沫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阴暗的地下空间。 根据地形判断,这里是学城的排水系统,外面的暴雨使这里的污水河奔腾。 下水道的尽头,星沫看见了一扇方形的石门,那门的上面刻印着各种各样的复杂符号,门内是五彩斑斓的光芒。 想必这便是能够穿过屏障的圣徒之门。 在那门边,星沫看见了一个熟人——北城港口区酒吧的老板『黑木头』正靠在那儿,一身黑袍。 看见星沫,他的嘴角微微弯起: “你好啊,星笙小姐?圣女小姐?还是我应该叫你...” 群虾山〇韭林齐⒐捂覇 他顿了顿: “星沫小姐?” “你知道得挺多,”星沫和路修斯一同走到黑木头跟前,“『黑龙会』,对吗?” “我们侍奉着伟大的『未知』,而祂的吼声从海的对面一直席卷至此,”黑木头微笑,“那么,至少现在我们是盟友,我可以这么认为吗?” “你们想要什么?”星沫低声问,“一个隐藏在神代后两千年历史长河里的隐秘组织,如今却不惜显露真身?” 听闻此言,黑木头神秘一笑,旋即摊开手: “我不知道。” “不知道?”星沫扬了扬眉毛,“是你的地位不够知晓?” “不,事实上,我相对来说已是身居高位者,”黑木头谦卑地鞠躬,“但是...没错,我不知道。” “不止我不知道,所有侍奉为伟大『龙主』的人都不知道祂的目标...” 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你们信仰得这么起劲? 面对星沫的眼神,黑木头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们所侍奉的是伟大的未知本身,未知即是这世上最终极的力量,它无边无际,永远不可能被揭露,永远不可能被知晓,这意味着无限。” “所有孩童都会本能地害怕黑暗,只因那暗象征着未知,就如同弱小的松鼠在黑暗的森林中也会步履放轻,只因那无边的黑暗中藏着猎食者的爪牙。” “我们敬畏未知...侍奉未知...因而从不会主动窥探未知的面貌...” 他说这番话时面容虔诚,话语似乎也有那么一些道理。 星沫大概知晓了他们的理念,于是点了点头: “所以说,你们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黑木头轻轻一笑,旋即摊开手: “...当我们走到那儿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未知,我们只能等着祂一点点地揭露...” “而当那未知迷雾后藏着的真相显露...啊...多么香甜...” 黑木头深吸一口气,旋即朝着一侧让开: “我们的对话似乎有些浪费时间了,星沫小姐,门的开启不会持续多久,帝王乌伽恩一直很谨慎。” “那最后一个问题,”星沫说道,“你知道,放我进去是背叛那位帝王,对吗?” 谁知,听到这话,黑木头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您不觉得,这样更加有趣吗?” 说完,他便低下头,将面容隐藏在黑暗当中。 星沫知道他不会再说话了,于是便向导师嘀咕: “这家伙一直这样?” “别指望和谜语人正常沟通,”路修斯叹了口气,“来吧小沫,是时候了。” 星沫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迈步走向前,进入了圣徒之门。 伴随着五彩斑斓的光芒闪烁,星沫感觉自己在时空中快速位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十几秒后,她踏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被兜帽遮住的脑袋:黑色兜帽、黄色兜帽、墨绿色兜帽,带着兜帽的人从一扇扇石门里走出,涌向大厅。 艺铃依《起IV五鸠师〶镹罢M靈W梦 在这么多戴着兜帽的人间,星沫宛若沧海一粟,更别提她的身上还加护了『未知』的力量。 的确没那么容易被发现啊... 星沫的目光扫过大厅,通过那些巨大的柱状承重结构,她大概认出这里位于『空中花园』的最下层。 正如伊西丝·爱勒贝拉所描述的那般,这里刻印着一个巨大的超弦法阵,淡淡的彩色光芒飘向空中,撕开一道色彩斑斓的裂隙。 从那裂隙间,星沫隐约可以看见无数割裂开的景象。 那是『白塔』的内部。 两千年间,『白塔』第一次被外力撬开了一道门! ...... 第371章 : 14)白塔(Part.5)-4k-(双更合一) 白色裂隙,直通学城的心脏。 那座神圣的高塔在两千年间从未被外力撬开,即便是在学城革命之时,墨西纳圣徒对这座高塔的错误运用也并没有让它被“攻陷”。 那次,在战争结束后,曾经的迪赛普家族主动向联军交出了通往白塔的钥匙。 现如今,那把钥匙被掌握在『白塔议会』的手上,而议会已经在战争中烟消云散,罗伯兹·塞恩主教至死都没有将钥匙给出来,带着那把钥匙一同下了地狱。 就是这么一座所有人都在捍卫的神圣高塔,破开了。 “.......” 星沫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感应到了些许熟悉的气息。 她开启树之视野,果不其然看见了另一个生命树印记—— ——爱丽丝一行人正藏在超弦法阵另一边的高台上,她们身披黑袍,身上的灵力特征不同以往。 应该是利用活金之类的手段进行了掩盖,遮掩了身份特征... 看来另一边也很顺利...星沫没有张扬,只是默灵|[梦)首+发默地低着头,将自己的面庞掩藏住。 伴随着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身披黄袍的男人进入了房间。 他戴上了祭祀用的神鸟面具,手持装点着红色羽毛的权杖,面具后的一对眸子闪烁着金色光芒。 『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踱步至弦法阵的中心,站在那通往白塔的裂隙之前。 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位帝王,这位在女神的心脏上开了个口子的帝王。 “看啊,”他用如流沙般轻柔却致命的语调开口了,“这是女神心脏上的裂口,而我们是刺入祂心脏的街道。” 乌伽恩转过头,目光扫过弦法阵外的人群。 “他们都说,女神是救世的主,祂将金色晨曦带给大地,且终将领着众生去那象征着终焉的和谐之地。” “可看看吧,”他张开双臂,“祂从不是神圣的,不是不可破坏的!” “千年间,被迫害至沙漠深处的黄金之民沦为下等的牲畜,彼时的我们是奴隶,是动物,却唯独没有被谁救赎过。” “那远古的太阳已经离去,照耀在我们身上的毒辣从未饱含祝福,那是诅咒!” “我在那时候聆听了祂遗留的歌曲!”乌伽恩的声音突然高昂,“圣徒们,献出你们的灵魂!” 他一敲权杖,撞&尹`(二)淋〡珊②O⑦泗)巴灵盟击在弦法阵面上,爆出一阵金色的符文。 那炙热得宛若真正的烈阳的光环在帝王的身后显现,他的身后闪烁着日轮,那是『炎灵权柄』。 某种奇特的灵力场从弦法阵中涌出,快速地扫过人群。 一名身穿白裙的女性首先走了出来,四名身穿墨绿长袍的教徒护送着她。 星沫认出那是一名『信使』,她有着和安吉拉小姐一样的幽蓝色眼瞳,步伐更加轻盈妖媚。 “雪莱,高阶暗精灵,叛逃的『信使』,”路修斯小声说,“第一名唤星者。” 当她走进弦法阵后,弦法阵的周围突然升腾起蓝色火焰——暗精灵的身体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飞快地汲取,旋即流入那扇门内。 接着,第二人从人群中走出——那是疯疯癫癫的帝国灵巫,她跟着几名帝国将士一同走进弦法阵,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地打掉那些将士试图搀扶她的手。 “高阶灵巫阿卡奇,第二人。”路修斯低声说道。 星沫的目光落在那雪莱身上,开启了树之视野。 嗯...雪莱灵体的绿色的部位高于黑色...而且散发着强烈的光芒...那是灵力充盈的象征... 『信使』果然是半神左右的单位,作为在墨西纳王国的阴影中掌握半边天的种族,暗精灵对超凡资源的获取果然不俗啊... 星沫又将视线转向灵巫阿卡奇的身上,这名高阶灵巫的灵体同样闪耀,但却有些不和谐。 她体内的超凡源质很混沌...像是没有完全与灵体融合... 这种状态已经几乎超凡失控了,难怪她和个疯子一样神神叨叨的。 这倒是有些像那名大贤者:托特·易卜拉欣的模样... 为什么帝国会突然拿出一个半疯的灵巫来当唤星者?她看起来明显不太稳定,可为什么... 星沫只是短暂琢磨,就思考出了原因—— ——因为那位传说中的『白天使』缺席了。 爱丽丝学姐家的裁缝,萝丝·芙洛兹恩,她被一个在『茉缇海姆邪神降临』中从神墓中跑出来的意识夺舍,并在学城陷落事件中配合伊莎贝拉背刺了浦希特家族。 按理来说,这样一位站在『救赎之庭』方面的高阶超凡存在肯定是会在『唤星者』中有一席之地了。 然而,她却在前往阿卡西纳小镇后失踪了... 所以说,这个高阶灵巫阿卡奇其实是『黄金王』乌伽恩用来备选的... 她被灌注了大量超凡源质...在神神叨叨中沦为了祭品。 还真是...不择手段。 “.......” 星沫看着阿卡奇身上的超凡源质流出,涌入那扇门内,弦法阵周围的蓝焰燃烧得更盛。 “小沫,该我们了。” 路修斯挥了挥手,几名『黑龙会』的成员便护送着路修斯一同走进超弦法阵。 星沫也跟了上去,她藏在黑袍构成的队列里,低下脑袋,没有人能够发现她。 看着路修斯走来,『黄金王』的目光扫过护送他的所有人,他的视线在星沫的身上停留了刹那,便扫向了下一个人。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个抬起头的黑袍人脸上: “『黑木头』。”乌伽恩低语。 “『圣甲虫』阁下,”黑木头礼貌地鞠躬,“对这位唤星者的资质,可否满意?” “他的心脏是被诅咒的心,是恶魔的心,”乌伽恩看向路修斯的胸口,“这样一颗污浊的心脏,却为了那么伟大的理想在跳动...摘落星星,如此傲慢。” 如此说着,乌伽恩转过头,望向裂隙后的白塔内部: “白塔又被称作『摘星塔』,传说它可摘落星辰,而你是我知道的唯一让它实现过的人。” “它会再次实现。”路修斯低声说。 “那条冰龙呢!”灵巫阿卡奇低吼,“他在哪儿!他还在沉睡吗!我诅咒他...我...” “请不要在我的面前诅咒伟大弦月的代表,”黑木头严肃了不少,“『黑龙会』侍奉『暗月之龙』,若是在这样的场合不敬,你将会遭到我们的问责。” 好家伙...原来你们明面上信仰的是『暗月之龙』?星沫下意识地想吐个舌头,意识到自己戴着面纱后还是放弃了。 星沫没吐舌头,灵巫阿卡奇倒是吐了吐舌头,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模样: “唉嘻嘻嘻...问责我...问责...”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伴随着身躯微微一抽搐,金色流沙窜出了她的嘴唇,将她的嘴巴缝上。 “月尘会在我们到达塔顶的时候追上来,”乌伽恩收回权杖,“现在,还有最后一人——” 没等她说完,一串脚步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星沫将视线投过去,只见伊莎贝拉正踉踉跄跄地走来,她的白色礼裙上染满了淡金色的液体,白洁的肌肤上有无数金色伤口,里面流窜出淡淡的金光。 星沫一眼便知,她正处于濒临失控的状态。 “我...如约...而来...”伊莎贝拉在乌伽恩的身旁停住,身后的两名活金侍卫一剁长枪。 “很好,伊莎贝拉小姐,”乌伽恩撇过头,“你的身体...似乎不如预期?” “但我是...半神...”伊莎贝拉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能...容纳住...只需要最后...星接纳我的灵...塑我为天使...” “我们很乐意看见一名盟友的毅力。”雪莱在一旁轻笑一声。 “这条...野狗...”伊莎贝拉凶恶地看向路修斯,“让他...滚出去...” “我的灵体比你更稳定,即便一定要让一个人离开,那也是你。”路修斯平静地回答道。 “请安静。” 乌伽恩轻轻用权杖敲击地面,避免了这场随时可能到来的争吵。 “在伟业面前,我们始终如一,不应当出现任何分歧。” “伊莎贝拉,请与路修斯和解。” 有那么一瞬间,星沫以为伊莎贝拉要爆炸了,她第一次看见这位枫叶宫的女王露出这样的表情,像是一条发狂的巨龙。 可很快,她就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脸上的皱纹像鳞片般收起,堆出了宛若露着獠牙的微笑。 “注意你的身后,路修斯·菲利普斯先生。”她低声说。 “女士优先。”路修斯朝着一旁让开。 这时,两人的身上都涌出淡淡的光芒,流入弦法阵,围绕着弦法阵的蓝色火焰烧到最高点,映得场地一片苍蓝。 见时候一到,乌伽恩踱步至裂隙前方,举起权杖: “太阳会净化污浊,会开拓道路。” 下一秒,他猛地将权杖砸在地面上—— “咚!” 伴随着响亮的敲击声,超弦法阵的地面突然窜出无数金色符号,快速地涌向空中,构成一片光芒大海。 他的身上流出淡淡的金光,将那空中的金色符号与弦法阵周遭的蓝焰融合在一起,绽放出诡谲的光芒。 在那大海间,裂隙愈发扩散,里面破碎的场景飞快地掠过,最终定格在了一扇古老的门上。 星沫认出了那扇门,作为『护铃人』,她当然知道那扇门是什么。 那是通往『长鸣星海之铃』的道路! 那扇门,直通『白塔』的巅峰。 “滋滋滋...” 伴随着白光燃烧的声音,一道身影从裂隙中踉踉跄跄地走出,摔倒在地上。 他身穿黄袍,看起来无比枯瘦,几乎已经没了人形。 可他还是依旧艰难地爬起身来,抬头看向眼前的乌伽恩: “帝王...” 星沫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她见过这个老人!这就是那名曾经驻守『不朽司』的老者!星沫在以阿麦赫德的身份潜入时还与他交谈过! 他已经完全没了人样,胸口袒露着肋骨与跳动的心脏,腿上仅有些许粘连的血肉,上面还窜出宛若蛆虫般的短小触手。 那是超凡失控后又崩溃的景象。 看到他,星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朽者』们率先进入了『白塔』,以肉身之躯去撕开了塔内部的“隐秘”。 而他们窥见的隐秘过多,最终迎来的结局便是超凡失控和崩溃。 在缺少适格特征的状况下,灵体在白塔内就宛若风暴中的一张纸片,脆弱者被风刮走不知所踪,坚挺者被狂风撕碎。 老人已经被撕碎了。 可他依旧挺着这副非人之躯,在乌伽恩的面前半跪: “隐秘...已破...” “...愿您的路...直通太阳...” 乌伽恩点了点头: “安息吧,黄金的子民。” “是。” 老人从腰间抽出匕首状的物体,那似乎是来自另外一名不朽者的臂骨。 那臂骨的尖部快速升至高温,宛若一把加热后的匕首。 老人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太阳穴,一转,一拔—— “噗嗤。” 黑红相间的液体溅射在地上,他倒在地上,彻底化作一摊枯骨和烂肉。 “......” 乌伽恩用脚将这具尸骸踢开,旋即第一个走向那道裂隙。 雪莱、阿卡奇紧随其后,而伊莎贝拉则是恶狠狠地看了路修斯,便也跟着走了进去。 路修斯看着伊莎贝拉的后颈思考了一会儿,便朝着黑木头挥了挥手,走向那道裂隙。 星沫跟着上前,在她的身后,浪潮般的祈祷声响起,用的是某种星沫不知道的古老语言。 要开始了...她深吸一口气,踏进了那道裂隙—— “叮——” 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纷乱的场景,破碎的白光从星沫的周身掠过,令她一时间眼花缭乱。 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破碎的金色符号,这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星沫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晕眩,意识几乎被混沌吞噬。 她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身后看着自己。 “......!” 没等她回头,混沌的光芒消失了,星沫一脚踏在纯白色的塔板上。 金色的符号依旧印在星沫的眼帘,正在慢慢淡化,一股久违的宁静感扑面而来,让星沫的灵体和心智都前所未有地安qi陾衤三磷IV九气伞事群聊定。 眼前的空间是纯白色的,墙壁遍布着宛若生物骨质结构的纹路,地面极其平滑,反射着星沫的倒影。 而在不远处的前方,一扇遍布着星光的门正静静等候着,那扇门上同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有的只是缓缓流淌的星光痕迹。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地神圣,如夜晚般寂静的氛围笼罩在这里,似乎就连空气也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不远处,星沫看见乌伽恩缓缓抬起头,望向那骨质的天花板。 她无法看见那位帝王神鸟面具后的表情,可第一次,她从那位帝王的身上感受到了狂热的气息。 ...... 第372章 : 14)白塔(Part.6)-4k-(双更合一) 白塔的内部,学城阿卡德米的圣地。 这里是女神的神选之所,是学城的坚盾和利剑。 而当灾难发生之时,却没有人利用这把武器对外敌进行反击。 这座城市在百年的尺度中遭到了由内向外的腐化,像是一具腐化的尸体,直到尸斑长出,人们才知道它已经烂透了。 而这腐化的源头—— “伊莎贝拉,开门吧。” 乌伽恩挥了挥手,示意伊莎贝拉上前。 作为迪赛普家族的成员,她自然是这学城隐秘的终极守护者。 如今,她正准备将这一切尽数奉给黄金王: “是......” 星沫看见伊莎贝拉踉踉跄跄地走向那扇门,她脸上的神情哪里还有往日的高贵和淡然,从那秀美却狰狞的轮廓间,星沫只看见了一头渴血的豹子。 她贪婪地走向自己的目标,全然不顾这一切的后果。 星沫看着伊莎贝拉从胸前掏出一个小小的金色十字,那上面闪烁着神圣的光芒。 那把钥匙...是开启塔顶之门的钥匙。 『星海教会』持有着开启白塔之门的钥匙,而迪赛普家族则是在百年间一直藏着这把通往『长鸣星海之铃』的消失! 伊莎贝拉在历史的长河中等候着,只是为了这一刻! 她将那钥匙对准了骨质星门的中部,旋即插了进去。 门的表面明明没有凹槽,却在那十字碰到表面时缓缓下陷,完美地适配了钥匙的形状。 淡淡的金色光纹以凹槽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门的表面分成四块三角形。 然后,以金色光纹为分割线,门缓缓地缩入门框,漆黑的灵力涌出—— “嗡...” 高阶暗精灵雪莱抖了抖手上的那封信,冰蓝色的火焰燃烧了起来,将那门中涌出的黑气驱散。 而灵巫阿卡奇则是跑来跑去,拥抱着那一缕缕黑气: “噢,隐秘,至高的隐秘,来自群星的隐秘...咳咳咳...” 而伊莎贝拉,她距离门最近,却丝毫没有躲避那股漆黑的气息,任由它卷过自己脆弱不堪的灵体。 她看着那把悬浮在空中的钥匙——插入门后,门框上的金色纹路依旧残留在空中,构成的方框将那小巧的十字滞在空中。 “墨西纳的无名圣徒...直到你奏响星之铃,杀死迪赛普家族雄兵,我都未曾窥见过你可憎的面庞。” “你只留下了这个,一把钥匙,通往你罪恶行径的钥匙,通往女神之心的钥匙。” “承载祂的遗产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报复,对你的家乡报复。” “墨西纳王国会在女神的星光之下摧毁,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肮脏的暗精灵后裔...” 伊莎贝拉说这些话时完全没有放低声音,就连身后的暗精灵雪莱也听见了。 可那位暗精灵也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 不过,伊莎贝拉这番话倒是又告诉了星沫一个信息,那就是为什么墨西纳的『翡翠十七』会为学城提供帮助。 很显然,伊莎贝拉一直将墨西纳王国当成了潜在的报复目标,因为『艺术革命』的血债。 表面上是施展好意,实际上便宜都给占尽了呀。 星沫默不作声地看着伊莎贝拉的背影,看着她似乎与现实有些抽离的轮廓。 接下来,需要的是一个机会。 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然后再决定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 随着隐秘消散,通往塔顶的大门终于清空。 伊莎贝拉一弓身子,深深地吐出几口气,然后踉踉跄跄地走了进去。 乌伽恩一挥手,唤星者们便紧随其后,涌入了塔顶大门。 在被“隐秘”守护的时候,白塔的内部是绝对的禁地,没有适格特征的人只要一进入就会被隐秘给摧毁,或是肉体和灵体一同瓦解,或是成为隐秘的一部分。 然而,在『空中花园』的超弦法阵加上『不朽者』的探索下,这些隐秘依旧被摧毁大半。 至少最关键的一部分隐秘依旧被除掉了。 进入塔顶大厅,映入眼帘的是宛若多面体水晶的穹顶,那穹顶如玻璃般透明,外界却是一片深沉的漆黑。 而在那穹顶的正下方,一尊铃静静矗立。 用肉眼是难以细分那铃的轮廓的,它的构造完全违背了这个维度的透视原理,错综复杂、棱角分明的骨架交织着,却无法用肉眼分清其遮挡关系。 唯有铃的主体能够勉强用肉眼圈出来,它有着分明的棱角,宛若骨质的表面上勾勒着淡淡的星光纹路。 它矗立在穹顶的极暗之下,一动不动,像是不可动摇的历史般刻进星沫的眼帘。 『长鸣星海之铃』。 『护铃人』的名号便是由于它的存在而出现的,即便是在学城独立之前,世世代代的守护者也不息地用生命捍卫这座铃,只因它是来自女神的至高圣器。 看见那尊铃的瞬间,乌伽恩轻笑一声,旋即朝着铃走去。 他要做什么...星沫看着乌伽恩距离铃越来越近,几乎近在咫尺。 就在星沫认为他几乎是要触摸那铃的时候,乌伽恩却突然转向,走向铃的侧面。 “......?” 星沫看着乌伽恩抬起手腕,轻轻敲动权杖,上面涌动起了淡淡的金光。 伴随着他的每一次敲击,机关运作的声音响起,铃侧面的墙壁上凹进去一小块,随后瓦解出一扇门的轮廓。 在那门的内部,放着一口棺材,棺材的表面雕刻着一个沉睡的人形轮廓,一对羽翼抱在胸口。 “古老的半神,星海教会最初的大主教,阿卡迪斯·冯·阿卡德米,”乌伽恩用平静的语气念诵着,“您是受到天外赐福的圣者,星之轮廓在你的背上镌刻,沉没之城在你的守望下落入海峡。” “如今,您的守望已然结束,那便用您的圣骸,来镌刻星廓。” 他说着,举起权杖,猛地朝着地面敲击: “以此圣骸,我召唤至高者的降临!” “该隐,弑亲者,最幼小的天使!” “您是茉缇海姆的守望者,您是命运收束的结局!” “我以半神之骸呼唤你的降临!用您的灵力重塑这无用的骸骨,让漆黑的天使再度降临于世!” 古老的尊名被乌伽恩念诵而出,每一个词语都在空气中引发一串震荡。 金色流沙攀上了初代大主教的棺椁,将棺材板敲开,往旁边粗暴地一丢。 然后,那藏着半神之骸的棺材内部突然涌出耀眼的金光。 星沫下意识地用手臂遮住眼睛,无数金色符号在她的眼前飞快闪过,让她的大脑一阵刺痛。 等到金光消散了些许,她终于能够看见那棺椁中缓缓升起的事物。 一对...两对...三对漆黑的羽翼缓缓展开,缓慢得宛若卷过天空的夜幕。 一只白嫩纤细的手伸出棺椁,从虚幻过渡至真实,吹弹可破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缓缓地坐起身,一头墨水般的长发在空气中飘荡了起来,精致得宛如洋娃娃的面庞令人感到有些恍惚,仿佛世界上一切的美好都被她的轮廓所吸纳。 然后,在圣徒们的注视下,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对金色眼瞳,流淌的在瞳内的金光宛若一片无垠星海。 在那眼瞳的深处,星沫看见了数朵重叠的『花』。 看见那花的同时,星沫感觉手被微微一阵刺痛,她知道,那是奥萝菈的情绪表现。 该隐,『救赎之庭』的至高者,来到了学城。 她随手扯过一片黑暗披在身上,化作花纹繁复的黑色礼裙,旋即便接过乌伽恩伸出的手,白皙的小脚跨过棺椁的边缘,落在白塔的地面上。 “白塔,我母亲的脊柱,”该隐抬起头,金眸映着漆黑的穹顶,“古老得令人熟悉,令人心旌荡漾。” “您感觉怎么样?”乌伽恩退后两步。 “虚弱,我与这个世界的连接已然脆弱不堪,”该隐淡淡地说道,“但我至少能够呼吸,能够感受到冰冷。” 她的目光扫过敬畏的唤星者们,脸上露出一个空洞的笑: “欢迎,来到白塔。” ...... “轰——” 巨人的轮廓跨过城区,一脚踏碎了帝国人又一道防线。 火弦炮一发发地打入雨幕,朝着巨人们的身躯飞去,却几乎是瞬时便没了影子。 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空中时不时地炸开一道水花,将火弦炮消隐在雨幕中。 以璃莉茨为首的圣树修女团正站在圣树大广场的中心,此时此刻,那将圣树教堂与学城分隔开来的屏障已经消失,学城的雨水又一次落在了教堂的尖顶上,如泪水般奔涌在大理石墙上。 风暴和雨幕间,修女们在高歌,她们向大雨祈祷,歌声将水弦弹奏得宛若一场交响乐,半空中爆开的水花精准地淹没帝国人的炮弹,为巨人创造出安全的行进路线。 至于她们是如何进行如此精确的指导... “嗡————” 蒸汽飞艇在北城区的上空飞行着,炼金蒸汽机的管线中不断闪烁着火弦与风弦的光芒,将昏暗的机舱时不时地打上斑斓的色彩。 戴安娜·浦希特正亲自驾驶着蒸汽飞艇飞行,这位浦希特家族的家主一扫往日在宴会上那副优雅的妆容,正戴着飞行员的帽子,一身紧身皮革飞行服令她的气场十分精干。 在她的身旁,泠教授一手拄着单手剑,一手托着一本摊开的书,左眼戴着一只单片眼镜。 那单片眼镜穿过被暴雨遮蔽的前挡风玻璃,将黑暗中的一道道灵力痕迹捕捉得一清二楚。 每当泠确定到火弦炮的灵力反应,通过灵力反应给手上的那本书——书来自艾尔沫的大图书馆,每次标记都会通过图书馆空间进行传递,以此来牵引圣树广场上的弦法阵。 “还真是神秘学和科技的完美组合拍档!”戴安娜在炼金蒸汽机和暴雨的鸣下大喊,“泠教授!你感觉怎么样?” “戴安娜小姐,据我所知,您并没有蒸汽飞艇驾驶证,对吗?”泠尽量不把视线挪开。 “事实上我已经开过一两次了!”戴安娜大喊,“女儿冲在最前线,妈妈怎么能不出点力呢!你说对吧!” 她看起来已经玩嗨了。 泠叹了口气,目光快速锁定雨幕中的几道火弦。 在这场风暴独角鲸制造出来的灵力之雨中,即便是帝国的灵巫也无法用吟唱来引导弦魔法,但泠可以。 无他,只因她是高阶的水弦共鸣者,那点小雨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上视线遮挡。 “帝国人不可能任由战线后退的,”泠一直紧绷着,“空中花园随时都有可能...” 就在这时,五彩斑斓的圣徒屏障上突然出现几个小点。 “戴安娜小姐!抬升高度!”泠大喊道。 “了——解——”戴安娜快速地拉下一个拉杆,蒸汽飞艇身躯快速地丢掉了负重,朝着空中上升了一段。 也就是这时,几道卷着狂沙的火球撕开雨幕,从蒸汽飞艇的正下方掠过。 泠站稳脚跟,目光锁定了那从屏障中飞出来的存在—— ——龙。 但那并非正常的龙类,而是某种由烈火和金沙组合而成的怪诞生命体,它们扇动着翅膀在暴雨中飞行,身上的火焰与雨水撞击时爆出一阵阵白气。 “那是『沙之歌』缔造出的战争兵器,”泠低声说,“这就意味着『空中花园』已经开启了全面反攻模式。” “所以说,那个帝王已经进入白塔了?”戴安娜吐出一口气。 “看来是这样的,但我们暂时没办法联系上爱丽丝。” “没关系,我女儿是学城最棒的巫师!”戴安娜倒是毫不在意,“好了!把我们的武器也端上来吧!” 伴随着她的号令,蒸汽飞艇的正下方延伸出了几把火弦机炮,在雨幕中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哒——” 机炮打在沙之龙的身上,将它们的羽翼击碎,爆成四散的金沙。 然而,数量太多了—— “唧————” 一头沙之龙灵活地躲开弹幕,直直地朝着蒸汽飞艇的机舱飞来。 “抬升抬升!”戴安娜连忙拉动操纵杆。 “来不及了!准备好撞击!” 泠举起单手剑,刺破虚空,水弦将雨水凝聚成屏障,短暂地贴在蒸汽飞艇的表面。 眼看着那巨龙就要正面撞击而来,这时,一道金色裂隙在空中爆开—— “轰————” 粗壮的龙爪伸了出来,掐住了沙之龙的脖子,如同拎着小鸡般将它抓过。 龙王巴哈姆特那巨大的头颅伸出裂隙,一对黄金瞳在雨幕中明明灭灭。 “孰不可忍!”巴哈姆特大吼一声,“伪龙!也敢僭越火龙的天空!” 她一捏爪子,瞬间将那沙之龙的身躯捏成碎片,爆出火焰和流沙。 火龙之王在暴雨中昂首怒吼,伴随着她的号召,一道道金色裂隙在空中展开,一头头火龙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们直直地迎上了那些从屏障中飞出来的沙之龙,一场属于天空霸主的战斗开始了! ...... 第373章 : 14)白塔(Part.7)-4k-(双更合一) 超弦法阵 - 空中花园 十分钟前,唤星者们进入了裂隙,消失在了法阵中央。 此时此刻,身穿各色袍子的人们正跪伏在地,朝着那远处的裂隙祈祷。 他们的身上不断有灵力流向弦法阵,维持着那个通往白塔内部的裂隙。 只有四个人除外。 “......” 薇薇安也跪在地上,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四下打量着。 “大量灵力特征离开了『空中花园』,”薇薇安低声说道,“奇怪,我好像没见过...” “是『沙之歌』制造出来的眷属。”艾丽娅按住手臂上的印记。 “这意味着花园开启了全面反攻模式,”爱丽丝说道,“那说明差不多到了我们行动的时候了。” 四人组的目光扫过场地,眼下大部分人都在祈祷,只有站在弦法阵中心的几道身影依旧站立着。 那些人属于帝国的灵巫长老会,在不朽司元气大伤的当下,灵巫们一下子获得了极高的位置。 他们守护着裂隙的入口,面目严肃。 “四个人,全部背对着我们,”爱丽丝小声说道,“都是圣者阶,但考虑到他们能够调动超弦法阵的力量来进行还击,至少要按照半神规格来对待。” “直接上吗?”薇薇安有些急不可耐了。 “不,这里人数众多,一旦乱起来的话我们很快就会被围攻,”爱丽丝小声说,“我们需要一个机会。” 她抬起头,望向超弦法阵的正上方: “从伊西丝·爱勒贝拉小姐那里得到的花园图纸可以看出,这片地下空间其实是由四道承重柱支撑的。” “你想把它弄塌?”道恩皱起眉头,“我可以用引力弦做到,但是可能会比较勉强,而且如果直接坍塌的话,后续可能会比较麻烦。” 爱丽丝摇了摇头: “不需要直接坍塌,我们需要的裙异迩霖彡迩冷企逝覇是恰到好处的时机。” 她拿出一张简易图纸,用灵力在上面绘出了一些线条,旋即交给道恩: “破坏这里可以让三分之一的横梁结构坍塌,正好会砸掉超弦法阵上三分之一处的弦灵力纹路,让它失去后续的供给。” “学姐...你这是把结构都背下来了?”道恩微微张大嘴巴。 “必要的准备功课,”爱丽丝随口答道,“然后...我们需要一个能够提前把场面弄乱的方法。” 场地内至少有五百人左右,想要一次性解决掉,只能依靠一次大范围弦魔法。 比如『报丧鸟之言』。 然而,若是想要弹奏这个弦魔法,爱丽丝需要打量的时间,这很容易导致她被发现,成为活靶子。 在五百个人的弦魔法乱舞之下,没有谁能确定爱丽丝能够毫发无损。 就在爱丽丝思考时,艾丽娅突然开口: “我能解决。” “......” 弦法阵的中央,灵巫们正忠诚地把守着裂隙,万分虔诚。 然而,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阵灵力扰动—— “嗡——” 灵巫不紧不慢地抬起权杖,火焰在空中显现,吞噬了破空而来的一股狂风。 她转头望向场地周围,发现一名黄袍巫师站起身来,正举杖对着她。 “叛徒,竟然这时才显露真形?” 权杖再次挥动,火弦爆开,那名巫师倒在地上死了。 帝王曾经嘱咐过,让灵巫们务必担心来自内部的腐化,那比外面的风暴更加骇人。 毕竟,他们脚下的学城就是在这样的腐化中被侵蚀成了空壳,最后被轻松攻破。 所以说,当一名叛徒站起身来时,灵巫其实并不意外。 可接下来有的她意外的—— “嗡,嗡,嗡。” 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一名又一名被袍子遮蔽的身影站了起来,举起魔杖。 他们朝着弦法阵中心的灵巫们发射弦魔法,防护用的火焰在空中不断闪烁着。 叛徒有这么多?灵巫一下子有些呆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名曾经跟随大贤者托特·易卜拉欣做过研究的灵巫,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弦震荡的怪异,旋即大喊道: “是暗弦!敌人在操纵暗弦傀儡!” 可这时候已经太晚了,十个、二十个、五十个巫师站起身来,从四面八方发射弦魔法。 这些站起来的人中还包括了部分因为慌乱而起身的巫师,一时间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灵巫们想要利用脚下的超弦法阵进行反击,却不知道敌人在哪儿。 他们只能被迫防御,同时寻找着人群中的不和谐。 可他们不论如何都是找不到的。 此时此刻,艾丽娅正沉在阴影的世界中,操纵着暗弦傀儡来释放暗弦。 这是一种病毒式的传播,除非灵巫能在瞬间甄别数十人间的暗弦传播流向,只要多一秒就不可能追溯到艾丽娅身上来。 这种弦...艾丽娅觉得对自己来说真的很熟悉,她操纵起来完全得心应手的,丝毫没有任何不适应性。 虽说这或许有一部分要归咎于『生命树』大人最近掌控了『迷茫国度』,而艾丽娅也因此分到了部分暗弦调动权,但在这之前,当圣女小姐将这一弦类教给她时,她就已经感到了一种奇怪的亲和感。 就仿佛她生来便与这种弦共鸣。 “......” 看着乱成一锅粥的人群,爱丽丝估算了一下时间与角度。 然后,她对道恩低声下令: “开始!” 道恩立刻站起身,朝着穹顶挥动魔杖,瞄准了四根承重柱之一。 “轰————” 紫色的引力被压缩在一个点上,快速地改变着方向,从而产生了强大的撕裂力。 在这种力量的冲刷之下,四根沉重柱之一爆开来,穹顶上的巨石塌陷而下,砸向超弦法阵的阵面—— “啊啊啊!” 一名灵巫直接被上百斤的巨石给砸死了,地面上的弦法阵纹路鲜血染红。 另一名灵巫反应过来,调动超弦法阵抵挡上方的落石,意图保证弦法阵的完整性。 这时,爱丽丝抓准机会,举起魔杖,将火弦的力量凝聚至一点—— “轰————” 凝成直线的烈火在飞行轨道上染上了冰蓝,直接在灵力被调动的火屏障上开了个口子,精准击穿了那名灵巫的心脏。 由于超弦法阵的大部分力量都被聚焦于“开启白塔”这个命令上,灵巫们能够调动的力量并不多,最多也只能构成六弦左右的防御。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场面乱起来,那些防御就等同于没有—— “轰————” 第二块、第三块巨石砸在阵面上,超弦法阵的完整性一次又一次地遭到摧毁,逐渐开始影响到对『圣徒协议』的维持—— ——开启白塔是第一命令,如果超弦法阵遭到损坏,大部分的灵力会被优先集中于第一命令。 剩下的两名灵巫开始慌张了起来,他们快速锁定了爱丽丝的位置,以为她就是幕后主使者,准备进行反击。 然而这时,他们的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 “哈喽,看这边!” 灵巫们转过头去,只来得及看到一名身穿黄袍的少女跳出人群,身躯在半空中逐渐被冰焰勾勒。 她银白色的铠甲包裹,冰蓝色的火焰从铠甲裂隙中喷吐而出,又在她的手上凝成一把银色长剑。 就在这转头的一瞬间,其中一名灵巫的心脏被爱丽丝贯穿,而最后一名灵巫想要举起权杖自卫,却只能看见一道迎面而来的冰蓝闪光。 随后,她的视线被摧毁了,一切归于虚无。 ...... 摘星阁 - 白塔 阿卡迪斯·冯·阿卡德米,一个古老的名字。 他是学城最初的大主教,早在雾之民迁徙至大陆西南岸时就曾带领着他们跨过永夜,来到了这片生机之地。 彼时大陆尚未撕裂,间海还不存在,那现已沉没的陆地上还矗立着王国。 他是『金色晨曦』的见证者,见证了女神将众生纳入护佑的臂弯,并成为祂的传教者。 他以高弦半神之身护佑一方,死后被放置在白塔的最高点,在棺椁内将自身作为神圣白塔的一部分。 而在千年之后,他的骨灰遭到亵渎,残余的灵性成为了投影诞生的大门,为学城撕开了灾厄的一角—— ——该隐。 她以阿卡迪斯·冯·阿卡德米的圣骸降临,把自己的投影印在现实的维度上。 “我早已厌倦了茉缇海姆的寒风...” 该隐伸展着身后的六翼,轻轻撩动挂在她慵懒眼眸上的一缕青丝。 “那么,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闻闻海风的腥咸气息了。” 她转头,目光首先落在了乌伽恩身上: “黄金的帝王,你可知为何这座塔如此特殊?” “因为它来自女神。”乌伽恩回答。 “这正确,也不完全正确。” 星沫看见该隐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漆黑的穹顶: “我的母亲曾在神战之中击败无数神明,杀死祂们的三千天使。祂的力量源自星辰和红月,因而祂战无不胜。” “那些神明身负伟力,将概念当作玩具般操纵,可这并没有止住祂们的颓势。” “不论是那伟大的太阳神,还是那永恒之龙,都死在了祂的神枪之下。” “因为祂操纵着『命运』。” “祂将一切都献祭给了大业,包括自己的灵魂,可那灵魂在最后一刻迟疑了,否则金色晨曦不会降临,『牧星之弦』早在两千年前将会悬挂于夜空之上。” “祂的失败同样由命运决定,这很讽刺——执掌命运之神输给了命运。” “而我们,会继承祂的衣钵。” 该隐低下头,目光落在乌伽恩那对金色的眸子上。 伴随着某种感知,乌伽恩取下了头上的神鸟面具,不再以太阳神的代表自居。 他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不远处跳动着,那是来自神的遗产—— “母亲在回归群星之前取下了自己的一截脊椎,那脊髓液中藏着无穷无尽的超凡特性,包括被祂吞噬的两位神明。” “这其中,太阳的意志选中了你。” 该隐伸手,空气突然扭曲出波纹,让星沫下意识地紧绷。 “她在引导白塔内力量的流淌...”奥萝菈的声音从星沫的耳畔响起。 随着超凡力量的流动,星沫感觉自己的眼前闪过纷乱的金色符号,令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那波纹交汇在一起,从白塔内重叠的维度间具象出了一件来自历史的文物—— ——一根金红色的羽毛。 那羽毛绽放的瞬间闪烁出宛若太阳的金光,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可只有乌伽恩直视。 他的体表涌出金色流沙,眼瞳中的黄金如熔化般滚烫。 那是来自『黄金日轮』的羽毛。 “这是你通往『天使』的阶梯,”该隐懒洋洋地一挥手,“也是你帮助我归来的恩赐。” 乌伽恩接过那根神的羽毛,第一次,星沫在他的脸上看见了痴迷的神情。 一位帝王,远跨间海,终于在他的夙愿之上又迈出了一步。 这下越来越难办了...星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场景。 按照时间点,爱丽丝学姐她们应该差不多要攻下空中花园了,很快外围防线就会被冲破。 眼前的该隐虽然以投影的形式来到了现实世界,但她终究不是完整的形态,力量最多就『天使阶』。 那就说明,她能被同级的力量摧毁。 不论是『天使弹』,还是『伊芙拉弥丝之枪』。 那么,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时机。 一个能瞬间将该隐的投影击碎,并且干掉唤星者的时机。 星沫不动声色地凝聚灵力,准备从该隐接下来的行动中找到机会。 然而,接下来,该隐的话语却让她出乎意料: “好了,既然都到齐了,那就让我们准备奏响牧星之弦吧。” 到齐了?星沫的心中一阵警觉。 而唤星者们也一阵困惑,四下张望了起来。 “伟大的天使,”雪莱是第一个开口提出疑问的,“据我所知,您代表着命运,龙代表着真理,而帝王拥有三分之一的生命。” “没错。”该隐文静地点头。 “那么,据我所知,还有三分之二的生命正被邪神『灾厄天使』持有,包括『生命树』和『迷茫国度』。” “这是正确的,雪莱女士。”该隐又微微点头。 “那么,『灾厄天使』如今在哪儿?” 雪莱提出疑问后,整个场地都陷入了一阵寂静。 该隐俯瞰着这片寂静,低下头。 少女脸上的文静一寸寸地崩坏,旋即转换成了狂放的大笑。 她一字一句地高喊: “她!这!就!要!来!啦!” 下一秒,以星沫完全无法反应的速度,该隐奏响了一个至少八弦级的魔法,星芒尖刺从空中诞生—— ——旋即精准地刺向人群中的星沫! 那一刻瞬间的时间似乎暂停了,星沫和该隐对视着,一副面孔惊愕,一副面目狰狞猖狂: “你以为为什么我会在冬天郡的神墓里见你一面...然后放你离开?” “因为你!是把她带到我面前的钥匙!” “在这个时间!地点!人物都契合的瞬间!” “这是你的『命运』!” 金光闪烁间,星沫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炙热。 她正觉得自己要被撕裂,一道赤色裂隙绽开,一道身影张开六翼,击溃了该隐的攻击—— ——奥萝菈降临于此! 她怒视着悬挂在摘星阁穹顶下的该隐,血眸之吆邻意祁丝舞jiu逝玖芭峮中闪烁着红光。 对上奥萝菈凶恶的眼神,该隐的嘴角微微勾勒: “我就说嘛...” “你多宠爱她呀,小笨猫。” “爱到...甘愿自投罗网...” ...... 第374章 : 14)白塔(Part.8)-4k-(双更合一) =奥萝菈降临的瞬间,整个摘星阁内的氛围静止了那么一刹那。 暗精灵...灵巫...领袖...帝王...一双双眼睛注视着六翼天使,倒映着她翅膀上的绿光。 唯有一位存在并未显露出半点惊讶之情——该隐悬挂在那儿,看向奥萝菈的眼神中带着轻蔑与玩味。 “你要...把你的花也献给我吗?” 她的嘴角弯着微弱的弧度,像是在审视一只自投罗网的小猫。 下一个刹那间,一切静止的都运动了起来。 “呼——” 奥萝菈一挥手,抓住了无数生命之弦交织的一个点——这是在场所有灵知存在的生命之弦! 这包括所有的唤星者,以及他们的随从。 她猛地一扯,绿光荡漾,发出震颤空间的轰鸣声! 下一秒,所有场地内的唤星者随从都倒地死去,宛若风刮过麦田时的稻秆,毫无预兆。 而那些唤星者的身上则是爆出一阵金沙,依旧完好无损—— ——『黄金王』动用了同为生命的『沙之歌』权柄,但只来得及为几位唤星者制造出假身!从而抵御一次『生命』的泯灭! 金沙弥漫,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住了。 路修斯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他瞬间从风衣内侧抽出法杖,对着离他最近的灵巫阿卡奇甩了出去—— “轰————” 黑气卷着绿光掠过,瞬间吞噬了灵巫阿卡奇的身躯,让她在一阵惨叫声中消隐。 他接着转向稍远一点的伊莎贝拉,却发现后者已经举起了手臂,眼瞳中闪烁着毒辣的光芒。 “我等待很久了...” 伊莎贝拉的手臂上闪过金色雷电,星光爆鸣着射向路修斯—— “轰——” 星光璀璨,爆裂开来,将路修斯的身形淹没。 在那星光燃烧的声响间,一个古老的词语被喊出: “『蒸汽』!” 黑色蒸汽嘶吼着喷出,将金色星光撕裂,体表布满蒸汽管线的怪物走了出来,身上的管线轰鸣着。 『蒸汽人』冲向伊莎贝拉,手上的链锯呼啸着喷吐出蒸汽,卷动时喷射着火星。 见状,伊莎贝拉的脸上闪出疯狂的笑: “我会再次夺走你的希望!” 她从裙摆里拖出一把活金长剑,斩向路修斯,火光迸射。 “......” 一时间,四面八方传来灵力对撞的声音。 混乱中,星沫听见奥萝菈在大喊: “小圣女!没事吧!” “我没事!”星沫的手下意识地伸向背后,“我...” 没等她去尝试触碰『伊芙菈弥丝之枪』,一股金色流沙就刺了过来。 星沫立刻拔出魔杖,弦音震颤,一道烈火喷涌而出,与那流沙僵持—— ——『黄金王』乌伽恩正朝着星沫缓缓走来,眼瞳中的金光闪烁。 “你躲过了我的眼睛...”他低语。 “闭嘴,丑八怪!”奥萝菈在空中一抓,抓出一道树矛向丢向乌伽恩,侧面却突然传来狂风呼啸声—— “嗡嗡嗡——” 她一转头,正迎上了该隐眼瞳中发狂的金光—— “轰——————” 两人对撞在了一起,奥萝菈手上的树枪粉碎,整个人也被抛了出去。 好...强大的力量! 她只是天使...而且只是投影...可为什么... 奥萝菈在空中调整好姿态,正看见闪烁着金光的利爪袭来。 她的喉咙被该隐扼住,后者随手撕开一道裂隙,带着她一起冲了进去。 “奥萝菈!” 星沫看见奥萝菈和该隐消失,咬住牙,决定转头先对付这边的情况。 情况被该隐给计算得一干二净,想要撕开她的布局的话...就要先从她的布置开始... 路修斯导师已经反应了过来,并且解决了灵巫阿卡奇,那接下来... ...我得杀死所有的唤星者! 星沫一甩魔杖,火光爆开,结束了和乌伽恩的僵持。 她想奏弦追击,一旁却突然闪过一道纷乱的幽蓝色光芒—— “轰——” 星沫制造星光挡住,转头,只见雪莱女士正张开双臂,跳着曼妙的舞蹈。 幽蓝色的火焰从空气中涌出,随着她的舞姿飞向星沫,一道接着一道。 眼看着冰蓝色的浪潮迫近,星沫深吸一口气,连续敲响三根弦—— ——火,暗,星! 她抓住了合一的三弦,奏响了『命运』! “你眼目皆盲,所以无法击中我。” “这是你的『命运』!” 一时间,彷佛被某种引力拖拽着般,那些冰蓝火焰全部擦着星沫的身体掠了过去。 雪莱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惊讶,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烧掉,冰蓝色的琉璃从空漆倭〹删令罒〕揪⑦三〇丝宭中刺向星沫—— ——再次落空! 星沫得以获得短暂的空闲时间,她能感受到灵力正在飞快消逝,『命运』的共鸣不会持续多久了。 借着这个机会,她再度编织三弦,抓住了与梅林教授奏弦时类似的弦震动。 然后,她挥动魔杖,对准了同样正在编织弦的乌伽恩: “『拉克希丝夜曲』。”星沫大喊道。 她一甩魔杖,枝丫状的金色闪电在弦音的狂奏之下扎向乌伽恩,直指这位帝王的『命运』! 金色闪电毫不留情地击穿了乌伽恩的胸口,帝王的身躯向后飞去,随着“命运”的消亡,他的身躯一点点地化作流沙—— ——不!那化作流沙的不是乌伽恩,而是灵巫阿卡奇! 金沙消散,阿卡奇摔倒在地上,两眼一翻,死了。 而乌伽恩则是随着黑色雾气的卷动出现在了场地的另一端,他的身上有着大小不一的伤口,可那对金色眸子却依旧闪烁。 不知何时开始,乌伽恩就与灵巫阿卡奇替换了身份! 那在战斗最开始被路修斯偷袭并且卷入黑色雾气的,是乌伽恩。 而星沫利用『拉克希丝夜曲』杀死的,则是阿卡奇! 这是一次调换——帝王用『沙之歌』操纵着阿卡奇作为诱饵,从而挡住了一次必然杀死他的攻击。 而星沫在短时间内只能与『命运之弦』共鸣一会儿,随着『拉克希丝夜曲』的释放,她的共鸣来到了尽头! 『黄金王』计算到了... “.......” 命运之弦的共鸣消失了,星沫眼瞳中的金色星光散去。 她躲过雪莱的冰蓝火焰,捏住胸口。 当然...即便被算计到了...也没什么... 因为星沫对乌伽恩使出全力一击的目的,是为了抽出空来对付雪莱。 星沫一转手腕,只见已经捏住了一颗『留声石』。 这是『信使』安吉拉小姐给予星沫的礼物之一,用于处决一名叛徒。 而这名叛徒,显然就是眼前的雪莱。 “......” 看见星沫周围的那种奇怪引力消失,雪莱微笑着捏住一封信,眼瞳中逐渐勾勒出冰蓝色的火焰。 而下一秒,那冰蓝中突然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一颗石头被星沫丢出,直直地朝着雪莱飞了过来。 下一秒,雪莱和星沫同时喊出了一句真言: “『破碎』!” “噗嗤————” 『留声石』破碎开来,红色光纹弥漫而出,在空中快速构成复杂的符文。 那符文与弦共鸣着,弦音交错间,一个晦涩的词语逐渐浮现: “『死亡』。” “嗡————” 雪莱的眼瞳猛地一瞪,她掐住自己的喉咙,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枯萎。 “啊...啊...” 暗精灵绝望地颤抖着,她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那留声石的源头,那被她抛弃的故土终究丢来了清算的利刃。 雪莱的皮肤在枯竭,身为『信使』,她曾在『翡翠十七』面前宣誓,她能用真言操纵万物,可唯有一些真言她们无法违背。 那就是“死亡”。 雪莱跪倒在地,她的视线愈发昏暗,身躯里的超凡源质不断涌出,弥散在空中化作淡蓝色的光海。 那光海被一道影子撞破,随即而来的是干净利落的一刀—— “噗嗤。” 星沫挥动『圣奥洛斯之脊』,太阳般的金属划过暗精灵的喉咙,将她的苦痛斩断。 雪莱倒在地上,枯竭的尸体冒出青烟,超凡源质涌向空中,在白塔的穹中化作虚无。 “两个...” 星沫一转『圣奥洛斯之脊』,转过头,去寻找沙之帝王。 然而,她没有看见乌伽恩的身影。 一阵炽热突然从头顶传来,星沫抬头一看,只见乌伽恩的身后勾勒出金色的圆环,他的黄袍被烈火撕开,卷出金色流沙。 “你也能使用『炎灵权柄』,圣女,”乌伽恩的声音高昂了不少,“那便让我看看——” 火焰如流星雨般从天而降,空气中的火弦轰鸣着。 见状,星沫立刻用魔杖画出一轮太阳,旋即抓住火弦—— “嗡嗡嗡————” 金色火焰凭空涌出,与乌伽恩的火焰融合在一起,越聚越大。 星沫能感觉到手上的火弦在拼了命地试图脱离她的掌控,毫无疑问,乌伽恩对火弦的掌控能力更强! 这并非是最糟糕的,在那金色烈火之间,星沫看见有金色流沙正在蔓延—— ——一道道模糊的金沙人影在乌伽恩的身旁浮现,那是被『沙之歌』制造出来的扭曲眷属! 那些仅能辨别出模糊人形的眷属掠过火球,嘶吼着朝星沫飞来,手上的利刃燃着火星。 见状,星沫果断地放开火弦,转调金光,将魔杖朝着地面一扎—— “轰——————” 火光瞬间吞噬了星沫,也吞噬了那些冲进火球的沙之眷属。 乌伽恩一转权杖,准备再度降下火雨,却听身后传来一阵风声—— “呼——” 他转身,权杖一挡,架住了一名沙之眷属砍来的利刃。 在那沙之眷属的身后,数十个沙之眷属从火中浮现,嘶吼着朝着乌伽恩斩来利刃。 “......” 乌伽恩视线一凝,只见那些沙之眷属的身上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出黑色丝线——它们被暗弦控制了。 作为应对,帝王轻轻哼出旋律,金沙消散,那些傀儡瞬间爆成一阵阵沙尘。 一道黑光劈开了沙尘,帝王抓出金沙凝聚的匕首一挡,与那神之肋骨制成的袖刃碰撞在一起—— “铛——” 他感觉身躯微微一僵,抬头,只见星沫正一转手腕,将『圣奥洛斯之脊』刺来—— “伪阳的光辉,如何与太阳的毒辣相提并论...” 乌伽恩抬手,用血肉接住了『圣奥洛斯之脊』那太阳般的金属—— “滋滋滋!” 血肉滋滋冒烟,而乌伽恩则是闭上眼睛,发出一声低沉的“啊...” “这让我想到了沙海上跋涉的日子,”他那金色的眸子直视着星沫,“太阳的权柄被夺走了...被女神...被圣奥洛斯...被你们...” 星沫看见他的眼瞳中爆出一阵金光,灵感驱动着她快速朝后跃出,却依旧感觉一阵炙热的白灼袭来—— “咳...!” 她在空中将『圣奥洛斯之脊』刺入维度,令自己停了下来。 抬头一看,只见乌伽恩的身上正不断涌出金沙,金色流沙勾勒出虚幻披肩,又在他的头上扭出金色的皇冠。 那皇冠并非他从伽罗国王那里抢夺来的旧冠,而是一顶全新的、锋芒如羽的、象征着黄金之民的皇冠。 『黄金王』引爆了体内的疯狂! 他承载着权柄,因而引爆疯狂对他而言只会更加危险!力量会增幅,可面临的危险也会增幅数十倍! 可这位帝王的眼瞳中依旧流露着理性的光辉,他审视着星沫,令星沫有些毛骨悚然。 究竟是怎样的决心与意志...能让他在这种级别的疯狂引爆下保持理智...? 星沫来不及去想了,随着乌伽恩一挥权杖,上百道细碎的金色流沙凝成锋芒,刺向星沫! 每一道锋芒上都附着了『沙之歌』的旋律——那来自厄鲁沙漠深处的绝望歌谣在千年间回荡于沙丘之上,诉说着黄金之民的苦难与血灾! 它们就宛若厄鲁沙漠的风沙,有着夺取『生命』的力量! “......” 糟了...星沫看着那无数流沙,下意识地捏住胸口。 刚刚才共鸣过『命运之弦』,短时间内没办法再做到,更别提去使用『伊芙菈弥丝之枪』了... 那么,就只能引爆疯狂。 可还没等星沫这么做,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下方袭来—— “轰————” 冰焰卷动着沙之锋芒,冰冷的火焰撕开空间,在空中绽放出一扇门扉! 金光从门扉中绽放而出,爱丽丝举着『晨曦之剑』从门中走出,眼瞳中倒映着眼前的沙暴: “女神之剑,庇护白塔吧!” 爱丽丝大喊着挥动了『晨曦之剑』,一道金色光弧撕裂天空,与沙暴撞击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在『白塔』的环境下,『晨曦之剑』的力量似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幅! 趁着这个机会,星沫和爱丽丝一同落地,得到了短暂的喘气时间。 她看见几道人影冲进了白塔:薇薇安、道恩、艾丽娅,三人拿着武器,望着天空中的『黄金王』,摆开架势。 『空中花园』被成功突破了?星沫感到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深吸一口气,与爱丽丝学姐肩并肩地举起剑。 这意味着...学城的反攻正式开始了! ...... 第375章 : 14)白塔(Part.9)-4k-(双更合一) 白塔外环区 - 学城阿卡德米 “哒哒哒哒——” 一挺蒸汽机炮台不知何时被投放到了街道中心,密集的弹雨掀开街道的砖瓦。 雨幕被火光和鲜红晕染着,一阵接着一阵。 “......” 天穹上,龙与伪龙搏斗着,金沙和烈火的风暴在天穹上卷动,时不时地就在夜幕里染上一团火。 巨人们在机炮的压制下开始难以推进,那些炼金弹头能够撕开他们的皮肤,蒸汽增压下产生的巨大动能击穿了他们,一具具巨人尸骸倒在路旁,将房屋压塌。 “......” 巷角,克洛伊蹲下身,轻轻合上了一名游击队战士的眼睛。 看着那被撕裂了一半的身体,克洛伊轻轻咬牙,把那气憋在心中。 她探出头去,看向那雨幕中反复几发的火舌,大概确认了一下位置。 “预备,”她低声说道,“走。” 话音刚落,她拔出迅捷剑,冲出小巷,剑刃破风。 四五道身影从屋顶、下水道、街角窜了出来,鸢翼游击队从不同方向出现,冲向同一个炮台。 克洛伊在雨幕中闪躲着蒸汽机炮的火舌,她时不时地朝着身后开枪加速,以狂风来推进自己的步伐。 很快,她便来到了蒸汽炮台的跟前,猛地将迅捷剑刺入地面—— “轰——” 一阵狂风从地面掀起,把整个炮台也抛向天空。这时,屋顶上的游击队员一跃而下,将一捆炼金炸药丢在机炮的驾驶座上—— “叮——” 炸药爆炸时震出混乱的弦音,不稳定的火焰与狂风喷薄而出,瞬间将炮台炸成金属碎片。 “克洛伊小姐!我们打不动了!”一名游击队员在雨幕里大喊,“伤员过多!” “那就灵活撤退,把压力留给巨人和火龙,然后等他们撑不住的时候再顶上,”克洛伊下令,“灵活分配力量!动起来动起来!” 她吹了声哨子,游击队员们又隐匿在了雨中。 远方传来爆炸声,又一座房屋坍塌,巨大的轮廓摔倒在地。 克洛伊随便钻进了一条巷子,蹲了下来,深深地呼吸。 按照现在的情况下去...联军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少... 那也不能退缩...克洛伊想着,把迅捷剑又拔了出来。 且不提击溃帝国人对法卢来说也是一次很好的翻身机会,就算是看在洁黛缇小姐的情义,克洛伊都不准备有一丝退缩的想法。 她不介意把生命用在这里。 “...歌莉娅,我们再打最后一次突破。” 克洛伊按下通讯器上的转钮,低声说道: “和兰斯准备好天马,我们——” 没等她说完,天穹之上有雷鸣咆哮! 克洛伊猛地抬起头,只见那直通天际的斑斓彩光正在一点点地瓦解! 她从巷口再度探出头,正看见那巨大的屏障消散的瞬间—— ——『圣徒协议』崩溃了! 『空中花园』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一道道紫光在那巨大的圆环上绽放着——随着屏障解体,花园开始对外发射炼金炮,一道道轨迹将夜幕染紫。 可那些轨迹却没有飞出多远——密密麻麻的火柱吞噬了它们! 龙王巴哈姆特在雨幕中弹奏火弦,半个天空都是她的舞台,半数龙群是她的协奏团! 火焰将天空几乎染成了红色,烈焰冲刷着空中花园的轮廓,很快就撕开了灵能护盾。 一头头火龙飞向花园,用烈火浇灌着巨大空中造物的轮廓,在上面涂上火的色彩。 “......” 看来,爱丽丝小姐她们的行动很顺利... 克洛伊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克洛伊,计划改变,我们直接穿过防线。” 她一抖迅捷剑,正准备走出小巷,又听见天穹之上传来一道惊雷! 克洛伊抬起头,只见惊雷间有两道光影不断撞击着——一边是金色,一边是绿色。 而那光影的后方...都有六对羽翼! ...... “嘭————” 奥萝菈又一次丢出树枪,赤色雷霆在平流层的高空之上咆哮着。 面对着树枪,该隐淡淡地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轰隆————” 金色雷电将树枪瓦解,旋即在云海间蔓延,卷向奥萝菈。 奥萝菈随手搏弦,一道道黑影从空间之下钻出,将那些金色闪电吞噬。 她一只眼瞳中闪烁着巨树的轮廓,另一只眼瞳中则是藏着深不见底的雾。 见状,该隐在雨幕中文静地点了点头: “双权柄...你是如此优雅的弹奏者...” 她的眼瞳中转着重叠的『花』,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啊...学城的雨...温热而令人舒适...” 奥萝菈根本无心搭理这意义不明的话语,她一拨弦,极光沿着云海的轮廓席卷而过,生命的狂潮涌向该隐。 看着扑面而来的极光,该隐嘴角的弧度愈发翘起... ...旋即变成了一个癫狂的笑! “你会成为我拨弄命运之琴上的一部分...”该隐哈哈大笑,“高天庭的天使!” 她一挥手,拨过一串金色的弦,概念的河流从空间之下涌出。 下一秒,一场权柄层面的争斗开始了。 奥萝菈的极光在空中突然如撞墙般停住,流淌进了一个不可见的维度,因为消失是它们的『命运』。 可那维度又随着漆黑的涌出而填补、顶替,影子中的世界短暂地覆盖了现实,它们具备『生命』,如某种生长的霉菌般蔓延。 那些维度脆弱的存在在短短的几秒后就崩溃了,它们的『命运』如此短暂,让人叹息。 而它们消散时留下的灵力浪潮瞬间撕开了灵界的通道,成千上万在深度灵界游荡的自然灵遵循着它们不可避免的『命运』来到现实,朝着奥萝菈飞去。 奥萝菈打了个响指,剥夺了那些灵的『生命』,令它们化作虚无。 她想继续牵引着极光冲刷该隐,却发现极光正在消散——短暂的『命运』导致它们无法在现实世界停留很久。 这一切都在短暂的几秒光影内闪烁而过,一道惊雷在脚下闪烁,该隐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我都无法直接干涉对方的『生命』,或者『命运』...” 她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里转动的『花』愈发模糊: “是呀...你是神...而我几乎与神无异...” “你不是神,”奥萝菈冷冷地说道,“你甚至不完整。” “...的确,我不够完整...圣徒阿卡迪斯的骨血磨碎后并不足以支撑一个完整的投影...” 该隐呵呵笑着,眼瞳中的『花』旋转得越来越快: “...但只要我...呵呵哈,只要我解放我的天性!!” 她捏住胸口,猛地一拧,身后的金色六翼喷薄出绚烂的光芒,在夜空中宛若奔涌的长河! 该隐引爆了体内的疯狂! 奥萝菈能够感受到该隐的气息正在飞快变弱——一具半神的骸骨是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投影的! 仅仅几秒后,该隐的投影就不稳定到了近乎消散的地步! 可似乎就差那么一点,该隐的投影维持在那儿,并未消散! “今夜,我会见证星的降临!” 该隐的嗓音似乎由多重音重叠在一起,庄严而神圣: “这是我的『命运』!” 命运权柄...?奥萝菈微微张开嘴巴,瞬间理解了为何该隐的投影能够停留在崩溃的边缘—— ——命运的长河要载她前往那个注定的『结局』,因此在那之前她不论如何都不可能崩坏! 这下麻烦了...奥萝菈双手抓住闪烁着绿光的弦,深吸一口气。 至少...要给小圣女争取时间... “轰————” 云海之上,金与绿的光芒撞击了起来,为惊雷与夜幕赋予色彩。 一场学城上空的神战。 ...... 摘星阁 - 白塔 “轰————” 随着『护铃人』们的加入,战斗的天平逐渐倾斜为五对一。 即便『黄金王』已经引爆了体内的疯狂,但当他面对两名『半神』、两名『圣者』和一名近『圣者』的战力时,颓势依旧不可避免地显现。 帝王在空中操纵着金沙,而『护铃人』们则是分散阵型,从不同的角度对乌伽恩进行围剿。 火弦,星弦,冰弦,引力弦,暗弦,弦音震颤,自然法则的力量将白塔内的空间反复重塑,五彩斑斓的光芒撕裂着一切。 千年以来,从未有『护铃人』在『长鸣星海之铃』的面前作战——对于学城而言,这里已是腹地中的腹地,千年之内甚至没几个人踏入过这里。 而同样灵]梦.首($发,在千年的尺度内,从未有任何一位黄金之民踏入白塔。 乌伽恩威严地挥动着权柄,『沙之歌』的力量倾泻而下,攻势依旧平稳。 可星沫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额头跳动的青筋——毫无疑问,即便是『黄金王』也不可能一直撑下去。 继续消耗,并且积攒力量... 星沫在奔跑之余审视着自己的灵体,根据粗略的计算,最多三分钟后她就能再度弹奏『命运』。 那个时间到来的时候,就是乌伽恩的死期。 “......” 另一边,伊莎贝拉与路修斯的死斗依旧进行着,金色星光与黑雾不断撞击,将空间分成复杂的集合体。 星光在分割空间,而黑雾则是在空间之下挖掘,两股力量的交织让白塔内的空间愈发割裂,也大大地加深了这场战斗的复杂程度。 『蒸汽人』路修斯·菲利普斯行走在斑驳的金色碎镜间,蒸汽管线反复吐出气体,在周遭制造着黑色的云雾。 时不时地,斑驳的碎镜上便闪过一道金色幻影,伴随着纯粹的恶意。 “...滋!” 路修斯猛地转过身,铁拳伴随着蒸汽喷涌轰出,瞬间击碎了身后镜子里的幻影。 一抹金色锋芒从身后袭来,刺入了他的腰部,蒸汽管线喷射。 可路修斯没有丝毫吃痛,他伸手抓住那刺入腰部的利刃,转过头,一拳打向那从镜子中探出身来的伊莎贝拉—— “轰————” 『蒸汽人』的铁拳打在了伊莎贝拉的脸上,她狼狈地飞了出去,撞碎一面面镜子,旋即在活金飞溅间化作一滩幻影。 从那幻影间,又一面面破_靈〟梦翏〹陵児栮散 ⒋把罢 〬:丝碎的镜子从地面浮现,挡住了路修斯的视野。 路修斯的心在飞快地跳动着,那颗黑色心脏正在因承载来自下界的阴影而过载。 他知道,自己或许撑不住多久了。 但在那之前,至少要让那个贱人血债血偿... “为了米莉安...” “...咔哒。” 路修斯一转手腕,蒸汽机炮伴随着黑气喷射弹出,旋转了起来: “哒哒哒哒——” 暗弦子弹打向那一面面镜子,将镜面撕裂,将本就混沌的空间打得愈发破碎。 “......” “路修斯导师撑不住多久了。” 战斗间,爱丽丝快速地瞥了一眼对面的情况,微微皱起眉头。 她能感受到大量的弦在震颤——至少八弦左右,与她手上的『晨曦之剑』共鸣者。 毫无疑问,伊莎贝拉在白塔内能够稳定发挥出『半神阶』的力量,甚至一度要超越。 “不能浪费时间了,”爱丽丝低声说道,“速战速决。” “了解!” 冰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一身银铠的薇薇安挥剑,将从天而降的金沙之雨破开。 她一蹬足,在冰蓝火焰的托举之下飞向天空,刺向『黄金王』。 见状,乌伽恩伸出手,在前方画出一个圆环—— “轰————” 太阳光芒爆裂开来,『伊之眼』的照耀下,来自太阳的光芒将薇薇安轰飞了出去。 可在那日冕物质间,一道影子猛地跃出——星沫在烈火光羽的拖曳下飞上天空,手上举着『圣奥洛斯之脊』。 乌伽恩想要迎上星沫,却感觉腰间一阵刺痛,回头一看,发现一把利刃扎入了自己的腰部—— ——不知何时,艾丽娅从阴影中出现,以匕首为媒介激发了暗弦。 乌伽恩吟出歌谣,驱动『沙之歌』的力量震碎了暗弦,也击飞了艾丽娅。 这过程只有短短的一秒,但一秒的时间,对星沫来说足够了—— “噌——” “噗嗤——” 『圣奥洛斯之脊』砍进了帝王的锁骨,烈火浪潮爆发开来,瞬间将乌伽恩从天空击向地面—— “咔哒!” 骨裂声响彻,『炎灵权柄』消失,乌伽恩拄着拐杖爬起身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金光—— ——爱丽丝已经举起『晨曦之剑』,金色的星光在剑刃之上汇聚,直指这来自大洋彼岸的侵略者! 『白塔』的灵力流淌至圣剑的身躯之上,一路攀出弧形光纹,绚烂得宛若绽放的花火。 乌伽恩平静地看着即将撕裂自己的星光之刃,看着那金色的晨曦点亮摘星阁的黑暗。 他回想起了那些在沙海上的日子,在天气好些的时候,沙丘上也是可以看见星空的。 可星空从未回应过黄金之民的期许,一次都没有。 “......” 乌伽恩闭上眼睛,轻声吟唱起了沙之歌。 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不择手段...再不择手段... “一切...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乌伽恩张开双臂,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爱丽丝眼眸一冷,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将圣剑斩向帝王。 可在那金色光芒即将淹没帝王之前,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帝王的前方! “......!” 爱丽丝猛地将圣剑转向,斩向一旁的墙壁,金色星光在白塔光洁的骨质内壁上爆出波纹。 她呆呆地看着那站在乌伽恩前方的身影——金色流沙正在逐渐撕裂他的身躯,将他的轮廓瓦解。 “爱...爱丽丝...学姐...” 道恩的嘴巴一张一合,他的形态正在瓦解,金沙流淌在地面上,汇成宛若鲜血的小溪。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躯,又看了看爱丽丝,然后露出一个苦笑: “我...想起来了...” “我早就...死了...” “是帝王...亲自杀了我...” “噗嗤!” 在爱丽丝的注视下,伴随着胸膛爆裂的声音,道恩的心脏裂开,化作一个空洞。 乌伽恩一甩手,一抹红光飞进了那空洞之中—— ——那是来自『黄金日轮』的羽毛。 “不择手段...” “一切...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乌伽恩抬起头,直视着面容呆滞的爱丽丝,金色眸子闪烁着光芒: “...包括神。” ...... 第376章 : 14)白塔(Part.10)-4k-(双更合一) 道恩是什么时候死的,没有人知道。 在伊莎贝拉的宫殿时,他的肉体和灵体都与正常人无异。 在圣树教堂地下的弦法阵里躺了那么久,被密切观察,也并未出现一点问题。 他是什么时候死去的? 或许,在短时间内,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滋滋——轰——” 随着那根来自『黄金日轮』的羽毛被融入道恩的胸口,他身上最后一丝来自人类的特征消失了。 扭曲的沙之翼撕开他的背脊,如喷泉般朝着空中喷射,虚幻的沙砾飞扬。 一根来自陨神的羽毛,其内部的超凡源质在该隐的塑造下至少是『天使阶』的级别。 这力量被粗暴地塞入道恩的体内,在沙之歌的束缚之下升腾,令他突变为了『残缺的天使』! “呲喇——” 没人能够想到『黄金王』居然会牺牲来自神的羽毛,他的不择手段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语气。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内,『沙之天使』立刻执行了来自主人的第一条命令。 那就是朝着爱丽丝发动进攻—— “呼————” 狂风呼啸,扭曲的天使用那不对称的手臂挥出利爪,斩向爱丽丝。 爱丽丝挥动『晨曦之剑』去迎击,却在挥剑时迟疑了那么一霎。 那短短的一个瞬间似乎被拉得很长,长到爱丽丝似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她与沙之天使的双眸对视着——那双眼睛是如此地熟悉,那位后辈在说话时总是直视着她,眼神里带着崇拜与热切。 而这一瞬间,爱丽丝在那对眼瞳中看见了绝望。 这是任何一个善良女孩面对昔日好友反目时都会流露出的本能,即便爱丽丝在下一秒就用身为『护铃人』的优秀素质将其压制,也已经太迟了。 在天使的面前,一瞬间同样能被拉得很长—— “铛————” 金光呼啸,『晨曦之剑』脱手而出,飞向天穹。 那来自女神的圣物并没有遵从引力,在脱离爱丽丝的手后便一头扎入了摘星阁的穹顶,被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爱丽丝抽出魔杖,试图奏弦,可那沙之天使的利爪已经斩来—— “噌——” 魔杖断成两截,爱丽丝摔倒在地,失去了所有防备。 “爱丽丝!” 第三秒,银白骑士撕开冰焰门扉,挡在了心爱的女孩身前。 薇薇安猛地挥剑,与沙之天使的利爪僵持。 “道恩...”薇薇安注视着那对熟悉的眸子,“抱歉。” “轰——” “铛铛——” 冰龙与天使搏斗了起来,一时间光芒四溅。 另一边,刚落地的星沫顾不上学姐那边的情况,立刻转头望向乌伽恩。 她看见乌伽恩身上伤口正被沙之歌谣缝合,金色流沙穿过皮肤时带出鲜血,可那帝王根本没有半点吃痛。 “圣女,”他直视着星沫,“我会在你再度扭曲命运之前击败你。” 帝王一敲权杖,用手抓住了权杖的头部,猛地一拔—— “轰————” 汹涌的烈焰喷薄而出,金色流沙顺着权杖头部塑造构成了一把接近两米的巨剑! 而那权杖下半部分同样被金色流沙包裹、重塑,在烈火的塑造下化作一柄长枪。 太阳之轮再度闪耀于他的身后,他的眼眸如烈焰般灼烧,令星沫感觉阵阵灵压袭来。 “......” 乌伽恩一步步地朝着星沫走来,火焰伴随着他的步伐灼烧。 突然,他猛地转身,用那烈火长矛斩向虚空—— “呲喇——” 一根暗弦被斩断,同时,艾丽娅从影子中掉了出来。 没等她起身,乌伽恩猛地一拨巨剑,在地面掀起烈火的浪潮—— “轰————” 小修女吃痛哼了一声,身躯飞向黑暗,不见了踪影。 而趁着这短暂的机会,星沫拔出魔杖,奏响星光之弦。 下一秒,烈火长枪贯穿了她的胸膛,将她的身躯炸得粉碎—— ——星光投影。 “你渴望更多的时间,就像我们曾经渴望水,”乌伽恩金色的眸子在大厅内扫荡着,“但你不会如愿以偿。” 灵压不断地撕裂空间,伴随着涌动的金色烈火。 同时,空间里不断窜出金色星光,扰乱着乌伽恩的视线。 星沫潜藏在那一片片的星光间,一边收敛着气息,一边等候着时机。 与一名完全解放了权柄之力的半神相比,星沫不认为自己有胜算。 如果想要击败帝王,她只有一种两种手段—— ——『命运之弦』,或者『伊芙菈弥丝之枪』。 后者的胜率更大,因为前者或许会收到『沙之歌』的等效替换,而后者即便是连天使都能杀死。 然而,现在的星沫没有办法使用『伊芙菈弥丝之枪』。 奥萝菈不在身旁,她又处于刚与『命运』共鸣后的状态。 没有足够的锚点来稳固神智,也没有足够稳定的灵体来与命运共鸣。 该怎么办...星沫深吸一口气,脑海快速转动着。 沙之天使的力量正在压制爱丽丝和薇薇安,在失去了『晨曦之剑』的情况下,战斗的天平正在快速倾斜。 必须想到办法...必须... ...... “噗嗤——” 破碎的镜面里飞出利刃,再一次刺穿了路修斯的铠甲。 蒸汽铁拳呼啸着将那面镜子打碎,将那镜中投影打成斑驳的光点。 路修斯还想再追击,却只感觉身体一阵无力,半跪在了地面上。 他轻轻一摸,从那半虚半实的古铜盔甲衔接处摸出了一抹鲜血。 快要到极限了... 蒸汽的轰鸣声正在逐渐撕碎路修斯的意志,他的灵体本就在短暂调动『生命树』后变得破碎不堪,宛若一叶行在大海浪涛间的孤舟。 这艘孤舟终于要迎来他沉没的时候了,不仅船身上四处都是缺口,划舟的人也没力气了。 “...在女神的心脏利用诅咒之力战斗,你很有勇气。” 破碎的镜面折射出人形,伊莎贝拉缓缓走到路修斯跟前,金色裙摆在地上拖曳。 她那半金半肉体的手上拿着一块镜面碎片,锋芒处闪烁着星光。 “但结束了,”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你的同伴很快就会被帝王处理掉,而你...你的灵魂会在唤星时化作薪柴,燃烧成微不足道的余烬。” “但请你不要过度悲哀,”伊莎贝拉的语调像是一位胜利者,“为了雾之民的利益...我们早该打破常规了,就像你用改进炼金蒸汽机的方式打破了巫师阶级高人一等的地位,如今...我会继承女神的力量,从而在夜空下真正地为我们竖起一面旗。” “你会化作新时代的薪柴,烧出滚滚的蒸汽...”她呢喃低语道,“这不浪漫吗?一名奉献者的一生...” “...即便是你的女儿米莉安,也不是为了学城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吗?既然如此...” “闭嘴!” 路修斯猛地抬起头来,他前面一直一声不吭,可提到米莉安的名字,他那湖蓝色的眼瞳中燃烧起了黑色光芒: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奥斯丁亲王是凶手,而让黄金之民在学城扎根的伊莎贝拉,则是始作俑者之一。 “我要杀了你!”路修斯嘶吼道,“我会撕开你的胸膛,把你的心脏拿去喂狗!” 伊莎贝拉眼神一凝,她刚想将匕首刺向路修斯,狂躁的黑色蒸汽突然喷涌而出—— “轰————” 黑色蒸汽将周遭的星光碎镜全部撕裂,伊莎贝拉被迫隐去身形,在其他镜面里穿梭。 “这是女神的旨意!”伊莎贝拉大喊道,“你无法违抗神的旨意!” “去你妈的女神!” 路修斯猛地一拍胸口,齿轮之心飞快地旋转了起来,齿轮咬合之处摩擦出的灵力火花。 疯狂的蒸汽不断涌出,正如疯狂的超凡正在撕裂路修斯的神智那般! 他打算完全燃烧自己的生命,至少将伊莎贝拉也拖进地狱! 只要能将伊莎贝拉拖进地狱,就能为那些孩子们创造出机会... 老狗存在的意义便是燃烧,这没什么。 如果米莉安真的还在人间...如果米莉安还能看见... ...她也不会怪我了吧? 路修斯闭上眼睛,任由心中的风暴升腾而出,在白塔内化作蒸汽的漩涡。 他的神智一点点地被抽离、崩溃、破碎,逐渐化作虚无中的虚无... “......” “......” “......” 不知过了多久后。 下雨了。 路修斯跪在草坪上,雨从头顶浇灌而下,流过他鬓角的白发。 他的脸上遍布着雨痕,冰冷又滚烫。 周围逐渐弥漫起了雨雾,那雾是蓝色的,闻起来带着一股未稀释的鲸油味,似是那些死去的鲸在招他的魂了。 蒸汽革命里,无数独角鲸的生命化作了齿轮间滚动的机油。 蒸汽人事件中,无数人类的生命化作了黑心中的能源。 路修斯知道那些弥漫在周遭的雾是何物——那是被他拖下地狱的鬼魂如今来找他了。 可他毫无畏惧,只是静静地低着头,看着那面墙映入自己视线的事物—— ——一尊矮矮的坟墓。 路修斯只能看见被雨水打湿的碑底,他没有勇气将视线上抬,他不想看见那个名字。 在这无边无际的雨雾里,那尊坟墓是他唯一还在行走的目的,那里埋葬着他最心爱的女孩,也埋葬着他作为一个善人的过去。 他背负着罪孽行走了很久很久,现在终于到达终点了。 回顾自己的一生,路修斯并不认为自己和伊莎贝拉那样的刽子手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但至少,他死时所做的事,和那个女孩一样—— ——守护学城,这座寄托了所有孩子理想的城市。 “.......” 这时,草坪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双白皙的小脚出现在路修斯的视野中,挡在那坟墓前方。 “扑通”的一声,一把伞撑开了,挡住了从天而降的冰雨。 “冷吗?”少女低声问。 路修斯摇了摇头,没有去看少女的面庞: “我罪有应得。” “什么是罪呢?”少女问。 “夺取了他人的幸福,转为自己私欲的燃料,”路修斯低声说,“一如我们将那些鲸鱼开膛破肚,把它们的鲸油当作文明的血液。” “那所有人都有罪啊...”少女感慨道,“从小到大,我们吃的粮食不也是其他的生命吗?” “生命就是夺取,”路修斯低声喃喃,“也是灾厄。” “你很辛苦吧...”少女小声说道,“一个人藏在黑暗的角落...” “我是罪人,我从不否认我的罪,”路修斯回答,“罪人的下场就是如此。” “可你还是选择了帮助她...”少女说,“因为愧疚吗?” “因为我的女儿...她的愿望是守护学城...” 多么天真的愿望,天真到在成人世界的逻辑面前一碰就碎。 那个少女很聪明,不论是弦魔法还是科学,她是天才。 她这样的女孩应该在风华正茂的年纪成为时代潮流中的领航者,而不该那样狼狈地死去。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想。 “......” 少女看着浑身湿漉漉的路修斯,轻轻笑了。 她伸出手,抚摸着男人湿漉漉的头发,低声说道: “每个人都有罪,从小到大,无一幸免。” “可有的人,能背负着自己的罪恶向前行走,去赎罪,去拯救。” “比起那些将自己的罪孽粉饰成伟业的人来说,那些负罪行者才是生命的传承者。” “你和伊莎贝拉本质上的区别...是你直面了自己的罪孽...” “可谁来定义罪?”路修斯问。 “在我们的世界,神来定义,”少女轻声说道,“而在我们的心中,每个人执掌着自身之罪的天秤。” “我们坚信,那些逃避罪的...终会被清算...” 淡淡的热流从路修斯的心底升腾而起,让他的眼瞳微微一颤。 随着灵体被一点点地锚定,那些失去的记忆正在回流。 路修斯突然意识到,少女的声音很熟悉。 他曾日日夜夜思念着的声音,如今正在对他低语,与他谈话。 “......!” 路修斯猛地抬起头,却只看见金色星光闪烁,雨幕幻境破碎开来。 他如今已经失去了蒸汽甲胄,正半跪在摘星阁的地面上。 周围的黑气早已散开,伊莎贝拉站在他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起来...我赢了...”伊莎贝拉的嘴角微微勾勒,“来自白塔的星光净化了你的诅咒...在你能够将自己彻底燃烧之前...” 女人几乎掩盖不住自己脸上的得意,她的手上握着金色破碎镜片,边缘处反射着路修斯平静的湖蓝色眸子。 “我改变主意了...”伊莎贝拉低声说道,“我要杀死你,然后吞噬你...由我来化作那薪柴...” “感恩吧...路修斯...你会如迪赛普家族士兵的亡魂一样,成为践行女神旨意的利剑...” “以女神的名义!”伊莎贝拉大喊着举起那块碎片,就要刺向路修斯。 这时,路修斯抬起头,平静地直视着面容疯狂的伊莎贝拉。 他低语道: “伊莎贝拉·迪赛普,以女神之名,你是否会担下你所犯下的罪?” “罪?” 伊莎贝拉皱起眉头,嘴角微微抽动。 然后,她的脸上绽放出疯狂的笑容: “你想让我愧疚,想要激发出我的负罪感?不!路修斯我并不与你一样盲目无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女神,为了留@龄爾爾删私_拔(八)咝>麇学城!” “我是无罪的!” “我所践行的女神的道!我所保护的是圣城的子民!我所...” 她似乎没有办法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这时,一阵凶猛的灵压从头顶下来。 伊莎贝拉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地朝着她袭来,她下意识地想要去躲避,可对于凡尘的造物而言,任何贯穿『命运』的事物都是不可躲避的。 “什...” 在路修斯的见证之下,从天而降的金光击穿了伊莎贝拉的背脊,将她顶在地上! 贯穿她的,是一把金色的十字利剑! 是『晨曦之剑』! “...任何在『晨曦之剑』之下说出谎言之人,会被落下的利剑杀死...” “...在白塔议会,它被视作对女神的诚信与忠诚之征...” “你已经忘了吧...”路修斯直视着面容惊愕的伊莎贝拉,“毕竟...” “...是你摧毁了『白塔议会』啊...” ...... 第377章 : 14)白塔(Part.11)-4k-(双更合一) 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幕。 『晨曦之剑』贯穿了伊莎贝拉,金色流光撕开她的躯体,将她钉在地上。 女神的命运之剑从罗伯兹的手上到了伊莎贝拉的手上,又到了爱丽丝的手上,最后飞向了白塔的穹顶。 它一直在等候着,等候着一个裁决罪人的机会,等候着一个践行旨意的机会。 当伊莎贝拉说出了自己的谎言时,那柄圣剑贯穿了她。 在『白塔议会』成立时,这柄圣剑被挂在了会议长桌的上方。任何坐在圣剑下方的人都能够在宣誓“一切为了学城”后提出自己的主张,并在被圣剑监督的前提下让所有议会成员为自己的主张行动。 伊莎贝拉曾无数次坐在圣剑的下方,亲手执掌着学城的船舵,她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神的选民,都是为了学城。 靈 梦镏澪 贰貳删司虾_岜罒 直到圣剑从白塔的穹顶落下,贯穿她的背脊。 “你的神并不认可你的作为...” 路修斯缓缓地站起身来,从风衣的内侧抽出魔杖。 伊莎贝拉的身躯正在快速地沸腾——随着主体的命运遭到贯穿,灵体消亡,而失去了约束的活金便重新变回其原本的形态,滴落在地上。 女人用逐渐融化的手扼住自己的喉咙,眼瞳中闪烁着惊愕。 她并不为自己的死而哀伤,令她哀伤的是“否定”。 神...否定了... 一直以来,伊莎贝拉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雾之民的福祉,她认为自己不论做出什么抉择都是为了女神,是在践行祂的旨意。 即便这些行径看起来残酷而惨无人道,也不过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么认为的。 为了学城,她需要借助外力来清除内在的腐败。 为了学城,她需要彻底掌控白塔,将女神的遗产承载于身。 为了学城,她需要将那些不听话的『护铃人』变成自己的工具,她需要让那些不够配合的人全部睡去。 而当『晨曦之剑』贯穿她的那一刻,伊莎贝拉突然看清了一个事实: 神并不认同她的作为。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坐在『晨曦之剑』的下方了。 “...神...啊...” 伊莎贝拉抬起头,绝望地朝着天穹伸出手。 “求求你...” 她为自己塑造金身、打开白塔,真的是为了继承女神的力量,从而更好地守卫雾之民吗? 在3036年艺术革命的那一天,她亲耳听见『长鸣星海之铃』奏响,绯红色的光芒铺天盖地般席卷,摧毁了迪赛普家族的亲卫军。 在那之后,她一直谋划于掌控白塔内的力量,只有将那些力量握在她的手上,才能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而现在,就在灵体逐渐消散时,伊莎贝拉察觉到了自己的虚伪。 是啊...就连神也否定了... 她并不是一往无前的贤者。 她不过是一个被困在了那个绯红之夜、恐惧着自己被同样摧毁的胆小鬼罢了。 她害怕白塔的力量,害怕那铃声奏响时的轰鸣再度夺走她的一切。 她从来都不是为了黄金之民的福祉而前行的。 她是为了自己。 自私...虚伪...将自己包裹在金身里...可唯有那颗心是肉做的。 只要是血肉,便会恐惧。 伊莎贝拉恐惧那一夜的情景再现,而她始终无法摆脱这种恐惧。 “......” 路修斯走到伊莎贝拉的跟前,低头看着正在融化的女人。 “我们都是自私的人,”湖蓝色的眸子里显出漩涡,“我们都是罪人。” 与路修斯对视时,伊莎贝拉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的整张脸都在熔化——活金已经不再受到灵体的束缚,正在将属于伊莎贝拉的特征全部抹去。 而在那融化前的最后一刻,路修斯看见伊莎贝拉笑了。 她说: “...我看见神了...” “...啊...祂会洗我的罪...” 金色的星光在她的眼瞳中闪烁着,似乎神在这一刻真的眷顾了她。 随后,她的语气不再平静,而是变得惊恐和仓促: “路修斯!”伊莎贝拉大喊道,“毁了那尊铃!该隐想要利用那尊铃!毁了它!毁了它!” “求求你!不要!不要让她奏响!不——” 她还没说完,一道金沙击碎了她的脑袋,活金核心爆裂开来! 路修斯猛地后退两步,只见『黄金王』乌伽恩朝着他的方位伸出一只手,眼瞳中的金光闪烁。 “叛徒。”帝王低声说道。 他拔起地面上的长枪,随手一挥将正在与自己交锋的星沫击退,旋即一转枪,毫不犹豫地瞄准了路修斯。 “轰——”的一声,长枪脱手而出,在空中卷起烈火风暴! 在伊莎贝拉已经死去的情况下,路修斯这名半神的加入会让天秤再度倾斜。 因此,乌伽恩毫不犹豫地出手,要在路修斯恢复战斗能力志强将他杀死! “......!” 路修斯再度捏住『齿轮之心』,燃烧起了自己的灵体,想以『蒸汽人』的形态扛住这一击。 然而这时,一道金色光芒以『晨曦之剑』为中心爆裂开来—— “轰!” 金光折射间,一道人影在维度之上显现,伴随着闪烁的金光。 那人影的内部藏着一点白色火焰,似乎有着将一切都毁灭的力量! “嗡——” 随着那道金色人影一抬手,金光爆裂,瞬间将乌伽恩投出的火枪炸飞了出去! 那火枪瞬间贯穿了乌伽恩,将他顶在了白塔另一侧的墙壁上,烟尘爆开! 场地上的所有人都将视线透了过来——包括那狂乱的沙之天使。 薇薇安看见那天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它在惊恐那白焰! 趁着这个机会,她一甩银剑,冰蓝色的火焰瞬间将那残缺的天使淹没! “......” 金色人形打了个响指,白色火焰落入伊莎贝拉的残骸,将那一滩活金彻底摧毁、重塑。 然后,那饱含灵力的金属开始顺着金身的轮廓向上攀爬,一点点地构成了腿、躯干、手臂、面容—— “呼啦——” 淡金色的长发飞舞着,宛若流淌的星海。 在白塔的夜幕之下,浑身金色的少女抬起头,脸上的皮肤逐渐变成肉色。 她睁开湖蓝色的眼瞳,望着白塔之上的黑暗,瞳中的光彩却毫无褪色。 “......” 路修斯呆呆地看着亭亭玉立的身影在自己的眼前重塑,变成那个记忆中无数次思念过的模样。 淡金色的长发,纤柔的身躯,和那站立时有些倔强的神气。 “呼——” 不知何时,白塔的内部刮起了灵力流淌之风。 风吹过少女的躯体,为她的躯体盖上些许淡金色的丝绸,化作裙摆如流水般瀑下。 她似乎察觉到了男人的注视,“嗯?”了一声,转过头来。 一时间,两对湖蓝色的眸子对视着。 路修斯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他不知何时,泪水划过他的脸颊,滴落在他残破的黑色风衣上。 米莉安·菲利普斯站在他的跟前,货真价实。 看见路修斯的泪水,她轻笑声: “...爸爸,辛苦你了。” 她小跑了起来,就宛若任何一个会撒娇的小女孩般,她扑进了父亲的怀抱。 这一瞬,仿佛整个世界都为这对父女暂停了。 路修斯紧紧地抱住怀中的米莉安,他跪倒在地上,身躯不住地战斗着。 “米莉安...”他的嗓音哽咽了,“可为什么...?” “十月的那场雨,一位好心的小姐在我回归群星时留下了我,”米莉安轻笑着说道,“我和她...做了个约定。” “什么约定?” “她让我...继续守护学城。” 米莉安伸出手,轻轻擦去父亲的眼泪: “在那之后,我被留在了白塔里,以灵魂的状态存在。” “通过白塔上的仪器,我偶尔能够窥见外面的世界,也能通过那个小姐的信物偶尔出门看看。” 说到这里时,米莉安转过头,正看见飞奔而来的星沫。 呀...小沫真的变成女孩子了...好可爱... 看着那对翠绿色的眸子,米莉安从父亲的怀抱中脱出,迎向星沫: “小沫。” 星沫奋不顾身地飞扑,直接将米莉安扑倒在了地上。 她用手捏捏米莉安的肩膀,又摸了摸米莉安的脸——生命的温热,并非冰冷的金属。 “怎么还这么粗心呀?”看着一脸呆呆的星沫,米莉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女孩子要比F峮{尔澪ba(%五F)零镹陕⒍韭男孩子更细心的喔?” “米莉安...”星沫喃喃道。 她不敢相信,米莉安居然就这么凭空出现,然后将伊莎贝拉的金身占据...重现于世间? 不...并不是凭空出现...那团小小的白色火焰... 是珀莉丝小姐布局的一部分...! 星沫拉着米莉安站起身来,后者轻轻地捋了捋长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记得那只给你送信的小麻雀吗?我一直跟着你喔。” “当然记得...笨蛋...”星沫回想起了那只金色小鸟。 “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米莉安的表情严肃了一些,“珀莉丝小姐告诉我,这里注定会有一场大战,而即便是她也没办法看见这场大战的结局。” “这副身躯被伊莎贝拉·迪赛普灌入了相当于半神的超凡源质,但即便如此,多一名半神并没有办法完全扭转局面。” “还没结束。” 三人一同转向远处,沙尘弥漫间,爱丽丝和薇薇安又和复苏的沙之天使搏斗了起来。 而另一边,『黄金王』乌伽恩破尘走出,眼瞳中闪烁着烈火光辉。 他一手拖着巨剑,一手扛着长枪,腹部的贯穿伤正在一点点地被金沙填补。 想要杀死一名帝王,是不会那么简单的。 “但现在我们有了你。”星沫低声说着,举起魔杖。 “我有那么重要吗?”米莉安轻笑。 “比你想得要更加重要。”路修斯也沉默地举起魔杖。 三人一同望着从沙尘中缓缓走来的帝王,肩并着肩。 不远处,『长鸣星海之铃』默默矗立着,淡淡的金色星光在空中涌现,宛若群星般闪烁。 “小沫,还有多久你能再与『命运』共鸣?”米莉安低声问。 “很快,几乎随时可以,”星沫说道,“但我现在觉得...杀死他并没有办法结束。” 是的,即便干掉了乌伽恩,也还有该隐这个最大的敌人存在。 星沫不知道奥萝菈目前的状况如何,白塔的环境与外界似乎隔上了一层不可见的屏障,她无法反向窥见奥萝菈的状况。 但如今唤星者已经死去三个,如果到现在该隐都还没有出现,就说明局面依然处于可以控制的状况。 不要去担心奥萝菈...她是执掌着双权柄的神...更是一个永远都不会退缩的女孩。 只要该隐没出现,那就相信奥萝菈,然后处理好眼前的状况。 “伊莎贝拉说...让我们毁了那铃,”星沫低声说道,“意思是,该隐的目的就是奏响『长鸣星海之铃』。” “如果说...我们将那铃摧毁,该隐的目的是否就不攻自破了?” “按理来说是如此,但想要摧毁那种级别的圣物...”路修斯的嗓音如管风琴般低沉,“...只有用到那柄神枪了。” 『伊芙菈弥丝之枪』。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如果将又一次与命运共鸣的力量用在了乌伽恩的身上,那假设该隐用什么手段摆脱了奥萝菈的纠缠、突然回归,那时候是否就没有人能够阻挡她了? 所以说...当下最好的决策...似乎的确是将『长鸣星海之铃』摧毁。 真实讽刺啊...『护铃人』为了守卫学城,要做的居然是毁掉『长鸣星海之铃』... 变成毁铃人了啊... 但星沫早已想清楚了自己的位置——她要守护的从来不是一件虚妄的圣物,亦或是一位虚妄的神。 她要守护的,是学城的人。 为此,不论什么都是可以付出的代价。 “必须先击溃帝王,否则他会拼尽全力来保护圣铃不被摧毁,”米莉安的湖蓝色的眸子落在乌伽恩的脸上,“他...我能够看见他的灵体,燃烧...愤怒...疯狂...” “乌伽恩·图卡坎基恩绝非凡人,”路修斯低声说道,“他能以理智来压抑那样的疯狂,这不只是意志力的强大,更说明他本身的疯狂要远超体内的疯狂。” “那就摧毁他的灵体,”米莉安说道,“不管是怎样的意识,在灵体遭到极大损害时也会涣散,他不可能一直抑制住自己的疯狂。” “这副身体能够洞察他的弱点,”米莉安的一只眼睛里闪烁起了金色符号,“我们需要击破那个弱点,给小沫创造出时机。” “用这个。” 星沫取下手腕上的『圣尼禄之肋』,丢给了路修斯。 路修斯接过那柄袖刃,微微一愣,旋即无奈地笑了: “...小沫,你真的很信任我。” “那就不要让我失望,”星沫直视着导师,“你说过了,为了米莉安,你要赎罪,对吧?” 听到这番话,路修斯低下头,与自己女儿那对湖蓝色的眸子对视。 是啊...她回来了... 既然孩子看着,那更不能畏惧了。 路修斯戴上袖刃,一转手腕,利刃伴随着黑光刺出。 “那我们上吧。”他低声说道。 ...... 第378章 : 14)白塔(Part.12)-5k-(双更合一) 另一边,沙之天使正在逐渐败退。 在冰焰和星光的压迫之下,它进攻的频率越来越弱,一度转变为近乎逃窜。 在目睹了女神之剑刺穿伊莎贝拉后,它就发生了变化。 爱丽丝和薇薇安都不知道那变化是什么,但从天使那熟悉的眼睛中,两人看见了熟悉的光芒。 道恩学弟还在那里吗? 即便已经被超凡主宰的它,也能察觉到那曾经侍奉的星光正在降临吗? 没有人知道。 “轰——” 薇薇安和爱丽丝背靠着背,沉重的锚点拴住了咆哮的冰焰,让银白骑士眼瞳中的火焰愈发摧残。 望着那窜起了冰焰,沙之天使不断退后,发出惊恐的叫声。 它似乎吓破了胆,体表的金色流沙不断窜起、坠落,超凡源质正在失去统一性。 看着它狼狈的模样,爱丽丝闭上了眼睛。 “薇薇安。” 她伸出手,与薇薇安一同握住冰焰燃烧的银剑: “让他安眠吧。” “嗯...” 薇薇安轻轻点头,冰蓝竖瞳闪烁着,越来越多的冰焰喷涌而出,顺着剑的轮廓喷涌成山脉。 两人瞄准了那彷徨的沙之天使,一同将剑斩下—— “轰————” 冰焰的狂潮吞没了沙之天使的轮廓,冰焰将那沙之翼洗刷成灰烬。 在那闪烁的光芒中,模糊的形态逐渐被剥离,一点点地消散。 “......” 另外一边,『黄金王』乌伽恩将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于自身,疯狂压制着体内的超凡源质。 他的头上戴着王冠,身躯被金沙和火焰包裹着,构成混沌的盔甲轮廓,上面布满了禽类与狼的特征。 太阳光环在他的背后闪烁着,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周围的空间中不断有火弦与其共鸣。 “吼————”乌伽恩怒吼一声,一手提着巨剑,一手提着长枪,冲上前来! 星沫快速奏弦,『星芒十字』伴随着星光旋律勾勒在她的手上,被她抓住。 她飞快地冲向乌伽恩,眼瞳中拖曳着金色星光—— “轰——” 巨剑与星芒十字教会,金红光芒流窜。 下一秒,星沫被击飞了出去,星芒十字随之断裂—— “呲喇!” 乌伽恩随之追击,他刺出长枪,枪尖在空气中卷出烈火。 一道璀璨的星光突然在枪的前方爆裂开来,将那枪尖撕碎——米莉安挥动着手指,眼神坚毅。 “帝国人,你不会有办法再伤害任何人了!”她厉声说道,“『星流视界』!” 金色视界包裹住了乌伽恩,将他的视野遮蔽。 从视界内向外看,只能看见璀璨的金色星空,以及一道道在其中流窜的影子。 乌伽恩在视界内踱步,四下转身,观察着那流窜的星芒。 他的理智随时有可能被撕裂,但他丝毫没有慌乱的情绪,只是默默地观察着。 突然,右、上、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灵压,金色光芒在视界的边缘反射。 乌伽恩猛地一挥长枪,烈火撕裂了右方和后方的星芒,然后将巨剑举向头顶—— “噗呲——” 巨剑上的烈火与星沫刺出的『圣奥洛斯之脊』撞击在一起,太阳的光辉绽放开来,爆鸣着在空中卷出无数金色火花。 下一秒,星流视界破碎开来,披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从乌伽恩的影子中刺出—— ——是路修斯。 他藏在星流视界外的阴影中,等待着帝王毫无防备的那一瞬间。 “米莉安!”路修斯低声说道。 “爸爸,在腰部!”米莉安的视野中,乌伽恩的腰部正流窜着超凡的乱流。 路修斯立刻刺出『圣尼禄之肋』,精准地刺进了帝王的腰部。 这柄利刃同时从现实与灵界刺穿了乌伽恩的铠甲,锋刃在他灵体最脆弱的地方凿了一个口子! “......!” 乌伽恩眼瞳中的烈火更加闪耀,他猛地将枪柄砸在地上,炸出火焰的狂潮—— “轰——” 路修斯淡定地退后,消失在了身后出现的黑色漩涡里,躲开了火焰。 而星沫则是立刻奏响火弦,画出一轮太阳。 她激发了『炎灵权柄』,与帝王争夺着火弦的控制权。 这一次,她能感觉到乌伽恩明显力不从心了——帝王体内的超凡源质在被路修斯刺破弱点后开始不稳定了起来,喷薄的金色流沙和火焰从乌伽恩的身躯之上涌出,灼烧着。 “......!” 星沫猛地一捏火弦,顺手弹奏,身后的日轮飞快地旋转—— “嗡————” 弦音扫荡,烈火的浪潮在这一刻倒转,涌向了乌伽恩! 乌伽恩身后的日轮崩溃了,他的灵体对超凡源质的承载逐渐来到了极限! 烈火将他身上的超凡盔甲烧得吱吱冒烟,熔岩从那盔甲上流出,似是火山爆发。 就是现在! “米莉安!” 星沫演奏着火弦,烈火浪潮卷动着乌伽恩的身躯。 而米莉安则是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 “浩瀚花海之主啊...让那火焰附上毁灭的色彩...净化不洁之物...” 伴随着她的祈祷,周遭的灵力涌动了起来,快速地朝着那烈火浪潮靠近。 火焰的末端逐渐染上了淡淡的白光——那是象征着毁灭的火焰,正啃噬着乌伽恩的身躯! “呲喇————” 乌伽恩的盔甲崩裂开来,眼看着就要被烈焰吞噬,他猛地凝出一把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嗡————” 他的身躯坍缩成流沙,旋即瞬间被火焰吞噬至一无所有! 这时,在冰焰的浪潮中,沙之天使爆裂开来,又快速重组成了流沙构成的人形—— ——乌伽恩借着沙之造物转移了自身的位置。 遍体鳞伤的乌伽恩跪倒在地,一手抓着巨剑,一手抓着那根来自神的羽毛。 他想将那羽毛按进自己的胸口,一团冰焰袭来,将他的左手连着神之羽砍飞了出去。 薇薇安和爱丽丝正在逼近乌伽恩! 见状,帝王的周围凝出金色流沙,冲向薇薇安—— “滋滋滋...” 薇薇安将银剑举起,冰蓝色的火焰抵挡着流沙的冲刷,制造出一片安全区。 而趁着这个机会,帝王已经捡起了那根落下的羽毛,正准备将其容纳。 暗弦突然从他的身上崩出——路修斯将袖剑刺入虚空,让乌伽恩的身躯僵直。 而米莉安则是趁机一挥手,金色星光一环扣着一环,构成锁链,将乌伽恩的手臂束缚住。 “小沫!”米莉安大喊道,“就是现在!” 绝佳的机会! 在乌伽恩尝试着与『黄金日轮』的羽毛相融之时,星沫感觉自己的灵体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她能够再一次弹奏『命运之弦』了。 “......” 星沫伸出手,抓向自己的背脊,一握—— “轰————” 金光如喷泉般涌出,金色枪柄被她抓在手中。 她抓住了命运之枪的枪柄。 ...... “轰隆!” 惊雷在云海之上闪烁着,惨绿色的光芒遍布天际。 奥萝菈正威严地弹奏着琴弦,每当她的手弹奏,绿色的极光便在云海之上掀起一阵浪潮。 她正在将该隐打入颓势!即便是那被称为『至高者』的存在,终究也不过是个投影,能够承载的力量不会超过完整的天使。 而作为压制该隐的代价,奥萝菈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开始出现裂口。 这对她来说极其少见——在圣树教信徒的锚点支撑下,完全恢复的奥萝菈能够轻松地承载『生命树』的力量,不可能出现灵体不稳定的状况。 可现在,为了压制该隐,奥萝菈同时动用着『迷茫国度』和『生命树』的力量。 暗影和绿光在云海上翻腾,一次又一次地吞噬女神后裔的金光,将她的轮廓打得愈发闪烁。 该隐不断地调动『命运』的权柄来影响奥萝菈,却在双重权柄的压制之下逐渐失效。 战斗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轰隆!” 又一道惊雷闪过,呼啸的雷霆间,奥萝菈抓住了该隐的致命弱点。 她劈开裂隙,下一秒出现在了该隐的身后,刺出了自己的手—— “呲喇——” 穿胸而过,鲜血喷溅。 该隐的喉咙里发出“咳”的一声,旋即磕磕绊绊地笑了起来。 藤蔓爬上了她的身躯,一寸一寸地扎入她的血肉,将她本就已经介于虚幻边缘的身躯瓦解。 “...你...的确很厉害...”该隐抬起头,对着夜空狂笑,“呵呵呵...哈哈哈哈...高天庭的疯子...你们自诩飞蛾扑火...可你们才是这群星间最大的疯子...” “看看你的模样...谁才是疯子?”奥萝菈低声说道,“你的无聊游戏结束了...” 当阿卡迪亚·冯·阿卡德米的圣骸瓦解,该隐将无法维持投影。 她会重新回到花园之中,回到那冰封的世界。 “啊...命运是如此美妙...”该隐喃喃道,“你不选择痛苦一些的方式杀死我吗?” “闭嘴吧。”奥萝菈的声音冷冷的。 “...呵呵,感谢你的仁慈...” 该隐闭上眼睛,脸上的疯狂逐渐消失。 她的嘴角微微勾勒,静谧的笑容浮现于面庞: “...我也会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的...” 这时,下方的白塔突然传来一阵波动,悬浮在云海上的两人同时察觉到了来自『伊芙菈弥丝之枪』的震颤。 “开始了啊...”该隐低声喃喃道,“小天使。” 她伸出手,打了个响指,金色的光芒一闪。 奥萝菈一皱眉头,立刻将另一只手也扎进了该隐的身躯,旋即将她的躯体撕裂—— “噗嗤——” 该隐的投影爆裂开来,化作无数基本灵力分子消散,化作虚无。 不论她最后要做什么...都没有成功... 就这样结束了吗...奥萝菈低下头,望向云海。 突然,她的心口一震! 不对... 凌梦器冥⑧焐司瘤(八)柒妻 不对劲! 这种感觉... 是小圣女... 奥萝菈抬起手,看见自己手背上的印记正疯狂燃烧着。 通过与星沫的联系,她察觉到了那来自命运的不自然! 命运被干涉了! “...不,不要拔出枪...”奥萝菈喃喃道,“不要!” 她撕开赤色裂隙,快速地朝着白塔穿梭! ...... “滋滋滋...” 随着『伊芙菈弥丝之枪』一寸接着一寸地拔出,白塔中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漆黑的穹顶被一颗颗星辰点亮,金色的星辰将光辉落下,聚焦于星沫的身上。 星沫的另一只手伸出魔杖,依次奏响火、暗、星之弦,编织成了金色的命运。 “我将完美地投出『伊芙菈弥丝之枪』。” 星沫在金弦的振动声中低语道: “这是我的『命运』。” “呲喇————” 『伊芙菈弥丝之枪』拔出,星沫轻盈地转了两圈,枪尖对准『长鸣星海之铃』。 狂躁的金色星光聚集于枪尖,精准地锁定了那远处的『长鸣星海之铃』。 这是命运层面的锁定。 见星沫要投出枪,乌伽恩突然放弃了挣扎,不再试着容纳那根羽毛。 他冷笑一声,坐倒在地,目光投向不远处。 他的视线落在伊莎贝拉粉碎的灵力核心之上。 在那核心之上,一缕缕金沙正在汇聚——当乌伽恩杀死伊莎贝拉时,他将『沙之歌』留在了那儿。 同时,来自另外两个方向的超凡源质正在朝着那颗破碎的核心滑动。 那分别是灵巫阿卡奇和雪莱的超凡源质。 唤星者...从来都是个谎言... 『牧星之弦』从不需要这样低等的薪柴,或者说,多少薪柴堆在一起也不可能烧成太阳。 将过量『半神阶』的超凡源质带进白塔,从来都不是为了召唤『牧星之弦』。 而是为了塑造第二个投影。 “嗡嗡嗡...” 随着超凡源质汇聚在一起,来自极北的视线又一次投进了白塔,聚焦在那堆模糊的轮廓之上。 没有人注意到这点小小的异常——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星沫的枪尖,那贯穿命运之枪。 “......!” 完全锁定『命运』之后,星沫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投出了命运之枪—— “轰————” 光芒圆环瞬间爆裂开来,『伊芙菈弥丝之枪』连续撞过一根弦...三根弦...八根弦! 它直直地刺向『长鸣星海之铃』,刺向那来自女神的圣物! 然而,就在那枪尖即将击中圣铃之时... 它却停住了。 “......!?” 星沫呆呆地看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她看见漆黑的六翼缓缓展开,看见幼小的天使悬浮在空中。 该隐将自身的投影再次印在了白塔内。 她一只手便抓住了『伊芙菈弥丝之枪』,金色的纹路顺着手臂攀上她的脸颊,将她金色的眼瞳染得像是有星海在其中旋转。 “时间正好...”该隐的嘴角微微弯起,“来自命运的精确...” 她轻轻一翻手腕,『伊芙菈弥丝之枪』被调转了过来,像是一柄任她玩弄的兵器。 “这是我母亲的羽毛...也是我命中注定的凶器...”该隐低声喃喃道,“看呐...它刺向命运的『结局』,而这力量并不属于你,而是属于我...” “感谢你...将它亲手交到了我的手上...” 星沫看见该隐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现在...你会成为它的第一个受害者。” 命运之枪的枪尖锁定了星沫! 星沫想要反抗,想要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动不能动。 她与命运共鸣,因而更能深刻且直接地感受到即将降临的命运。 眼前的一切都告诉她,该隐早就筹备好了一切,不论是唤星者还是学城战争,都是她撰写结局路上的余波。 当书写命运的羽毛落下了最后的笔墨,无人可以反抗。 “小沫!” 星沫能够听见很多人在大喊,很多人在朝着她跑过来。 可她知道,来不及了——命运的锁定会穿越一切障碍,直接命中它的目标。 除非... “小圣女!” 赤色裂隙从不远处撕开,遍体鳞伤的奥萝菈冲进了白塔,脸上带着血。 她强行撕碎了白塔的隐秘外壳,这让她一度晕厥,可她依旧撑过来了。 当她踏入白塔的第一个刹那,映入她眼帘的便是一道呼啸的流光—— ——『伊芙菈弥丝之枪』被该隐掷出,直直地刺向星沫。 那一个瞬间被拉得很长,但奥萝菈甚至无法编织出完整的思绪。 仅有的,是一些片段: “她的身上有足以颠覆命运的特质,如果迷茫了,就多看一看她吧。” “她有那么厉害吗?” “没有你厉害,但你或许能从她身上学到一些什么。” “比如说...身为凡人,该如何守护凡人。” 神爱世人,是沧海一粟般的怜悯。 而凡人若是要去爱这个世界,大抵上是要付出一切的。 就像飞蛾扑火—— “......!” 思绪在行动之后才出现,奥萝菈身后的六翼收敛,双权柄被她握在手中。 她呼啸着飞向星沫,赶在那裁决命运的金色流光之前。 是啊...在那能够将天使泯灭的命运之枪面前... 奥萝菈也不过是凡人... “小圣女...” 她的周身窜出赤色闪电,飞快地顺着白塔的轮廓掠过。 凡人...去爱凡人... “..我...” 是要付出一切的—— “噌——————” 星沫只感觉光芒被遮挡,如风中火烛般明明灭灭。 绿光和黑光朝着两侧消散,『伊芙菈弥丝之枪』穿过了一颗心脏,但并不是她的心脏。 “......!” 星沫猛地回过神来,金色的符号从视野的边缘褪去。 映入她眼帘的,是奥萝菈带血的笑脸,还有那穿透少女胸膛与命运的枪尖。 星沫呆呆地与那对血红色的眸子对视,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回到了卡拉多兰斯山脊上。 那一次,是初见。 而这一次... “...咱...喜欢你呀...” 奥萝菈伸出手,轻轻地搭在星沫的脸蛋上。 接着...滑落...带出淡淡的血痕... ...END... 第379章 : 15)“命运” The Destiny 神会陨落吗? 从那远古的『黄金日轮』,到翱翔于永夜的『暗月之龙』。 就如星辰日月般,神与人类无异,都会死去。 神...也会陨落... “......” “呲喇!” 星光爆出,『伊芙菈弥丝之枪』滚落在了一旁,枪头染着血迹。 星沫抱住奥萝菈逐渐失温的身躯,周遭弥漫着混沌的灵力——那是破碎的权柄。 奥萝菈以『生命树』和『迷茫国度』为代价...挡住了来自命运的一击。 她利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扭曲了命运。 是为了守护星沫。 “...啊...” 星沫一时间呆滞了,小口微微张开,手不住地颤抖着,想要抓住奥萝菈逐渐崩解的身躯。 奥萝菈...怎么可能死呢? 她...她是神啊...!是邪神!是俯瞰人间的... 神会死吗(五)印奇芭罢邻泣镏印灵盟? 她...就这么死了?为了我...? “不...不...” 星沫将奥萝菈搂进怀里,拼了命地想要从她的身上感受到生命的温度。 可当一棵小树开始枯萎时...即便是最后的温度也会被风夺走... “不...” 眼泪滑过脸颊,星沫的脑海中一片混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只是搂住双眼紧闭的奥萝菈,灵体逐渐崩裂... “...呵呵呵。” 远处,该隐戏谑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勒起弧度。 “真厉害呀...”她由衷地赞叹,“高天庭的天使居然挡住了命运的一击...即便以生命为代价...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她一步步地朝着星沫走来,身后的黑色六翼蜷缩着,黑色的羽毛吸收着周遭的光芒。 伴随着那羽翼吸去所有的光,摘星阁内的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安眠吧...无意义的挣扎到此为止...” “不用悲伤,这都是必要的牺牲...” 该隐轻轻揉着手腕,她的手上出现了一柄匕首: “你...是我完美的载体...等我吞噬你...成为你...我会用你的身躯行走于世间...” “我会紧紧扼住『牧星之弦』,令星空倒流,母亲的愿景终会实现...” 可没等她走出几步,就看见金色光芒窜起。 她看见星沫愤怒地抬起头,一手抱着奥萝菈,一手捏着自己的心口。 虚幻的金色六翼在她的身后逐渐勾勒,金色光芒冲破了她的形体,将那对翡翠般的眸子染成纯金色。 “真的要做这样无意义的挣扎吗?”该隐轻笑,“你知道的...你不可能赢得了我...” 星沫没有说话,悲伤和愤怒如滔天巨浪般淹没了她的神智,金色星光在她的眼瞳中翻腾着。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于是直接引爆了自己体内的超凡—— “轰————” 金色星光喷涌而出,将整个摘星阁全部淹没。 一切都化作金光间的白炽,在这片光芒中,星沫逐渐一点点地失去意识。 理智伴随着灵体的破碎而消散,被压抑的超凡一股脑地涌了出来,冲破了躯壳。 在灵智到达临界点前的最后一个刹那,星沫用理智做了最后一件事—— ——抱紧了怀里的奥萝菈。 然后,纯粹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 “......” “......” “于是,你最终相信了命运。” 声音,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雨水拍打在窗户上,伴随着风的微振声。 列车在铁轨上轰鸣,蒸汽在喷涌,长长的轮廓划开草原。 星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列车上。 她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对面坐着一名少女。 白发红瞳,面容淡然,瞳中彷佛藏着星海。 “珀莉丝小姐...?” 星沫微微张开嘴巴,旋即四下寻找着: “奥萝菈呢?她...” “她被『伊芙菈弥丝之枪』贯穿,”珀莉丝淡淡地说道,“按照那柄神枪终结命运的力量,她会死。” 啊...不是一场梦... 星沫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旋即低下头: “...都是我的错。” “认命了吗?”珀莉丝十指摊开放在桌上。 “我终于意识到...命运是不可能被反抗的...”星沫摇了摇头,“不论我做什么...都是早已经被定好的...” “一切的一切都会在某个点收束,所有的巧合都是必然,所有的自由意志都是幻想...” 巨人王庭的地核,金色的长枪。 墨西纳的森林,等候千年后准时盛开的金枝,旧神的眷属。 一切的一切的,都被收束在了一条线上,一路延伸。 而如今,到了星沫这颗棋子被收束的那一刻了。 该隐看见了『结局』,即便她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等待着,星沫也会来到她的跟前自投罗网。 命运的不可抗力。 “如果该隐注定投出命运之枪...”星沫转头看向窗外模糊不清的雨幕,“我又如何不被击中呢?” “可你的确没有被击中,”珀莉丝说道,“她救了你。” “可她却死了...”星沫抿住嘴唇,“我救不了她,也救不了我自己...那柄神枪最终还是会贯穿我的命运...将我杀死...” 说完,星沫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看着她颓废的模样,珀莉丝轻声笑了。 “你觉得...”她的声音很轻,“既然命运必然杀死你,那奥萝菈又为什么会挡在你的面前呢?” “她...”星沫的心绪翻腾着,“她说...” 我喜欢你呀。 星沫没能说出来,她不敢,也觉得自己不配。 见状,珀莉丝用小溪流水般的声音轻声念道: “那孩子其实很崇拜你,她觉得你是个勇敢的傻瓜,为了他人可以奋不顾身地冒险,甚至把自己的命都献出去。” “我很欣慰...她最后做出了类似的事——飞蛾扑火,直面那避不可避的命运。” “这诠释了生命与自由意志的伟大。” 珀莉丝说着,用食指轻轻叩动桌面。 她似乎完全没有悲伤的情绪,谈论奥萝菈的死时,她并不像是个失去了妹妹的姐姐。 星沫抬起头来,直视着珀莉丝,轻声说道: “...珀莉丝小姐,您能救一救她吗?” “很抱歉,我目前的状况恐怕难以干涉你们的现实,”珀莉丝摇了摇头,“如此与你交谈,也是靠着你喷薄而出的超凡源质,和我在白塔内留下的那点小小伏笔。” “...不,不要抱歉,”星沫小声说,“是我该抱歉,没有守护好她。” 听见这话,珀莉丝淡淡地笑了。 她看着星沫,眼瞳中的光芒有些难以捉摸。 “那么,回到我们最开始的问题吧。” 她转移了话题: “你相信命运吗?” “即便在奥萝菈挺身而出,用她的生命改变了你的命运之后...” “你也相信命运吗?” “我...”星沫抬起头,“可是...” 那支枪,切切实实地终结了奥榴令(二)貳+衫IV巴芭飼灵猛\#萝菈的命运。 “『伊芙菈弥丝之枪』的力量...是终结命运...”星沫小声说,“我能操纵『流向』,可该隐能掌控的却是『结局』...” “在她的力量面前,我...” “你的思考很敏锐,”珀莉丝又一次用食指轻轻叩动桌面,“你意识到了一件事,但你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意识到了。” “什么...?” “很简单。” 珀莉丝清了清嗓子: “不论是你,还是该隐,还是『星海女神』...” “你们所掌控的『命运』,本质上只是一种‘力量’。” “就如同所有的弦一样,你们所掌控的不过是一种自然原力,正如火弦的掌控者能够凭空造火,你们能够通过多种弦的组合,来与‘因果’的概念共鸣。” “是这样没错...”星沫点了点头,“可是...” “思考一下,”珀莉丝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就算猿人未曾学会钻木取火,世界上也依然存在火这一事物。” “火的存在并不依赖于猿人的行为,它是一种自然力量。” “而命运,亦是如此。”爾澪#/巴污淋酒san瘤酒靈夢 自然存在,人为利用。 思绪在星沫的脑海中翻腾,她愣了一下,旋即说道: “您的意思是...” 珀莉丝的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她知道,星沫抓到了重点: “『命运之弦』,或者说火、暗、星三弦的合奏之弦,不过是对『命运』这个宏大概念的一种人为呈现。” “这种弦的力量能够影响因果,通过对自然元素在微观层面的操控来改变事情的发展,能够让一道闪电在三百年后准时落下,能够让一簇金枝在两千年后准时发芽。” “可这一切依旧是概念变动在现实世界的表现,不过是自然原力对现实的扭曲。” “它被称之为『命运』,然而...” “...它不是真正的命运。”星沫低声说道。 珀莉丝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引导: “真正的命运之力真切地存在,那是世间万物规律的合集,是流向的趋势,真正能够掌控命运的存在能够完全扭曲现实,甚至重塑出崭新的现实。” “但那种力量并非凡人能掌控的,”珀莉丝摇了摇头,“也并非天使能掌控的,甚至不是你们世界尺度下的‘神祇’能够掌控的。” “真正的命运远在你们所玩弄的因果之上——那流向由这世界上的所有生灵决定。” “能够操控那样存在的实体...不可能维持理智,”珀莉丝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而如若没有理智,对那种力量的操控也是毫无意义的。” 伴随着她的注视,灰蒙蒙的天空中逐渐显露出淡淡的绯红光芒。 星沫朝着窗外看去,只见绯红色的月亮悬挂于天际,上面隐约有一只眼睛的轮廓。 『红月』。 那个存在...便是真正的流向编织者...? “我与你沟通的时间即将结束,”珀莉丝转向星沫,“我希望你有所启发。” 珀莉丝这样说完,星沫便立刻思考了起来。 如果珀莉丝小姐说的都是对的...那么...不论是我还是该隐...操纵的都不是真正的命运... 对概率的操纵...对因果的重新排列...这都只能在极小的范围内操纵事件的发生... 的确是这样...即便能对『命运之弦』进行理性编织...我也不可能操纵一道闪电在三百年后落下... 如果该隐真的如传说所言是“命运之子”,那她也不需要去创造这么多条件,直接扭曲现实便能得到她渴望的一切。 在宏大的流向面前,所谓的『命运之弦』影响的不过是小范围内的事件发展情况。 既然如此...那是否就意味着... ...在那宏大的命运面前,即便是该隐,也同样被束缚着? 等一下,既然这样的话...! 星沫回想起了该隐所说的那些话,那些诱导她遵从命运的言论。 如果说,真正广义上的命运是由“意识”所决定的... 那该隐的目的...是否就是引导星沫去“遵从”自己的意识? 杀死奥萝菈...将星沫逼入绝境...本质上不都是让她放弃的方法吗? 该隐想让星沫做出选择...从而改变更大层面上的“流向”。 她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 星沫的眼瞳微微一颤,她回想起了该隐的话: “你...是我完美的载体...等我吞噬你...成为你...我会用你的身躯行走于世间...” 听到这句话时,星沫的第一反应是...该隐要将她当作“投影”的载体。 现在看来,星沫这具躯体在超凡力量上并不特殊,只不过是半神阶,远远无法和阿卡迪亚·冯·阿卡德米那样的高弦半神相比。 那么,该隐渴望星沫身体的原因就只有一个—— ——她体内的『金色满月』! 那么...『金色满月』又有什么特殊的呢? 星沫的脑海快速地倒带: ...『海上云号』的沉没,而根据德莱姆·坎斯所言,那艘船是为了寻找星沫而出发的... ...龙王巴哈姆特看见了『金色满月』,便认为星沫是女神的使者,一代龙王无条件地遵从星沫的命令... ...巨人王庭的壁画之上,星沫被预言为“终将握住『牧星之弦』的存在”... ...黑色森林里,金枝为星沫绽放... ...真相石板为星沫显露出了通往『天使』的道路...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由于『金色满月』的存在! 它就像是个标记,让流向顺势托着星沫向着前方流动,通往那注定的终点。 星沫不知道那个终点是什么,但她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如果『金色满月』注定到达终点,那它就不可能被摧毁。 如果它被摧毁,那宏大的命运流向就会崩坏,然后,正如珀莉丝小姐所说... ...现实会被重塑。 该隐被冰封在世界的尽头,无法逃脱,只能以投影的形式影响世界。 她所渴望的,是『牧星之弦』。 而在巨人王庭壁画的预言中,“星沫”是终将握住『牧星之弦』的存在。 那么...该隐策划这一切的真实目的也就呼之欲出了—— ——她要成为“星沫”。 也就是占据『金色满月』。 这一切的前提或许有很多,甚至大部分是星沫不知道的。 总而言之,白塔之战...或许只是该隐为了一口醋而包的一顿饺子... 前提是她会包饺子。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星沫站起身来,朝着珀莉丝鞠了一躬: “谢谢您,珀莉丝小姐。” “不用感谢,这都是你自己的思维成果,我只是稍加点拨,”珀莉丝微笑,“而且,你应该知道,你或许会为你的选择付出昂贵的代价。” “我知道...” 星沫低下了头,胸口在微微发烫。 “我要摧毁『金色满月』...” “或许我会因此死掉,但如果是为了她...” 奥萝菈最后的话语仍缭绕于耳畔: “...我不怕死。”星沫的语气坚定。 ...... 第380章 : 15)“命运” (Part.2)-4k-(双更合一) “滋滋滋...” 该隐轻轻挥手,挥开云雾,嘴角依旧勾勒。 她看见星沫依旧跪在那儿——身后的六翼支离破碎,遍体鳞伤。 “引爆体内的超凡源质,也就撑住了我的一击...”该隐微笑,“你和她一样...反抗时的模样很可爱,狼狈的模样也惹人怜爱。” 她的手上握着匕首,一步步地朝着星沫走来。 星沫没有去看该隐,而是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奥萝菈。 小家伙像是睡着了一般,身躯上的灵力正在飞快消逝,似乎随时都会坍缩至虚无。 “...奥萝菈。” 她轻轻抚过奥萝菈的刘海,擦去上面的灰尘。 “...到了最后,反而是你先跨出那一步,先说出了口...” “...我还没有回应你呢,你又怎么能睡着呢...” 星沫轻笑着叹了口气,旋即将奥萝菈平平地放在地上。 接着,她抓住一旁的『伊芙菈弥丝之枪』,拄着它站起了身。 “哦?”看见星沫的举动,该隐摊开手,“还想再搏一次吗?可即便你投掷出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命运之枪也绝不会命中我...” “是啊,因为它的『结局』注定不会命中你...”星沫喃喃道。 她低下头,望向神枪那染血的金色枪尖,看着上面流淌着的金色纹路。 “可它会命中我,对吗?” 双手握住枪头,调转。 星沫将『伊芙菈弥丝之枪』对准了自己的心脏,眼瞳中流窜着金色符文。 “它会命中我,”星沫低声说道,“因为你希望它杀死我...” “不错,怎么?想明白了?”该隐微笑,“真是个听话的乖孩子...” “嗯,它会如你所愿般命中我的...” 星沫闭上眼睛,酝酿体内的灵力。 再睁眼时,她的眼瞳化作金色。 一轮金色满月显一児龄伞栮淋VII斯虾箘露于她的胸口! 看见那轮满月的刹那,该隐的眼瞳微微一颤: “不!” 她似乎明白了星沫要做什么,立刻就转动匕首,身后的漆黑六翼扑腾了起来。 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这一瞬间,她品尝着该隐的恐惧。 下一瞬间,她用『伊芙菈弥丝之枪』贯穿了自己的胸口—— “噗嗤——” 鲜血伴随着金色光芒飞溅,命运之枪击穿了星沫的命运,也击穿了『金色满月』的命运! 疼痛并没有如预期般到来,在被贯穿的这一瞬间,星沫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静滞住了。 然后,现实如镜面般破碎,蜿蜒的裂痕以『金色满月』为中心,呈指数级快速扩散。 “啪!” 当『结局』与『命运』冲突之时... 现实破碎了。 “咔————” 星沫耳畔响起狂躁的轰鸣声,那轰鸣像是整个世界的声音都瞬间汇聚在了一个小口,然后猛地爆发出来。 那声音几乎要将她的心智震碎,她只觉得自己的身躯在那亿万频率间分崩离析、破碎,无数的弦震颤着,合奏出的杂音几乎能让大地崩裂,让海洋沸腾!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宁静的绯红铺天盖地般袭来。 “......!” 星沫站在黑暗中,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脚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流淌着... 那事物流淌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至开始倒流... 回归原点。 “滋滋滋...” 破碎的镜片在空中浮现,里面倒映出复杂的影子。 在那些镜片的拼凑间,星沫窥见了来自远古的景象。 浪涛。 随着大地崩裂开来,海水灌入陆地中间,将裂缝填补。 在那洋流之上,两道身影卷着云彩大战,那是龙和天使。 『星海女神』和『暗月之龙』的神战... 祂们用金与苍蓝的光芒在云霄上涂抹着,一切都在祂们的一举一动间破碎、重塑。 然后,某一个瞬间,命运的惊雷从天而降—— “轰隆!” 金色长枪撕开一片上万米的无云区,龙的轮廓短暂地静止,旋即从脖子处断裂—— “轰————” 『暗月之龙』被斩首,冰蓝色的光芒喷薄而出,如江河般的超凡源质在天穹上奔涌,将云端染成冰蓝色。 那冰蓝很快就逐渐淡化,一点点地化作绯红。 绯红色的光芒穿过无云区,巨大的天体擦着平流层飞过—— ——红月俯瞰着大地。 在那红月的正下方,『星海女神』的影子悬挂着。 祂与红月一同俯瞰着大地——大地上跪满了走出迷雾的人们,他们抬头望着天空,有的在磕头,有的在祈祷,有的在跪拜。 绯红光芒的照耀之下,他们的口中喃喃低语道: “啊...晨曦...是金色的晨曦降临了...” “永夜的纪元结束了!永夜结束了!” “看那神圣的金色光芒啊...啊...” “伟大的女神!金色晨曦的点灯人!” 众生浸染在绯红之中,却哭喊着自己窥见了金色晨曦。 看见被记载在历史中的『金色晨曦』却是这样怪诞的场景,星沫的头皮一阵发麻。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红月』用自己的光芒改变了这颗星球上所有生灵的“流向”。 那传说中的『金色晨曦』,实际上却是绯红光芒照耀大地的邪恶祭祀... 这...是历史的起点... 而终点... 流向如洪水般流动,『金色满月』在流向之中灼烧着。 这轮月亮乘着绯红色的浪潮,快速掠过斑驳的绯红。 果不其然... 星沫闭上眼睛,感受着流向的逐渐逆转。 『金色满月』绝非『至高赞颂者』所言那般,不过是『苍蓝星辰』的监狱。 随着这次赌上生命的实验,星沫得以证实一件最大的谜团—— ——『金色满月』被『红月』牵引着! 那空间中淡淡的绯红光芒便是证据,如果珀莉丝小姐所言为实,那么在一个星球的范围内操纵『命运』这件事,只有『红月』能够做到。 而『金色满月』便是『红月』所牵引的一个标记。 这也是为什么该隐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只是要将星沫的身躯占据——她想要得到星沫体内的那轮满月。 得到『金色满月』,就等于等到了“握住『牧星之弦』”的『命运』。 而在此之后,不论是将『生命』和『真理』权柄引入局,都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只可惜的是...该隐或许没有想到...奥萝菈居然有那样的勇气... 一个神明居然会牺牲自己来保护自己的眷属... 而也就是这保护争取来的短短时间,让星沫引爆了体内的超凡源质,让珀莉丝小姐得以获得传递关键信息的媒介... 然后...星沫拼凑出了关于『金色满月』的真相。 而在这之后... 星沫看着周围飞快掠过的绯红碎片,看着宏大的流向开始倒流,宛若潮水退去。 理论正确的话,命运的流向会逆转。 现实会被重塑。 时间会倒流至命运改变的关键节点。 也就是『伊芙菈弥丝之枪』飞向星沫的那一瞬间。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静待这一切。 星沫看着历史的碎片在流向中席卷,这股流向在触及到错误的结局后快速地回溯、翻腾、从起点又一次演变。 她在那些碎片中看见了无数复杂的光景:永夜前的花园中天使们在奏乐;海上的城市里人们在测量天气;叛军的旗帜冲进绿洲;黑压压的军队包围了白塔。 她看见蒸汽从城市的轮廓间涌出,看见巨大的花园升上天空,看见十月份那场绿光荡漾的雨,看见冰蓝色的弦在学城的上空展开。 然后...她看见地核深处的弦火沸腾,看见黑色森林里的雾气喷涌... 历史的场合在星沫的眼前奔流而过,绯红的光晕染满了所有的碎片——这是被操纵的历史。 而在画面的最后,星沫看见自己从后颈拔出了命运之枪。 在她先前没有观察到的角落里,她看见唤星者们的超凡残骸一点点聚集,逐渐投影出该隐的轮廓。 然后,破碎的画面一点点地拼凑,周遭的空间被一点点地填充。 下一秒,星沫投出了『伊芙菈弥丝之枪』。 下一秒,该隐接住了『伊芙菈弥丝之枪』。 “时间正好...来自命运的精确...”一模一样的话语。 该隐翻转命运之枪,对准了星沫,嘴角微微勾勒: “现在...你会成为它的第一个受害者...” 然后,那漆黑的天使毫不犹豫地投出了命运之枪,正朝着星沫的胸口! 在『伊芙菈弥丝之枪』呼啸而出的瞬间,该隐的瞳之闪过了一丝惊愕。 她是命运的孩子,自然能够察觉到命运的不自然性! 但已经太晚了。 “......” 星沫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该隐的身上,她站在那儿,静静地等待着。 随着赤色裂隙绽放,身披六翼的身影呼啸而来,朝着星沫伸出手: “小圣女!” 这一次,星沫只是淡淡地转过头,与飞来为自己挡枪的奥萝菈对视。 她看见了奥萝菈瞳中焦急的神情,看见她毫不犹豫地汇聚了自己的权柄之力,看见她以飞蛾的姿态扑向注定毁灭自己的烈火。 真傻...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 她忆起了那个秋风荡漾的九月,小小的餐馆里,少女以嗔怪的语气发言: “神不照顾自己的信徒,谁照顾?其他的邪神?” “咱就照顾你,怎么了?要不立刻叛教,背叛女神?” 不...背叛女神又怎么样呢... 哪怕是背叛所有人...背叛这个世界...乃至背叛『命运』那宏大的流向... 我也会奋不顾身地回应你。 因为—— “呼————” 星沫挺身跃出,拥向朝着自己飞来的奥萝菈。 她接住了奥萝菈,一把将她抱在怀中,背向呼啸而来的命运之枪。 “欸?” “奥萝菈。” 抢在奥萝菈开口前,她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也喜欢你。” 然后... 在荡漾着金色星光的天穹下,星沫吻住了奥萝菈。 两个灵魂在这一瞬间无限接近,贴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个整体。 就在命运之枪即将命中之时,『金色满月』逐渐显现了出来,月轮缓缓地变大,金色流光涌出。 命运之枪悬停住了。 它在『金色满月』的前方颤抖着——它注定要刺穿命运,却不可能刺穿命运之上的命运。 它不可能刺穿『金色满月』,便不可能刺穿星沫或奥萝菈。 因而,它内在的逻辑链崩塌了—— “噗嗤————” 命运的伟力之下,『伊芙菈弥丝之枪』爆裂开来,在星沫和奥萝菈的周遭化作一片星光之海。 斑驳的星光间,星沫的脸与奥萝菈分开,低头看着一脸羞红的小邪神。 “...你你你...你做什么...?”奥萝菈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什么叫...‘也喜欢’?” “嗯哼?”星沫微微一笑。 “嗯哼什么啊!咱...咱还没说过...不对...”奥萝菈的脸在发烫,“咱还没说...你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看着奥萝菈那倒映着金色星光的血眸,一股暖洋洋的情绪从星沫的心底升腾而起。 她打断了奥萝菈的胡言乱语,伸手与她十指相扣,额头相抵。 少女闭上眼: “成为我的锚吧,奥萝菈。” “......” 破碎的思绪随着『生命树』印记的亮起传入奥萝菈的脑海,那是星沫的记忆。 看着那些记忆,奥萝菈的脸颊越来越红; “咱...” 她微微鼓起腮帮子,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吐出去: “哼...” 『生命树』和『迷茫国度』的力量顺着相扣的食指传递,星沫只感觉无数的锚点拴住了自己,将自己拔枪后破碎的立体快速地稳定了下来。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奥萝菈的肩膀,望向远处一脸平静的该隐。 “你会付出代价...” 星沫打了个响指,弦音震颤,火、暗、星弦快速编织。 『命运之弦』显露。 她弹奏命运,破碎的星光快速在她的眼前重聚,一寸一寸地构成『伊芙菈弥丝之枪』的模样。 见状,该隐伸出手,低声下令道: “『伊芙菈弥丝之枪』已然破碎,无法重聚。” “这是它的...” “嗡————” 天使的话还没说完,眼瞳便微微一颤,心口剧烈地灼烧了起来。 她一寸寸地抬起头,只见『白塔』黑色的天穹不再是黑色的——绯红色的光芒倾泻而下,涌入她的眼瞳。 『红月』是所有生灵命运的统一大集合,它所掌控的命运高于一切。 包括该隐。 这位『救赎之庭』的至高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芙菈弥丝之枪』在星沫的手中重聚,金色的命运丝线与星沫的灵体融合在一起。 “你是命运之子,”星沫直视着该隐,“所以你并不知道命运的本质...” “...也无法理解凌驾于命运之上的奇迹。” 神枪重塑,被星沫一手抓住。 她瞄准了该隐,金色丝线从该隐的身上涌出,将她定格在那儿: “你也会被命运贯穿。”星沫低语道。 然后,她一手抱着奥萝菈,一手投出了命运之枪—— ——并瞬间贯穿了该隐的胸口! “轰————” ...... 第381章 : 15)“命运” (Part.3)-4k-(双更合一) 至高的天使,被神枪钉在了墙上。 淡淡的金色光芒消散后,映入眼帘的是该隐狼狈的模样——她的嘴角流着鲜血,身躯愈发虚幻,缺口流淌着超凡源质。 她的投影即将崩溃。 而这一枪造成的代价还不止于此——由于『红月』的影响,这一枪不但贯穿了该隐的投影,更是牵连到了该隐的命运。 如此一来,她定会元气大伤。 结束了吗? “......” 随着该隐被钉在墙上,其余人也快速地行动了起来:薇薇安控制住了乌伽恩,爱丽丝扶起昏迷的艾丽娅,路修斯和米莉安将魔杖对准该隐,防止她再有什么异动。 “......” 看着该隐低下的头颅,星沫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胸口的灼烧感。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胸口,低头,只见奥萝菈正抬头看着自己: “痛吗?”奥萝菈嘀咕, “稍微...有点吧...” “哼哼...” 淡淡的绿光晕染开来,一点点地填补着星沫灵体上的空缺。 她舒服地吸了口气,下一秒,她便被扑倒在了地上。 “哎哟。” 双手被分开,十指相扣的同时狠狠地按住。 奥萝菈恶狠狠地看着星沫,眼瞳中闪烁着邪光。 换作初遇那时,星沫或许会害怕这位邪神对自己做些什么。 而现在,她只是淡淡一笑: “你看过我的记忆了哦,是你先表白的,不能抵赖喔~” “...那段现实被回溯了!”奥萝菈鼓起腮帮子,“不算!” “回溯了你也看到了,所以算数。”星沫微笑。 “你你你...”奥萝菈的嘴角微微抽动,“咱不管!咱没说过!” “意思是,你不喜欢我咯?” “不喜欢小圣女!”奥萝菈别过头去。 “好伤心噢...”星沫假装瘪起嘴,“那让我走吧,我去和米莉安叙旧咯~都好久没...” “不准!” 奥萝菈看起来很恼火,她又别扭又纠结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嘴巴凑到星沫耳边: “...至...至少对外别说!” 意思是...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是她先对星沫表白的! 搞半天就是在乎这点事情,小东西还挺要面子... 星沫无奈地笑了笑,转过头,与奥萝菈近距离对视着... 然后快速地亲了一口她的额头: “好嘞小祖宗。” 她感觉心底有什么坚冰般的东西终于融化了——那坚冰从一切危难降临之时愈发坚固,压抑着两人的情感。 现如今,随着该隐被命运之枪钉在墙上,所有被压抑的情绪都释放开来。 而很多星沫和奥萝菈曾经担心的...彷徨...犹豫...患得患失... ...也都在这一刻全部消解。 一次飞蛾扑火,一次逆转命运的拯救。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水到渠成吧。 看着眼前眼瞳亮晶晶的少女,星沫突然有一种尘埃落定之感。 到最后...原本的担忧和顾虑全部消散,只因那灵魂之上的契合从不需要强硬拼凑。 “好了,该处理正事了。” 星沫轻轻一弹奥萝菈的脑壳,两人站起身来,转向不远处的该隐。 路修斯和米莉安正紧紧盯着那位来自旧日的天使,她已经完全没了能够伤害人的能力,只是静静地被钉在墙上,一言不发。 “该隐,”星沫抓着魔杖,走上前,“告诉我,『牧星之弦』是什么。” “而你,又是为何渴望那根弦。” “我要从你的口中听到详细的解答,而非意义不明的谜语。” 听到这话,该隐缓缓抬起头,嘴角微微勾勒。 她的语气很平静,彷佛眼下的场景于她而言并非什么大事: “你让我感受到了疼痛...这值得嘉奖...” 她直视着星沫,金色的眼瞳黯淡无光: “既然你看到了命运的逆转...看见了不可违背的流向...难道你不害怕吗?” “你应该知道...『红月』牵引着这世上的所有人...操纵着包括你的一切...” “你最终也逃脱不了命运,”该隐低声说道,“我本可令你解脱,并打破这个循环...可你拒绝了...” “没错,”星沫点头,“我拒绝。” “即便这意味着你所在乎的一切终将会被绯红淹没?”该隐微笑。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星沫直视着命运之子的眼瞳,语气平静地说道: “即便『红月』是能够操纵命运的实体,祂操纵的也终究是‘命运’的力量。” “可真正的命运从不是一种力量,它是一种选择,是无数种选择,这选择之中也包括『红月』。” “你说一切都被『红月』束缚,可即便是『红月』,也同样被命运束缚。” “又有什么区别呢...”该隐嘴角一弯,“祂凌驾于你我。” “有区别,”星沫直视着该隐的眼瞳,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事在人为。” 如果因为一切都被命运束缚,就甘愿被束缚... ...那才是真正地被命运所束缚了。 星沫觉得...自己或许理解了珀莉丝小姐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如果『红月』是这一切的罪因,那我就去解决祂,”星沫低声说道,“我会走下去,即便逆流。” “好幼稚的发言啊...”该隐慵懒地说道,“罢了...你是个孩子...” “一个挫败了你的孩子,”星沫举起魔杖,“现在,不要废话了,告诉我,『牧星之弦』的力量具体是什么?你又要利用它做什么?” “你渴望着答案...”该隐语调不变,“然而...” “你能不能不要说谜语了?”一旁的奥萝菈皱起眉头,“如果你也不知道,直接说出来也不丢人喔?手下败将。” “呵呵...” 该隐低下头,微微摇晃脑袋: “这是我反抗命运的又一次尝试,母亲...”她小声说道,“虽然失败了,但是...” “但是你觉得自己还有后手?” 张扬而猖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突兀。 星沫猛地转头,只见冰蓝色的火焰升腾成门扉,一袭白袍的少年迈步走出。 黑发绿瞳,微弯的嘴角露出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寒芒。 是月尘! 看见突然出现的月尘,路修斯和米莉安微微一呆,而星沫则是毫不犹豫地甩出魔杖。 可在那之前: “轰————” 冰蓝色的光芒爆裂开来,下一秒,星沫的弦魔法穿过了月尘的身躯—— ——他的身躯处于一种半透明的状态,似乎与现实重叠,却不完全相交! “你认为...我会不备而来吗?” 月尘揉了揉手腕,微笑着注视着星沫: “破茧而出后...我第一时间便弹奏了一个新的『真理』,就是为了争取这短短的时间...” “当然,以各位的力量,我是不可能对各位进行任何伤害的...”月尘微微摇头,“我所做的只是让各位在我做完事之前无法伤害到我,这是一个『真理』。” “你想做什么?”星沫冷冷问道。 她对这位被帝国人复苏的『苍蓝星辰』没有任何的好感,更何况这家伙的外貌与曾经的自己很像。 “不要这么大的敌意嘛...”月尘摊开手,眼瞳逐渐化作冰蓝色的竖瞳,“实话告诉你,『真理之弦』很快就要消失了...我的力量无法继续维持那道弦,更何况我们的该隐小姐似乎已经黔驴技穷了...” “很快...不论是『空中花园』还是那位『黄金王』,都会被拉回彼岸的新伽罗,这场学城保卫战是你们获胜咯。” 听到『黄金王』很快就将要逃走,薇薇安眼神一凝。 身为『护铃人』,她最初的抉择是将这位帝王留下来审问,并且剥夺他『沙之歌』的能力。 现在,听到他要逃跑,薇薇安毫不犹豫地就将银剑刺出,刺入了乌伽恩的心脏—— ——却只是刺入了冰蓝色的投影! 乌伽恩的身躯也染上了淡淡的冰蓝,他与月尘一样进入了一种怪异的叠加态,与现实世界的距离逐渐远去。 他对着薇薇安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我的存在与『空中花园』共存亡,这是一个真理,”他的嗓音沙哑,“这是最初的真理之一,你无法扭曲...” “混蛋!”薇薇安怒骂道。 她可不想这位该死的刽子手就这样逃掉!这个杀死了罗伯兹·塞恩主教的罪魁祸首!这个自以为是的疯子! 看着她盛怒的模样,月尘也摊开手: “好了,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让我们...” “月尘。” 一个声音,从房间的尽头传来。 月尘将视线望过去,只见该隐正注视着他,低声开口: “用你的『真理』...将『空中花园』降下来...” “白塔现在洽《异漆覇⑻澪琦 (六)(〔一)!玲)〈|梦不堪一击...花园足以将它压碎,而我会引爆这具躯体上的超凡...” “只要杀死了在场的所有『半神』,我就能塑造出新的投影...” “然后...我们合奏出『牧星之弦』...把...” 该隐直截了当地诉说着阳谋,可还没等任何人有反应,月尘先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像个疯子般捂着脸,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将现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看到小沫的模样那样笑还真是吓人。”米莉安凑到星沫身旁小声嘀咕。 “...不关我事。”星沫抿着嘴唇,“谁知道这疯子吃错了什么药,怎么...” “吃错了药!?” 月尘大喊道,吓得星沫一愣: “噢我亲爱的星星,是谁吃错了药!你看清楚了!看清那个愚蠢的至高者!她!该隐!” “她自以为是命运之子!自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哈哈哈哈!她多么可笑!还认为此时此地能够召唤出『牧星之弦』!” 伴随着他的狂笑,阴影中有一道人影踱步走出—— ——是『黑木头』。 从该隐与星沫掀桌子的那一刻开始,他便用『未知』的印记隐藏了自己的存在,观察着这一切。 即便连该隐也没有发现他。 他缓缓踱步至月尘的身后,恭敬地站立着。 『黑龙会』的真实目的...是与月尘接头? 看见这一幕,星沫的脑海中会想到了一条重要的信息—— ——『真理』所对应的权柄,是『未知』! 而『未知』,则是『黑龙会』所侍奉的『龙主』所拥有的权柄! 看见星沫的表情,月尘大声喊道: “没错!星星,真理告诉我,你已经猜到了!” “『未知』的权柄本身就是一件隐秘!是一件未知!” “这愚蠢的至高者,她甚至不知道『未知』的存在,认为『苍蓝星辰』就象征着完整的『真理』!” “『未知』与『真理』,缺一不少,才能构成『牧星之弦』所需要的『真理』领域!” “哈哈哈哈哈哈!『牧星之弦』,仅凭着你就想要握住?”月尘继续嘲笑着该隐,“你这冰封在花园里的蠢孩子!你杀死了所有的亲人,自以为夺取了能够看穿命运的力量,你真切地认为自己能够反抗命运!” “今夜,你从来就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他的声音又变得和蛇一样嘶嘶的,“所以别为失败而悲伤...你本来就注定失败...” “这是命运,你认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完他近乎发泄的一通大吼后,该隐的脸色依旧没有变化。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月尘,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笑。 “花园里的天使本该在天翻地覆之后在世上散播福音,可惜你残忍地让他们死去...”月尘揉了揉脑袋,“现在...好了...我要速战速决了。” 说罢,少年转向星沫,冰蓝色的竖瞳猛地一睁。 星沫只感觉一阵凉意袭来,下一秒,她看见月尘的手上多出了一根魔杖。 “你要做什么?” “替你完成本应由你完成的事...”月尘神秘地笑了笑,“没想到吧?星星,其实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下一秒,他猛地甩出魔杖,冰蓝色的闪电喷薄而出: “今夜,『长鸣星海之铃』彻底破碎!” “这是一个『真理』!” 冰蓝色的闪电以一个极其蜿蜒的角度越过了所有人,击中了『长鸣星海之铃』! 下一秒,伴随着喷薄的冰蓝色火焰,这来自女神的圣物,这学城千年间守护的圣铃,破碎开来—— “轰————” 时空开始震颤,伴随着铃的破碎,时空规则逐渐摧毁。 在那冰蓝色的滔天巨浪前,星沫看见月尘缓缓地回过头来。 她与他对视,看见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收下那圣物的本质吧,”他说,“然后...在骸骨堆砌的龙门之前...你将遇见飞升的门扉...” 星沫想要回答他,可在冰蓝色的光芒间,无数残影四下纷飞,超凡源质的涌出将整个摘星阁化作一片光之海洋。 光吞没了一切。 ....... PS:月初求一波月票票!呜呜... 第382章 : 15)“命运” (Part.4)-4k-(双更合一) 白塔区 - 学城阿卡德米 暴雨倾盆,雷光闪烁。 白塔区防线彻底崩溃,游击队和巨人一同粉碎了地面防线,越来越多的缺口出现,帝国人被多面包夹。 天空中,『空中花园』在烈火中燃烧,承载着防御工事的外环在燃烧中坠落,龙王巴哈姆特与她的臣民用火焰涂满了整座花园,令它看起来像是一堆燃烧的篝火。 颓势之下,帝国军队试图朝着北方后撤,以此谋求一次集中反攻。 但就在这时,无数琉璃之门开启,墨西纳游骑兵冲进了城市,为首的正是骑着牛魔的涅普恩西斯。 “宰光那些入侵者!”他大喊道。 一时间,血光飞溅,帝国人最后的反攻机会被葬送。 就在这场战争即将来到尾声之时,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 “轰隆——” 破碎的钟声响起,伴随着淡淡的冰蓝在空中闪烁。 白塔区内环的屋顶上,泠教授抬起头,只见『真理之弦』正在快速地收缩,内部有序的引洱林鏾 弍澪妻 俬八凌梦光影正在变得混沌。 与此同时,整座『空中花园』也开始化作重叠态——它的顶部的星空逐渐显露出新伽罗的夜景,轮廓也变得愈发模糊。 『空中花园』要被驱逐了! 泠教授取下自己的单片眼镜,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取出通讯器: “戴安娜,通知所有人离开空域,包括那些火龙,用我预设好的频率。” “了解!” “......” 泠擦了擦单片眼镜,抬头注视着雨幕中的蓝光。 如果说...『真理之弦』突然开始坍缩... 那就意味着它实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真理』。 这种级别的『真理』,会是什么? 泠没再多想,她将风衣的兜帽戴上,抓着扫帚从屋顶的边缘一跃而下。 那时,这位年轻的教授还未曾想到,『真理之弦』摧毁的正是学城千年以来守护的圣物:『长鸣星海之铃』。 她更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件事的发生,学城将会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 “咚...” 铃的碎片落在地面,一片狼藉。 那复杂且精美的结构在冰蓝光芒的侵蚀之下瞬间爆开,丝毫没了往日的神圣。 『长鸣星海之铃』,能够摘落星辰的圣物,就这么被摧毁了。 摧毁它的人就站在那儿,竖瞳狰狞,嘴角带笑。 他伸出手,从一堆碎片间抓住了那悬浮在空中的一枚小铃铛。 “...一个破碎的铃,”月尘哑然失笑,“啊...” 他转过头,与星沫对视,然后将铃丢给星沫: “拿着吧。” 星沫接住月尘丢过来的铃,她看了一眼那闪烁着淡淡金色光纹的小小造物,又抬头看向月尘: “你...” “如我所言,我不是你的敌人...”月尘微笑,“或许...好吧,与你说这些并没有意义,你所知晓的隐秘少之又少,我不想让你随随便便就疯掉...” “但是...如果你想要‘知晓一件存在于超凡历史上的终极隐秘’,那就来找言夏吧。” “来言夏...寻找『未知』...找到我...” 月尘朝着星沫伸出手,在他的身后,黑木头开启了一个雾气卷动的黑色漩涡。 两人一步步地朝着漩涡退去,这时,星沫反应了过来: “等一下!” 她来不及了,月尘和黑木头的身躯一同消失,黑色的雾气快速卷动。 这时,一阵轰鸣声从头顶传来——『空中花园』正在离开他所身处的现实维度! 『黄金王』乌伽恩的身躯也逐渐消散,他已是残躯,一只手臂被薇薇安斩断,剩下的那只手臂紧紧地握着来自『黄金日轮』的羽毛。 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身躯,爱丽丝的拳头紧紧握着。 她与帝王对视,眼瞳中的光交汇在了一起。 “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爱丽丝低声宣告,“总有一天...” 面对少女的话,乌伽恩的目光依旧平静。 这一次,他没有保持沉默,而是用低沉的嗓音开口道: “我很期待你的发挥,爱丽丝小姐...” “我期待着你们展现出雾之民的本性...你们是掠夺者...” 说罢,帝王的身躯消散了。 与此同时,在学城的上空,『空中花园』的轮廓在一阵爆鸣声中消失,大雨彷佛为此停滞了刹那,又接着倾盆而下。 “......” 一只手搭在爱丽丝的肩膀上,轻轻揉了揉。 爱丽丝转过头去,脑袋和薇薇安贴在了一起。 “我们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小龙女低声说道,“一定。” 至少现在,尘埃落定。 “......” 星沫缓缓地走到该隐跟前,一只手握住『伊芙菈弥丝之枪』的枪柄。 奥萝菈也缓缓地踱步走来,两人一同注视着被钉在墙壁上的天使,这位『救赎之庭』的领袖。 “还有什么话想说吗?”星沫低声问。 该隐抬起头,金色眸子与星沫直视。 她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没有沮丧,也没有欣喜。 唯有眼瞳中的花朵在快速转动着。 “卡拉多兰斯山脊的寒冰终会解冻,”她平静地说道,“极北所冰封的一切终会重见天日,包括那些被放逐的,那些被厌弃的。” “那一天,我会从花园中解放,”她眼瞳中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我会推倒山脉...我会点燃大地...我会亲自来到你的面前...摧毁你所珍爱的一切...” “因为你...星星...你今夜所做的一切罄竹难书...你修正了本能改变的流向...” 听到该隐这么说,星沫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不,不劳驾你来到我的面前...” 她的语气冰冷。 “我会找到你,在那极北之地,”星沫的眼瞳中闪烁着金色雷光,“我会终结你的野心,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无需多言。 两人的身上同时窜起金色的雷电——该隐要调动这个投影上的所有超凡源质来反攻,而星沫则是要彻底杀死她的投影。 魔杖缓缓举起,在空中以此划过火、暗、星之弦。 金色的命运在杖尖汇聚,就在星沫将弦魔法甩出时,她看见该隐眼瞳中的光消散了—— “......!” 年幼的天使身躯微颤了一下,投影便缓缓地化作虚无,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伊芙菈弥丝之枪』静静地钉在墙壁上,彷佛从未击中过什么。 “她的投影...消散了...”星沫喃喃道。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累到了极致,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奥萝菈轻轻揉着星沫的脸蛋,注视着那被命运之枪贯穿的墙壁。 “真没想到啊...”小姑娘喃喃道,“邪神的计划最终完成咯,白塔里的铃被炸掉咯。” “真厉害...”星沫有气无力地捏住奥萝菈的小手。 小家伙在星沫的跟前蹲了下来,用手轻轻地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 “害怕吗?”她问。 “为什么会害怕?” “你之前可是每天都要反反复复地说...说什么『白塔』是很重要的东西...”奥萝菈嘀咕,“现在『长鸣星海之铃』没有了欸?白塔还剩下多少存在的意义呢?” 没了这件圣物,就意味着白塔不再拥有摘落星辰的力量。 以此为基准,一些大规模超弦魔法也将无法使用,学城的守护之塔至少废掉了一半以上的力量。 然而... “不...” 星沫轻轻摇了摇头: “或许...正因为失去了这件圣物...” “白塔才有了存在的意义。”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掌心的那个小铃——神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她知道,这便是『长鸣星海之铃』的核心,或许意味着它的本质。 说不定...这个小小的铃铛能够起到和『长鸣星海之铃』一样的作用... 可星沫并不打算将它留在白塔内。 或许,伊莎贝拉至少有一点是对的——这样超越人类力量的超凡需要被掌控,否则将会被有心人当作实现自己野心的工具。 星沫打算自己留下这枚铃,将接下来的局面交给学城的人们去处理。 毕竟,这是一座智者云集的城市。 只要人们的智慧还在这座城市的烟火气间流淌...那白塔的意义便不会消散。 这一刻,星沫决定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位『护铃人』。 也是唯一的『护铃人』。 “......” “傻瓜。” 星沫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脸蛋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过了好半天,她才意识到那似乎是奥萝菈... 等到她抬起头时,奥萝菈已经将脑袋转向另一边去了。 别扭的小家伙。 “...所以说,现在我们算是恋爱关系?”她淡淡地笑了。 “谁...谁和你恋...”奥萝菈瞳孔微微收缩,“不对...可是...咱没有...” “总会有第一次的,”星沫呼出一口气,“总会有...” “哼...便宜你了...”奥萝菈甩头,“可恶...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应该咱狠狠地拿下你吗...怎么咱变成被动的了...” “又有什么差别呢?” 星沫抓住了奥萝菈的一只小手,十指相扣。 她与奥萝菈对视着,后者的眼神呆呆的,小嘴微微张开: “你...” “再说一遍吧,我喜欢你,奥萝菈,”星沫一字一句地说道,“可以...成为我的神明吗?” 每当她说出一个字,奥萝菈的脸就红一分。 平日里嚣张无比的邪神大人这会儿真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小女孩,躲闪着星沫的视线。 冷静!奥萝菈!你可是神...不一般的神... 小家伙扭扭捏捏了半天,才鼓起勇气,直视着星沫。 可她鼓起半天的勇气,也就吐出一个字: “...好。” 星沫笑了,先是轻笑,然后笑得越来越大声。 在她的笑声里,奥萝菈鼓起腮帮子,锤了一下星沫的胸口: “干什么!” “你。” 一扑,把小家伙扑在地上,抱在怀中。 “咕...” “让我抱抱,我好累了...” “...有人在看。” “看就看吧,我也没想藏着。” “......” 不远处,米莉安和路修斯并肩而立,看着相拥的两人。 “吃醋了吗?”路修斯低声问自己的女儿。 “怎么会呢,看到小沫幸福,我也开心。” 米莉安的脸上带着微笑,她的每次呼吸都格外沉重,只因生命再度归来的重量令她珍惜。 “这正说明我那天做出的抉择是对的...”米莉安喃喃道,“否则...有多少这样的幸福会因此逝去?” 路修斯紧紧地握住了女儿的手,他没说话,米莉安也没再说话。 两人都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地结束,未来的坎坷依旧在路上,风暴过境,一场接着一场。 可至少...这短暂的幸福是真实的。 “我会继续踏上赎罪之路,”路修斯低声说道,“米莉安,留在学城吧,留在这座你爱的城市。” “这座城市此时此刻需要你,”米莉安抬头看向父亲,“它在战火中瘫痪,而你的才能,能够让它再度呼吸。” “用你的罪去开拓新的未来吧,我会陪着你一起。” 少女握住父亲的手,力度不大,可每一寸力都让这个男人坍塌。 不知何时,路修斯已泪流满面。 他半跪至女儿跟前,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女儿。 今夜,星光灿烂。 ...... 世界的尽头。 该隐睁开双眸,缓缓抬起头。 一身黑色风衣、头戴礼帽的男人就站在她的跟前,魔杖抵在她的喉咙上。 寒风呼啸,卷起该隐的长发,卷起梅林的风衣,漆黑卷动在一起。 “乌鸦。”她低声说道。 “白鸽。”梅林面带微笑。 冰面之上,梅林注视着自己的“妹妹”,眼瞳中金光闪烁。 在他的身后,七扭八扭的怪异肉块洒落在冰湖之上——那是冰封花园的护卫。 梅林杀穿了上百万精怪的防线,杀进了冰封花园,斩断了该隐的投影。 “你回来了。”该隐说。 “嗯。”梅林点头。 “你知道,你不可能再出去。”该隐低声说。 “嗯。”梅林第二次点头。 两人对视着,极冷的寒风拂过结成冰晶的花丛,淡淡的琉璃状物质飘向空中,折射着微光。 “你抛弃了你所带领的雾之民?”该隐又问。 “不过是把命运的选择权还给了他们,”梅林回答,“一个女孩启发了我。” “失去你,他们毫无疑问会走向深渊。”该隐说道。 “但我多少能拖住你一些时间吧?”梅林苦笑,“你瞧,这不就给予了他们宝贵的时间吗?” 寒霜,漫天飞舞。 千年前,这座花园曾鸟语花香。 如今,在这极端的寒冷中,白鸽与乌鸦对视着。 该隐突然笑出声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简直能穿透风雪。 “没关系的...哥哥...没关系的...” 寒冰逐渐攀上梅林的足跟,一点点地向上蔓延。 “命运的流向...终究会回到这座花园...”她低声喃喃道,“我们终会看尽这个世界...从真实的星空之上...” 她抬头,望向漫天飞雪: “和我一起等待吧...哥哥...” “好啊。” 梅林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伴随着超凡源质的流淌,他的身后逐渐长出漆黑的六翼,那是他压抑已久的本性。 “我承诺过你,会带你出去...”他的声音逐渐沙哑,“那就让我们一同等待那一天吧...” “而在那之前...” 魔杖高高举起。 梅林直视着该隐,眼瞳中的『花』疯狂地流窜着。 以前所未有的觉悟,他高声喊道: “『拉克希丝夜曲』!” ...END... 第383章 : 尾声)不要踏入静谧的良夜 Do not go gentle into... 三月初,微冷的风抚过学城。 这天的清晨下起了微微细雨,雨水拍打在破碎的街头,滋润着街角的杂草。 此时此刻,距离学城反攻日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 这一周里,整个学城都可以说是乱了套——随着『空中花园』的离开,学城回到了学城人的手中,却已经再也没了官方来接管。 『星海教会』近乎全灭,伊莎贝拉·迪赛普惨死,『白塔议会』也无人幸存。 这是一场胜利,却有着前所未有的惨重代价。 帝国人在入侵后近乎掠走了学城内所有的物资,并且破坏了大量的基础设施,短时间内各设施不可能恢复生产。 看样子,『黄金王』乌伽恩早就为学城的胜利进行了预案。 即便学城胜利了,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恢复元气,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对帝国进行返攻。 在这种百废待兴的状况下,『学院派』暂时接管了学城,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教员和学生们走上了学城街头,参与起了战后重建工作。 学院里的学生大多都在涅菲拉贝塔城堡的守护之下度过了这次灾难,当他们再度踏上学城的土地,看见战争的惨状后,大多数人都被吓到了。 可这些被吓到的孩子却没有退缩,他们很快便整理好了心情,旋即将自己的身心投入了学城的重建工作当中。 在这样一个动荡的年代,新生力量青涩又彷徨地接过了时代的接力棒。 “.......” 学城的居民们在反攻日的第二天便逐渐恢复了过来,奥萝菈·哈芙洱伽德利用『生命树』的权柄,以『白塔』为中心净化了整座学城的『沙之歌』残留。 由于『黄金王』已经离去,这次净化的效果十分之好,大部分化作砂土雕像的人都重新活了过来,但仍有大约三千人的雕像在战争中破碎,再也无法苏醒。 在战争面前,死亡不过是一个数字。 但对于这个数字中被计算的每个个体而言,死亡意味着生离死别,意味着永远失去了父亲、孩子、母亲。 战争如一道伤疤,割开人们的心,用生死的界限切断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 街头,诺博·桑莱特正指挥着学生会的成员发配粮食。 清晨的细雨落在街头,落在被战火摧毁的楼房间,前来领取配给量的居民们大多消瘦且虚弱,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 诺博的手一直在抖,他参与重建工作已经五天了,这种颤抖从未停下来过。 小时候,父亲告诉他,天使和女神守卫着学城。 可当学城陷落,天使和女神没有来。 这位曾经挥霍度日的少爷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在学生会努力工作的经历已经洗去了他身上的傲慢,可这根小小的火柴依旧脆弱无比。 “学长,临时医院需要用到火弦共鸣巫师,”一名学妹走进帐篷,“忙不过来了,你去一下吧。” “好。” 诺博点了点头,将手上的工作转接,便戴上兜帽,走出帐篷。 出门时,一缕淡淡的阳光透过细雨,落在了他的眼瞳里。 他抬起头,任由阳光和雨一同落在面庞上。 至少...太阳还在... ...... 工坊。 路修斯伸手掀起盖在仪器上的破布,露出了许久没有用过的工作台。 许多年前,他便是在这个工作台上成功进行了炼金蒸汽机的改良,为蒸汽革命点燃了第一把火。 自从米莉安死在了这里后,路修斯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 他恨自己的发明,也恨自己,更是恨透了这座城市。 而现在,米莉安回来了。 “...好熟悉啊,小时候我最喜欢捣鼓管线了。” 米莉安在一旁踮起脚看,她换上了熟悉的学院制服,以金身复苏时那副空灵淡然的模样已经消失了,无法遮掩的青春气息回到了她的身上。 “...没想到后来我死于管线,”少女鼓起腮帮子,“可难受了...” “我已经帮你复仇了,”路修斯平静地说道,“我抓着奥斯丁亲王的头,把他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墙上,砸了很多很多下,直到他死掉都还在哀求,但我...” “停停停,太血腥啦...!”米莉安强烈抗议,“我还是喜欢那个...嗯...温和一点的爸爸...” 听到女儿这么说,路修斯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回不去了吧...”路修斯喃喃道,“大概...” 时光如刀般在他的脸上割出皱纹,也将他温和的性子割得满是棱角。 见父亲沉默,米莉安连忙说道: “...是...是我的错啦,我不该提的。” “没事,”路修斯轻轻一笑,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米莉安,我是个坏人,是个罪人,可你不是。你是个善良的女孩,从未做错过什么,也不需要给谁道歉...” 他犹豫了一下,低下头,深吸一口气道: “或许,你该多花时间和小沫她们待在一起,”路修斯苦笑,“她很想念你,而你也很想念她吧?虽说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女孩,但作为最好的朋友,你...” 路修斯没说完,米莉安就踮起脚,用食指封住了他的嘴巴。 “嘘...” 米莉安对着父亲轻轻一笑,瞳光明媚得宛若六月的晴空: “我当然不会放过小沫的,她是我最爱的好朋友。” 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 “可在她之上,是我最爱的爸爸。”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的,沉沦于罪会让人变成魔鬼,忏悔和救赎不意味着自我救赎。” “......” 听到女儿这么说,路修斯感觉鼻子微微有些酸。 他点了点头,便低下头,捣鼓起了工作台上的机器。 米莉安还想看看父亲的状况,就只见路修斯说道: “把三号弦校准器递给我,在架子第二层角落的盒子里。” “来吧,这座城市的坚盾还等着我们塑起。” “好的!” 米莉安灿烂地笑了,就如同数年前那般,她又一次当起了父亲的小助手。 许久,淡淡的蓝色蒸汽从工坊的烟囱冒出,飘向天空。 ...... 圣灵教堂。 随着修缮工作的进行,教堂又一次恢复了往日的纯白,神圣的祝福重新降临。 修女们在教堂里忙忙碌碌地进出——大多是『圣树教』的修女,女神的修女基本尚未恢复过来,为了尽快恢复教堂作为配给点和疗养院的职能,『圣树教』接管了这里。 自然,教堂内的圣物被换成了一棵绿色晶体雕琢的小树。 “.......” 此时此刻,星沫和奥萝菈在圣物的前方祈祷着。 这一周的时间下来,星沫几乎没有休息过,作为学城目前唯一能将身份摆到前台的『半神』,她不得不去主持工作。 在那场反攻日之后,星沫组织的联军同样也遭受了重大的损失,巨人王庭失去了数十名优秀的高巨人战士,鸢翼游击队也损失了好几位优秀的游击队员。 至于火龙群,更是在与『空中花园』的战斗中折损了三分之一,虽说龙王巴哈姆特并不在意,并认为那些火龙“用自身的意志守护了女神的城市”。 克洛伊在战后便匆匆告别了,她需要快速回到马塞纳去掌控局面,防止帝国人的反扑。而米格瓦罗斯和剩下的巨人则是留在了学城,负责重建工作中搬运重物一类的职能。 而目前,学城的重建主力是墨西纳人——涅普恩西斯所带领的墨西纳游骑兵在战争后期以奇袭击垮了帝国人的防线,他们的损失相对较少,能够调动的力量也比较多。 今天早上,星沫还在街头看见了指挥重建工作的涅普恩西斯,那位牛头人和樱桃小姐待在一起,看见星沫时两个人都在挥手,场面滑稽又可爱。 『信使』安吉拉也来过一次,她向星沫转达了感谢,并且收走了『信使』雪莱残留的遗物。 与此同时,她还带来了『翡翠十七』的亲口信:墨西纳将会为学城提供人道主义救援,包括大量的重建资源和人力。 或许,那个国度试图重新掌控学城,至少意图如此。 但星沫没有拒绝那位国王的帮助,毕竟,在百废待兴的背景下,一切帮助都要去争取。 首先,得让所有人都恢复正常生活。 “......” 梅林教授依旧杳无音讯,泠教授成为了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代理校长,星沫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她了。 虽说梅林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信息,但星沫能够大概猜到他去了哪儿。 或许,那只乌鸦已经回到了花园,去面对自己在千年间逃避白鸽了。 “......” 短暂的祷告完毕后,星沫转过头,对奥萝菈说道: “走吧。” 她们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 圣灵教堂后方墓地。 青葱玉翠的草地上,一支乐队正在奏鸣哀乐。 这支乐队由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音乐社组成,他们与细雨协奏,安抚着泥土之下的亡魂。 “......” 身穿黑色礼服的人们撑着伞,在雨中神情肃穆地站成一排排。 前方,随着一口口朴素的棺木被放入土坑,牧师们开始吟诵旋律。 一身黑礼服的爱丽丝入场了,她走到最前方,先是对着入土的棺木进行了祷告,旋即转过头来。 “今日,我们埋葬罗伯兹·塞恩,『星海教会』的大主教。” “在学城战争里,他举起了『晨曦之剑』,以女神的名义独自引战『黄金王』。” “他以信仰和守护的名义而战,最终献出了生命,回归了群星。” 爱丽丝摘下脖子上的吊坠,轻轻一握,『晨曦之剑』悄然出现。 金色的光芒普照,前来吊唁的人们惊讶地看着这把来自女神的圣物被一个女孩握着,惊叹着她的年轻。 可爱丽丝的眼瞳里没有自豪,她的目光落在棺木之上,眼瞳里回想起了罗伯兹·塞恩主教慈祥的面容。 他是个极好的人。 即便已经身处教会的最高处,也从不抗拒变革。 在爱丽丝调查迪赛普家族的时期,这位慈祥的老人为她提供了大量的帮助与鼓励。 他死了,带着对女神的信仰,带着自己的使命。 爱丽丝知道,自己实际上对女神并没有余下多少信仰,她的手背上刻着邪神的烙印,心中也对女神的无作为抱有不满。 可即便如此,『晨曦之剑』依旧在她的手中熠熠闪光。 这柄神器绝非凡人能够举起的,只有被女神选中之人才能举起它,并驱使它的力量。 爱丽丝不知为何女神依旧选中了自己。 可她却也因此想明白了一件事:对神明的信仰终究只是心灵力量,而非不可违背的思想烙印。 不论是罗伯兹·塞恩主教对女神守护之道的践行,还是伊莎贝拉·迪赛普对女神和谐之道的诠释。 这些行为,终究是人内心的外在表现。 信仰是一面镜子,即便没有信仰,罗伯兹·塞恩也会用生命守护学城,而伊莎贝拉·迪赛普依旧会玩弄权谋,引火烧身。 信仰不过是坚定了人们的想法,却无法在实质上改变什么。 爱丽丝觉得,或许自己的“不信”也是对信仰的一种诠释。 至少,女神的确将她归为了圣剑的适格者。 那边遵从祂的道... “以女神的名义,愿他的灵魂归于群星。” 爱丽丝说完,目光转向一旁的另外一口棺材。 那是道恩的衣冠冢——这位可怜的『护铃人』并没有留下多少东西,他的身躯已经完全化作流沙了。 “这是我的后辈,道恩,一位出色的『护铃人』。” “他在反攻日与我一同突入了白塔,与『黄金王』乌伽恩战斗,最终死于那位恶魔之手。” “他的勇气是让群星闪烁的赞歌,他的灵魂高洁无瑕。” “......” 接着,爱丽丝分别念诵了下葬者们的悼词,包括其他死于这场战斗的『护铃人』。 每当她念出一个名字,她的心便像是被尖刀刺入,渐渐地竟不再感到疼痛。 是麻木了吗? “......” 随着葬礼的进行,雨越下越大。 爱丽丝是唯一没有撑伞的人,她坚持着念完了最后一人的悼词,旋即背过身躯: “愿逝者入土为安。” 牧师们一人捡起一把泥土,分别丢入坑内。 随着时间的流逝,青葱绿草蔓延过泥土,草坪上只剩下了一个个墓碑。 前来吊唁的人们一个个走了,雨依旧下着,并越下越大。 最终,草坪上只剩下了爱丽丝、薇薇安、星沫和奥萝菈。 “......” 薇薇安走到爱丽丝身旁,为她撑起伞。 “好啦,”她轻声说道,“感冒了就不好啦...” “嗯。” 爱丽丝点了点头,她的呼吸有些微弱,眼瞳却异常坚毅。 她转过头,与星沫和奥萝菈对视: “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她便在薇薇安的搀扶下离开了墓地。 草坪上只剩下了星沫和奥萝菈两人,她们一同望着那一排排的坟墓,神情平静。 “咱开始觉得,女神的信徒也不是那么愚蠢了。”奥萝菈嘀咕。 “人首先是人,才是神的信徒,”星沫低声说道,“他们都是优秀且出色的人。” “依仗着神去守护,果然还是没有意义的呀...”奥萝菈说,“接下来呢?咱们该做什么?” “首先我们留在学城,完成重建,”星沫说道,“这里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后盾。” “然后,我会成为『天使』,去触碰更深的隐秘与超凡。” “下定决心了吗?”奥萝菈抬起头。 “该隐终究会再次行动,即便『救赎之庭』元气大伤,他们所代表的也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隐秘的力量。” 星沫平静地诉说: “与强敌对抗,就必磨好自己的剑。” “更何况,这条道路是女神...或者红月给予我的。” 真相石板上的内容历历在目。 “如果我要去凭借自由意志做出选择...”星沫低下头,与奥萝菈对视,“那我至少要有能力选择。” 奥萝菈静静地看着星沫,她能看见自己恋人瞳中的决心,那来自凡人的火始终没有因为她的位格增长而淡去,反而愈演愈烈。 “咱都会支持你的,”奥萝菈说,“从哪儿开始入手?” “言夏吧,”星沫转头望向眼前的墓碑,“毕竟,月尘放话了。” 知晓一件存在于超凡历史上的终极隐秘,成为『天使阶』的条件。 星沫不知道月尘是如何知道的,但本能告诉她,既然『金色满月』是被红月牵引的记号,那『苍蓝星辰』或许也有着特殊之处。 更何况,月尘提到了“骸骨堆砌之门”,而星沫在龙王巴哈姆特那儿听到过类似的词汇: “褪去鳞片之龙将跨越骸骨堆砌之门,蜕变为新生的弦月,照亮永夜。” 难道说,月尘要成为新生的『暗月之龙』? 那他让星沫前去那儿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我们会逐渐适应这个节奏的。”星沫低声说道。 “嗯,一定会的啦。” 星沫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了,她低下头,只见奥萝菈正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她嘴角微微一弯,也紧紧地报以回握。 或许,在命运之潮的推动之下,众生都终将步入那既定的结局,正如那一望无际的永夜。 但在经历了这么多悲欢离合,这么多跌宕起伏之后,星沫并不打算就这样束手就擒。 即便注定踏入那个良夜,她也注定不会以静谧的姿态。 她会咆哮!挣扎!战斗!即便超凡的火焰将她的血肉烧化!即便隐秘的利剑将她的灵体刺碎! 她绝不会静谧地踏入那场良夜,她会化作夜空下的星火,燃烧至最后一刻! ...... 从雨中归来,星沫回到了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宿舍。 不知为何,这里是唯一能够让她静下心来的地方。 “哗啦啦...” 伴随着窗外的雨点声,星沫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当然是和奥萝菈一起。 小家伙自从与她确认关系后就愈发猖狂了,最开始被亲住时还是那副弱受样,现在一到两人独处就扒在星沫身上,和个什么树懒似的。 嗯,但是很可爱呀。 “......” “啪嗒。” 关上浴室的门、把奥萝菈一个人留在里面泡澡后,星沫如往常般坐到窗边的书桌旁,用一个小小的火球来烘干自己的头发。 烤着烤着,她突然觉得那团火焰有些不对劲,半神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地以火为媒介靠近。 她头也没转,便一伸手,正好抓住了从火中抛出来的一封信。 “小火子...” 星沫拆开信封,一边展平信纸,一边脑海中思绪翻腾。 梅林教授离开了,这意味着星沫没有办法去问他关于“海上云号”的事,七月船难时他为何在沙滩上也无从得知了。 但这时候...梅林却寄来一封信... 里面会写着什么呢? 星沫展平信纸,目光落在上面,却只见寥寥几行字: “你好,人在极北,天气极其不好,所以长话短说...” “算了不说了,写字费劲,我挡该隐,我的祠堂前放咖啡布丁。” 字迹歪歪扭扭的,看起来确实像在极端条件下写的。 看到这出格又脱线的字句,星沫的嘴角微微抽搐。 好吧...这至少证明,信来自梅林教授。 百分之百他的风格。 可你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那你写信干什么! 星沫有些抓狂时,只见下面又浮现出两行字。 那些字由淡淡的金光写成: “这一次,你来当老师。” “教一教我,如何与命运抗争。” “又及:『海上云号』来自言夏,自己打听吧,我这来了一头两百多米高的冰霜巨巨巨巨巨巨巨...” 落款处,梅林。 “......” 星沫又反复地将信读了几遍,确认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后,她淡淡一笑。 好吧...梅林教授还是给到了关键信息依 弍O⑶ II^玲 鳍寺玐逡的。 至于接下来的路... “好,我尽力。” 星沫的目光望向窗外,学城涅菲拉贝塔在阴云和细雨间矗立着,淡淡的烟火气从城市的轮廓间涌出,飘向天空。 这是一座奇迹之城,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 人的城市,人的命运,由人来选择。 当『长鸣星海之铃』破碎后,星沫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即便是那被视作女神至高圣物的存在也能被破碎,那又有什么是不能破碎的呢? 先破而后立,或许才是学城应当去走的道路。 至少,到了那时,孩子们在夜空下奔跑时不用去寄托于某位神祇的眷顾。 人的时代,理应由人的脚印踏出。 在那样的世界里,人们依靠着自己将星空纳入眼帘,无需去依仗着什么。 即便是那座星之塔。 ...... 卷三《星之塔》完 ...... ...... ...... 第384章 : 卷三完结。 卷!三!完!结! 转眼间新书也来到接近150字,进度过半! 47万字的一卷,也是前三部曲的最终收束,伏线基本引爆的同时为接下来的轻装上阵打响了前奏。 本来是打算更快节奏地把这一卷过完的,最终发现还是快不了,事实也证明拉长一点是对的,至少对莎莉娜这个角色的最终完成超出了我最开始的预期。 她原本的戏份会更简单一些,向内挖掘的深度不会太多,现在的实际效果对我而言也是个惊喜。 写作就是这么有趣的事,尤其是笔下的人物生出灵魂。 结构上,所有的长线小惊喜都在“白塔”与“命运”两章完成了收束,我反正超级爽的,写得很开心。 这就是我爱写的! 放眼望去这几个月过得也确实是有些忙碌,毕业设计...论文...答辩...毕业资料...抽检...翻来覆去的一大堆事儿,毕业季的焦虑到现在也没散去。 心确实是累的,所以很多时候甚至感觉写作成为了负担,毕竟累完一整天再去让自己集中精力,太难了。 我超懒的,懒人领域大神,一天四千字就感觉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会坏掉的,六千字就觉得自己简直天道酬勤... 在这样的debuff下,我对卷三的完成度十分满意。 这种游刃有余地操纵故事线的感觉,就是我希望掌控的,不得不说,我得为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喝彩! 咳咳...好了,不自我意识过剩了。 嗯,小邪神也是在一百五十万字的篇幅内走完了小白花结局时才走到的地步...指确定关系。 前三部曲的感情线也算比较圆满地结束了,接下来的后三部曲可算能够好好挖掘一下恋爱关系的成长了! 剧情上的话,卷三结尾也暗示了卷四的舞台是言夏群岛,会接上冰龙家系和龙主的剧情线。由于学城现在处于一个百废待兴的状态,卷三结束后我会大概跳跃一段故事时间线,不到半年的样子,让时间快进到七月份左右。 正是夏季! 这半年的时间会让在大事件后千疮百孔的世界短暂地沉淀下来,接近一个相对安稳的状态,然后再去继续拉故事线。 由于工期原因(正在被毕业季的一大堆琐事薄纱),卷四的大纲和细纲还需要一定时间去完善,所以在卷四开启之前我会先更新一个平行番外,会填一下卷三时间线平行的一些故事。 没错,就是关于『白天使』萝丝·芙洛兹恩在卷三终局的失踪,以及阿卡西纳小镇那直入地壳的那一道伤疤! 主角是珀莉丝! 篇幅不会很长,但会解决一些时间线上的坑,包括奥萝菈的起源...顺便会给后续埋一个大坑。 所以在六卷的结构下,这个番外属于“承上启下”那一卦作用里的。 哦对,这本书一定六卷,也就是后续还有三卷。 其实这比预定的要多了一卷,因为我发现大纲中有一段剧情如果缩在一卷里很难取调和节奏,所以就单独拿出来,切分出了一卷。 其实,在订阅不断下降的情况下,多切分出一卷对我来说还是需要一定勇气的。毕竟如果写到大后期订阅掉没了,基本就又要回到为爱发电的状态了。 所以私心上还是希望大家多多追更订阅的...如果喜欢但是想要屯书,也请偶尔来补一下订阅吧呜呜,数据越差等推荐越久,等推荐越久死得越快呀。 当然,这都是额外的请求,建立在你有额外的能力和精力来支持的前提下,不是必要的。 创作卷三的过程其实真的是喜忧参半,我一方面知道这一卷是三部曲的大收束,所以满脑子都想着要去小心对待,另一方面则是被现实里的各种琐事折腾得心力憔悴。 一个月出差两次,答辩...布展...都是花费了很多金钱和时间(尤其是我的毕设还不幸地被选入精品区,额外花了一大堆时间布置)。 但是写完卷三的那一刻,我真的由身到心地感觉到了愉悦。 这种创作体验真是太好了。 所以我接下来依旧会去认真创作,会给后三部曲一个同样恢弘且壮丽的结局,这依旧需要大量的心力和精力,但我觉得是值得的。 好了,不唠叨了。 重复一句我从三年前写完小白花卷一时就常和大家说的话: 谢谢你们看我的书。 愿你,不虚此行! 我们卷四《骸之门》见。 ...... 第385章 : 番外)姐姐 The Sisters -4k-(双更合一) 箘亦〜另易-鳍俬wu〠⑼丝韭⒏ “星星是活的。” “祂们沉睡在地壳之下,成熟时便破土而出,朝着星空发出呐喊。” “苏醒之日,祂们吟唱着属于星星的歌谣。” “彼时,文明万劫不复。” ...... 牧神悬臂某处 - 箱庭 “轰————” 扭曲的世界,滋生的生命。 大地被破土而出的根系摧毁,空气中弥漫着数以亿计的孢子,令整个地表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绿色。 高楼大厦在弥漫的根茎间被撕裂、倒塌,生命体化作扭曲的植物体,数以亿计的爪牙构成这绿色之灾的牙齿,狠狠地咬住了文明的喉咙。 人们在街道上奔跑着,惨叫着,可当孢子的浪潮卷过,他们的躯体瞬间被吸干,体表破出新芽绿叶,干瘪的躯体七扭八拐,与生长的巨树同化。 星星成熟的那一刻,文明被毁灭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分毫之间,即便是星星也追不上另一颗星星死去的速度。 不,不该说是死去。 星星活过来了—— “轰————” 群星间,一道拖曳着白色火焰的流星割开澄明的界限。 一架形似羽毛的飞行器悬挂在近地轨道,俯瞰着正在苏醒的星星。 舰桥的巨幕之前,珀莉丝·哈芙洱伽德缓缓踱步至边缘,看着星球的板块上诞生出巨树,一路卷向天际。 即便从轨道也可以看见那巨树不断蔓延的根系,云海围绕着那巨树旋转,宛若一场浩大的风暴。 当复苏的星星撕开板块时,文明就宛若附着于其上的霉菌,转瞬间便化作那根系的养分。 微不足道的养分。 文明便是如此易碎的存在,在宇宙的尺度上,它毫无意义。 “太晚了。” 珀莉丝微微摇头,自言自语道。 她转过身,打了个响指,地板舱门缓缓开启,展开一个圆形舱门。 舱门外,是无垠的星海和死去的文明。 舱门内,少女的眼瞳短暂地染上了一丝悲哀。 她伸手一抓,一小簇纯白色的火焰从她掌心升起,被她轻轻捏在手中。 珀莉丝将拳头凑到嘴边,亲吻那温热的火焰,低语道: “安息吧,魂灵。” 然后,少女将那团火焰抛出了舱门。 白焰划破星空,在星球的引力牵引之下落向那开裂的板块,与空气摩擦时绽放出灿烂的白光。 它如流星般穿过大气层中酝酿着的风暴,在孢子云间撕开一道清晰的轨迹,旋即直直地坠入了大底板块。 星星惊恐地颤抖了起来,巨树的根系拼了命地钻向星空,似是想要脱离地心引力的束缚。 看着那丑恶的根系,珀莉丝伸出手,五指张开—— “嗡——” 白光闪烁,有什么东西在地壳的深处燃烧了起来。 珀莉丝手掌转向自己,五指一点接着一点合拢。 同时,纯白色的火焰从地壳深处喷涌而出,转瞬间便将已经是空壳的板块吞噬,一点点地朝着内核塌陷。 白焰燃上巨树的树梢,那体积已经膨胀到与一颗类地行星等大的巨树在白焰的撕裂下悲鸣,它不断地朝着群星生长着,像是绝望的溺水之人朝着海面伸出手。 可它逃不过白焰蔓延的速度。 “嗡————” 等到珀莉丝的五指并拢之时,纯白色的火焰已经完全包裹住了星球与巨树。 巨树的轮廓在白色火焰的燃烧间变得愈发模糊,细小的枝干支离破碎,粗壮的本体正在不断瓦解。 珀莉丝将拳头轻轻往下一拉,顷刻间,被白焰包裹着的一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内核缩小,坍缩成了一团微弱的闪光。 一颗星球就此毁灭。 一位新生的古神就此陨落。 “......” 星星,是活的。 祂们沉睡在永恒之中,以概念和模因的形式存在。 祂们终将苏醒,扩张是祂们的本能,是『不可言说之物』的天职。 而文明,是巨树根系间的小花小草。 它们的养分对巨树而言微不足道,可被吞噬依旧是它们不可避免的命运。 “......” 珀莉丝从袖口抖出蝴蝶刀,随手一挥,斩开赤色裂隙。 她在裂隙中穿梭,很快便来到了那坍缩的星之种前方。 宇宙间的尘埃环绕着那颗星之种,它们被引力牵引着旋转,被星种的光芒染成绿色,宛若一片萤火之海。 少女伸出手,将这颗小巧的绿光捏在手中,用藏着无垠星海的眸子注视着它。 在这光暗狂流之间,这颗种子终会再度生根发芽,长成又一棵巨树。 宇宙的尘埃会在它的牵引之下聚集,千万年后会再度成为一颗星球,它的蛋壳。 然后,历史重演。 “......” 珀莉丝的指尖燃起白焰,准备将这颗小小的星之种摧毁。 可就在这时,她的视线晕染了刹那的绯红。 “......” 少女微微回过头去,勾勒着白焰座的眼眸放眼星空,让无数注视退散。 可她依旧确信,自己方才受到了引力的牵引。 即便很短暂。 “......” 少女将目光转回了手掌间的种子,看着它表面跳跃的光纹。 “你渴望生命,”珀莉丝低语,“可生命带来了灾厄。” 只是短暂的等待,珀莉丝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她突然好奇,若是换一片土壤,这颗种子会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世界? 于是,她将那颗小小的星星收进了口袋,离开了被净化的空域。 几分钟后,随着空间撕裂的爆鸣声,羽毛状的星舰消失在了无垠的星海间。 在它的身后,光暗的狂流对撞着,无数尘埃被卷进那宏大的漩涡,化作无限的一部分。 ...... 花海,一望无际。 少女穿过花海的轮廓,抬头望着满天群星,沉思着。 不知何时,她走到了花海的深处,纯白的花朵簇拥在她的裙边,向她问好。 “你们好,”珀莉丝低下头,淡淡地微笑,“我给你们带来了新邻居。” 她随手一捏,白与黑交织,构成了那颗淡绿色的种子。 一阵微风拂过,令花海的轮廓起起伏伏,珀莉丝认真地听着弥漫在空中的花语,一段时间后微微点头: “是呀,她是天生的神,因为她本就是星星的种子。” “而我要拜托你们,用你们无穷的智慧与灵知束缚住她,让她永远都不会成为一名真正的神。” “原因吗?我想看看另一种可能性,一种...不切实际,但我很好奇的可能性。” 话说到这里,身后传来轻笑: “一种和你相反的状况?” 珀莉丝回头,象牙塔之王不知何时踱步而来,花海托着祂纯白色的长发滑行,像是在亲吻一阵微风。 “头发太长了,剪掉。”珀莉丝嘀咕。 “...我很久没出门咯。” 伊坎·盖勒洱,『象牙塔里七侕陕玲si九弃③飼君羊的王』,『高天庭』的神明用手束住自己的长发,令那纯白色的瀑布收回原点。 见状,珀莉丝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回答起了诗人之前的问题: “在『高天庭』的视野里,生长的星星是灾害,是宇宙混沌的源头。” “可归根结底,这是由于祂们的力量不可控制,祂们的思维混沌不堪。” “如果说,一颗星星的种子在具备灵知的前提下长大,与受到关爱的孩童无异,那她最终会成为什么模样?” “好想法,”伊坎·盖勒洱点了点头,“我支持你。” “我以为你会说我...”珀莉丝略显惊讶。 “我一直宠着你呀,小花,不论是头发长短问题,还是在后花园里种植星星的奇思妙想。” 诗人轻轻一笑: “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一个浪漫的想法——把星星种在土里,为它浇水,为它歌唱,期待着它能绽放出不同于星星的色彩...这很富有创造力,也符合你浪漫的性子。” 听到诗人这么说,珀莉丝一歪脑袋: “你不怕它长大后把你的塔给吃掉吗?很多古老之神都这么尝试过,到时候把你关在里面,不给你吃饭。” “呵呵...下次我试着提一些反驳意见吧,这样你就不会为了驳回自己的请求而辩护啦。” 诗人揉了揉珀莉丝的脑袋,旋即抬起头,望向与花海平行的星海。 “不,祂做不到任何坏事,我会为你创造环境,大胆地去尝试吧。” “而且,这对你来说也是一次考验。” “考验?” “没错,你是个很棒的孩子,可即便对这样的你来说,也有从未做过的事。” “比如...如何当好一名姐姐?” “我会看着你,小花。” 说完,随着微风吹过,花海中飘过片片花瓣,打散了诗人的身形。 珀莉丝盯着祂消失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 少女俯下身,将那颗小小的星星种进了花朵根茎间的土壤里。 花海的概念在这一刻扩充,为这颗未熟的星星留下了一片属于它的土壤。 珀莉丝把嘴唇贴到距离泥土很近的地方,低语道: “长大吧,沐浴在灵知和智慧里,而不是那令人癫狂的星光。” 她起身,纯白色的长发如焰火般在空中飘动着,与花海的轮廓一同摇曳。 珀莉丝转身离开,消失在了地平线。 星辰流转,随着时间之轮的转动,一株小苗破土而出,逐渐长成了一棵小树。 它越长越大,越长越大,逐渐成了花海一角的壮丽景观。 有一天,淡绿色的极光飘荡于花海的上空,宛若女神的裙摆。 在那天,花海的树干之上,新生的小人儿伸了个懒腰,睁开了那对血红色的眸子。 后来,她被取名为奥萝菈,因为她伴随着极光而生。 她继承了哈芙洱伽德这一群星间最古老的姓氏,因为她是花海中诞生的子嗣。 花海中的生命树为这片花海带来了新的生命,也为珀莉丝带来了一个新的使命—— ——如何成为一名姐姐。 ...... 学城沦陷日。 “『天使弹』!” 萝丝·芙洛兹恩惊慌地大喊。 抬起的枪口,一闪而过的白光—— “轰——” 珀莉丝只感觉一阵巨大的冲击力命中额头,她的身躯撞破玻璃窗,从宴会厅的二楼跌落。 飞出窗户的瞬间,珀莉丝与那天空中的绯红之月对视——『红月』之上的眼瞳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投影被锁定了。 珀莉丝在空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放缓了主观层面上对时间的感知,使得飞出窗的这一瞬间被拉得很长。 利用这短短的时间,她打了个响指,嘀咕道: “卡莉,帮我开门。” 然后,她便任由身躯坠落—— “哗啦啦。” “......” 珀莉丝摔在了一堆破玻璃渣间,一动不动。 几十秒后,帝国队长吉洛克带领着一队帝国士兵从宴会厅的侧门冲出,以半径五米左右的圆圈布阵,围住了她。 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珀莉丝,吉洛克警惕地举起左轮手枪,瞄准了头颅: “嘭!” “嘭!” “嘭!” 他连开三枪,打得少女的脑袋微微抖动,却丝毫没有反应。 “死了?”他嘀咕道。 上面的情报是...这个目标是类似于“外神投影”的存在,需要用最高规格的威胁等级对待。 因此,不朽司甚至从宝库中取出了两枚『天使弹』,只求以绝对的火力击杀她。 一枚『天使弹』的伤害如果正中要害,产生的超凡源质撕裂效果甚至足以让一名天使陨落... 按理来说,即便是『外神投影』,在命中一发后也该死了。 现在看来...她也的确死了。 吉洛克的嘴角微微勾勒,他俯下身,对着地面吐了口唾沫: “呵,那个叫萝丝·芙洛兹恩的女人还说神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的?”他摊开手,一旁的士兵哈哈大笑,“来自超凡的惩戒!兄弟们。” 有几个士兵大笑着想要去踢珀莉丝的躯体,却被吉洛克伸手制止: “谨慎,得把配给【留淋er弍伞飼罢玐si灵盟〮弹药打完再说。” 他从腰带上又取出一枚镌刻着银色花纹的细长子弹,装进了左轮的内部,拉下击锤。 第二枚『天使弹』,用来确保泯灭。 发射『天使弹』是一种十分荣耀的行为,这一刻,即便是最卑微的凡人也掌控着杀死天使的力量,万钧之力掌握在手中,令人着迷。 而吉洛克将第二次体验这种感觉——亲自驱逐一个神明的投影: “再见了,外神,”他对准珀莉丝的脑袋,“品味耻辱吧。” 他朝着左轮手枪灌注灵力,旋即扣下扳机—— “轰————” 白光爆开,锋利的光芒划破空间,直直飞向少女的脑袋。 下一秒,一对血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伴随着清脆的弹刀声—— “铛——” 刹那,珀莉丝起身,掌间的银刃击中了『天使弹』。 这精准得如外科手术般的一击调转了弹道,让『天使弹』九十度转弯,飞向一旁的帝国士兵—— “轰————” 白光绽放,四五名士兵的轮廓瞬间在光芒间泯灭,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在吉洛克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白影撕裂白光,瞬间来到了他的跟前。 他只来得及看见那血红色的眸子,和那如焰火般飘动的纯白色长发—— “噌——” 视线旋转着飞了出去。 『天使弹』爆炸的白光间,银色蝴蝶刀游刃有余地旋转着,精准又迅速地斩出一道道血花。 等到光芒消散,珀莉丝独自站在街道上,周围全是四分五裂的尸体。 她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计时: “一点三五秒,慢了。” “啪嗒”一声,少女将怀表收起,甩了甩银色蝴蝶刀上的血液。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在被撕裂——绯红色的月光试图将这个外来之影摧毁。 珀莉丝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额头被『天使弹』贯穿时的灼烧感依旧残余着,她需要休息。 绯红间,珀莉丝回想起了在花海的一角,那位诗人曾对她说的话: “...如何当好一名姐姐?” 好啦...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 珀莉丝吸了口气,淡然地迈出步伐,踏着绯红色的月光走向远处。 她的影子在身后被拉得很长,很长。 ...... 第386章 : 番外)姐姐 (Part.2)-4k-(双更合一) 珀莉丝依旧记得奥萝菈诞生的那一天。 当那巨大的生命树上孕育出小小的精灵时,她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看见了那个小家伙。 纯白色的长发,血红色的眼瞳,面容稚嫩,身躯娇小。 她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眼瞳中便带着一丝邪气,那是要将一切同化、摧毁的欲望,正如那曾经将文明摧毁的星之种。 但那邪气几乎是转瞬即逝——来自花海的灵知束缚住了新生之树的欲念,她懵懂地看着眼前的珀莉丝,像是打量着一只停在树梢上的雀儿。 看着眼前的小动物,珀莉丝愣了一下,旋即伸手把她拎了起来。 被拎起来的奥萝菈呆呆地看着珀莉丝,小脑袋微微一歪。 然后一口咬在珀莉丝的手臂上。 “.......” 珀莉丝平静地看着死死咬着自己的小动物,面容淡漠。 她伸出手,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又戳了戳她的脑袋: “松开。” “嗷呜嗷呜嗷呜...” 树上生出小狗了...?珀莉丝皱起眉头,思考了起来。 怎么办呢...好像不太能沟通的样子... 虽然说咬着也不痛,但不能让她一直咬下去吧... 一般来说,当姐姐应该怎么做? 珀莉丝回想起了自己种完树的那天,那天她回到咖啡馆,和曾经当过姐姐的卡莉讨教了一番。 “怎么当好姐姐?”正在织毛衣的卡莉抬起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那当然是树立威信啦!” 树立威信... 嗯...这个我会... 珀莉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脑中已经快速地制定了一套威信树立方案。 她将手指凑到奥萝菈的脸边上,一团小小的白色火焰出现—— ——『纯白焰火』。 此乃象征着“毁灭”的火焰,能够以纯粹的毁灭概念在转瞬间摧毁一整颗星球,甚至一片星系。 当白焰在附近亮起时,奥萝菈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只受惊的小猫般从珀莉丝的手上飞了出去—— “嗷呜!” 她快速地在树干上后退后退后退后退后退...一直退到了树干之末。 怎么好像有点过于害怕了?珀莉丝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白焰,略显困惑。 哦...!当初不受控制的『生命树』就是被『纯白焰火』给干掉的! 看来是刻进灵魂的本能啊...珀莉丝走到奥萝菈跟前,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不怕。”她说。 没用,小家伙抖个不停,眼角已经挂着眼泪了。 看着她委委屈屈的模样,珀莉丝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整理了一下刘海。 看起来...想当好一个姐姐的话... 确实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呢... ...... 芙蕾姆街 - 学城 废弃多年的咖啡馆门口,无数帝国士兵正驻守着。 这其中,甚至包括一位灵巫。 他们并不知道帝王为何要派人镇守这里,并且每隔半小时便要换一班人,保持人员流动。 这家咖啡馆已经废弃很多年了,玻璃雾蒙蒙的一片,里面依稀可见堆叠起来的一堆破家具。 帝国的士兵很忠诚,他们不问问题,只是执行命令。 “......” “啪嗒...啪嗒...啪嗒...” 远处传来小皮鞋的脚步声,在这场战火纷飞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士兵们立刻警惕地转过头,只见一名少女在苍蓝月光的照耀下一步步走来。 她身上的衣服满是灰尘,可表情却十分淡然,甚至淡然到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在少女的手上,帝国人看见了一把蝴蝶刀。 这是他们最后看见的光景—— “噌——” 下一秒,帝国人如被折断的麦秆般倒了一地,只剩一名灵巫还站立着。 她微微张开嘴巴,脖子被一把银刃穿刺,赤色电弧在她的皮肤上跳动着。 “呲——”“扑通。” 珀莉丝拔出银刃,她正站在灵巫的身后,轻盈地甩去刀刃上的鲜血。 然后,她转过头,手放在咖啡馆的门上。 “啪一l〶i》ng一起咝巫⒐〮飼久⑧磷梦嗒。” 门开了,与此同时,绯红的光芒从身后倾斜而来,像是要将少女撕裂。 珀莉丝立刻进了门,将门轻轻一带。 “哐当。” 门后传来山崩海啸帮的吼叫声,像是一千万个垂死者发出的惨叫重叠在了一起,势必要将一切冲破。 可门挡住了那嚎叫声。 “......” “小白花!” 珀莉丝抬起头,看见一头粉发的女仆快步走来,冰蓝色的眸子里藏着焦虑。 她轻轻一笑,便扑上前,直接扑进了卡莉的怀里: “卡莉莉,我的卡莉莉...”珀莉丝闭上眼睛,轻轻蹭了蹭卡莉的胸口,“想你啦...” 唯有在她面前,珀莉丝才会展现出自己柔软的一面。 卡莉轻轻揉着珀莉丝的后脑勺,眼瞳在她的身上扫视着,仔细观察着。 过了一会儿,她松了口气: “红月污染阈值未到,祂没办法捕捉到你,但只差了三个系数。” “也只有你能把神秘学上的事情说得这么像是科学...”珀莉丝嘀咕。 “你的脑袋有被高强度超凡源质穿过的痕迹,”卡莉皱起眉头,“『天使弹』?” “应该是『救赎之庭』支援给帝国人的物资,那个叫该隐的孩子,”珀莉丝说道,“嗯...投影其实不怎么会痛的...” 没任她继续往下说,卡莉用手轻轻揉着珀莉丝的脑袋,淡淡的黑光涌出。 “即便是投影,我也当作是你受了伤,”卡莉认真地说道,“来,去洗澡,我要把凌梦⑤医0妻VIII⒏ 林鳍o⑹吆你身上所有可能存在的异常特征都洗掉。” “...你只是想和我一起洗澡吧?” “怎么?不行?” “走啦~” 珀莉丝轻轻一笑,在卡莉的脸上亲了一口。 卡莉吐了吐舌头,然后直接抱起自家小花,走向咖啡馆的后门。 当然,是公主抱啦。 ...... “呼...” 洗完澡后,珀莉丝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静静地写着日记。 日记本上列着这个世界的一些信息,从历史、人文、地理,到一些民俗特征。 “...帝国人通常使用某种外表类似古铜的神秘学合金制作装甲和武器,这些装甲和武器又因部队制度的不同而有着区分...” “举例...新伽罗的城防军和沙漠上的游骑兵的护甲覆盖量较低,军用制服通常用透气且耐性极强的超凡纤维制成,仅有关键部位着甲...” “而本次『空中花园』入侵学城时,帝国人的覆甲量极高,即便是先遣部队也大部分为全身甲,并且配备了大量的灵巫...” “这是一种对战场和敌人进行考量后做出的改变——新伽罗和厄鲁沙漠的气候较为燥热,护甲的程度需要考虑到透气、体力消耗等...而学城阿卡德米正处春季,气候偏冷,且学城的非超凡地面部队大部分由无甲士兵构成,因此帝国人在护甲层面进行了压制。” “他们的全身甲能够无效化大部分低弦魔法,并且能挡住学城阿卡德米军警常用的子弹口径(.45口fliu灵鸸.栮伞私紦岜师QUN径),对学城军队堪称碾压。” “作为沙漠里的民族,帝国人并没有全甲编制,以我在新伽罗游历时的见闻,他们的全甲训练在两到三年前便已经开始,说明『黄金王』早已开始谋划这次入侵...” “若是有心人观察,应当能够较早得出这个结论,可惜的是,并没有人发现这些微小的变化...” 珀莉丝轻轻转了转笔,往旁边一放,旋即将日记合上。 对于这个世界,她并非一直旁观,而是花费了一定的时间游历,去体验其中的风土人情。 这其中,有对文明的考察,也有对局势的评估。 珀莉丝不知道奥萝菈降临到了怎样的一个世界,她想去更加了解这个世界。 或许,这样就能成为一名好姐姐? “......” 一杯咖啡被放在了旁边,珀莉丝转头,只见卡莉在自己的身旁坐下。 卡莉拿过珀莉丝的日记本,翻了翻,看了看。 “没礼貌喔。”珀莉丝说。 “我又不方便总是出去,看看小白花写了什么嘛。” 卡莉翻着翻着,说道: “还要出去吗?” “嗯,当然。”珀莉丝点头。 零夢M⒌衣琦覇 巴邻柒⒍1 “我记得你说过,不会过度干涉她们的命运,”卡莉一边翻看,一边说,“太多帮助的话,小花小草可没法成长起来。” “过度生长未必是好事,”珀莉丝嘀咕,“适度之道才是最难把控的。” 那颗被巨树撕裂的星球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有个威胁,我需要去帮她们解决掉,”珀莉丝说,“萝丝·芙洛兹恩。” “爱丽丝·浦希特家的裁缝?”卡莉记得这个名字。 “现在不了,她是『白天使』的载体。” 珀莉丝眸光锋利: “在奥萝菈借助『冬天使』圣尼禄的神骸复活之时,被封印在『神墓』里的『白天使』圣库萝丝跑了出来。” “学城阿卡德米和新伽罗的科考队都观测到了卡拉多兰斯山脉附近的灵界撕裂现象,但并没有及时联想到这一现象的本质,再加上伊莎贝拉·迪赛普实际上是帝国人的内应,这件事情被各方联合压了下来。” “我猜,应该和奥萝菈到达学城的时间差不多,以灵体状态存在的『白天使』找到的曾经侍奉自己的芙洛兹恩家族的后裔,萝丝·芙洛兹恩。” “萝丝·芙洛兹恩将自己献给了『白天使』,”珀莉丝喃喃道,“据我猜测,这一家族应该是『白天使』的神眷,她们的灵体结构很特殊,有一部分似乎并不响应本体的号召,而是与灵界连接着。” “据我看来,萝丝·芙洛兹恩本就是『白天使』的一部分,而那神墓之中的灵体将她夺舍时,那一部分开启了,记忆进行了融合...” 听珀莉丝说完,卡莉点了点头,道: “她应当是『唤星者』的一员,是那名圣女和奥萝菈要面对的考验,那为何需要你去解决?” “不。” 珀莉丝摇了摇头: “以我所见,唤星者大概率只是个谎言。” “『牧星之弦』是能够操纵群星的终极武器,怎么可能依靠几个天使和半神作为薪柴来召唤?” “唤星者大概率只是该隐对外抛出的假信息,至于真实目的是什么...没人知道...” “但萝丝·芙洛兹恩的真实目的...” 珀莉丝翻开自己的日记,快速且精准地翻到了某一页。 那上面画着两个绕着星星旋转的天使。 “白天使是白昼,夜天使是黑夜,白昼永远追逐着黑夜,黑夜永远追逐着白昼。” 珀莉丝转向卡莉,神情认真: “萝丝·芙洛兹恩在宴会厅与我对话过,而她话中藏着的含义...” 场景在脑海中倒带: “您是姐姐...关心妹妹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我也是姐姐...” 白昼,追逐黑夜。 关于千年前的神战,珀莉丝也没有拼凑出全貌,只是知晓了部分内情。 她曾登上卡拉多兰斯山脉,进入过那个破旧的神庙,并以『毁灭』的权柄撕开了里面的隐秘,窥见了历史的阴影。 “在那场跨度极大的神战里,『夜天使』圣安慕死去,『白天使』与『冬天使』同归于尽,被封印在破碎的神国的内部。” “追逐着夜晚的白昼,如若有什么事情是要与该隐做交易的,那必然是极其之深的执念。” “这个执念,便是找到自己的弟弟,找到『夜天使』。” 珀莉丝说完了自己的推测。 卡莉轻轻点头,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旋即开口道: “你在日记上写过,那个叫做星沫的小姑娘曾经与你聊过很多事,其中有一个细节。” “她通过前圣奥洛斯大教堂里的『星海泉』看见过一幅怪异的景象——那是七位天使悬挂于天穹之上,但只有两位的影子染上了黑气。” “按理来说,这应当寓意着天使的死亡...而这两位天使分别是『烈阳天使』和『冬天使』...” “那么,『夜天使』真的死去了吗?” “或许有比死亡更加凄惨的命运...”珀莉丝点了点头,“比如...” 两人对视了一眼,脑海中不约而同回想到了同一个景象。 有些人死了...却活在他人的记忆里... 而有些记忆... “这个世界的下方有一条诅咒之河,像是『下界』出现了一个裂口。” 珀莉丝低声说道; “帝国有一头名为『至高赞颂者』的怪物便是从那条河里诞生的,在那里,记忆与灵魂纠缠着,形成了极其强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似乎模糊了现实,甚至...” 珀莉丝深吸一口气: “『时间』的概念也被击碎。” “如果时间被解放,那很多来自旧日的阴影都会进入现世,影响到现实稳定程度。” “我想,这足以构成我出手的理由了。” ...... 第387章 : 番外)姐姐 (Part.3)-4k-(双更合一) 空中花园。 殿堂阶梯的正上方,『黄金王』正坐在王座上,俯瞰学城。 夜幕似乎在转瞬间凝固了刹那,一道影子突然出现在了王座前。 是萝丝·芙洛兹恩。 一旁的两名卫兵立刻警惕了起来,而乌伽恩则是淡然伸出手: “让她过来。” 他朝着萝丝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勒起笑容: “那么,如果是我想得那样,那个外神的投影被你解决掉了?” 萝丝摇了摇头: “她被『天使弹』命中了额头,按照当量,本应当能够杀死她。” “然而,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尸骸,而以吉洛克为首的天使弹处刑小队全军覆没。” 听到这个消息,乌伽恩丝毫不意外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望向漫天群星,低声道: “伟大的『至高者』亲口告诉了我,那是与奥萝菈·哈芙洱伽德同源的存在...却远比那新生的星星要更加可怕...” “她能将星空燃遍,当纯白从天而降,纯粹的毁灭将莅临众生。” “但我们的运气很好,『红月』牵制住了她的力量,而虚假群星阻挡了她神降的可能性...” “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之下,我们自然不可能一次将她铲除。” 乌伽恩十分理性地做出了推断,他摘下神鸟面具,金色眸子与萝丝·芙洛兹恩对视。 “你重创了她,并切断了她的联系,这让『红月』能够更加轻易地发现她的存在。” “因此,我认为你的贡献有效。” “那就告诉我吧,”萝丝低声道,“告诉我,怎样穿过...『时间』。” “......” 乌伽恩没有说话,他似乎在考量着什么,萝丝的拳头轻轻握紧。 她不想再等待下去了...千年的别离如火焰般灼烧着她,她的焦躁甚至要从七窍之中流出。 帝王没让她等太久,很快,他便开口道: “想必你知道,世界的正下方沉淀着一条诅咒之河,一处记忆与生命界限模糊的地狱...” “那条河的源头,是墨西纳王国的旧日王都。” “而若要寻找其临界点...” ...... “...临界点应当在墨西纳边境的某个地方,但我不确定位置。” 咖啡馆,珀莉丝伸了个懒腰,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她测量了整个维斯塔大陆的灵力特征表,这包括那条诅咒之河蜿蜒的曲线。 “红月教的活动区域是墨西纳王国的原始森林,据说他们的森林深处藏着雾之神国,这意味着诅咒之河一定在墨西纳的边境有一个小口。” “但是边境太大了,”卡莉摇了摇头,“需要我帮你推算吗?” “不用了,我觉得直接去问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就好。” 珀莉丝把地图折叠,收在日记本内。 “既然已经有了猜想,那就直接去找帝国人验证咯。” “你要去『空中花园』吗?”卡莉问。 “他们不是有个不朽司吗?”珀莉丝点头,“有什么东西的话都会在那边备案的。” “嗯...” 卡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冰蓝色的眸子眯成一条缝。 珀莉丝没有打断卡莉,她知道卡莉正在权衡一些事情,而权衡并非自己擅长的领域。 大约一分钟后,卡莉直视着珀莉丝,说道: “萝丝·芙洛兹恩切断了你与花海的联系,这意味着『红月』能够更轻易地找到你,只要你稍微动用一点点力量。” “我知道。”珀莉丝点头。 “如果红月撕碎了你的投影,这种影响会直接到达命运层面,就连你的本体也会受到重创,你知道吗?” “我知道。”珀莉丝又一次点头。 “那就好。” 卡莉在珀莉丝的脸蛋上小小亲了一口,旋即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会继续留在咖啡馆,用『镌刻之墨』稳定神国的现实锚。” “但我必须告诉你的是,我们最多只有一周的时间。” “一周后,红月一定会冲刷这里,到时候神国与世界的连接会被撕开。” “除此之外,这次出去你不能使用白焰之力,否则会加快红月撕裂的过程。” “不能用白焰啊...”珀莉丝嘀咕,“那只能用蝴蝶刀咯?” 她一抖手腕,蝴蝶刀从袖口滑出,被她握在手中。 轻轻地转了两圈,银色利刃上闪烁起了赤色电弧。 “又是咱俩了,老朋友。” 珀莉丝随手转了两下蝴蝶刀,便站起身,将刀刃收回袖内。 “帮我开门吧,卡莉。”她回头说道。 ...... 对学城阿卡德米的进攻已经到达尾声。 圣女在长空之上斩杀了『至高赞颂者』,邪神在花园之巅封印了重生之龙。 可即便如此,学城的溃败也已是定局。 一切都落幕,伴随着古老的沙之歌谣飘过这座破碎的城市。 “......” 『空中花园』的轮廓逐渐静止,随着『真理之弦』的稳定,这座空中堡垒漂浮在半空中,与夜色浑然一体。 花园的边缘,萝丝·芙洛兹恩展开了手上的一张小小卷轴,目光落在上面所标记的一个地点。 她反复将这个地点铭记在心底,抬起头,放眼望向一望无际的夜色。 “安慕...我会找到你...” 萝丝低声说着,取出剪刀,在空间之上剪出一道裂隙。 然后,她踏入其中,身躯消隐在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wu壹气芭爸冷霓六1QUN ...... “她离开了。” 卡莉摘下单片眼镜,拍了拍手。 此时此刻,珀莉丝正站在咖啡馆的门口,正对着那扇门。 “在帝王察觉之前,你有十五分钟,”卡莉说道,“去吧小白花。” 她打了个响指,漆黑的力量在空间之下涌动,咖啡馆的位置轰鸣着发生移动。 等到这宏大的移动停止后,珀莉丝推开咖啡馆的门,迎面而来的是千米高空的狂风—— “呼——” 一望无际的云海被『真理之弦』的蓝光晕染,在那云海的轮廓间,『空中花园』的轮廓若隐若现。 “走了。” 珀莉丝转过身,朝着卡莉挥了挥手: “一周,帮我热好咖啡。” 她仰面跳出了门扉,钻进了云海的狭缝间,宛若流星般坠落。 “呼——” 珀莉丝在空中调整姿态,她的眼瞳中闪烁着星光,纯白色的长发在空中如焰火般舞动着。 下落的过程中,珀莉丝抬起手腕,看着那交错的圆环结构正在快速旋转。 “差不多了。” 随着距离与『空中花园』逼近,保持隐藏是不太可能的了。 赤色电弧从手环交错的结构间涌出,在她的体表构成强因子能场——这源于哈芙洱伽德血脉的力量能够将赤色电弧编织成护盾,为她提供基本的防护。 强因子能盾在下落的过程中与空气摩擦,赤红色的尾焰涌出,在少女身后拖曳成了一道流星。 与此同时,帝国人观测到了空中出现的异象。 『空中花园』外环,城防炮一个接着一个抬了起来,它们试图锁定这正在快速朝着花园逼近的造物,却突然被漆黑的引力束缚住。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赤色流星划破天空,一头撞进了『空中花园』的上方构筑—— “轰————” 赤色电弧爆裂开间,外墙结构被击穿。 珀莉丝翻滚着进入了花园内部的走廊,起身。 她一转头,两名正在巡逻的帝国士兵正呆呆地看着她,眼瞳中充满困惑。 “晚好。” 珀莉丝眨了眨眼睛,旋即跃出步伐—— “噌——” 旋转,银刃的弧度撕开了两个守卫的喉咙,鲜血飞溅。 珀莉丝起身,身后传来零零散散的脚步声,转头一看,只见一排抓着火枪的卫兵正冲过拐角,对准了她。 “.......” 珀莉丝身形一闪,快速地朝着火枪兵们冲刺。 与此同时,那些士兵开火了—— “嘭嘭嘭嘭嘭!” 珀莉丝猛地跃上墙壁,她在墙壁上奔跑着,又跑上天花板,又垂直落下,躲开了所有的子弹。 与此同时,她的手环间闪烁起了赤色电弧—— “噌——” 赤光一闪,珀莉丝的身形瞬间掠过火枪兵们的轮廓。 四五道赤色切割线交错纵横,全部精准地分布在火枪兵的要害上。 “轰————” 赤色裂痕延迟了一会儿才爆裂开来,走廊被赤光晕染,火枪兵们连惨叫都发不出便倒了一地。 一道纯白色的身影从烟尘间走出,珀莉丝淡然地玩弄着指尖的蝴蝶刀,眼瞳中闪烁着赤光。 她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尸体,而是根据提前规划好的道路在走廊间穿行了起来。 很快,她便来到了环形大厅。 她站在小露台上,下方是深渊,环形建筑的结构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拱门,每扇门都通往一个部门。 珀莉丝的目光快速锁定了『不朽司』,她凝集上界因子,旋即撕开裂隙—— “噌——” “噌——” 她从裂隙中跃出,落在了『不朽司』的门口。 两名早已警惕的胡狼立刻提着长枪冲了过来,金沙在他们的身上凝聚成铠甲,金色的火焰从眼窝中燃起。 “为了帝...” 没等第一个胡狼说完,珀莉丝转出蝴蝶刀,劈头一刀—— “铛——” “噗呲——” 蝴蝶刀撕开了枪柄,也撕开了胡狼的天灵盖。 珀莉丝一脚将他踢开,转过头,轻盈地迎向第二个胡狼—— “铛铛——” “噌——” 他的表现优于第一人,第二刀斩击才劈开他的长枪,旋即便是赤光一闪—— “呲喇。” 胡狼捂着喉咙倒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呛血声。 珀莉丝跨过他们的躯体,闲庭信步地走进了『不朽司』的大门当中。 穿过阴暗的走廊,迎面而来的是一层层灵压,如浪潮般拍打着珀莉丝。 嗯...应该是某种防御性弦法阵? 珀莉丝不知道,这些灵压有些过于温柔了,没法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于是,她干脆就往前走,穿过层层灵压,步伐未受影响。 当她穿过最后一层灵压时,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拱形殿堂。 殿堂的中心有一位身披黄袍的老人,他正拄着一柄长枪,静静地看着珀莉丝。 “你不受弦法阵影响。”他说。 “你用弦法阵影响我了?”珀莉丝有些惊奇。 一时间,场地陷入了无声的尴尬。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将长枪从地面中心挪开,那些灵压顿时消失了。 哦...还真是防御性弦魔法...珀莉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 “可以让开吗?” “你杀死了门口的守卫,”黄袍老者平静地说道,“而我是不朽司的守护者。” “你守护不住的, ”珀莉丝直截了当,“鲜血可以少流。” 珀莉丝知道,『不朽者』大部分都前往学城作战了,留在花园的只是少数。 他们回防是需要时间的。 “.......” LING 梦吆尔淋删児笼VII④s⑧ 老人静静地看着珀莉丝,清了清嗓子: “为了帝国,我会尽责。”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珀莉丝问。 “不朽司的守护者在进入石窖的那一天便失去了名字,”老人低声说着,摆开架势,“来吧。” 他的眼瞳中闪烁着烈火,虽说身上没有披着铠甲,可他看起来要比一般的胡狼更加致命。 珀莉丝点了点头,朝着老人举起蝴蝶刀,银刃闪烁。 “安息。”她说。 “噌————” 赤光一闪,老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动弹,便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短暂的延迟后,他的长枪爆裂开来,喷射出金色火花。 “......” 珀莉丝越过老人的身躯,走至殿堂的尽头,将手放在墙壁上。 她顺着墙壁轻轻抚摸,一路寻找... “......!” 一处不稳定的现实,与墙壁嫁接着。 珀莉丝打了个响指,淡淡的白光一闪,墙壁的本质显露出来——一扇漆黑的门。 与此同时,她感觉太阳穴传来淡淡的刺痛。 嗯...极小范围内使用权柄之力,红月似乎无法锁定我... 那就方便多了... 如此想着,珀莉丝走进了这扇藏着『不朽司』隐秘的大门。 门的内部是无边无际的漆黑,珀莉丝稍加观测便确信这是一处用记忆力量构建出的空间,四周闪烁着『暗弦』的特征。 记忆的空间...意味着... 珀莉丝伸出手,一支黑色的羽毛笔在她的指间凝结。 『镌刻之墨』,“创造”的权柄,同时掌管着下层空间的流向。 她用笔轻轻地在空间之上写下了一行字: “反生命源质之河的临界点?” 记忆的世界开始涌动,漆黑中,一个小小的卷轴落了下来。 珀莉丝拉开卷轴,阅读起了上面的文字: “墨西纳王国...边境...阿卡西纳小镇...” 阿卡西纳小镇...珀莉丝回想起了这个地方——那是墨西纳边境的一个小镇,似乎处于当地军阀的控制之下。 要去这种地方啊...感觉风景不会特别好喔。 珀莉丝摇了摇头,便转过身,踏着阴影离开了深黑地窖。 当下,她所能做的,便是追着萝丝·芙洛兹恩的步伐,去看看那临界点究竟是什么。 ...... 第388章 : 番外)姐姐 (Part.4)-4k-(双更合一) 雨夜。 墨西纳领的边境,白色的教堂后方的山丘上,一座巨大的庄园矗立着。 这座庄园属于当地的神父:阿戈斯蒂诺·埃斯波西托。他以神之信徒自称,暗地信奉着森林深处的雾神。 在墨西纳王国疆土广大的情况下,阿戈斯蒂诺在边境建立了自己的王国,他在当地有着私人军队和领土,并在周围诸侯的势力圈内打点好了人脉和关系。 因此,比起一名神父,他更像是一位军阀,甚至一位国王。 “轰隆!” 响彻的惊雷闪过,将旷野短暂地染成白色。雨水拍打着窗户,呼啸的狂风不断地撞击,发出令人心悸的响声。 此时此刻,这位手握重兵的神父正坐在一张安乐椅上,身旁站满了卫兵。 阿戈斯蒂诺一袭白色西装,面容肃穆,却带着些许紧张——这在他的脸上可不常见。 今夜,他将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 马匹踏过泥泞的声音从窗口传来,车轱辘溅起路旁的泥水,在暴雨声里显得有些微弱。 “神父...”一旁的心腹俯下身,“她来了...” “轰隆!” 又一道雷光闪烁,短暂地将阿戈斯蒂诺的轮廓勾勒。 他点了点头,道: “让她进来吧。” “......” 心腹让人去传令,十几分钟后,房间的门缓缓敞开。 粉色头发、身穿白裙的少女缓缓走了进来,她的目光空灵,眼瞳中藏着宛若玻璃碎片般的光,让阿戈斯蒂诺与她对视时下意识地想要偏离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选择主动问好: “芙洛兹恩,一个古老的姓氏。”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墨西纳王国了,”萝丝嗓音空灵,“从未想过现在它如此四分五裂。” “『暗精灵王』死后,旧日的都城至今都萦绕着诅咒和回响,”阿戈斯蒂诺说,“这可不是个好地方。” 萝丝静静地看着阿戈斯蒂诺,她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与这位神父面对面。 “『救赎之庭』为你带来消息,”她首先传达了信息,“『至高者』很乐意看到有人能够迎接『无形之雾』的降生,并继承祂的力量。” “你们会帮助我赢下祭司决斗?”阿戈斯蒂诺扬了扬眉毛。 “我会斩杀你的敌人。”萝丝点了点头。 一旁的心腹微微笑了笑,他审视着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道: “证明你的力量。” 萝丝微微转过头,与心腹对视。 下一秒,心腹惨叫着倒在了地上,捂着眼睛: “啊啊啊啊啊!!” 阿戈斯蒂诺一惊,周围的守卫全部举起了左轮手枪,而萝丝则是举起一根手指: “啪嗒哒。” 霎时间,所有士兵手上的左轮都被拆成碎片,滚落一地。 “别担心,我没有摧毁他的眼睛,”萝丝对面露些许惊慌的神父说道,“只是,他想要证明。” 萝丝打了个响指,一切又恢复了原状,手枪被组装好回到了士兵的手上,那名心腹也不再捂着眼睛哀嚎。 阿戈斯蒂诺终于放弃了继续试探的念头,他知道,眼前面对着的这位存在是货真价实的天使——即便是接近半神的自己也无法知晓她动用了什么力量做到刚刚的那一切! “感谢您允诺的帮助...”阿戈斯蒂诺低下头,“那么,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是...” “帮助我,找到阿卡西纳小镇地下的『时间临界点』。” 萝丝说完,窗外又一次闪过惊雷。 阿戈斯蒂诺舔了舔嘴唇,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时间临界点...这个词汇他从未听过,但可以猜到那是什么力量。 自从『暗精灵王』陨落之后,旧日的都城便被遗弃,再没有重建过。 相传,那片区域成为了亡灵的乐园,在『黄金之灾』中死去的灵魂会在白昼和黑夜交替之际出现,在城市里四处游荡。 有学者提出,这或许是一种时间错位现象——地底深处的诅咒之河在潮涌的时刻与现实接近,那些流淌在河中的下零夢鳍迩san铃丝〳(九)气〯③〃事界记忆会在那段时间无限地接近现实,并在现实维度留下投影。 而有民宿学者认为,那是一条跨越时光的裂缝,能够违背时空结构,让过去的幽灵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上。 如果说...『白天使』要寻找『时间临界点』... 那会不会意味着... 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 阿戈斯蒂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旋即对着萝丝点了点头: “我们应该怎样协助你?” “封锁阿卡西纳小镇,”萝丝说道,“此外,我需要五百人供我差遣。” 五百人...这可不是一个能够简单调动的小数目... 阿戈斯蒂诺不想从外界找人,那便只能派去自己的势力,毕竟他也很关心这个『时间临界点』是什么。 而一次性抽走五百个可调动人员,对阿戈斯蒂诺来说是比较大的变动。 不过...这显然利大于弊: “好。” 阿戈斯蒂诺点了点头,面露微笑。 见他如此配合,萝丝也淡淡地点了点头: “不久后,星将闪耀。” “如若配合,你或许也能在那新世界中获取一席之地。” “轰隆!” 话音刚落,又一次惊雷闪过。 雷光逝去时,阿戈斯蒂诺惊讶地发现萝丝已经没了踪影。 她离开了,伴随着雷光。 “.......” 阿戈斯蒂诺吐出一口气,作为这个地区的霸主,他很少面对什么威胁,如今也算是真正体验到了一回压迫感。 他挥了挥手,将一旁的心腹招来,低声在他耳边喃喃道: “阿尔多,拿上那把刀,场面由你来主导。” 名为阿尔多的心腹微微皱起眉头,道: “可是您的安全...” “我会待在庄园,你要保证的是墨西纳的狗腿子没法干涉这事...”阿戈斯蒂诺说,“如果『信使』察觉,我们或许会遭到清算,那名天使未必会保全我们。” “遵命。” 阿尔多恭敬地一鞠躬,起身,轻轻挥手。 几名身穿黑礼服的护卫与他一同走出了房间,步伐急促。 关门后,阿戈斯蒂诺抬起头,望着黑暗的天花板。 “轰隆!” 又一道雷光将房间照亮。 ...... 时光飞逝。 珀莉丝来到阿卡西纳小镇已经三天了。 三天,她花费了一段时间在阿卡西纳寻找萝丝·芙洛兹恩的痕迹,从灵界到下界都寻找过。 而这位新生的『白天使』十分谨慎,基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很强的反侦查意识。 于是,珀莉丝便改变思路,选择从当地入手。 “......” 酒吧里,珀莉丝正端坐着,瞳色慵懒。桌上放着一杯草莓奶昔,已经喝了大半。 桌子对面,神色紧张的男人正叙述着,嘴碎碎个不停: “...神父每周都要求我们去教堂念经,可本质上只是在逼迫我们上供!说是保护费,其实阿卡西纳的治安差极了,街头的帮派横行霸道...而且很多根本就是神父自己的人!” “真是邪恶哦。”珀莉丝点了点头,用钢笔在本子上记录了些什么。 “而且,听说神父本人...” 男人说着,吞了口唾沫,直愣愣地盯着珀莉丝。 珀莉丝轻轻一弹,又一枚金币落在桌上: “古伽罗的金币。” “谢谢谢谢...慷慨的小姐...”男人把金币收入兜内,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嗯...我听说...不对,我确信,那个神父信奉着森林里的邪恶神祇!” 指的应该是『无形之雾』吧...珀莉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的势力真的大到墨西纳国王都不敢碰他?” “其...其实也不一定吧...”男人摇了摇头,“但是...诸侯都向着他,他关系打点得很好,国王陛下哪儿会浪费那么多时间来清缴本就稳定的边境呢...只是苦了我们咯...” “他的私人军队规模怎样?”珀莉丝问,“我听说有圣者?” “有有有!那个叫做阿尔多的小头头!” 男人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高,立刻压低了下来: “那家伙就是个圣者,我看过他一挥手就用火烧掉了一栋大楼!那个可怜虫只是一周没交保护费,整栋楼的人就陪葬了...” “有人试着反抗过吗?”珀莉丝问。 听到这话,男人一愣,旋即略显嘲讽地笑了笑: “小姑娘...虽然你自称是记者,但我觉得你应该还没怎么见过世面,对吗?” “反抗听起来很美好...但我们...怎么敢啊...” 男人说完,便站起身,向珀莉丝告别后离开。 珀莉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脑海中思绪翻腾。 看起来...神父确实属于在当地有点势力的...并且不是什么好东西... 黑白通吃...势力庞大...俨然一副地头蛇的模样。 如果萝丝·芙洛兹恩要在当地找什么东西,肯定会与这位神父产生一些联系,甚至在有『黄金王』和『救赎之庭』作为背景的前提下,甚至会产生交易关系。 嗯...再看看咯。 珀莉丝转了转钢笔,拿起桌上的草莓奶昔,把余下的喝完。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撞开,被珀莉丝采访过的男人踉踉跄跄地倒在地上,求饶着: “不不不...我没有说任何不利于神父的话,他是——” “嘭——” 子弹贯穿了他的脑袋,他倒在地上,死了。 酒吧里顿时骚动了起来,酒保往吧台后面一蹲,酒客们大喊着退到墙角,吼着珀莉丝听不懂的方言。 珀莉丝抬头一看,只见三名穿着黑色礼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一人拿着一把左轮。 显然是神父的巡逻卫。 为首的卫队长放下枪,走到珀莉丝的桌边,看着面容淡然的少女。 “听说,你在...做采访?” 珀莉丝看了看那名死去的男人,又看了看卫队长,道: “接受采访是死罪吗?” 卫队长冷笑一声,一脚踢翻了珀莉丝跟前的桌子,把枪抵在了她的脑门上。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冷静的?”他狞笑着,“以为王国的律法在这里能生效?不小姑娘...神父就是这里的法,下杯子投胎时的记得...” 没等他说完,一道银光封住了他的喉咙—— “噌——” 卫队长甚至没有看见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只觉得血不断上涌,意识便逐渐远去。 “......” 珀莉丝用钢笔贯穿了卫队长的喉咙,一转,一拔—— “呲喇。” 鲜血溅地,红中带墨。 珀莉丝转头,正看见两名卫队员怒吼着瞄准—— “砰砰——” 子弹袭来,珀莉丝用卫队长的躯体一挡,旋即随手把他推开。 她熟练地转着钢笔,一步步地朝着两人走去。 “嘭——嘭嘭——”“铛——铛铛——” 枪**鸣,每当卫队员开火,珀莉丝便用钢笔将子弹弹开。 在她的视线中,每一颗子弹都宛若慢动作。 没几步,珀莉丝便走到了第一名卫队员跟前,后者怒吼着举枪打向珀莉丝—— “呼——” 珀莉丝一扭肩躲开,旋即连续刺出两击—— “呲喇呲喇——” 锐利的银光分别刺中卫队员的喉咙和心脏,他往后一仰,便倒地死去。 “哗啦——” 珀莉丝一甩钢笔上的墨血,转向最后一名卫队员,瞳色淡然。 “别开枪了。”珀莉丝淡淡地说道。 “去你妈的!”卫队员怒吼着,连续扣下扳机: “砰砰砰——” “铛铛铛——” “呲喇——” 三声枪响,三道火花,一道银光。 钢笔划出墨色轨迹,卫队员的手腕爆出鲜血,左轮手枪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接着,珀莉丝一脚揣在他的大腿骨上,伴随着骨裂声,卫队员吃痛跪地—— “啊!!!” 下一秒,钢笔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阿尔多在哪儿?”珀莉丝轻声问道。 卫队员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惊恐,他一边吃痛哀嚎,一边张开嘴: “在...在...” 他与少女对视,刹那间,对方的眼瞳中闪过抽象的赤色符文,目光解除的瞬间引爆了他的恐惧: “他在...他在七号!他最近在七号!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 没等他说完,珀莉丝便将钢笔抵在墙上,然后狠狠地按着卫队员的脑袋往墙上的钢笔一撞—— “咔。” “......” 她起身,也没甩钢笔上的血,转头望向酒保: “告诉他们,这是个警告。” 欺压底层之人,在珀莉丝的眼中是无法洗脱罪名的。 目前看来,神父的势力显然是避无可避了——仅仅是在酒吧的一角进行采访都会被发现,这就说明他们的情报系统深入人群。 那不如直截了当一些:直接暴露自己的存在,引蛇出洞。 然后,从根源解决问题。 “对了。” 珀莉丝一转带血的钢笔,然后朝着惊愕的酒保猛地丢出—— “咔!” 钢笔擦着酒保的脖子掠过,扎入墙壁,吓得他跌坐在地。 他颤巍巍地抬起头,只见背光的少女眼瞳中正闪烁着红光: “下次告密,被贯穿的就是你的舌头。” 珀莉丝说完,便推开酒馆的大门,扬长而去。 ...... 第389章 : 番外)姐姐 (Part.5)-4k-(双更合一) 地下深处,污水奔流。 萝丝·芙洛兹恩将手放在承重柱上,冰晶蔓延开来,快速地将一整根柱子都冰封。 她转过身,那名叫做阿卡多的男人正与一群保镖站在身后,惊奇地看着她正在做的事情。 阿卡多打量着那根被冰封的柱子——那并非只是表面被冰封,那是一种物质层面的转化——整个柱子都变成了冰晶,内部流传着邪异的光芒。 “萝丝小姐,您的力量...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阿卡多由衷地赞叹道: “这样的力量...您是以怎样的意志去驾驭的?” “意志?”萝丝道。 “没错,那驾驭超凡的伟大意志,”阿卡多憧憬地连连点头,“我无法驾驭超越我精神之外的力量...因而我无法完成『半神』的升格...可否请你传授一些...道?” 他这话说得很谨慎——眼前的毕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天使』,是来自传说的存在,凡人又岂敢僭越? 事实上,阿卡多最初和神父一样,对这位天使保持着极其警惕的态度,甚至不敢去多与她对视。 可在这几天的协助帮忙下,阿卡多意识到萝丝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她会主动关心随从的护卫是否需要休息,会在杂货店买食物喂流浪猫,甚至制止了好几次当地帮派对平民的掠夺。 比起一名天使,阿卡多觉得萝丝更像是一位...善良的少女。 “驾驭超凡的意志...” 萝丝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转过头,继续对那冰柱施加力量。 她一边弹奏着弦,驱动着冰晶在空气中生成,一边说道: “你有羁绊吗,家人,磷梦霓零⑻鷗si硫爸⒎奇朋友?” “我的父母死于亚人战争的余波,唯一幸存的妹妹在六年前死于森林人的爪牙。”阿卡多神情有些阴暗。 “你爱她吗?”萝丝轻声道。 阿卡多愣住了,他爱自己的妹妹吗?当妹妹死去时,他几乎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记得砍柴用的斧子劈得飞快,快到在树林里掀起了风。 现在想起来,那风似乎染着愤怒与忧伤。 “或许爱吧。”阿卡多装作漫不经心般摊开手。 萝丝点了点头,旋即轻声道: “那么...假设现在有一种古老的禁术...你可以从地狱寻回她的灵魂,这个机会只有一次,并且此生不会再有。” “为了她,你能拥抱多大的力量?” 阿卡多看见萝丝转过头,在这一瞬间,他似乎看见少女的眼瞳中染着淡淡的忧伤。 他张开口,像是要说什么,却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我不是那块料,以后也会去地狱和她团聚的...” “能过好眼下就不错咯...至于死去的人...让她安息吧...” 他无奈,因为他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去寻回自己的妹妹——那种古老的禁术即便存在,代价也一定很大。 “......” 萝丝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一笑,便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工作。 这时,一名下手从身后跑来,在阿卡多的耳旁低语。 “什么?” 阿卡多摘下墨镜,喃喃重复道: “她用一支钢笔...在酒吧里杀了三个人?” ...... 神父家系的卫兵将酒馆层层包围,并地毯式搜索着周围的街区。 阿卡多穿过戒备森严的防线,走进酒馆,检查起了现场。 开启灵视,他没有看见任何超凡因素对灵界造成的扰乱,空气中似乎也没有弦被拨动的痕迹。 没有利用超凡力量...纯粹的技巧? 阿卡多在卫兵的身旁蹲了下来,他捡起了那根钢笔,细细打量着。 很普通的钢笔,在阿卡西纳小镇的店铺里就能买到。 他又大致检查了一下卫兵们的伤口:基本上都是锐器造成的贯穿伤和划伤。 ...这是一个老练的冷兵器使用者,她的每一下攻击都有着明确的目的性,或是缴械,或是夺取生命... ...现场没有多少挣扎的痕迹,说明战斗是在短时间内结束的... “目击者说了什么?”阿卡多起身,问一旁的士兵。 “他们说...”身穿黑礼服的士兵略显犹豫,“是一个少女...” “特征呢?” “他们记不住了。” “记不住?”阿卡多皱起眉头。 这些酒鬼哪敢对神父家系的人说谎?更何况是为了一个外来人。 如果他们记不住,那肯定就是记忆被做了手脚。 “杀死酒保,审问他的灵体,务必得出真相。”阿卡多很干脆地下命令道。 说完,他无视身后的哀嚎和惨叫,走出了酒馆。 天空似有滚滚雷声响动,阿卡多抬起头,只见阴云间似有雷霆滚动——或许是要下雨了。 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有强大冷兵器作战能力的外来者,一名少女。 这会是个意外吗? 用一支钢笔杀死三个训练有素的神父家系士兵...战力至少在四弦... 不论如何,现在绝不能被分神。 必须迅速回到七号...让计划顺利进行... “回去吧。”阿卡多挥手,一群士兵跟上了他,浩浩荡荡地在街道上行走着。 “......” 此时此刻,在屋檐的边缘,珀莉丝正淡然俯瞰着街道上的一切。 方才,她观察了一下那个叫做阿卡多的小头目。 的确是『圣者』,但体内的超凡源质极其不协调,应该不是通过正常方式升格的。 让珀莉丝感到比较在意的是...他随身的那把太刀... 那把刀里藏着极其不稳定的超凡源质,看起来随时都会喷涌而出。 嗯...对付他的时候要小心点。 珀莉丝在屋檐上穿行了起来,跟随着阿卡多的行迹。 她不知道七号是个什么地方,也懒得去打听,干脆直接跟着阿卡多去好了。 ...... 在城市里穿行了很久后,阿卡多进入了一栋外表平平无奇的平房。 珀莉丝在屋檐上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阿卡多在此停留,便随手劈开一道赤色裂隙。 “嗡——” “......” 利用上界裂隙,珀莉丝进入了平房,跟随着阿卡多留下的灵力特征不断穿梭,最终停在了一道灵界壁垒的面前。 从这里开始,如果利用空间穿梭,就很容易留下痕迹,从而引发警报。 这意味着...找到了。 珀莉丝观察起了四周——从场景判断,这里似乎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水道,污水奔流。 从那些污水中,珀莉丝感受到了淡淡的污染气息。 这些污染...和之前在学城传播过的反生命源质很接近啊... 如果排水系统中被染上了反生命源质,是否意味着这里距离地下的那条诅咒之河十分接近? 又或者说...有人在将诅咒之河中的水抽上来? 珀莉丝摇了摇头,继续在下水道前进了起来。 令她惊讶的是,这里几乎没有守卫,她几乎一路畅通无阻。 很快,珀莉丝便来到了下水道的深处。 拐过角落,迎面而来的是巨大的污水管,里面正流淌出漆黑的物质。 甚至不用去猜想,珀莉丝便知道那是大量的反生命源质。 而在那污水管的周围,冰蓝色的光芒吸引了珀莉丝的视线——数十根巨大的承重柱已经完全化作冰晶,寒气萦绕在周围。 毫无疑问,这是萝丝·芙洛兹恩的手笔... 珀莉丝向前方走去,想去确认一下那冰晶的结构。 就在这时,她的周遭突然传来脚步声: “可以了,到这里就可以停下了。” 不知从何开始,四周突然飘起了薄薄的雾气。 一道道人影从雾气中走来,为首的便是一袭黑色礼服的阿卡多。 壹⑵〇氵迩球起s;ibaQ/`un 他的脸上挂着笑容,右手放在太刀刀鞘上,步履自如。 “果不其然,引蛇出洞的最好方式便是抛出诱饵,”阿卡多走到珀莉丝跟前,“就是你用钢笔杀死了我的手下?” 啊...原来没有守卫是为了引我进来啊... 珀莉丝点了点头镏〇二鸸(三)④芭吧丝QUN: “他们随手处决了一个无辜的平民。” 听到这话,阿尔多轻笑: “你不懂阿卡西纳镇的律法,会这么认为也不怪你。” “在阿卡西纳,一切以神父的话语为准,而任何向外界透露神父相关信息的行为都是死罪。” “他透露了神父的信息,便是死罪,而你是导致他罪的原因。” “如若你不采访他,他不就不会死了?” “不要把你们的罪行转嫁到我身上,”珀莉丝淡淡地说道,“若是你认为我会产生一星半点的负罪感,那就错了。” “没事,你不必承认,”阿卡多微笑,“你的头颅会替你承认。” 他压低架势,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看着他蓄势待发的模样,珀莉丝轻轻摇了摇头。 “那把刀我很喜欢。”她说。 下一秒,阿卡多只感觉自己的手上一空。 他一看,惊愕地发现太刀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珀莉丝的手上。 珀莉丝把太刀抽出刀鞘,里面喷涌出了流窜的黑气,无数呢喃声顿时弥漫于空气中。 “用反生命源质浸泡过的刀啊...”珀莉丝嘀咕,“厉害,厉害。” 她一丢,把太刀丢给了阿卡多,旋即转出了蝴蝶刀。 “我给你三刀的机会,”珀莉丝的语气依旧平淡,阿卡多的面容却依旧颤抖了起来,“来吧。” 看一下接近半神的圣者是什么实力,毕竟见得少。 “......” 阿卡多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惊愕...恐惧...愤怒...交织羣罢III零韭令弃⑼武岜#的情绪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引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子,手落在刀柄上。 “哈...” 超凡源质在他的血脉中流淌了起来,他回想起了妹妹被森林人杀死的那一天,回想起了自己的血是怎样沸腾的。 其实,如何承载超凡,阿卡多也有自己的答案。 那就是疯狂。 以疯狂来对抗疯狂,驾驭疯狂—— “呵啊!!” “轰————” 拔刀斩,黑气化作浪潮,劈头盖脸般卷向珀莉丝—— “铛——” 清脆的弹刀声。 刀光溅射的瞬间,阿卡多惊愕地看着自己燃烧超凡斩出的一刀被随意弹开。 少女站在那儿,身躯甚至没怎么动,只是轻轻地挥动了一下手上的银刃。 而这轻轻一挥,却以无比精准的角度弹开了他的刀,瓦解了他的超凡。 这是...什么技巧? 阿卡多的眼瞳一狰,刀一转,刺出第二刀—— “铛——” 第三刀。 “铛——” “噌——” “咔。”的一声,黑刀爆成两端,黑色气息消散。 阿卡多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他看着手上的断刀,眼瞳颤抖着。 怎么可能... 这把刀...由死去的一千个森林人的血液浸成...『密林部落』因此将阿卡多放上了追猎名单的首位... 这把刀斩断过无数庶民的喉咙,他们死前的惨叫声流淌于刀刃之上,撕扯着阿卡多的神经。 然后,三刀。 刀断了。 “噌——” 银光一闪,珀莉丝已经站在了阿卡多的身后。 在刀刃断掉的瞬间,珀莉丝从阿卡多的眼瞳中看见了一些往事,看见了他为何沦落成了一个杀人凶手。 但珀莉丝从未想过要替谁得到救赎,那种东西只能靠自己得到。 她只送罪人安息。 “哗啦。” 甩刀,地上溅了一条鲜明的血迹。 阿卡多倒在地上,断颈喷出鲜血,喷涌而出。 “去告诉你们的神父,”珀莉丝头也没转地说道,“这不是他应该插手的事情。” 身后的神父家系卫都飞一般地逃窜走了,他们看着自己的头儿被轻轻松松地斩首,巴不得逃跑得越远越好。 倒是比我想象得要轻松很多...珀莉丝走到冰柱之前,伸手轻轻触摸。 当她的手落在冰柱上时,脑海中突然闪过纷乱的情景—— “呼——” 红月。 红月悬挂于天际,无数细细的丝线从天而降,刺入大地的深处。 漆黑的河流在地心的深处流淌着,在某个时刻潮涌而上,冲破现实的边界。 一道银白色的裂隙,无数记忆的组合体。 临界点被冲破,时间...被否定。 “......!” 珀莉丝睁开眼睛,看见漆黑的气息正穿过冰柱的内部,朝着上方流淌。 七号排水道...是用于过滤和抽取反生命源质的下水道... 这些寒冰顺着承重柱蔓延至整个排水系统的深处,一直朝着地心深处蔓延... ...直到诅咒之河的边界。 萝丝·芙洛兹恩正在从诅咒之河中抽取反生命源质。 而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使阿卡西纳镇的反生命源质到达临界点。 她要让诅咒之河里的波涛上涌,让那波涛冲破现实的边界。 然后... 她想用另一个时间维度的事物,覆盖这个时间维度。 换言之... 她要开启一条时间裂隙!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 绯红色的月光照耀着。 ...... 第390章 : 番外)姐姐 (Part.6)-4k-(双更合一) 第一次察觉到绯红色的月光,是珀莉丝在花海中漫步时。 那一天,金色流星掠过花海,卷起纷飞的花瓣,旋即将其捕获。 哈芙洱伽德的花海中的每一朵花都有着灵知,它们是这宇宙中最纯粹的灵知,能够抵御古神本质的侵蚀——也就是承载权柄。 那一天,珀莉丝挥手便让白焰烧过群星,将那金色流星烧毁,唯有几颗流星侥幸逃窜,带走了几朵『花』。 那些花尚未具备人格,丢失也不过是小事,只需后续让仲裁人去清算便可。 但那一天,珀莉丝第一次听见了奥萝菈的哭喊声。 “那些小花!小花也是生命!” “它们是咱的朋友!咱的好朋友!为什么他们就这么被掠夺走了!为什么!” “咱要...咱要它们回来!” “一定要...” 那一天,珀莉丝花费了好几个小时去安抚奥萝菈,给她讲故事,请她喝饮料。 本以为这种小情绪几天后便会散去,可当珀莉丝一周后再次来到花海时... ...生命树上空空如也。 珀莉丝用白焰撕开了历史,目光落在时间轴上,看见了一缕绯红色的月光从天而降。 那月光模糊了花海的边界,让奥萝菈得以有机会逃脱出去。 『红月』便是那时候上了珀莉丝的猎杀名单。 那个外来的神祇操纵着流星夺走了花,又将奥萝菈在适当的时间点带离了花园。 后来,珀莉丝追查过那些花的下落,却最终没有在当前的时间轴上找到花。 经过推测,她认为那些流星是从时间的另一端飞来的,『花』被带到过去,构成了因果回路。 不论那些『花』被用作什么,它所促成的事情让『红月』能够拥有将奥萝菈从花海带走的力量。 至此,『红月』的危险程度来到了最高。 一位能够操纵『命运』,并且利用命运在时间轴上逆行的『不可言说之物』,一位身负伟力的神祇。 “...奥萝菈被掳走了,她还是个孩子,一腔热血,只会被流向操控...” “那么,由你去吗?” “必须由我去,因为...” 珀莉丝在象牙塔之王的面前抬起头: “我是她的姐姐。” ....... “轰隆——” 惊雷在阿卡西纳小镇的上空闪烁着。 瓢泼暴雨倾盆而下。 “哗啦啦...” 不知从何时开始,小镇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包括那些被调遣至此的神父家系成员。 人们横七竖八地倒在街头,大雨淋在他们的身躯上,他们却沉睡不醒。 “月啊,时之主,还有那流向与灾厄之源。” 萝丝·芙洛兹恩悬挂于月光之下,她的身后由冰晶构成漂亮的六翼,眼瞳中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 在她的眼前,阿卡西纳小镇的地面渗出黑色的液体,一点点地朝着高空汇聚,长短不一。 光怪陆离的景象间,萝丝闭上眼睛,将全身的灵力都注入空间中,操纵着那些反生命源质上浮。 黑色的液体在她的头顶凝聚,化作漆黑的夜幕,不知为何,那深沉的黑暗勾起了她来自过往的思绪,将她带回很久很久以前。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姐姐!看我的羽毛!和夜晚一样黑!” “有了这样的翅膀,我会让所有孩子都在夜晚安眠,做一场美梦!”、 “姐姐...” “...快走...” “轰隆——” 惊雷响彻,『白天使』圣萝丝睁开眼睛,威严地俯瞰着小镇的轮廓。 暴雨帘幕间,一抹纯白站在街道上,抬头仰望着自己。 “珀莉丝·哈芙洱伽德...” 萝丝眼瞳中的恶意无所遁形: “退后,不然我连你也一起杀死!” 珀莉丝没有回答,她静静地看着萝丝,眼瞳中流窜着赤色电光。 “轰!”的一声,萝丝落在街道上,走到珀莉丝的跟前。 她与这位来自高天庭的神对视着,往日空灵的面容略显狰狞。 “离开。”她说。 珀莉丝微微摇了摇头,道: “不。” 下一秒,萝丝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挥手,冰光爆裂开来—— “轰————” 珀莉丝瞬间被轰飞至街区的另外一头,一栋楼房顿时倒塌,烟尘卷起。 “现在的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萝丝一边走向废墟,一边高声喊道,“一个被红月牵制的投影,你不过是在徒增自己的痛苦罢了!” 话音刚落,赤色电光爆开,一道白影从废墟中窜出,划破雨幕,伴着一缕银光—— “铛——” 萝丝淡然举起手上的冰刃,一下接着一下格挡着袭来的银光。 珀莉丝的身躯宛若残影般在雨幕中显现、消失,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锋芒,每一刀都彷佛要将萝丝的喉咙割开。 可她是天使—— “铛————” 又一次格挡,萝丝再收力,而是猛地张开六翼—— “轰————” 冰光再度将珀莉丝轰开,等到她站稳步伐,萝丝已经瞬间来到了她的身后。 “......!” 珀莉丝猛地低头,冰刃划过她脖子一分秒前还在的位置,将空间割出裂痕。 她抓住破绽,分毫间将银刃刺出,刺进了萝丝的心脏—— “噗嗤——” 一转! “咔!” 一拔! “轰————” 赤色雷霆爆开,萝丝的胸口喷涌出冰蓝色的光芒,令她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低下头,看着那源源不断流淌的超凡源质。 “仅凭着一把刀...你让天使流血...” 萝丝抬起头,眼瞳中的光芒愈发锋利。 而珀莉丝则是轻轻地转了几下蝴蝶刀,面容淡然地走向萝丝。 看着那旋转的银刃,萝丝心中的疯狂在不断膨胀,她深吸一口气,大吼道: “为什么要逼我!你是花海之主,是我灵知之源!我不想杀死你!” “那就停手,”珀莉丝淡淡地说道,“停止你妄图撕开时间的行为。” “我要拯救安慕!”萝丝吼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已死的天使不会再归来,”珀莉丝摇了摇头,“旧日的阴影上浮,时代之灾必定降临,你要亵渎他的牺牲吗?” “他不该死去...”萝丝低声说道。 这一瞬间,她彷佛真的成了一名少女,悲伤,患得患失。 萝丝抬起头,直视着站在雨幕中的珀莉丝:她的样子并不优雅,雨水淋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在废墟中翻滚甚至让她显得有些狼狈。 可那对血红色眼瞳中的光芒却宛若静谧的湖泊,毫无半点波动。 就彷佛她并未身处一场死斗,而是正在参加一场宴会。 与那目光接触,萝丝并不知晓自己该有怎样的觉悟。 她知道,自己现在具备的力量是珀莉丝·哈芙洱伽德的百倍、千倍、甚至万倍!珀莉丝是一名卓越的战士,但若是无法动用『纯白焰火』,区区投影是不可能与一名天使抗争的! “回答我...白焰...” 萝丝直视着珀莉丝,低声喃喃道: “如果...是奥萝菈·哈芙洱伽德死去...” “如果她死在了历史那不为人知的角落...孤独而绝望...” “...你会为了救她而撕裂眼前的一切吗?” 话毕,珀莉丝突然停止了脚步。 她直视着萝丝,瞳光未变,头却微微低下,似是在思考。 不过几秒,她便抬起头,道: “我会的。” 因为姐姐注定这么做。 这一瞬间,两位姐姐的眸光间似乎有电光闪过。 “轰隆!”&帬陆芭久五巴+冷斯⊙:焐 惊雷闪烁,下一秒,两人的身形再度交错—— “轰——” “铛铛——” 珀莉丝被萝丝挥出的量刀击飞了出去,她一抬头,只见萝丝已然悬挂于天际,六翼张开。 无数冰晶在天空凝聚,上百米长的冰柱宛若倒悬的山峰,朝着阿卡西纳小镇坠落! “......!” 这一刻,珀莉丝没有犹豫。 她一抓,纯白色的火苗燃起,被她握住—— “咔——” 现实出现裂缝,被毁灭后重塑。下一秒,所有位于阿卡西纳小镇内的生命全部被传送到了镇外的山坡上。 与此同时,绯红色的月光穿透云层,击穿了珀莉丝的胸膛,让她感觉胸口一阵灼烧。 “咳...” 珀莉丝捏住胸口,忍着痛苦奔跑了起来。冰棱在她的身后刺入地面,卷着冰渣的风暴席卷而来,吹得她步履蹒跚。 她快速地借着墙壁向上攀爬,来到了屋顶上,避开了寒冰风暴的余波。 珀莉丝还没站住脚,一阵寒风掀起,萝丝来到了她的身后—— “轰——” 冰光爆裂,萝丝又一次将珀莉丝击飞了出去。 她在屋顶上翻滚了两圈,手一撑地,高高飞起后平稳落地。 但这一次,她的动作没有之前那么矫健了——来自红月的光芒正在一点点地瓦解她的投影,令她愈发力不从心。 “你的仁慈是会是你的死因!” 萝丝说着,手上的冰刃在冰晶凝固之下越来越长,不平整的冰面倒映着珀莉丝的影子。 “善良的珀莉丝·哈芙洱伽德,永远俯瞰着,永远以自身的尺度衡量对错...”萝丝的眼瞳愈发疯狂,“来吧!我为你掘好了坟墓!” 在萝丝眼瞳的疯狂光芒间,珀莉丝瞥见了一丝微弱的绯红。 是啊...红月牵引着一切,一切都是祂的提线木偶罢了... 众生在不知不觉间被世事的潮流所牵引着,自以为在凭借自身的意志行事,却不过是走到了祂所渴望的那盘棋上。 那么...让萝丝撕开时间的裂隙,又是为了什么呢? 要放出来自旧日的阴影吗? 要撕裂因果,让祂渴望的终局提前到来吗? “麻烦...” 珀莉丝轻轻一捋被雨水染湿的刘海,深吸一口气。 她直视着萝丝,轻声道: “停下来吧,还有机会减少损失。” “机会?”萝丝摇了摇头,“不...” 她举起冰刃,寒气凛冽: “我没留过退路。” “为了安慕,我谁都能杀...” “神也一样...” 冰晶六翼爆开,寒气席卷而过,雨滴凝结成了冰刺。 接着,那些冰刺在萝丝的驱动之下如骤雨般刺向珀莉丝—— “轰轰轰轰轰——” 珀莉丝快速挥动银刃,将那些冰刺弹开。 这短短刹那,萝丝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 “轰————” 冰刃挥出,珀莉丝瞬间被萝丝击飞了出去,呼啸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没等她在空中调整好身形,萝丝便闪至她的正上方,刺出冰刃—— “铛——” 珀莉丝格挡,眼中闪过赤色之线,精准地斩出一刀—— “呲喇!” 萝丝手上的冰刃碎裂开来,趁着这个机会,珀莉丝在因子势能的加速下冲向萝丝,瞄准了她的喉咙。 可还没等银刃靠近萝丝,冰蓝色的光芒爆开—— “轰————” 珀莉丝从天空被轰至地面,在街道中心砸出一个大坑。萝丝一挥手,又一根百米长的冰柱从天而降,刺向珀莉丝—— “轰隆隆...” 冰柱刺入地面,瞬间便埋进去了一半,地面塌陷。 下一秒,赤红色的长线一闪,整座冰山都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冰碴。 冰碴闪烁间,一道赤色裂隙绽放开来,珀莉丝踩着音爆声飞出,利刃直指萝丝的面门。 “够了!!” 萝丝怒吼道,她体内的超凡爆裂开来。 冰蓝色的光芒卷过一个巨大的圆,珀莉丝只感觉四肢一僵,雨水的轨迹在她的眼前一点点地慢了下来...直至停滞。 萝丝利用冰弦自然权柄中的“空间”,将周遭的一切冻结了! 在天使阶的力量加持之下,她冻结的东西甚至包括了『时间』这一概念。 在静止的时间里,萝丝注视着静止在空中的珀莉丝,手上的寒冰逐渐凝结成了矛。 她将矛头对准了珀莉丝的头部,眼瞳中的光芒锐利: “再见...” 在静止的时间里,不论珀莉丝·哈芙洱伽德的反应有多快,也是不可能躲开的。 贯穿她...撕裂她的投影...吞噬她... 萝丝的矛尖闪烁着蓝光,冰弦之音在静止的时间里回荡。 然后,她投出了矛—— “呼——” “铛————” 弹刀声,在静止的时间里是如此清脆。 萝丝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珀莉丝·哈芙洱伽德正举起银刃,悬挂在静止的时空里。 毫无疑问,她弹开了萝丝掷出的矛。 她的眼瞳中燃烧着纯白色的星座,发梢的末端也卷起了白色火焰。 “在静止的时间里,即便是『红月』也无法对我施加影响。” 珀莉丝轻声解释着,面容淡然。 『纯白焰火』正在她的身上燃烧着,象征着“毁灭”的力量。 “不是只有你能漫步于时间之外。” “来吧,只要在一瞬间解决战斗,”珀莉丝抬起蝴蝶刀,“便没什么能阻挡你我。” “让我看看你的觉悟。” ...... 第391章 : 番外)姐姐 (Part.7)-4k-(双更合一) 珀莉丝一直在等待着这个瞬间。 在宴会厅,她便知晓了萝丝拥有将时间暂停的力量——她是将冰弦发挥到极致的天使,拥有这样的力量并不奇怪。 『红月』会根据珀莉丝对权柄之力的调动来对她进行干涉,从而将她的投影剥离出这个世界,而这个机制的漏洞在于,即便是红月,施加干涉也是需要时间的。 而当萝丝暂停时间时,这个施加的过程便被无限拉长。 而被萝丝暂停的时空里,珀莉丝便可以不受影响地使用白焰之力。 白焰的权柄是“毁灭”,这种毁灭可以施加在任何概念之上,比如一座高山,比如一颗星球。 又比如...“时间”... “嗡...” 纯白色的火焰燃烧着,缭绕着少女的周身,让萝丝一阵战栗。 她立刻停止了弹奏冰弦,想让时间继续流动。 可在那之前,珀莉丝一捏白焰—— “嗡——” 白焰“毁灭”了时间的流动性,让时间静止。 与萝丝“冻结”时间的力量一样,两人在同一时刻活动在这被静止的刹那,天地之间只有彼此。 “我一直在等你开这个头,”珀莉丝语气淡薄,“只要你开头,我便可以利用白焰在不被红月捕捉的情况下暂停时间。” 时间停滞,即便红月要清算珀莉丝,那也是时间继续流淌之后了。 而在那之前—— “你...疯了?” 萝丝不可置信地看着白焰缭绕的少女,嘴唇微微抿着。 静止的雨幕中,她的肩膀颤抖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只要时间继续流动,以你动用的白焰,红月瞬间就能锁定并粉碎你?” “我知道。”珀莉丝点头。 “那你在做什么!” “和你一样。” 珀莉丝轻轻一笑: “一个姐姐会做的事情罢了。” 下一秒,静止的雨幕中,珀莉丝伴随着一道白光飞出—— “轰——” 一刀,萝丝在爆鸣声中飞出去上百米,将沿途屋顶上的瓦片掀飞。 她一抬眼,只见珀莉丝正拖曳着白焰飞快地袭来,蝴蝶刀上闪烁着赤色雷电。 “......!” 萝丝张开六翼,冰蓝色的光芒爆开,瞬间推动着她飞向珀莉丝。 两人在静止的雨幕间快速接近着彼此,分毫之间,光芒撞击—— “轰————” 剧烈的冲击波以球形绽放开来,将下方的房屋碾成碎屑,静止的雨水向四面八方,雨幕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空洞。 珀莉丝和萝丝在那空洞内部兵刃相交,一道道火光在雨幕中反复闪烁着,伴随着道道轰鸣声—— “铛铛铛铛铛铛——” “轰————” 又一道冰蓝色的光芒爆开,萝丝挥动出了疯狂的一击,瞬间将珀莉丝打进了雨幕间。 她眼瞳中的蓝光愈发骇人——超凡源质正在燃烧着,她心中的疯狂正在涌动。 “呃...”萝丝捂住自己的额头,抑制着脑海中的狂乱情绪。 她抬头,只见珀莉丝正抬起手,又一次捏掉了一团白焰。 “滋滋滋——” 静止的时间之外,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随着珀莉丝不断将白焰加码,红月的视线甚至能够跨越时间。 “够了...” 冰蓝色的六翼再度爆开,光芒闪烁间,萝丝的手上出现了一把银色剪刀。 “我要杀了你...” 她知道,珀莉丝此时动用的白焰之力或许还没到万分之一,可这点小小的力量便足以与萝丝打个五五开。 白焰之海中溅出的一点火苗,便已呈燎原之势。 萝丝知道,珀莉丝调动白焰需要时间,眼前这个残破的投影早已被她的剪刀剪断了不少联系,没办法完整发挥出本体的力量。 在那之前,萝丝必须终结珀莉丝。 “噌——” 萝丝将剪刀刺入空中,一扭—— “咔——” 一道空间裂痕瞬间出现在了珀莉丝的身上,旋即爆裂开来—— “轰——” 白光一闪,珀莉丝躲开了那道裂痕,与此同时,萝丝不断地挥动着剪刀,一道又一道的裂痕凭空出现,撕开珀莉丝所在的空间。 珀莉丝在屋檐间跳跃着逼近萝丝,路上不断躲开空间的裂痕。 渐渐地,她的身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空间层面的撕裂能够直接无视她的衣服,对她的皮肉造成损伤。 必须更快。 “嗡——” 珀莉丝又捏掉一颗白焰,这是第三颗。 纯白色的火焰在她的身躯上爆开,瞬间推着她飞向萝丝。 珀莉丝飞快地旋转着蝴蝶刀,赤色电弧在上面聚集着。萝丝则是一次又一次地撕开空间,却始终跟不上珀莉丝的速度。 然后,在珀莉丝即将到达自己的跟前时,萝丝凝出冰刃,挥了上去—— “铛——————” 赤色雷霆从天而降,伴随着响彻的刀刃撞击声。 短暂的刹那后,萝丝的身躯飞了出去,连续撞穿了一栋、两栋、三栋大楼! 她在烟尘间张开六翼,稳住身形,却只见一道赤色裂隙在眼前绽放开来—— “噌——” “呲喇——” 萝丝被一刀砍中,险些从空中坠落,她一稳身形,朝着珀莉丝挥动冰刃—— “呼——” 挥空。 后方绽放出裂隙,银刃刺出—— “呲喇!” 萝丝感觉自己的背部一阵剧痛,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珀莉丝将蝴蝶刀直接刺进了萝丝的脊椎,然后猛地向下一拉—— “咔!” 冰蓝色的光芒喷涌而出,萝丝猛地朝着身后挥动一刀,却发现珀莉丝已经不见了踪影。 去哪儿了?! 她灵压从头顶下来,她抬起头,只见一把银色蝴蝶刀从天而降—— “铛——” 萝丝挥刀,将蝴蝶刀弹开。 就在这时,她的眼前绽放出裂隙,珀莉丝一拳打向萝丝的脸—— “嘭——” 血液飞溅。 “嘭!嘭嘭!” 两拳,三拳,萝丝狠狠地摔在墙壁上,浑身都是冰蓝色的血。 珀莉丝一挥手,赤色电弧牵引着蝴蝶刀回到了她的手上。 她蹬着墙壁飞出,从天空朝着萝丝斩出一击。 “......!” 萝丝艰难地抬起手,想要阻挡珀莉丝从天而降的一刀。 可在珀莉丝的视野中,萝丝的身躯上已经出现了一条赤色之线—— “噌——” 赤光一闪,冰刃断开。 一同爆开的还有萝丝的身躯——蝴蝶刀从肩膀到腰部撕开了萝丝的身体,蓝色的超凡源质喷涌而出,萝丝则是倒飞而出,撞击在地面上—— “轰!” “......” 珀莉丝落在地面,轻轻地甩了甩蝴蝶刀,眼瞳淡然。 大坑中心,萝丝艰难地起身,眼瞳中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冰蓝色光芒。 她的视线愈发模糊,超凡源质冲刷着她的神智,理智正在一点点地远去。 要结束了... “......” “姐姐。” 很远的地方传来声音,迷离可见漆黑的六翼。 灵猛霓笼〦VIIIwu似⒍ba琦齐 “姐姐...” “不要...靠近...” “......!” 珀莉丝一皱眉,看见萝丝的眼瞳中闪过一道绯红。 下一秒,超凡源质的浪**涌而出,伴随着天使凄惨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萝丝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出,狠狠地扼住了珀莉丝的脖子,旋即带着她飞向天空—— “轰——” 两人的身形在静止的雨幕间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轨迹,冰蓝色的光喷涌而出,拖曳在萝丝的身后。 她点燃了全身的超凡源质!空气中的冰弦疯狂地奏鸣着,像是有一支无形的交响乐团正在奏乐! 被掐着飞行时,珀莉丝反复地将蝴蝶刀刺入萝丝的脖子、太阳穴,胸口,每一刀都带出冰蓝色的血液,却丝毫没有办法动摇萝丝! 她被萝丝带着飞到了天穹之上,在那里,又一座倒悬的冰山从天而降—— “轰————” 珀莉丝的胸口被冰山刺穿,萝丝一挥手,冰山带着珀莉丝飞快地坠向小镇。 就在冰山与地面接触的刹那,纯白色的火焰爆裂开来,将整座冰山瓦解。 珀莉丝又捏掉一颗白焰,这次,她真切地感到胸口的灼烧——彷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可她无暇顾及这些,纵身一跃,又一次飞向高空中的萝丝。 见珀莉丝依旧没有死去,萝丝发出凄惨的大吼: “呃啊啊啊啊啊!!” 她的身躯一点点地被寒冰侵蚀,冰刺撕开了她的皮肤,长成了宛若铠甲般的怪异外骨骼。 “为什么你不直接去死!!!” 疯狂的天使伸出闪着寒芒的利爪,飞快地坠向珀莉丝,两人在半空中交错,霎时间,成百上千万道颜色各异的刀光爆发开来—— “铛铛铛铛铛铛铛——” “轰轰轰轰轰轰轰——” 珀莉丝被凛冽的寒光抛出,身上又多了十几处致命伤,她一挥手,再度捏掉白焰,旋即冲向萝丝—— “铛铛铛——” 两人从天空战至地面,又在屋檐间高速飞行,房屋的轮廓被刀光撕裂,街道的结构被冲击波摧毁。 珀莉丝感觉愈发力不从心了,引爆了疯狂后的萝丝就宛若一头彻头彻尾的野兽,她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在每一击上都施加了足以撕碎大山的力量,这让珀莉丝几乎无法去主动进攻。 很快,她便从进攻转为防守,从防守转为退后,然后—— “铛————” 响彻的一击,珀莉丝听见了自己手腕清脆的骨折声。 下一秒,萝丝的手上凝出了一把长剑,狠狠地将珀莉丝刺穿—— “呲喇——” 她穿着珀莉丝飞向天空,直直地飞向那静止在空中的黑色大水球内—— ——那里面汇聚着从地下抽出来的反生命源质! “扑通!” 当珀莉丝感受到身躯被反生命源质包裹时,她的眼瞳微微一缩。 纷乱的记忆狂流冲刷着她,令她无法集中精力。 而也就是这一瞬间,萝丝精确地刺出了剪刀—— “呲喇——” 珀莉丝和白焰的联系被剪断了。 “呼————” 萝丝带着珀莉丝从黑色水球中飞出,旋即直直地飞向阿卡西纳镇的钟楼。 她用冰刃将珀莉丝狠狠地钉在了钟楼之上,与此同时,一道惊雷划破天际—— “轰隆!” 时间,再度流淌。 “哗啦啦...” 暴雨倾盆而下,落向在一瞬间变得满目疮痍的阿卡西纳小镇。 萝丝猛地一用力,将珀莉丝钉得更紧,寒冰之刃深深地埋入她的腹部,埋入钟塔的石壁。 绯红色的月光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珀莉丝在时停中动用白焰的代价降临了,月光撕裂着她的精神和肉体,她的双手无力地下垂,脑袋也微微低下。 “结束了...” 看着珀莉丝被雨水染湿的白发,萝丝反复喘着粗气。 她近乎将自身燃尽才换来了这短暂的一个机会,一个接着红月将珀莉丝放逐的机会。 “很痛吧?”她低声喃喃道,“抱歉...我不想这样...但你实在太碍事了...” “红月会撕裂你的精神...会摧毁你的命运...即便是投影被杀死...也很痛的吧?” “但是...现在这种程度...你的本体至少不会死去...你为了奥萝菈·哈芙洱伽德能做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敬佩了...” “可做姐姐的不就是这样的吗?”萝丝苦笑,“你要拯救奥萝菈·哈芙洱伽德所身处的这个世界,而我...也不过是想把安慕找回来...” “希望你能原谅我...” 萝丝一扭手上的冰刃,空间的裂痕扩散开来,撕裂着珀莉丝的身体。 可就在这时,珀莉丝的手突然抓住了萝丝的手腕—— “......!” 萝丝惊愕地看着珀莉丝抬起头,看着她眼瞳中闪烁出了连绵的纯白色星辰。 她在动用『纯白焰火』的力量! 与此同时,绯红色的目光如刀刃般刺入珀莉丝的身躯,刺入她的灵魂,刺入她的命运! 没了时停的掩护,红月能够轻而易举地摧毁珀莉丝的命运! “你真的疯了!”萝丝大吼道。 “...你不是说了吗?做姐姐的就是这样的。” 珀莉丝直视着萝丝,淡然的面庞上勾勒出一抹轻笑。 纯白色的火焰在她的身后酝酿着,燃烧着,旋即猛地爆开—— “轰————” 钟塔在白焰的海洋中焚化,萝丝被剧烈的冲击波推了出去。 她在空中刚稳住身形,就只见一道身负六翼的影子从白焰之海中飞出。 珀莉丝·哈芙洱伽德举起蝴蝶刀,直指萝丝。 红月在疯狂瓦解着她的身躯,而白焰则是在不断撕碎那绯红色的月光。毁灭追逐着毁灭,吞噬着毁灭,用极其暴力的手段减缓着珀莉丝被瓦解的进程。 “这是我千分之一的力量,”珀莉丝轻声说道,“我累了,还能挥动一刀。” “要试试看吗。” 她举起手,纯白色的火焰瞬间刺破天穹,刀光从刃面涌出,一直卷向天际。 这一瞬间,萝丝感觉自己彷佛正面对着一座高山! 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 第392章 : 番外)姐姐 (Part.8)-4k-(双更合一) “你害怕吗?” 细雨拍打着窗,床上的两名少女脸颊贴得很近。 “害怕?” 珀莉丝看着眼前的那对冰蓝色眸子,略显困惑。 “『红月』不是一般的星之种,那是超越你我认知的古神实体,”卡莉轻轻捋着珀莉丝的鬓发,“祂能直接干涉命运,除了那位诗人,你还见过其他存在能做到这样的事吗?” “哦...你说这个...” 珀莉丝微微拉了拉被子,遮住自己裸露的香肩,面容淡漠。 “...我依旧觉得,命运取决于选择,”她短暂思考后说道,“没有什么事物能操纵命运,祂能做到的或许只是干涉因果。” “可如果祂能干涉上亿人的选择,那不等同于决定了一个文明的命运吗?”卡莉说道。 “或许如此吧,但总会有自由意志存在吧?” 珀莉丝说着,又轻轻摇了摇头: “...或许我不该站得这么高去思考,面对选择,凡人总是难以迈出步伐。” “你要去把奥萝菈带回来,对吗?”卡莉轻声道,“你得知道,这意味着你会走入那个神明的棋盘喔?” “棋盘什么的,已经走习惯了。”珀莉丝淡淡一笑。 “可别轻敌,”卡莉刮了刮珀莉丝的小鼻子,又用手轻轻揉她光溜溜的肩膀,“我不是唠叨,可我得提醒你,这很危险的。” “如果『红月』能够干涉你投影的命运,那就能同样干涉你本体的命运,即便身处神国内,那绯红色的月光也能以各种形式将你引向灭亡。” “我不怕。”珀莉丝摇了摇头。 “你什么都不怕!最后每次都是自己受伤喔。” 卡莉捏了捏珀莉丝的脸蛋,对着她轻轻一笑: “不过,我随时都等待着拥抱一朵受伤的小白花噢?” “就喜欢看我吃瘪...”珀莉丝嘀咕,“不管怎么说,我得尽责。” 一个姐姐的责任。 那个夜晚之后,珀莉丝的投影降临在了奥萝菈所降临的世界。 那个夜晚之后,她一直注视着奥萝菈,看着那个孤独的小家伙走进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与另一个孤独的灵魂相伴而行。 那个小家伙,她是多么幸运,不必一直孤独下去。 她站在奥萝菈的背影里,看着那个小家伙在短短的时间内愈发成熟。 当姐姐的...责任感... 该是怎样的呢? “轰隆——” 惊雷闪烁。 在绯红色的月光不断撕裂珀莉丝的精神时,她没由来地回想起了那段往事。 “我累了,还能挥动一刀,要试试看吗?” 雷光勾勒着阿卡西纳小镇的轮廓,可镇是绯红色的。 珀莉丝高举着蝴蝶刀,纯白色的火焰贯穿天地。 在她的对面,萝丝·芙洛兹恩正在颤抖着,那不受抑制的疯狂已经被生物本能所抑制,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珀莉丝知道,自己能为奥萝菈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她不可能走进那个小家伙的人生,她注定只能在身后望着她,为她除掉一些计划之外的因素。 这是最后一刀了。 这一刀,将会让珀莉丝竭尽这个投影所能做到的全部,会让她被绯红色的月光贯穿,甚至就连本体也会受到威胁。 她是神明,可命运的洪流就连神明也能摧毁。 但珀莉丝从不会在早已下定决心的事情面前打退堂鼓。 “哗啦啦...” 纯白色火焰将雨幕染成惨白色,也将萝丝的面孔染成惨白色。 她呆呆地看着那火,看着那象征着“毁灭”的火焰。 在『星海女神』的教诲中...那火能燃遍星空... 自然也能轻而易举地摧毁萝丝。 这一刀,虽然未必有那白焰千分之一的力量,但斩杀一名天使已是绰绰有余。 这一刻,萝丝直面死亡。 可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举起了手上的冰之长刃。 “好。” 萝丝在颤抖,她的双腿抖个不停,她身后的翅膀下意识地要蜷缩,她的脸上毫无血色。 可只要能够越过这一击... ...她就能见到安慕了。 白昼,追逐着黑夜。 “...来吧!那就用你的焰烧我!” 萝丝大吼道: “我会跨过火海!” 六翼蜷缩,旋即猛地爆开,冰蓝色的光芒喷薄而出。 萝丝体内的疯狂正在溢出,冰弦疯狂地奏鸣着,方圆百里的雨水全部凝聚成了冰刺。 她一挥剑,那些冰刺全部聚向她的翅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轰————” 萝丝在音爆声中飞向珀莉丝,手上的冰刃拖曳出长长的轨迹。 注视着扑火飞蛾,珀莉丝轻声呢喃道: “安息吧,魂灵。” “轰——————” 蝴蝶刀轻轻挥动,如江河流淌般的白光从天而降,瞬间将天地一分为二。 炽烈的白光撕开了瞬间扫过萝丝的身躯,旋即直直地切开地面。小镇的轮廓在轰鸣的白焰间一分为二,大地板块被粗暴地切开,暴雨朝着天空倒流,建筑的影子在白光间模糊。 白焰的浪潮降临这个世界的瞬间,就连时间也被切断了刹那。 下一秒,板块升起、下落;熔岩喷涌、溅落,街道和建筑被抛向天空,短暂地在绯红色的月光之下停留了片刻。 这一切只停留了短暂的刹那,紧接着,一切都与暴雨一同下落—— “哗啦啦——” 被抛起的建筑与街道狠狠地砸在地面上,碎成废墟。大地朝着两旁开裂,巨大的沟壑彷佛直通地核。 这一瞬间,珀莉丝的投影到达了极限。 她只感觉身躯一阵无力,便在纯白色的光芒间从空中坠落,身后的六翼逐渐消散。 在落入那被一刀劈开的沟壑之前,最后映入珀莉丝眼帘的,是从乌云间露出一角的绯红之月。 那倾泻而下的月光瞬间贯穿了珀莉丝的胸膛,带着她落向无边无际的深渊。 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直至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 “花草不是被装在盆子里的!” 花园一角,奥萝菈对着珀莉丝大喊道。 她看起来真像一只叛逆的小猫...眼角挂着眼泪,脸上一副不服输的神情。 其实...那一天珀莉丝就猜到了...奥萝菈不可能放任那些流星带走她的小花小草。 她毕竟是花海的子嗣,从花海的灵知沐浴着她,压抑了她吞噬一切的本质。 可珀莉丝依旧说出了那形同虚设的劝解: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 “乖乖待在这里,我会想办法。” 或许,在她心底的某处,她期待着奥萝菈突破花园的篱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是为什么呢?明明初衷只是想看看一颗星星伊児玲III弍玲(七)是⑻灵盟是否能在花海中茁壮成长... 或许...做姐姐的...就是会有这样的私心吧? 在花海中孤独地与风作伴,又怎能成长呢? 小树渴望着自由,那便不该把她栽在花盆里。 她未必是冬青树,说不定是蒲公英呢。 “......” “......” “呼——” 一阵寒风吹来,拂过珀莉丝的面颊。 她睁开眼,缓缓地爬起身,发现自己正坐在雪地里。 雪地...?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躯——灵体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显然是被红月击穿后留下了,这个投影活不久了。 可这种灵体侵蚀已经停下来了,珀莉丝甚至没办法感受红月的影响。 最后的记忆...是阿卡西纳小镇被劈开...我落入深渊... 那么...这里是... “......!” 珀莉丝望向远处,卡拉多兰斯山脉的轮廓矗立着,连绵如云。 天穹之上是永恒的黑夜,冰蓝色的惊雷在永夜之中闪烁着,反复将夜幕割裂。 啊...似乎意外地让那个小天使如愿以偿了呢... 珀莉丝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毫无疑问,带着白焰的一刀劈开了阿卡西纳镇的板块,深入地幔。 这一刀原本不会造成什么额外的结果,但由于萝丝·芙洛兹恩对小镇地下反生命源质的提取,现实和下层世界的边界接近了不少。 在这样的前提下...那条现实之下的诅咒之河发生了潮涌现象。 潮涌的边缘正好与现实世界重合,而珀莉丝的一刀正好劈开了这个临界点。 换言之,珀莉丝一刀劈开了时间临界点,撕开了一条时间裂隙。 在一般的情况下,这种概率几乎为零,珀莉丝更是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一点。 然而...一位操纵着因果和概率的神祇正悬挂于天际呢... 『红月』,还真是厉害... 到最后,就连珀莉丝违背着祂的意愿劈出的一刀,也成为了祂命运之路上的一部分。 “那就让我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吧。” 珀莉丝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根据黑暗的天空和空气里的灵力浓度计算,当前所处的时间线应该在神代末期... 这个时间点的百年至千年前,『星海女神』和『黄金日轮』进行了神战,太阳熄灭,永夜降临... 而在这个时间点后不知道多久...『暗月之龙』被女神斩杀,金色晨曦降临。 那么,这个时间点应当就是『白天使』和『夜天使』分别的时候。 那就去看看吧。 “......” 珀莉丝拍了拍裙子上的雪,迈步在永恒的黑夜里行走了起来。 她的目标,是远方的卡拉多兰斯山脉。 ...... 珀莉丝阅读过这个世界的历史,从古老的卷轴到藏在阴影中的信息,她都大概有所涉猎。 毕竟,一直待在咖啡馆的话也总是需要一些读物来解闷的。 这个世界的历史即便对她而言也称得上是波澜壮阔了——超凡的力量从神代便生根发芽,俨然成为了这个世界体系中的一部分,蔓延的根茎与历史一同流淌着,根深蒂固。 不同于那些从经典物理开始求索的世界,超凡因素介入的世界通常意味着较为夸张的历史现象,奇观和伟力共同为历史的发展推波助澜,让不可能的一切变得可能。 比如...眼前的高山。 “轰隆隆...” 永夜翻腾的乌云之下,卡拉多兰斯山脉越升越高,凝结的寒冰不断塑造着山峰的形状,宛若地下的巨兽活动着背脊。 山脊在移动。 根据珀莉丝的了解,卡拉多兰斯山脉的平均海拔有八千多米,这样的巨物动来动去,显然是有些吓人的。 是怎样的力量,让它如饥饿的巨兽般颤动着? “......” 珀莉丝撕开裂隙,快速地在山脊间闪烁。 很快,她发现自己来到一个村落。 放眼望去,村中心的广场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类。他们抬头望着高山,视线都聚集在同一座山峰上。 而他们的身躯全都被寒冰封住,宛若冰雕。 珀莉丝走到一个老人的身旁,视线扫过他脸上残留的恐惧。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极其细腻的情绪、身体细节,这意味着这并非是某个人的梦境,因为梦境是不可能记录下这么多信息的。 更加确信,这是一次时间的重叠——那个千年前的神代与千年后的现实合并在了一起。 这样的话,真的可能会有怪东西跑出去的啊... 珀莉丝嘀咕着,目光顺着村民的视线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山峰,那山峰之上空无一物,天穹之上闪着惊雷,时不时地将山峰映成惨白。 很显然,将他们化作寒冰的存在已经离开了... 或许时间线有些不对? 珀莉丝琢磨着,走到那个老人的跟前,直视着他的瞳孔。 她注视着那无神眼瞳中倒映着的光,伸出手,轻轻地捏去一颗白焰—— “咔——” 时间被“毁灭”了。 这一刹那,珀莉丝看见老人眼瞳中的光芒飞快地倒退,他眼瞳中倒映出了死前看见的景象,一块又一块的现实拼接在一起。 等到时间轴就位后,珀莉丝随手一撕,眼前的现实爆裂开来。 “轰隆——” 惊雷闪烁,时间来到了老人生命中最后的光景。 轰鸣声于山峰响彻,珀莉丝转过头,只见冰蓝色的六翼铺天盖地般展开,每一片羽翼都有着冰晶般的质感,上面倒映着一只巨大的眼瞳。 比起羽翼,那个存在的身躯就显得小了不少,但看起来依旧约莫百米高,削瘦的黑色身躯上流淌着冰蓝色的源质,从山顶一路浇灌至山脚。 『冬天使』圣尼禄。 古老的天使在山巅张开六翼,高高举起一个圣杯,庄严地用晦涩的发音开口道: “山将移,海将枯!” 寒冰的浪潮从山峰爆裂开来,一路卷过山体,吹过山丘,然后卷过村落。 村中广场上的人并没有时间逃窜,几乎只是瞬间,他们就被那寒气覆盖,化作永恒的冰雕。 “.......” 珀莉丝站在凛冽的寒风中,默默地注视着那山巅之上的神明。 她认得那种疯狂的气息——毫无疑问,『冬天使』疯了! 在神代之末,那位掌管着寒冬的天使疯了! ...... 第393章 : 番外)姐姐 (Part.9)-4k-(双更合一) 『冬天使』,唯二被确认观测为“死亡”的天使。 祂的宗教遍布卡拉多兰斯山脉地区,像冬天郡这样的聚集地基本上都会有祂的神庙,祭拜着这位古老的神祇。 与『烈阳天使圣奥洛斯一样』,祂所拥有的信徒群体十分稳定,甚至能够在一定的区域内形成势力。 然而,如若眼前的历史是真切的... ...这就意味着『冬天使』在神代的末期便已陷入疯狂。 祂杀死了自己的信徒,从此之后万里冰封,原本宜居的区域全都被极寒覆盖。 后世,只有极少数人留在了山脉两侧,大多数人朝着南方迁徙,舍弃了对冬之天使的信仰。 按照常理来说,神是不会杀死自己的信徒的——毕竟信仰之锚是神用于约束超凡力量的一大重点,谁会希望自己失去理智呢? 那么...冬天使之疯就必然有着背后的推波助澜者。 会是谁呢? “......” 珀莉丝凝聚精神,漆黑的王冠悬浮在她的头顶。 『镌刻之墨』,象征着『创造』的权柄。 她徒手撕开眼前的空间,感应着周围的灵力流动,验证着自己的猜想。 然后,一团漆黑的雾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啊...” 珀莉丝睁开眼,视线落在『冬天使』的身上。 果不其然。 是来自『无形之雾』的污染。 『黄金日轮』死后,祂堕落的灵性成为了『无形之雾』,带着重回世界的欲望盘踞在现实维度的边缘。 而对于祂来说,最好的办法便是寻找一位代言人。 毫无疑问,『冬天使』圣尼禄就是雾神寻找的代言人。 难怪冬天使的肋骨上有那么多诅咒的力量...原来祂死前就被雾神侵蚀...成了祂的代言人... 那么...祂是怎样陨落的呢? 彷佛是为了回答珀莉丝的问题,长空之上有两道影子席卷而过。 珀莉丝抬起头,只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撕开永夜的乌云,快速地朝着冬天使飞去。 祂们对抗着极寒,黑与白的界限在祂们的身后交织、缠绕、构成宛若流星般的巨大光源—— “轰————” 三位天使撞击在一起,光芒铺天盖地般从山峰席卷而来,吞噬了整个山脊。 “......” 白光间,只剩珀莉丝一人站立着。 毫无疑问,迎击『冬天使』的正是『白天使』圣库萝丝和『夜天使』圣安慕。 这对姐弟在『冬天使』被雾神侵蚀至失去理智之际挺身而出,一场神战绽放于卡拉多兰斯山脉。 那后来呢? “...他沉睡了,再也没有醒来...” 一个声音从珀莉丝的身后响起。 她转头,只见萝丝·芙洛兹恩正站在她的身后,遍体鳞伤。 “你活下来了。”珀莉丝点头。 “只差一瞬间...在‘毁灭’的概念彻底吞噬我前,我坠入了时间裂缝...”萝丝虚弱地说道,“感谢您...这让我能够回来...能够弥补我犯下的错。” 她死死握着剪刀,战战兢兢地注视着珀莉丝,随时准备与这位神再度战斗。 可珀莉丝却摇了摇头,道: “讲讲你的故事吧。” “......?” 萝丝一愣,一时间不知道珀莉丝为何做出了如此转变。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道: “这场神战并非势均力敌...『冬天使』动用了雾之神的力量,我们很快就难以招架。” “那时候的我们从未见过那样的力量...所以...” 白光逐渐塑性,周遭掠过复杂的光影。 珀莉丝看见三位天使在山峰之上颤抖,光影乱流,云海沸腾。 “...安慕比我更强大,他为我创造出了机会,只身吸引了尼禄的注意力...” 黑暗与黑暗对撞,天使脸上的表情狰狞。 “...我借着这个机会...撕开了『冬天使』的神国...” 裂隙,现实如破碎的镜面,一切都坠入裂痕的深处。 “...只有在神国里杀死神,神才是真正地死了...” 冰封的神国内,掌管冬日的神祇怒吼着,黑气从祂的躯壳间喷涌而出。 祂的理智正在丧失,但祂知道自己不能在神国内被杀死。 天使张开双翼,拼了命地要在神国的边界撕开一条裂缝,逃离出去。 而就在这时... “姐姐!封住边界!剩下的交给我!” 萝丝还记得自己的弟弟最后投来的视线——坚定、勇敢,眼角却藏着泪花。 说出这句话时,『夜天使』已经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超凡与疯狂在祂的体内沸腾着。 祂扯下了自己的一只翅膀,漆黑的羽翼化作长长的利刃,在黑光的拖曳下冲向冬日神祇。 而萝丝能为他所做的... ...便是封住神国的边界。 “咔————” 镜面,白昼的光芒折射着,快速地将整个神国笼罩、包裹。 『白天使』几乎将自己体内的所有超凡源质都喷吐而出,这才抵御住了疯狂天使试图撕裂神国的努力。 在超凡源质流空之际,『白天使』陷入了昏厥。 这一睡,便是数千年。 “...当我醒来时,神国里只剩下黑暗的虚空...” “...冬天使早已经成了骸骨,而安慕...我没有见到他...” “...该隐在那片虚空之中接见了我,她是女神之裔,向我许诺了能够找回安慕的办法...” “...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我不在意『救赎之庭』的目的...” “...我只是想改安慕的命运...” “...这是一个姐姐该做的事...” 萝丝说完,便注视着珀莉丝,表情紧张。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没办法击败白焰的——那一刀使自己重创,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比起珀莉丝的力量,更让萝丝害怕的是她恐怖的意志力——在自身能够受到死亡威胁的情况下,依旧毫不犹豫地利用白焰,扭转战局。 从珀莉丝的身上,萝丝看见了一些自己或许永远不会具备的特质。 “......” 听完萝丝的故事后,珀莉丝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一直等到萝丝快要再度开口时,珀莉丝才说道: “如果你拯救他,因果会错乱,后续的时间线会遭到影响。” “我...不在意,”萝丝摇头,“我要带他回来。” “那如果,他不想你这么做呢?”珀莉丝低声道。 “那我也要见到他。”萝丝的目光坚定。 看着萝丝那对眸子,珀莉丝轻轻点头: “好。”她说。 当划过花海的流星带走了『花』、让那些花在过去生根发芽时,珀莉丝知道了很多事。 隐隐约约之间,她已经猜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你想打破时间带他回来,”珀莉丝直视着萝丝,“那就去吧。” “...可是。” 萝丝呆呆地看着珀莉丝,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您...不怕因果的崩坏导致后续时间线的毁灭?” “这样的灾祸没人能逃得过,包括您...还有您的妹妹...” “你在为你的敌人考虑吗?”珀莉丝轻笑,“不,我有我自己的考量。” “去吧。” “......” 珀莉丝说完,萝丝便再也没耽搁任何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六翼在身后绽放,驱散了周遭的白昼。 与此同时,卡拉多兰斯山脉之巅已经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隙——按照时间线,三位天使已经进入了神国之内! 萝丝的嘴角微微颤抖着,她死死捏着心口,不住地喃喃道; “安慕...姐姐来了...” “坚持住...姐姐来了..遛疤揪⑤_+吧溜飼|林舞磷梦.” “轰——”的一声,『白天使』飞向天空,飞向那天穹之上的裂隙。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珀莉丝轻轻摇了摇头。 “真傻。” 她打了个响指,身躯消隐,旋即快速出现在裂隙之上。 她进入了裂隙,进入了这场千年前的神战终末。 “......” “噗嗤——” 历史。 冬之神国内,『白天使』终于耗尽了自己最后的超凡源质,将『冬天使』死死地束缚在了神国之内。 看着在空中悬浮着的美丽人形,『夜天使』圣安慕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睡吧...姐姐...” 他转过身,将羽翼之刃刺向疯狂的『冬天使』。 “噌——” “噌噌——” 安慕感觉自己的力量彷佛膨胀到了无限大,换作从前,他不可能掌握如此强大的力量。 可现在是永夜,永恒的黑夜笼罩着天空,夜晚的权柄笼罩着他! 疯狂逐渐吞噬着他的意识,在姐姐退出战斗后,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挥洒自己的疯狂,将那夜幕一寸一寸地印在疯狂的冬之神祇身上。 随着意识愈发模糊,安慕回想起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 那时,永夜尚未席卷天际,太阳悬挂于空中,他在花园里出生。 母亲取下了一片夜幕,用最幽暗的宁静与『花』的灵知创造了他,他出生就有着最黑暗的翅膀。 他记得那个花园,记得白鸽们在花园中飞舞,记得那个同样身为乌鸦的兄长曾拍着他的背,让他长大后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当然,他记得最清楚的,是他的姐姐。 姐姐是母亲用白昼的一缕光辉创造的,她生来便有着如白昼般闪耀的眼睛,第一次对视便夺走了安慕的心。 他在姐姐的照顾下长大,从小就跟在姐姐背后跑。 他和姐姐约好了,要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可是后来,太阳熄灭了。 对于安慕来说,『黄金日轮』是可敬的前辈,也是亲爱的叔叔。 他曾被那神鸟带着翱翔天际,从群星之间俯瞰球形的世界。 他还记得伊曾说过的话: “...看看,宇宙本就笼罩在永恒的黑夜里,黑夜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貌...” “...用你的夜去守护他们吧,为他们带来安宁...” 安宁... 厮杀间,安慕看见『冬天使』的躯壳间涌出黑雾。 透过那滚滚浓雾,安慕彷佛看见了那个曾载着他飞上群星的叔叔。 “...我会给你安宁的...” “...叔叔...” 安慕点燃了自己的六翼,穿过寒冰风暴,将羽翼剑深深地埋入了『冬天使』的胸膛。 他将尼禄钉在神国中心那座由寒冰构成的山巅,用漆黑的六翼将其包裹。 您已经死了...叔叔... 您的光不再照耀他们...您的雾却要将他们吞噬...将他们毁灭... “对不起...” 安慕闭上眼睛,幽暗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流过巨剑,灌入已经几乎被侵蚀成空壳的『冬天使』之躯内。 永夜的宁静顺着天使的躯壳传递至冰山之上,一点点地蔓延至整个神国,将整个神国都化作黑暗。 安慕知道,自己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杀死『冬天使』的,这位前辈远强于他,因此『无形之雾』才会将其选择为降临之躯。 他所能做的,便是以自己为封印,用永恒的黑夜封印住祂。 这样一来,等到永夜破晓后,母亲就能够来到这里...杀死这位疯狂之神... 这不是权宜之计,但至少...外面的孩子能够在安宁的夜晚中多睡几百年。 至少...姐姐会活下去... “......” “......” “......” 永恒的黑暗间,安慕安眠着。 他与『冬天使』的灵体逐渐融合在一起,他在永恒的雾气间沉睡,睡进了那亘古之中。 就在这时,一轮红月在雾中升起: “安慕!” “......!” 一片黑暗之中,安慕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不可思议之人驾着光阴而来——姐姐正漂浮在他的眼前,满眼泪水地看着他。 为什么? 明明姐姐为了封印神国...就已经竭尽全力... 她明明已经睡去裙聊迩蹴淋舞(三)拔起(一)③了,并应当在安宁中等待新世界的到来... 难道说... 安慕的目光扫过姐姐截然不同的装扮,还有她身后冰晶构成的六翼。 啊... “姐姐...你从梦醒之时回来了吗?” 见弟弟瞬间就猜到了真相,萝丝微微一愣,旋即无奈地笑了: “...你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安慕: “安慕,姐姐来带你回家了...”她急切地说道,“你不会孤独地停留在这里,你——” 这时,萝丝的胸口一颤,眼瞳中涌出淡淡的绯红光芒。 来自『红月』的印记施加之时,滚滚黑雾从『冬天使』的骸骨间升起,在安慕的身后快速地构成了雾气之鸟。 安慕只感觉自己的胸口微微一颤,一抹淡淡的绯红光芒在他的眼瞳中闪过。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力量开始被汲取,一点点地构成了雾之神鸟的躯壳。 “姐姐...” 安慕艰难地抬起头,嘴唇颤抖着。 “我...看见了伊叔叔疯狂的原因...那是...月亮...” “月亮...祂要让雾神复活...冲破时间...” “祂们要将整个世界变成一场噩梦...!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迎着姐姐惊愕的面孔,安慕露出了一个苦笑: “但是...姐姐你来了...那就好办了...” “我只能让祂一直睡下去,但祂迟早会醒来...祂迟早会...” 他捂着胸口,面容痛苦。 “在那之前...姐姐...” “杀死我...让我成为永恒的黑夜吧...” “让我解脱...让伊叔叔...解脱...” ...... 第394章 : 番外)姐姐 (Part.10)-4k-(双更合一) “杀死我。” 弟弟说出这句话时,萝丝的心跳彷佛停跳了。 她呆呆地看着安慕的脸,下意识说道: “不...” 刹那间的犹豫足以铸成大错——雾鸟在安慕的身后张开双翼,滚滚浓烟之间有两道绯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无形之雾』即将抛弃『冬天使』的骸骨,从『夜天使』的身上重生。 滚滚浓烟卷向萝丝,仅差分毫就要将她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炸裂开来—— “啪——” 伴随着清澈的响指声,雾鸟发出惨叫,巨翼快速地收拢,高昂的头颅微微垂下。 萝丝转头,只见珀莉丝·哈芙洱伽德正闲庭信步而来,面容淡然。 “你还真是不想死,对吗?” 珀莉丝直视着雾鸟绯红色的眼瞳,轻轻摇头: “你差一点就成功了。” 月神需要一个仆从,而雾神为了重生,便如生前那般臣服了祂。 能让『冬天使』做出屠杀自己选民的行径,需要足以让神祇疯狂的力量——绯红之月拥有这样的力量。 于是,在『黄金日轮』陨落后的永夜里,『红月』令『冬天使』陷入疯狂,从而使祂的躯壳成为雾神降临这个世界的躯壳。 然而,毫无疑问的是,这一次复活是失败的。 原因有二: 其一,『冬天使』的神骸力量有限,如果它曾被用于使『无形之雾』降临,那就不可能再被用于召唤奥萝菈降临这个世界。这两件事都是『红月』的谋划,从时间线上看,因为后者已成,所以前者必然失败。 其二,『无形之雾』当前的降临计划应当是『红月教』谋划的,这意味着祂早已放弃了以冬天使神骸为媒介的降临计划,祂在这个计划上已经失败过了。 由于时间线错位的缘故,珀莉丝提前知道了结局,自然便能反过来推测出这次历史时间线上的“神降失败”。 可即便如此,『红月』依旧以命运的丝线操纵着历史的走向,让萝丝寻找到了这个“时间临界点”,又在她回到过去时以绯红之月的印记激发了『无形之雾』,让祂以『夜天使』的躯壳重生。 根据这种情况来推测,有两种可能性: 其一,『无形之雾』后续在『红月教』的努力之下并没有成功神降,由于『红月』的视野跨越时间,因此祂选择通过将萝丝引入过去,再度尝试将『无形之雾』复活。 其二,那就是当前『红月教』企图复活『无形之雾』的行为并不是『红月』或者『无形之雾』操纵的!操纵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另有其人! 比如...『星海女神』。 这两种可能性并不冲突,甚至很有可能都是真相。 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红月』利用一个注定要失败的计划...将珀莉丝引入局中...试图削弱甚至杀死她... 还真是个坏家伙。 但不论如何... “你今天是没办法复活咯。” 轳⑧咎邬爸零⒋〇儛踆 珀莉丝对着雾之鸟轻轻一笑,旋即低下头,将视线落在萝丝的身上。 “故事的结局早在开始就已经定好了...”这一次,她的语调温柔了不少,“不要犹豫。” 通过这一系列推理,再结合流星从花海掳走『花』的事件,珀莉丝理解了关于时间的一个深刻道理—— ——当因果链条完整时,历史是不可能被破坏的。 奥萝菈离开花海的原因,是『星海女神』从花海抢走了花。 假设珀莉丝回到了『星海女神』从花海掠走花之前的时间点,去尝试阻止女神“抢走花”这一行为,她能成功吗? 答案是不能。 因为,珀莉丝会“穿梭到过去阻止女神”的前提,是“奥萝菈离开了花海”。 也就是说,只有“女神抢走了花”,珀莉丝才会“穿梭到过去阻止她”。 如果珀莉丝成功阻止了女神抢花,那在女神没有抢花的情况下,奥萝菈不会离开花海,珀莉丝就没有必要来阻止女神了。 所以珀莉丝不可能“成功”。 这类似于“你能否穿梭到过去杀死你爷爷”的祖父悖论,但又有所区别。 区别在于,通过时间临界点,珀莉丝的确能够回到过去。 在这种悖论的前提条件成立的情况下,历史若要修正自身,便只能从“成功与否”这一层面来做文章。 总而言之,既然历史尚且存在,它修正的能力便是被证实的。 也正因为如此... “...当你从『冬天使』的神墓中苏醒时,你没有找到你的弟弟,只看见了死去的『冬天使』...” 珀莉丝直视着萝丝,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这只意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冬天使』的确死了,而你的弟弟...也已经在历史之中消散了。” “不!”萝丝的手疯狂地颤抖着,“从神战到我苏醒...没有人进入过神墓...即便是那头胡狼也只是在外界调动神骸的力量...” “你错了,有人进入过神墓,”珀莉丝直视着萝丝,“那就是现在的你。” “你跨越时间进入了神墓,终结了安慕,也阻止了『无形之雾』的苏醒。” “也正因为『无形之雾』没能从神墓苏醒,雾神才没有杀死沉睡的你,你才能在千年后安然无恙地醒来,从而以萝丝·芙洛兹恩的身份复活,跨越时间。” “这是一个因果闭环,其中的每一个链条都咬合着,无法松动,不会破碎。” “而历史用于修正这一事件的因素...” 珀莉丝叹了口气: “是我。” “我不论如何都不可能让『无形之雾』从历史中苏醒,祂的存在将会危害到现实,所以我必然会终结祂。” “这是历史为我定好的角色,”珀莉丝摇了摇头,“不...不是历史...” 而是『红月』。 毫无疑问,那位悬挂于夜空之上的神祇正在不断地对历史进行实验,去探究时间和因果的规律。 因果,便是『命运』权柄中最主要去干涉的力量。 神在玩弄因果,可祂显然不足以完美地操纵因果的力量——因为似乎祂所意图的一切都没有顺应祂的渴望。 祂的仆人没有复苏,祂的敌人也尚未死去。 到最后... “命运之神给所有人开了一个玩笑,”珀莉丝喃喃道,“这命运之神并非伊芙菈弥丝,并非『红月』,而是那真正束缚着一切的、混沌无序的流向。” “命运盲目痴愚,并不需要所谓的意义和原因——混沌和无序便是祂的本相。” 或许,『红月』对历史流向的又一次失败操控,反而成为对命运本相的最好诠释。 而在命运的洪流之下... “说再见吧。”珀莉丝低语道。 “......” 萝丝呆呆地听完了珀莉丝所说的一切,旋即转向安慕。 她看见了弟弟脸上的笑,那笑盈着泪光,可他的眸子却依旧如永夜般幽静。 “这不是再见,姐姐...”安慕轻声说道,“我一直...一直没有告诉你。” 在神鸟载着黑夜的天使遨游群星后,懵懂的他曾去寻找母亲,想要一个答案。 “母亲...我想成为他们的夜!让他们能在安宁中沉睡...” “你渴望成为他们的守护神吗?” “对!伊叔叔带我游历了群星!我看见了好多好多星星...它们都睡得很安宁,可如果它们醒来...” “呵呵...” 星海之神轻轻抚摸孩童的面颊,金色的眸中藏着如星海般的温和: “你会的,孩子。” “你会成为夜,永远庇护他们。” “真的吗!那太好了...”安慕欣喜,又突然有些犹豫,“可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见不到姐姐了?” “傻孩子,”他依旧记得母亲羽翼的温暖,“你会成为黑夜,而你的姐姐会成为白昼。” “你们永远追逐着彼此,永远不分离。” “永远...” 安慕朝着萝丝伸出手,脸上划过漆黑的泪。 “没有你我做不到,姐姐...”他低声喃喃道,“其实...外面的星光一点也不温和,没有伊叔叔的保护...我早就被摧毁了...” “他们也一样...如果没有夜...星星会摧毁他们...” “我爱他们,”安慕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因为梦,是我们共同的乐园啊。” 真实的星空,活着的群星。 安慕曾想过,自己会以怎样的方式成为夜。 而如今,顺应着道路一直前行,他终于找到了办法。 “......” 看着自己的弟弟,萝丝的手依旧不断地颤抖着。 可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拳头。 “你个笨蛋...”萝丝低声说道,“对我来说,他们没有你重要。” “可是...” “但如果他们对你来说很重要,那我会支持你。” “因为...” 萝丝对着弟弟露出了温柔的笑颜: “姐姐就是负责收拾烂摊子的啊...” 下一秒,她的手上凝聚出了琉璃状的匕首。 她将匕首扎入自己的胸膛,刹那间,冰蓝色的光芒喷涌而出,逐渐过渡为纯粹的白昼。 白昼之光与黑夜之光融合在一起,光与暗的交界愈发模糊,像是一团墨水在苍白的纸张之上扩散。 萝丝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弟弟,将他的头揽进自己的胸口。 “睡吧,”她小声说道,“姐姐会陪着你的。” 随着源质彼此交融,超凡即将彻底被解放。 见状,『无形之雾』似乎渴望最后一搏,黑色的巨翼展开,似乎要在天使生命彻底泯灭之前将他吞噬。 然而,一道纯白色的火焰绽放开来: “不要煞风景,”珀莉丝对雾神淡淡地说道,“你的死期在未来,不会太久的。” “而在那之前...” “乖乖待着...” 白焰爆开,剧烈的灼烧撕裂着雾神的身躯,让祂发出惨叫和悲鸣声。 这是祂第一次被白焰灼烧,纯粹的毁灭降临在祂的身躯之上,祂只被灼烧了刹那将飞快地向后退缩,放弃了进行扩张。 突然间,珀莉丝理解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难怪在十月的那场雨里,雾神在那位圣女召唤出白焰的瞬间就退缩了。 原来祂已经被烧过了。 在过去被未来的我烧过。 “呼————” 雾神被压制,而这对姐弟也迎来了最后的告别。 “我会追上你的,”萝丝小声说道,“去吧,安慕。” “成为他们的夜。” 安慕已经不再说话,祂闭上眼睛,嘴角残留着淡淡的笑容。 他的身躯一点点地消散,那些被雾神试图夺取的超凡力量全部都化作永恒的漆黑,在神国之内聚集,然后猛地冲破神国边缘—— “轰————” 卡拉多兰斯山脉的巅峰,幽暗刺破天穹,刺入了永夜的乌云间。 那幽暗一直冲至这个世界的边缘,就在它们即将脱离轨道时,金色的丝线凭空出现,将其约束。 “嗡嗡嗡...” 幽暗被引力约束,一点点地沿着行星的近地轨道铺开,逐渐构成虚假的夜空。 在那虚假的夜空的遮蔽之下,真实的星空短暂地被遮蔽,淡淡的金色光芒闪烁了起来。 『夜天使』体内的幽暗化作虚假星空之时,来自星空与红月的影响被削弱,斩杀了日轮的至高天使在沉眠许久后再一次睁开了双眼。 浑身上下被绯红之线束缚着的『星海女神』伊芙拉弥丝抬起头,望着那隔绝了疯狂的永暗,嘴角微微勾勒: “安慕,成为他们的暗吧。” 女神低下头,万千金色星光在她的身后闪烁。 “而我,”祂低语道,“会破开金色的晨曦。” 祂的眼瞳中闪烁着绯红。 “......” 神国的内部,萝丝只觉得自己怀中一轻,弟弟的身形便消散了。 她一个人跪坐在黑暗中,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 “安慕...我很快就来追逐你了...” 她笑着,笑着,泪水划破黑暗,坠入永暗之中,点缀出淡淡的晶莹。 在她的头顶,『无形之雾』的轮廓逐渐消散,化作虚无。 “......” 看着萝丝孤独的背影,珀莉丝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这个世界的虚假星空是这样形成的。 珀莉丝曾在近地轨道俯瞰牧光星外层的幽暗,看着被规划好的灵魂之星在那永暗之上无序地移动。 原来,这幽暗源于一个孩子的自我牺牲。 她感觉来自红月的影响小了不少——毫无疑问,『夜天使』所化的永暗将会隔绝『红月』的影响。 如果这一切如珀莉丝猜想的那般,属于『星海女神』计划中的一部分... ...那么接下来,就是记载在历史之上的『金色晨曦』了。 “想好了吗?”珀莉丝对跪坐在黑暗中的萝丝说道。 “嗯。” 萝丝缓缓起身,擦去眼泪,对珀莉丝轻笑。 “我终于看清了我的使命...谢谢你...珀莉丝小姐...” “难怪我苏醒后世上传播着白昼追逐黑夜的双生天使童谣啊...”她低声喃喃道,“原来,晨曦后的夜真的是他,而晨曦后的昼也的确是我...” “难怪我一直感应到他未曾死去...原来他真的就在那天穹之上...守望着这个世界...守望着我...” 萝丝闭上眼睛,泪水划过脸颊。 “谢谢您,珀莉丝小姐,”她低声说道,“我...我会以自己的方式报答你的...” “在那之前...我需要完成使命...” “一个姐姐的使命。” ...... 第395章 : 番外)姐姐 (Part.11)-4k-(双更合一)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自由意志的幻象中时,历史早已注定。 “......” 神战割开板块,金色曙光撕裂天穹,至高的女神斩杀了龙,悬挂于波涛滚滚的间海之上。 浅滩之上,人们跪拜着伟大的女神,雾之民终于在长长的永暗之后走出了永夜的浓雾,于新生的晨曦之下重获新生。 金色晨曦之日。 “.......” 闪烁。 珀莉丝站在海岸边,望向远处的金色曙光。 在她的视野中,金色曙光不断地闪烁着,时不时便被晕染上淡淡的绯红。 不,那不是金色曙光。 那是绯红色的月光。 『星海女神』的眼瞳中闪烁着『红月』的光芒,在祂破开云层的那一刻,绯红色的月光以祂为媒介,在大地之上如瘟疫般散播着。 绯红之月,便是在这个时候将世界化作祂的舞台,将所有人的命运都汇聚在祂的月光之下吗? 即便永暗短暂地隔绝了群星的污染,世界也依旧没有逃过来自『红月』的光芒。 倒不如说,永暗的出现隔绝了群星对世界的影响,也变相加大了『红月』对世界的影响。 到最后,一切依旧在祂的算计之内。 『命运』之月早已计划好了一切。 “.......” 大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跪拜着,在绯红的月光之下臣服。 这个世界被彻底的绯红所笼罩,月光深深地扎根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绯红色的丝线涌上天空。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穿过跪拜的人群,走向大海。 萝丝注视着绯红色的海岸线,她的目光略显呆滞,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 她的胸口依旧扎着那把琉璃利刃,冰蓝色的源质正在从胸口流出,顺着她的白裙滴落在浅滩。 她很快就会面临失控和死亡,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平静笼罩着她。 “.......” 『白天使』穿过跪拜的雾之民,迎着潮水走向大海。 她一边走,一边抬起头,张开双臂,任由胸口的蓝光滴落在潮水里。 “我来了,安慕。”她轻语道。 她的身躯一点点地在潮水间消散,化作纯粹的白光,随着退潮流向大海。 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白昼从天穹之上卷过,那白昼卷过了乌云,盖过了绯红色的月光,追逐着黑夜卷向地平线。 她化作了白昼——那遮挡绯红月光的白昼。 『夜天使』化作的黑夜隔绝了群星对世界的影响,削弱了『红月』对世界的影响。 而『白天使』化作的白昼则是在一半的时间内完全隔绝了『红月』对世界的影响。 至此,每当夜晚时,绯红色的月光才能铺满大地。 而白昼,人们在光天化日之下抬起头,面对着灿烂的晴空,眼中包含希望。 “......” 珀莉丝看着完全消散的萝丝,看着『星海女神』长空之上一颤,眼中绯红散去。 她感觉自己逐渐累了——投影终于在这一刻到达了极致,绯红的月光将侵蚀她,从投影到本体。 差不多了...我能做的也已经做完了... 如此想着,珀莉丝便闭上眼睛,平静地等待着。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颤抖的声音: “...小...小姐?发生了什么?那白昼...从何而来?” 珀莉丝睁开眼,只见年轻的雾之民跪在她的跟前,茫然地注视着她。 “为何对我跪拜?”珀莉丝轻声道。 “因为您...与众不同...”男人低声说道,“您身上的光辉不属于这个世界...” 看出了我灵体的不同吗?他的灵视一定前所未有的高。 珀莉丝没有否定,只是抬起头,望向白昼: “一个姐姐牺牲了自己,仅此而已。” “牺牲?”他喃喃道。 珀莉丝无力再去细致地解释,她猜想,这样的隐秘或许会对一般人造成不可避免的损伤。 可在消散之前,她不想让萝丝的牺牲就这么白费。 毕竟,那是一个姐姐能做出的最大的牺牲。 该如何用不触及隐秘...却又间接暗示的方式来告诉他呢? 混沌的思绪间,珀莉丝突然回想起了在学城图书馆阅读时的经历。 在一本名为《学城的三千六百个童话:神话篇》的书籍上,她曾读到过白天使与夜天使的故事。 霎时间,珀莉丝的脑海中一片明朗。 于是,在彻底化作虚无之前,她低声喃喃道: “那是白天使,女神麾下的天使。” “她的弟弟夜天使为了夜晚的安宁,将自己的羽翼化作黑夜,守护着这个世界。” “白天使飞呀飞呀,飞过白天,去追寻她藏在夜晚里的弟弟夜天使。” “可白昼紧随她的身后,她不论如何都无法追上黑夜。” “身为姐姐的白天使昼思夜想着自己可爱的弟弟,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思考,弟弟有没有好好吃饭呀,有没有好好休息呀,每天都在黑夜里飞行会不会害怕呀...” “这对双子...永远追逐着彼此...永远无法相见...” “并且...永远不会分离...” 珀莉丝睁开眼睛,目光最后一次落在这个神代末期的世界上。 远处传来轰鸣声,可她已经没有余力去观看了,在消散前,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年轻人的脸上。 “你的名字是?” “我...我叫阿卡迪斯·塞恩,”年轻人低声喃喃道,“谢谢您的讲述,我会把这个故事传递下去...” 当他念出自己名字的刹那,珀莉丝突然感觉一切都明朗了。 啊...阿卡迪斯·塞恩... 『星海教会』的第一任大主教,后改名为阿卡迪斯·冯·阿卡德米... 在遥远的两千年后,他的后代罗伯兹·塞恩也担任了『星海教会』的大主教,并且将白天使的故事写进了童话书... 这个故事源自罗伯兹家庭的传承...源自阿卡迪斯...源自我...也源自罗伯兹... 历史是个回环,因果环环相扣间,一切早已注定。 “无聊...”珀莉丝喃喃道,“这很无聊...” 自由意志,真的只是历史必然性下的笑话吗? 珀莉丝仰面倒在沙滩上,绯红色的光芒瞬间摧毁了她的形体——『红月』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彻底摧毁了她的投影。 她感觉眼前的一切逐渐消散,同时,与世界的连接断裂开来。 “......” “......” “......” 睁眼,卷着花香的轻风吹过脸颊。 珀莉丝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正蜷缩在象牙塔之王的怀中,纯白色的花海荡漾在周围。 “欸...?”睡眼惺忪的珀莉丝揉了揉眼睛,“红月...” “月光照不到你的身上,我给你撑了一把伞,”诗人对着怀抱里的少女轻笑,“有感觉不舒服吗?” 珀莉丝伸了个懒腰,旋即在诗人的搀扶下站起身,深深地呼吸。 “只差一点,祂就能影响到我的命运,”珀莉丝嘀咕,“真惊险。” “是啊是啊。”伊坎·盖勒洱跟着点头。 珀莉丝抬头看着诗人,鼓起腮帮子: “...你怎么闲到来保护我了?” “怎么这么说呀,护犊子是每个家长都会做的事,”王一副受伤的语气,但祂的脸上带着轻笑,“虽说在花海的帮助下你大概率也是能和绯红之月掰个手腕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轻松一些。” “嗯...这次确实不太轻松...” 珀莉丝用手轻抚裙边的小花,神色平静。 她像象牙塔之王大概讲述了这次所经历的一切,后者静静地听着,脸上一直挂着微笑。 “所以说,你验证了许多猜想,不是吗?”听完后,伊坎·盖勒洱轻声道,“穿越时间的力量,因果链条与历史的自我修正性,这其中,任何一条都可以在高天庭的宇宙学大厦上单独开一门学科了。” “或许吧,”珀莉丝点头,“但我不是学者。” 归根结底,珀莉丝做了这么多事,也不过是为了奥萝菈的安定。 假设『无形之雾』真的冲破时间的裂缝,两个相同的神祇同时出现在一个时间点,那将会触发怎样的连锁反应呢? 难以预估。 除此之外,珀莉丝此行还验证了一件事情—— ——『红月』所操纵的『命运』,并非宏大流向层面的命运。 祂所操纵的依旧是因果,只不过在『金色晨曦』事件当中,祂的力量通过『星海女神』影响到了整个行星,让万事万物都纳入了祂所能操纵的因果范畴之内。 在那颗小小的星球上,『红月』的确称得上是货真价实的命运之神。 然而,祂是混沌盲目的,目前看来,在祂得到灵知之前,奥萝菈是安全的。 “或许我该休息一下了,”珀莉丝揉了揉眼睛,“好累...” “快回去吧,卡莉等你很久了。” 诗人轻笑,打了个响指,一扇门在花海中出现。 “她可担心了,来我这里看了你几次。” 这话说得珀莉丝心底暖洋洋的,她轻轻点了点头,对着诗人挥了挥手: “拜拜,还有...谢谢...” “谢什么呀,多亏你让我衣[冥壹$霓逝 捂 究四久捌<玲梦剪短头发,我今天出门时才没绊倒自己。” 诗人揉了揉珀莉丝的脑袋,挥了挥手,便在一阵风中散成了花瓣。 珀莉丝微微一笑,拉开咖啡馆的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便被紧紧地拥抱住了——卡莉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看起来忧心忡忡。 “小白花,没事吧?”她抱了一会儿,便开始检查个不停。 “没事没事啦,”珀莉丝轻笑,“我真的没事。” 卡莉没理她,认认真真地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个遍,这才用双手抓着她的肩膀: “有不舒服吗?你怎么又这样拼命?我都担心死了!” “没有拼命啦,一切皆在掌控当中~” “嘴硬!” 卡莉将珀莉丝搂进怀里,旋即亲上了她的唇。 软的。 两人过了很久才分开,珀莉丝软趴趴地用头靠着卡莉的肩膀,蹭了蹭: “咖啡热好了吗?” “先洗澡吧你!”卡莉没好气地说着,直接把珀莉丝抱了起来,“反正咖啡馆和那个世界的连接也已经断开了,接下来没你什么事了,罚你在床上睡三个厄萨天,一周之内不准出门。” “...好过分。” “偷着乐吧你!小笨蛋。” ...... 三天,珀莉丝在床上老老实实地待了三天。 没办法,当卡莉的要求十分强烈时,珀莉丝根本不可能去违反。 有时候真的搞不清楚谁是神明,谁是眷属... “......” 没办法,于是珀莉丝就老老实实地在床上看了三天书,这对精神和身体都好。 在她和『红月』那样拼命之后,短时间是没办法让咖啡馆再次靠近那个世界了,她需要恢复一段时间。 嗯哼...有书看...有女仆做饭...晚上还有抱枕!这种日子谁不向往呢? 好吧...虽说大多数时候是被当成抱枕... 珀莉丝叹了口气,她又读完了一本讲述边陲世界战争的史诗,便将书放在一旁,又拿起一本。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书封上时,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学城的三千六百个童话:神话篇》...?” 这本书也被我带回来了吗?珀莉丝嘀咕着,翻开书的封面。 她的目光落在了白天使与夜天使的那则故事上,突然,淡淡的白色光芒荡漾开来。 隐藏的信息从这则故事当中浮现。 “...谢谢你...” “...当一个...好姐姐吧...” 伴随着那些话语,空中传来灵力异动。 一个小小的白色符号浮现。 珀莉丝阻止了咖啡馆对那异动的摧毁,她伸出手,抓住了那个符号。 联系感从她的心中升起。 难道说... 珀莉丝睁开眼睛,从床上起身,面朝花海。 在『白天使』提供的联系之下,珀莉丝又一次感觉那个世界近在咫尺。 原来是这样... 珀莉丝轻声叹息,露出了淡淡的笑: “你是个好姐姐。” 或许,『白天使』也不想让自己弟弟渴望守护的世界轻易地消逝。 于是,她的礼物伴随着她的意念漂流,一直从神代漂到了两千年后。 正是阿卡西纳小镇大战结束的时间点。 这件礼物,是『白天使』的神骸。 她以骸骨向群星发起召唤,召唤伟大的『纯白焰火』降临。 “我会更加谨慎的。” 珀莉丝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墨水瓶”与“抽象之花”的复杂纹路在她的眼瞳中转动着。 她的视线瞬间穿过群星,纯粹的白焰构成了她的投影,在那个小小世界的一角悄然燃起。 “哗啦啦...” “......” 海浪声,风声。 珀莉丝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熟悉的海滩——那个『白天使』化作白昼的海滩。 这里与神代末期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远处海岸线上建起了几座鲸油工厂。 珀莉丝又一次降临了这个世界,以一个全新的投影。 “......” 淡淡的冰蓝顺着海潮退去,珀莉丝抬起头,万里晴空之上,唯有两片云朵飘动着。 那云的形状像是两只白鸽,它们相互追逐着,无忧无虑。 “......” 看着那两片云朵,珀莉丝淡淡地笑了。 姐姐,多么奇妙的身份。 照顾...教育...守望... 还有牺牲... 或许,自由意志并非历史必然性之下的泡影,只因人们有着做出选择的能力。 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因果能被操纵,可高尚的灵魂却从未屈服。 “好了...” 珀莉丝迈开步,离开湿漉漉的沙滩,又一次走向这个被束缚在神之丝线下的世界。 这是属于她的选择——选择作为一个姐姐,去守望。 ...END... 第396章 : 序)龙有逆鳞 Reverse Scale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言夏古语 “......” 言夏群岛。 海浪拍打着悬崖,苍蓝弦月悬于乌云间。 滚滚雷声间,暴雨从天而降,雨帘切入汹涌的浪涛,被雷光勾勒的海底似乎有庞然大物在游动。 悬崖之上,橙黄色的灯火在雨幕间明明灭灭——那是一栋坐落于崖边的别墅。 “哗啦啦...” 别墅前的泥泞路上,蒸汽车划过雨幕,在别墅的门口停下。 车门被拉开,几名身穿礼服的保镖下了车,撑开伞,从车里接出一位老态龙钟的绅士。 老人抬起头,目光短暂地落在别墅上,眼瞳浑浊。 他摇了摇头,从座位旁取出拐杖,便挥手示意。 “走吧。” 在保镖们的护送下,老人穿过雨幕,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别墅。 别墅一楼的大厅里正在举行宴会,穿着各异的人们戴着假面,尽情地舞蹈着。 在这样的氛围里,老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可他只是面不改色地挥了挥手,便带着自己的保镖穿过宴会厅,登上旋转楼梯。 当他登上别墅二楼时,一个张扬的声音迎接了他: “哟,老家伙,大雨拖住你的后腿了?” 说话者是坐在沙发上的一名壮年男子,他身披貂皮大衣,内衬是规规矩矩的马甲领结白衬衫,手腕上戴着粗壮的金链。 “蛟龙在咆哮,林语!”老人呵斥,“离开了北方后,你越来越不警惕了!” “那些龙靠近不了海岸线,老头子,”林语拍了拍手,哈哈大笑,“来!坐吧!我们多久没见面了?” 老人在林语的对面坐了下来,将拐杖放在一旁,旋即从大衣内侧掏出一张纸。 他将纸展平,递给对面的林语道: “别急着叙旧,你先看看吧。” “什么东西让你这么胆怯了?”林语嘀咕着,接过那张纸,“你甚至带了七个保镖,至于吗?” “看完你就知道至不至于了!”老人呵斥。 林语撇了撇嘴,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快速扫了一圈,很快就微微皱起眉头。 “我以为那头龙早就离开言夏了...” 林语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那张纸,轻轻一抖,黑色的火焰便将其焚尽。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那头冰龙...” “现在他被叫做『古龙狩』,”老人正了正礼帽,“他猎杀着所有继承了主之血统的人,当然,目标主要是我们。” “『黑龙会』会害怕一头失势的古龙吗?”林语微笑。 “他的背后是『救赎之庭』,不要轻敌!”老人怒骂道,“当然,至高者正在忙着对学城动手脚,暂时可能波及不到我们。” “呵呵...” 林语揉了揉脑袋,眉宇间略显烦躁: “『黑木头』不是和他们达成协议了吗?我们还得送出去一名半神,当什么可笑的『唤星者』,我们都让步到这份上了,那头古龙还在试图给我们添堵,这不合适吧?” “你想和龙讲道理?”老人讥讽道,“行了,别抱怨了,如果你继续举行这种愚蠢的宴会,我相信很快他就会混进宾客,在你醉酒时给你一刀。” “呵,他敢在这里动手,除非他想和整个丹州的人为敌,”林语摊开手,“人言堂...丹州府...你无法想象这些宾客的身份,除非那头古龙失去了理智,否则他绝对不会想着对我动手...” 林语站起身,走到一侧的窗台边,推开窗户。 窗外,暴雨咆哮,海平线在雨幕间依稀可见,苍蓝弦月的光辉宛若破碎的琉璃般分布。 黑影在洋流间穿梭着,时不时地跳出海面,在月光之下短暂地映照。 那是蛟龙,生活在风暴洋上的龙类,时常伴随着风暴活跃。 “言夏人花费了上千年的时间,才终于让龙类畏惧我们,”林语低声说道,“以前,若是灯火在悬崖上亮起,那些蛟龙早就飞上悬崖、吞噬我们的血肉了。” “而现在,褪去鳞片之龙以人的姿态行走于我们之间,将文明的律法视作废纸?” 林语转过身,看向老人: “老师,你觉得,我们该向一条龙妥协么?” “我们妥协的原因从不是因为龙,”老人摇了摇头,“而是那根至高之弦。” “至高之弦...” 林语的嘴角微微勾勒: “那我们就任由那个叫做该隐的天使得到至高之弦?老头子,今天晚上的大洋彼岸正在发生惊天动地的事,你应该知道吧?『黄金王』正在试图开启『白塔』,『救赎之庭』只差一点就要成功了。” “我们都知道她不可能成功,黑木头看着呢,”老人摇了摇头,“当然,若是她进入了『白塔』,一切都还不好说。” 林语走到老人跟前,低下头,低声说道: “『救赎之庭』必然会与我们翻脸,因为该隐注定会夺走主所拥有的『未知』...” “现在早已不是『冰龙帝』时期,一意孤行没法让我们壮大,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越多越好...只有主的势力在言夏大地上根深蒂固,我们才能掌握主动权...” 老人默默地听着林语阐述着他的雄心壮志,听完后,他微微摇头: “不够。” “什么不够?” “我们的力量不够,”老人说道,“当然,如若黑木头能成功从彼岸带回重生之龙,我们的胜算会上涨。” “我们已经隐藏够久了!”林语突然吼道,“我不会任由那个天使夺走我们的一切,绝不会。” 他来回踱步,貂皮大衣长长的摆子不断飘动着,令他看上去像是一头发怒的猛虎。 老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林语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林语终于止住步伐: “或许,现在会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老人问。 “『救赎之庭』忙着对付『白塔』,无暇顾及此处...”林语喃喃道,“或许,我们可以趁机狩猎那头古龙...” “只要他死去...冰龙家系的威胁便不复存在,若是『救赎之庭』问责,只管栽赃即可。” “你要猎杀『古龙狩』?”老人扬起眉毛,“孩子,你想好了么?” “龙并非不可杀死的,至少灭那头古龙的门时,我的指甲缝里全是冰龙的碎骨屑,”林语微笑,“他们早已不是『冰龙帝』统治丹州时那般强盛的存在了,在纹身的加持下,我们可以掏出他的心脏。” 听林语这么说,老人轻声叹息: “我得到的命令,是听你吩咐。” “我选择抢先下手,”林语点头,“如果继续任由那头古龙破坏我们的资产,这不单是一种懦弱的妥协,更是对公信力的摧毁...” “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丹州分部会全面支持你,”老人叹了口气,“猎龙枪...攻城车...需要多少,列个清单吧。” “我还没要求呢,您倒是了解我。” “得了吧!就你那奢华的性子,打起仗来根本不计算成本!” “对付『古龙狩』,恐怕需要一场中型局部冲突战争的资源,”林语摸了摸手上的金链子,“让丹州分部的会员行动起来吧。” “照顾好你自己!” 老人抓起拐杖,裹了裹风衣,目光落在林语那面带微笑的脸上。 “但我必须提醒你,”他低声说道,“冰龙灭门那事,你是主导者,一旦撕破脸皮,『古龙狩』第一个就会来找你。” “我不怕他,”林语轻笑,“拜托,老师,你真该多信任我一些。” “收起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再说吧!” 老人的目光望向露台外的宴会厅,纵使窗外狂风骤雨,宴会厅内的氛围也依旧温馨。 言夏人与龙的斗争已经持续上千年了,或许,是该迎来结局了。 “下次别再办这种宴会!”老人厉声呵斥。 他转过身,挥了挥手,示意身旁保镖跟上他。 就在这时,远方的海平线突然传来轰鸣声—— “铛————” 那是一声长长的响铃声,伴随灵界的剧烈震荡,从海平线席卷而来。 风暴洋的波涛间,兴风作浪的蛟龙群突然全部缩进海底,暴雨的轮廓短暂地倾斜,空气宛若被波纹扫过般颤动了起来。 宴会厅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突然熄灭了。 惊叫声,吵闹声从楼下响起,短暂的混乱后,有人打了个响指: “啪。” 林语的指尖燃着火焰,宴会厅周围的蜡烛一个接着一个被点亮。 “肃静,这里一切安全。”林语威严地说道。 从海洋彼岸传来的灵力波动?强大到甚至能够穿过大洋,波及到言夏? 这种级别的异动,只有可能是白塔出事了... “老头子,”林语转过头,“你立刻回...” 他的头才刚转过来,就看见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老人的身躯微微一僵,就从腰部分裂成两部分,内脏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 不知何时,一名身穿黑色礼服的保镖已经浑身缠满了冰蓝色的火焰,在林语能够看清楚他的面容之前,冰焰化作漆黑的甲胄,漫过他的礼服,令他变成一名高大的骑士。 『古龙狩』站在林语的面前,冰焰从甲胄裂隙间喷涌而出。 不知何时,他混进了『黑龙会』的保镖队伍! “古龙!迅速采取压制措...” 周围的『黑龙会』保镖想要动手,只见『古龙狩』猛地一挥爪,冰焰爆裂开来,瞬间将周围的所有人炸成了破碎的肉块—— “轰——” 林语在冰焰爆炸前快速退后了两步,他反应迅速地撸起袖子,漆黑的纹身爆出黑光,他的手腕上缠绕起了符文。 他屏住呼吸,注视着冰焰的海洋,看着那道魁梧的身影从里面走出。 『古龙狩』手持长槊,踏火而来。 从他盔甲缝隙间那对冰蓝色的竖瞳中,林语看见了毁灭的欲望。 “你在做什么!”林语大吼一声,“『黑龙会』和『救赎之庭』是合作关系,你忘了吗!” “铃碎,你们的人率先背叛了。” 古龙一步步地走向林语,每一步都踏出沉闷的响声: “『至高者』下令让我杀光你们。” 铃碎...?意思是『长鸣星海之铃』破碎了? 黑木头成功与那头叫做月尘的重生之龙会面...并且击碎了女神之铃? 林语知晓,这是『黑龙会』中的最高隐秘,也是黑木头长期潜伏在学城的最终目的。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快——在该隐的鼻子底下,他们居然真的摧毁了那件守护了学城上千年的圣物! 而该隐似乎早就对『黑龙会』的背叛做好了预案,让『古龙狩』提前准备好,一旦翻脸便直接斩首。 林语猜到了这一点,只是没猜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几乎是月尘翻脸的瞬间,『古龙狩』便行动了。 “看来我不用忍受你们的恶臭了...” 林语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他早就厌恶这些自视神明的谜语人了,更何况还有一头恶臭的龙在其中。 “你知道吗?”他注视着一步步走来的古龙,轻声说道,“当我撕碎你母亲的颅骨时,她居然求我让你和你的妹妹活下去!” “龙啊...他们说你们是伟大的物种...我没看出来...” 他一转手腕,黑光化作虎爪,发出火焰燃烧般的声音。 “可惜了,我最后没能尝到你那个可爱的妹妹,”他吐了吐舌头,“不过...你的血应该也凑合,对吗?” “冰焰的余孽...” “......” 面对林语的挑衅,『古龙狩』没有丝毫愤怒的模样。 他只是缓缓地朝着林语走来,长槊上燃烧着冰焰,眼窝中的冰蓝光芒宛若鬼火。 见状,林语怒吼一声,猛地扑向『古龙狩』,漆黑的利爪撕破空气—— “轰————” “.......” 半小时后。 暴雨帘幕间,别墅在熊熊烈火中燃烧。 “轰——”的一声,蒸汽车的引擎盖爆裂开来,最后一名『黑龙会』的护卫也倒地死去。 别墅的门口,『古龙狩』拖着林语失去四肢的身躯行走着,一把将他丢进了门口的泥泞。 “噗啊...” 林语猛地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他在泥泞中蠕动着,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 可他说不出话,他的舌头已经被拔掉了。 “......” “啪嗒...啪嗒...啪嗒...” 漆黑的铁靴踩着泥泞走到林语的面前,他艰难地抬起头,只见一对冰蓝色的竖瞳在雨幕中闪烁着。 『古龙狩』蹲下身来,头盔化作冰焰消散。 雨幕中,林语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怔怔地注视着那对冰蓝色的眸子。 “接下来是私人的。” 『古龙狩』说完,便伸出手,把林语的脑袋拽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面目全非的面容,无数往事闪过。 『黑龙会』,冰龙家系灭族的执行者。 古龙在那一天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兄弟,失去了宅邸... 也失去了他的妹妹... “血债。” 古龙说完,便在林语反应过来之前拽起他的脑袋,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喉咙。 他疯狂地撕咬了起来,如同一头茹毛饮血的野兽,林语的喉咙里发出呛血的痛苦声音,却没了用于挣扎的四肢。 “QUN舞1 妻覇 疤lin〯g起陆一......” 许久,『古龙狩』站起身来,脚边是林语被吸干了鲜血和超凡源质的残尸。 远处传来动静,吸引着龙将目光投向悬崖下方的山丘。 点点光源正在快速朝着山上来,毫无疑问,别墅的大火引来了丹州的巡卫。 峮liuling侕⑵n傘泗扒捌师 “.......” 『古龙狩』一挥手,冰蓝色的火焰在雨幕中消散,身穿黑色礼服的绅士在雨中矗立。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撑起一把伞,优雅地走向雨幕,消隐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END... PS:月中啦!新卷开始更新,求一波月票票呀!这个月想稳住月票榜前三呜呜 第397章 : 1)七月 July 北塔楼 -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 “啊哈...” 星沫伸了个懒腰,目光望向窗外渐渐升起的晨曦。 从北塔楼向外望去,太阳从海平线升起,晨光一点点地铺满间海的波涛,海水从幽黑转成湛蓝。 一艘艘渔船从港口开往海面,那是早期捕鱼的船夫。袅袅蒸汽在海面上拖曳着,即便隔着很远,彷佛也能感受到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现在是七月中旬,正处夏季。 距离那场保卫学城的反攻日,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这四个月内,百废待兴的学城在众人的努力下逐渐恢复生机,塌陷的楼房被巫师们重建,损毁的道路被巨人们修补。随着部分巨人和亚人加入学城的居民群体,重建工作比预估的效率高了快一倍。 星沫打了个哈欠,拿起一旁的杯子想喝口咖啡,却发现咖啡杯空了。 她无奈地抹了一把脸,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文书工作什么的...真的很累... 在过去的四个月里,星沫成为了重建工作的主导者之一,几乎没日没夜地干活。 要不是体内的超凡源质,说不定她都已经染上黑眼圈了。 当然,关于街道规划...政治体系什么的...星沫是几乎一点都不懂的,她所负责的部分和她擅长的事情有关——战斗。 嗯...不是打架,是重组『护铃人』这样的学城自卫组织。 在『黄金王』的入侵之后,学城的『护铃人』几乎团灭,高等战力这一块出现了巨大的空缺。 在这样的前提下,星沫被迫临危受命,成为了高等战力的重组负责人。 毕竟,学城目前好像没有比她更高的战力了... 梅林教授的离开实际上是很致命的损失——一名『半神』可以在很大的程度上决定一场大型战争的胜利,在超凡元素介入的战争中,『半神』可谓是掌舵者。 作为学城唯一的『半神』,星沫自然就成了...扛把子? 不对,应该说是一个灯塔般的威慑信标。 很吓人,非常吓人。 重组战力这样的事情很多人都能做,但要是对外宣称“学城的圣女诗寇蒂·阿姆菈正在重组她的超凡力量”,这威慑力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 但是当这件事情切切实实地落到星沫身上时,她又没办法把工作交给别人去做,对于她而言,一件事情只要是自己的职责,就必须得由自己来完成。 所以就...加班加点... 这四个月,星沫已经不记得自己第几次看见朝阳升起了。 “......” 星沫将一系列整理好的档案放在一旁,旋即拿起另一边的待拆封信件。 看完这些再去吃个早饭,就睡觉啦。 “......” 然而,当星沫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时,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因为,信封上的名字是鲁夫先生。 这位来自帝国的老学者,前任『大贤者』已经很久没有和星沫联络过了,自从『空中花园』攻打学城,整个新伽罗都几乎没什么信息向外流出。 这个时间点...鲁夫先生会有什么事呢? 星沫将信封拆开,展平信纸,阅读了起来: “致,洁黛缇小姐。” “许久未见,不知学城的现状是否安好?很抱歉战争让所有人都受尽苦难,作为帝国人,每到深夜便会被这样的惭愧所折磨。” “我们的帝王或许在战争的步伐之上走得太远了,四个月前,当『空中花园』回到新伽罗时,它的下方重力维持结构几乎全部报废,倾倒的花园砸平了环城内近乎三分之一的建筑,环城墙壁也因此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死伤人数上万。” “在可见的数年内,帝国是没有力气再次发动大型战争了,战争的苦果践踏着平民,业报最终落在了绿洲。” “帝王失去了一只手臂后至今没有在公共场合露面过,在花园坠毁的第二天,我便收到了不朽司的邀请,又一次重新担任了『大贤者』。” 鲁夫先生又成为大贤者了?星沫点了点头,继续阅读了下去: “哈哈...想来也是有趣,在我又一次获得阅读那些隐秘卷轴的同时,我真切地知晓了你的身份...” “所以,我希望这封信的地址没有填错,毕竟洁黛缇这个名字只是你的身份之一,并不一定能够直接到达你的手上...” “或许,你会对这样的结果表示忧伤——毫无疑问,帝国的『大贤者』之职显然是学城的敌人,瞧瞧托特·易卜拉欣做的那些事情吧,看在伊的份上,坐在这个位置上真是令人感到不安。” “我也考虑过拒绝,可看着在环城塌陷中毁灭的城市,看着那些流离失所的黄金之民、伽罗人,我又觉得自己必须得承担一些什么。” “也许我能为这个世界多做一些好事,在我死去之前。” “所以,这封信带来的并非宣战,而是一个请求。” “我一直希望能够改变一些什么,曾经的懦弱使我没能做到这一点,即便是现在,我也没想到该去怎么做。” “总而言之,以我个人作为立场而言,我希望能够恢复一部分学城与新伽罗的贸易关系,以下是列表...” 鲁夫先生写了很长的一串,但星沫只是快速扫过。 她已经明白这封信的目的了——毫无疑问,『黄金王』让鲁夫先生上位的原因,是希望借着他的公信力以及与星沫的关系来推动一下两国之间的合作。 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可笑,你的敌人才刚刚进攻你的城市,后面就为了回血开始与你恢复贸易关系。 『黄金王』乌伽恩,一位不择手段的帝王。 这件事情星沫不认为自己能够拍板,她能看到鲁夫先生话语中的诚恳,也知道帝国人从来都不是学城人的敌人——『黄金王』才是。 历史的车轮之下,无数的勤勤恳恳被碾成碎片,而他们从来都没有什么区别。 之后拿去给泠校长看看吧...星沫阅读完了信件最后那部分属于寒暄的部分,便将其搁置一旁。 这封信还是带来了好消息的——既然帝国在『空中花园』坠毁时遭到了这样的损失,不论是从国内的稳定度来看,还是从『黄金王』本身受到的伤害来看,大型战争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了。 当然,这里的“战争”指的是国度之间的冲突。 属于超凡的秘密战争从未停止过。 “......” 星沫的目光来到了下一封信上:这封信是风语镇寄来的——也就是在学城被占领后短暂遭到墨西纳游骑兵占领的那个小镇。 寄信人是『圣星教堂』的修女,她向星沫汇报了关于教堂的一系列收支,包括阿卡德米领附近居民聚落的一些事儿。 在学城反攻战后,关于圣女诗寇蒂·阿姆菈的传说在很广的一片区域内传播,人们都知道了星之圣女率领着大军冲破帝国人的防线、击败『黄金王』的故事。 在这种崇拜的驱动之下,作为第一个被星沫解放的小镇,风语镇自然成为了...圣地? 圣地风语镇! 然而,星沫只在那座小镇待过那么点时间,见到过她的人很少,目击过她容貌的人也很少,自然了解她的人也很少。 在这种强烈信仰和极少露面的双重情况下,关于圣女诗寇蒂·阿姆菈的印象愈发离谱。 有人说诗寇蒂·阿姆菈一挥魔杖就能撕开一座城市,她就是靠着这样的力量摧毁了『空中花园』,送帝国人回老家。 有人说诗寇蒂·阿姆菈是一名猛虎骑乘者,当时解放风语镇时她便是骑着老虎和『忘忧将军』进行战斗,老虎和牛魔互相搏斗,恐怖如斯。 还有人说诗寇蒂·阿姆菈是生性残暴的修女,她拿着鞭子在异教徒的土地上行走着,用鞭子和带刺的高跟鞋惩戒每一个不服从者。 更有甚者指出,诗寇蒂·阿姆菈就如同一些喜欢小男孩的神父一样——她喜欢小萝莉,甚至身旁还带着一只白毛萝莉! 每当星沫听见这样的谣言时,她都感觉额头发痛。 这都是不实信息...都是假的...都是编的... 可她哪儿有时间去解释,日常都忙得要死,还有时间辟谣? 但奇怪的是,在这种诡异谣言的传播下,每天都有更多的人在『圣星教堂』拜圣女。 正所谓风语镇不能没有圣星教堂,就像学城不能没有白塔! 甚至有很多聚落开始自主地建立崇拜诗寇蒂·阿姆菈的教堂,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这么一来一回,星沫发现自己的锚点越来越多了,精神状态愈发稳定。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倒是方便去完成升格为『天使』的条件之一: 拥有至少一万个锚点。 现在已经过半了。 “......” 在白塔事件后,星沫的首要目标是恢复学城的秩序,其次便是升格为『天使』。 关于这一目标,星沫正在从多个方面努力。 那一天,在原始森林的洞窟内,星沫从『真相石板』上看见了关于升格为『天使』的条件: 一次在千年尺度内传送的、将自身刻印在『历史』之上的壮举。 知晓一件存在于超凡历史上的终极隐秘而不陷入疯狂。 拥有至少一万个锚点。 被一位掌握了权柄的神明所认可。 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国度』维度。 以及,她在雾神降临事件中所得到的『金枝』。 这些条件中,“被神明认可”和“金枝”这两点已经被星沫得到,所以她所需要的只剩下四条。 这四条内,除去锚点这一条,星沫唯一有线索的便是第二条—— ——知晓一件终极隐秘。 以她的视角来解读,在“信息”这一概念本身就具备侵蚀性的条件下,“知晓一件终极隐秘”的本质其实是测试“灵体是否稳定到能够承载天使阶的超凡”。 这是一切的前提,所以对星沫而言,这件事当然被放上了第一。 四个月前的那个夜晚,掌握着『真理之弦』的月尘在离开时的话语依旧历历在目: “...如果你想要‘知晓一件存在于超凡历史上的终极隐秘’,那就来找言夏吧...” “...来言夏...寻找『未知』...找到我...” 言夏...古老的东方国度...国土面积相当于2/3个维斯塔大崎迩③球(四)玖器氵④灵梦陆。 虽说那片区域被称作“言夏群岛”,但在星沫看来,这也只是因为它有着大量的群岛作为附属区。 称其为“言夏大陆”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未知』...显然意味着那位藏在历史之中的『龙主』...那头黑龙... 星沫不知道月尘为何要吸引自己前往言夏,甚至向她允诺了这一“成为天使”的条件。 但对于星沫来说,言夏是不得不去的。 因为... 星沫从一旁拿起一张照片,目光落在上面。 这是一张被海水侵蚀过的照片,是星沫在梅林教授书房的角落里找到的。 这张照片内是码头上的合影,三排人勾肩搭背站立着,大部分人的面容被海水侵蚀。 唯有一人星沫认了出来——那就是站在中间的梅林。 而在他们的身后,一艘蒸汽巨轮正停泊在码头。 在它的船身上,星沫看见了一行言夏语写成的大字: 『海上云号』。 七月船难,熙熙攘攘的海滩,记忆里的第一天。 那艘船联系着星沫的身世,对于她而言,寻找自我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而就在最近,星沫终于找到了关于这艘船的线索——有人出价要卖给她一份情报,是关于这艘船的造船厂。 今天晚上,星沫要去学城的东城区见这个人。 所以现在... “该去吃饭了...” 星沫又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淡淡的困意笼罩着她,让她止不住地想要趴在桌上直接睡觉,但她知道这样是不行的。 她得去找奥萝菈,没有奥萝菈的话睡觉是很困难的。 于是,星沫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在晨曦照耀的走廊上行走了起来。 下北塔楼的路上,星沫遇见了很多教员、学生,他们在看见星沫时都热情地打招呼,星沫也不断地挥手。 很快,她便下到了涅菲拉贝塔大礼堂,这里正在供应早饭。 但星沫没急着吃早饭,她一边应付招呼,一边拐了个弯,径直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她穿过晨露、微风和鸟语,在青葱玉翠间的石板路上行走着。 十分钟后,星沫来到了后花园的深处——一处开满了鲜花的小径。 不远处的花丛间,星沫看见了小小的身影。 一看见那抹纯白,她的疲惫顿时消散了不少,于是她踏步走上前,呼喊到: “奥萝菈!” ...... 第398章 : 1)七月(Part.2)-4k-(双更合一) 奥萝菈没有回应星沫。 她站在花园的中央,双手张开,脑袋望着天空。 星沫走到奥萝菈的身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把脑袋凑到她的侧边。 只见奥萝菈一脸坚毅,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去做什么一般。 “小祖宗,你是一棵小树吗?”星沫戳了戳奥萝菈的脸蛋,“每天早上要进行光合作用?” “别吵,我在和太阳交流。”奥萝菈小声喃喃道。 和太阳交流?星沫皱起眉头,抬头望向天空,手遮着额头。 嗯,阳光灿烂。 可是和太阳交流是什么意思?星沫刚沉思起来,就感觉自己被扑倒了。 “抓到!” 奥萝菈坏笑着把星沫压在草坪上,把脸凑到她的脸前,吐了吐舌头: “这是你连续三天在夜晚时失约,成功打破了‘在夜晚时不陪奥萝菈’的记录,对此你有什么感想吗?圣女小姐?” “哎呀,我在忙啦...”星沫抬起头,“生气了?” “气你不好好注意身体!笨蛋!” 奥萝菈两只手捏着星沫的脸蛋,捏来捏去捏来捏去,给她捏出一个笑容。 “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忙完,”小家伙鼓起腮帮子,“不是说要去旅行吗?咱很想旅行了!什么时候去!” “很快很快,”由于脸颊被捏起,星沫说话很模糊,“今天下午咱们去忙一下白塔那边的事情,晚上去东城区吃喝玩乐,后面的事情就不用我处理啦。” “真的吗?”奥萝菈半信半疑。 “真的哦。” 星沫淡淡地一笑,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奥萝菈的小脸蛋。 “有这么想我吗?”她轻声说。 “谁想你了!略略略!” 奥萝菈如机关枪一样吐了一下舌头,然后便站起身,转头走向花园的另一头。 星沫站了起来,看着小家伙的背影微微一笑,拍了拍粘在身上的青草,便跟了上去: “今天早饭吃什么?” “没给你做早饭!谁给你做呀!” 奥萝菈气呼呼地回应,而星沫则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走到花园的一角,只见藤蔓编织出的桌椅上,一顿丰盛的早餐正摆放着。 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两杯豆浆,培根小汉堡,茶叶蛋,应有尽有。 星沫在桌边坐了下来,目光扫过桌上的早餐,笑吟吟地说道: “不是没做早餐吗?那这是什么?” “给小花小草做的!”奥萝菈气呼呼。 她埋头吃起了皮蛋瘦肉粥,哗啦啦的,也不管烫。 唉...这小家伙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喔?星沫倒也不慌,开始默默地享用早餐。 熬夜总会让人的注意力涣散,但星沫倒是不太讨厌这种朦胧的感觉,她拿起路过大厅时顺便从白鸽信使那儿领的日报,准备一边吃饭一边读。 “啪。”一根小树枝打在她的手背上。 “怎么啦?”星沫笑吟吟地抬头。 “吃饭不要看东西!”奥萝菈说道。 “哦。” 乖巧吃饭先吧~ 星沫于是开始慢慢吃饭,她一边吃,一边评价着每个菜品的好吃程度——大多数都给了高于平均数的分数,但没有太夸张到让奥萝菈觉得自己在敷衍。 听着星沫夸赞自己的厨艺,奥萝菈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等到星沫吃完饭,她打了个响指,星沫坐着的椅子变成了藤蔓秋千,而奥萝菈则是跳到了星沫身上。 “来,读报纸吧。”小邪神命令道。 “好喔。” 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旋即读起了报纸: “...南城区的帝国居民被驱逐出境三个月后,巨人王庭驻学城大使馆正式建成,王庭大使米格瓦罗斯今日发表讲话,宣称友好合作是未来的主旋律,巨人愿意...” “是该把帝国人赶出去,”奥萝菈点了点头,“你看,咱觉得巨人比帝国人可爱多了。” “并非每个帝国人都是坏人,”星沫说道,“但是...当下这种情况...” 仇恨从来不是用讲道理能解决的事情。 所有人都大可可以说出“不是所有帝国人都是坏人”,可你怎样让那些被帝国人夺去了家人的可怜人接受这样的事情呢? 所以,将所有驻在学城的帝国平民驱逐出学城,或许对大家都好。 如此想着,星沫目光下移: “...『海潮牧师』带领着海之民从海上归来,据称,学城陷落时他带领北城区的部分居民前往荒岛避难,他自称这一切都是罗伯兹·塞恩主教所吩咐的...” “聪明的老人家,”奥萝菈点头,“难怪白塔之战没看见他,还以为他死了呢。” “之后或许有机会打个招呼。” 星沫说着,继续往下翻页,一页页地给奥萝菈读。 读着读着,熬夜时强打起的精神如潮水般褪去,困意席卷而来,让她的眼皮不住地想要闭上。 “困了吗?” 奥萝菈抬起头,与星沫对视。 “嗯。” 星沫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那...” “好啦好啦,陪你睡就是啦。” 奥萝菈从星沫的膝盖上跳了下来,坐在她的身旁,把她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的膝盖上。 星沫躺在奥萝菈的膝盖上,伸了个懒腰,便闭上眼睛。 “不准在梦里放奇怪的东西。”星沫呢喃。 “你还挑,不准挑喔。” 奥萝菈看着躺在自己膝盖上的星沫,嘴角微微勾勒。 她把嘴凑到星沫的耳边,轻声低语道: “你的梦,由咱说了算。” 在星沫的意识被淡淡的绿光吞噬之前,她感觉自己的脸蛋被亲了一下。 嗯哼,害羞的小家伙,直到这时候才敢下手呢。 渐渐地,星沫进入了梦乡,一夜的疲惫席卷而来。 ...... 艾丽娅很少做梦。 可自从白塔之战后,她总是做着一场重复的梦。 在那场战斗中,她被『黄金王』打伤,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而就在那迷离的意识间,艾丽娅看见一抹幽蓝的影子从地面升起。 那是雪莱,一名墨西纳的『信使』,高等暗精灵。 她死在了圣女小姐的手上,本应魂飞魄散。 可在那场梦里,艾丽娅总是反复地梦见她。 她身着一袭长裙,就站在距离艾丽娅的不远处,微笑着看着她。 每当艾丽娅试图接近时,雪莱便会伸出手,用一道真言定住艾丽娅。 然后,她会反复说出同一句话: “你为什么还在沉睡?” “呼——” 艾丽娅猛地从床上起身,满头冷汗。 她感觉自己被抱住——比安卡就在她的身旁,担心地看着她。 “又是噩梦吗?”比安卡小声问。 “嗯...” 艾丽娅轻轻把手搭在比安卡的手背上,调整着呼吸。 “那个『信使』...”她喃喃道,“我感觉,她有一部分嵌进了我的灵魂。” “一点好转都没有吗?”比安卡拿起手帕,给艾丽娅擦汗,“这可不是好兆头...得去找圣女小姐看看...” “圣女小姐很忙的,我不想麻烦她。”艾丽娅急忙说道。 “你今天下午不是要去那个...测试吗?”比安卡歪了歪脑袋,“圣女小姐应该快忙完了吧?让她帮你看看嘛。” “...这...” 艾丽娅其实是有点犹豫的。 万一她体内被什么不好的东西污染了,那会不会被讨厌,被嫌弃? 圣女小姐本来就很忙了,还要帮她处理这样的小事——不就是做噩梦而已嘛。 可是... 如果这样的噩梦导致了更坏的事情发生,是不是反而会害了圣女小姐? “我知道了...”艾丽娅点了点头,“我下午就去和圣女小姐说。” 她往床上一躺,继续眠。 ...... 星沫睡了很爽的一觉。 虽然说只有短短的六个小时,但当她从奥萝菈的膝盖上苏醒时,依旧感觉神清气爽。 “啊哈~” 星沫伸了个懒腰,转头一看,发现奥萝菈正聚精会神地看书。 这小家伙也是厉害,星沫在她膝盖上睡觉,她就真的在这里坐了六个小时。 真好。 “小祖宗,你在看什么?”星沫好奇地问。 “百合小说。”奥萝菈理直气壮。 星沫:(゚Д゚≡゚д゚)!? 一定要这样吗!!! “放心啦,你睡觉的时候咱又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吗,”奥萝菈叉腰,“咱十分有原则!” “真的没有动?”星沫嘟起嘴。 “有...一点?”奥萝菈挠了挠头,“嘿嘿~” 嘿嘿你个头啊! 星沫吐了吐舌头,虽说她倒是无所谓,但是趁着别人睡觉随便玩弄...也太出格了! “好啦,该去吃午饭了,”星沫伸了个懒腰,“吃完午饭,下午去白塔区,晚上去东城区...” 这么看来,还真是忙碌的一天啊... “走吧。” 星沫朝着奥萝菈伸出手,要扶她起来。 而当奥萝菈把手递给星沫时,她却顺势轻轻一拉,然后在那只小手上亲了一口。 “早安,我的小祖宗。”星沫轻笑。 这一小举动弄得奥萝菈一下子呆住了,她的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胜过天空的红霞。 憋了半天,她只说出来一句话: “都已经中午了!” ...... 下午两点。 星沫推开马车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白塔』。 即便在夏季,她也依旧一袭正装,外面披着黑色斗篷,俨然一副体面模样。 站在她身旁的奥萝菈也是类似的装扮,黑漆漆的,两人站在一起的气势简单来说就是两个字: 专业。 “走吧,小祖宗,”星沫挥了挥手,“进入白塔,摧毁女神的计划!” “你不要玩烂梗...”奥萝菈吐了吐舌头。 是的,两人的目的地是『白塔』,这座曾经被视作女神禁地的塔。 在过去,唯有『白塔议员』和『星海教会』中的高层才有资格进入这座塔,它兼具“超凡威胁探测”“庇护”等功能,是学城的圣地。 可在『空中花园』降临之后,『白塔议会』和『星海教会』都已经基本上解体了。 而『长鸣星海之铃』已被摧毁,破碎之时席卷出宏大的风波,就连彼岸的言夏帝国也察觉到了这一变化。 简而言之,现在的『白塔』早已不是什么超凡禁地了。 它内部的隐秘被破坏,虽说还有部分楼层被隐秘侵蚀着,但大部分区域都已经成为了开放区域。 在这样的情况下,『新白塔议会』决定不再将『白塔』视作神圣禁地,而是将它授予了『圣树教会』。 嗯...说是授予,不如说是被抢来的。 因为『新白塔议会』里面大部分都是『圣树教』的人。 在过去的四个月里,『圣树教』的势力不断扩大,见证了女神的无作为后,大量前『星海教会』的牧师和修女都加入了『圣树教』,一下子增添了大量的人才储备。 嗯...『星海教会』反而显得像是个小教会了。 作为学城最重要的观测台,『白塔』即便失去了神圣的职能,也是绝对不能被随便对待了。 于是,这里便成了星沫的大本营。 “......” 穿过满是守卫的『白塔』大门,星沫来到了纯白的塔基大厅。 如今,这里已经熙熙攘攘——四个月的时间,不同的部门已经开始分别接管白塔的各个部分,比如观测部、防卫部、预警部、仪式部。 除去『白塔』总负责人外,星沫还负责一个重点部门—— ——『超凡部』。 也就是她最近一直在忙的,战斗力量重组。 这是一支直属于星沫的战斗力量,也会以『护铃人』级别的规格去组建。 今天下午,她便是来将最终选定好的第一批成员进行分类。 虽说星沫对人员的组成有着最大程度的自由,但这件事情依旧要在『星海教会』的大主教见证之下完成。 毕竟高阶超凡力量意味着难以掌控,只是让一个人来判断的话,始终会有出错的可能性。 这是一种监督,也是一种增进彼此信任的手段。 “希望主教大人不要刁难咱们啊。”行走在向地下行进的阶梯上,奥萝菈伸了个懒腰。 “不会的,主教大人怎么会刁难我呢?”星沫嘀咕。 两人来到了一条地下走廊,推开一扇纯白色的门,〖灵梦印〇伊 七〳似V 韭〥思韭爸进入了测试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纯白色的房间,内部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一道身披白袍的身影先于星沫来到了这里,她正背着身,红色秀发披散在肩膀上。 “主教大人!”星沫挥了挥手,“来得这么早?” 听到她的呼唤,主教转过头来,抿起了嘴巴。 爱丽丝·浦希特正拄着『晨曦之剑』,看着星沫脸上的笑容,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沫,都说了多少遍了,别喊什么主教。” “喊学姐!” ...... 第399章 : 1)七月(Part.3)-4k-(双更合一) 爱丽丝·浦希特是在三个月前成为『星海教会』主教的。 彼时,女神信徒正面临着严重的信仰危机——视作圣物的『白塔』被入侵,可女神对凡尘却没有半点帮助,任由女神的选民在大街上无奈地死去。 不论是普通教徒,还是教会里的牧师、修女,大部分人在这段时间内的心路历程都趋同:先是悲痛地渴望神启,又在无尽的长夜中逐渐崩溃,最后对女神的信仰提出质疑。 这对学城的稳定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信仰可不是说换就能换的,并不是所有的女神信徒都能在信仰破碎之后转为『生命树』的信徒。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信仰就是自己的锚,当锚消散,他们所乘坐的小船便在风暴海上毫无依靠地摇摆了起来。 一时间,甚至出现了大量信徒自杀案件。 那么后来,这场风波是如何被解决的呢? 自然是爱丽丝·浦希特。 在几乎所有人面临着绝望时,爱丽丝主动站了出来,在白塔区广场上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 星沫至今都觉得学姐能那样讲话真是天赋异禀——换她来,是不可能这么社牛的。 她是社交恐惧症,而爱丽丝学姐是社交恐怖分子。 那一天,爱丽丝讲述了关于『晨曦之剑』是如何选中她的故事,并且告诉民众,正是这把剑杀死了学城的叛徒伊莎贝拉,也正是这把剑将『黄金王』重创,赶出了学城。 毫无疑问的是,『晨曦之剑』的力量源自女神,且只能由女神的选中者使用。爱丽丝拿着剑在广场上现身,便是对女神依旧眷顾学城的最好证明。 事实上,爱丽丝自己都不信这一点,大多数人也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就从悲观中转变过来。 但至少,这位那些在风暴中摇曳的小船又拴上了锚。 经过这件事后,原本支离破碎的『星海教会』便将爱丽丝选为新一任大主教,继承了罗伯兹·塞恩的衣钵。 爱丽丝本不想受这样的重任束缚,可当她回想起罗伯兹主教对自己的教导时,又觉得这份传承是有必要延续下去的。 上一个举起『晨曦之剑』的守护者,是罗伯兹·塞恩。 作为学城的守护者,爱丽丝觉得,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命运。 “......” 星沫走到爱丽丝学姐的跟前,看了看她手上的剑,道: “一直拿着不累吗?” “没办法,最近得多展示一下,”爱丽丝叹了口气,“倒是你,我觉得你快熬出黑眼圈咯?” “很快就会好起来啦,今天晚上干完活后我准备去一趟东城区的沙滩。”星沫说道。 “去海边吹风?”爱丽丝轻笑,“我和薇薇安能来吗?” “前提是她今天落选后不会难过。”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 “喔,可别小看我家小龙女了,她能落选的话,你怕是很难选出合适的人咯。” “欸嘿~” 星沫朝着学姐眨了眨眼睛,便拍了拍手: “准备开始测试吧。”她吩咐。 一时间,房间的地面浮现出淡淡的波纹——弦法阵的开启为这个房间提供了隐秘的加护,将房间的内外隔绝。 “进来吧。”奥萝菈拍了拍手。 房间纯白色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扇门,穿着整齐的巫师从门中走出,快速地形成的队列。 在巫师的人群中,薇薇安踮起脚,朝着爱丽丝挥了挥手。 爱丽丝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回应小龙女这不合时宜的示好,退后两步,把场地让给星沫。 “.......” 星沫走到队列前方,视线扫过一排排巫师。她看见了很多熟面孔,比如薇薇安,比如艾丽娅,又比如诺博·桑莱特以及学生会的几名学生。 还有,米莉安。 “♪~” 星沫看见米莉安朝着自己挥了挥手,顿时紧张了几分。 好了,又到了最讨厌的演讲环节... 希望不要让米莉安笑话... 星沫清了清嗓子,说道: “各位下午好,我是诗寇蒂·阿姆菈,白塔超凡部的总负责人。” 她令超凡源质凝聚在眼中,使自己的目光充满了神秘学上的威严: “学城在四个月前遭遇了一场劫难,我们的家园被摧毁,我们的军队近乎覆灭,我们的圣地被侵占。” “在那场浩劫之后,我们重建了家园,重组了军队,虽说帝国人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卷土重来,但与我们而言,未雨绸缪是必要的。” “『沙之歌』对学城突袭的成功主要建立在我们对于神秘学层面的防护不足——『白塔』并没有侦测出这一属于陨落神明的权柄之力,而在我们之中也只有极少数人感知到了异样,这是我们战败的主要原因。” “因此,我将各位聚集在这里,目的是建立一支专注于超凡事务处理的部门。” 星沫说着,打了个响指,她身后的地面浮现出了一块纯白色的黑板。 她将魔杖轻轻敲在黑板上,一行行字符显示了出来: “我们的部门分为三科,根据各位的弦阶,我们会对各位的部门进行分配。” “一科,负责极高危险超凡事务处理,包括『半神阶』以上的超凡灾害、以集群为单位的『圣者阶』超凡生物群体、拥有较高势力的神秘学团体。主要职责为斩首、大规模战争、隐秘调查。” “本科象征着超凡部的精锐力量,科员的基础要求为五弦圣者,科长的要求为『半神』。” 星沫的话说得众巫师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关于条件的部分。 以五弦圣者为基础要求的一科...毫无疑问...即便在学城漫长的历史中,也只有一个组织有如此标准—— ——『护铃人』。 “接下来,是二科。” 星沫敲了敲黑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二科,负责学城的安全稳定工作,不同于各城区的警察局,我们专注于处理涉及到超凡的案件,包括杀人案、异教仪式、超凡物种入侵、间谍等。主要职责为侦查、消除威胁,若超出能力,便将案件上报至一科。” “本科象征着超凡部的中坚力量,科员的基础要求为四弦巫师,科长要求为『圣者』。” 这一科的要求让众人舒缓了不少,他们差点以为所有科目都和一科一样,和『护铃人』对标呢。 “接下来,是三科。” 星沫又敲了敲黑板,清了清嗓子: “三科,主要负责后勤与文书工作,利用『白塔』的部分职能为一科二科提供超凡支援,并且对案件中收缴的神秘学物件进行妥善的封印、保存。” “本科象征着超凡部的后盾,科员基础要求为三弦巫师,科长要求为『半神』。” 听到三科的科长要求是『半神』,众人直接进行了一个傻眼。 啊???后援科长要求『半神』? 学城有几个半神啊??这样子分配? 面对一张张困惑的脸,星沫解释道; “不要感到困惑,因为三科涉及到神秘学物件,可能会与大量的污染相伴,因而需要一名能够及时处理的人物坐镇。” “并且,如果『白塔』再次遭遇危机,三科需要足够的力量来进行反攻,至少要将敌人的步伐拖延住。” “我说完了,接下来是提问环节。”星沫说道。 巫师们窃窃私语了起来,他们大多在讨论三个科目的制度,言语间带着淡淡的忧虑。 毫无疑问的是,大部分前来参加超凡部选拔的人都是心系学城安危的能人异士,他们之中每个人的档案都是由星沫筛选出来的,今天的活动说是选拔,实际上只是见个面、分一下职责。 当然,星沫刻意把标准定得比较高,也是不再重蹈覆辙。 『护铃人』是古老而神圣的职位,但太过松散,分工不够明确。 还是『护铃人』时,星沫上一秒在学城内协助警局破案,下一步便前往阿卡德米领,与森林中正在增殖的超凡生物战斗。 这样一来二去,并不是每个『护铃人』都能在相关的领域积累起足够的经验,自然就对很多事件缺乏一套明确且成熟的处理流程。 比方说,『茉缇海姆邪神降临事件』。 如果有一个专门处理这种高威胁隐秘的部门,并且拥有成熟的相关条例,那说不定邪神就没办法降临了呢。 嗯...不过降临了也不亏。 捡了一只小祖宗回家。 “没有问题吗?”星沫的目光扫向各位,“很好,那么接下来...” “我有问题。” 一名少女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直面星沫。 她内搭白衬衫与墨绿色的马甲,外面披着棕色的巫师长袍,脸上戴着单片眼镜,满是青春气息的脸蛋却挂着威严的表情。 “两个部门的科长都要求是『半神』,”她直面星沫,“意思是,你已经内定好了人选,对吧?” 十分犀利的问题,让星沫有些惊讶。 “符合标准的,的确只有几个人。”星沫毫无保留地点了点头。 “一科的科长,是你,对吧?”女孩又问。 “没错。”星沫再度点头。 “这是选拔吗?”女孩转过头,对着巫师们张开双臂,“不,她只是在让我们加入她的私人军队,为她效力罢了!伟大的圣女诗寇蒂·阿姆菈,她渴望成为第二个伊莎贝拉·迪赛普,第二个学城的女皇,我说得没错吧?” 这一番话激起了窃窃私语,一旁的奥萝菈脸顿时黑了不少,气鼓鼓地就要上前。 而星沫拦住了奥萝菈,直面那个女孩儿: “你的名字是?” “奥菲莉亚·塞恩,”她转过身,从容地面对着星沫,“罗伯兹·塞恩的孙女,六弦圣者。” 喔...塞恩家族的后裔欸... 听到塞恩这个姓氏,星沫便知道这姑娘的来历不简单了。 很显然,从学城第一任大主教,阿卡迪亚·冯·阿卡德米,也就是阿卡迪亚·塞恩开始,塞恩家族便是『星海教会』的中坚力量。 在他们之中,有很多人成为了主教,也有很多人被给予了“与城同名”的成就。 在『星海教会』重建工作推进之后,罗伯兹·塞恩应当也会被追授罗伯兹·冯·阿卡德米这样对城邦有着重大贡献的名号。 然而,奥菲莉亚·塞恩... 并非星沫不尊重人,而是星沫真的没听说过她。 面对着星沫打量的眼神,奥菲莉亚毫不怯场: “我毕业于克里斯塔魔法学院,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带我前往墨西纳定居,我在那儿长大,基本上没在学城活动过,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克里斯塔魔法学院...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墨西纳的魔法学院... “那你为何回到了学城?”星沫淡然应对。 “因为爷爷死了...”奥菲莉亚握着拳头,“女神的信仰正在被你们亵渎...” 她看了一眼一旁手持『晨曦之剑』的爱丽丝·浦希特,又看了一眼星沫: “我不否认你们在白塔保卫战里的贡献,”她说,“但今天,我不是来当科员的。” “我要成为一科科长,塞恩家族的后裔会重拾使命。” “要怎样的测试,你定吧。”她说。 “......” 这一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星沫身上。 星沫静静地看着奥菲莉亚,看着她脸上倔强的神色,看着她毫不畏惧的目光。 是个勇敢的姑娘... 她退后两步,用魔杖敲了敲黑板: “当然,内定这个说法...的确有些不妥,”星沫说道,“今天,我们本就准备了竞争科长之位的环节,这建立在公平的流程之上。” 星沫的目光又一次扫过在场的所有巫师: “请注意,以位阶来选定职位,这并非意味着夺取权力——任何有能力的巫师都可以试图竞争这个既定的位置,如果不服,自然可以提出异议。” “我也鼓励大家这么做,因为我们最终的职位归属必然是取决于能力。” “所以,奥菲莉亚·塞恩小姐。” 星沫抽出魔杖,对着一脸紧张的奥菲莉亚淡淡地笑了: “当我还是六弦圣者时,我与半神阶的存在交过手,并且取得了胜利,这意味着你有同样的机会获胜。” “你的精神值得赞扬,我不会因为你的发言而怪罪你,我们从来都需要一针见血的话语。” “那么,在『星海教会』大主教的见证下,我们将进行一科科长的选拔。” “方式是——梦境决斗。” 星沫朝着奥萝菈点了点头,小邪神举起一根小树枝,在众人的面前摇晃了一下。 树枝晃动的轮廓在众人的视野中化作无数绿色残影,那些影子拖曳开来,快速地漫过了整个房间。 刹那间,众人正身处于一片林间空地。 奥菲莉亚一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面容紧绷了起来。 她看着星沫轻盈地甩了甩魔杖,道: “这里是梦境,任何伤害都不会作用于现实层面。” “一科的标准是绝对力量,那么,既然你如此自信...” 星沫对着奥菲莉亚轻轻一笑: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 第400章 : 1)七月(Part.4)-4k-(双更合一) 决斗。 听到这个词,奥菲莉亚深吸了一口气。 在克里斯塔魔法学院,决斗相关的课程在学校中的占比很高,甚至高于神秘学通识。 墨西纳王国北临风暴洋,南边紧靠着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国土安全程度较低,魔法学院对于学生的实战素养自然会投入更多资源。 而奥菲莉亚是她们那一届毕业生里的佼佼者。 年纪轻轻便完成了六弦升格仪式,独自猎杀过一头亚种火龙,亲自得到了『翡翠十七』的表彰。 可即便如此,面对眼前的圣女诗寇蒂·阿姆菈,奥菲莉亚也感觉呼吸沉重。 因为她实在是太强了。 “......翏龄⒉鸸彡⒋扒捌咝〴靈夢^\.” 密林梦境的空地中央,两人绕圈行走着。 星沫看起来十分随意,没什么架势,脸上的神情也十分淡然。 奥菲莉亚反复阅读过无数历史上著名的巫师决斗案例,去研究他们的招数,探究他们奏弦的时机和采取的战斗方式。 可面对圣女,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无法洞察出来。 因为对方似乎...完全不把这场决斗当成一回事。 林地旁,爱丽丝拄着『晨曦之剑』,清了清嗓子: “在『晨曦之剑』的见证下,这场决斗将保持公正。” “现在,决斗开始。”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星沫对着奥菲莉亚微微一笑: “幸会。”她说。 然后,在奥菲莉亚反应过来之前,星沫一甩魔杖,连续划过八根弦—— “轰——————” 火光爆裂开来,这由八根火弦构成的纯粹毁灭性魔法奏出了一根半径百米的火柱,瞬间将森林的轮廓撕裂开来。 奥菲莉亚惊悚地利用冰弦撕开空间,这才勉强躲开了爆炸的圆心,却依旧被爆炸波及得差点摔倒在地。 这算什么!出手就直接甩大招!? 奥菲莉亚看了一眼身后,只见一条上百米长的阳光大道将森林的轮廓一分为二,烈火熊熊燃烧着,直冲天际。 再看向对面的圣女,她依旧一脸淡漠,嘴角甚至挂着微笑。 这是在...劝我知难而退? 不...这么大的灵力消耗...她只是在虚张声势... 即便是半神,也不可能再次使出这么强大的威力... 奥菲莉亚一咬牙,转动魔杖,快速奏弦—— “嗡————” 一道星光瞬间射出,擦着星沫的头颅掠过。 “太慢。”星沫说道。 她轻盈地转了转魔杖,又是一甩—— “轰——————” 八弦的弦音奏响,又一道纯粹的火柱撕开森林,将空地烧焦。 这会儿,所有围观的巫师已经被爱丽丝用星光平台运送到天上了,看着在下面不断破坏的星沫,爱丽丝头疼地捂住脑袋。 “这四个月的文书工作好像真的累到她了...”爱丽丝嘀咕,“她好像在发泄...” “让她发泄啦,”一旁的奥萝菈欢快地说道,“反正是梦里,打成碎片也不会有事的喔?” “你有调整被击中时的痛觉吗?”爱丽丝问奥萝菈。 “没有。”奥萝菈吐了吐舌头。 那...还是会有事的吧? “......” 眼下,角斗场上的奥菲莉亚显然没法再淡定了。 她勉强躲过了两次八弦魔法的轰击,浑身上下的骨头几乎要散架。 而这八弦魔法甚至没有经历过弦的编织,不过是纯粹的力量释放。 也就是说,这位圣女根本没有使出全部实力。 她更像是在...单纯地发泄? 二久笼五厁扒⒎易⑶宭 “可恶...” 奥菲莉亚一咬牙,快速奏弦,周围浮现出一柄柄星光匕首。 她抓住两把匕首,猛地朝着星沫丢去—— “呼——” “铛——” 星沫一甩魔杖,匕首被弹飞,却发现奥菲莉亚已经消失。 她站在那儿,头也不回地奏弦,然后将魔杖扎入脚下。 “轰————” 火焰从地面喷发开来,精准地命中了从空中显露的冰弦裂缝,击中了刚从里面跳出来、准备从后方进行偷袭的奥菲莉亚。 “啊!” 奥菲莉亚摔倒在地上,虽然战斗礼服为她抵抗了大部分的伤害,她依旧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阵剧烈的灼烧。 这灼烧来自灵体。 “任何弦被拨动时,都是有迹可循的。” 奥菲莉亚抬起头,只见星沫正淡然走来,手指轻轻玩弄着魔杖。 “或许你的老师在决斗课上教了你如何观察对手的一举一动,但你的对手并不会一直都是人,有可能是超凡野兽,有可能是半人半鬼的恶魔。” 她像个教授般说教的语气让奥菲莉亚一阵烦躁,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膨胀。 “这是决斗,不是你的课堂!”奥菲莉亚喊道。 “有区别吗?”星沫摇了摇头。 下一秒,奥菲莉亚猛地丢出三把星光飞刀,同时快速奏弦,手上抓住一柄星光构成的长剑。 星沫连续用魔杖挡开三把飞刀,旋即抓住魔杖的头部,一抽—— “铛——” 『圣奥洛斯之脊』与星光长剑僵持在一起,爆出火花。 “近身格斗是战斗巫师的必修课程,”星沫淡淡地对奥菲莉亚说道,“你的思路在于用近战将我打进劣势,但很遗憾,近战并不是我的弱项。” 接着,她一甩剑,火花爆出,结束僵持的同时将奥菲莉亚轰飞两步—— “轰——” 星沫提起短剑砍了上去,奥菲莉亚翻了个剑花便迎了上来,一时间火光迸发。 不得不说,奥菲莉亚的剑术的确不错,她的招式一板一眼,防守严密,进攻有序。 但星沫可没接受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剑术教育。 于是,她便在三四次剑刃撞击后猛地后退,一翻短剑。 见星沫架势尽失,奥菲莉亚便将剑举过肩膀,猛地刺向星沫。 不料,星沫一转身,微笑着对着奥菲莉亚举起了魔杖—— “啊?”奥菲莉亚一愣。 “轰——” 火球爆开,炸得奥菲莉亚失去架势,跌坐在地。 而星沫踏出一步,拖曳着火焰光羽,来到了奥菲莉亚的面前,将魔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死了。”星沫微笑。 “你...”奥菲莉亚涨红了脸,“这不符合骑士精神!” “是啊,你的确很符合骑士精神。” 星沫耸了耸肩: “所以你死了。” 听到这话,奥菲莉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低吼一声,旋即猛地一捏剑柄,星光爆裂开来—— “叮——” 星沫的眼前一白,就只见奥菲莉亚失去了踪迹。 “还不死心吗?” 她嘀咕着,转了转『圣奥洛斯之脊』,将她变回魔杖,旋即便站在原地等待着。 几秒种后,似是算准了时机,星沫转身奏弦—— “轰——” 火光爆开,奥菲莉亚又一次被击飞。 可这一次,她的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 “将军!” 一阵灵压传来,星沫抬起头,只见成百上千把星光飞刀在天空汇聚,如骤雨一般朝着她落来。 这一刻,星沫突然理解了奥菲莉亚的计谋——先是利用近身战消耗时间,暗中则是不断地积攒灵力,在星沫的视野盲区制造星光飞刀。 然后,再操纵着这些飞刀同时落下。 “六弦魔法,『星之骤雨』。” 奥菲莉亚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即便是半神,对共鸣弦之外的弦,操纵也是差了本身位阶一个级别的。 也就是说,一次星光领域的圣者魔法,火弦半神是不可能奏出逆弦谱的。 这一瞬间,奥菲莉亚已经蓄势待发,等待这一击命中后立刻进行追加攻击。 谁知,面对着漫天星光匕首,星沫只是举起魔杖—— “叮叮叮叮叮叮——” 六声,整齐划一,逆弦谱奏响。 霎时间,漫天星光匕首逐一瓦解,化作虚无。 奥菲莉亚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看着星沫低下头,看着她轻盈地奏响七弦,看着星芒在她的手上汇聚,化作一柄巨大的十字架。 “你战斗时的预设条件过多了,这本质是由于你未曾经历过足够的实战训练。” 看着一脸僵硬的奥菲莉亚,星沫耸了耸肩: “诚然,大部分巫师只能拥有一种共鸣弦,战斗中可以有预备地进行针对。”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怪物对弦的掌控能力是超出常理的...” “而很不幸的是...” 星沫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就是那些怪物之一。” “『拉克希丝夜曲』。” 星沫一挥魔杖,枝丫般的金色闪电击中了奥菲莉亚。 奥菲莉亚只感觉眼前的世界被纯粹的金光浸透,她的意识和身躯一点点地在金色星光间消散,化作纯粹的虚无。 “哈啊!” 睁眼,一只手正在她的面前。 奥菲莉亚抬起头,只见自己正跌坐在测试间的地面上,而圣女正朝着自己伸出手。 “打得不错,”星沫淡淡地说道,“我想,二科科长的人选有了。” “各位有异议吗?” “......” 奥菲莉亚微微抿了抿唇,旋QUN漆林爸午事⑥罢霓崎即叹了口气。 她抓住了星沫伸出的手,在后者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同时低声说道: “我会赢你的。” “好呀,”星沫微笑,“我等着。” ...... 小小的风波过后,自然就没有人再去质疑诗寇蒂·阿姆菈作为一科科长的能力了。 虽说是梦境,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根据现实还原,这一点在他们接下来的测试中也得到了印证。 随手甩出两个八弦魔法...甩完还云淡风轻地打了一架...拥有多种共鸣弦...最后还甩出了梅林校长的招牌绝技... 这种人,学城找不出第二个。 让她担当危险系数和能力要求最高的一科科长,谁敢有异议呢? “......” 选拔很快就结束了,以星沫作为教官,所有在场的巫师都得到了分配。 薇薇安·夏被分配到了一科作为科员,据她本人的说法,她不想当科长,因为那样太麻烦了。 自然,米莉安·菲利普斯成为了三科的科长。 而奥菲莉亚·塞恩则是成为了二科的科长,星沫决定对她观察一段时间,更深入地了解一下她。虽说性格不太好,但六弦圣者可是稀缺资源。 艾丽娅被分配至一科,她的力量已经接近六弦圣者,只需要一次升格仪式,星沫决定在近期帮她解决。 诺博·桑莱特进入了二科,成为了一名科员。这位往日的少爷全程都没敢和星沫搭话,看样子是在避嫌。 最终,一科共计八人,二科共计三十二人,三科共计四十五人。 审到后面星沫已经有点想睡觉了,毕竟上午就睡了六个小时。 等到测试结束后,她已经困呼呼的,坐在椅子上眯起了眼睛。 “小睡一会儿...”她嘀咕。 “......” “嘟嘟~” 有人从后面搂住了星沫的脖子,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蛋。 星沫睁开眼睛,抬头一看,一对湖蓝色的眸子正元气满满地看着自己。 “米莉安,”星沫轻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也不和我打个招呼呀,”米莉安捏了捏星沫的脸蛋,“怎么啦?有小女友了,不把我放在眼里啦?” “不敢不敢,”星沫吐了吐舌头,“大家都很忙嘛...” “忙点好啊,忙点好啊~”米莉安给星沫捏了捏肩膀,“圣女诗寇蒂·阿姆菈大人,您忙完了吗?忙完了可不可以和新晋三科科长好好传授一下您的战斗经验呀?不瞒您说,我曾经被一台蒸汽炼金机打败,那可真是一段乌漆嘛黑的经历啊呜...” “哎呀,米莉安...”星沫又好笑又心疼。 米莉安就是这样,生活上的囧事或许人家会很在意,可她总是阳光地看待一切。 可星沫觉得...死亡这种事情还是不应当拿出来这样自嘲。 “好啦,看你那水灵灵的小眼睛,”米莉安轻笑,“我们多久没聚了?是不是该来一次呀?” “好哦,由你说了算。” “那就今晚。” “今晚吗?”星沫思考了一下,“嗯...也不是不行,就是你们得等我一下。” “好哦,”米莉安微笑,“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啦。” 看来今天注定是充实的一天咯...星沫想着,问道: “导师最近怎么样?” “昨天刚完成新阿卡德米号的揭幕仪式,他虽说没上去站台,也是一直在工坊的天台看着,”米莉安谈及路修斯时有些自豪,“他依旧在自我放逐,不过昨天他倒是破例开了瓶红酒,和我说了一大堆以前的事情。” 新阿卡德米号是学城重建后首批海上舰队的旗舰,它的规模大于以往任何一艘蒸汽铁甲舰,由全新的蒸汽引擎支撑。 这正是路修斯为学城建造出的坚盾。 “希望导师能找到自己的方式赎罪。”星沫点了点头。 “那你是不是也得找到和我相处的方式呀?”米莉安点了点星沫的鼻子,“要是你再不低头,你家小祖宗可能会忍不住把我吃掉喔?” 哦!糟了!星沫低头一看,只见奥萝菈的眼瞳中几乎要迸发出红光来——她看着星沫和米莉安捏来捏去半天了。 “小祖宗,那个...” “哈喽,奥萝菈~好久不见呀~” 一名社交恐怖分子率先采取了行动——米莉安跑到奥萝菈的身前,以勇敢的殉道者之姿朝着伟大的邪神伸出手。 就当星沫觉得米莉安要被奥萝菈吃掉的时候,她那神奇的青梅竹马俯下身,在奥萝菈耳旁说了一句话。 说完之后,奥萝菈眼瞳微微一睁,杀气一下子全都散开了。 “顶真?”她问。 “拉钩。”米莉安微笑。 于是...这两人...就这么拉钩了起来...? 星沫:(゚Д゚≡゚д゚)!? 啊??发生了什么?? ...... 第401章 : 1)七月(Part.5)-4k-(双更合一) 米莉安有她独特的魔力,可星沫没想到这魔力居然连奥萝菈都能驯服。 上一秒,奥萝菈在因为米莉安对星沫动手动脚而吃醋。 下一秒,她们居然和好闺蜜一样聊了起来! “白塔区的服装店?哎呀那个不行的,就是牌子货,基本上就卖的牌子,设计感其实一般,其实要说少女系,我个人觉得...” “美食?说实在的,少去那些装潢华丽的高档餐厅,场地费都要在菜谱上卖回来的,一般来说,那种经常有人排队的街边馆子更合适...” “...哇哦...” 星沫觉得这个世界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社交恐怖分子——她的身边除了她以外,似乎人人都是社交技能拉满的神秘魔女。 她又回想起自己最开始和奥萝菈相处时的那种被动感...突然自信丧失... “圣女小姐,吃糖。” 一双小手捧过来一颗水果糖,星沫低头一看,只见艾丽娅正对着自己眨眼睛。 她好可爱啊...星沫轻轻一笑,接过水果糖丢进嘴里,又摸了摸艾丽娅的脑袋: “谢谢你呀。” “圣女小姐是不是心情不太好?”艾丽娅有些犹豫,“嗯...艾丽娅有些困扰,但是如果不方便的话...” “方便,你说吧。” 星沫看了看旁边:爱丽丝和薇薇安在叽叽喳喳,自家小祖宗在和米莉安叽叽喳喳,就她成孤家寡人了。 啊...艾丽娅...只有你陪我了...星沫没说出来这句。 “嗯...” 艾丽娅斟酌了一下,旋即低声说道: “最近这几个月...我经常做到噩梦...梦见雪莱小姐...” “她对我说...欸?” 没等艾丽娅说完,星沫就握住了她的手,让她微微一愣。 “展示给我。”星沫直视着艾丽娅。 艾丽娅吞了口唾沫,旋即点头,闭上眼睛。 伴随着『生命树』的印记亮起,星沫眼前的漆黑逐渐化开,一点点地晕染上淡蓝色的色泽。 在那片淡蓝中,星沫看见艾丽娅正躺在地上,甜甜地睡着。 而在她的正上方,幽蓝色的光芒正在盘旋,逐渐化作一个女人的模样: “你为什么还在沉睡?” “......!” 梦境到这里本应戛然而止,而在它破碎之前,星沫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咔。” 淡绿色的光芒束缚住了那个幽灵,令她被固定在半空中。 只是一眼,星沫便认出了她——那是雪莱女士,一名墨西纳『信使』。 她在白塔之战中被星沫利用安吉拉小姐给予的『留声石』杀死,按理来说应该已经魂飞魄散了。 可现在,她却以这样的形式藏在艾丽娅的梦境当中... 原因会是什么呢... 星沫思索着,回忆着过去的画面。 突然,她回想起安吉拉给予她『留声石』时所发生的对话: “这两颗石头,如何使用?” “交给那个叫做艾丽娅的孩子,她自然会知晓。” 『信使』知道艾丽娅的存在,甚至知道她能够使用『留声石』... 这说明了艾丽娅一定是特殊的...否则一个高等暗精灵有什么理由知道她的存在? 留声石... “你为什么还在沉睡...” 莫非... 雪莱女士留在艾丽娅的梦境中,并不是以灵体的形式... 而是以...回声的形式? 在高等暗精灵的眼中,言语是定义这个世界的强大力量,他们吐出的话语能够与弦直接产生共振,从而让世界按照言语塑造。 那么,如若雪莱留下的是“声音”,那是否意味着... 星沫走到那团幽蓝色的残影跟前,伸出手,轻轻一抓。 涌动的灵力席卷而来,令她的手一阵发麻。 果然... 雪莱的超凡源质...以回声的形式,存在于艾丽娅的梦境当中。 这股超凡力量并没有被艾丽娅的灵体所接纳,因而在每个夜晚化作噩梦,不断地侵蚀着她的理智。 可问题在于...艾丽娅为何如此特殊,以至于居然能够容纳高等暗精灵的回声? 难不成...她也是高等暗精灵中的一员? 可能性极大...但还需要验证...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为什么一名高等暗精灵会沦落至『黑木头』的地下竞技场内? 要不是星沫救了她,她恐怕已经死了吧? 谜团还真多啊... 星沫打了个响指,梦境消散。 她低下头,只见艾丽娅正睡在她的膝盖间,甜蜜蜜的。 这小家伙应该依旧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吧? 星沫揉了揉艾丽娅的脑袋,没打算叫醒她。 嗯...那么正好,艾丽娅本来就要升格为六弦圣者,既然她的梦境中藏着雪莱的回声,那星沫甚至不用去给她找新的超凡源质体了。 “她怎么样?”奥萝菈走了过来,看着艾丽娅。 星沫和奥萝菈大概说了一下艾丽娅梦境里的回声,奥萝菈听完点了点头: “小问题,咱帮她稳定一下梦境,过两天把那些怪东西都拽出来,让她吸收掉。” “你觉得艾丽娅有可能是高等暗精灵吗?”星沫问。 “这个咱也没法判断呀,毕竟又不知道区别在哪儿,”奥萝菈摊开手,“之后打听打听咯。” “好噢。” 星沫伸手,轻轻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 “小祖宗,米莉安和你说什么了?你怎么和她关系一下子这么好了?” “不关你事。”奥萝菈吐了吐舌头。 看吧,小动物又闹上了。 星沫轻轻一笑,她估摸着自己反正迟早会知道的,于是便吩咐人从房间外喊来比安卡,让她带着艾丽娅去隔壁的休息室歇会儿。 然后,星沫伸了个懒腰,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 “表决,”星沫举起手,“今天晚上聚会去东城区沙滩开烧烤派对,谁赞成谁反对!” “我没问题!”米莉安举起手。 “肉多吗?肉多我就来!”薇薇安两眼发光。 “略略略。”奥萝菈吐舌头踆洱林八儛磷韭!叁*liu韭$。 “确实很久没去过东城区了,”爱丽丝十分理性地说道,“最近海滩上的民用娱乐设施也逐渐恢复运营了,我们可以多吹吹海风,放松一下,晚点直接一起睡觉。” “一起睡觉?”星沫歪了歪脑袋,“在海滩上吗?” “我家在东城区有房产,我一会儿吩咐人去打扫一下就好。”爱丽丝点头。 嗯...差点忘记这里有富婆了...星沫吐了吐舌头。 “但你确定不碍事吗?”薇薇安叉腰,“没记错的话,小沫今晚要去和线人对峙吧?” “啊...这个应该不会花很久?”星沫挠了挠脑袋,“会花很久吗?” “希望不会吧,我怕我饿死啦。”薇薇安揉了揉肚子。 “没事,我们可以先逛逛街,买点食材,”爱丽丝笑着揉了揉薇薇安的脑袋,“米莉安也很久没有逛街了吧?” “我和奥萝菈约好了要一起逛街!”米莉安抓着奥萝菈的手腕举了起来,“星沫小姐!申请借用奥萝菈!” 星沫:......? 星沫的脑海中缓缓出现了一个问号。 她看了看米莉安那元气满满的笑容,又看了一眼奥萝菈那一副“随便吧”的表情,心中的困惑不断加重。 奇了个小邪神怪了,小祖宗这是被什么东西拿捏住了? “那...”星沫灿灿一笑,“我...我一个人去对接线人啊?” “怕什么啦,咱反正一直看着你的,”奥萝菈嘀咕,“怎么?不敢呀?” “那必须敢的...”星沫叹了口气。 其实也好,只有一个人去的话反而能够降低对方的警惕。 毕竟,目前也不知道『海上云号』在言夏那边的隐秘级别,但既然关于它的信息密不透风,那肯定不会是凡夫俗子能够随便搜集到的情报。 说不定对方很有实力呢。 这种情况下,星沫要尽可能地拿出诚意,不让对方感觉到威胁。 反正她在学城,肯定是绝对安全的。 “那么,就出发吧。” 星沫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走,把事情都处理好,三个小时后集合!” ....... “咻——” 一根烟花划破天空,在夕阳的光辉中迸发。 马车行驶在东城区的街道上,穿过街头升起的袅袅白气,穿过喧闹的人群。 和曾经的南城区类似,学城东城区大多数是从大洋彼岸来到此地的言夏人,东方面孔在街道上四处可见,房屋的结构也更偏向于言夏。 四个月前,在白塔反攻战结束后,言夏群岛派『人言堂』的大使来到学城,伴随着一支舰队。 这支舰队上携带的并非大炮,而是补给物资。 在破碎的枫叶宫内举行的会议上,那名大使说了一堆场面客套话,让秘书记录下来,便草草地结束了会议。 在会议结束后,他又将星沫一行人拉到一旁由弦法阵保护的隐秘小屋内,向星沫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 “感谢你们挫败了『至高者』,”大使如此说道,“『人言堂』会助力你们的重建工作,未来的风暴还需我们共同面对。” 『人言堂』,言夏群岛的最高统治机构,象征着群岛的意志。 在他们的帮助下,学城的重建工作推进快速了很多,东城区也变得比以往更加热闹。 “那么,就待会儿再见啦。” 米莉安牵着奥萝菈的手,朝着星沫挥了挥手,然后便转头跟着爱丽丝和薇薇安走了。 星沫挥了挥手,一人站在街道边,突然感觉自己可怜兮兮的。 呜呜,奥萝菈被抢走惹。 星沫叹了口气,正了正衣领,便转身在东城区的大街小巷里穿行了起来。 很快,她便来到了位于巷子深处的一家小茶馆。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淡淡的茶香,古香古色的装潢映入眼帘。 茶馆不太大,但装潢精致,虽说位置偏僻,这时候也有不少客人在馆内喝茶聊天,一副烟火气息。 星沫走到前台,将一枚硬币放在桌子上: “我找阮小姐。”她低声说。 身穿旗袍的前台姑娘莞尔一笑,她接过硬币,打量了一番后便拍了拍手,两名同样身穿旗袍的接待员便走了过来。 “小姐,这边请。”她们说。 星沫跟着两名接待员穿过茶馆大厅,一路上到了二楼。这里就比楼下要安静多了,墙壁上挂着各种描绘龙类的画像,装潢也更加精致。 接待员将羣祁龄八伍〱〡私六捌起〫泣星沫带到一个小包间的门外,喊道: “梅花厅包间,贵客一位。” “让她进来咯!” 一个稚嫩又嚣张的声音在房间里大喊,听着就感觉...还挺张扬的。 于是,两名接待员拉开了包房的大门,房间里的一切都展现在星沫眼前—— “呼呼~终于来了?” 映入眼帘的是装点着梅花的屏风,烛火光芒将影子打在屏风上,勾勒出头生犄角的影子。 是龙?星沫警惕了不少,迈步走进包间: “是阮小姐。” “正~是~”巨大的影子在屏风上游动着,“很上道嘛...没有带你的人来...” “我认为这是一场私人交易,”星沫摊开手,“可否知道你的名字?” “这个嘛...” “叮——”硬币弹起的声音,“啪”的一声。 “看来你的运气很好,能够知道...本尊的名字...” 一阵风突然在房间里回荡了起来,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屏风朝着两旁退去,那巨影也显露出真形—— ——一只萝莉。 她正坐在桌子上,一身白袍,紫色长发顺着肩膀流淌,一对小巧的犄角摇摇晃晃。 “呼呼...”小东西怪叫一声,“本尊名为阮莉莉,来自言夏丹州府,啸龙家系的族长!” 她翘着二郎腿,小小的手指朝着星沫勾了勾: “三拜九叩之礼就免了,不过,见到褪鳞之龙,你还是应当展现出些许诚意的吧?礼物带了吗?” 礼...礼物?星沫瞠目结舌地看着坐在桌上的小东西,一时间怀疑自己是否清醒。 呃...这小家伙的年龄超过十二岁吗? 最开始接到来信时,星沫还以为是言夏黑帮之类的要和她交易的,她甚至一度怀疑是『黑龙会』的下属。 结果...啸龙家系?族长?小女孩? 完全属于听都没听过的类型。 这...这小姑娘真的能对『海上云号』这种隐秘有所知晓? 星沫忍住自己转身就走的冲动,走向这头小龙: “礼物什么的,之后好说。” “我是为了『海上云号』的情报来的,你...” “什么!居然不给我礼物!” 阮莉莉大叫一声,霎时间,伴随着狂风卷动,四五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从房间的四面八方出现。 “给你五秒钟时间立刻修改言辞!否则,我就把你们的学城炸上天!” 星沫:??? 这又是个什么奇珍异兽啊!!! ...... 第402章 : 1)七月(Part.6)-4k-(双更合一) 龙类多少都怪怪的,尤其是这种被称作“褪鳞之龙”的人形龙。 可眼前这个叫做阮莉莉的家伙...已经不能用怪来形容了... 这家伙在学城的守卫者面前喊着要把学城炸上天!! 星沫吐了吐舌头,旋即抽出魔杖,目光紧紧盯着一脸得意的阮莉莉。 “你说要把学城炸上天?”星沫低声道,“认真的?” “你是不是没听过啸龙之名啊?”阮莉莉叉腰,“我们搅动云海,我们吞噬风暴!一场风暴把你们的学城吹掉,你不信?” “不信。”星沫摇头。 阮莉莉一下子愣住了,她的眼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不信...?” “不信。” “真不信?” “不信,”星沫摇头,“除非你展示给我看。” “好你个宵小之徒!竟敢质疑本尊的威能!”阮莉莉跳到桌子上,张开双臂,“风暴!那就让你看看风暴!” 银灰色的竖瞳发出光芒,霎时间,星沫只感觉到窗外的风变大了。 “嗷——”龙嚎声在窗外响彻,有庞然巨物正在从天空降落。 真有龙啊...星沫顿时汗颜,叹了口气: “...你是来表演的吗?” “表演?”阮莉莉抬起头,嘴角勾勒,“呵呵呵...小小雾之民,你是皮痒了,对龙的力量产生误区了?” “...你真的不再思考一下?”星沫叹了口气。 “与上位者见面时要献上礼物,这是基本礼貌!”阮莉莉威严地说道,“你违背了礼仪,那等待你的...就是僭越带来的惩罚!” 阮莉莉说着,一挥手,示意两旁的全甲骑士上前。 可骑士们却是彼此看了看,然后由胆子比较大的那个人开口道: “...阮小姐,诗寇蒂·阿姆菈小姐可不是一般人,我们打不过...” “她是什么?”阮莉莉微笑着扬起下巴。 “半神。” 阮莉莉的笑容消失了。 她咳嗽两声,旋即马上又恢复了那种威武气息,道: “啊哈,半神又如何?本尊的龙侍加上你们!再加上本尊,一名半神还是...” 这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撞开,提着购物袋的米莉安和奥萝菈走了进来,一人举起魔杖,一人举起树枝: “咔咔咔——” 几道光芒闪过,骑士们全部倒在地上,被星光与藤蔓束缚。 “又是两名半神!”胆子最大的骑士也哭喊了起来。 “什么!敌众我寡...!”阮莉莉面色苍白地跳下桌,“但没关系,本尊的龙侍还...” 这时,伴随着“轰”的一声,她身后的窗户被掀开,一只巨大的冰蓝色竖瞳睁开。 “你的龙侍不想和我打架,”坐在厄鲁姆背上的薇薇安张扬地笑着,“可是他们进入了学城空域,没办法,一人打了一下屁股!” 阮莉莉呆呆地向外看去,只见三头皮肤苍白的啸龙正悬停在窗外,巨大的龙首低垂着,摆出一副错的表情。 像是吃瘪的哈巴狗。 “...你...你是...”阮莉莉结结巴巴。 “薇薇安·夏,白塔超凡部一科,调查员。” 薇薇安朝着阮莉莉眨了眨眼睛,说道: “你身后的那位,是我们科长。” “听啸龙们说,你命令他们把学城炸上天?” “本尊没没...” “你的确说过喔。” 阮莉莉呆呆地转身,只见星沫正站在自己跟前,弯下腰来: “真的要把学城炸上天吗?阮小姐?” “我我我我我我...” “奥萝菈~”星沫退后两步。 阮莉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藤蔓吊了起来。 然后—— “啪!” “呜呜呜哇啊啊!” 藤蔓打着阮莉莉的屁股,一下接着一下。 奥萝菈正挥动着手,不断操纵着藤蔓,同时喊道: “坏小群聊①邻①⑺IV午IX寺咎玐孩!就得!打屁股!” 不知为何,她喊这话时星沫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情绪;奥萝菈似乎又兴奋...又害羞...又耻辱? 她被打过屁股? “啪!啪!” “啊!呜呜呜...别打了...别打了...” ...... 平息后,这场闹剧倒是没对学城造成什么破坏。 据薇薇安称,一行人当时正在逛街,正好看见天空飞下来几头龙,伴随着狂风。 正好厄鲁姆就在附近,薇薇安一声口哨,便乘着龙飞上天去把那几头啸龙给揍了一顿。 爱丽丝在这个过程中负责保护居民,而米莉安和奥萝菈则是立刻赶到了星沫所在的酒馆,破门而入。 嗯...白塔超凡部的第一次行动...对付几头龙... 无伤获胜。 当然,事情这样轻松就结束了,核心原因还是对方基本上没有抵抗。 事情发生后,茶馆的二楼被暂时征用,阮莉莉被囚禁在房间里,眼泪汪汪。 “调查过了,这小家伙是跟着言夏的舰队来的,有入城护照,”爱丽丝将阅读完的快信烧成灰,“不过,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有一位...监护人。” “那监护人哪儿去了...”星沫嘀咕。 “老夫来了...” 一个声音从侧边传来,星沫转头,只见一身黑色礼服的老人正拄着手杖走来,正了正头上的礼帽。 “是茶先生?”爱丽丝挑眉。 “是是是...不好意思...”老绅士朝着星沫和爱丽丝小鞠一躬,“我到隔壁巷子里去买酒了,没想到正好让小阮和你们撞上了,她没造成什么损失吧?” “损失倒是没有,”星沫摇了摇头,“嗯...您确定您是她的监护人?” “嗯...至少名分上是...”茶先生点了点头。 “乱说!老茶是本尊的家臣!见了面要三拜九叩的!才不是什么监...” “我滴小女主人,你就饶了我吧,”老茶叹了口气,“再闹乱子,我们俩恐怕是要被关进水牢里去了哦。” “学城没有这样的地方...”星沫连忙解释。 谁知,当阮莉莉听见“水牢”这两个字时,面容顿时变得惊恐无比。 “本...本尊不要进水牢...” “没有水牢的...”爱丽丝叹了口气,“真的没有...那个...你别哭呀...” 阮莉莉真就哭了起来,她看着眼泪汪汪的,令人不禁心生怜悯。 “小姐比较怕水,所以我拿这个吓唬她一下...”茶先生微笑,“好了好了...让我进去安抚她一下,然后...” 他的目光转向星沫: “诗寇蒂小姐,我是代表『人貳⒐〧零舞s厁玐崎仪衫灵梦言堂』来到学城的,嗯...就是你希望知道的那件事,稍后...可否再私下聊聊?” 人言堂...想要以『海上云号』的消息来和我做一场交易? 星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 “当然可以。” 她转头看向爱丽丝学姐: “学姐,要不你带着她们继续去逛街?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 爱丽丝却摇了摇头: “让米莉安带着薇薇安和奥萝菈去吧,我留在这里陪着你。” 学姐果然还是不放心啊...星沫于是点了点头,便对茶先生说道: “那么...稍后借一步说话。” ...... 等到茶先生安抚好了那只小龙,星沫和爱丽丝又一次进入了茶水间。 嗯...这次阮莉莉就没那么张扬了,她坐在茶先生的旁边,一副乖巧模样。 等到星沫入座之后,茶先生便直奔主题: “诗寇蒂小姐,你在寻找『海上云号』的相关情报,这关乎到你的身世,对吗?” “没错,”星沫点了点头,“你们了解多少?” “这取决于我们之间达成的共识。” 茶先生礼貌地笑了笑,旋即转头对一旁的小龙示意。 阮莉莉吐了吐舌头,开口道: “『海上云号』出自丹州造船厂,是一项隐秘工程,能够接触到它的人少之又少。” “但你是其中之一?”星沫问。 “不是。”阮莉莉摇了摇头。 嗯? 不是? 那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看见星沫一下子变得困惑的表情,茶先生连忙解释道: “她的确不知道,但是丹州府中有人愿意将这项隐秘揭露,然后交给您。” “是谁?”星沫问,“代价又是什么?” “他的身份暂时无法向您透露,这取决于我们是否能够完成合作,”茶先生说,“代价嘛...其实倒不如说是互帮互助。” 如此说着,他从礼服内拿出来一张照片,递给星沫。 星沫接过照片一看,一座在雨中燃烧的别墅映入眼帘,身穿黑袍的巡卫正在用金属器具灭火,可那火焰却丝毫没有熄灭的趋势。 在别墅的门口,一具失去了四肢的尸体趴在地上,眼神空洞。 “这是四个月前发生在言夏丹州的一场谋杀案,”茶先生说道,“被害人为林语,一名丹州当地的财主...或者应该喊他私人军阀。” “你们希望我为你们找出凶手?”星沫问。 “不,凶手的身份已经大概锁定了,”茶先生又拿出一张照片,“您对他应该...会有印象?” 星沫接过第二张照片,目光刚落在上面时便微微一惊。 这张照片是从海岸朝着悬崖上拍摄的——冰蓝色的火焰腾起间,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站在别墅门口。 这张照片没有什么细节,可星沫不需要细节。 身躯高大,黑色甲胄,冰蓝色火焰。 毫无疑问,这是来自『救赎之庭』的使者,『古龙狩』。 “冰龙...”爱丽丝低声喃喃道。 “他已经差不多是『龙王』了!”阮莉莉说道,“整个丹州几乎没有人能追上他!” “『龙王』?”星沫困惑。 “言夏对龙类的力量等级,超凡源质量级大概处于你们体系中的『天使』与『半神』之间,”茶先生解释道,“从他的战斗能力来看,他的位阶至少在『半神』,从一些特质甚至可以归类为『天使』——他已经十分接近了。” 果不其然,『古龙狩』的实力不容小视。 星沫回想起了冬天郡,在山脊之上,『古龙狩』轻松地杀死了那位达到了不稳定半神的三眼巨人。 正面与他对抗...的确会是难事... “我们的交易要求很简单,”茶先生清了清嗓子,“解决『古龙狩』所带来的一系列骚乱,不论是活捉还是击杀,我们只希望看见骚乱停歇。” “有后勤吗?”星沫问。 “丹州府会承担诸位在言夏期间的所有开销,”茶先生点了点头,“包括衣食住行、武器资源、魔药材料、仪式场地,并在需要时提供有限度的兵力援助。” 嗯?有限度的兵力援助?星沫敏锐地捕捉到了盲点。 这么说起来...『人言堂』去做什么了? “『人言堂』没有人管他吗?”星沫问。 “这件事情...比较微妙,”茶先生摇了摇头,“您暂且可以理解为,丹州目前的局势被一些隐秘组织搅乱,我们在短时间内无法干预。” “况且...我相信『救赎之庭』也是各位接下来要优先解决的目标,对吗?” 茶先生说完,星沫陷入了沉思。 嗯...看得出来,『人言堂』的使者是有备而来的。 他们显然知道一些白塔之战的内部,知道以星沫为首的势力目前主要针对的目标是『救赎之庭』。 所以他们拿出了报酬:关于『海上云号』的一切。 从多方面角度来看,这次交易的确是比较划算的:即便星沫不为了『古龙狩』的事情前往言夏,之后也肯定要因为月尘的事情前往言夏。 月尘口中的终极隐秘,是什么? 月尘前往言夏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是为了掌控完整的『真理之弦』,那星沫显然需要阻止他。 总而言之,在这一系列动机都嵌合在一起时,拒绝是没有道理的。 星沫对着茶先生点了点头,说道: “我需要考虑一下,可否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我们这段时间都会住在这间茶馆,诗寇蒂小姐如若希望找到我们,直接传信便是。”茶先生微笑。 “好,了解了。” 星沫说完,便起身,和爱丽丝离开了茶馆包间。 走出茶馆后,星沫转过身,望向学姐。 尔就J〇V⒊虾气异Z叄QUN 果不其然,爱丽丝正一脸愁云。 “很在意那头冰龙?”星沫小声问。 “没错...”爱丽丝点了点头,“那头冰龙...似乎与薇薇安有一定的关系,甚至可能是...她的亲人。” “那是一头古龙,为『救赎之庭』犯下了血债,”星沫低声说道,“但如果他与薇薇安前辈有关系,我想...我们或许调查一下。” “看来『星海教会』的事情我得麻烦别人了,”爱丽丝微笑着叹了口气,“这小龙女...要是让她知道了,她肯定会嚷嚷着要冲到言夏去,真是不让人省心呀...” “要现在就告诉薇薇安前辈吗?”星沫问。 “不,等之后吧。” 爱丽丝抬起头,看着晚霞在天空中褪去,看着无边无际的黑夜卷过云海,一颗颗金色星辰亮起。 “今夜,还是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吧。” ...... 第403章 : 1)七月(Part.7)-4k-(双更合一) 小小的闹剧,并没有干扰少女们渴望放松的心情。 当然,主要原因是真的很累。 夜幕降临,熙熙攘攘的沙滩上铺着一块块露营布。 人们聚集在沙滩上,有的在烧烤,有的躺在月光下休息,有的在海边戏水。 “来咯来咯,久等咯。” 星沫转头,只见米莉安和奥萝菈正提着一袋袋食材走来,哼哧哼哧的。 “怎么迟了这么久?遇上麻烦了吗?”星沫问。 “没有没有,提前去爱丽丝学姐家放下了一些东西,”米莉安用手扇着风,“小沫,来搭把手。” 星沫于是便上前帮起了忙,在三人的努力下,精致的烧烤架便架了起来。 “这么新?”星沫吐了吐舌头。 “我在工坊自己搓的,不错吧?”米莉安眨了眨眼。 “厉害~” 星沫望向奥萝菈,发现小家伙似乎有些心事。 “想吃什么味道的?”她问。 “嗯?”奥萝菈反应过来,“都可以喔。” “不挑剔一下吗?平时都要提很多要求的?” “不挑剔不挑剔。” 奥萝菈轻轻一笑,便一边挥手一边跑向远方: “有朋友在喊咱,咱去看看先!” 星沫望向远处,夜幕下的沙滩边,冰蓝色的巨龙正趴在浅海,两名少女正在给他喂食——那是厄鲁姆。 而在远海,一根小小的独角破开海面,悄咪咪地望向浅滩——那是风暴独角鲸白灵。 这两个超凡生物的出现显然吸引了沙滩上所有人的目光,人们好奇又畏惧地看着巨龙,时不时又担心远海上的独角鲸是否会用一场雨淹掉这个美好的夜晚。 神奇动物乐园。 星沫淡淡一笑,转头看向米莉安,发现她也正在走神。 “米莉安?”星沫小声呼喊。 “啊,没事!”米莉安笑眯眯地转过头来,摸了摸后脑勺,“就是...嘿嘿...很久没有体验这样的氛围了...” 海滩,和平,宁静的夜色。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不过是生活中稀松平常的一部分。可对于另一部分人来说,这却是趋之若鹜的珍贵回忆。 “这副身体,感觉怎么样?”星沫小心翼翼地问。 “和我原来的身体完全没区别,”米莉安摸了摸自己的脸,“被如此高的超凡源质的浸透,活金可以说是完全转化成了肉体的模样,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离去过,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噩梦结束了,”星沫微笑,“你看,夜色宁静。” 她轻轻抓住米莉安的手,紧紧握着,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 而米莉安则是以同样的力度回握。 “好啦...小心你的姑娘吃醋喔?”米莉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奥萝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分得清恋情和友情,”星沫放开手,“倒是你呀,你是怎么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有一瞬间我还以为她要被你抢走了呢?” “哎呀,这个你之后会知道的,”米莉安眨了眨眼睛,“留点悬念。” “什么悬念呀...别闹别闹...” “就闹就闹~” “噗...” 两人同时笑了,笑得很开心。 上次这样在一起欢笑,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滋滋滋...” 很快,星沫便用火弦生了火,米莉安也将烤肉串整整齐齐地码上烧烤架。 星沫三下五除二便调好了酱汁,开始在烤肉上刷了起来,浓烈的肉香和烤肉酱的香味弥漫四周。 这会儿,海滩边的一行人也回来了,厄鲁姆拍打着翅膀飞向远海,独角鲸则是在近海游来游去,好像一点也不怕搁浅。 “肉肉肉肉!”薇薇安蹦蹦跳跳跑来,“肉肉肉肉!” “欸?听不懂龙言。”米莉安笑眯眯地看着眼睛发光的小龙女。 “她的意思是她是一头恶龙,”爱丽丝拉着薇薇安的裙摆,不让她飞过去,“小沫,可以吃了吗?” “那边的都能吃了,”星沫指了指,“这边的还得等等。” 这会儿,星沫正在将调制好的蒜蓉酱整齐地放在烤生蚝上,滋滋的蒜蓉香气四溢。 薇薇安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串烤肉,嘎巴嘎巴就吃掉了,颇有恶龙之势。 “小沫有着让人幸福的超能力,”薇薇安十分感动,“为什么做什么都能这么好吃...” “我也帮忙了喔!”米莉安在一旁举手。 “这才哪到哪!”奥萝菈叉腰,“这只是咱家小圣女小小露一手而已!” “吃啦你们,”星沫擦了擦汗,“来,奥萝菈帮我端到那边的小桌子上。” 红色地铺上放了一张小小的矮桌,很快,这个小桌子就被各种各样的美食填满。 忙活了好半天后,星沫终于也在桌子边上坐下,伸了个懒腰。 “来来,这里有甜冰茶,冰西瓜汁,还有冰啤酒。”米莉安抱着一个小箱子过来。 “酒?”薇薇安一愣,回头看向爱丽丝,“爱丽丝?” “今天可以喝一点。”爱丽丝微笑。 “好欸~” 薇薇安拿出两瓶冰啤酒,用牙齿轻松撬开,然后把一瓶递给奥萝菈。 “给咱?”奥萝菈一愣。 “我们两个喝一瓶!”薇薇安霸气宣言,“作为...嗯...‘不是人同盟’!” 不...不是人同盟...星沫差点把喝进嘴的甜冰茶吐出来。 薇薇安还是蛮有想象力的哈... “切,咱当然不是人,”奥萝菈接过啤酒瓶,吐了吐舌头,“咱是神!” 两人干了一杯,旋即便咕咚咕咚畅饮了起来。 这小家伙喝酒的能力其实也很一般的啊... 不过,今天就好好放松吧! 星沫一边轻轻揉着奥萝菈的脑袋,一边吃起了羊肉串。 肉香四溢,汁水弥漫,味道极好。 “不愧是我。”星沫感叹道。 “小沫做饭的辨识度可高了,”爱丽丝微笑,“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对呀对呀。”米莉安表示赞同。 “真的有这么神奇?”星沫眨眼。 “有啊,”爱丽丝点头,“哦对,你记不记得那时候,那碗汤?” “汤?” “对,就是在北城区的工厂...德里克·拉森爵士的工厂那边!” 爱丽丝像是突然激活了什么兴奋基因,转头看向米莉安: “对了!还没和米莉安说过的!你知不知道小沫刚变成女孩子那会儿一直躲着我?” “啊?”米莉安的眼睛发光,“还有这种事情!?” “欸,学姐你别...” 星沫想要阻止,但是卖瓜人和吃瓜人显然已经各司其职了。 “她装扮成我的学妹,潜入涅菲拉贝塔,乖乖巧巧的不敢和我相认,生怕我知道自己变成女孩子了!” “噗...哈哈哈?小沫?真的假的?” 米莉安笑眯眯地看着星沫,被这两个社交恐怖分子包围的这一刹那,星沫感觉自己作为一个自然人在社会性行动中的死亡已被无疑确立。 “你猜猜后来我怎么发现不对劲的?”爱丽丝兴冲冲地说道,“后来她给工人们做汤喝!那个汤我喝了一口就感觉不对劲了,就是有一股...” “魔力的味道!”米莉安举手。 “对对,魔力的味道,”爱丽丝轻轻一拍手,“后来我就朝着这方面怀疑了,怀疑着怀疑着,最后就把她揪出来了。” “小沫,如何评价?”米莉安转向满脸通红的星沫。 “我已死去。”星沫吐了吐舌头。 “噗哈哈哈哈哈哈!这么羞耻吗!可是我觉得你变成女孩子之后才像是真正的你了!” “可以随便抱了,某条龙不会吃醋。”爱丽丝点头。 “其实会哦!”正在和奥萝菈比赛喝酒的薇薇安转过头来吐了吐舌头。 “吃什么醋呀,反正都是女孩子,”爱丽丝笑了,“这性别红利可不是每个人都吃得到。” “不准吃。”星沫鼓起腮帮子。 “吃吃吃吃!” “......” 惬意的海风拂过沙滩,夜色将大地镀上一层温柔的面纱,柔软且松弛。 海岸边,少女们吃吃喝喝,欢欢乐乐,在欢笑声和打趣声中度着光阴。 若是任何路人看到此情此景,大概都会认为她们是享受假期的普通女孩,谁能看见她们身上的那些重担呢? 或许,繁忙之间的松弛片刻,反倒是这世上最美好的时光。 “.......” 十点半左右,随着夜色渐浓,爱丽丝建议大家先回到她东城区的宅子里去,免得夜晚着凉。 虽说对她们来说,感冒似乎已经是很远的事情了。 但太晚了在沙滩上玩的确也不太合适,于是大家便回到了爱丽丝的宅子里,客房里又摆了一桌。 在爱丽丝的建议下,大家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一种很新的神奇游戏,通过丢骰子比大小来决定胜负,败者要经历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薇薇安,大冒险!我来抽一下...噢,喝三杯墨西纳红酒!” “喝!喝就喝!” “咕咚咕咚。” “呀,让我看看...米莉安输了!真心话吧!我看看...你喜欢的人是谁?” “我爱你们所有人。”米莉安微笑。 “好犯规的回答!” “...米莉安是这样的啦。” 星沫轻笑着转了转手上的骰子,望向对面。 这次,她的对手是奥萝菈。 小邪神的脸色十分平淡,她和薇薇安喝了很多酒,但丝毫没有喝醉的样子。 “来咯。” 奥萝菈说着,丢出了骰子。 星沫也跟着一起丢出了骰子,两个骰子在桌面上旋转、绕圈、碰撞,然后同时停住。 “看看...小沫是1!奥萝菈是3!”米莉安举起手。 “要选什么?选什么?”薇薇安在一旁鼓劲。 “真心话。”奥萝菈淡然说道。 居然不是大冒险?星沫吐了吐舌头,说道: “那你问吧~不要为难我喔,小祖宗。” “嗯哼。” 奥萝菈直视着星沫,血红色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认真。 星沫不禁紧张了起来,她吞了口唾沫,突然回想起了奥萝菈今天透露出的种种心事模样。 她...在想什么呢? “小圣女。” 奥萝菈轻声开口道: “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离开我?” 离开? 星沫微微一愣,旋即下意识地摇头: “不会喔。” “真的不会吗?”奥萝菈歪了歪头。 “怎么会呢。”星沫微笑。 目光接触,彼此消融,沉淀在少女们的眼中,化作宁静的光。 “哼哼~” 奥萝菈起身,转头走向房门口。 “去哪儿呀?”星沫问。 “去拿点东西,待会儿叫你。” 奥萝菈说完,便关上了门。 欸...她怎么好像有点小情绪呀? 〽镏淋②鸸三咝覇覇泗踆 星沫感到有些困惑,她没注意到的是,一旁的米莉安轻轻笑了笑。 “来啦,再玩两轮就睡觉咯!”似乎有些微醺的薇薇安举起骰子,脸颊红红的。 于是,一行人便继续玩儿了起来,一直玩到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奥萝菈也没有回来。 玩着玩着,薇薇安靠在爱丽丝的肩膀上睡着,一行人便决定今天就玩到这儿,该上床睡觉了。 爱丽丝抱着薇薇安去房间了,临走之前给米莉安和星沫指了客房的位置。 “小沫,走吗?”米莉安问。 “你先睡吧,”星沫说道,“我去找找奥萝菈。” 米莉安淡淡一笑,道了晚安后便离开了。 于是,星沫独自一人在黑黑的宅子里摸索了起来。 “奥萝菈?” 她轻声喊了一句,无人应答。 嗯?这小家伙跑到哪里去啦? 星沫按住手背,淡淡的绿光弥漫开来,为她感应着奥萝菈所在的位置。 顺着灵感前进,星沫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小厨房。 熟悉的香气从厨房里传来——似乎是炸酱面的味道。星沫偷偷拉开半边门,向里面望去,只见奥萝菈正在灶台前捣鼓捣鼓,看起来很是认真。 小邪神看起来十分专注,专注到甚至没有发现身后有人开了门。 这对一位神明来说该是什么程度的专注啊。 “奥萝菈?”星沫轻声呼唤。 “啊!”奥萝菈转过头来,星沫看见她正穿着围裙,“你来早了!” “来早了?” 星沫走进厨房,看见奥萝菈慌慌张张地把厨具收拾好,把炸酱浇在煮好的面上。 “这是...?” “炸...炸酱面...!” 奥萝菈吐了吐舌头,一脸“没劲”的表情,又似乎有些紧张。 她在那碗面放在桌子上,按着星沫的肩膀让她坐下来,然后递给她一双筷子。 “吃。”神降下旨意。 星沫只能遵命,正好肚子又有些饿了。 她用筷子拌了拌面和炸酱,挑起些许面条,吸入。 熟悉到了极致的味道,简直就像是... 出自星沫自己的手! “......!” 星沫快速地嗦了几口面,旋即抬头看向奥萝菈: “小祖宗,你是怎么...” “米莉安告诉咱的,”奥萝菈轻轻歪过头,“她和我说,要把你做炸酱面的完美配方给咱,还陪咱一起逛街买了材料,教咱该怎么掌控火候。” “她和咱说,你最近很累,肯定连一碗面都没时间给自己煮了,所以让咱帮你煮一碗面,说这样就可以让你压力不那么大。” “所以说评价呢?味道怎么样?咱...唔!” 没等奥萝菈说完,星沫就起身,直接吻住了奥萝菈。 她感到娇小的少女在自己的怀中轻轻颤抖了一下,旋即便抱住了自己,以同样的力度回应。 “......” 许久,两人分开,目光死死黏在一起。 “三天没有陪咱睡觉了...”奥萝菈小声说,“好过分...” “这几天我都陪你...”星沫轻笑,“一起好好休息吧。” “哼...” 奥萝菈又一次按着星沫在桌边坐下,旋即拿过筷子,挑起几根面条。 “啊~”她示意星沫张开嘴。 七月的夜,鲜香,偏甜。 ...END... 第404章 : 2)海上云 Maritime cloud 空中花园 - 新伽罗。 倒塌的花园巨构已经被修正,环城内的城市却依旧满目疮痍。 即便已经过去了四个月,新伽罗也尚未恢复生机。 花园外殿的柱廊内,鲁夫在几名护卫的护送之下来到了花园上层区,大臣扎鲁恩的办公房。 一进房间,淡淡的熏香味传来,那名大臣已经在办公桌后等待多时了。 “鲁夫,老朋友,”扎鲁恩看起来十分疲惫,“请坐。” 鲁夫在扎鲁恩的对面坐了下来,他打量起了这位老友——他看上去已经很多夜没有合眼了,整个人都憔悴得像是快要垮仪JK亻尔邻傘貳灵琦私芭帬掉。 “你的身体怎么样?”鲁夫问。 “任何人在监狱里待了一个月也不会有什么好模样...”扎鲁恩笑着摇了摇头,“感谢那位圣女,最终也算是她救了我的命。” 作为保守派的大臣,扎鲁恩在花园到达彼岸后依旧在反对这一暴行,所以他很快就被关进了监狱,遭到了残暴的对待。 四个月前,白塔反攻战落败,空中花园回到了新伽罗,损失惨重。 在政治结构濒临崩溃、『黄金王』受到重创的种种情况下,鲁夫先生重回『大贤者』之位,代替帝王处理大量宫中事务。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这些保守派的同僚解救出来。 “...情况如何?”鲁夫问。 “学城正在组建新舰队,他们的阿卡德米号铁甲舰已经开上大海了。” 扎鲁恩端起香炉闻了闻,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而帝国?呵呵...实不相瞒,我们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若是帝王继续闭门不出,恐怕我们很久都不会有机会打回去了。” “这是好事,”鲁夫叹气,“也是坏事。” 是好事,因为战争不会继续延续,黄金之民不必继续流血。 是坏事,因为如果学城这时候反攻,帝国很难有抵抗之力。 “黄金的子民成为了掠夺者,”扎鲁恩摇头,“如若报应降临,我们应当接受。” “至少大多数人没有做错什么,至少应该保障他们的生活...”鲁夫说道。 “你给那位年轻盟友寄过去的信,有回应了吗?”扎鲁恩问。 “暂时没有。”鲁夫摇头。 “那我们先继续收拾烂摊子吧,”扎鲁恩叹了口气,“一座城市还等待着我们重建。” 两人一同望向窗外,百年间,新伽罗很久没有呈现出如此颓废的模样了。这座绿洲之城如今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终究,业报同等地降临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 白塔 - 地下弦法阵。 艾丽娅静静地飘浮在空中,沉睡着。 在她的周围,淡蓝色的光晕漂浮着,宛若连绵的星辰。 弦法阵外,比安卡担忧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轻轻咬着嘴唇。 仪式台前,星沫举起魔杖,轻声念道: “生命树...万物的摇篮...” “将梦境降临于她吧,让那些游荡在她梦里的回声与她的灵魂相融,让她利用那些一度侵扰她的噩梦。” “呼——” 星沫一挥魔杖,弦法阵快速旋转,五彩斑斓的字符涌向空中,一根根弦接连着奏响。 淡绿色的光芒从上方落下,快速地将那些淡蓝色的光晕塑形,旋即进入艾丽娅的胸口。 艾丽娅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瞳化作苍蓝,黑色纹路快速地攀上她的脸颊。 她的耳朵变得尖尖的,苍蓝色的光晕缭绕着她,令她的娇小的身躯一时间变得有些威严。 “哗啦——” 风在弦法阵内卷动着,艾丽娅缓缓地从空中落地,平稳地站立。 “我做到了...”艾丽娅低声说道,“做到了...” 她随手在空中一捏,握住了一抹苍蓝,旋即将手凑到嘴边,念出了一个晦涩的词。 等到她将手掌弹开时,星沫看见了一块蓝色的宝石! “圣女小姐!” 艾丽娅转头看向星沫,高兴地挥了挥手,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刚刚经历了升格六弦的仪式。 “看看这个!” 她一路穿过牧师们惊愕的视线,跑到星沫跟前,捧起手。 星沫接过那颗蓝色宝石,轻轻一捏,感应着里面微弱的震动。 “这是一颗『留声石』?”星沫问。 “没错,”艾丽娅连忙点头,“我在里面留下的词汇是『风暴』,只要您捏碎它,应该就会掀起一场大风暴!” “这么厉害?”星沫嘀咕。 她感应了一下石头,大概测出里面的确有六弦左右的灵力波动。 “你是自己觉醒这种力量的吗?”星沫揉了揉艾丽娅的脑袋。 “嗯!感觉就像是...”艾丽娅的声音小了一些,“本能?” 本能...看来艾丽娅大概率是高等暗精灵了... 毕竟星沫根本没听说过普通暗精灵能搓出『留声石』这种事情。 既然这样的话,以后岂不是可以摆脱艾丽娅多搓一些?留在身边当作对策。 『真言』的力量,还是很好用的。 “但是,搓这样的石头会让你的灵力消耗得很快吧?”星沫看向艾丽娅,“你才刚完成升格,那...” 没等星沫说完,艾丽娅就直接在星沫的眼前一躺。 艾丽娅:(XoX) “来人呀!”星沫大喊道。 ....... 艾丽娅倒是没什么危险,不过是灵体透支了而已,不会有危险。 这么一看,『留声石』搓起来还是有点困难的。 安顿好艾丽娅和比安卡后,星沫上到白塔中层,穿过白色的走廊,推开了标有『超凡部一科』的大门。 一进门,她就听见有什么东西正高速飞来—— “呼——” 星沫伸手一接,接住了白白的一小团——毫无疑问是奥萝菈。 她抱着奥萝菈转了两圈,然后将她放下来。 “感受到咱的祈祷没有!”奥萝菈叉腰。 “感受到啦,艾丽娅的状态很好,”星沫微笑,“这边怎么样?” “很顺利,大家都听懂了。”奥萝菈吐了吐舌头。 星沫望向房间内,只见超凡部一科的科员们正在位置上,一个个都饱受折磨的样子。 “不是让你和他们说一下行动守则吗?”星沫对奥萝菈小声说,“怎么好像他们都...被拷打了?” “欸?咱确实向他们复述了行动守则啊?”奥萝菈感到困惑。 “怎么复述的?” “把他们沉进梦里,以三十倍缓速降低时间,让他们背完了才醒来。” 星沫:...... 她走到科员们的桌边,沉默了一下,旋即叹了口气: “抱歉,各位,应该我亲自来的...” “没关系没关系...”一名有着褐色长发的姑娘打了个哈欠,“毕竟是科长夫人的吩咐,虽然很累,但也的确背下来了...” 科...科长夫人!?星沫一阵惊恐,连忙清了清嗓子: “还不是夫人...安洁丽卡...” “理解理解!”名为安洁丽卡的姑娘眨了眨眼睛,“科长,您说要去言夏大概半个月,需要一科派遣几位科员一起去吗?” “不用,人员充足,”星沫摇头,“倒是你,安洁丽卡,你才刚从涅菲拉贝塔毕业,即便顺利升格为『圣者』,也不要掉以轻心,泠校长的格斗课一定要去上,超凡部的条款也要多熟悉,多演练。” “当然当然。”安洁丽卡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 星沫的目光扫过一科的科员,他们大多数是来自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在四个月前的灾难过后,他们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升格,在经历了重重困难之后勉强成为圣者。 虽然他们每个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存在,但星沫知道,这些学生的灵体对超凡源质的容纳上限就是圣者了,所以他们的升格实际上都冒着巨大的风险。 每个人都是勇敢的。 “如果有什么事情,念诵尊名传信给我,”星沫最后吩咐道,“安洁丽卡,我不在时,你当代理科长。”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少女元气满满地举起手。 “有什么问题找三科科长米莉安·菲利普斯小姐请示,”星沫又吩咐道,“在紧急关头,她的所有决策都等同于我的决策。” “好嘞好嘞。” 在科员们饱受折磨的目光下,星沫拉着奥萝菈离开了一科办公室。 “他们能行吗?”走在走廊上,奥萝菈嘀咕。 “他们一定行的。” 星沫轻轻拍了拍奥萝菈的肩膀,语气坚定: “后浪总会推着前浪走。” “那完了,咱们要死在沙滩上咯。”奥萝菈伸了个懒腰。 ...... 距离那场海岸边的聚会,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星沫久违地放松了一下自己,奖励自己和奥萝菈待在一起。 一起看书,一起去重建好的剧院看试映,一起去街边买衣服。 星沫发现奥萝菈对各个约会地点都十分熟悉,不禁思考背后是否有高人指点,然后就想到了将炸酱配方告诉奥萝菈的米莉安。 可恶啊,米莉安这是在嗑cp吗?居然指点奥萝菈这块木头! 现在好了,一块木头不再是木头,另一块...好像大体上还是木头。 仔细一想也是,若是两个本性内敛的人碰撞在一起,只靠着时间制造出机会来摩擦出火花显然是不行的。 奥萝菈就属于那种典型的嘴上很狂,一到了纯爱时直接泄气。 在努力面对自己感情这方面,星沫感觉自己做得甚至要比奥萝菈好多了。 不过,幸亏米莉安指点了奥萝菈一二,这段时间星沫过得很开心。 短暂的轻松后,面对忙碌的事务便更有干劲了! “所以说,咱们现在直接去找他们谈判?” 从白塔出来后,星沫和奥萝菈在东城区下了马车,到达了那间茶馆所在的小巷。 “嗯,”星沫点了点头,“的确该去言夏了。” 将一科的事务安排好后,星沫准备去找茶先生和阮小姐,准备前往言夏。 不论是作为身世密匙的『海上云号』,还是升格为天使的『知晓一件终极隐秘』,都是星沫接下来需要解决的谜题。 『人言堂』的要求是解决『古龙狩』,既然『古龙狩』本就和『救赎之庭』扯上关系,说不定这几件事儿正好顺路。 想到这里时,星沫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心脏。 总感觉...命运的丝线总是若隐若现。 每当星沫快要忘记时,那丝线便会在世事的微弱光芒间闪烁,彰显着它们的存在。 “和他们合作,至少到了言夏我们会有自己的势力。”星沫说道。 “欸...” 奥萝菈抬起头,双手枕着脑袋,望着天空: “都说小圣女的长相是言夏姑娘,那言夏是不是有很多长得和小圣女一样好看的姑娘?” “你要移情别恋了?”星沫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 “怎么会呢,”奥萝菈微笑,“天上有很多很多的星星,可是属于咱的星星只有一颗呀。” 哎哟...还会说情话。 星沫淡淡一笑,捏了捏奥萝菈的肩膀: “米莉安教你的?” “咱自己想的!”奥萝菈鼓起腮帮子,“咱一直觉得咱也是一名诗人...不对,这个词不吉利...嗯...作家!” “一个无业的年轻人总会把自己幻想成一名作家。”星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咱可不是无业,咱是超级邪神,掌管一座邪恶城市,拥有大量的邪恶教堂。” “好邪恶哦。”星沫附和。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打趣,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巷子深处的小茶馆。 在接待员的带领之下,两人很快便拉宭熘溜鸸  栮⑶死⑻疤是开了包间的门,进入了阮小姐的茶室。 阮莉莉这一次看起来要老实多了,她端坐在椅子上,一边品茶,一边用扇子扇风。 一旁,茶先生走来,微笑着拉开椅子: “两位小姐,请坐。” 待两人入座后,他一边端茶倒水,一边用温和的语气开口道: “既然两位来了,我是否可以认为...” “没错,我们决定与你们合作,”星沫点了点头,“但不是以个人名义,而是以白塔『超凡部』的名义。” “我们将签订正式委托合同,包括条件、报酬等。” “如何?” 星沫的意图十分简单:将这个委托官方化而非个人化,这会让她有更多的空间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并且能够打消一些对方的意图。 当合作上升至官方层面,一些针对个人的违约行为就需要经历三思了。 听到星沫的条件,茶先生思考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 “当然,没问题,那么我们的支援规模也将上升到组织级,你们所得到的资源量会上升。” “这是本尊允许的!”一旁的阮莉莉叉腰,“不过,若是想要渡海,你还得给本尊补上礼物呢!” “哦,礼物。” 星沫早就预判到了,从兜里掏出一颗提前准备好的糖: “接着。” 她一丢,阮莉莉立刻从桌边跳了起来,一口咬住糖,然后吐出糖包装。 在茶先生无奈的目光下,她举起一只手: “好!既然你给了我礼物!那本尊自会渡你过风暴洋,前往龙之国度!” ...... 第405章 : 2)海上云(Part.2)-4k-(双更合一) 浦希特家宴会厅的二楼,露台边,薇薇安正独自眺望着夜色。 她注视着灵_}梦!首_"发东方地平线上的极暗,脑海中不断回荡着破碎的画面。 (七)林VIII鷗私d翏⒏(七)B起QUN “薇薇安,该吃饭啦!” 声音来自一名少年,成熟,稳重,话语伴随着东海吹来的轻风,卷着桃花瓣。 “薇薇安!快跑!厄鲁姆!带着她走!现在!” 天和海,赤色光芒笼罩,黑色长龙盘旋于空。 象征着真理的蓝光闪过,一切都破碎开来。 然后,是学城陷落的那些岁月。 “很久未见了。” 宫殿的门口,遍体鳞伤的薇薇安仰望着台阶上的黑色甲胄,那对同样冰蓝的竖瞳。 “你该回想起来了,氏族的使命...任由你来背负。” 薇薇安记得『古龙狩』那天说的话。 即便记忆破碎,她的直觉也告诉她,『古龙狩』便是曾经那位喊她吃饭的少年。 那名少年让她快跑,可『古龙狩』却强迫她回想起使命。 “冰龙家系...” 薇薇安捂住额头,竖瞳中的冰蓝光芒闪烁着。 她究竟来自哪儿?又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她和厄鲁姆流浪在这片异族的大陆之上? “哈...” 记忆的深处,火光伴随着颅骨碾碎的声音响起,龙类的哀嚎响彻长空。 有人...黑色纹身的人... 他们在杀戮...在狂笑...在畅饮龙类的鲜血... 自然法则。 “薇薇安?” “哈...!” 薇薇安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要露出獠牙,却对上了爱丽丝静谧的暗红眼眸。 “爱丽丝...?”竖瞳中的光芒黯淡,薇薇安有些慌乱,“我...” “来,过来。” 爱丽丝张开双臂,把薇薇安抱进怀中,紧紧搂住她。 一阵安心感涌上心头,薇薇安静静地吸气、呼气,感受着紊乱的龙血逐渐稳定下来。 许久,一阵从海上吹来的夜风将两人分开。 “又想起来了?那些坏记忆?”爱丽丝轻轻揉了揉薇薇安的后脑勺。 “最近经常...”薇薇安叹了口气,“正好...不是要去言夏了吗...” 当薇薇安知道星沫要借着“解决『古龙狩』”的契机前往言夏时,还没等星沫开口,她便表示自己也要去。 那头古龙...他身上熟悉的冰焰...他眼瞳中的凛冽。 那是第一次薇薇安觉得自己找到了血亲。 可她又因此感到困惑、犹豫、不安,那些破碎的记忆诉说着完全相悖的故事,而她并不知晓事情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 “不要害怕,”爱丽丝低声说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我才没有害怕,”薇薇安嘀咕,“我是龙,龙会害怕敌人吗?” “不会,”爱丽丝轻声说“你害怕的是,他并不是敌人。” 听到这句话时,薇薇安怔住了刹那,旋即转头望向东方。 月光下,白发少女的侧颜显得如此静谧,可她眼瞳中却倒映着风暴洋上的粼粼波光,闪烁不定。 “他是个罪犯,”薇薇安小声说道,“他杀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坏事,他是『救赎之庭』的刽子手。” 薇薇安转头看向爱丽丝,面色略显苍白,眼瞳却坚定。 “我会面对他,我会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 她哽住了刹那,又接着说道: “...我不会犹豫。” “即便那是你的血亲?”爱丽丝轻声道。 “即便他是我的血亲。” 薇薇安轻轻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我们会搞明白真相的,一定。” 两名少女五指相扣,紧紧地握在一起。 今夜,弦月高升。 ...... 第二天。 “我们真的要坐这个去?” 北城区港口,星沫看着停泊在岸边的阿卡德米号铁甲舰,瞳孔地震。 一旁,身穿海军制服的男人向她敬了个礼,气宇轩昂地喊道: “报告科长小姐!是新白塔议会吩咐的!要求向言夏人展示出学城先进的军备!这是脸面!” “这脸面是不是有点过度了?”星沫弱弱地问,“言夏人不会把这视作某种威胁吗?” “不会的,放心。” 有人在星沫的背后拍了拍肩膀,星沫转头,是爱丽丝学姐: “这个想法是我提出来的,倒是没有什么政治意图,只是单纯地保险。” “保险?” “嗯,因为最近的风暴洋不太稳当。”薇薇安在一旁接话。 她抬起头,巨龙扑腾着翅膀从头顶掠过——厄鲁姆在阿卡德米号的上空盘旋着,双翼扑腾。 “厄鲁姆去转过两圈,告诉我的信息是...蛟龙群正在顺着洋流巡回,我们撞上他们的概率很大。” “白塔启用过灵力测绘,得出的结论是,言夏东海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扰乱海洋的生态,”爱丽丝补充道,“不论如何,为了能够更加安心地穿过风暴洋,乘坐铁甲舰是有必要的。”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而且,正好可以测试一下铁甲舰的实战能力。” 是米莉安,她背着手走来,脸上洋溢着笑。 “早呀,小沫,奥萝菈。”她挥手。 “早,”星沫回应,“来送行?” “当然啦,这一去起码十天半个月吧,”米莉安笑了笑,“我会很想念你们的。” 米莉安说着,在奥萝菈的跟前蹲下,示意她凑过来。 奥萝菈皱起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在米莉安跟前蹲下,听她说了些什么。 “...哦。” 她站起身来,朝着米莉安挥了挥手: “拜拜。” “拜拜~”米莉安微笑,“好了好了,你们快上去吧,阿卡德米号的生活区没那么完善,就麻烦你们凑合凑合啦。” “好吧。”星沫叹了口气。 于是,一行人便在海军上将的带领下登上了铁甲舰。 刚踏上甲板,星沫就感到了奇怪的灵力扰动。 她转头望过去,只见在钢铁巨炮的正前方,一个小姑娘正举着一根桃花枝,一边跳舞一边发出奇怪的声音: “芜...嘻...哈!呼~” 是阮莉莉,那位...啸龙家系的族长。 每当她发出奇怪的声音时,便轻轻挥动桃花枝,然后就有淡淡的光晕被风卷着流动。 一旁,茶先生正观察着自家小姐的一举一动,时不时地叹一口气。 “茶先生,这是在做什么?”星沫走上前,礼貌地问道。 “啊,诗寇蒂小姐,”茶先生转过身来,礼貌地微笑,“小姐正在...呃...给火炮附魔。” 附...什么? 星沫一行人目瞪口呆,又看了一眼正咿咿呀呀的小龙。 “给舰炮附魔?”星沫又问了一遍。 “是的,事实上...我们乘船来学城之前她也做了一样的事,”茶先生无奈一笑,“只是那时候蛟龙尚未成灾,因而实战没能用上。” “这真的靠谱吗?”一旁的薇薇安语气中充斥着不信任。 “不清楚,但是...” 茶先生摊开手,然后微微一笑。 意思是...反正信一点也不亏嘛。 “阿西...八...色里刻咿呀!” 阮无yi起岜ba铃&VII榴t⑴灵梦3莉莉威严地大吼一声,一阵樱色的风卷起,快速地卷在铁甲舰的主炮上。 铁甲舰堂堂附魔。 完事后,这位阮小姐转过头来,对着茶先生摆了个pose: “无敌!” 她一转头,这才看见了星沫一行人,目光扫呀扫... ...落在了薇薇安的身上。 “呀,你!” 她指着薇薇安,面色惊恐。 嗯?星沫立刻转头看向薇薇安,只见她也一愣,旋即说道: “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阮小姐转头就走,“晚安。” “现在是早上...”茶先生挥了挥手,“喂,小姐,你去哪儿?” “船舱!本尊需要休息!” “好好好...休息休息...” 茶先生和星沫一行人比了个抱歉的手势,便追上自家莫名其妙逃跑的小祖宗去了。 见状,爱丽丝轻轻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 “薇薇安,你对她有印象吗?” “完全没有,”薇薇安摇了摇头,“第一次见面时...她看见我时似乎也有些惊讶...” “她自称是啸龙家系的族长,”星沫说道,“对于‘啸龙’这个词,你有印象吗?” “还是没印象...”薇薇安摇头。 啸龙,从能力上来看,似乎是能够与风弦交汇的龙。 星沫对言夏龙的体系并不太熟悉,事实上,至今都没几个人对那些龙的家系有较好的归类与总结; “有可能她只是看到了我眼瞳里的冰焰,”薇薇安苦笑,“唉,可能不太吉利,她怕了?” “不要说自己不吉利,胡说八道。”爱丽丝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 “那小姑娘的情绪不太稳定,”奥萝菈注意到了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事情,“她在逃避。” “逃避?” 看着阮莉莉消失的地方,星沫若有所思。 逃避...意味着什么? “先去船舱吧,”爱丽丝说道,“渡过风暴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思考这些。” “同意。”星沫点头。 听闻此言,薇薇安也不再多语。她抬起头,朝着空中的巨龙比了一个手势。 那手势,星沫曾看过薇薇安比出——那是少女与龙沟通的一种方式。 意思是:我们要回家了。 ...... 半小时后,阿卡德米号的舰身上张开鳞片般的一排排钢甲,喷吐出蒸汽。 在炼金蒸汽机的推动下,铁甲舰轰鸣着驶向大海,乘风破浪。 这趟旅程从学城沿岸出发,穿过墨西纳-厄鲁沙漠海峡,驶入风暴洋,然后到达位于言夏群岛西南岸的丹州。 如果用风弦帆船的话,这趟旅程大概要持续一周左右,但蒸汽铁甲舰就只需要大概三天半。 “导师改出来的东西,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关上船舱的门后,星沫打量起了眼前的卧室。 对比一般水手的宿舍,这间为重要人物准备的客房可以称得上是比较“奢侈”了,不但有书桌、书架,甚至有独立盥洗室。 就是床稍微小了点。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晚上也是抱着睡。 一进房间,奥萝菈就和一头傻狍子似的跳上了床,然后蹦了几下。 然后,她就像泄了气一样,先是捂住耳朵,然后鼓起腮帮子。 “晚上吃什么!”她大声问。 怎么好像有些生气?星沫一愣,旋即汗颜道: “现在才早上呢,你就想着晚上了...” “时间过得真慢...”奥萝菈抬起下巴,“好难受...”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星沫关切地问。 “咱是神!怎么会不舒服!”奥萝菈鼓起腮帮子,气鼓鼓的,“可恶可恶...” 嗯...果不其然,小家伙突然来情绪了。 星沫也算是身经百战了,面对小祖宗的情绪,她总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为什么会生气呢?是因为铁甲舰上吃不到好吃的食物? 不...不对...不是因为吃不到东西... 这样强烈的情绪不可能是无中生有的...难道说...她讨厌待在铁甲舰上? 也的确...不同于那趟前往冬天郡的列车,铁甲舰可不是什么适合安静生活的载具。 星沫走到舷窗边,望向窗外的滚滚波涛。 “忍一忍啦,如果不是这么远的话,我们直接从外空间穿梭过去就好了。” “哼...”奥萝菈气鼓鼓。 不直接使用空间穿梭,一是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如果灵力消耗过多容易遇到突发事件,二是因为“正式访问”这一事情也算是一种礼仪。 星沫倒是无所谓,她对旅行需要多花点时间这件事早就看开了,但是奥萝菈好像不太乐意在船上硬待三天。 得想点办法,让她不要这么情绪低沉呢... 嗯...一个好的伴侣就该做到这一点才对...吧? 星沫回想起了奥萝菈给自己大半夜做炸酱面的事儿,虽说深夜吃炸酱面这件事儿的画风有些不对劲,可那一碗炸酱面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 她想钓鱼...嗯... 鱼...! “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奥萝菈转过头来。 “白灵能联系到吗?”星沫问,“你的风暴独角鲸。” “她不是咱的,她是自由的,”奥萝菈叉腰,“当然可以联系到,她最近就在学城沿海呢。” “那就让它和我们同行吧。”星沫淡淡一笑。 “同行?”奥萝菈歪了歪脑袋,“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就算它同行,咱也没有地方陪它玩呀,它倒是可以自由自在地游,可是咱...” 说着说着,奥萝菈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琦jlingVIII〠〼⒌咝轳巴器VII箘 奥萝菈在这一瞬间悟了。 “你的意思是...?”奥萝菈抬起头。 “介不介意在独角鲸的背上来一场海岛冒险?”星沫眨了眨眼睛,“海潮牧师先生带着难民在那些孤岛上生活了那么久,生活设施什么的肯定还有留下一些,不管是钓鱼呢...烤鱼呢...还是...哎哟,怎么啦?” 奥萝菈扑了上来,抱着星沫的脖子亲了一口: “小天才!”她眼瞳里的爱心一跳一跳,“快快快!咱等不及要来一场海岛冒险啦!” ...... 第406章 : 2)海上云(Part.3)-4k-(双更合一) 一天后。 当阿卡德米号接近墨西纳-厄鲁沙漠海峡时,船上有两个人偷偷溜走了。 当爱丽丝进入星沫和奥萝菈的房间时,只找到了留在床上的一封信: “去度假,一天后回。” 爱丽丝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空空的床铺,嘴角带着微笑。 “两个小孩子...”她嘀咕。 “......” 此时此刻,距离阿卡德米号五海里左右的海面上。 白色的风暴独角鲸正将宽大的背脊露出海面,她温和地吟唱着鲸歌,风弦荡漾,轻风环绕周围。 过去的几个小时内,两人在荒岛上探险,抓了螃蟹,摘了椰子,还搜罗到了一些难民留下的简易钓具和锅具。 然后,她们便和白灵汇合,与铁甲舰保持着一定距离,享受着海风和阳光。 鲸鱼背上,星沫和奥萝菈正贴在一起,认认真真地钓鱼。 湛蓝的天空中,一朵朵白云飘动着,海与天几乎看不出分界线。 轻松,惬意。 “上钩了吗?”奥萝菈盯着海面。 “没有哦。”星沫说。 过了大概十秒钟,奥萝菈又问: “上钩了吗?” “还没。” “上钩了吗?” “小祖宗,你是复读机呀?” 星沫捏了捏奥萝菈的肩膀,后者嘿嘿傻笑。 “其实咱看得到有没有鱼过来,就是感觉一直问你很好玩。” “好的复读机,”星沫突然认真,“等等...我觉得...来了!” “哗啦”的一声,伴随着星沫一拉鱼竿,一条说不上名字的海鱼被拽出海面,然后被她挥着魔杖悬停住。 奥萝菈跳了起来,把那条鱼抱进怀里,揉了揉它的脑袋。 “食物链喔。”她温柔地说着,就把鱼丢到一旁的桶子里去了。 “食物链?”星沫好奇。 “告诉它死因啦,”奥萝菈灿烂地笑了,“它是食物链的一环,所以今天注定被吃掉。” 好严谨...该说不愧是掌管生命的神吗? 说起来,奥萝菈一直对于“保护生命与自然”十分执着,但是她吃东西的时候倒是不会愧疚呢。 星沫刚想问奥萝菈,后者就如同能够读心般,预判出了她的问题,从而回答道: “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啦,并不是所有小花小草都能被无虞地保护下来,不如说只要我们活着,就一定下层食物链的存在被牺牲掉。” “但是对待白灵...你却不一样...”星沫轻轻抚摸着身下的白色鳞片。 当初,因为风暴独角鲸被工厂抓着榨取鲸油,奥萝菈心情十分不好来着。 “因为白灵和咱一样,”奥萝菈轻声回答道,“咱一直觉得,即便是咱,所能共情的存在也很少,但白灵是其中之一。不同于那些未开化的生物,她是大海和风暴的精灵,有着闪耀的灵魂和智慧。” “咱希望所有生命都能在自然法则之下茁壮成长,每一个灵魂都在自身的轨迹中游弋绽放,而不是被束缚、被干涉、被无端摧毁。” “但蒸汽革命无法离开鲸油,”星沫叹了口气,“我们所乘坐的铁甲舰,便是由鲸油发动蒸汽炼金机,弹奏出弦,然后汲取弦的力量。” “所以咱才讨厌坐在那上面。”奥萝菈小声说道。 一时间,星沫理解了奥萝菈之前在铁甲舰上产生的情绪。 是啊...从某种意义而言,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风暴独角鲸的鲸油能撬动弦的力量,是炼金蒸汽机绝对的原料。 在替代物被找到之前,人类的暴行对着一智慧生物的难以停止。 “对不起啊...”星沫轻轻摸了摸身下的鳞片。 “没关系的,这也是自然法则的一部分。” 一个空灵的声音回答了星沫,让她猛地一惊。 巴彡另久球 鳍疚〉舞把 裠 她转头,只见淡蓝色的风涡卷在一起,慢慢勾勒出一道人形。 浪涛沫般的白发,大海般的蓝瞳,恬静又柔美的面容,还有那纤弱的、亭亭玉立的身段。 一名少女不知何时坐在了星沫和奥萝菈的身旁,两只脚丫荡漾在空中。 看着那少女,星沫下意识地想要掏出魔杖,却又无法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敌意。 就在她愣住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奥萝菈轻轻挥手: “要穿衣服喔。” “啊...哦...” 青枝绿叶构成了简易的裙子,勾勒在少女的身上,遮住了她的胴体。 “小祖宗,这是...?”星沫问。 “白灵呀,”奥萝菈拍了拍身下的鳞片,“你认不出来啦?” 白...白灵? 星沫又看了一眼那个漂亮的姑娘,嘴巴慢慢张开。 “......” 与星沫对视着,白灵歪了歪头,呆呆地说道: “圣女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当时...你用我的下巴砸死了一个不朽者呀?” 好像还真是她...星沫吐出一口气,道: “...你好,初次见面。” “不是初次见面呀?你都坐在我背上这么久了呀?” “我的意思是...和现在这副模样见面...” 星沫无力地看了看白灵,又看了看奥萝菈,终于忍不住道: “所以...为什么白灵也能化成人形?” “薇薇安不也是人形龙吗,大惊小怪什么呀。”奥萝菈不以为意。 “我的意思是...”星沫思索着,“为什么是‘人’?” 其实星沫早就好奇了,不论是火龙的龙王巴哈姆特,还是薇薇安,都是有着人形的龙类。 关键就在于,为什么是“人”。 而且...不止龙类,甚至奥萝菈也是人形。 “......” 面对星沫的问题,奥萝菈只是淡淡一笑: “有没有可能,这并非‘人’形呢?” “嗯?”星沫上下打量白灵,“可是,她和人一模一样呀?” “咱的意思是,不论是白灵还是你们人类,形态其实都是依据着另外一种存在而塑造的呢?” “另外一种存在?”星沫一愣,“那是什...” 没等她说完,答案便呼之欲出。 星沫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云朵,和那云朵背后的无尽苍穹。 “是『天使』,对吗?” 奥萝菈淡淡地点了点头,她甩出钓竿,用很低的声音说道: “事实上,关于这一点咱也不是很懂,还是姐姐和咱说过一些。” “大概就是...拥有灵知的存在最终都会朝着趋同的一个方向去塑造形体,这形体是灵知之形,也是约束之形...” “『天使』之形...”星沫嘀咕。 “也不准确,并非所有天使都能拥有这样的形态,”奥萝菈摇了摇头,“超凡失控时,天使的模样同样狰狞,只有维持住灵知的存在才能拥有稳定的形态。” 而人类的最大优势,便是灵知。 “所以咱爱你们呀...”奥萝菈靠在星沫的肩膀上,“宇宙的尺度下,你们如此渺小,却又与我们如此相像...有着聪慧的...闪耀的灵魂...”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褪去了尘世的气息,倒是更像一位神明会说的话了。 对此,星沫轻轻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低声道: “把‘们’去掉。” “欸...独占欲...” 奥萝菈抬起头,犹豫了一下,然后在星沫的脸蛋上小小一啄。 “这个待遇只有你才有喔。”她灿烂地笑了。 星沫也笑了,她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把她轻轻搂进怀里。 “好啦,有第三人在呢。”奥萝菈轻轻挠了挠星沫的下巴。 “没有关系,我很享受这份美好,”白灵淡淡地说道,“褪鳞仪式后,我的灵体尚不稳定,需要一些散心。” 等等...褪鳞仪式?星沫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她回想起了龙王巴哈姆特对自己和薇薇安这种人形之龙的描述...“褪鳞之龙”。 “褪鳞仪式是什么意思?”她问。 “当灵知和超凡达成和谐时,束缚着灵魂的蛮荒之鳞便会褪去,”白灵用空灵的声音解释道,“对于风暴独角鲸而言,这意味着在族群中达到首领的地位,整个族群都将心向着一个个体,她便能在永暗之峡中完成蜕变,向着灵知之形进一步靠近...” “换言之,小白灵有了出息,也有了类似于锚点的灵知锚定机制。”奥萝菈补充道。 原来如此...当超凡生物的力量和灵知达到了一定的阈值后,便能有机会蜕变成“更接近天使”的形态。 也就是类似于人类的形态。 这让星沫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情,比方说,她曾在命运长河中瞥见『黄金日轮』的两种模样:在云端上嘶吼的疯狂神鸟,与有着巨翼的俊美男人。 这便是一位神祇在“是否拥有灵知”这一变量下所呈现出来的两种形态。 凡物朝着天使升格,并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像天使... 而一旦失去灵知,他们便会崩溃成原本的模样,并且更加狰狞。 “你听说过‘褪去鳞片之龙’吗?”星沫问白灵。 听到这个词,白灵微微一愣,旋即用敬重了不少的语气回答道: “那是拥有极高血纯度的龙类,是族群的翘楚,也是超凡世界的霸主。” “不过,已经很少有这样伟大的存在了,与我族缠斗的蛟龙大多都是毫无灵知的亚种。” 嗯...有效信息不多呀...看来超凡生物之间也不是那么熟悉嘛。 “知道了...”星沫点了点头,“谢谢你呀。” 她犹豫着伸出手,想要摸摸白灵,结果后者主动把脑袋凑了过来,蹭了蹭星沫的手。 “不用谢我,圣女小姐...”她小声说,“我很喜欢你哦...” 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告白搞的星沫愣住了,而一旁的奥萝菈则是捂着嘴巴笑了。 “白灵一直惦记着你呢,毕竟是你救了她,不过她很害羞。” 害羞...吗? 看着白灵轻轻蹭自己手的那副可爱小动物模样,星沫一时汗颜。 是不是在奥萝菈的观念里,她自己也属于害羞内敛的那一卦小姑娘? 星沫轻轻揉了揉白灵的脑袋,看着她乖巧的模样,脑海中又回想起了蒸汽工厂里那被束缚榨取的可怜动物。 是啊...她是自由的物种...是海风与波涛孕育出的灵魂... 或许...应该尝试着改变一些什么。 如此想着,星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声对白灵说: “我不会让他们一直残害你的同胞的。” 而白灵却只是呆呆地歪了歪脑袋,乖巧地笑了。 “没关系的,”她说,“海风还在吹呀。” ...... “所以说,你也是涅菲拉贝塔的毕业生?” “当然了爱丽丝小姐,我可是你的大粉丝。” 阿卡德米号舰桥下层的餐厅内,爱丽丝看着对面的海军上将,轻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有什么值得被崇拜的地方。” “您可能是不知道自己的盛名在我们那一届传得多广,”海军上将微笑,“事实上,我和您是同届的,只是后来您很少来学校,所以可能对我不太熟悉。” “加入『护铃人』后,我的社交时间就越来越少了。”爱丽丝摇了摇头。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威廉·阿姆斯特,”上将微笑着说道,“也算是在战后临危受命,才能指挥这么一艘钢铁怪物。” “很高兴认识你,威廉,”爱丽丝点了点头,旋即指向一旁的薇薇安,“这是我的恋人,薇薇安·夏。” 听到“恋人”这个词汇,威廉呆了一下,旋即挠了挠头: “居然是真的啊...您和薇薇安小姐。” “当然是真的,不然呢?”薇薇安很不客气,“先说镏坝诌邬芭〇似另午领梦好,别想着抢我的爱丽丝喔?她不喜欢男人的,她...” 话没说完,爱丽丝就用一块面包塞住了她的嘴巴。 “没礼貌。”她嘀咕。 “薇薇安小姐也很可爱呢...”威廉感觉自己简直汗流浃背了。 上级吩咐过,眼前的这位白发姑娘是龙类,脾气可能会不同于常人,需要谨慎对待。 威廉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等真正和薇薇安对上眼后,他竟感觉自己不敢乱说话。 那对竖瞳中所蕴含着的冰蓝光芒,令他甚至难以对视。 “说起来,你如何看待那些言夏人?”爱丽丝打开了话匣子。 “言夏人?”威廉思索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老实说,我很少和言夏人打交道,即便是在学城陷落之前,我也很少去东城区,他们总是凑成一团,说着言夏语,我压根没法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我指的是他们在战后为我们提供援助的行为。”爱丽丝补充。 “啊,这事儿吗,”威廉轻轻摸着下巴,“说实话...很难理解,不同于墨西纳人那带着极强意图的援助,言夏人实在是...过于慷慨了,即便是在蛟龙移动区域接近航道的时期,他们也义无反顾地派遣舰队把资源送来,这让我感觉有些过度热情。” “这种热情不好吗?”薇薇安问。 “别误会,我认为这给我们提供了极大的帮助,只是...这种不求回报总让人感觉...不安。” 威廉摇了摇头,旋即又露出得体的笑: “不过,眼下我们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既然...” 就在这时,一声龙嚎声从远方传来。 薇薇安立刻站起身来,示意所有人安静。 她静静地听着龙嚎,过了一会儿,她转头看向爱丽丝: “厄鲁姆告诉我,蛟龙群正在风暴洋上咆哮!” “它们很快就会与我们正面撞上!” ...... PS:祝!我!生!日!快!乐! 第407章 : 2)海上云(Part.4)-4k-(月票加更x2) 海面上,白灵突然转过头,望向远处的海平线。 “怎么了?”奥萝菈转头问。 “大海在咆哮,”白灵小声说道,“一场风暴将至。” 奥萝菈点了点头,旋即继续对付起了手上的烤鱼。 见状,星沫一边喝了一口椰汁,一边问道: “怎么了?” “蛟龙来啦。”奥萝菈说道。 “能不能把它们驱散?”星沫问,“用『生命树』。” “咱已经在试啦。”奥萝菈说。 不知何时开始,淡淡的绿光在空中飘荡着,游向远方的海平线。 许久,奥萝菈摇了摇头: “这些蛟龙...不太一样...” “不一样?” “嗯,它们并没有被『生命树』的力量所威慑,依然在朝着我们靠近。” 不被『生命树』所威慑的生命...星沫皱起眉头,道: “这意味着它们并不害怕被夺去生命,难道说...” “咱没有感受到『诅咒』的力量,”奥萝菈摇了摇头,“即使有,别忘了『迷茫国度』现在在咱的手上呢,它不该违抗。” “那就是某种同样强大的力量,”星沫点头,“来自东方的力量。” 她转头望向一旁的白灵,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灵,该提速了,我们得赶上阿卡德米号,他们或许需要支援。” “没问题。” 白灵点了点头,身躯便化作淡淡的轻风消散。 与此同时,星沫感觉到周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遮蔽,构成了一个用于遮蔽海水的泡泡。 下一秒,风暴独角鲸扎入海面,在海底高速航行了起来。 “♪~~~” 深海,白灵唱着鲸歌,水弦震荡。 一条条风暴独角鲸受到感召,加入了白灵的队伍。 它们朝着风暴前进! ...... 阿卡德米号。 “全员!进入戒备状态!我们即将驶入风暴!” 穿过墨西纳-厄鲁沙漠海峡之后,铁甲舰驶出了间海,迎面而来的便是广袤的风暴洋。 而风暴洋给这艘全新铁甲舰的见面礼,是一场浩大的风暴—— “轰————” 狂风呼啸,灰云间闪烁着雷霆,大海的怒涛如一头发狂的狮子,百米高的巨浪翻腾着。 铁甲舰躯体上的鳞片反复开合着,缝隙间流淌出赤色光芒,炙热的海面上拖曳出长长的白气。 “轰隆!” 惊雷响彻,暴雨滂沱,翻滚的巨浪拍打在舰躯上,时不时地就迎来一阵剧烈的碰撞。 舰桥,爱丽丝和薇薇安推开门,走到观测台边。 威廉正注视着窗外,神情肃穆。 “情况怎样?”她问。 “灵力雷达显示,多个高强度灵体正在朝着我方接近,”威廉回答,“预计三分钟后接敌。” “有胜算吗?”薇薇安问。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威廉深吸一口气,旋即转过头,对舰桥内的工作人员大喊道: “启动星光屏障!风弦防震值三千六,火弦涡轮加到最大。” “全速前进!我们直接穿过蛟龙群!” 伴随着他的命令,『阿卡德米号』就宛若一头苏醒的巨兽般咆哮了起来,舰体内部的蒸汽炼金机疯狂运作着,古铜管线中时不时地闪过火弦、风弦、星弦等不同的光芒,将自然之力传导至舰体各处。 随着舰体两侧的钢铁鳞片展开,风弦制造出的风压在鳞片间回荡着,在巨浪间维持着舰体的平稳。 与此同时,星光顺着由神秘学合金制成的铁甲流淌,快速地在表面构成一层护盾,减轻了舰体在巨浪中所受到的震荡。 一时间,爱丽丝感觉如履平地,仿佛自己并不是在乘坐一艘在风暴中航行的铁甲舰。 “真厉害...”她嘀咕。 这些都是在没有巫师施法的前提下完成的弦魔法,靠的是那些神奇的蒸汽机。 “抛开路修斯·菲利普斯所犯下的那些罪,”威廉在喧嚣声中大喊道,“他在蒸汽炼金机领域的才华,足以领先这个世界十年!” “这便是他的杰作!人类的杰作!” “轰隆!” 狂风暴雨间,铁甲舰如利剑般穿梭于浪涛间,朝着两侧划开长长的白气。 它直直地朝着这场风暴的源头驶去,势如破竹。 “......” 终于,在一道道惊雷闪烁间,舰桥上的仪表盘全部都亮了起来。 “来了!” 伴随着威廉的大喊,“轰”的一声,一道巨影从海中窜出,在空中盘蜷。 它的出现伴随着轰鸣的巨浪,浪花在它长蛇般的身躯旋转之下化作水龙卷,令它的轮廓模糊。 盘蜷至最高点后,那巨物直直地朝着阿卡德米号坠来,呼啸的身躯宛若一阵狂风。 “开炮!”威廉下令。 “轰————轰轰————轰轰轰————” 火弦炮撕裂雨幕,第一轮弹幕精准地命中了巨物的脑袋,它发出一声嘶鸣,便坠入大海。 接着,一道又一道的巨影从海面钻出,直直地冲向天空。伴随着它们的出现,一道道水龙卷在浪涛间产生,令铁甲舰的舰躯又产生了些许颠簸。 这一次,爱丽丝终于看清了那如蛇一般盘旋在空中的巨物真正的面貌: 细长如蛇的身躯被灰色鳞片覆盖,鳄般的巨首上长满了倒刺,一对猩红的眼瞳在那些倒刺间闪烁着,宛若海洋深处的熔岩。 它的身躯每隔一段便长着排列不一的鳍,那些鳍在它们跳出水面时便不断震动着,震荡的频率激起风弦,使得它们能够乘风而行。 “蛟,龙之属也。池鱼,满三千六百,蛟来为之长,能率鱼飞置笱水中,即蛟去。” 老者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爱丽丝转过头去,只见茶先生和阮小姐正一同走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蛟龙。”爱丽丝喃喃道。 “它们是风暴的化身,是由拥有龙类血统的海洋生物升格而来,在风暴洋生态中的地位类似于间海的风暴独角鲸...” 在一片慌乱中,茶先生显得异常平静: “不过,看起来,我们的蛟龙朋友似乎有些易怒。” “显然是因为本尊在船上啦,”阮莉莉叉腰,“送它们归西吧!” “轰————轰轰轰轰————” 一轮又一轮的弹幕在瞄准后射出,每次发射都让铁甲舰的舰躯微微一颤,更多的蒸汽从鳞片间喷出。 一波接着一波袭来的蛟龙群被弹幕打得连连后退,伴随着飞溅的血肉,无首的龙躯坠入海底。 很显然,它们并不是阿卡德米号铁甲舰的对手! 铁甲舰穿梭在龙血染红的浪涛间,蛟龙卷起的波涛与狂风无法伤它分毫。 这一刻,自然的伟力在人类的造物面前屈服了! 舰桥传来一阵欢呼声,将强敌击垮令所有人都士气大增,更加精确地操纵着阿卡德米号的参数。 在欢呼声的海洋中,薇薇安首先发现了异常。 “蛟龙群没有撤退的意图,”她低声说道,“它们在诉说同样的意图...对!它们准备追击!” “这是在自杀...”爱丽丝摸着下巴,“可为什么?” 风暴的奏鸣曲中,一条条蛟龙的轮廓在海面上蜿蜒着,巨浪和龙躯不断地朝着阿卡德米号撞来。 它们在火弦舰炮下瓦解,爆体而亡,却没有丝毫恐惧。 “言夏古言云,水虺五百年化为蛟...”茶先生平静地望着窗外,“拥有龙类血统的水生者要通过岁月的历练,才能最终化为龙状。” “现在的这些并不是纯血蛟龙...是赝品。” “赝品?”薇薇安似乎抓住了关键词。 “薇薇安小姐应当有类似的感受吧?”阮莉莉在旁边大大咧咧地说道,“你觉得那种东西是咱们的同类吗?那不过是没有灵知的野兽罢了!” “龙类是伟大的超凡物种!是灵知与自然力量的完美结合,岂会是这等野蛮生长之物!” 毫无疑问,阮莉莉的话是对的。 薇薇安并不觉得那些蛟龙像是自己的同类,即便是厄鲁姆这种被称为“龙侍”的巨龙,也是拥有灵知的。 而那些蛟龙...不过是纯粹的野兽罢了。 “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那些野兽进攻我们,”爱丽丝得出结论,“就在很近的地方,它们一定有一个操控者。” 似乎是话音刚落,伴随着轰鸣声,一堵水墙在阿卡德米号的正前方升起! 即便有着风弦动力调整,铁甲舰的舰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猛地掀起,整个船躯都倾斜了刹那。 薇薇安才刚恢复平衡,就只见那水墙的后方出现一道巨影—— “轰————” 它穿过水墙,狠狠地撞击在铁甲舰的星光护盾上,爆鸣声响彻。 巨大的冲击波穿过星光护盾,将舰体内部的人掀翻在地。一时间,舰桥内警铃大作,威廉抓住扶手,大喊道: “净空海域!净空海域!” 下一秒,铁甲舰的深处的弦法阵内,四五名巫师举起魔杖,同时奏弦—— “嗡————” 五彩斑斓的冲击波以阿卡德米号为中心,快速地朝着周遭的海域扩散开来,将那道具影推飞。 可它却丝毫没有受到伤害的模样,而是在空中快速盘踞,猩红眼瞳在雨幕中闪耀。 “那是...!”阮莉莉惊呼。 “蛟龙的龙王。”茶先生的语气严肃了不少。 毫无疑问,那是一头更加古老的蛟龙。无数长须在空中飘动着,狰狞的鳞片一开一合,扭曲的利爪锋利得宛若长剑。 它的眼瞳在雨幕中流出淡淡的光芒,顺着脸颊滴落——那是肆意流淌的超凡源质。 “吼————” 蛟龙王发出一声长嚎,细小的前肢一抓,狂风和暴雨朝着它的爪子汇聚,被它捏在手中,宛若一把利刃。 它将爪中的狂风暴雨劈向铁甲舰,同时,铁甲舰又一次开始了炮火齐射: “轰轰轰轰轰——” 可这一次,火弦炮打出的炮弹却在蛟龙挥来的狂风之刃中四下飞散,弹道偏移。 然后,伴随着百米高的滔天巨浪升起,狂风之刃击中了铁甲舰上—— “轰——————” 震荡、轰鸣,舰桥内一阵混乱,某处的蒸汽管线爆裂开来,发出“滋滋”的响声。 “抢救管线!”威廉大喊道,“报告护盾完整度!” “百分之三十二!充能需要三十五秒。” “来不及了!”威廉大喊一声。 没等他想到应对的措施,又一阵猛烈的撞击袭来—— “轰——-” 一条蛟龙从侧面撞上了铁甲舰,短暂地撕裂了部分星光护盾,在铁甲上留下深刻的划痕。 薇薇安一把抓住差点摔倒的爱丽丝,大喊道: “没办法了,威廉,放下小艇!” “放小艇!?”威廉有些惊愕,“可是...” “必须这么做!我和爱丽丝拖住蛟龙王,你们尽可能剿灭蛟龙群!” 穿过风暴还需要多久,尚是未知数。 但从星光护盾的充能速度来看,如若蛟龙王再来几次刚才那招,恐怕整艘铁甲舰都要沉掉了。 目前看来,只能让高阶战力出手,分担掉眼前这个较大的压力。 “好。” 威廉点了点头,同意了薇薇安的要求,旋即向一旁的副官开始吩咐。 薇薇安和爱丽丝相互点了点头,便推开舰桥的门,穿过走廊,下楼梯,很快便来到了通往甲板的舱门。 “轰隆!”舱门打开的瞬间,惊雷伴随着暴雨铺天盖地般打向两人,急不可耐地要将两人吞噬。 薇薇安和爱丽丝牵住手,旋即一同在甲板上奔跑了起来。奔跑途中,爱丽丝从脖子上取下十字挂坠,一甩,化作金色长剑。而薇薇安则是握住一团苍蓝色的火焰,冰弦快速交织在她的周身,化作银白色的铠甲包裹住她的身躯。 两人手牵手奔跑着,在甲板的边缘纵身一跃,正好赶上一艘小艇从侧弦的鳞片间被丢入大海。 “扑通!” 踩在小艇上的一瞬间,爱丽丝便将『晨曦之剑』猛地朝着船底一驻,星光屏障快速地在周围环绕,保护小艇不被惊涛骇浪吞噬。 而薇薇安则是猛地一挥剑,冰焰开道,推着小艇快速地在波涛间前行,冲向前方的蛟龙王。 暴雨间,薇薇安不受任何限制地看见了这头巨龙:细长且威严的身躯,开合的鳞片,环绕着它身躯的风暴,无不诉说着它属于海洋霸主的威能。 “龙王!”薇薇安大喊道,“面对我!” 她以晦涩艰深的语言念出这些话,古老的龙言穿过暴雨,传到了龙王的耳中。 下一秒,蛟龙王转过头来,在暴雨中俯瞰着薇薇安。 与那对猩红眼瞳对视的刹那,薇薇安只感觉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她听见那龙说: “所以你回来了,为了王座?” ...... 第408章 : 2)海上云(Part.5)-4k-(双更合一) 被龙言笼罩的刹那,薇薇安短暂地愣住了。 “所以你回来了,为了王座?” 她不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蛟龙王为何吐出了这样的话。 下一秒,爱丽丝喊道: “薇薇安!” 她一定神,只见一条蛟龙穿过浪涛袭来,朝着小艇张开巨口。 见状,薇薇安眼瞳中的冰焰爆开,银剑挥出—— “轰————” 冰焰的浪潮劈开海浪,也瞬间撕开了那头蛟龙的口腔。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还想再朝着小艇挥出利爪。这时,一条尾巴从浪涛间破出,将那条蛟龙一分为二—— ——蛟龙王杀死了自己的眷族! “她是我的猎物!”蛟龙王甩去尾巴上的血,“你们,撕开那个铁罐子!” 得令,蛟龙们快速分开,朝着铁甲舰发起进攻。 而蛟龙王则是在雨幕间垂下头颅,与小艇上的薇薇安对视着。 “你带了个人类?”龙王嘲笑道,“喔...冰龙...你辱没了你的血脉...!” “你是谁!”薇薇安大喊道,“王座是什么!” “与你无关的妄想!” 下一秒,蛟龙挥动利爪,伴着狂风袭向薇薇安—— “铛————” 冰焰与狂风撞击,剑刃与利爪撞击。 薇薇安用银剑挡住了这一击,她用尽全力,勉强与蛟龙王达成平衡,冰焰在海面上闪烁。 “弱小。”蛟龙王发出不屑地嗤笑。 “呃啊啊啊!” 薇薇安眼瞳中喷射出冰蓝色的火焰,她猛地一踏小艇,银色甲胄的缝隙间喷出冰蓝色的光芒—— “轰————” 银刃猛挥,光焰爆发间,蛟龙王的爪子瞬间被巨力推了回去。 借着这个机会,爱丽丝一转剑刃,金色星光从她的背后显露,化作一把把利剑刺向蛟龙王—— “轰轰轰轰轰——” 蛟龙王盘旋着身躯,鳞片间喷出狂风,将星光提前引爆。 等到龙首再度盘旋回来,只见一块浮冰在巨浪的托乘之下快速上升,很快就与龙首同高。 薇薇安就站在那块浮冰上,狂风暴雨间,她眼瞳中的冰焰格外凛冽。 “『破碎』!” 龙言下令,银色剑刃之上泛起破碎的琉璃,冰蓝火焰包裹剑身。 见状,蛟龙王发出一声怒吼,狂风骤起,而薇薇安也从浮冰上跃出,在电闪雷鸣间巨剑劈向龙王—— ‘轰——————’ 冰焰,狂风,被弦撬动的自然伟力在刹那间爆开于阴云之下,绽放出绚烂的光焰。 光刃划出轨迹,蛟龙王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深刻的伤痕,龙血喷洒而出,宛若一场炽热的雨。 薇薇安还想追击,下一刻,蛟龙王的利爪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袭来,击中了空中的薇薇安—— “轰————” 冲击波制造出的音爆彷佛让暴雨都停滞了刹那,薇薇安撞破雨幕,快速地朝着大海坠落。 她根本没有时间反应,猩红色的竖瞳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弱小。” “轰————” 蛟龙的口中吐出狂风巨浪,瞬间淹没了薇薇安。 薇薇安只感觉浑身上下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银色铠甲的表面爆出裂痕,痛得她瞳孔瞪大。 她被巨浪裹挟着落向大海,就在即将坠落之时,一艘小艇从浪花间飞出,伴随着闪烁的金光。 爱丽丝猛地一驻剑,星光护盾撞入了蛟龙王喷吐出的水柱,将薇薇安纳入其中。 “薇薇安!”爱丽丝无暇回头,只能大喊,“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薇薇安拄着剑起身,银色铠甲近乎破碎,眼瞳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狂风暴雨间游弋的龙王。 “再来一次。” “等一下,”爱丽丝制止,“先...” “呵啊!!” 薇薇安大喊一声,冰焰在脚底爆发,她的身躯如子弹一般射向天空。 蛟龙王盘旋着甩出一阵阵风刃,被她一剑又一剑地斩开,一层又一层地突破。 然后,她和蛟龙王又一次撞击在一起—— “轰————” 冰蓝色的光焰被狂风撕裂,薇薇安的身躯又一次从空中坠向大海。 这一次,蛟龙王刚打算追击,一声龙嚎从不远处传来—— ——是厄鲁姆! 冰蓝色的巨龙正突破蛟龙群的防线,他的眼瞳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在暴雨间宛若两颗星辰。 在蛟龙王再度攻击薇薇安之前,厄鲁姆喷出冰焰,瞬间将龙王的爪子冻结。 “吼——” 蛟龙王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抓住一阵狂风,便将其撇向厄鲁姆—— “轰————” 厄鲁姆被风压轰得推出去数十米,蛟龙王乘胜追击,口中喷吐出浪涛。 乘着这个机会,在空中下坠的薇薇安大喊道: “爱丽丝!” 伴随着她的呼唤,星弦在她的脚下震荡,构成星光平台,一阶一阶地通往高处。 她快速地在平台上奔跑着,穿过狂风,穿过暴雨,然后在最高点纵身一跃—— “呼——” 一劈—— “噌————” 冰焰凛冽,瞬间划过蛟龙王被冰冻的爪子,就连空间本身也被撕裂开来。 下一秒,龙王的爪子爆裂开来,化作碎冰,龙血喷溅! “吼————” 蛟龙王发出怒号声,高大的头颅转向,想要撕咬薇薇安。 可一道迅捷的蓝影快速掠过,接走了她。 薇薇安站在厄鲁姆的背上,在狂风暴雨间站起身,转头望向被斩去一臂的龙王。 她在暴雨中与那明明灭灭的猩红竖瞳对视着,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 就算她不想承认,自己也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 如果没有厄鲁姆的帮助,她甚至没办法将龙王的一臂砍下,甚至已经落败了。 此时此刻,她的灵体如灼烧般痛苦,超凡源质的过度燃烧让她的理智濒临崩溃。 “薇薇安,该撤了!”爱丽丝的声音从心底传来,“铁甲舰撑不住了,我们需要一支舰队来突破这里。” “不...” 薇薇安捏住自己的胸口,反复呼吸。 撤退...那的确是理性的选择... 可薇薇安不想逃跑... 不知为何,当蛟龙王将她视作一名龙类来进行决斗时,薇薇安的心底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很久没有流动过的血液如熔岩般滚烫,灼烧着她心底屋W1_(8七々)吧八O七翏衣<峮的渴望。 她渴望回到言夏,渴望去揭开藏在那片土地上的秘密,那关于一个灵魂渴求的根本——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我要...我要撕开你的喉咙...” 薇薇安低吼一声,举起剑,直指那断臂的蛟龙。 厄鲁姆发出一声咆哮,旋即煽动巨翼,朝着蛟龙飞去。 小艇上,爱丽丝见薇薇安去意已决,轻声叹了口气。 “真是个疯姑娘。” 她举起『晨曦之剑』,金色光芒在暴雨中闪烁,化作无数星辰飞向空中。 那些星辰伴随着厄鲁姆飞行,不断地撕开沿途飞来的狂风,时不时地又化作星光护盾。 就这样,薇薇安快速地朝着蛟龙逼近,身躯上的冰焰燃烧得愈发凛冽。 就在这时,蛟龙王抬起头,朝着海上的阴云发出龙嚎: “吼————” 霎时间,惊雷闪烁,一道道水龙卷从海面上诞生,卷向天空。 即便有星光的庇护,龙卷的风速也大大地减缓了厄鲁姆飞行的速度,让他在狂风间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那些进攻阿卡德米号的蛟龙全部都潜回了海底,快速地在蛟龙王的尾部汇聚、游动。 慢慢地,一个巨大的漩涡以蛟龙王为中心产生,开始将周遭海域的一切全部卷向深渊。 “...滴!滴!滴!” 阿卡德米号上,仪器表盘疯狂地转动着,辉光仪中的读数不断增加。 “他想把我们拖入海底!”威廉大喊一声,“调整引擎,全速向后撤退,将火力全部集中于蛟龙王!” “长官!火弦炮无法充能!”副官在他的身后大吼道,“只是维持着不坠入漩涡,蒸汽炼金机就已经耗尽了全部性能!未充能的发射不可能击穿蛟龙王的鳞片!” “那也发射!我们必须和他搏击到底!”威廉下令。 伴随着他的命令,几秒种后,未经火弦充能的舰炮一串串炸响,弹幕在暴雨中飞行,甚至没有碰到蛟龙王就被狂风撕裂。 龙王在风暴中以“1”的形态矗立在漩涡中心,他的口中发出晦涩难懂的词汇,构成一曲龙言是诗篇。 伴随着他的吟唱,惊雷、狂风、巨浪三种自然伟力在他的爪子间汇聚,宛若一柄双头矛,白炽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海域。 那是一个高弦魔法,来自蛟龙之王的一击。 看着那炽烈的白光,舰桥内突然陷入沉默。 威廉正了正头顶的帽子,用手抹过满是汗水的额头,低声道: “同志们,如果今天牺牲,那我很荣幸能与你们一同出海。” 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不,你们没必要牺牲。” 众人的目光落在开口的那人身上——阮莉莉正平静地注视着蛟龙手上的雷霆。 “还记得我在上船时附魔的主炮吗?”她说,“朝着天空发射,十秒后,来自言夏的支援会立刻降临,即便是蛟龙之王也会退散。” “你们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她如此说着,目光落在威廉的脸上。 这一刹那,威廉只感觉时间静止,脑海中思绪翻腾。 毫无疑问,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这样...真的能行吗? 学城最强的铁甲舰无法对抗蛟龙之王...最终靠着言夏的支援才勉强逃过一劫... 这种事情传出去,学城在四个月内勉强兜住的威慑力...毫无疑问会毁于一旦。 这是蝴蝶效应的起始,毫无疑问将会化作一场风暴,卷过学城的大街小巷。 好不容易亲自掌控了白塔的国度,很可能会因此又一次逐渐失去对自身的控制权。 “......” 威廉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只觉得冷汗直冒。 可是...如果拒绝求援... 难道就这么看着一船的人死去吗? “我...” 威廉深吸一口气,准备说出自己的回答。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在空中爆开—— ——薇薇安正飞向蛟龙之王! 她将银色剑刃刺入厄鲁姆的背脊,两头龙的超凡源质在这一刻同时燃烧了起来,化作璀璨的冰焰流星。 海面上,爱丽丝一边用尽全力维持着小艇不被漩涡卷走,一边焦急地看着空中的冰焰流星。 “疯姑娘...”她捏着胸口,“真是个疯姑娘...” 在灵体的牵绊之下,她能为薇薇安提供锚点的支撑,却远远无法束缚住她的理智。 她知道,薇薇安正在燃烧自己的灵体,要与蛟龙王决一死战! “轰隆!” 惊雷闪烁,暴雨间,薇薇安身上的铠甲一寸寸地瓦解,少女纤弱的身躯显露了出来。 她将所能调动的所有冰焰都汇聚在银剑之上,与厄鲁姆相连,两人一同化作璀璨的流星。 两头冰龙穿过水龙剑之间的狂风,来到了大漩涡的上方,朝着蛟龙之王直直飞去。 俯瞰着飞来的薇薇安,蛟龙王不屑地低吼: “弱小!” 下一秒,空中有无数风弦弹奏,灵压与狂风一同压制着薇薇安。 厄鲁姆发出一声悲鸣,在距离蛟龙王仅有百米不到的空中,他被压制了! 他拼了命地扑腾着翅膀,却怎样都无法靠近那条蛟龙! “哈啊...哈...” 薇薇安捏住自己的胸口,冰蓝竖瞳充斥着痛苦与不甘。 只差一点... 就只差一点,她就能将自己剩下的全部力量劈向那头蛟龙... 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跃过这点距离,甚至用不了几秒,她剑上的冰焰便会被风暴洗净。 又要逃吗? “薇薇安!快跑!厄鲁姆!带着她走!现在!” 逃避,在她的记忆里,最初的片段是关于逃避的。 薇薇安已经受够了逃避。 她从未主动过多少次,不论是对于自身那若有若无的使命,还是与爱丽丝的感情,她从来都是被动。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自己只能随波逐流,仿佛自己从来都是命运的木偶。 “不...” 这点距离,不到百米,平时她瞬间就能越过。 如今,却彷佛有一座高墙矗立。 “...你的家系永远都会趋向同样的下场,逃离...毁灭...” 蛟龙王说着,举起龙爪,风暴闪电在乌云间制造出灰色漩涡。 龙王高傲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准备好了奠定自己的胜利。 结束了吗? 薇薇安闭上眼睛,身躯燃烧的苦痛与心底的不甘一同涌上来。 又得...逃走吗? 这一次...又要逃到哪里去? 逃... 屋亦鳍ba八 灵祁六易 W群V “呼————” 一阵微风吹来,在呼啸的狂风中显得无比温柔。 薇薇安睁开眼睛,只见一条美丽的生灵破浪而出,驾驭着风暴飞向天空,宛若蛟龙制造出的狂风并不存在。 那是一头鲸,美丽的风暴独角鲸,苍白的独角驾驭着风暴与雷霆,云雾在她的两鳍间汇聚。 那鲸从厄鲁姆的旁边掠过,飞向手持万丈雷霆的龙王。 而在那鲸的背部,薇薇安看见了一位淡然站立的黑发少女。 她淡然地抓着魔杖,墨色长发随风飘动,眼瞳中闪烁着金色光芒。 那是星沫。 “.......” 在独角鲸破浪而出的瞬间,蛟龙便捕捉到了她的身姿,想要操纵狂风将她碾碎。 然而,龙王发现自己无法操纵风暴了:所有的风弦都被另一首更加宏伟的歌谣捕获,不再受他控制—— ——那是鲸歌,由鲸群共同吟出的鲸歌。 “......” 龙王惊愕地低下头,这一刹那,他与站在鲸背上的少女对视。 他望见了那对金色的眸子——眸里的金光将这一瞬间拖得很长很长,宛若永恒。 下一秒,星沫举起魔杖,高喊道: “『拉克希丝夜曲』!” “轰————” 枝丫状的金色闪电撕开风暴,瞬间击中了龙王的头部。 那有着可怖身躯的巨大怪物猛地朝后一仰,在紊乱的狂风间摇摆了几下,便无力地坠向大海。 他死了。 一击。 ...... 第409章 : 2)海上云(Part.6)-4k-(双更合一) 龙王死去的瞬间,被风暴笼罩的大海顿时一片寂静。 天空中的阴云逐渐消退,阳光穿过云层,落在逐渐平息的大海上。 “......” 星沫站在白灵的背上,转过头,平静地看向那些不约而同静止下来的蛟龙。 它们死死盯着星沫,身躯两侧的鳞片颤动着。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蛟龙群即将对星沫发起攻击时,海面上浮起一具尸体。 那是蛟龙王的尸体。 “你们的龙王已经死了。”星沫平静地说道。 她举起手,『生命树』的印记在手背上亮起,淡淡的绿光快速掠过海面。 蛟龙们灵魂深处的某件东西被击破了,它们笔直地在海面上竖起身躯,然后对着星沫恭敬地低下头。 一时间,百龙朝圣。 “.......” 天空中,厄鲁姆的背上,薇薇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自己燃烧灵魂也未曾战胜的强敌被星沫一击杀死——云淡风轻的一击。 “......” 薇薇安低下头,嘴唇微微抿起。 “走吧...”她轻轻拍了拍厄鲁姆的背,声音低沉。 ....... “果然呀,这些龙都只是单纯的野兽罢了。” 阿卡德米号的船首,奥萝菈挥动着手指,绿色光晕在静止的蛟龙群间流窜。 “它们的智力就和人类三四岁的小孩差不多,”奥萝菈转头看向星沫,“说实在的...有点笨。” “它们的身上没有诅咒之类的控制手段?”星沫问。 “完全没有,”奥萝菈摇了摇头,“它们只是单纯地蠢而已...” “那蛟龙王呢?”星沫转过头。 此时此刻,铁甲舰的船舷侧面站着一排巫师,他们正举着魔杖,紫色的光芒将蛟龙王的身躯从海面下抬出。 另一边,一艘从墨西纳港口出发的征用渔船正在对接,那上面站着几名超凡部二科的外勤员工,正指挥着将蛟龙王固定在渔船上。 看着龙王的尸首,奥萝菈摇了摇头: “他的身上同样没有被控制的痕迹,按照咱所观察到的,他甚至还有着相当高等的智能。” “所以说,一位有着高等智力的龙王,控制他人均三四岁孩童智力的子民莫名其妙攻击一艘铁甲舰?” 星沫轻轻摸着下巴,觉得这似乎有些不太可能。 “如果只是单纯地劫掠过往船只,以蛟龙群的平均力量不会选择这样难缠的铁罐头,可那头龙王似乎就打定了要和铁甲舰一战...” “咱觉得和那个啸龙家族家长有关,”奥萝菈伸了个懒腰,“那个阮莉莉。” 半小时前,在杀死蛟龙王后,星沫和奥萝菈就与海军上将威廉进行了对话。 那名上将提供了一个关键的信息:在蛟龙王使出全力时,阮莉莉曾建议他们用被“附魔”后的舰炮朝着天空发射,以此来请求言夏的支援。 要知道,那时候龙王随时都有可能将那个至少七弦的魔法拍在海上,言夏的救援怎么可能来得及? “这或许是一个试探,”星沫低声道,“到了丹州,我们得更警惕了。” 这时,星沫突然感觉远方的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她转过头去,目光扫过百里海域,却什么也没能察觉到。 “有怪东西?”奥萝菈问。 “可能只是...感觉错了。” 星沫摇了摇头: “走吧,去和对面的科员打个招呼。” ...... 船尾,薇薇安正坐在甲板上,玩弄着手指甲。 厄鲁姆正悬停在她的跟前,用大大的脑袋轻轻拱了拱她的脸。 “我没事,”薇薇安轻轻摸了摸厄鲁姆的鼻子,“你去找点东西吃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厄鲁姆发出撒娇般的轻声,旋即便扑腾着翅膀,飞向远方的海域。 薇薇安终于得到了独处的空间,她微微抿着唇,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星沫一击杀死龙王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她已经竭尽全力,就连厄鲁姆也陪着她一起拼命,才能够在那样的一场风暴中勉强接近龙王。 在被风压拦住的那一瞬间,彻头彻尾的无力感笼罩着薇薇安。 是啊,她面对过比蛟龙王更加凶险狡猾的敌人,也完全有信心带着爱丽丝从龙王的面前全身而退。 可她能每次都逃走吗? 如果下一次,她逃走的代价是牺牲爱丽丝,是眼睁睁地看着她渴望守护的一切燃烧。 她要怎么做?继续逃吗? 霎时间,燃烧的学城又一次浮现于薇薇安的眼前。 她又想起了枫叶宫的正门口,『古龙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对竖瞳的影子与蛟龙王重合。 在那头古龙的身后,便是枫叶宫,便是薇薇安想去守护的爱丽丝。 可那一天,她被击败后狼狈地逃走了。 从她破碎过往的第一块回忆碎片开始...她就一直在逃避... “薇薇安!快跑!厄鲁姆!带着她走!现在!” 逃... 薇薇安不想再逃了... 可是,她不是星沫,无法用魔杖奏出命运的旋律? 她甚至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甲板上,薇薇安蜷缩起身子,抱住自己膝盖,轻声抽泣。 “......” 不知过了多久,温热气浪从她的身后传来,温暖着她的身体。 有人一步步地走来,在她的身后蹲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的疯姑娘,”爱丽丝轻声在薇薇安的耳旁说,“这么沮丧呀?” 薇薇安擦了擦脸,这才转过头,勉强露出一个笑。 “我...有点累...咕!” 她没说完,便被爱丽丝深深吻住。 金色火焰在周围升腾,将少女湿漉漉的衣服烘干,可那火根本没有眼前的红发女孩炽烈。 过了很久很久,两人分开,薇薇安呆呆地看着眼前正微笑的爱丽丝,吞了口唾沫,才犹犹豫豫地开口: “爱丽丝...我...” “不用向我诉说,”爱丽丝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迷茫...你在怀疑,可这都是正常的。” “我也并非能人,无法为你答疑解惑,更不认为自己能够化解你心中的苦闷。” “可你要记住一件事情:不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后。” 说完,爱丽丝伸出手,轻笑着点了点薇薇安的鼻子。 “哭鼻子啦。” “没...没有...”薇薇安一边哽咽着,一边擦掉眼泪,“是...是过敏...” “龙能对什么过敏呢?” “...你。” 少女的欢笑声从甲板飘向天空,飘向那雨过初晴后的云朵。 大海上,云正在漂泊流浪。 ..... 完成装载后,渔船拖着蛟龙王的尸体驶向学城。 这样一具超凡生物的尸体毫无疑问会是无比珍贵的宝藏,不论是用作超凡原料,还是作为科研用途,都是十分珍贵的。 在蛟龙王的尸体被运走之前,星沫爬上了他的背脊,从他的后颈处摘下了一枚锋利的鳞片。 那枚鳞片闪烁着奇异的色泽,边缘宛若宝石般透亮,隐约可见其中有波光般的色泽。 这是蛟龙之王的逆鳞。 言夏古言云:龙有逆鳞,触之必死。龙的背颈部生长着一块倒着的鳞片,任何触到它的人都会被龙视作仇敌,立刻杀死。 言夏人用这句话来比喻人的缺陷和软肋,而事实上,逆鳞并非缺陷,而是龙类在超凡体系下生长出来的一种体外器官。 它的内部聚集着浓郁的超凡源质,并且与龙的灵体相连。 触之,便能够引发龙血沸腾,让龙体内的超凡源质汹涌地燃烧起来。 星沫打算将这独一无二的逆鳞当作见面礼,送给丹州府。 这是一件见面礼,也是一个信号:不论蛟龙王的袭击是否与言夏人有关,星沫都有能力将它解决。 等量的威慑,才能让双方接下来的合作更加顺利。 “......” 短暂的维护后,阿卡德米号继续朝着风暴洋前进,乘风破浪。 舰桥上,茶先生注视着窗外的大海——上百条蛟龙与独角鲸正随着阿卡德米号一同前行,声势浩荡,宛若一支军队。 那些蛟龙...向那位圣女臣服了... 他回想到不久前在雨幕间窥见的情形:冰焰划破天空,金光撕裂阴云,金与蓝在狂风暴雨中交相辉映。 来自远古的一切正在回归。 “......” “您在担心蛟龙吗?茶先生。” 茶先生转头,只见圣女诗寇蒂·阿姆菈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旁。 “那些野兽,当真得到驯服了吗?”他问。 “请放心,它们是十分温驯的动物,”星沫微笑,“不会造成过大的威胁。” “真是令人惊讶...”茶先生点了点头,“言夏人花费千年,才将蛟龙从沿岸海域赶走,能将龙群号令的人...只有极少。” 只有极少?星沫捕捉到了关键词,问道: “言夏有人能驭龙?” “告诉您也无妨,”茶先生点头,“他们被称为『节度使』,来自主屿东部的首都璃城,祂们是『人言堂』的代理人,拥有驾驭龙类的力量。” “祂们的主要职责为维持各群岛之间的稳定,每个『节度使』的位格等同于龙王,一部分甚至高于龙王,不但拥有私人军队,更是拥有独立的执法权。” “目前正在活动的『节度使』共有九位,分别为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 “龙生九子。”星沫喃喃道。 茶先生口中的这九个名字是言夏传说中“龙之九子”,也就是龙王的九位后代。 驾驭龙的力量...这与方才的蛟龙袭击有关系吗? 排除其他因素的干扰...大概率是有的。 星沫望向窗外的粼粼波光,看着那些在洋流间穿梭的蛟龙。 茶先生能将这些情报毫无保留地说出来,这同样是一种实力的展示。 如若真有个体能够掌控蛟龙王那种级别的怪物,毫无疑问,即便星沫也不好对付。 更别提,这样的个体,似乎有九位。 原来越有意思了啊...言夏... 星沫轻轻一笑,向茶先生打了个招呼,便离开舰桥,直接去了爱丽丝的房间。 奥萝菈没回船上,那小家伙说要继续和白灵一起在海上前行,喊星沫一会儿也过去。 没办法,小家伙爱玩,就只能陪她一起玩啦。 不过,在那之前,星沫要去看看爱丽丝学姐和薇薇安的状况。 “......” 舱门前,星沫轻轻敲了敲门,旋即等待着。 过了几秒后,门自己打开了,里面有温暖的光线传出。 星沫推开门,只见房间里一片黑暗,舷窗被拉上,唯有一颗小小的火球悬挂在天花板上。 床边,爱丽丝正端坐着,朝着星沫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在她的腿上,薇薇安正沉睡着,看起来十分安详。 星沫走到学姐跟前,蹲下身,看了看熟睡的薇薇安。 “她没事吧?”星沫小声说。 “没事。” 爱丽丝轻轻一笑,然后伸出手,弹了一下星沫的额头。 “哎哟,怎么打我?” “你太厉害了,把我家小龙女惹不开心了。”爱丽丝轻笑着摇了摇头。 听到爱丽丝学姐这么说,星沫愣了一下,便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看了看薇薇安的睡颜,心想这样的旅途对她而言也一定很不容易吧。 回到支离破碎记忆中的那个家乡,面对自己的同类。 寻乡之人,总为过去的倒影牵绊。 星沫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没关系,会好起来的。”星沫说道。 “嗯,会好起来的。” 爱丽丝点了点头,又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现在,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 远海,波涛,淡淡的薄雾间。 一艘不起眼的木筏正漂浮着⒉咎〬冷午散〻芭齐吆I〆II磷梦,随着浪涛起起伏伏。 站在筏上的人身披黑蓑,头戴斗笠,身躯骨瘦如柴,彷佛一阵浪涛便能将他的形态打散。 祂拄着弯曲的建木拐杖,远远地注视着铁甲舰驶向东方,斗笠下的猩红竖瞳闪烁着。 “一名圣女,一颗星辰。” 有人在他的身后低语。 “斩断命运的光芒令人印象深刻,”男人用嘶哑的嗓音说道,“一场圣战。” “那头小冰龙呢?她适合作为『祭物』吗?” “不同于预言,她很弱小,宛若蝼蚁,”男人回答,“亲自动手,我会撕开她的喉咙。” “...行汝之道,螭吻。” “遵旨。” 『节度使』螭吻轻轻地敲打着建木权杖,一时间,周遭的海浪逐渐平静。 等到铁甲舰彻底消失在海平线后,他再度敲击拐杖,浪涛伴船而行,推着祂驶向东方。 ...END... 第410章 : 3)丹州古城与油纸伞 Rain of Danzhou 丹州 - 言夏 月黑风高,大雨滂沱。 悬崖上,废弃的别墅残骸在大雨中静默着,往日华丽的模样不复存在,空余狂风刮过厅堂时的哭泣声。 四个月前,这座别墅被『古龙狩』以一己之力摧毁,无人幸存。 在调查完毕后,这座别墅以及周围的领地便被暂时查封,等待下一个财主购买后进行修缮。 然而,没有任何人敢于染指这座别墅,从四个月前的那场惨案过后,『古龙狩』的都市传说便传遍了整个丹州,将无声的苍蓝恐怖散布于人们的心间。 如今,这栋别墅被视作不祥的死地,青草和藤蔓逐渐攀上它的残骸。 “......” “轰隆!” 惊雷闪烁间,一辆蒸汽车驶过泥泞,停在印球印J妻飼物鸠〝④n究八裙〙〯了别墅的门口。 头戴恶兽假面、身穿言夏式礼服的男人下了车,独自撑起一把伞,穿过别墅前方的庭院。 他面容被假面遮住,可他的步伐暴露了他心底的恐慌。踏过那邪风四起的庭院时,他恨不得直接跑过去,黑色皮鞋上沾满了泥点。 “......” 男人跑进了被火烧过的别墅,收起伞,反复喘气。 别墅内一片黑暗,适应了光线后,被火烧成黑色的墙壁依稀可见。门厅地面上一片狼藉,虽说那些受害者的尸体已经被搬走,已经风干的斑驳血迹却依旧残留着。 “有人吗!”男人鼓起勇气,大喊一声,“我来了!一个人来的!” “......” 没有人回应他,唯有呼啸的风穿过厅堂,卷出鬼哭般的嚎叫。 “该死...”男人咒骂道,“真是不吉利,这种鬼地方...我...” 逡②!蹴O武三吧qi亦 氵 “这里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伴随着脚步声,一对苍蓝色的竖瞳在不远处的旋转楼梯上亮起。 那是身披黑袍的男人,他正一步步地从旋梯上走下,冰蓝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宛若鬼火。 男人愣住了刹那,旋即立刻跪倒在地,不断地磕头: “重生之龙...你是重生之龙...啊...真的是您...黑木头没有欺骗我们...” 伴随着磕头的响声,月尘缓缓地踱步至男人跟前。 他低下头,看着卑微的男人,微笑着开口道: “身为仆从,你应当抱有信仰。” “我...我会信仰...”男人抬起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神色,“这件事之后...我就能加入...加入『仆臣』了吗?” “当然可以,”月尘的嗓音嘶哑,“前提是...你要确保完成任务...” 如此说着,月尘从袖口掏出一个卷轴,丢在地上。 男人拿起卷轴,意图拆开,立刻被一声呵斥制止: “让你看了吗?” “不!对不起!对不起!是小人的错...是小人的错!” 男人连忙在地上磕头,磕得地上都出现了血渍,响得如窗帬捌⒊# 另咎 ⊙鳍玖k污(八)外的雷鸣。 看着男人卑微的模样,月尘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行了,不要让卷轴染血...”他低声说,“这封卷轴内藏着隐秘的力量...它能解放『龙主』的禁锢...让祂再度重现于世...” “『黑龙会』已经在历史的阴影之中蛰伏了够久,现在,我们应当让主的永暗再度降临。” “好好干...”月尘用脚踢了一下男人,“别让『黑龙会』再失望了。” 说完,伴随着冰蓝色的光芒一闪,月尘的身形消失。 可男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疯狂地磕头,撞击在地板上的声音与窗外的雨点声合奏。 ...... 海上航行第三天,海平线上逐渐显露出大地的轮廓。 撕开裂隙,星沫和奥萝菈一同来到阿卡德米号的船首,远远地眺望那片大地。 三天,穿过整个风暴洋后,她们终于到达了维斯塔大陆之外的文明。 “哗啦——” 远海,厄鲁姆快速地俯冲,从海底抓起一条大鱼,他从阿卡德米号的侧边掠过,扑腾着巨翼飞向群岛。 言夏,龙之帝国,东方的神秘国度。 对于生活在墨西纳-阿卡德米领一带的野生龙类来说,他们通常会在每年的八九月份飞向言夏群岛,以躲避从茉缇海姆吹来的极寒风暴。 那片大陆是龙类的起源之地,据说在神代末期的疯狂纪元之前,『暗月之龙』的宫殿便处于那片群岛的正中心,从那宫殿的顶部甚至可以眺望到彼岸的维斯塔。 面对着这样一片古老的土地,奥萝菈发表了属于她的第一句宣言: “咱要吃光那上面所有好吃的食物!” “......” 星沫无语地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小邪神,旋即抬起手,『生命树』的印记闪烁。 于是,跟随在阿卡德米号周围的蛟龙四散开来,钻入海洋深处。 “...我会在群岛附近游弋,负责管理您新收的眷属...”白灵的声音从星沫的心底响起,“...啊...对不起...不是您的眷属,圣女小姐,是灾厄天使大人的...” “咱也是龙王了!”奥萝菈朝着星沫比了一个“耶”。 “小龙王,小龙王,”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吐个水柱看看?” “嗷呜,没有水啦。” “笨哦。” “......” 此时此刻,在舰桥上,爱丽丝正望着舷窗外的大陆,与茶先生并排站着。 “所以,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正式会面的时间是明天,对吗?” “没错,”茶先生点了点头,“正如我所说,我们需要审批一下流程...后续的资源到位应该要再过两天...” “没问题。”爱丽丝点了点头。 “具体事宜到了丹州府再谈吧,今天的话,各位可以在城里好好逛逛,经费的话啸龙家系会负责出。” 茶先生友好地笑了笑,而一旁的阮莉莉则是叉腰: “哼哼,这是为了奖赏你们为本尊除掉了那头碍眼的蛟龙!本尊早就看他不爽了!见到本尊都不下跪!” 爱丽丝忍住了去解释“蛟龙的身体结构是没有办法下跪的”这件事,对着茶先生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爱丽丝转头,望向喧闹的舰桥。随着即将靠岸,整个舰桥都忙忙碌碌的。有人忙着与港口沟通,有人在调试仪器,有人在拿着报告走来走去。 在那来来往往的人群间,爱丽丝看见了薇薇安。 她独自倚靠在舷窗边,望着窗外的海浪和远方的大陆,双手捧着脸颊。 “......” 爱丽丝走到薇薇安的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欸?” 薇薇安茫然地转过头,看见是爱丽丝,便笑逐颜开: “怎么啦?” “该下船了,”爱丽丝微笑,“走,该回房间收拾了。” “好,我们走。” 说完,薇薇安便率先迈开步,走向远处。 她的语气平淡,步伐轻快,爱丽丝却依旧捕捉到了她微微握紧的小手。 “......” 爱丽丝小跑着跟了上去,一把牵住薇薇安的手: “走!” 她带着茫然的薇薇安小跑了起来,步伐轻快。 ...... 阿卡德米号顺利停泊在了丹州海堤的港口,并且会在补给后离开。 威廉船长与前来接待的人逐个握手,记者们手上的留影机不断闪烁着,记录着这来自学城的钢铁巨物。 “威廉船长,听说你们在旅途中遇到了蛟龙群,并且战胜了它们,情况属实吗?” “确切地说,我们遇到的是蛟龙之王,”威廉严肃地点了点头,“首先要辛苦各位,这也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风暴洋上的风暴,让我借此对所有跨越重洋前来援助学城的舰队报以最高的敬意。其次就是,我们已经杀死了那头龙王,接下来的航道会更加通畅。” 此言一出,人群一片议论,记者们纷纷拿着话筒挤上前,吵嚷声一波接着一波: “真的是龙王吗?确定不存在任何目标甄别上的错误吗?” “学城的铁甲舰已经足以战胜龙王了吗?可以分享一下作战时的情景吗?” “是否可以给予我们相关的影像资料呢?后续会公开吗?” “......” 伴随着人声的浪潮,整个港口都喧闹了起来。 远离采访场地的屋檐下,一名身穿白衬马甲的男孩与一名身穿军服的男孩一同靠在一根排水管上。 “杀死龙王?”穿马甲的男孩撇了撇嘴,“就那帮白皮?” “这种事情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军装少年低笑,“怎么说?小林子,要给他们点教训不?” “我听说他们要送你爹礼物啊,左少,”林彦捏了捏鼻子,“我有个主意,要不咱们把那个礼物抢过来,亲自送过去。” “适合你做,林哥,”左少拍了拍林彦的肩膀,“记得用纹身,那玩意儿,管用。” 说完,一身军装的左少一手插着兜,一手撑着伞,走向远处。 四五个保镖从远处走来,护在他的周围。可即便如此,周围街道上的女孩们依旧看见了一身军装的他。 “啊啊啊!是左少!是左少!” “他好帅!” “好像和这样的军少谈一场生死离别的恋爱啊...” 听着那些女孩们的恭维声,林彦不屑地撇了撇嘴: “喜欢花架子的没品玩意儿。” 他撸起袖子,手腕上的黑色纹身荡漾出黑光。 “乡巴佬,我今天不爽,就拿你们开刀了。” ...... 出了港口,星沫一行人绕开了接受采访的威廉,站在了丹州古城的街道上。 毫无疑问,蒸汽革命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宽敞的街道上四处可见蒸汽驱动的四座汽车,城市的轮廓间时不时地升起袅袅蒸汽,与街道两侧的言夏风古建筑产生些许违和感。 “维斯塔大陆至今也没有哪座城市普及了蒸汽车吧?”看着来往的蒸汽车,星沫感叹。 “墨西纳有一些,至少新王都是有的,”见多识广的爱丽丝说道,“但的确...没有这么多,核心原因其实是需求问题。” 聊天时,一辆蒸汽车开了过来,车窗摇下,茶先生朝着一行人招手。 “我把车开来了,”茶先生微笑,“走吧?在那些记者意识到你们也是从铁甲舰上下来的之前?” “好。”星沫点了点头。 没有和威廉一起接受采访,最主要的原因是星沫一行人此行的任务被归类为靈梦⑵O八巫邻蹴叄刘⑨机密,不能随意让公众知道。 『古龙狩』这么久都没有被抓到,这意味着他的情报搜集能力很强,能够完美地避开官府的搜查。 这也是为何丹州府将与星沫一行人的会面向后推了一天。 “走吧,上车,虽然雨不大,但是淋多了怕是醉人呐。”茶先生挥了挥手。 “好,我们走吧。” 星沫拉开车门,刚准备上车,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喊。 “啊!!你不要抢!那是...” 她转过头,只见阮莉莉正倒在一堆箱子间,身旁的骑士正四下搜索。 这小家伙自告奋勇要帮大家伙拿行李,还说她作为巨龙可以一人举起千斤重,于是大家便顺从地让她去拿了。 谁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发生什么了?”星沫和爱丽丝匆忙跑到小家伙身旁,“没受伤吧?” “东...东西被抢了!”阮莉莉的脸色苍白,“本尊...本尊看不清他的身影!” “什么东西被抢了?” 星沫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一堆行李,还没等她找到,爱丽丝就敏锐地发现了答案: “是龙王的逆鳞,我们本打算送给言夏的礼物。” 她站起身,奏弦,伸手抓住『真相之匕』,刺入虚空。 快速浏览时间轴后,爱丽丝摇了摇头: “发现不了,那家伙的身影是黑色的。” “黑色?”星沫皱起眉头,转向奥萝菈,“小祖宗?” “不是诅咒,不然他已经死了,”奥萝菈吐了吐舌头,“那气息,倒是很像『未知』。” 『未知』的力量...难不成是『黑龙会』? 『黑龙会』有必要上来就抢走一件平平无奇的礼物,提前引起我们的注意力么? 星沫如此想着,搓了搓手,说道: “你们先把行李搬到客栈去吧,我去把逆鳞找回来。” “没问题吗?”爱丽丝问。 “没问题,”星沫低声道,“我感觉...说不定能钓出一条大鱼。” 她转头,朝着奥萝菈眨了眨眼: “小祖宗,提供一下支援。” “好哦好哦,”奥萝菈打了个哈欠,“但是你晚上要做饭的哈?不要搞得太累了。” “没问题,今晚说好了给你露一手的。” 星沫笑了笑,便拔出魔杖,伸手一抓。 “『命运』。”她低语。 ...... 第411章 : 3)丹州古城与油纸伞(Part.2)-4k-(双更合一) 小巷VI I ⒉③笼肆I〛〔X妻叁泗囷子里,林彦和几个狐朋狗友飞奔着,踩过水洼时溅起泥水。 “哈哈...哈哈!”他抱着箱子,一边跑一边笑,“你们看到没有!那个阮莉莉!被我抢走箱子时甚至看不到我!” “老大,你的纹身太厉害了!”跟班大笑,“居然连褪鳞之龙也看不见你的动作!” “他们肯定会搜查的!警惕一些!”林彦喊道,“走!去我家宅子,当我的不在场证明人!” “包的包的!” 一行人奔跑着,穿过小巷,穿过街道,在城市里越跑越远。 跑着跑着,末尾的那人眼瞳一颤,旋即大喊道: “老大!我不行了!” “你不行什么?” “我草!我得方便一下!突然闹肚子!” “你等一下...” “啊啊啊啊!” 伴随着惨叫,跟班钻进了一旁的小巷子,没了踪影。 “这家伙中午吃什么了?” 林彦嘀咕着,但没当回事儿,只是继续奔跑着。 拐过了几个弯道后,林彦一行人来到了街边,这时队伍里的人又发出一声大喊: “啊!妈!你怎么在这?等一下...啊我错了我错了...” 林彦转头,只看见自己的伙伴被一名妇女揪着耳朵,走远了。 又少个人...?算了,没事,反正他们也不太可能追上来吧? 林彦带小弟的想法很简单:如果真的有追兵追上来,他就把小弟推出去背锅,自己全身而退。 不过...按照现在这个状况...那帮学城的乡下人还没回过神来呢... “走走走!我们快点走!”林彦对仅存的那名跟班挥了挥手。 他们再度穿过街道,要往小巷里跑。这时,林彦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哎哟!” 他一回头,惊讶地发现自己最后的一名跟班不见了。 街道上,一个井盖开着。 井盖一般不会自己开启,这名跟班或许是跑路时太紧张了,大力出奇迹,直接把井盖踩塌了。 如今,他已经堕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地狱——下水道里。 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很小踆弍陵⒏午铃就鏾翏韭,但并非不可能,不是吗? “妈的,一帮饭桶!” 林彦一咬嘴唇,顿时感觉自己的脚步充满了悲壮。 他听见远处似乎有巡卫蒸汽车的声音响起——毫无疑问,追兵来了! 这下只能... 孤注一掷了! 林彦一咬牙,便冲进了小巷,抄近道跑向家里! 他铆足了劲儿奔跑,跑得胃都开始有些痛了。 眼看着很快就要跑出小巷了,在他奔过最后一个拐角的同时,前方传来狗吠声! “汪!汪汪!汪汪汪!” 一群漆黑的野狗冲向林彦!它们似乎很久没吃饭了,一副饥肠辘辘的模样,眼里迸发出红光。 “我草!” 林彦大骂一声,把手伸向自己的口袋,要去抽魔杖。 然而,幸运女神今天似乎并不怎么待见他——由于高速奔跑,林彦的裤腰带似乎在震荡中松掉了。当他伸手碰到裤子时,正好摧毁了这微妙的平衡。 简单说,他的裤子掉了。 自然,魔杖也从裤子口袋滚落,掉在地上。 林彦来不及提裤子,伸手要去抓地上的魔杖,小巷里却是窜起阵阵阴风。 这风一吹,好巧不巧的,他的魔杖滚到了小巷侧边的一条石头缝旁。 一只猫猫的爪子从石头缝里伸了出来,抓住了魔杖,“咕噜”一下拿走了。 林彦心想龙王啊,这里为什么会有猫猫!猫猫又为什么会对魔杖感兴趣! 可他也没时间去考虑这些了,一群野狗扑了上来,像是看见了香肠般疯狂。 “救命啊啊啊啊啊!!” 林彦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拉起裤子,他想动用手腕上的纹身,可那纹身热得发烫,他的灵力难以在短时间内多次驱动。 于是,他便这么狼狈地被野狗群追逐着,跑呀跑...跑呀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依稀看见巷口的光芒,也顾不得体面,铆足了劲儿就是冲冲冲! 在即将触及到那一抹光的瞬间,很不巧的是,随着裤子下滑,双腿的过大复读运动会导致人在奔跑时的平衡力受到阻滞等问题。 这一系列巧合导致的结果是,林彦狗啃你般摔倒在巷子口,手提箱飞了出去。 那箱子在地上滑行着,碰到了一只穿着黑色圆头小皮鞋的脚。 “终于来了啊...我都等了五分钟了。” 星沫把箱子捡起来,打开,淡淡的波光荡漾开来。 嗯,是逆鳞。 她将箱子里的逆鳞取出来,举起鳞片,俯瞰着趴在地上的林彦。 “是你掉的东西吗?” “那是我的!”林彦怒吼一声,“别动我的东西!那是我的私人财产!你不知道我爸是谁!如果你知道,你才不敢...”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星沫手上的逆鳞上,眼瞳一下子变得迷离。 过量的信息素冲击着他的大脑,这来自『龙王』身上的超凡残余以位格的压制疯狂撕裂着他的精神,让他一时间“阿巴阿巴”了起来。 “三弦左右...不对,或许二弦,”星沫看着林彦痴呆的模样,“可你却能够调动『未知』的力量?我觉得『黑龙会』应该不会要你这样的杂鱼吧...” 她举起魔杖,轻轻挥动,林彦的手漂浮了起来,露出那上面滚烫的纹身。 星沫开启了『树之视野』,同时低声喃喃道: “奥萝菈,有发现异常么?” “...和你导师身上的纹身类似啦,就是一种弦术式的手段,依赖神祇赋予力量来发挥作用...” 『未知』力量所指向的神祇,毫无疑问,那是『龙主』。 “能定位到祂的位置吗?”星沫问。 “定位不到,”奥萝菈的声音很平淡,“祂的位置...是『未知』。” 嘛,也一点都不意外就是了。 “不管你爸爸是谁,下次好好听他的话喔,”星沫在林彦面前蹲下,“不要去看你不该看的东西,这很危险。” 说完,她举起魔杖,朝着天空射出一束火花,便将逆鳞放回箱子,转头离开了小巷。 几分钟后,一群人冲进了小巷,大呼小叫着把林彦给抬走了。 ...... 上了蒸汽车后,星沫朝着司机座位竖起个大拇指: “拿到了。” 驾驶座上,茶先生回过头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时间正好,我才刚赶来接您。” “一切都会正正好好的。”星沫微笑。 这是命运的精确性。 星沫轻轻地将手放在胸口,感受着紧贴着皮肤的那件圣器发出的微弱震动—— ——『长鸣星海之铃』。 在白塔事件中,月尘破坏了圣铃的外壳,暴露了作为内在本质的小铃。 他将小铃留给了星沫,同时也将选择留给了她: 不论是利用小铃重铸『长鸣星海之铃』,还是将其封锁,都由星沫来选择。 最终,星沫选择了后者。 从墨西纳的无名圣徒,道伊莎贝拉·迪赛普,再到腐败的『白塔议会』,『长鸣星海之铃』在历史的走向中逐渐呈现出弊大于利的趋势,那些坐拥实权者毫无门槛地便能对其进行使用,造就了学城被帝国入侵的惨状。 星沫愿意成为世上唯一的『护铃人』,来独自看守这件圣物。 她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几乎随时都将圣铃随身带着,渐渐地,她发现这铃中的一部分力量竟满满地渗透进了她的灵魂。 比方说,对『命运之弦』的奏响。 在过去,若要撩动这根弦,星沫需要解放理智,燃烧疯狂,才勉强能够制造出一次操纵因果的奇迹。 而现在,在圣铃的加持之下,这些副作用几乎被抵消。 这个抵消存在阈值,根据星沫的测试,正好是一天。 每天,她都可以无条件地奏响一次『命运之弦』。 随着对它的使用频率增加,星沫对它的了解也越来越深:这种弦能够操纵一系列小概率事件,从而在命运层面将星沫希望的某件事情推动到特定的某个阶段。 而具体是推动到哪个阶段,这就受限于星沫本人的位格。 在方才的追逐当中,星沫随意寻找了一个距离客栈比较近的小巷,并将那个位置作为“命运收束点”。 接着,她便利用『命运之弦』的影响,将那个强盗的命运束缚,让他不论往哪儿跑都会到底收束点。 在这个操纵命运的过程中,发生的都是一些比较容易促成的事件:跟班的腹部状、跟班的母亲所处的位置、井盖的易损度、裤腰带的松弛程度、猫猫伸出手抓走魔杖的概率等。 这种程度的影响,自然会十分顺利,因为涉及到的超凡层面没那么高。 但若是星沫想要去影响该隐的命运:比如说让她今天早上起床时摔倒然后一头创死,这就不太可能。 说到底,这种概率的绑定依旧和位格相关,星沫不可能用『命运之弦』去杀死过于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存在。 但通过各种影响来削弱还是能做到的。 “我们到了。” 蒸汽车缓缓地停在了路边,引擎喷射出蒸汽。 茶先生下了车,撑起一把油纸伞,然后为星沫开门。 星沫下了车,茶先生将伞递给星沫,微笑道: “那么,祝您愉快,我要去伺候我家小姐了。” “您去忙吧,”星沫微笑,“辛苦您跑两趟了。” “不客气。” 随着蒸汽车扬长而去,星沫在微微细雨中转身,看向小小的客栈。 好吧,这间客栈只是相比那种大宾馆显得小了点,实际上一点也不小——这是一座四合院! 还真是言夏风情。 跨过大门,星沫一眼就看见了在庭院里鬼鬼祟祟的奥萝菈。 这小家伙正蹲在院子中心的大树旁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时不时地发出笑声。 嗯... 还挺吓人的哈? 星沫走到奥萝菈的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祖宗。” “哎呀!”奥萝菈转过头,显然被吓到了一下,“是你呀,咱太专注了,都没发现!” 得有多专注?星沫腹诽一句,旋即把脑袋探出: “你在搞什么?” “搞庭院设计呀。”奥萝菈坏笑。 星沫定睛一看,只见那棵大树的根系旁长出了一株株紫罗兰色的奇异花朵。它们的花瓣如喷壶般包裹着,中心有淡淡的紫光流出。 “这是什么庭院设计?”星沫转头看奥萝菈。 “这是高阶隐秘,”奥萝菈闭着眼睛,抬起头,“亲一下就告诉你。” 呵呵...求宠的小猫闹麻了。 星沫左看看,没人,右看看,没人,然后飞快地在小家伙的脸上啵了一口。 “快说快说!”她的好奇心倒像是一只小猫。 “哎呀你这都看不出来!” 奥萝菈吐了吐舌头,抓住星沫的手腕: “来,掰开花瓣,把灵力凝聚在指尖。” 星沫照做了,当她的手轻轻将花瓣掰开时,淡淡的紫光流出,在空中撕开一道裂隙。 “时空嫁接?”星沫皱起眉头。 “没错!”奥萝菈叉腰。 “目的地是哪儿?” “灾厄森林!”奥萝菈大喊。 灾厄森林,也就是墨西纳的那片原始森林,她们一起击败『无形之雾』的地方。 杀死那尊邪神之后,那片森林内遍布着『生命树』的力量,自然成为了她的领地。 “你把时空嫁接到那边做什么?”星沫好奇,“消耗不大吗?” “当然不大啦,因为灾厄森林是咱的大本营哦,全都是咱的力量!” 奥萝菈灿烂地笑着,手指着那条裂隙: “至于嫁接过去做什么...考虑到安全问题,咱让咱的小树苗们帮忙看着一下庭院,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小偷进来就不好啦!” 小树苗?星沫的心中警铃大作。 她突然想起了奥萝菈用『迷茫国度』捏出来的那个眷属,赶忙问道: “你没搞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奇怪的东西?怎么会?咱的眷属长得都很可爱的!比如你呀!” 奥萝菈拍了拍星沫的肩膀,气势像是给予员工肯定的上司: “和它们打个招呼吧!来,不要害羞。” “可爱...?真的假...” 星沫把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因为那道裂隙敞开了。 这一瞬间,她与起码一百只眼睛对视着,而那些眼睛都长在一棵歪脖子树的树干上。 与星沫对视时,那些眼睛友好地眯了起来,长着倒刺的枝条摇摇晃晃地朝着星沫挥着。 “嗨,圣女小姐!”那一百只眼睛间张开了五十多张尖牙利齿的嘴巴,“你好呀,我是...” 星沫把裂隙关上了。 她低下头,深深地抹了一把脸,旋即收起伞,望向灰色的天空。 我和那种东西一样可爱...??? ...... 第412章 : 3)丹州古城与油纸伞(Part.3)-4k-(双更合一) 努力忘掉了奥萝菈整的大活之后,星沫终于有胃口面对眼前香喷喷的火锅了。 当然,这主要取决于奥萝菈花费了数十分钟说服星沫:并不是所有眷属都长得那么丑的。 她给星沫看了一只藤条做的小狗眷属作为证据,虽然眼睛数量还是比较多,但至少形态看起来可爱了不少。 这让星沫恢复了胃口的同时...恢复了对外貌的自信。 “呼呼,火锅,火锅火锅。” 奥萝菈从漂浮着辣椒的沸腾锅底中夹出一块牛肉,大口咀嚼了起来。 “慢点吃啦,”星沫拍了拍小祖宗的背,“辣度怎么样?” “很不错!”奥萝菈竖起大拇指,“比东城区辣了一点,但是能接受!” 不错,能吃辣才能体会火锅的乐趣嘛... 星沫也夹起一块热腾腾的牛肉,正要入口,奥萝菈推了一个小调料盘过来: “试试看咱调的料!” 星沫目测了一下奥萝菈的酱料盘:蚝油,香菜,葱花,以及蒜泥,倒是十分常见的组合。 她将牛肉在奥萝菈的盘子里沾了沾,入口轻轻咀嚼,感受着香气扑鼻的汁水和蘸料一起迸发出香气。 “口味偏重,不过调料的比例很好,”星沫点了点头,“下次可以减少一些蚝油的比例。” “评价还挺高的耶,”奥萝菈微笑,“不错不错。” “因为我吃火锅也是这一套调料呀,”星沫眨了眨眼,“是不是...算了,没事。” “嗯哼?怎么啦?”奥萝菈歪头。 “没事没事~”星沫微笑。 她估摸着呀,这套调料肯定也是米莉安告诉奥萝菈的! 这米莉安也真是,净想着撮合... 星沫微微一笑,目光望向桌对面的两人。 爱丽丝正在忙着下菜,而薇薇安则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在她第十五次把同一块可怜的毛肚按进火锅里时,星沫说道: “薇薇安姐,毛肚要咬不动啦。” “啊?哦...”薇薇安回过神来,“没事...我牙口好...” 她把毛肚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咬碎,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一旁的爱丽丝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自家小龙女的脖子: “有心事吗?” “倒也没有,”薇薇安摇了摇头,“就是感觉...现在这个氛围...很熟悉...” 四合院,热腾腾的火锅,围绕在桌边吵吵闹闹的面孔。 模糊,又真切。 “没有关系,不要因为我停下来,”薇薇安抱歉地朝着三人笑了笑,“大家快吃吧。” 看着薇薇安这副模样,奥萝菈微微鼓起腮帮子。 “感觉你变得和以前的小圣女一样了,”她嘀咕,“有点孤僻!” “我哪里有那么孤僻啦...”星沫吐了吐舌头。 “好啦,你们都是懂事的好孩子,”爱丽丝出来打圆场,“没关系的,有些情绪...消化一会儿就好了。” 她夹起一块毛肚,七上八下,沾了蘸料,旋即夹到薇薇安的嘴边。 “来,阿~” 看着爱丽丝宛若喂小孩的模样,薇薇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旋即轻轻张开小嘴: “啊...” ...... “所以说...你抢到了他们要送的那件礼物...然后又让他们拿走了?” 古朴的窗边,左少伸出手,接住从那灰色靈夢起! 貳山〇罒 酒柒彡丝云端落下来的雨水。 他侧过那刀削般的俊俏轮廓,望向身后两眼失神的林彦。 “不是拿走...”林彦喃喃道,“肯定没那么简单...” “你指的是过程中发生的那些小插曲?”左少扬起眉毛,“那些意外...也算他们实力的一部分?” “算不上!但是...”林彦轻轻摸着自己的喉结,“那实在太巧了...” 一名接着一名因为意外而离队的跟班...莫名其妙抢走魔杖的小猫...还有陨落的裤子... 是巧合吗?的确都是巧合... 可林彦就是觉得不对劲:巧合应该这样一个接着一个发生吗?就算再巧,能巧到他自己送到那个少女跟前、把抢来的战利品交出去吗? 看着林彦沮丧的模样,左少颇具风度地叹了口气。 他关上窗,走到林彦身旁,低头看着他。 “你不信我?”林彦抬起头。 “我当然信你,毕竟你手上的纹身来自...林语本人,”左少哑然失笑,“你的叔叔被那头疯龙猎杀,就证实了他身份的含金量,不是吗?” 四个月前,林彦的叔叔林语死于『古龙狩』之手,这事在整个丹州都闹得沸沸扬扬,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 左少抓起林彦的手,轻轻抚过他手上的黑色纹身,喃喃道: “来自『龙主』的恩赐应该能让你察觉到一些...不和谐的地方,或许那些异乡人真的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 “对吧对吧!”林彦连忙附和,“那么多巧合,怎么可能...” 他又想起自己裤子掉下来摔了一跤的事,清了清嗓子,道: “还有一件事,我看到了那些外乡人带来的礼物...” “是什么?”左少抬头。 “...是一块鳞片,我刚看到它就差点晕过去,那应该...真的是蛟龙的鳞片。” 听闻此言,左少站起身,在窗边来回踱步。 “那就更有意思了啊...”他喃喃道,“他们真的有能力...猎杀一头蛟龙?” “我们是不是应该别去惹他们?”林彦似乎有些怂了,“我的意思是...他们反正也是来处理『古龙狩』的,对不对?你爹不是说...” “我爹要和外乡人合作,不意味着我也想和外乡人合作。”左少冷冷地说道。 他脸上的神情陡然一变,多了几分凶狠,也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别忘了,你的叔叔死去的那天晚上,正是『白塔』里的那个圣物爆炸的晚上,”他看着有些胆怯的林彦,一字一句说道,“那些外乡人真的只是来杀那头古龙的?不...或许他们正在给我们传递另外一种信息...” “什么信息?” “他们更加强大。” 左少轻轻拍了拍手,几名身穿黑礼服的男人走了上来,在他的面前立正站好。 “你们都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左少的目光扫过,“保密措施做好,去探探风,好吗?” “没问题。” 黑衣人毫不拖沓地退了下去,专业地开始分配活儿。 看着这一幕,林彦一时竟有些发呆。 “上黑衣人了?你这是要和那些外乡人撕破脸皮了?”他嘀咕,“不像你啊...” “何来的撕破脸皮,”左少微笑,“‘学城来的大使持有让人头晕目眩的可疑超凡物件,并打算将其作为礼物送给知府’,这种事儿,我身为丹州的守护者,派人去查一查,有什么问题?” 他没理会林彦,独自走到床边,又一次伸手接雨。 来吧,外乡人,让我看看你们什么实力...他心中想道。 ...... “所以说,那小子似乎是个人物啊。” 星沫摊开杂志,把大大的头版给坐在对面的奥萝菈看: “林彦,丹州知名烟草大亨...的儿子。” “抽烟一点也不好,”奥萝菈闲得没事在捏自己的脸,“对自己的生命有害,对其他人的生命也有害。” “这个烟草大亨叫林克木,”星沫自顾自地看着杂志,“林克木...是个有钱人啊,儿子怎么和个混混一样?” 想起『命运之弦』传来的反馈——那个叫林彦的少爷身旁的跟班的确都是些三教九流之辈,就没什么正经人。 “不正经的富二代啊。”星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务正业的富二代,多好呀。”奥萝菈眨了眨眼。 “为什么好?”星沫好奇。 “因为要是他要是想干点正事,那多半要把家产给败光。”奥萝菈指着杂志封皮上站在林克木身旁的林彦。 “噗。” 星沫伸手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寻思着这小家伙越来越会说笑话了。 “所以说,烟草大亨的儿子带着人来抢我们的礼物,”星沫点头,“这是否说明了丹州府对我们到来的实际态度?” “不是他们请咱们来的嘛?肯定不至于把事情搞得太难看啦,”奥萝菈嘀咕,“依咱看,就是『黑龙会』的坏蛋在搞事情。” “『黑龙会』?”星沫乐了,“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那家伙看着像是个二傻子,不像谜语人。”星沫摇了摇头。 她回想起了『黑木头』虎着个脸的模样,感慨地摊开手: “如果真的是『黑龙会』的成员,应该不会随便露出自己的纹身的,毕竟那可是侍奉着『未知』之神的隐秘组织,在光天化日之下使用纹身,反倒显得他外行了。” “倒也是,”奥萝菈伸了个懒腰,“不过反正是小杂鱼啦,咱们关注一下就好,说不定会有惊喜。” “我对此不抱期望。”星沫摇了摇头。 在她看来,这件事情的本质更像是富家少爷为了寻找存在感而做出的荒唐挑衅,多半还带着点“你是外乡人,这里不欢迎你”式的奇怪优越感。 至于背后是否有其他用意...明天见了知府便知道了。 “没什么意思,”星沫伸了个懒腰,“小抱枕,来睡午觉。” “你要说,公主请睡午觉。”奥萝菈张开双臂。 “公主请睡午觉~哎哟,不要扑上来!你也是有体重的!” “那还不是吃得太好啦~而且哪里有体重,咱轻飘飘的。” “哼哼...” ...... 时光飞速流逝,转眼间,夜幕降临。 细雨拍打着古城的街道,淡淡的水汽浮起,夜色朦胧。 四合院的外围,一双双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亮起,将雨幕染上破碎的辉光。 “走。” 几名黑衣人顺着街道摸索,很快便排在了四合院的庭院门侧。 领头的那人伸手触碰门锁,伴随着淡淡的金光闪过,门锁被熔作碎片,落在地上。 “留手,不要杀死。”领头的黑衣人吩咐道。 “了解。” 伴随着皮鞋在地面上摩擦的窸窣,黑衣人破门而入,快速地潜入了庭院。 庭院内部很黑,堂屋内的烛火已经熄灭,这意味着那些外乡人已然安眠。 黑衣人快速地在庭院内散开,分别守住三间内屋和大门,纪律严明。 领头人在房屋中心的那棵巨树前站定,掏出一件青铜古物,手指在上面滑动。 “嘎嘎嘎...” 伴随着他的动作,青铜古物的盘面上有淡淡的熔岩光泽流淌,快速地勾勒出指针的形态。 那指针转了几圈,旋即便指向正前方的堂屋。 “找到那件危险物了,”领头人说道,“堂屋,迅速肃清,避免出鞘。” “明白。” 几名黑衣人取下了腰间的太刀,手快速滑过刀鞘,鞘面散发出淡淡的熔岩光芒。 他们快速地接近了堂屋,身姿在雨幕中低伏,宛若滑行的恶鬼。 领头人也取下太刀,准备跟上自己的手下,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怪异的声音。 “嘎巴嘎巴嘎巴...” 那像是骨骼破裂声音,也像是树枝摩擦声,还夹杂着黏液滴落声。 月光虽淡,领头人依旧看见怪异的影子从地面升起,将他们的身姿笼罩。 他呆呆地转过头,只见一道巨影遮住了月光,一只只翠绿的瞳孔在黑暗中睁开,散发着令人神智灼烧的光芒。 那是一棵行走的树。 它张开了树干上的上百只嘴巴,粘稠的液体顺着树干流淌,倒映着黑衣人们惊恐的瞳孔。 “出鞘!”领头人大喊一声,“无限制!出...” 他还没喊完,巨树的枝干便横扫而来,直接将他拍打在地,“啪叽”一声爆出鲜血。 其余的黑衣人纷纷想要拔出太刀,可当他们伸出手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上早已被细密的纸条爬满。 不知何时开始,那些植物深深地扎入了他们的腿部,将他们的身体化作植物的一部分。 惨叫声被憋死在喉咙中,新芽从嘴里开出,绽放出花。 那些花也带着锋利的牙齿,它们转过头来,对着主人惊恐的面容发出狞笑,张口便要咬碎他们的头颅。 “留手,不要杀死。” 奥萝菈推开堂屋的门,缓步走到月光下,赤裸的小脚踩在根茎遍布的石板路上,那些根脉顿时让开一条道。 少女踩着月光,穿过细雨,在一名黑衣人的面前站住。 她看着眼前惊恐的眼瞳,不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好好地睡一觉吧?”她轻声提议,“睡着了过后...就不会有疼痛了哦?” 夜晚,万物生长,细雨润物。 ...... 第413章 : 3)丹州古城与油纸伞(Part.4)-4k-(双更合一) “居然还真的派人来骚扰我们啊...” 穿过裂隙、来到圣树森林后,星沫先是揉了揉眼睛,顺带着把身上的披肩拉紧一些。 她还穿着睡衣呢,就被奥萝菈弄醒,喊着“抓到坏蛋了!”这样的话。 一踩在森林的泥土上,一只拥有大量可爱眼睛的藤条小猫便跳了过来,在星沫的腿边蹭了蹭。 “你好啊...”星沫在小猫身旁蹲下,“奥萝菈给你起了什么名字来着...我想想...哦...” 好像是叫哈基米,很洋气的名字。 藤条哈基米朝着星沫眨了眨眼睛和眼睛和眼睛,然后伸出小爪子,指向不远处的空地。 星沫抬头,只见林间的一片空地上正站着四五位大树妖精,它们正用藤条束缚着一名名身穿黑衣的可怜人,同时用星沫听不懂的语言交谈着。 奥萝菈就站在正下方,她用手弹奏着两根翠绿色的弦,绿色光点朝着她收束。 星沫走到奥萝菈的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何?” “不是那个小少爷派来的,”奥萝菈嘀咕,“但是...是那个小少爷的朋友。” 她伸手,从空中摸过一块破碎的绿光,一滑,丢给了星沫。 星沫接住那片绿光,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随之共鸣,记忆的碎片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她看见黑衣人站在房间的角落,注视着不远处窗边的两人。 一人是身穿军装的少年,一人便是那个叫做林彦的小偷。 “...来自『龙主』的恩赐应该能让你察觉到一些...不和谐的地方,或许那些异乡人真的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 “...我爹要和外乡人合作,不意味着我也想和外乡人合作...” “...保密措施做好,去探探风,好吗...” 回忆的碎片里,那个名为左少的军装少年以一种极其高调的口气谈论着星沫一行人,态度十分猖狂。 “这家伙的身份已经确认了,”星沫看完回忆后,奥萝菈说道,“左槐,江湖人称左少,丹州军的少将,同时也是丹州知府左上堂的儿子。” “丹州知府左上堂...那不就是我们的委托人吗?”星沫吐了吐舌头。 丹州府的话事人把我们找来调查『古龙狩』,结果他儿子觉得我们太高调了,所以想搞我们? 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星沫腹诽。 “看来这些黑衣人也算是有背景的啊,”星沫嘀咕,“要把他们放了么?” “用不着,关在这里吧,这样才能把那个左少给引出来,”奥萝菈坏笑,“看看咱们的酷炫狂龙拽军少要说什么呗,居然请出琉岛的遗民来对付咱们。” “琉岛的遗民?”星沫找到了一个关键词。 “看见他们手上的太刀了吗?那就是琉岛遗民的武器,”奥萝菈指了指那些和藤蔓一起被捆在黑衣人手上的太刀,“那刀的刀鞘以特殊的材质做成,刀刃储存在里面时浸润着某种特殊的灵力场,拔出刀鞘的瞬间可以调动类似于龙言的力量,总体是火弦那一系的,咱估摸着...或许有『圣者』级的力量呢...” “这么强?”星沫吐了吐舌头。 好家伙,一支带着『圣者阶』力量的暗杀小队,这换谁都要遭殃啊。 虽说他们大概也就是四弦左右的实力,但加持了『圣者阶』的武器后,战斗力几乎无限逼近『圣者』了。 可惜他们闯入了半神云集的一间庭院。 有时候命运就是不讲道理的。 “根据他们的破碎记忆...琉岛被称为‘故乡’,以他们特有的语言为其赋义...应该是‘回不去的故乡’。” 奥萝菈像是个小学者般点点头,又一次从纷乱的绿光中分出一些记忆来。 “这个比较有趣,是他们的领头老大在升格为四弦时看见的一些破碎画面,应该源自他们血脉中的超凡。” “你还真能薅啊...”星沫嘀咕。 “毕竟来到了一个新国度嘛,又有送上门来的活体标本,”奥萝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他们可是要打咱们欸,不把他们干掉就很不错啦!为科研献出一点记忆怎么啦?” “确实确实。” 星沫一捏那块碎片,纷乱的绿光在她的眼前闪烁着,逐渐化作白色的光晕。 光晕间,她看见宏伟的群岛在风暴中矗立,岛屿最高点的火山上,一只浑身缭绕着烈焰的火龙抬起头,朝着天穹喷射出火焰。 而在那天穹之上,星沫看见了一头...五翼冰龙! 他的模样狰狞而可怕,龙首之上戴着寒冰铸造的王冠——那冰似乎与他的头是一体的,依稀可见龙血在寒冰中流淌。巨大的五翼遮天蔽日,每次煽动都伴随着一阵寒潮流淌。 他狂嚎着飞向高山上的巨龙,从海面上划过时身下涌起冰焰的浪潮,将大海冰封,将海风凝固。 而山顶上的火龙则是昂首长啸,火山在他的身下爆发,熔浆冲刷着他的身躯,为他铸上铠甲。 两头龙如风暴交织在一起的瞬间,琉岛的轮廓瞬间泯灭,冰焰和烈火互相卷动着冲向天际,在云层上开了一个巨口。 在那轰鸣的光芒中,岛屿沉没。 许久,海面上浮出一个破碎的龙首——那龙首属于站在山顶的火龙,混沌的金眸望着天空,倒映着破碎的苍穹。 在那苍穹之上的破碎云海间,冰龙正在缓缓飞向远方。 “.......” 从记忆中苏醒后,星沫吐出一口气,胸口久违地感觉到有些闷。 “那两头龙...”星沫喃喃道。 “咱已经找到啦。”奥萝菈说道。 这一次,她将一个卷轴丢给星沫,似乎是那些琉岛遗民随身携带的某种经书。 翻开经书,上面用某种言夏古语书写着扭曲的文字。 还好我是语言领域大神...星沫嘀咕着,开始一字一句地辨认起了那些文字: “那象征着远古灾厄的『冰龙帝』从远处飞来,将致命的寒潮带至『炎尊』执掌的土地。” “琉岛的子民是『炎尊』的子民,需铭记祂的民、刻画祂的翼、聆听祂的音。” “祂令道:‘薪火永续!’于是千万孤舟驶离琉岛,『炎尊』独自与『冰龙帝』缠斗,寒潮与烈火席卷。” “恶龙的伟力之下,故乡沉没,樱再不绽。” “归乡,归乡,归乡。祂死前,如此唱道。” 古体的诗文描绘着光怪陆离的景象——正是星沫方才看见的破碎画面。 “琉岛...已经覆灭的古文明啊...”星沫喃喃道。 『炎尊』...似乎与火龙是同一类的龙。 回想起火龙之王『炎狱长老』巴哈姆特对薇薇安展现出的敌意...星沫好像一下子理解了... “所以说,那个叫做『冰龙帝』的存在杀死了『炎尊』,火龙族裔在言夏再无地位,”星沫整理了一下思绪,“这就是为什么火龙目前主要的聚集地是法卢群山?” “看来是这样咯,”奥萝菈摊开手,“但是咱比较在意的一个点是...咱没有在言夏的历史上找到『冰龙帝』这一存在。” “没有找到?”星沫皱起眉头。 这就怪了,以『冰龙帝』制造出来的威能...他怎么也不可能被历史隐去... 五翼之龙...至少是『龙王』的级别,更是有着将一个文明摧毁的力量。 历史上竟然没有记载? 『古龙狩』和薇薇安显然都同属于冰龙,一位成了『救赎之庭』的刽子手,一位流落至维斯塔大陆。 回想起在薇薇安回忆中看见的盘旋黑龙...谜团真是越来越多了啊... “之后打听一下吧,”星沫说道,“还有别的发现吗?” “他们很有钱算吗?”奥萝菈歪了歪脑袋。 “看来是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了。”星沫微笑。 那就让这些琉岛遗民在这儿挂着吧,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看那个小军少后续能不能整点活儿出来。 星沫蹲下身,将奥萝菈抱了起来,弄得她一阵惊讶: “干嘛干嘛!” “太阳还没出来呢,我困死啦,”星沫抱着奥萝菈走向裂隙,“睡觉去睡觉去。” “哦,今晚还没好好地睡你呢...” “别闹,真得好好睡了。” ...... “没回来?” “...全部失去联系。” 书房,左少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后的管家。 “再说一遍?” “所有黑衣人失去联系...”管家又说了一句,“他们进了庭院...就再也没出来。” “这不可能!” 左少站起身,面色有些苍白,全然没了先前的淡定。 琉岛遗民可是人均有着接近『圣者』的力量,怎么可能被一群外乡人随随便便干掉? 那不就是个大使团吗?不对,外国侦探团?别开玩笑了... “有观察到打斗的痕迹吗?” “没有...”管家摇了摇头,“似乎...没什么声音...” 没什么声音...没有打斗? 等一下...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左少挥了挥手,示意管家离开,自己则是在书桌前反复吸气。 这当然不合常理...就算那艘铁甲舰上真的有什么超凡战力,那也只可能是他们的大炮... 既然没有战斗痕迹...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黑衣人被收买了? 不对,不太可能是被收买了...并没有人走出来...那些蠢货也没有灵界行走的能力... 他们肯定是失去行动能力了...但是现场没有爆发战斗? 难道说... 他们先被收买...然后被背刺了? 一时间,左少的脑海豁然开朗。 他一直都觉得那些琉岛遗民很蠢——一群失去了故乡的家伙天天喊着要回到故乡,为此不断地当雇佣兵干黑活,什么钱都拿,当然容易被收买。 结果被收买后居然还给背刺了,呵,这倒是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那些外国来的过家家侦探团,至少有个『圣者』在里面! 区区一名『圣者』,难道真觉得可以在言夏横行霸道了? 左少的嘴角微微弯起,在他看来,要解决这件事情很简单。 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的程度。 不是觉得自己能和官方好好合作么?那钥匙把你们的公信力撇掉...这碗饭...你们还能吃么? 左少看向窗外的月光,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 ...... 同一天夜里。 烟草大亨林克木惬意地坐在书房一角的摇摇椅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他一只手拿着报纸,一只手抓着盛满洋酒的杯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这杯酒是学城送来的,阿卡德米号铁甲舰有携带一部分『新白塔议会』的礼品,这其中就包含一批从枫叶宫地下缴获的名酒『阿卡德米琥珀』。 整个丹州,林克木算是第一批喝上这酒的人了。 在这么多年的耕耘里,林克木早已成了这个社会顶层的人物——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穷小子白手起家,从给人送烟草的小孩,到享誉整个丹州的烟草大亨。 他站在楼宇高处蔑视众生,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那个不三不四的儿子林彦会不会突然雄心壮志地要去创业,从而在他死后将家产输个精光。 不过,钱已经不重要了。 当人拥有了足够的钱后,便会去追逐更多的东西。 尊重,名望,自我实现,以及那漫无边际的野心。 “时候也快到了。”林克木抓了抓额头。 “......” 这时,窗外的细雨中传来点点不和谐的声响。 放在平时,这些动静林克木并不会在意,但今天不知怎的,他总感觉自己的左眼皮再跳。 为了抚平自己心底莫名其妙的焦虑,他起身,凑到窗边向外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别墅的铁门已经被怪力拆开,两具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 那是他家的守卫。 “什...” 林克木的惊呼还没喊完,他就听见了令人心跳停止的声响—— ——书房的门开了。 “谁...?” 林克木呆呆地转过头去,只见一名身穿黑礼服的青年正站在门口,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正轻轻甩去手上的鲜血,冰蓝色的火焰围绕着他的身躯转动,一点点地构成黑色的甲胄。 在那冰焰盖过青年的头顶之前,林克木看见了一对冰蓝色的竖瞳,还有一张冷峻的面孔。 “是你...!” 他还想说些什么,下一秒,漆黑的龙爪抓住了他的脑袋。 “咔。” “噗嗤。” “........” 无头尸体滑落墙边,破碎的颅骨从甲胄间散落。 『古龙狩』在林克木的尸体旁蹲下,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的尸体。 “血债。” 他猛地出爪,冰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灼烧着再无生机的尸体。 “......” 十几分钟后,蒸汽巡逻车横七竖八地停在别墅的门口,鸣笛声伴随着吆喝。 一名青年撑伞站在远处的街角,默默地注视着巡卫将别墅封锁。 他抬起手,轻轻嗅了一口袖口的血腥味,便满足地转身离开。 ...... PS:今天中午十二点还有月票加更~ 第414章 : 3)丹州古城与油纸伞(Part.5)-4k-(月票加更x2) 次日清晨,没怎么睡好觉的星沫洗了把冷水脸,用披肩裹住肩膀。 她走到庭院口,伸了个懒腰,抬头面对穿过屋檐落在庭院里的骄阳。 好吧,没有骄阳,外面在下小雨! “姐姐就很喜欢这种天气,”奥萝菈倚靠在庭院中心的树边,“每次下雨天,她就总是恍恍惚惚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星沫撑起一把油纸伞,走到树旁,对着奥萝菈微笑。 “瘤芭玖武`爸磷M"私R澪+⑸靈夢想姐姐了?” “才没有,”奥萝菈别过头去,“准备好出发了吗?” “不吃早饭?”星沫一歪脑袋。 “...忘了。” 奥萝菈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牵着星沫的袖子: “走吧走吧!二人世界!” 星沫想让奥萝菈等一等,毕竟薇薇安和爱丽丝还没准备好,但是这小家伙拉着星沫就往外跑,根本来不及劝阻。 唉...占有欲...唉...奥萝菈...唉...邪神... 十几分钟后。 街边小铺的屋檐下,星沫和奥萝菈就着街道上的烟火气,享用起了早餐。 “拌粉和瓦罐汤,”星沫揭开瓦罐,闻了闻里面的香气,“清晨的绝配。” “咱是鸡蛋肉饼汤,”奥萝菈伸脖子,“你的是什么?” “墨鱼排骨汤。” 奥萝菈“哦”了一声,拿小勺子舀起汤水喝了两口,满意地吧唧了一下嘴。 “给我尝尝你的!” “我还没喝呢。” 星沫嘀咕着,用自己勺子舀起一勺汤,伸向奥萝菈。 “啊~” “吧唧。” 奥萝菈不但把汤喝了,还在星沫的勺子上吧唧了一下,给星沫整得有些无语。 看着她莫名其妙的傻笑,星沫轻声叹了口气。 算了,自家小猫,傻也得惯着。 她喝了口汤,又对付起了那碗拌粉,一边吃一边点头。 “这是对的。”她评价。 “星大厨又开始啦~”奥萝菈眨了眨眼。 “你懂什么啦,这种街边小吃才是真正考验功夫的,”星沫说道,“十几年的街边老店,水准都是靠着时间堆出来的,街头的味道和豪华餐厅里的是完全不同的。” “米莉安也是这么说的,”奥萝菈吐了吐舌头,“咱的水平暂时还察觉不出来区别,反正都很好吃。” 嗯...把米莉安的名字都吐出来了...星沫轻轻一笑,作八卦状道: “话说小祖宗,你不吃米莉安的醋吗?” “你这话说得好像咱很会吃醋一样!”奥萝菈抗议。 还不会吃醋呢...之前米莉安抱我一下...你和要杀人一样... 星沫腹诽一句,微笑着开口道: “那你真的不吃醋吗?” “不吃醋啊,”奥萝菈扬起下巴,“她是好人,善良的人,勇敢的人,咱为什么要吃她的醋?” “所以你真的不吃醋吗?” “不吃!” “不吃吗?” “...咕。” 奥萝菈气鼓鼓地看着星沫,旋即轻声叹了口气: “其实也有点啦...” 小姑娘眸光一转,变得暗沉了一些: “但是她毕竟是在咱之前就和小沫当了很多年的好朋友呀...那么久的时光相伴...咱肯定会担心的咯。” “担心什么?”星沫问。 “担心她把你抢走呀。” 奥萝菈说完这句话,面颊微微一红,把头埋下去吃饭饭了。 而星沫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揉了揉自家小祖宗的脑袋。 “傻瓜。”她只说了两个字。 “可是她和咱聊天时一点也没有要抢走你的意思,”奥萝菈嘀咕,“反倒是告诉咱你的喜好...告诉咱你讨厌什么...让咱注意一些什么...” “她是个善良且单纯的女孩,”星沫点了点头,“她只是希望大家都好。” “哼...所以咱不吃她的醋,”奥群撩异迩零⑶亻尔另祁四虾萝菈一歪脑袋,“但是你也要有自知之明喔...” “放心,只和你一起睡觉。”星沫微笑。 两人花费了十五分钟,慢吞吞地吃完了早饭,刚好看见薇薇安和爱丽丝从街道对面走来。 “院子里有入侵者的味道,”薇薇安在桌边坐下,“你们解决掉了?” “一下子就搞定了,所以没弄醒你们,”星沫微笑,“早上好。” “早啊,”薇薇安打了个哈欠,“老板,给我来一碗...算了,没胃口。” “晚点直接吃午饭吧,我也不太想吃,”爱丽丝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又转向星沫,“来找事的是谁?” “路上说吧,”星沫起身,“老板,结账。” 付完钱后,一行人回到了庭院门口,一辆黑色蒸汽车已经在那儿等待着了。 茶先生站在路边,撑着伞,笑容可掬地为她们拉开车门。 “走吧,各位尊贵的小姐,”他说,“知府大人已经在等待了。” 一行人上了车,蒸汽车划过细细的雨幕,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着。 路上,奥萝菈利用『生命树』的印记将信息传递给了薇薇安和爱丽丝,向她们大概阐述了昨夜的袭击者的来头。 得知那个派出袭击者的人竟然是丹州知府的儿子后,薇薇安和爱丽丝的表情都凝重了不少。 说不好,这一趟就是人家做的局。 当然,她们倒是不怎么害怕。 “......” 十分钟后,蒸汽轿车在一座豪华的园林面前停了下来。 下车后,星沫撑开伞,正看见了站在园林门口的阮莉莉。 那小家伙穿着一身颇具东方元素的紫色丝绸长裙,裙边用淡紫色的丝线勾勒,化作云与风的图腾。 她脸上也没了在学城初见时的那般顽劣,倒是呈现出几股淡然出世之气。 “各位,随我来吧。”她比出一个手势。 星沫点了点头,便跟随着阮莉莉进入了园林的大门。 一入园林,东方美学的韵律便随着斜风细雨一同吹来:浅浅的池塘,绽放的荷花,雕着兽类图腾的石桥,还有那矗立于庭院尽头的高大东方式阁楼。 园林的内部驻守着重兵,身穿黑色长衫的男人站在道路两侧,腰间别着魔杖,手上拄着长枪。 在那些卫兵间,星沫瞥见了几位黑衣人——那是琉岛的遗民。 他们的目光短暂地落在星沫的身上,虽然很快就喷开,可星沫依旧察觉到了他们眸子里的情绪。 那是某种介于愤恨和惊恐之间的情绪。 嗯...琉岛遗民的内部还是通了气的...至少他们知道自己的同伴昨天晚上去做了什么,也知道他们并没有回来。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威慑呢。 星沫走到一位黑衣人的面前,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朋友们辛苦了。” 她没去看他们逐渐憋成紫红色的脸,迈着轻盈的脚步跟上了阮莉莉。 “前面是便是丹州府,”阮莉莉指向那座阁楼,“诸位,不必拘束。” 这小家伙不发疯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很像一回事的嘛...星沫嘀咕着,跟随这条小龙进了阁楼。 很快,在阁楼的顶层,星沫见到了丹州知府左上堂。 知府大人倒是完全突破了星沫预想中的刻板印象,她本以为站在这个位置的应当是一名严肃的老先生,又或是一名不苟言笑的壮年,可坐在案桌后面的那人却是一副俊朗秀气的模样:身穿青色长衫,黑色长发披肩,墨色眼瞳中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出一副亲和的模样。 但星沫知道,越是显得亲和的人,实际上越不好对付。 “欢迎,欢迎来自西方世界的诸位,”左上堂一只手撑着脸颊,一只手挥了挥魔杖,“随意坐吧,这里没有太多规矩。” 伴随着青色风流在空中卷过,几把椅子落在了左上堂的对面。 四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便上前,入座。 “左上堂先生,很感谢您的热情招待,”星沫开门见山,“请收下我们的一点小心意。” 如此说着,阮莉莉抱着那个小箱子走到左上堂的书桌旁,把箱子往桌上一放。 “大人请看。” 她揭开箱子盖,淡淡的光芒涌出——一枚龙鳞躺在箱子中心,闪烁着波光! 看到这份礼物,左上堂眼瞳中的光芒变幻片刻,旋即伸手拿起那块鳞片。 “啊...蛟龙之王的...逆鳞...” 他把玩了几下,便将这片逆鳞放回了箱子,对着阮莉莉笑了笑: “你可以出去了。” 阮莉莉没多说,转头便离开了房间。接着,左上堂转向星沫,嘴角勾勒: “诸位真是...一身本领啊,对吧?” “原本没打算带礼物的,但是那头龙王蹭上来了,”星沫微笑,“左先生可否满意?” “自然是满意,这可以成为一件文物了...”左上堂啧啧称赞,“看来,是我没找错人了?” “嗯哼。”星沫保持着淡淡的笑,“我们直奔主题吧?” “也好,我和大部分言夏人不一样,不喜欢说公文和客套话。” 左上堂微笑着,推开了周围的卷轴: “诗寇蒂·阿姆菈小姐,你在寻找『海上云号』的线索,而我的权限刚好能够撬动这项隐秘,我想这是一次双赢,对吧?” “首先我需要确定的是,你对『海上云号』的信息能提供到哪一步?”星沫问。 “十分严谨,”左上堂点了点头,“答案是:它的一切,出厂日期...建造目的...以及它最后一次出海航行时所背负的任务,包括一些影像和文字资料。”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星沫点了点头。 “而作为交换,你们需要解决『古龙狩』,”左上堂微微一弯脑袋,“杀死他,或者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交给我们审判,这由你们来选择。” 到目前为止,这笔交易都没什么问题,无非是各取所需。 于是,星沫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切入点,有相关的案件综述吗?” “当然有,”左上堂点了点头,“都在这边。” 他拍了拍桌上的一个文件袋,目光注视着星沫: “不过,比起这些封在文件里的消息,各位应该会更感兴趣...现场勘查吧?” “现场勘查?”星沫皱起眉头。 意思是...有现成的案发现场? 面对星沫的目光,左上堂微微点了点头,道: “就在昨天晚上,『古龙狩』杀死了一名享誉丹州的烟草大亨,作案手法极其残忍。” “他的整个宅子都被屠了个一干二净,受害者数十人,因此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发现。” “据我初步获得的消息,现场已经被封锁了,目前还没有怎么碰过。” 保存完好的犯罪现场啊...这倒是个好机会。 “那我们就出发吧。” 星沫站起身来,爱丽丝则是走到桌边,取走了那个档案袋。 “车在楼下,茶先生和阮小姐会负责两位在城里的通勤,”左上堂也站起身,“那么,祝各位顺利。” “借你吉言。” 星沫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站在桌子后的左上堂。 “对了,左先生,”星沫说道,“你认识一个叫‘月尘’的人么?” 左上堂摇了摇头: “不认识。” “帮我留意一下这个名字,好吗?”星沫露出彬彬有礼的笑,“或许我们能省去很多麻烦。” 说完,她便推开门,一行人离开了阁楼顶部。 在她们的身后,左上堂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儿,旋即叹了口气。 “那头古龙真是疯了...”他低声说,“林克木就这样被杀了?该死...” ...... 出了阁楼后,阮莉莉就在门口等待着。 她孤孤单单地站在那儿,神色平淡,稚嫩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不知为何,这副模样倒是令人有些心疼。 看见星沫一行人来了,她挥了挥手,道: “这边,接下来要去案发现场,对吗?” “没错。” 星沫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旋即又问道: “阮小姐,你是啸龙家系的族长,为什么会负责我们的交通?” 一族之长,褪鳞之龙,这样的多重身份叠加在一起,本应身居高位。 可在丹州...居然让这样的一头龙来当向导? 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听到星沫的问题,阮莉莉的神色黯淡了刹那,旋即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怎么?本尊带路碍着你了?” “那倒没有,”星沫微笑,“就是觉得啸龙家系这么厉害,有点大材小用咯?” “呵,你引 冷翼[ VI#I咝伍揪似酒巴]灵猛懂什么呀...” 阮莉莉转过身去,星沫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啸龙家系早就...算了,和你们说也没用,反正也只是暂时的。” 她一挥手,撑起油纸伞,便走向雨幕: “来呀!该走啦!去不去探案啦?” “这小龙还蛮好玩,”奥萝菈捂嘴笑,“走走,跟上她跟上她。” 一行人跟上了阮莉莉,迈步走向雨幕。 只有薇薇安一人久久站定,她看着阮莉莉那孤寂的背影,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自从回到言夏后...这种感觉就变得愈发频繁、强烈... 那是熟悉的感觉,同类的感觉。 ...... 第415章 : 3)丹州古城与油纸伞(Part.6)-4k-(双更合一) “嗡嗡嗡...” 蒸汽车停在了别墅的门口,这里已经被丹州的巡卫封锁。 跨过警戒线后,星沫在庭院门口的路边蹲下,打量着地上的脚印。 按照初步目测,脚印属于一名成年男性,从鞋印推测应当是正装皮鞋,并非星沫在卡拉多兰斯山脊看见过的那一身黑色甲胄。 这么看来,『古龙狩』和薇薇安一样,通过冰焰来凝聚『龙胄』,从而进入战斗状态。 顺着那脚印一路往前延伸,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倒在路边,身体大半皮肤都已被烧成焦炭。 从依稀可辨别的服装判断,他们是烟草大亨林克木的保镖。 从他们脚边平整的草地来看...他们死时甚至没怎么挣扎。 这是一场碾压性的单方面屠杀。 “......” 星沫抬起头,只见爱丽丝已经手握『真相之匕』,刺入了虚空。 对上星沫的目光,她摇了摇头: “历史的阴影被冰焰摧毁了,我去搜查周围,看看能不能拼凑出残像。” “好,”星沫转头看向奥萝菈和薇薇安,“我们去案发现场。” 一行人在庭院分开后,星沫走到庭院门口,对那位显然是负责人的长官点了点头: “您是...陈先生,对吗?” “没错,幸会啊圣女小姐,”陈长官微笑,“啊...我得小声点,你们需要尽可能保持隐秘,对吗?不过我的确没有和您这样货真价实的英雄做过搭档,很是荣幸。” 看来我的名号在言夏也很出名啊...星沫保持着微笑,点了点头: “带我们去现场吧。” “没问题。” 在陈长官的带领下,星沫一行人穿过别墅的大厅,朝着二楼前进。 路上,星沫开始一些例行的询问: “案发时间大约是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三四点左右,说实在的,这其实很难界定,”陈长官摇了摇头,“林克木先生的尸体被火焰灼烧过了,我们猜测那应当是冰焰,他的身体结构、灵魂特征以及本人在灵界的烙印都被清除得一干二净,和一团焦炭没什么区别。” “我闻到了...”薇薇安小声说道。 “受害人一共有几个?”星沫继续问。 “除去佣人之外,就只有他了,”陈长官说道,“他的儿子林彦当晚在外借宿,所以逃过了一劫。” 嗯...林彦那小子,昨天晚上应该在那个左少的家里过夜。 毕竟他们昨零夢洽1柒捌捌玲奇⑥⑴晚忙着给外乡人一点小颜色呢。 “我们到了。” 陈长官说着,推开主卧的门,挥了挥手: “我就不进去了,弦学上的事儿其实我懂得不多,不过现场还是好好保存了的。” “谢谢你的付出。”星沫点了点头,旋即便进入了卧室。 踏入卧室,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具倚靠着墙壁的无头尸体,他坐在窗户正下方,尸体被冰焰完整地灼烧过,只能依稀从残缺的四肢辨认出人形。 星沫走到那具尸体旁,蹲下身,用魔杖奏响暗弦。 “嗡嗡...” 他伸手抓住暗弦,无数黑色丝线瞬间从林克木的尸体上延伸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旋即淡化至虚无。 “没留下什么线索,”星沫摇了摇头,“暗弦甚至无法将他视作一个‘人’来进行操控,这意味着他作为‘人’的概念已经彻底被摧毁了。” “是冰焰的力量,”奥萝菈嘀咕,“咱也感受不到他曾经作为『生命』存活的痕迹。” 这是一种概念级的抹除——林克木被『古龙狩』杀死后,就连尸体也化作了无可辨认的焦炭。 这种行为在谋杀上并没有什么意义,毕竟林克木不论如何都肯定会死去,他不可能战胜『古龙狩』。 用冰焰将尸体燃烧成这副模样,更像是一种... ...羞辱。 “灵界被冰焰洗刷过了,”薇薇安说道,“没有线索。” “无可挑剔的作案手法。”星沫嘀咕。 通过多重身份,加上冰焰在概念层面对信息的清扫,『古龙狩』的作案手法堪称完美。 原本,任何形式的作案都会留下或多或少的线索,哪怕是一根头发,一个指纹。 但『古龙狩』什么都没留下,除了他想要留下的。 这得益于『冰焰』的强大力量——它能清除一切,包括外空间的信息残留。 “突破口不好找啊...”星沫嘀咕。 灵魂被摧毁...肉体被摧毁...下界里刻印的记忆也被清扫干净... 这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可以追溯的东西了。 “可能得强行扭转一下冰焰对历史的遮盖了...”奥萝菈嘀咕,“咱得用点力,这种破坏太过于彻底了...” “我帮你清场。”星沫点头。 就在两人准备神秘学探案时,薇薇安突然出手制止。 “等等...” 星沫转头看向薇薇安,只见她冰蓝色的竖瞳突然亮了起来,淡淡的光晕她的眸内流转着。 “我...我好像看见了...” 薇薇安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眼瞳彷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吸引着。 她的目光落在了别墅外的街角——那里空无一人,细雨拍打着街道,溅起水花。 下一秒,冰蓝色的光芒闪过,窗外一片漆黑,街角站着一名身穿黑礼服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身高不到两米,他撑着一把黑伞,半张脸露在外面,嘴角微微勾勒。 他看着薇薇安,薇薇安看着他。 “......!” 薇薇安猛地低下头,她发现林克木的尸体上有一团冰蓝色的鬼火在闪烁。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星沫低声道。 她十分谨慎地退后了两步,防止那团鬼火有什么异变。 而薇薇安确实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伸出手... “薇薇安!”奥萝菈警告。 下一秒,薇薇安伸手捏住了那团鬼火,冰蓝色的光芒涌动开来,化作纷飞的碎片。 破碎的琉璃拼凑在一起,共同映照出一幅幅画面: 冰焰闪烁,古龙捏爆了烟草大亨的脑袋。 尸体滑落墙角,古龙蹲下身,鲜血飞溅。 “......” 残暴的行径过后,冰焰灼烧着烟草大亨的尸体,将他的躯体的表面烧成焦炭。 “血债...血偿...” 『古龙狩』说完,甩了甩手,便撕开一道裂隙,离开了宅子。 “......” 画面结束的瞬间,薇薇安如条件反射般望向窗外,正好看见街角有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 ——那是『古龙狩』! 他依旧撑着一把黑伞,宛若葬礼上站在草坪尽头的送行人,独自矗立于生者和死者的交界处。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薇薇安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依稀看见他黑色的礼服,和他眼瞳中的冰蓝色光芒... “他回到犯罪现场了!快去追!”薇薇安大喊道。 奥萝菈瞬间便撕开裂隙走了,而星沫和薇薇安则是破窗而出,在空气的爆鸣声中飞向街对面。 可等她们到了街道上之后,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跑了?”星沫嘀咕,“薇薇安,感知冰焰。” “有痕迹!”薇薇安皱起眉头,“我来...” 她伸出手,冰焰在她的掌心凝聚,逐渐化作一条裂隙。 薇薇安想把裂隙撕开,却发现自己不论如何也做不到——冰焰似乎不听她掌控了! “怎么会...”薇薇安吃力地说道。 见薇薇安遇到瓶颈,星沫抬起头,想要先试着追上去。 可就在这时,一群巡卫赶了过来,将两人围住。 “停止施法!”一名巡卫大喊道,“抱歉两位,这是公务!” “什么意思?”星沫淡淡地回过头。 陈长官穿过人群而来,他面露难色地看着星沫和薇薇安,不断地吞咽着唾沫。 “抱歉,两位小姐,”他斟酌着语句,“我们...突然收到逮捕令,要让两位配合调查。” “确定吗?”星沫一挑眉毛,“『古龙狩』刚出现,你们便要干涉我们的调查?” “『古龙狩』出现了?” 陈长官一惊,然后立刻吩咐身旁的几名巡卫: “立刻封锁街道!地毯式搜索!把他找出来!” 他下完令后,无奈地转过头来,对着星沫摊开手: “但是...两位小姐依旧需要配合调查,有人举报你们绑架了大量无辜百姓,并且关押至你们的居所。” 绑架无辜百姓?星沫一愣,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说的是她们把左少派出来的那几个琉岛遗民给关押的事儿! 这小少爷还真会挑时间出招啊...故意的么? “那就带我们去吧,”星沫伸出手,“来吧,如果你们需要给我戴手铐的话。” “不,只是接受调查,就不必了。” 一辆巡卫蒸汽车开来,陈长官拉开后座。 “我个人相信您绝对不会涉及到这样的事件,”他小声说,“但是...下命令的人...我们违抗不了...” “没关系,”星沫淡淡地微笑,“带囷印栮另鏾⒉淋弃④紦我们走吧。” 一点小事罢了,波澜不惊地应对即可。 ...... 很快,蒸汽车便停在了星沫一行人居住的四合院门口。 大门已经被围住了,大量身穿军服的巡卫将两旁的街道封锁,无人能够进出。 一下车,星沫便看见了那名意气风发的军少——他背着手站在路中央,面带微笑地看着刚下车的星沫,瞳中藏着毒蛇吐舌般的光。 他显然继承了属于他父亲左上堂的那些气质:高傲、云淡风轻、目中无人。 在封锁线的外面,星沫看见了撑着油纸伞的姑娘们,她们正一边欢呼一边用留影机拍照,看起来颇为狂热。 “啊!左少!我的左少!” “那样的军少是如此完美啊...可恶,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姐妹们谁懂啊...左少亲自下场办案!与巡卫同甘共苦...” 吹捧声很大,而左少的嘴角也微微勾勒,那声援显然助他构建出了愈发目中无人的气场。 这身军装倒是人模狗样的...星沫腹诽一句,旋即下车,缓缓走到那个军少跟前。 “有什么事吗?”她微笑着问。 左少没急着回答,他伸手正了正自己头上的军帽,露出一副自以为很迷人的笑容。 “小姐,”他用自以为风度翩翩的声音说道,“我们之间...或许有一些误会,对吗?” 能不能好好说话...星沫腹诽,又脸挂微笑地说道: “什么误会?” “你们显然认为...奉上了蛟龙之王的鳞片,在丹州就能横行霸道了,对吗?”左少轻声问。 “横行霸道指的是?” “就比如说...非法绑架拘留一些可怜的平民百姓?” 左少笑眯眯地看着星沫,而星沫则是一阵无语。 你还真说得出口这话...瞅瞅你像个人吗... 星沫清了清嗓子,决定不给这鬼军少面子了: “平民百姓,指的是携带危险超凡武器...训练有素的琉岛遗民?” 她抛出了琉岛遗民这四个字,果不其然,左少脸上的表情变化了些许。 嗯哼...身为少将却找雇佣兵为自己干黑活,这种事儿不方便让人知道吧? 看着左少愈发阴暗的表情,星沫又笑着补充: “可惜了,他们只是从我们家门口路过,但是并没有进来,你认识他们吗?左少?” “不认识,但我接到了举报,”左少斩钉截铁地说道,“是不是琉岛遗民我不清楚,但的确有人被报告失踪于你们的院子附近。” “谁举报的?”星沫微笑。 “我们要保护举报人隐私的嘛,”左少嘴角勾勒,“总而言之,方便让我们进去搜查一下么?毕竟如果你们没有藏人...又何必害怕搜查呢,对不对?” 他的目光锐利、含着笑意,似乎笃定自己的操作必然能够拿下星沫。 星沫淡淡地一笑,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亮起。 “奥萝菈。”她默念。 “让这傻孩子来吧,”奥萝菈回应,“咱已经收拾好咯,他能找到算他厉害。” 嗯哼,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嘛... 于是,星沫对左少点了点头: “那辛苦你们了,不过钥匙我忘带了,你来开门吧。” 说罢,她退后两步,让开了门的位置。 “那还真是冒犯了啊...”左少虽这么说,却已经抽出了一根魔杖。 毫无疑问,他想当那个破门人,毕竟记者都在拍着呢。 学城来的外乡人竟随意抓捕纯良百姓,最终却被左槐少将亲自捉拿,这该是何等荣耀。 左少如此想着,猛地一挥魔杖: “破!” “轰——” 火光爆开,炸在门上,却被金色屏障反弹。 左少只感觉眼前一黑,顿时飞出去三十米,撞在了街另一头的墙壁上。 记者们的摄影机疯狂地拍摄了起来,镁光灯伴随着女孩们的尖叫声: “左少!!!” ...... 第416章 : 3)丹州古城与油纸伞(Part.7)-4k-(双更合一) 星沫不得不承认的是,当左少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的时候,她差点笑出声来。 究竟是什么三流奏弦者才会在不检查之前直接用攻击性弦魔法对一扇封闭的门进行攻击? 简直有些低智了。 她看着左少在几名巡卫的帮助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没说什么,只是保持着微笑。 “......” 左少一瘸一拐地走到星沫身旁,看了一眼门,又看了一眼星沫,拍了拍屁股上的水渍。 “开门。”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没带钥匙,”星沫摊开手,“没钥匙我开不了呀?” “妈的,偏要把事情搞难看?”左少低声咒骂,“你不开门是吧?不开门我...” 他举起魔杖,奏响火弦,想吓唬一下星沫。 结果他发现自己压根奏不出火弦——所有的弦都被封锁般不被捕捉,而他则是空挥了一下魔杖。 左少再挥,再挥,再挥,火弦就是不被捕捉,弄得他额头渗出冷汗。 而星沫则是维持着表面的微笑,心底彻底乐开花了。 不错,有个四弦呢。 但在七弦面前想要奏出火弦还是太难咯。 “魔杖进水了吗?”她好心问道。 “......” 左少第一次感觉自己在公众面前呈现出了无助,他左看看,那些欢呼的女孩都已经平静了下来;右看看,记者们的镁光灯疯了一样在闪烁。 本来凑这么多人就是为了扩大宣传,用他的手段狠狠地教育一下这些外乡人,顺便给自己拉一波民声... 结果没想到现在好像有些不可控制了。 “甩一下魔杖上的水而已,”左少强制平稳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你到底开不开门?我已经给足你们面子了吧?” “我又没说我不开门。”星沫眨了眨眼睛。 疑淋翼崎斯⑸久斯(九)⑻君羊 “你不是没带钥匙?”左少皱起眉头。 “确实没带。”星沫摇头。 “那怎么...” 他没说完,就看见一道靓丽的身影从身旁走过——那是白发蓝瞳的龙女。 薇薇安看都没看左少,直接走到门前,伸手敲了敲。 “开门,忘带钥匙了!”她喊道。 过了几秒钟,门开了,爱丽丝探出头来: “哎呀,怎么没带钥匙呢?”她装作一脸惊讶,“下次要记得带钥匙哦。” “好哦好哦。” 薇薇安说完,便直接跟着爱丽丝走进去了。 “没带钥匙,可以敲门,”星沫对着一脸呆滞的左少认真地解释道,“敲门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美德。” 说完,她便留下左少,挥了挥手,带着巡卫门走进了四合院。 左少呆呆地站在门口,他的军服上全是方才摔倒时沾上的雨水,屁股有些凉凉的。 伸手一摸,发现那儿被磨出了一个洞,内裤露出来了。 “你们!!!全都不许拍!!”他对着那些记者大喊道。 ...... 巡卫对四合院搜查了半个小时,得出的结论很简单:这里没有藏匿任何人,也不具备藏匿人的空间。 这么一来,左少对大使团的指控自然是不攻自破了。 离开之前,陈长官亲自找到星沫,对她进行道歉。 “很抱歉,圣女小姐,我们也只是尽忠职守而已,绝没有不敬的意思。” “没关系,是那帬异迩溜 三鸸龄q i咝】 捌《个家伙让你们来的嘛,”星沫微笑着点了点头,“的确不怪你们。” 左少正站在庭院中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当然不可置信了,毕竟那些琉岛遗民的确是被星沫关押起来了。 只不过,他们关押的位置是大洋彼岸的圣树森林。 “那家伙经常制造出这样的麻烦吗?”星沫装作不经意地询问。 “我不敢乱说,”陈长官摇了摇头,“但是...” 他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 懂了...果然天下少爷一般黑啊... 星沫摆出标准的营业微笑,又和陈长官聊了几句话后,便目送着他们离开。 庭院大门关上之前,星沫看见左少转过头来愤恨地瞪了她一眼,看起来气的不轻。 她则是一直维持着淡然的笑,丝毫没有攻击性。 “好了,这下耽搁够了。”星沫伸了个懒腰。 她转头,推开堂屋的门,看见爱丽丝、奥萝菈和薇薇安正凑在桌边,又开始搞火锅局了。 “你们是真爱吃火锅啊...”星沫嘀咕着,在桌边坐下。 在巡卫的通告到来之时,奥萝菈直接带着在庭院里拼凑回响的爱丽丝回到了宅邸,并为庭院里的植物做了掩护。 “本来搞掩护急匆匆的,谁知道那个军少搞这么慢,”奥萝菈摊开手,“所以咱就准备午饭咯。” “爱丽丝学姐有发现什么吗?”星沫问。 “大概拼凑出了一些没被冰焰洗干净的残响,”爱丽丝说道,“但是内容也很模糊...总之,『古龙狩』离开庭院的时候带上了某样东西,我推测那个东西应该是林克木的颅骨碎片。” “咿,在吃饭呢。”薇薇安背脊发凉。 “你还嫌恶心呀,我的龙宝宝,”爱丽丝怜爱地揉了揉薇薇安的肩膀,“总之,那个颅骨碎片上似乎有某种标记,而那个标记就是导致『古龙狩』将林克木当作目标的原因。” “嗯...”星沫点头,“『古龙狩』不可能无缘无故刺杀一名烟草大亨吧?他必然有某种身份值得被刺杀才对。” 会是什么身份呢? “也有可能那头古龙只是想削弱丹州府的力量?”奥萝菈歪了歪脑袋,“他看上去不像有理智的样子。” “不,他有理智。” 薇薇安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我和他对视了...那绝对不是疯狂的眼神...” “他...看起来很平静。” 街对面,身穿囷玐③〾冥九陵气揪吾⑧黑礼服的男人目光平静,竖瞳冰蓝。 那瞳中冰焰,与薇薇安无异。 “你的意思是,他杀死林克木...是出于确切的目的?”爱丽丝问。 “我听到他说‘血债’两个字...”薇薇安低声道,“他似乎...是在复仇。” 复仇。 一头复仇的古龙,在丹州城夜晚的雨幕间游走,撑着黑伞。 他平静地走进那些受害者的宅邸,平静地杀死他们,用最血腥和残暴的手段。 “如果他的目的是复仇...”星沫小声道,“那么这个仇恨的来源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薇薇安,而薇薇安则是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 她破碎记忆中的一切尚未拼凑完全,又怎能知晓冰龙家系的过往。 事实上,来到丹州后,薇薇安也不是没有查询过相关的讯息。 她私底下问过阮莉莉和茶先生,“冰龙”在言夏是否还有血脉?如果没有,那又是因为什么? 得到的答案是,冰龙在言夏已经绝迹了,而两人的态度也很微妙,显然十分不想提及有关冰龙的任何事情。 “不着急,”星沫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下午我们兵分两路,一队负责调查知府给的案宗,看看受害者之间是否存在关系,另一队去找嫌疑人。” “嫌疑人?”爱丽丝皱起眉头,“是谁?” “当然是烟草大亨林克木的儿子,林彦,”星沫微笑,“还记得吗?他的手臂上印着『黑龙会』的纹身,而目前看来,他肯定不是『黑龙会』的人,否则也不至于出手还得依靠那个小军少了。” “虽说从他那里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但至少我们可以去试着调查他纹身的来源,从而牵扯出一直藏在这背后的『黑龙会』。” “会不会那个林克木就是『黑龙会』的人?”奥萝菈突然开口。 “尚不能确认,”星沫摇头,“如果是,那为何他死得如此轻易?黑木头在我们面前施展过纹身的力量,他所调动的『未知』之力,就连该隐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有可能存在阶级划分,”爱丽丝点头,“总而言之,林彦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 “这小子就由你们去调查吧,”奥萝菈挥手,“要是小圣女出现在他的面前,指不定他要发什么癫呢。” “嗯,我们负责调查林彦,”薇薇安低声道,“调查卷宗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复仇的古龙...调动『龙主』之力的纹身...层层叠叠的谜团笼罩在一起... 『黑龙会』在这之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身份?是被『古龙狩』追杀的猎物?还是藏在『未知』的迷雾之中伺机捕猎的猎手? 目前,这一切尚不能确定。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 “奥萝菈,你的火锅底料调得很不错。” 星沫揉了揉小邪神的脑袋,便伸出筷子: “好啦,别管那么多,先吃饭!” ....... 丹州府。 左槐气冲冲地推开门,冲进房间,双手拍在桌子上。 “我被他们耍了!”他大喊道,“停止和他们的合作!他们绝对有问题!” 桌子背后,丹州知府左上堂平静地喝了口茶,将茶杯放回桌子上。 他抬起头,瞥了一眼自己怒气冲天的儿子,低声道: “进门之前,敲门。” “没时间浪费了!他们绑架了我的人!”左少大喊道,“你...” “啪!” 清清楚楚的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左槐的脸上,打得这位目中无人的少爷有些发懵。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左上堂怒吼道,“你真的派人去她们的屋子找事儿?你是不是疯了?!” “她们太趾高气扬了...”左少捂着自己的脸,还没缓过神来,“她们...杀了龙王...就了不起了?” “是不是了不起,是你能决定的吗!”左上堂恨铁不成钢地怒吼道,“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找谁的麻烦?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左少怒吼道,“我为什么要去在意那些西方人?她们来了我们的地盘,目中无人,我就得挫挫她们的锐气!” “挫你妈了个老寒腿。” 左上堂又是一巴掌打在左槐的脸上,他丝毫没了平日里的淡然和高傲,而是在案桌旁反复踱步了起来。 “她们发现了『古龙狩』的踪迹,结果被你拉去浪费时间了?妈的,你这瓜娃子,真以为自己那点手段能挽回脸面?不,这根本不是脸面的问题!如果『古龙狩』不被处理,『人言堂』绝对会下来找我的麻烦!到时候你还当你妈的少将,你迟早死在那头古龙的剑下!” “那些大使又有什么能耐了!”左少怒吼,“她们追上古龙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被...” 没等他说完,左上堂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你再打!”左少狂嚎着。 “那个大使是他妈的诗寇蒂·阿姆菈,白塔之战的圣女!梅林的后继者!圣树教堂的圣徒!白塔超凡部一科科长!巨人王庭的挚友!法卢火龙的盟友!以及『黄金王』的挫败者!” 左上堂怒吼着喊出一大串名号,喊得左少脑壳发嗡。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脑海中反复重复着方才那一系列的称号。 “真是诗寇蒂·阿姆菈?”他喃喃道。 “你真以为杀死蛟之王龙的是那艘铁甲舰吗!”左上堂吼道,“别说他妈蛟龙之王了,火龙之王巴哈姆特都对她毕恭毕敬,高傲的龙王甚至派出自己的眷族在白塔反攻日协助她,主动进攻『空中花园』!” “我们花费上百年都未曾驯服龙类,而她却靠着一己之力将龙王化作自己的盟友!现在告诉我,你还敢找她的麻烦么?” “我不敢了,”左少连忙说道,“我我我我我真没想到啊,她真是诗寇蒂·阿姆菈?这...我操...” 左少感觉头晕目眩的,明明他吃了晚饭才对。 看着自己愚蠢的儿子,做中堂摇了摇头,叹息道: “请她来处理『古龙狩』的代价,是一项被『节度使』亲自封存的高度隐秘...对于我们而言,这已经是能打动她的最高诚意了...” “我现在就去道歉,”左上堂立马说道,“我现在...” 他回想起了林彦所描述的那些怪异巧合,后悔自己现在才意识到那些巧合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那不正是传说中『星海女神』对命运的操纵之力吗? 如若诗寇蒂·阿姆菈的确是白塔之战的胜利者...她能操纵命运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不,已经太晚了,”左上堂摇了摇头,“你已经和她结下了梁子,接下来她不论做什么都不奇怪。” “如果你被她报复了,我不会站在你这边,”左上堂强调,“现在滚吧,好好咀嚼你的罪行!” “不!爸,我错了,我不该...爸!” 几名卫兵走了进来,拖着涕泗横流的左少走出了房间。他一直疯狂地挣扎着,哪儿还有那副高傲的模样。 等到房门关上,左上堂深深地叹了口气,望向窗外。 “时间不多了...”他低声喃喃道。 ...... 第417章 : 3)丹州古城与油纸伞(Part.8)-4k-(双更合一) “安顿好他吧,我去收拾下东西。” “好的,少爷节哀...” 林彦目送着黑色蒸汽车远去,想要举起的手微微放下。 那辆车里载着他父亲的尸体。 一夜之间,他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 林彦转身走向别墅,默默地钻进了父亲的书房。 这里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父亲的一切都被那头古龙杀死,根本没留下来什么东西。 林彦在父亲的书桌旁坐下,他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画像——那上面画着他的父亲。 “呵...哈哈...” 林彦终于忍不住了,他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老东西!你终于爆金币了!” 林彦将那幅画像取了下来,猛地扔向一旁,画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妈的,喜欢舔左上堂的脚,毫无野心的东西!”他锐评道,“力量不握在自己手里就是这个下场!看看你的死相,像人吗还!” 一顿发泄后,林彦在床边坐下,撸起自己的袖子,看着上面淡淡的黑色纹身。 “你死了,也就没人阻止我扩大纹身了,”林彦的嘴角愈发勾勒,“妈的...看看老子怎么拿你爆的金币构造一个帝国。” 他走到墙角,拨动电话上的拨号盘,拿起话筒: “是我,林彦。” “是,就今天!” ....... “林克木,早年间从言夏北部的冬洲来到丹州,以代理贩卖烟草为生,后因一次生意与丹州府官员左上堂相识,两人一拍即合,各自提供渠道,成功赚到了第一桶金。” 书桌旁,星沫翻动着卷宗,托着下巴。 一旁,奥萝菈继续读起了人物传记: “左上堂一路直升,而林克木则是负责在民间发展自己的势力,他将大量的琉岛遗民聚集在一起,组成了自己的帮会『黑帮』,并从民间垄断了烟草代理生意,所有人只得从他那儿进货。” “你在哪儿找到的这么劲爆的信息?”星沫抬起头。 君羊刘 ⒏⒐巫 紦)?零四笼呜 “就在这些卷宗里呀?”奥萝菈歪了歪脑袋,“咱随手翻出来的。” 啊?左上堂会把这种带点阴暗面性质的信息拿出来么? 星沫吐了吐舌头,总感觉这有点不符合道理。 身为知府,与商人勾结,利用黑色力量垄断一门生意,这种事情都应该尽可能地去掩埋才对。 可左上堂似乎...不害怕? “继续读下去。”星沫说道。 “哦。” 奥萝菈翻了翻那本册子,继续念道: “他拉拢琉岛遗民的主要来源是一名叫做林语的堂兄...那名堂兄是丹州当地的财阀,不但与『呼啸堡』之主多琳·杜波依斯交好,更是有着据说能与丹州府抗衡的私人兵力...” “林语?”星沫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翏爸久吾爸球 私零邬.峮个名字。 她回想起了阮莉莉初到学城时给予的信息:在白塔反攻日当晚,『古龙狩』屠杀了一整栋别墅,而别墅的主人名为林语。 “林克木...是林语的堂弟...”星沫喃喃道,“一人是当地军阀,一人是烟草大亨,最后全都遭到『古龙狩』的杀害。” “会有关联吗?”奥萝菈歪头。 “必然会有,『古龙狩』的目的是寻仇,林氏家族如果和『古龙狩』有仇...那自然会以一整个家系为目标进行寻仇。” “但这会是怎样的仇恨呢?”奥萝菈嘀咕,“那是一头古龙唉...这些人虽然身居高位,但不至于能对古龙产生威胁吧?” “不清楚,”星沫摇了摇头,“但假设『黑龙会』是这背后的主使者,那就不好说了。” 不论是月尘还是黑木头,他们似乎都在暗中谋划着一切,极少走到台前来。 以星沫的直觉而言,不论是林克木还是林语,都不太可能是这一系列事件中的核心人物。 他们能在外边抛头露面,就意味着地位不会很高,即便他们与『黑龙会』有关系,也不可能是核心成员。 “丹州不太平啊,”星沫低声道,“原本我们可以试着从林氏身上挖出更多信息,但他们都已经死了。” 不但死了,而且死得面目全非。 星沫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卷宗上,她方才基本阅读完了所有的卷宗,把受害者的身份统一归类了一下。 “所有的受害者都与林氏家族有着关联,”星沫说道,“他们要么是林克木手下的烟草代理商,要么是『黑帮』里的小头目。” “而他们死亡的时间和地点似乎是完全随机的——有人在午夜死在自己家中,有人的尸体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扔在马路中央,有人则是被沉尸湖底,面目全非。” “他的杀戮漫无目的,没有固定手法,也没有在利用血腥献祭来完成某种仪式布局的迹象,”星沫得出了结论,“他的一切行径...更像是在纯粹地泄愤。” “符合复仇的动机。”奥萝菈点头。 “看来这边能够获取的突破点不多了,”星沫站起身,“等等看薇薇安和爱丽丝那边的进度吧!” 如此说着,星沫在桌边坐下,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名字。 “对了,『啸龙家系』相关的信息你有注意到吗?” “有看到一些,但感觉不是很重要,”奥萝菈嘀咕,“现在还在言夏的龙类家系基本都是与『人言堂』达成和平协议的,这些家系大多数是拥有较高灵知的龙类,他们依附于当地的政府,在官僚体系中拥有相应的一席之地,并且能够保留自己家族的势力领地。” “毕竟是龙啊,地位还是高,”星沫皱起眉头,“可是...阮莉莉身为啸龙家系的族长...却被派遣到这儿来给我们负责交通与通勤?” “确实不太符合身份呀,”奥萝菈伸了个懒腰,“可是一想到大名鼎鼎的学城『护铃人』圣女诗寇蒂·阿姆菈要负责咱的衣食住行,咱觉得似乎也没有那么奇怪了。” “负责你个祖宗小猫。”星沫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 ...... “他出门了?” “没错,那肯定是他。” 街道对面,薇薇安注视着顺着道路驶走的蒸汽车,拍了拍爱丽丝的肩膀。 “继续埋伏吗?” “不,跟上去,”爱丽丝低声道,“看来咱们来的正是时候。” “为什么?” “他的神情很慌乱,手上也没拿东西,”爱丽丝解释,“一个正在收拾父亲遗物的儿子...慌张地从父亲的宅子里跑出来?有什么事情比做好安顿父亲的表面工作更重要?” “除非有更加紧急的事情。”薇薇安点头。 两人走到街上,爱丽丝很自然地走到一辆蒸汽车旁,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一个男人不耐烦地伸出脑袋: “干什么!” “车给我开一下。”爱丽丝丢了个袋子进去。 “开什么开!这是老子的车!你..” 男人骂到一半拿起小袋子,表情一下子变得微妙。 他立刻下了车,一句话没说,转头就走了。 “上车,”爱丽丝转头,发现薇薇安傻眼了,“怎么了?” “你对他施魔法了?”薇薇安呆呆的。 “没有。”爱丽丝诚实地摇头。 “那他怎么走了?”薇薇安看向男人的背影。 “我把他的车买下来了。”爱丽丝拿起座椅上的车钥匙摇了摇。 哦,忘记这里有个钞能力者了。 爱丽丝坐上驾驶座,薇薇安坐上副驾驶,车门关闭。 蒸汽车的驾驶舱内部遍布着管线结构,前方的仪表盘上以辉光管表示着参数,看起来颇具蒸汽革命风。 爱丽丝快速地拉下几个拉杆,然后便握住方向盘,在街道上行驶二⑨玲⑸sanba起(一)掺磷梦了起来。 她很快便追上了林彦的车,与他控制着一定的距离,确保不引起注意。 看着爱丽丝灵活操控蒸汽车的模样,薇薇安不禁有些咋舌。 “这是你第一次开车吧?”她弱弱地问道。 “有什么困难的,”爱丽丝握着方向盘,“比开蒸汽飞艇简单多了。” 街角,她一个猛烈的漂移,车身上的蒸汽管线喷射出长长的蒸汽,引得路人一惊。 “还挺好玩的。”爱丽丝微笑。 “你你你你开得有点快了!”薇薇安的音调越来越高。 这里有女司机啊!女司机!不要命的那种! “哈哈哈哈,放心,不会翻车的!”爱丽丝笑道。 她一直与林彦的车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时不时地突然加速,时不时地减速。 薇薇安几乎全程都把心提在嗓子眼儿,毕竟爱丽丝是第一次开车,开得还如此狂野,令她感觉自己随时可能从主驾驶座飞出去。 不过好在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半小时后,车驶入海滨区,在一片浅滩附近的停车场停了下来。 远远地,爱丽丝和薇薇安看见林彦下了车,在几名黑衣人的护送之下走向浅滩远处。 顺着他走去的方向,薇薇安看见了一座高耸的海崖,海鸥在阴云之下飞舞着,大海的咸腥气息一阵阵地吹来。 “看来这里就是目的地了。” 薇薇安和爱丽丝下车,目送着林彦越走越远。 “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果然有鬼。”薇薇安嘀咕。 “走吧,我们跟上去。” 两人等到林彦和自己的距离已经到达肉眼无法观察到的程度后才前进,在浅滩上行走了起来。 她们穿过浅滩,顺着林彦一行人留下的脚印前行,很快就到达了海崖的正下方。 不远处,两名黑衣人正站在海滩边,他们身后便是峭壁结构——一个洞穴藏在那儿。 “看来那家伙进去了。”爱丽丝低声道。 “去打个招呼?”薇薇安提议。 “走。” 两人直接走向洞穴,这时,黑衣人注意到了他们,便抓着腰间的刀鞘上前来。 “前方禁地,”一名黑衣人说道,“禁止通行。” “不能散步吗?这海滩也没有插牌子呀?”爱丽丝故作惊奇。 “听不懂人话?快滚!”另一名保镖呵斥。 他走上前,似乎想用手上的刀鞘来威胁两人,这时,薇薇安猛地冲上前,一个干脆利落的肘击。 “啊!” 黑衣人一抽抽便倒在地上不动了,另一名黑衣人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太刀,那上面拖曳着火焰—— “呼——” “铛——” 薇薇安反握银剑,干净利落地挡住一击,然后猛地一拨,将黑衣人连刀带人掀翻在地。 没给黑衣人爬起来的时间,她一脚飞踹,将他直接踹了个七荤八素。 “呃啊。” 至此,两名黑衣人失去战斗能力。 “走吧。”薇薇安将银剑捏碎,甩了甩萦绕于手边的冰焰。 “帅。”爱丽丝眨了眨眼。 两人一同跨过黑衣人的身体,走向峭壁上的山洞。 洞穴的内部一片漆黑,海风从洞口灌入,卷出浓烈的咸腥气息。 随着深入洞穴,淡淡的灵压扑面而来,夹杂着些许黑色的不祥灵力流,让爱丽丝和薇薇安愈发警惕。 这样的灵力流动一般只在一些不太正经的场合才会出现,比方说邪教的聚集地。 林彦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做什么? “......” 很快,随着两人越走越深,前方传来低语和呢喃声。 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他在自说自话,声音低沉而沙哑。 “...祈祷词?” “不...”薇薇安低声说,“是龙言。” 那个声音显然属于林彦,而他说话的语气...不像是自己。 薇薇安仔细地聆听了一会儿,然后低声翻译道: “...主将染黑天空...” “...主将吞噬山川...” “...主将重生,穿破永恒的夜幕,寻求最终的解脱...” 薇薇安吐了吐舌头,毫无衣O仪VII寺武氿咝jiu⑻靈梦疑问,这一系列祈祷词的指向是『龙主』。 “怎么说?”薇薇安看向爱丽丝。 “控制住他。”爱丽丝点头。 既然确信了这是邪教案件,那出手的动机自然便有了。 于是,爱丽丝拔出魔杖,而薇薇安则是在空中一抓,冰焰凝成银剑。 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同时冲向前方—— “......!” 霎时间,豁然开朗,两人迈步间已然身处一个巨大的洞窟里。 一缕天光从洞穴顶部落下,照射着洞穴中央的一张石床。 林彦正躺在那张石床上,双眼紧闭。 而在林彦的身旁,一名身披黑袍的男人正抓着匕首。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爱丽丝和薇薇安的脸上,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勾勒。 “欢迎,『冰焰』薇薇安·夏,『主教』爱丽丝·浦希特。” 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下,那人脱下面罩,露出一张沧桑的、熟悉的面孔—— ——那俨然是『黑木头』!北城区地下酒吧的老板! 同时也是『黑龙会』的一员! “此情此景...恰如昨日,”他的嘴角微微勾勒,“我等你们很久了。” ...... 第418章 : 3)丹州古城与油纸伞(Part.9)-4k-(双更合一) “我等你们很久了。” 黑木头的嘴角勾勒着淡淡的微笑。 看清楚他面孔的瞬间,爱丽丝立刻举起魔杖,薇薇安也举起银剑。 可黑木头却是松开手,匕首落地。 “我们可以谈谈...”黑木头微笑,“何必剑拔弩张呢?” “有什么好谈的吗?”爱丽丝一步步地逼近黑木头,“你们与『救赎之庭』同流合污。” “啊...那是一段时间之前的事儿了,”黑木头摊开手,“事实上...同流合污这个词并不准确...我们和那名至高者不过是...各取所需。” “看来你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啊。”薇薇安绕着祭坛踱步。 “没错,重生之龙回归到我们之间,”黑木头微笑,“那个叫月尘的少年,嗯哼,他很特殊...” 黑木头缓缓走到石桌边,用一块黑色的布盖住了林彦的脑袋。 “你对他做了什么?”爱丽丝问。 “一次交易。” 黑木头抓住林彦的手,抬起来,给爱丽丝展示上面的纹身: “这是属于『龙主』的印记,”他解释,“来自『未知』的恩赐不但刺入了他的皮肤,更是刺入了他的灵魂。” “他是个自卑的孩子,被父亲的阴影笼罩,渴望用力量证明自身的存在,只可惜他的才能并不足以支撑野心,因此才沦落成了一个玩少...” “不过,获得了纹身的力量,他的确能够做到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比如从你们那儿夺走一件礼物,引起你们的注意力,从而让自身成为一个标记,把你们给...引到我的面前。” 黑木头淡淡地笑了,而爱丽丝和薇薇安脸上的表情凝重了不少。 就说呢...怎么可能随便一个路人都能得到『黑龙会』的纹身... 结果不过是布局的一部分... “他的父亲死了,”薇薇安低声说道,“现在你要害死他?” “怎么会呢?他还有利用价值嘛,”黑木头微笑,“现在,让我再次提出最初的提议——我们可以不用如此剑拔弩张,而是适当地展现出善意,从而开展一些...合作?你们意下如何?” 合作,这两个字从『黑龙会』的人嘴巴里说出来还真是神奇。 爱丽丝给薇薇安使了个眼色,旋即点了点头: “什么合作?” “记不记得那次北城酒馆的会面?你们追查『蒸汽人』的那段时光...”黑木头嘴角的笑意挥之不去,“那时,我便说过...你付个高价,浓郁的好酒自然会从瓶子里涌出来...” “别绕弯子,”薇薇安冷冷地说道,“你能给我们提供什么?” “关于『古龙狩』的过去,”黑木头开口道,“以及...或许是你的过去。” 听到这话,薇薇安的眼瞳微微一缩,呼吸都缓慢了不少。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那代价是什么?” “代价?不不不,这段过往对我而言就如美酒般浓郁,还需要什么额外的代价?”黑木头笑逐颜开,“不过...你得允许我揭开你灵魂内的些许『未知』,这需要你放下防备,仅此而已...” “我怎么确定你不会伤害她?”爱丽丝上前两步,“不,我觉得...” “好,我答应你。” 薇薇安毫不犹豫地上前,目光直视着黑木头。 “要我怎么做?” “薇薇安...” 爱丽丝还想劝阻,可当她看见小龙女那副倔强的神情时,便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劝住她的了。 揭开自己的过往,这种事情对薇薇安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很简单,张开双臂,不要抗拒即可。” 黑木头举起一只手,露出上面的黑色纹身——那些纹身正在发光。 见薇薇安决心已定,爱丽丝便低声警告道: “你最好不要对她做任何、瘤疤揪〴呜⒏磷司冷⑤靈^+夢事...否则...” “放心,这些记忆同样会被揭露于你的面前,”黑木头微笑,“这是个很好的监督过程,不是吗?” “别废话了,来吧。”薇薇安深吸一口气。 “如你所愿。” 伴随着手臂上的纹身流出黑色的气息,薇薇安感觉自己灵魂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共振。 那是不被她所记忆的部分——一层淡淡的阴霾笼罩着那块部分,如今正在缓缓褪去。 “噗嗤!” 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薇薇安猛地瞪大眼睛,冰蓝色的竖瞳中光芒流动。 “找到了。” 黑木头轻描淡写地一拉,白色光芒从薇薇安的胸**出,瞬间笼罩了众人。 “叮————” “......” 微风徐徐。 薇薇安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广场的看台上。 周围笼罩着欢呼声,凛冽的冰气缭绕于四周。 薇薇安四下环顾,只见一头头冰龙趴在巨大的看台上,巨翼收束,冰瞳如炬。 在他们之间,身穿东方服饰的人类也一同欢呼着,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神情。 这是冰龙家系依旧存在的日子。 喧闹间,有人在大喊: “最后一场!最后一场!丹州第一剑士万哲先生获得了挑战擂主的资格!今天究竟花落谁家!” 挑战擂主?薇薇安一愣。 她放眼望去,目光跨过看台上重重叠叠的人,落在了站在广场中央的两人身上。 她的眼瞳微微瞪大。 那一日,喧闹声间,天光从乌云间落下,勾勒着少年傲然且自信的侧颜。 那是一头白色短发的少年,他一身白色布衫,反抓着一柄青铜直剑,姿态傲然。 即便隔着这么远,薇薇安也看见了他眼瞳中的冰焰。 那冰焰远比她更璀璨。 “珀洱塞斯·夏!冰龙家系的勇士!连续二十三届擂主!对战第一剑士” 在少年的对面,一身铠甲的剑士已摆开架势,面容严肃。 他死死盯着少年云淡风轻的面庞,手背上青筋暴起。 “珀洱塞斯·夏!”万哲低声道。 “快上吧,”珀洱塞斯扭了扭脖子,“少些繁文缛节。” “那我便让你看看我十年的成果!” 万哲低吼一声,猛地甩剑,剑背面的风铃奏响弦,烈火从剑面涌出。 他的动作十分之快,快到观众们的肉眼还没反应过来,那剑刃便已经到达了珀耳塞斯的面前! 而珀洱塞斯甚至还没有摆开架势! “呼————” 就在薇薇安以为珀耳塞斯要被击中的这一刻,她看见那名少年转过头来。 跨过人群,那对冰蓝色的眸子与薇薇安对视。 然后,他笑了。 “看好。”他用口形说道。 “铛——” “噌噌——” 如果说万哲斩出的剑是十分之一秒,那珀耳塞斯连续斩出的三剑便是千分之一秒! 在那冰蓝色的刀光闪烁之时,万哲的脸上还凝固着得意的神情。 下一秒,他连人带剑飞了出去,狼狈地在地上连续翻滚三圈,摔了个七荤八素。 等到他终于能爬起身时,发现珀耳塞斯依旧站在远处,姿态淡然,毫无防备。 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剑刃上闪烁着淡淡的冰焰。 “哦哦哦!!!” 看台上,人群沸腾了起来,巨龙们或是举起前肢拍击着,或是卷动身躯盘旋。 这便是千年一见的天才所展现出来的绝对压制力,在丹州,能这样驾驭剑刃的人为数不多,珀洱塞斯便是其中之一。 从周围人的议论声中,薇薇安得知这位名为珀洱塞斯·夏的少年年纪轻轻就统治了丹州所有与剑相关的赛事,更是在名为“剑道会”的巅峰擂台中拿到了二十三届擂主。 这一届的挑战者则是丹州府巡卫军的第一剑士万哲,他在十年前便败给过珀洱塞斯,为此疯狂地修炼了十年,从军中的一名小官连续晋升至剑首。 可即便如此,珀洱塞斯击溃他的攻击,也不过用了三剑。 “好了,认输吧。” 珀洱塞斯缓缓走到万哲跟前,微笑着伸出手: “你打得不错了,没必要把自己弄伤。” “少给我蹬鼻子上脸!” 万哲没有接住珀洱塞斯伸出的手,他怒吼一声,提起剑便劈出一道烈火。 “呼——” 珀洱塞斯灵活地后仰,躲开了一剑,又一剑。他一边闪躲,一边微笑着说道: “行了,万哲先生,你的速度在我眼里和蜗牛无异,我们从未有过接近的可能性。” “闭嘴!” 万哲已然面目狰狞,他的额头爆出青筋——那里面似乎有红色光芒随着他的血流涌动! 那是超凡失控的前兆! “你还真是拼命啊,”珀洱塞斯一边后退,一边说道,“何必呢?为了这次比完去修半年的假期?” “我让你闭嘴!闭嘴!闭嘴!” 万哲一边怒吼,一边疯狂地挥动着烈火燃烧的剑,眼白逐渐充血。 “你们这些...这些冰焰的余孽!我不像他们!我知道你们做过什么!我知道你们干过什么!” “你们应当被摧毁!被杀死!被彻底驱逐!少在这得意洋洋了!收起鳞片你们也是恶龙!恶龙永远都是恶龙!” “好严重的指控啊,”珀洱塞斯依旧微笑着,“那就再陪你玩玩吧。” 他在某一次闪避后猛地侧步闪开,顺势挥出一剑—— “铛——” 万哲用尽全力接下了这一剑,靴子擦着地面飞出去三米。 他刚恢复架势,就见那年轻的天才舞动着剑刃,甩出一道道冰蓝色的光芒—— “噌——” “铛——” 林哲挡住剑光,下一秒便见白影闪烁——珀洱塞斯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往右。”珀洱塞斯轻声道。 “轰——” 剑刃刺出,万哲以分毫之差闪过了这一剑,侧耳却被剑风刮得一阵耳鸣。 若不是珀洱塞斯的体型,这一剑的力道恐怕可以直接将他的大脑轰成碎渣。 剑道会是无限制比赛,即便万哲就这样被珀洱塞斯杀死,后者也不需要背负任何罪名。 这是一次警告。 “你可以攻击我,”分毫间,万哲听见珀洱塞斯轻声道,“但不要牵扯到我的家族。” 下一秒,珀洱塞斯一个前侧肘,万哲被缴械,长剑落在一旁。 他快速翻滚,从地上捡起长剑,转身的瞬间看见一道蓝光袭来—— “铛——” “咔擦。” 剑刃断裂,掀起的气浪将万哲掀翻在地。 等到他迷迷糊糊地回过神来时,只见一道蓝光直指他的面门—— ——珀洱塞斯的剑悬在他的脸前,闪烁着寒芒。 “你输了。”少年微笑。 “.......” 万哲的手松开了,断裂的剑柄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是啊...”他喃喃道,“我输了...” 他整个人都垮了下去,像是一滩烂泥。 欢呼声席卷而来,伴随着礼炮炸响。 珀洱塞斯微笑着抬起头,在广场的正中心缓缓旋转,冰蓝色的竖瞳中倒映着铺天盖地的喝彩与鲜花。 他张开双臂,在天光照耀下放声大笑着,神采奕奕。 “珀洱塞斯·夏!连续二十四届擂主!让我们为胜利者的诞生欢呼吧!” “.......” 人群的喧闹声逐渐变得迷离,彷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薇薇安呆呆地看着广场中心那意气风发的少年,看着他淡然而不可一世的身姿。 毫无疑问,他刚才看向了她。 那对冰蓝色的竖瞳,与她无异。 “是啊,那便是现如今的『古龙狩』,珀洱塞斯·夏。” 低语声从身后传来,薇薇安猛地转头,只见黑木头就站在她的身后。 “你...” “很惊讶吧?那头疯狂的古龙曾经竟是如此地意气风发,”黑木头淡淡一笑,“看看他用剑的模样,在所有人都忘记冰龙之前,珀洱塞斯的名字曾传遍整个丹州。他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够在与他对剑的过程占他优势。” “而如今...啊...我可怜的珀洱塞斯。” 黑木头后退两步,周围的景象一下破碎开来,又变回了黑暗的洞窟。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那些恢复的记忆依旧存留于她的脑海当中,却像是海上的木筏,破碎而无依无靠。 “薇薇安!你没事吧!” 爱丽丝一把搂住薇薇安,不让她摔倒,同时用手帕擦去她额头的汗珠。 “我...我没事...” 薇薇安低声说着,声音虚弱。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黑木头,只见那家伙依旧在微笑: “现在,你们知道了他的名字,再给你们一个附加情报吧,如何?” “什么情报?”薇薇安低声道。 “记得被他击败的那名万哲吗?”黑木头的嘴角勾勒,“后来,他依旧坐着剑首之位,却在败给天才的非议之下日渐颓废,最终隐居幕后。” “在烟草大亨林克木的引荐下,他被丹州军阀林语雇佣,负责训练他麾下的士兵,后来日子也算是过得不错,只可惜...” “可惜什么?” “林语死了,林克木也死了,都被『古龙狩』杀死,”黑木头摊开手,“据我所知...今天下午...万哲要离开丹州了。” “想想看,他能走得掉吗?” ...... PS:1点有加更 第419章 : 3)丹州古城与油纸伞(Part.10)-4k-(月票加更x2) “团长,车已经在路上等着了。” “我已经不是团长了...孩子...你先过去吧。” “好。” “轰隆...” 闷雷滚滚,细雨落下,如针芒般刺入墓地的草坪。 身披黑色大衣的万哲站在坟墓旁,默默地注视着墓碑上的名字:林克木。 在林克木的墓碑旁,便是另一座相仿的墓碑,那上面写着“林语”二字。 “你们都死了,”万哲的嗓音有些沧桑,“被他杀死。” 他在林克木的墓碑旁蹲下,伸手轻轻扫去上面的雨水,却架不住更多雨水落下。 时光早已夺走了他的锋芒和棱角,曾经的丹州巡卫第一剑士如今已垂垂老矣,身板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刮倒。 看着老友的坟墓,万哲轻声叹息。 “我们曾同仇敌忾,认为龙是罪恶的生物,不是吗?”他对着墓碑自说自话,“神代,龙统治着言夏群岛,人是龙的奴仆。千年后,我们战胜了龙,从奴隶翻身成为主人,将罪恶的蛟龙赶出山川河流,将古老的冰龙斩杀。” “我们本以为和龙类达成了和解,可从来都不是这样...那些褪鳞之龙依旧行走于人间,以我们的外貌生活着,将自己当作人类的一份子。” “他们拥有那么强大的天赋,比我们强壮,比我们聪明,比我们更能忍受超凡的力量...” “那天,我被珀洱塞斯·夏给击溃了,”万哲低下头,“我承认,我是个失败者,失败到无法正面击败他便耍小手段,失败到被你乘虚而入,为林语构起一支军队,然后那一天...” 他闭上眼睛,痛苦的回忆在脑海中闪回。 孩童的惨叫声,房屋的燃烧声,剑刃撕开血肉的声音。 那一天,冰龙家系的最后一裔,夏氏,迎来了灭族。 万哲似乎从未走出那一天。 “我们以龙的强大作为借口,用凶残的手段杀死了龙,”他说,“我们的手沾满鲜血,或许业报早该来了,但我还不想死...” 他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雨滴。 “我要离开丹州了,或许去马基雅维利,或许去璃都,总会有地方需要我的,”万哲惨笑,“别了,我的老友们。” 年迈的剑士最后一次在墓前驻足,便转身,走向停靠在路旁的车辆。 万哲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墓地一角,身穿黑色礼服、手撑黑伞的男人正默默站立着。 他看着万哲上车,又轻轻嗅了嗅袖口的血腥气息。 “血债...” ......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这次一定要逮住『古龙狩』!” 薇薇安关上车门,快速碎碎念道: “赶快赶快赶快...这次绝不能让他逃走...” “别着急,着急也赶不^群瘤lin!g 亻尔II③si罢覇#似上的。” 爱丽丝揉了揉薇薇安的肩膀,旋即拿起一个灵力通讯器,扭动了几下上面的按钮: “小沫,听得到吗?” “听得到。” 卧室里,星沫从书桌旁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户。 窗外正下着绵绵细雨,闷雷在云层之上滚动着。 “找到线索了?” “『古龙狩』正在追杀前丹州巡卫第一剑士,那人叫万哲,正准备离开丹州。” “收到。” 星沫放下灵力通讯器,转头,奥萝菈已经拿着披肩在门口等着了。 “走咯。” “走。” 星沫走向门口,路过奥萝菈时接过她手上的披肩,两人一起出了门。 “去哪儿找?”星沫问。 箘〜②IX玲洽鏾扒〬棋①衫 “每个出城口都看一遍,跑不掉的啦。”奥萝菈说道。 两人推开四合院的大门,却撞上了门口的阮莉莉。 “哎呀,”小龙抬起头,“好巧,本尊正找你们呢!” “找我们做什么?”奥萝菈一歪脑袋。 “送好吃的呀,肉包子,”阮莉莉端起手上的蒸笼,“这是本尊的回礼哟!要心怀感激地收下哟!” 你这小家伙还蛮可爱的...星沫轻轻一笑,道: “回来再说吧,我们现在赶时间。” “赶时间?要去做什么?”阮莉莉好奇。 这小家伙毕竟是丹州府的人...会不会知道一些相关的信息? 于是,星沫便主动问道: “阮小姐,你认识万哲先生吗?听说他今天要出城?” “啊,认识啊,”阮莉莉点了点头,“他的车都是我安排的呢。” 这么巧?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追问道: “我们需要立刻保护他,他可能正身处危险之下,方便告诉我们他的去向吗?” “当然可以啦。” 阮莉莉笑逐颜开,一副丝毫没有心眼的模样: “他是从北出口离开的,顺着公路应该会先在墓地停留一阵子!然后就走啦!”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星沫问。 “大概半小时?”阮莉莉估计。 “感谢。” 星沫接过阮莉莉手上的蒸笼,便转身,走回院子。 “唉唉唉,怎么啦怎么啦?”奥萝菈跟着星沫,“不是要出门嘛?” “我们来不及了。” 星沫简要地回答,旋即拿出通讯器: “爱丽丝学姐,北出口,公墓附近。” 说完,她又转头向奥萝菈解释道: “半小时前他就出城了,如果『古龙狩』要杀他,我们现在赶过去是绝对来不及的。” “那咋办?”奥萝菈一歪脑袋。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星沫说着,一只手抽出魔杖,一只手捏住胸内衬里藏着的圣铃。 然后,她奏响金色的弦: “『命运』!” ...... “哗啦啦...” 细雨拍打在车窗上,流下细密的水迹。 蒸汽轿车行驶在公路上,一路朝着北方行驶。 万哲坐在副驾上,闭目养神,面色平静。 他在雨声中沉沦,期待着雨过天晴后便能逃离过往。 这时,一点有别于雨声的轻响传来,打在挡风玻璃上。 “啪。” 万哲鬼使神差地睁开眼睛,看见那拍打在车窗上的事物——是一坨鸟粪。 也就是借着这个巧合,他看见地平线上两期淡淡的蓝色光芒。 “停车!” 属于第一剑士的本能让万哲大喊了出来,可司机并不具备他这么出色的反应神经。 一柄冰蓝色的长剑旋转着呼啸而来,剑刃拖曳着冰蓝色火焰,正朝着汽车的挡风玻璃! “铛!” 银剑狠狠地刺入了车辆正前方的地面,蒸汽轿车猛地刹车,却依旧不可避免地撞了上去。 在车头与剑刃接触的瞬间,合金打造的保险杠如豆腐般被剑刃切开,随后是车头、车身、车尾—— “轰————” 蒸汽车被一分为二,旋即爆裂开来,燃火的钢铁四下飞溅。 公路的尽头,一身黑色甲胄的『古龙狩』踱步而来,冰蓝色的火焰在雨幕中燃烧着,铁靴踏在地面时留下一层薄薄的冰。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蒸汽车的残骸走来,在正前方驻足。 一道身影从残骸间爬了起来。 万哲踉踉跄跄地起身,惊讶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躯——方才的爆炸居然没怎么波及到他。 不论是爆炸时四下飞溅的铁片,还是燃油爆炸时制造出的火舌和冲击波,都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保护着他。 “是你...” 万哲看着眼前的甲胄骑士,握住拳头。 “你是来杀我的?”他自嘲,“可是...杀我又有什么用呢?那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不可能杀死所有人...只是为了复仇吧?” 『古龙狩漆灵 疤无( 四 )陆VIII七霓靈夢』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雨幕中,一动不动,宛若一尊雕像。 见状,万哲摇了摇头: “我承认,当年你真的让我冲昏了头脑...一场战败...十年苦修...然后又一场战败,你让我见识到了人与龙的差距,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帮助他们对付你们...” “你不可能从道义上压垮我,”他摊开手,“我们曾经是龙的奴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卷土重来呢?就像现在你所做的这样...一个接着一个杀死我们...像是猎杀丛林间的野兔。” “那你呢?万哲。” 『古龙狩』低声开口。 他身上的甲胄缓缓散成冰焰,化作破碎的琉璃碎片,露出身躯之下的黑色礼服。 白发蓝瞳的男人抬起头,直视着垂垂老矣的昔日宿敌。 又一次看见这头冰龙的面容时,万哲先是一愣,旋即凄惨地笑了。 “我已经是老人了...”他喃喃道,“时光却甚至没法在你身上留下刻痕。” “你该庆幸,你活到生命的尽头才与我重逢,”『古龙狩』低语,“你本不配享用这些光阴。” 他一转手腕,冰焰化作长剑,被他云淡风轻地握住。 在万哲的眼中,有那么一瞬间,『古龙狩』与那个在广场中心傲然大笑的少年身形重合。 “呵呵...久等了...” 万哲蹲下身,打开了散落在身旁的长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一把剑。 剑的背面镶嵌着能激发弦震荡的风铃,剑刃满是淬火的痕迹。 这便是万哲曾经的配剑,断裂后又被修复,是他对那段时光唯一的回忆。 “来吧,珀洱塞斯·夏!堂堂正正地和我对决!”老人举起剑,“我不会像他们那样恐惧地死去!” 听闻此言,『古龙狩』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他低笑着说道: “你会的。” “轰————” 冰焰随着剑刃挥动的爆鸣声撕开雨幕,万哲举剑格挡,却瞬间被击飞了出去。 老人在地上连摔几下,痛苦地呻吟着,拄着剑站起身。 “呵啊!” 他怒吼一声,双手握住剑柄,挥出一道烈焰浪潮—— “轰——” “铛——” 『古龙狩』只是轻轻挥剑,万哲的剑刃便被弹开。 趁着这个间隙,古龙猛地出拳,卷出一阵狂风—— “轰——” 这一拳分明是朝着万哲的面庞去的,可就在这时,万哲踩到了一块石子,身形一歪—— “呼——” 他躲开了古龙的一拳,拳风却依旧将他推出去几米,狼狈地在地上翻滚着。 年迈的剑士很快又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低声喃喃道: “看来...看来我也没那么老嘛...呵呵...呵啊!” 他又一次冲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出一剑—— “铛——” 格挡。 “铛——” 又一次格挡。 “轰倭⑼灵污〽氵VIII起引厁玲 梦————” 『古龙狩』转动剑刃,冰焰浪潮瓦解了万哲的架势,令他的胸口暴露。 当『古龙狩』准备朝着他的心脏刺出这致命一击时,蒸汽车的油箱二次爆炸,车引擎盖飞了过来—— “噌——” 古龙挥剑,将横飞的金属劈成两段,而万哲又一次逃过一劫。 这一瞬间,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命运』...” 他低声喃喃着,抬起自己的手,指尖泛起淡淡的冰蓝火焰。 拳头一张一合间,一根冰蓝色的弦被他握在手中: “因果的修正无法影响万哲,”他亲吻那根弦,“这是一个『真理』。” 冰蓝色的弦光荡漾开来,霎时间,周遭的空间都彷佛被琉璃卷过、重塑。 在这道光芒间,万哲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擦去嘴角的血迹。 看着手握冰蓝的古龙,他惨笑道: “龙啊...你们终将因自己的卓越而被屠杀殆尽...”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剑,眼瞳中闪过决意的光芒。 正如那场修炼十年后的鏖战般,他将自己仅存的一切押在这一剑上。 “面对我!”他对着『古龙狩』大喊道,“我会...” “噌——” 冰蓝闪烁。 不知何时,『古龙狩』已经站在了万宁的身后,垂在脚边的银色剑刃上淌着鲜血。 “咔擦”的一声,万哲手上的剑刃断裂,腰部喷射出长长的鲜血,溅射在湿漉漉的公路上。 “啊...啊啊...” 万哲跪倒在地,捂住自己的腰部,眼神痛苦。 这一次,那些奇迹般的巧合没有降临。 一剑。 “.......” 『古龙狩』甚至没去回头看他,他随手撕开一道冰焰裂隙,迈出步伐。 意识彻底消失之前,绝望在万哲的心底升腾而出,化作奔涌的河流。 冰凉的雨滴拍打在他的脸上,一下接着一下,将恶寒的念头刺入他的灵魂深处: 面对着他的决意,珀洱塞斯·夏正如多年前那般,没有多说什么。 而正是这种无言,才是对一名剑士最大的轻蔑。 从来没有过什么剑士之间的对决,那些因时光而沉淀的决意在龙的眼中只不过是一场笑话。 这是一场屠杀。 神对人的单方面屠杀。 “.......” “他...他跑了!?” 蒸汽轿车猛地刹车,薇薇安推门而下,看着最后一点冰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消失。 她飞奔到万哲的身旁,蹲下身查看,发现老人已经没了呼吸。 又慢了一步。 薇薇安明明看见了他的背影,看见他的身形消失在冰焰之门的那一刹那。 她明明只需要再快一点,就可以抓住那个来自她过往的幽灵。 可还是差了一点。 “可恶...” 看着万哲的尸体,薇薇安握紧拳头,缓缓站起身。 “......” 在她的身后,爱丽丝轻轻按下留影机上的按钮,一张照片缓缓地吐了出来。 她用灵力浸润照片,一幅模糊的影响逐渐勾勒: 那是身高两米以上、身穿黑色礼服的男人,和他那对标志性的冰蓝竖瞳。 他的身影在留影机的胶片上留下了黑色的怪异划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图片成像,使他的面容不够清晰。 但这些特征已经足够了—— “小沫,我们需要见知府一面。” 爱丽丝按下通讯器,低声说道。 “我们捕捉到了『古龙狩』人形体的外貌特征。” ...END... 第420章 : 4)亦可覆舟 The Capsize -4k- 前往丹州府的路上,星沫一直若有所思。 她坐在蒸汽轿车的后座上,看着雨水在窗户上划过一道道轨迹,眼神迷离。 看着小圣女这副可可爱爱的模样,奥萝菈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 “戳戳。” “咕咕,”星沫微笑着回头,“怎么啦?” “你在想什么?和咱分享一下?” “『命运』,”星沫说道,“不是万能的。” 在得知『古龙狩』正在追杀万哲的消息后,星沫立刻奏响了『命运之弦』,让因果扭曲了“万哲的生死”。 根据后续在现场的勘察来看,她的影响是有效果的:万哲经过了汽车爆炸、古龙狩的一剑、一拳后都几乎完好无损,可以说是只有皮外伤。 但在那之后,星沫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破碎感——『命运之弦』在她的手上断裂了。 “『古龙狩』强大到能够挣脱命运的束缚,”星沫摇了摇头,“他的力量远高于『半神』,情报是对的,他已经是『龙王』了。” 『龙王』,介于『半神』和『天使』之间,是龙类独有的超凡阶梯。 “小祖宗,我有事儿想问你。”星沫说道。 “你说。” “如果说『红月』对历史和世界施加的命运干扰是十三弦级别的,那如果我们高于十三弦,是不是就能挣脱命运的束缚呢?” “突破天花板嘛?”奥萝菈若有所思,“优质回答,咱也不知道。” “思考一下啦。”星沫挠了挠奥萝菈的下巴。 “哎呀,咱真的不知道啦,”奥萝菈一边躲避星沫的手,一边念叨,“咱也被祂的命运束缚了呀,咱现在怎么样也算是有两个权柄的大邪神了吧?可是只要咱过度动用权柄之力,『红月』还是会锁定到咱的呀。就算是姐姐,也没能逃脱这种束缚呀...虽然姐姐不过是个投影?” “可能真的和实力无关吧,”星沫摇了摇头,“话说回来,你最近有珀莉丝小姐的消息吗?” “完全没有,姐姐可能去度假了吧。”奥萝菈伸了个懒腰。 “顶着红月的追杀,真厉害啊...”星沫嘀咕。 看着星沫的神情,奥萝菈不满地撅起小嘴,伸手捏了捏星沫的脸蛋。 “哎哟,干嘛?” “想咱姐姐做什么!”奥萝菈抗议,“她难道比我漂亮吗?” “你在说什么呀...小祖宗...” 星沫又好气又好笑地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心想这小家伙真的是个醋坛子。 陈年老醋,一碰就翻。 “我觉得,『古龙狩』应该掌握了『真理之弦』,”星沫清了清嗓子,“虽然不像月尘那样强大,但也一定具备一定的威能。” “为什么这么说?”奥萝菈歪头。 “在丹州连续杀了四个月的人,却几乎从来没有留下过外观特征,”星沫低声说道,“你觉得这合理吗?就算再隐蔽、再周密,一个罪犯也不可能四个月连半点影子都不被丹州巡卫发现——言夏人的神秘学力量可一点都不差,怎么可能这点探案能力都没有。” “更何况,『古龙狩』的作案手法一点都不谨慎,几乎每次都是大摇大摆地从正门杀进去,杀完目标后离开。这样放肆地作案却完全不被发现,真的有可能吗?” “所以,我推测,『古龙狩』应当掌握了『真理之弦』的部分力量,为自己设定了‘不被发现’的真理。” 听完星沫的推测,奥萝菈点了点头,道: “为什么一定是『真理之弦』呢?” “因为那感觉很熟悉,”星沫说道,“『命运之弦』断裂的时候,我仿佛回到了学城沦陷的那个夜晚...月尘将『真理之弦』展开于学城上空,那种‘被定义’的感觉,真的很接近。” “你的直觉是对的,咱也感觉到了,”奥萝菈微微颔首,“而且,他是冰龙。” 来自远古的神明『暗月之龙』奥布斯古菈掌控着『真理之弦』,这力量顺着血脉流淌。 不论是从『苍蓝星辰』中重生的月尘,还是『古龙狩』,似乎都有对『真理』的掌控能力。 “之后再说吧,”奥萝菈伸了个懒腰,“咱们到了。” 两人下了车,来到了丹州府的园林门口。 茶先生已在此等候多时,领着两人进入园林。 十几分钟后,两人在丹州知府左上堂的会见室门口与薇薇安和爱丽丝会合。 “怎么样?”星沫走上前,小声问道。 “照片已经散出去了,正在寻找类似特征的人,”爱丽丝说道,“但我不抱太大希望。” 说着,爱丽丝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星沫。 看着照片上身穿黑色礼服、一头白色短发的高挑男子,星沫深深吸了口气。 那嗜血的『古龙狩』,竟也有着人类的一面,甚至看起来彬彬有礼,宛若即将前往舞会的绅士。 “他的名字,是珀洱塞斯·夏,”薇薇安低声说道,“我没有任何与爱丽丝相逢之前的记忆,但我记得我的名字,我的姓氏。” “夏氏。” “.......” 四人同时沉默,心中同时敲定了一件事—— ——『古龙狩』的确是薇薇安的血亲,而且可能比她们想得还要更亲。 他大概率是薇薇安的兄长。 “走吧,去问问那个知府。”薇薇安低声道。 一行人推开了门,径直走向房间内。 左上堂正坐在书桌后,听见开门声,他将手上的文件都推到一旁,伸手抹了一把脸。 他看起来丝毫没有先前那股淡然之气了,如今的他脸上染着焦躁,似乎只差几分毫便要坍塌。 “各位,抱歉没办法招待了,”左上堂笑了笑,“你们知道了,万哲先生在丹州有很高的地位,他的死意味着...” “谁是珀洱塞斯·夏?”薇薇安直接问道。 “谁?”左上堂一愣。 “珀洱塞斯·夏,”薇薇安重复,“丹州万里挑一的剑术天才,在剑道会上蝉联了二十多届擂主。” “有这号人吗?”左上堂皱起眉头,“这名字听起来像是外来族裔...剑道会...没记错的话擂主基本都是丹州人吧?” 不记得?一点也不记得?星沫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 如果这个人真的如薇薇安说得那般有名,那又怎么可能被忘掉? “那『冰龙家系』呢?”薇薇安又低声问。 “冰龙...言夏的冰龙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绝迹了吧?”左上堂略显困惑,“不对...言夏有过冰龙吗?” 听到这句话,星沫的心中宛若一锤定音。 果然,言夏历史上的部分存在遭到过篡改和抹除! 不论是史书还是民间传言间,星沫都未曾听到过有关冰龙家系的一切。 正如『龙主』在上千年的时光里用『未知』的权柄掩盖了自己的存在那般,『冰龙家系』、『冰龙帝』、珀洱塞斯·夏,这一切名讳都被『未知』的权柄给隐藏了! 这种隐藏似乎并没有覆盖整个言夏:不论是『黑龙会』还是琉岛遗民,似乎都对这段历史有着或多或少的了解。 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珀洱塞斯·夏以及有关冰龙家系的一切都是未曾发生、甚至未曾存在过的事情。 “或许之后我可以帮你们查一查...”左上堂揉了揉太阳穴,“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各位...我们正处于前所未有的事态当中...” “指的是这些重要人物的死吗?”爱丽丝问。 “是的...他们都是在丹州当地享有一定声誉的人物,他们的死对丹州的民心而言是十分不稳当的...”左上堂摇了摇头,“再这样下去的话...啊...我认为我的位置也算是没法坐稳了。” 听到左上堂这么说,星沫轻声叹了口气。 她直视着左上堂,旋即低声说道: “享有一定声誉的人物...指的是军阀...黑帮头目...?” ⑴\ling印qi师污究思^⑨岜磷$梦左上堂眼瞳微微一睁,低声喃喃道: “你们是怎么...不对,这些都是坊间谣传罢了,不论是林语先生还是林克木先生,都有着相当的慈善经历,为丹州百姓做出了大量贡献,以至于...” 显然,这样聊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 左上堂和这些人都有利益牵扯关系,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承认他们有问题,否则就是变相地对他的位置产生威胁了。 于是,爱丽丝正了正神,说道: “总而言之,既然『古龙狩』的外形特征已经被确认,就劳烦扩大搜查范围了,只要他在丹州,那就不存在一点踪迹都不留下的情况。” “这是必然...这是必然...巡卫已经开始连轴转了。”左上堂点了点头。 “有信息立刻联系我们。”星沫说道。 然后,她便一挥手,一行人一同离开了丹州府邸。 在前往门口的路上,星沫一边呼吸着雨天微冷的空气,一边感叹道: “丹州这帮人...如果深挖,恐怕没一个是好东西。” “包括那个左上堂!”薇薇安看起来有些生气。 “有些时候,与黑暗面沾边是迫不得已的事情,”爱丽丝给出了另外一个角度,“身为浦希特家族的一员,这点我是能够理解的,毕竟城市的黑暗面客观存在,只要到达了那个层次,就比如会与之接触...产生联系。” “但是否被黑暗面影响、腐蚀,甚至同化,那就取决于个人的心性了。” “那个叫万哲的先生...我看见他与『古龙狩』面对面地战斗,”薇薇安喃喃道,“他居然...敢?” 一回想起枫叶宫门口的那段经历,薇薇安就对『古龙狩』的威能深有体会。 那是一尊只是站在那儿就会让人发自内心地胆寒的神像,他挥手间便是一阵风暴,能够制造出的破坏力非同寻常。 “万哲是丹州前军阀林语的雇佣兵,负责训练他麾下的士兵,如果林语做过什么让『古龙狩』记恨的事情,万哲肯定也参与了。” 星沫说着,轻声叹了口气: “曾经也是丹州第一剑士,最终堕落成了给军阀训练士兵的角色,或许,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捡回了曾经失去的东西吧。” “话说回来,林语这个人我们似乎调查得不多,”爱丽丝说道,“他为什么能在丹州成为一名军阀?『人言堂』难道完全不管理这边的军权吗?” “因为多琳·杜波依斯。” 一个突兀的声音从一行人的身后出现,稚嫩且平静。 星沫转过头去,只见阮莉莉不知何时来到了她们的身后,两只小龙角一翘一翘。 “多琳·杜波依斯?” 星沫咀嚼着这个名字,她觉得自己似乎在哪儿听到过。 哦!是在林语的档案里! ...林语是丹州当地的财阀,不但与『呼啸堡』之主多琳·杜波依斯交好,更是拥有... “『呼啸堡』的主人?”星沫看向阮莉莉,“『呼啸堡』是什么地方?这个多琳又是...” “那是一座属于古龙的堡垒,后来被人类占领啦,”阮莉莉打了个哈欠,“那个叫多琳的据说是拥有龙类血脉的贵族,她拥有大量的封地,林语的权力基本都是帮她跑黑活儿得到的。” “可以说,那家伙是丹州最大的不稳定势力了。” 阮莉莉说着,叹了口气: “最近那家伙在发疯呢!林语死掉之后,她就封锁了大部分呼啸堡周围的路段,最近更是一副要造反的模样呢。” 啊...军阀...而且是这样规模的军阀...居然能堂而皇之地存在于丹州? 这儿确实是暗流涌动啊。 星沫点了点头,又转而问道: “阮小姐,你对珀洱塞斯·夏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听到这话,阮莉莉几乎是立刻转身,摆了摆手: “不认识。” 她一步步地走向远处,匆匆忙忙的,像是一头逃避现实的小龙。 “记得她最开始看到我的反应吗?”薇薇安低声说道,“还有在阿卡德米号的甲板上看到我的时候?” “她似乎在回避你,”爱丽丝转头看向薇薇安,“虽说冰焰的确是不祥的象征,但现代已经很少有人因为它而一惊一乍了...” 阮莉莉一直以来的反应显然不对劲,她所代表的啸龙家系在言夏所处的地位更是不对劲。 “不对劲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啊...” “咱倒是觉得不用着急,”奥萝菈小声嘀咕,“咱觉得吧,现在这个局面对咱们反而是有利的。” “为什么?”星沫转头。 “不对劲的人和事儿越多,说明有什么东西要浮出水面了。” 奥萝菈轻轻微笑: “别忘了,咱们来这儿的目的是得到『海上云号』的线索,而与我们签订协议的是丹州府。” “只要『人言堂』依旧存在,不论发生什么事情这个诺言都会兑现,否则这就是言夏和学城之间的矛盾咯。” “在这个基础上,越乱,咱们能得到的机会就越多。” 你别说,还挺有道理。 “现在,咱们回去吃饭吧!”奥萝菈举手提议,“等到『古龙狩』的行踪被发现,咱们立即出发!” ...... 第421章 : 4)亦可覆舟(Part.2)-4k-(双更合一) 一周内连续发生两起命案,丹州一时间人心惶惶。 林克木,万哲,这些都是频繁出现在报纸上的大人物,前者的头像被印在大部分在丹州境内发行的烟草盒上,后者则是剑道会的常客,拥有相当数量的崇拜者。 林语这种军阀被杀死时,人们在害怕之余更多的是庆幸,毕竟这种地主老财+军阀的身份并不太容易引起百姓的共情,所以引起的轰动就相对较少。 可林克木与万哲的名字,与人们的生活就十分接近了。 于是,万哲的死讯被公布于众的瞬间,群众们的情绪被引爆了。 很多有条件的人都计划着暂时离开丹州,去远一些的地方避避难。也有一部分人走上街道,声讨丹州府的不作为。 丹州的七月末,成了雨季。 “......” 深黑的山洞里,林彦在雨声中苏醒。 他呆呆地抬起手臂,看见了满满的黑色纹身。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 林彦转头,只见黑木头就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大半面容被兜帽遮蔽。 “过了多久?”他呆呆地说道。 “一天而已,这取决于你的灵体,”黑木头微笑,“在你沉睡的这一天里...外边又发生了大事呢。” “能有多大的事儿?” “万哲死了。” 这四个字一出,林彦的眼神瞬间呆住了。 他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 “...他以前还教过我剑道。” “你没怎么学过吧?”黑木头微笑。 “可他真的很厉害,即便我不学,我也知道他出过的那些风头!” 林彦像是在据理力争着什么,语调却缓缓地软了下来。 “是『古龙狩』杀了他,对吗?就像他杀死我爸爸一样...?” “你害怕死吗?”黑木头微笑着问。 “我怕毛线!”他的声音有些高昂,“可是...我会死吗?黑木头先生,我的纹身是你们『黑龙会』的力量,他找不到我的,对吗?” 看着林彦又要强又恐惧的模样,黑木头的嘴角微微勾勒。 “傻孩子,”他伸出手,摸了摸林彦的脑袋,“那是『古龙狩』,他能一剑把万哲那样在你心目中无比高大的剑士砍成两段,一些纹身又能做到什么呢?” “那...那怎么办?”林彦有些慌了,“我不想和爸爸一样去死...我我我还要去做比他更大的生意啊,可恶...我好不容易得到了纹身。” 黑木头没再说话,他任由林彦发泄了一下情绪,这才轻声开口道: “其实,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林彦就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就要你好好配合我了...” 黑木头微笑着俯下身,凑到林彦的耳边: “听好了...” ...... 细雨拍打着窗户,窗外一片灯火繁华。 左上堂从案牍间把自己的魂儿抽了出来,旋即仰起头,躺在椅背上。 处理了一天一夜后,他感觉自己几乎要散架了。 一个接着一个的投诉,伴随着和窗外细雨般永无止境的信件砸来,让他的神智愈发恍惚。 他望向窗外,苍蓝色的弦月悬挂于天际,为雨夜染上淡蓝。 恍惚间,左上堂回想起了自己进入丹州府工作时的那段时光。 他为了百姓的福祉而戴上乌纱帽,可如今,这一切是他想要的吗? 从哪一步开始愈发偏移呢? 或许...是从他认识那个卖烟草的小子开始的吧。 “......” 夜幕苍蓝,雨声间隙。 迷离间,伴随着羽翼扑腾的声音,一封信落在了左上堂的桌上。 他猛然睁开眼睛,却找不到那扑腾声的源头。 低头一看,只见那封信上印着熟悉的纹章—— ——多琳·杜波依斯,『呼啸堡』之主。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纹章看了很久,犹豫了一下,然后将信件给收进了抽屉。 “再努力一次吧...”他低声道,“龙舟节要来了...” 或许,一切会在那一天迎来转机。 ...... “龙舟节?他们还有心思办节日呢?” 颇具东方气息的餐馆二楼,奥萝菈一边夹起一块切得方方正正的红烧肉,一边吐槽。 坐在她对面的星沫从盘子里夹出两块宫保鸡丁,满足地咀嚼了好半天,旋即解释道: “这是别人的文化啦,而且意义比较重大,牵扯到很多东西。” “什么意义?纪念他们征服了龙类,所以可以骑着龙舟在水上漂?”奥萝菈的攻击性还挺强大的。 “...这么说倒也没问题啦。” 星沫转头望向一旁的窗外,阵阵冷风吹来,夹杂着细碎的雨滴,在窗户上划出一道道轨迹。 窗外正在下雨,彷佛无穷无尽的雨,街道上的人们或是撑着油纸伞踱步,或是戴着斗笠小步奔跑,大多都匆匆忙忙。 “对言夏人来说,远古时期就是身为龙类下位种族的时期。” 星沫转过头,看着热腾腾的一桌子菜,说道: “那时候的龙是人类崇拜的神祇,祂们在干旱时呼风唤雨,在洪水时以身铸坝,人类对龙是有崇拜的色彩在里面的。” “龙舟便是在这种龙崇拜的文化背景下诞生的,人们划着龙舟,实际上便是表达对龙的祭祀。” “那现在为什么还要划呀?”奥萝菈将一块红烧肉丢进嘴巴,脸颊泛起红晕,“好吃!” “吃慢点,”星沫伸出手,刮掉奥萝菈嘴角的一点小油,“现在的话,这种历史习俗都被民间解构啦,有一部分就和你说的一样,是人们觉得自己在驾驭龙,还有一部分就是...龙图腾毕竟是言夏人的民族认同咯。” “这样呀,”奥萝菈点头,“菈菈知道了。” 星沫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你又从哪里学的怪称呼?” 然后,在奥萝菈开口之前,星沫立刻抢答道: “百合小说!” “......” 奥萝菈以一种近乎悲伤的眼光看着星沫,那是被抢了戏的女主角对自己命运的悲叹! “咳咳...”星沫清了清嗓子,“总而言之...据我所知的话,龙舟节同时也是增加言夏人友谊的一部分,今年的龙舟竞渡在丹州举行,很多『人言堂』的人也会来,丹州知府当然要好好办事儿。” “死了这么多重量级人物,这个竞渡真的能办起来吗?”奥萝菈表示怀疑。 “这个就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啦,”星沫拌了拌煲仔饭,“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关于『古龙狩』行踪的消息出来,然后把他给拿下。” “需要咱出手吗?”奥萝菈漫不经心地说道。 “尽可能低调吧,”星沫摇头,“毕竟...最危险的不是『古龙狩』。” 而是『龙主』。 那位隐藏在言夏乃至世界历史之下的黑暗神明至今也没有崭露半点头角。 星沫担心如果奥萝菈过早地动用天使乃至神祇的力量,会引起那位『龙主』的注意。 毕竟,『未知』的力量可谓是不容小觑,就连该隐那种存在也对其一无所知。 “那咱就只动用『半神』左右的力量,”奥萝菈点头,“但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咱可不管那么多的喔?” “能出什么意外啦,我们这么厉害。”星沫轻笑。 这时,她手背上的印记燃烧了起来,伴随着淡淡的呢喃在耳畔响起。 星沫认真听了一会儿,抬起头,正对上了奥萝菈那对眸子。 “得快点吃了。”星沫嘀咕。 『古龙狩』的踪迹被找到了。 ...... 半小时后,星沫和奥萝菈来到了位于城市边缘的一个老式住宅区。 穿过封锁线后,星沫看见了依旧残留着燃烧痕迹的单元楼——在火势被控制住的情况下,整整三个楼层遭到了燃烧,墙壁都被熏成了黑色。 “圣女小姐,你们可算来了。” 星沫转头,只见陈长官正从不远处走来,挥了挥手。 “现在是什么情况?”星沫问。 “通过你们提供的照片,我们问了很多目击证人,最终找到了『古龙狩』人形体经常出没的地点,”陈长官摊开手,“他经常出入这个小区,似乎是在这里长期生活过一段时间。” “但当我们到达时,他所居住的楼层已经开始着火了。” “怎样的火?”星沫问。 “就是正常的火,不是那种蓝色的,”陈长官摇了摇头,“目前的话...死亡人数五人,受伤人数二十余人,好在我们赶到得及时,火势止住了。” 毫无疑问,这是『古龙狩』毁灭自身痕迹的行径。 又慢了一步啊...星沫摇了摇头,道: “另外两位小姐已经上去了?” “啊,是的,她们已经去现场调查了,”陈长官点头,“我让巡卫带你们上去吧,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辛苦了。”星沫点了点头。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临时帐篷,听着里面传来一阵阵凄惨的哭声。 又是谁的父母、谁的孩子因那头古龙而死了? 星沫摇了摇头,便跟着巡卫一同上楼,进入了被灼烧的楼层。 她在『古龙狩』居住的那间屋子里见到了爱丽丝和薇薇安——前者正用『真相之匕』记录着什么,而后者则是在地面上缓缓爬动,闻嗅着什么。 爱丽丝警探和她的警犬...星沫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不是很礼貌的描述词。 她走上前,拍了拍爱丽丝的肩膀: “怎么样?” “烧得很彻底,虽然外界观测是普通火焰灼烧,但这间房间同样是被冰焰烧过的,灵界和下界都没有留下印记,”爱丽丝摇了摇头,“他很谨慎,谨慎到有些夸张了。” “他一点也不疯狂,”星沫摇头,“他很聪明。” 总是慢一步...这感觉可不太好... 星沫揉了揉下巴,低声喃喃道: “我可以用『命运』试试看,制造出一些巧合,看看能不能把他引出来。” “恐怕很难哦,”一旁的奥萝菈说道,“如果那家伙掌握了『真理』,『命运』很难牵制他。”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我们总是慢他一步的话,就要被牵着鼻子走了,”星沫嘀咕,“总得想个办法试试。” 她望向房子里嗅来嗅去的薇薇安,道: “所以我们的小龙女究竟在做什么呢?” “她说她来感觉了,”爱丽丝摊开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呃...来感觉了?小动物本能暴露了? 看着薇薇安那副认真搜索的模样,星沫略微有些汗颜。 可就在这时,薇薇安突然抬起头,低声喃喃道: “找到了!” “找到什么?”爱丽丝立刻问。 “痕迹!” 薇薇安猛地伸出手,朝着空气中的某个地方一捏—— “嗡——” 一团冰焰被她握在手上,上面崩出琉璃裂痕。 “这是『古龙狩』留下的冰焰?”爱丽丝喃喃道。 “我就说有东西留下来了!终于发现了!”薇薇安一阵欣喜,“小树!快!用这个当媒介!” “好的小狗。” 奥萝菈鼓了鼓腮帮子,一根树枝从虚空中伸出,接过薇薇安递出的那团冰焰。 她微微一凝神,『迷茫国度』的力量以极其克制的程度显现于周身,化作淡淡的黑气。 “冰焰是怎样摧毁那些痕迹的,掌控着记忆生命的『迷茫国度』就能还原,”奥萝菈低声喃喃道,“不过,咱估计只能还原一部分,但足够了。” 说罢,她一挥手,那些黑色的气息瞬间将冰焰吞噬,然后猛地绽放开来—— “嗡嗡嗡——” 霎时间,冰蓝色的光芒如潮水般褪去,那些被冰焰摧毁的痕迹一点点地修复了出来,拼凑出简朴的房屋。 一身黑色礼服的男人站在墙边,墙壁上挂着一张又一张的照片,用红色的绳子牵连着彼此。 他一挥手,冰焰化作银色刀刃,猛地扎向照片上的一张面孔—— ——万哲的面孔。 在万哲照片的下方,红线牵扯着林克木,又由林克木牵向林语,又由林语牵向无数张迥异的面孔。 那些,便是在半年内被『古龙狩』猎杀的人。 “你们将注视着不可避免的屠杀朝着自己逼近,在恐惧中度过余生,然后死去。” 『古龙狩』低声喃喃着,目光望向了正中心的那张照片。 那是无数根红绳的交汇处,是最后一张照片,也是一切的中心点。 而那张照片上的人脸,正是丹州知府! 左上堂! “.......” 黑色光芒褪去后,星沫后退两步,面容肃穆了不少。 “『古龙狩』的最后一个目标,是丹州知府左上堂!”薇薇安吸了口气。 “该说不出意料吗?”星沫低声道。 “我们必须立刻保护他!”爱丽丝说道,“他是与我们签订合约的人,如果他死了,那关于『海上云号』的情报就拿不到了。” “帬鸸诌龄吾伞芭(七)伊叁别着急。” 星沫伸手制止。 她的脑海中窜出了一个想法,一个刚刚成型的想法。 “说不定...”星沫低声道,“我们可以以此作局。” 这是第一次她们在『古龙狩』面前占得先机,得知了他接下来的行动目标。 那若是以此作为引子的话... “埋伏他一手。”星沫微笑。 ...... 第422章 : 4)亦可覆舟(Part.3)-4k-(双更合一) 丹州再怎么拉胯,知府的安全还是能够保证的。 至少丹州府所处的那片园林四处都遍布着巡卫,也有大量的神秘学防护措施保护着那儿。 更别提那些身处阴影中的保护者了。 如果说『古龙狩』能够从正门走进丹州府、把左上堂杀掉的话,那他无敌了。 而且,『古龙狩』所说的话中,星沫推测他的动机并不是单纯地杀人。 而是折磨受害者,并让他们痛苦地死去。 “...你们将注视着不可避免的屠杀朝着自己逼近,在恐惧中度过余生,然后死去...” 回想起最后一次与左上堂见面时那家伙的精神状态,星沫觉得『古龙狩』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丹州知府一副被击垮的模样,别提有多可怜了。 究竟是多大的血仇,会让一头古龙用如此折磨的方式去杀死仇人? 从边边角角的无关人员...到头目...再到头目的头目...这张关系网从边缘开始被毁灭,位于网络中心的人就如站在火场中心的被困者,一点点地看着火焰朝自己烧来。 在弄清关于『冰龙家系』的真相之前,或许没有人能知道这场血仇的源头是什么。 但就目前而言,这是捉拿『古龙狩』的一次极好机会。 知道了目标是谁,接下来要想办法弄清楚的表示时机了。 “.......” 薇薇安和爱丽丝前往丹州府邸了,她们要在那边布置一些眼线,确保『古龙狩』不会真的从正面杀进去。 同时,星沫和奥萝菈在小区里走访了起来,询问关于那个居住在307号楼的高个子青年。 “那个小伙子?”一名大爷抬起头来,“他挺老实的啊...上次我家换新沙发,楼下的工人搬不上去,他主动过来帮忙,走的时候我给他一袋子鸡蛋他也没要,那小伙子挺实在...他没事吧?这火灾烧得挺严重啊?” “那个哥哥人很好欸...”一个小姑娘在雨棚下含着棒棒糖,“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买糖,还说...我和他的妹妹一样可爱。” “307的小伙子?哇,那小伙子人是真的不错,”麻将馆里的大妈竖起大拇指,“他很爱干净,经常主动打扫楼道里的卫生,从来没什么怨言。有几次我给他带了些菜,他也没要,说自己吃不了那么多,唉...他最近好像不在家吧?希望火灾没烧到他。” “.......” 走访了一大圈,星沫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意外。 在居民们的口中,住在307的高个子青年似乎是一名乐于助人的翩翩公子,谈吐优雅,也经常帮助社区里的人。 对于火灾,似乎并没有人怀疑是他干的,反倒是都在担忧他是否遭到波及。 如果他们知道住在自己隔壁的邻居是一头凶狠的古龙,半年内屠杀了上百人,他们又会有怎样的想法呢? 站在雨棚下躲雨时,星沫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苍穹。 “我想起了导师。”她低声说道。 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却在各种因素的推动之下一步步地滑向深渊,变成了一个恶魔。 可那个恶魔依旧记得自己曾是天使,依旧在屠杀之余将翅膀上仅有的温暖传递给世人。 看着星沫沉思的模样,奥萝菈戳了戳她的腰。 等星沫低下头时,奥萝菈张开嘴巴,用手指了指嘴巴里。 “哦,你饿了。”星沫微笑。 ...... 情绪泛滥时,吃一顿饭确实是能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 弃【溜坝V咝翏罢》⑦气踆 小区门口的烤鸭店里,星沫正给奥萝菈演示如何吃片皮鸭: “把面皮在手掌上摊开,然后夹两块鸭肉,沾一沾烤鸭酱。” “接着,把葱丝和黄瓜也放进去,然后把面皮包裹起来。” “好啦。” 星沫伸出手,把包好的片皮鸭递给奥萝菈。 小家伙张开口,“嗷呜”一口,脸颊泛起红晕。 “这种吃法真是让人幸福呀。”她捂着脸颊,一副害羞的模样。 “来,自己试着搞一个吧。”星沫轻笑。 于是,两人开始包起了片皮鸭。 店铺外依旧在下雨,雨水拍打着棚子,发出好听的雨点打击声,伴随着微微湿冷的气息。 街道上的喧闹声,雨鞋踩在水洼里的溅水声,餐馆里热闹的交谈声。 这种氛围让星沫感到心旷神怡。 “下雨天的氛围很舒服啊...”她不禁感叹道。 “嗯,我也觉得。”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吓了星沫一跳。 她转头一看,不知何时,白发红瞳的少女坐在了她的身旁。 “珀莉丝小姐...?”星沫微微张开嘴巴。 “好久不见,”珀莉丝微笑,“给我拿个手套,我也要吃!” 下雨天遇到天神下凡真的合理吗? 星沫连忙拿了个手套给珀莉丝,而珀莉丝则是抬起头,望向对面一脸呆滞的奥萝菈。 “不和姐姐打招呼吗?”珀莉丝轻轻一歪脑袋。 奥萝菈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变成生气,然后微微鼓起腮帮子,脑袋一甩。 “不打!” 你们哈芙洱伽德怎么一个个行动起来都可可爱爱的...星沫腹诽一句,但没说话。 而珀莉丝则是朝着奥萝菈眨了眨眼睛: “生气了?” “你是不是又拼命了!”奥萝菈气鼓鼓地说道,“你以为咱没看到吗!阿卡西纳小镇的雨!” “啊,这都被你看到了...”珀莉丝吐了吐舌头。 奥萝菈气呼呼地看着珀莉丝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过了一会儿语气才软下来。 “很痛吧?被红月的力量撕裂。”她嘀咕。 “也没有很痛,”珀莉丝摇头,“一般痛。” “肯定很痛!”奥萝菈很生气。 面对自己妹妹气呼呼的样子,珀莉丝淡淡地笑了。 “我们害怕的从来都不是疼痛,而是疼痛给予我们的代价,”她轻声说道,“是死亡,是离别,是再也不能陪着爱的人走下去,去看世上的一花一木,去仰望每一场雨。” 她的声音如流水般安宁,一点点地抚平了奥萝菈脸上的怒气。 是啊,姐姐为什么那么拼命,究其根本还不是为了她。 可奥萝菈生气的也是这个——她不喜欢别人为自己过度付出,更别提是到了搭上了生命这个地步。 “你为什么还能回来?”奥萝菈的语调有些生硬,“那个诗人帮你的?” 珀莉丝轻轻摇了摇头: “是另一位姐姐给的礼物。” 她没去解释这句话的意思,而是转过身,望向店铺外的白昼。 白昼依旧清澈。 “你们在追查那头古龙吗?”珀莉丝转过头来,“珀洱塞斯·夏?” 好快的情报搜集能力...星沫吐了吐舌头,道: “您知道他在哪儿吗?” 谁知,珀莉丝摊开手: “不知道。” 星沫的脑海中缓缓升起一个问号,而奥萝菈却是马上说道: “不知道也不准用白焰!不然咱真的会生气!” “你会生气呀?”珀莉丝被妹妹可爱的模样逗乐了。 “笑笑笑!『红月』再撕裂你的时候你不要哭!”奥萝菈扮鬼脸。 “本来也没哭呀,”珀莉丝给自己包了个片皮鸭,咬了一口,“不过放心吧,我现在很收敛了,不到必要的时候不会出力的。” “那你在这里干嘛啦!杂鱼姐姐回去找卡莉姐姐喝咖啡去!”奥萝菈吐舌头。 这小家伙碰到姐姐的时候完全变成雌小鬼了呢。 “其实和度假没什么区别,”珀莉丝点头,“我也在调查一些事情,放心,没动用力量,走访而已,『红月』不会注意到我的。正好有些情报能和你们分享,就顺便来吃个饭。” “什么情报?”星沫好奇。 这时候,任何情报都是有用的,毕竟她们对『古龙狩』当前的理解可谓是少之又少。 “『人言堂』的人正在来丹州的路上了,目的是来参加龙舟节,应该是一名『节度使』。” 珀莉丝第一句话刚说出,就让星沫微微张开嘴巴。 这可谓是重量级的情报。 『节度使』作为『人言堂』意志的代表,不但拥有相当强大的兵权,更是每个人都有着不俗的实力。 根据星沫的推测,他们至少处于『半神』之上,『天使』之下。 这样的角色,却要来参加龙舟节? “这种存在的出现...应当不只是来欢庆节日这么简单。”星沫摇了摇头。 “没错,我个人觉得他们打算把左上堂换掉,”珀莉丝点头,“毕竟丹州出了这么多事,死了这么多人,百姓对丹州府的信任差不多也要被消磨殆尽了。” 很有道理...如果『节度使』这样的存在接管了丹州府,那『古龙狩』在短时间内是必然不可能搞出什么命案的了。 『节度使』同样属于『龙王』的级别,『古龙狩』最多和他打个平手。 而『节度使』的下面还有一支军队。 “龙舟节举行竞渡的时候,『节度使』应该会出面镇场,”珀莉丝说道,“但在那之后,左上堂应该就要走人了。” “有点不妙啊...”星沫嘀咕。 关于『海上云号』的合约,她们是和左上堂签订的。 如果这家伙走人了,那『节度使』还会认这个合约吗? “没关系,合约可以再签,”奥萝菈倒是毫不在意,“硬气一点,咱们毕竟代表的是学城呢。” “你还挺有归属感哈。”星沫被奥萝菈逗乐了。 “都说了那是超级大邪神麾下的超级城市啦!”奥萝菈叉腰。 也对,即便左上堂走了,他们签订的合约按理来说不至于被废除。 抓捕『古龙狩』来换取『海上云号』的信息,对言夏人来说怎么看都是赚钱买卖。 “就是可怜左上堂了,”星沫嘀咕,“这家伙累了这么久,结果...” 等一下... 星沫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说『节度使』的出现基本意味着左上堂的退场,那至少在『节度使』掌握了丹州后,左上堂的安全是一定会被保证的。 如今,左上堂身处丹州府邸深处,『古龙狩』大概率不会选取这个时间对他进行突袭。 那么,在左上堂离场之前,他最后公开露面的时间... “我想我知道『古龙狩』什么时候去杀左上堂了。” 星沫深吸一口气: “龙舟节的那天,当左上堂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时,『古龙狩』会动手。” “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 丹州府邸。 左上堂紧张地坐在会客桌的背后,额角挂满汗珠。 一旁,丹州府的各类官员齐齐站在两旁,戴着乌纱帽的脑袋如石像般一动不动。 阮莉莉静静地在屋子的角落看着这些人类慌张的模样,她的神态倒是很随意,因为接下来的访客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 但对于这些官员,就真的说不定了。 “嗡嗡嗡...” 大门缓缓地推开,两名侍女快步走进房间,将一台弦琴放置在地板上。 接着,站立于房间两侧的仆人将烛火熄灭。 一时间,房间变得昏暗,唯有弱弱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间射入。 “.......” 左上堂死死地盯着那台弦琴,看着琴身上描绘着云海翻腾的图腾,看着琴头那龙类的装饰。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我们恭迎您的降临...” “...长子...” “嗡————” 霎时间,琴面掀起一阵波澜,混杂的弦音爆发开来,无序地拨动着。 伴随着弦琴的拨动,五彩斑斓的光芒在空中闪烁,混乱的灵力逸散开来。 那些灵力又很快地变得有序,统一,五彩斑斓的光芒逐渐被收束为彩虹,琴上奏出的音乐也变得悦耳动听—— ——不知何时,一道身披黄袍的身影坐在了弦琴的后方! 削瘦的身形仙风道骨,修长的白色指头拨动着琴弦,随性却精准,专注却淡然。 他的面容被兜帽的阴影遮住,却可依稀窥见那对金色竖瞳散发出的光芒。 “嗡————” 曲终之时,烛火重新回到了烛台上,房间也因此变得又一次明亮。 『节度使』缓缓抬起头,金色竖瞳望向桌子尽头的左上堂。 “小左子,上次见面,你还是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并不严肃,而是随性、温柔,却透露着一种令人想要低头的威压。 左上堂讪讪一笑,低声道: “我做得不够好...还需您给予些许指导...” 他吞了口唾沫,旋即低声念出了节度使的名字: “『囚牛』大人...” “没关系,接下来一切都会顺々 翏磷陾貳 伞似(八)吧死靈〝夢利的。” 囚牛站起身,一挥手,金色龙尾从袍子下卷出,将弦琴抓起。 “不过,在那之前,我尚想在欢庆佳节之时奏乐一曲。” 他转过身,挥了挥手,便朝着门口走去。 “不必招待了,若要寻我,便在高山流水间。” ...... 第423章 : 4)亦可覆舟(Part.4)-4k-(双更合一) “他已经到了。” 珀莉丝转过头,望向桌对面的星沫。 “那位『节度使』。” “这么快?”星沫吐了吐舌头。 看来...左上堂这两天的安全倒是可以确保了呢。 “那家伙似乎确实很强大...”珀莉丝点了点头,“他一来...风都染上了旋律呢...” 说罢,珀莉丝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 “感谢招待,我先走了。” “不多坐一会儿吗?”星沫挽留。 “没事,如果想见我的话...” 珀莉丝在空中画出了一连串的星辰,伸手一捏,点点光芒亮起。 “那个小哨子还留着吗?”她问。 “留着呢。”星沫把那个小哨子掏了出来。 “嗯,站在任何一扇门前吹响,推门而入就好。” 珀莉丝说完,便走到奥萝菈的身旁,张开双臂。 奥萝菈扭扭捏捏地看了看星沫,又看了看珀莉丝,这才起身,扑到珀莉丝的怀里去蹭了蹭。 “乖乖乖。” 珀莉丝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朝着星沫挥了挥手,便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她的身影在光影间消解了。 “好啦,坏姐姐走啦,”奥萝菈鼓着腮帮子看向星沫,“咱们是不是也该忙起来了?” “走吧走吧。” 星沫伸了个懒腰,起身,转头说道: “老板,结账!” ...... 丹州府园林一角的池塘边,薇薇安突然站起身,四处张望着。 这已经是她在几个小时内第十次站起身来了,毕竟盯梢左上堂确实比较无聊,虽说清闲,但少点事儿做。 之前她站起来是去捉蝴蝶、找青蛙什么的,这次却是格外认真。 “怎么了?”爱丽丝抬起头。 “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 薇薇安伸出手,示意爱丽丝闭上眼睛: “你听,有旋律。” 爱丽丝于是闭上了眼睛,可她却什么都没听见。 她转头,发现薇薇安已经闭上了眼睛,如痴如醉。 “薇薇安?” 薇薇安没有回应爱丽丝,她仔细地聆听着在细雨中回荡的弦音,感受着那一阵阵不自然的律动。 下一秒,薇薇安突然朝着空中一抓,握住了一根弦—— “嗡——” 那弦荡漾出温柔的波光,将薇薇安的身形一寸寸地淹没。 光影在她的周围重构,湿冷的空气褪去,转而吹来一阵寒风。 “呼————” 再次回过神来时,薇薇安发现自己正身处高山之巅,俯瞰着眼前的云海。 “难得啊...丹州居然还能遇到我的熟人...” 清雅且淡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呼啸的风声。 薇薇安缓缓转过头去,对上了一对金色竖瞳。 那是龙。 巨龙盘踞于山头,金色龙鳞反射着阳光,层层叠叠的宛若堆砌的黄金。 祂以长长的龙尾盘着山体,两只粗壮如牛的前肢撑在山头的一把巨琴之上,高贵的龙首微微低垂,云海般翻滚的龙须在空中卷动着。 “你是...”薇薇安喃喃道。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孩子,”巨龙喷出气息,“看来『未知』的力量依旧侵蚀着你的灵魂,不过...” 祂以前肢拨动琴弦,弦音震颤,在空中勾勒出甲骨文构成的长诗。 金色竖瞳在那长诗之上扫过,龙便点了点头: “快了,快了。” “什么快了?”薇薇安有些茫然。 “你很快就会想起来了,”巨龙轻笑,“啊,或许我应当做个自我介绍。” 那龙首之中迸发出金色的光芒,快速地在薇薇安的面前化作一道身披黄袍的人形。 他走到薇薇安的面前,面露笑容: “囚牛,龙之长子,『节度使』之首。” 『节度使』...?!龙之九子!? 薇薇安虽然并没有那么强的记忆力,但她总归还是记得『节度使』的。 是言夏的大人物... 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大的人物... “那个...”薇薇安面露警惕,“您...找我做什么?” “不用这么害怕,”囚牛面带微笑,“或许是『节度使』的身份给予了你压力?好吧,我的弟弟妹妹大多都是老古董,可我不是。” 看着薇薇安依旧有些惊恐的面容,囚牛无奈地摊开手: “你...读过言夏古籍吧?一般描述到‘龙生九子’中的‘囚牛’时,不都是...怎么说的来着?‘囚牛,龙种,性好音乐,温顺不嗜杀,淡于世俗’,对不对?我不是那种...等等,你没读过书?” 看着薇薇安那清澈的眼神,囚牛愣了一下,旋即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说实在的,即便身为最没有架子的『节度使』,囚牛一般还是会有些架子的。 失去距离感意味着失去敬畏,这种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可眼前的毕竟是熟人,还是小辈,囚牛总得稍微展现出作为长辈的温和一面。 但是...没读过古籍就难办了。 第一次,囚牛觉得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么有名。 “那么...只能这样...” 囚牛轻轻一笑,挥了挥手,山巅上的巨龙顿时拨动琴弦。 弦音荡漾间,淡淡的光晕离散开来,微风卷动着山体,绘出缤纷的色彩。 薇薇安紧张的情绪似乎一下子就瓦解开来,烟消云散了。 她感觉自己的情绪随着云海漂流,云雾的触感拂过她的心间,令她感到一阵阵的惬意。 “龙生来便与云和大海相伴,这是刻在你灵魂深处的本能。” 云雾缭绕间,巨龙金色的眸子明明灭灭,祂用粗壮的手臂拨出细腻的弦音,宛若仙乐。 等到一曲收尾时,薇薇安发现自己已经对眼前的龙类提不起敌意了。 “你...真的认识我?”她轻易(二)ling氵洱铃崎司(八)羣声道。 “如我所言,你小时候我就抱过你了,”囚牛微笑,“在你的家系尚存之时。” “我的家系,究竟发生什么了!”薇薇安立刻追问。 她看着眼前的同类——毫无疑问,那对睿智的金眸中闪烁着慈祥的光芒,那是长辈看后背的眼神,甚至带着些许宠溺。 谁知,囚牛却是微微摇头: “我不该告诉你,这不合貳OV〒III儛令就⒊锍⑼LING 梦〓规矩。” “为什么?” “冰龙家系败于宿命,这结便需要你自己去解...” 囚牛走到薇薇安跟前,伸出手,轻轻地抚过她的额头。 “可怜的孩子,”他轻声道,“你受苦了。” 这两句话的语气很平淡,可不知为何,薇薇安的心底却涌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委屈感。 她吸了口气,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道: “珀洱塞斯·夏,他是我哥哥,对吗?” “你们兄妹注定会被命运所纠缠,”囚牛说道,“不过,龙类从来不惧与天相斗。” 他后退两步,又好好地看了看薇薇安亭亭玉立的模样,微笑道: “你尚未生出逆鳞,因而虽是褪鳞之龙,却无法取得龙类的全部力量。” “我想变强,”薇薇安直截了当地说道,“可以...教导我吗?” 囚牛摇了摇头: “办不到。”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若是你尚未找到将自己毕生渴望守护之物化作力量的方法,那便无法掌控自身的潜力。” “将渴望守护之物...化作力量?”薇薇安喃喃道。 “龙的强大源于血脉,更源于家系,”囚牛点了点头,“家系...意味着羁绊。你已经有了羁绊,方法很快就会找到的,你从小便是个聪慧且有潜力的孩子,不比你哥哥差。” “说起来,哥哥是不是已经...”薇薇安低声道。 她回想起了那些如牲畜般被屠杀的人:坏人,还有好人。 “他走上了歧途,却也是宿命驱使,”囚牛摇头,“你很快就会与他相逢的。” 这么说完,囚牛转过身,潇洒地挥了挥长袖。 “好了,再会的机会可不少,我也不耽误小姑娘时间了,好好咀嚼咀嚼吧。” “对了,记得要去吃粽子!” 薇薇安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转瞬间,眼前的幻境破碎开来,她朝着湿冷的空气挥出手,却只看见了爱丽丝的面孔。 “薇薇安?” 爱丽丝困惑地看着迷茫的薇薇安,美眉微微皱起。 “怎么了吗?” “没什么,没什么。”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思考着囚牛方才说的话,准备稍微冷静一下再告诉爱丽丝。 看着眼前头发火红的少女,她感到心底一阵安宁。 渴望守护之物...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 “左少!在不在在不在!” 宅邸门口,林彦反复敲门,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在他的身后,一群身穿黑衣的男人跟着,人人的腰间都别着太刀。 他们是林克木麾下『黑帮』的打手,大多数是琉岛遗民。 按照顺位来说,他们更多的会听从左少的命令,而不是跟着林彦。 可如今不太一样了。 “.......” “嘎吱。” 门开了,左槐伸出半个头来,脸色煞白。 看到他这副颓废的模样,林彦一惊,道: “你怎么了?生病了?” “没生病...”左槐的嗓音有些嘶哑,“有事儿?” “进来说吧,进来说。” 林彦转头示意身后的保镖留在门外,旋即自己挤进了左少的屋子。 他望向屋子内,惊讶地发现这里简直是一团糟——锅碗瓢盆被随意地泡在水池里,空玻璃瓶一地都是,衣服更是随意丢在沙发上,看起来一片狼藉。 发生什么事了? 林彦呆呆地看着左少这副别于往日的模样,舔了舔舌头,斟酌了一下才问道; “你...受什么刺激了?” “...那个大使,记得吗?”左槐虚弱地说道,“就是那个从你手上把蛟龙逆鳞抢走的女人?” “记得啊,我还准备给她点好果子吃呢。” 林彦笑了笑,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挽起袖子,给左槐展示自己手上的黑色纹身。 左槐本想继续说下去,可看见那布满了一整只手臂的纹身也是微微一愣,惊呼道: “你纹满了?!” “是啊,现在我能调动的力量...差不多是一名『圣者』了,”林彦微笑,“这一次,就算我从背后把那个女人的脖子抹掉,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怎样都不可能发现我。” “那是诗寇蒂·阿姆菈...”左槐用颓废的声音说道,“学城的那位圣女...” 然后,他又复读了一遍诗寇蒂·阿姆菈的名号。 林彦呆呆地听着左槐如报菜名般报出诗寇蒂的名号,面色也愈发难看。 等到左槐说完之后,他清了清嗓子,低声道: “情报属实?” “绝对属实!我都被我爸给...”他哽了一下,“你不信也没办法...” 坏了...如果那个圣女真的是诗寇蒂·阿姆菈,这似乎确实有些难以对付... 不对不对,有什么难以对付的?这纹身所代表的力量...可是那位藏在历史阴影中的伟大存在。 “没事,照样收拾她,”林彦恶狠狠地笑了,“你来么?” 左槐挥了挥手,表示自己还是不干了。 “不至于吧...左少...你会拒绝这种乐子?”林彦一脸不可置信,“你应该知道一只手臂的纹身代表着什么吧?我真的会怕她吗?” “你应该怕她,谨慎点吧...”左槐叹了口气。 “真是奇怪...你居然会害怕一个女人家...” 林彦退后两步,轻轻甩了甩头,对左少这位昔日大哥的突然改变感到惊愕。 “你不懂,她就算再厉害,『未知』的力量也是非同凡响的,不过要是你不敢的话...那也没办法咯。” 林彦使用了激将法,而左少依旧只是摇了摇头。 见状,他叹了口气,道: “算了,聊正事吧,我打算带着『黑帮』的兄弟们自立门户,烟草生意什么的先放一边去,现在我想利用我的优势来吃饭。” “你直接说重点吧。”左槐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过段时间的龙舟竞渡大会,我要负责一半的安保,”林彦叉腰,“由我亲自带队,可以拿底薪,我现在需要打出名声。” “和我说干嘛...”左槐裹了裹被子。 “拜托,你可是左少啊,这点关系还托不上吗?” 林彦在沙发旁蹲下,看着磷梦陾冥紦吾⊙j〼-iu陕$琉久一脸颓废的左少。 “她对你的打击就这么大吗?” “因为她真的让我觉得我什么都不是...”左槐低声道,“呵...年纪轻轻就做到那样的程度...我除了虚张声势还会什么?” “......” 看着这位军少灰暗的瞳孔,林彦知道,这人算是没法当自己的朋友了。 他想起了自己曾在这个虚张声势的家伙手下卑微的日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能帮我吗?”他又一次问道,这次声音冷了不少。 “我试试看吧。” 左少翻过身去,挥了挥手: “我要睡觉了。” “好,你睡吧。” 林彦最后看了军少一眼,便转身离开。 关上门后,他抬头看向天空,眉头微微皱起。 那姑娘,真有这样的实力? 他又回想起了黑木头给自己交代的话,嘴角微微弯出一个弧度。 “可惜啊...可惜...” ...... 第424章 : 4)亦可覆舟(Part.5)-4k-(双更合一) 由于『节度使』囚牛的到来,丹州府邸的安全基本被确认,爱丽丝和薇薇安便返回了据点。 随着『古龙狩』的下一个目标作案时间被确认,一行人开始针对他制定计划。 “龙舟节竞渡大会,时间是两天之后。” 房间的中心,星沫用魔杖敲了敲白板,讲解道: “如果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那是丹州知府左上堂最后一次露面的时候,也是『古龙狩』杀死他的最后机会。” “所以,我们应当假设他会在大会上露面,并且伺机杀死左上堂。” “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们的布局应该围绕着左上堂来进行,确保他安全的同时尽可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让『古龙狩』的力量无效化。” 星沫说着,轻轻旋转魔杖,目光扫过坐在桌边的三人。 “咱们超凡部一科的第一次行动是不是人有点太少了?”她弱弱地问。 “我不是一科的。”爱丽丝耸了耸肩。 “这也不是第一次,”奥萝菈摊开手,“第一次是蛟龙王吧?” “哎呀,虽然人少,但力量都在刀刃上。” 星沫清了清嗓子,为自己活跃氛围的临场发挥感到...小满意? “我们要确保每个人都有一击无效化『古龙狩』行动的能力,根据信息汇总,这头古龙掌握了『真理之弦』的部分力量,并且拥有介于『龙王』级别的力量,正面对抗或许我们不会输,但他也很容易找到机会全身而退。” “因此,”星沫轻轻敲了敲黑板,“我决定调动『天使弹』。” 『天使弹』,由珀莉丝·哈芙洱伽德制作出的一种古老弹头,以『冬天使』圣尼禄的肋骨粉制成。 从伤害规格来说,这种弹头可以在命中『天使阶』级的存在时直接对其造成重创,若是命中要害,甚至可以造成击杀。 在白塔『超凡部』成立后,星沫将手上的四发『天使弹』全部充公,封印在了白塔最底层的储藏库内,作为超凡部的秘密武器。 前来言夏时,她从库存中提取了两颗随身携带。 “爱丽丝学姐和薇薇安前辈,”星沫望向桌对面,“你们一人一发?” “我不需要,”薇薇安摇头,“我不擅长用火器,这么珍贵的子弹,我很可能打歪。” “我没问题,”爱丽丝点头,“让薇薇安用她的剑吧,我和她一组的话,这样的搭配正好合适。” “没问题。”星沫点头。 这样的搭配很合理,同时也具备更高的灵活性。 星沫深吸一口气,望向薇薇安,严肃地说道: “薇薇安,我必须提前说一声,如果场面失去控制,我会直接奏响『拉克希丝夜曲』。” “不用考虑我的感受,”薇薇安说道,“我...不会将私人感情代入这件事。” 是啊,珀洱塞斯·夏或许是她的哥哥,那个记忆深处的影子。 可他同时也是一个恶魔,一个杀死了那么多人的恶魔。 在林克木死时,薇薇安并没有为他感到多少悲伤,那毕竟是个烟草大亨,远离群众不谈,更是在一定程度上以暴力维护自己的利益,薇薇安很难去同情那样的人。 可在那个被『古龙狩』纵火的小区里,当薇薇安听见那些孩子们的哭声,当她看见那被灼烧成灰烬的三层楼时... ...她明白,那些无辜的生命本不该死去。 “你们的安全第一,”她低声道,“至于『古龙狩』,是他掀起的战争。” 看见薇薇安眼瞳中的觉悟,星沫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位前辈绝对不会让她失望——即便有时内心脆弱,即便有时多愁善感,但在大是大非,薇薇安绝不会掉链子。 “当然,我们的最优先级,是活捉他,”星沫补充道,“他关系到『救赎之庭』在言夏的布局,也关系到『冰龙家系』的过去,他能活下来的话,我们能知道的情报也就更多。不论是『天使弹』还是有夜曲,都是场面失控时的最后手段。” “了解。”薇薇安点头。 “那咱呢,”奥萝菈伸了个懒腰,“我猜你要说...咱不能露面,对吧?” “嗯,”星沫点了点头,“小祖宗,这次你只能身居幕后了。” “原因很简单——『节度使』囚牛来到了现场,如若他察觉到了你的存在...我们并不能确定他的性格如何,假设一位『龙王』将你的出现视作学城的敌意,那...” “不,不会,”薇薇安举手,“他肯定不会的。” 她深吸一口气,和三人讲述了自己和囚牛在幻境中的对话。 等她说完,星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啊...听起来他是一位...温顺的龙王?” “你们没读过言夏古籍吧?”薇薇安叉腰,“古籍描述‘龙生九子’中的‘囚牛’时不都是‘囚牛,龙种,喜欢听歌,不爱杀人’之类的吗?他当然温顺了!” “你确定这是在古籍里的原句?”爱丽丝汗颜,“什么古籍?” “呃...历史古籍?”薇薇安有些心虚。 哪来的野史,这么野? 星沫轻笑着摇了摇头,好吧,她当然相信薇薇安前辈说得是真的,最多可能夸张了一下自己的知识水平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小祖宗可以在场外观察吗,”星沫说道,“掌控一些距离感吧,这也算是礼貌,毕竟是他们的传统节日。” “好嘞,就喜欢这种掌控全局的范儿。”奥萝菈乐开怀。 星沫点了点头,旋即转向薇薇安和爱丽丝: “会场布局应该会偏大,既然确定了左上堂是目标,那我们可以尽量缩小一下范围,以左上堂为中心进行布局。” “到时候,我出面作为明牌,而你们两个则是尽可能隐藏,目标出现之前不要暴露自身的存在。” “了解。” 爱丽丝点了点头,旋即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我在想...如果『古龙狩』不来了该怎么办?既然『节度使』都下场了,假设他避开风险,重新规划对左上堂的刺杀呢?” “不,他一定会来的。” 还没等星沫开口,薇薇安就坚定地说道。 她回想起了回忆中的那个少年:张扬,年少轻狂。 “他决定的事情,绝对不会半途变卦。” 薇薇安微微眯起眸子,冰蓝色的流光从竖瞳表面闪过。 “而且...我有预感...” “我很快就会和他再见面...” ...... 一身睡衣的左槐站在书房的门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他走了进去,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桌子后的那道佝偻背影。 那是他的父亲。 父亲似乎在一夜之间老去了,他黑色的发丝间掺杂了些许雪白,目光也略显黯淡。 “爹...” 左槐带上书房的门,站在书桌对面。 “找我...有什么事?” 左上堂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喉结微微滚动,才沙哑地开口道: “我很快就要走了。” “您是说被贬职吗?”左槐早已预见,“『节度使』要取代您?” “毕竟在我的治理下,丹州已经闹出了这么多乱子...”左上堂苦笑,“这些事情...说实在的,或许我摆脱了才能轻松吧?” “可是您不是一直想要成为一方枭雄吗?”左槐连忙说道,“就不能再争取一下吗?说不定...” 他不知道后面怎么说了,毕竟他自己都已经放弃了,却幻想着父亲继续坚持下去? 这是多么荒诞的事情。 见儿子这副模样,左上堂的嘴角微微勾勒。 他起身,走到左槐跟前,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孩子...我老了...也不够有用,就这么简单。” “丹州...需要的并不是我,而我的愿景或许也没有办法在这里实现...这又能怎么办呢?” “看看你的两位林叔叔吧,说实在的,我至少还保住了一条命,未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但是他们已经死了...那是业报。” “而我...要付出的代价只是一顶乌纱帽而已。” 左上堂叹了口气,少有地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只要『节度使』来了,我就必须无条件地将位置交出去,你瞧瞧,即便是在龙类不再统治的今天,龙也凌驾于我们。” “他们从未远去,”左上堂的语气有些犹豫,“只是...” 他摇了摇头,将后半句话吞了下去,旋即直视着自己的儿子: “但你还能留在这里,儿子,你还可以留在丹州,这里还有你的一席之地,至少你不用和我一样无家可归。” “可是...” 听到父亲说出这样的话,左怀一时间愣住了。 他看了看父亲那认真的眼瞳,干笑了一下,又左右张望着,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等到他确定父亲是认真的之后,这才低声开口道: “你要把我丢在这里,一个人走?” “这是对你最好的安排,”左上堂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养尊处优这么多年,我帮你兜住了那么多的麻烦,从小到大,你可以说是...我们说实话吧——无恶不作,盛气凌人。” “和我一起走的话,你将不再享受这样的待遇,没有人会给你擦屁股,更没有人会包容你狗屎一样的烂脾气,到那时候你觉得自己惹了人就只是在房间里自闭这么简单?别想了,孩子这个世界远比你想得更加复杂,更加可怕。” “但在丹州我还有些朋友,毕竟也这么多年了,人脉和生意都还在,虽然说林克木的死让我们元气大伤,但至少在未来的五年之内,你还是可以吃着烟草的利润过你的少爷生活的。” “至于怎么做人...首先你还是离开军队吧,没了我的庇护,你在那些真正的军人眼里什么都不是。去努力以平等的姿态与人相处,去真正地认识别人,而不是坐在那儿等人来认识你。” “或许,这么一来,未来你在丹州依旧会有一席之地。” 嘱托完毕后,左上堂笑了笑,便转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对一动不动的左槐道: “出去吧,孩子,去好好想想。” “...好。” 左槐点了点头,转身,刚欲离开,又突然回头,道: “对了,父亲,林彦说...他想和『黑帮』的兄弟在竞渡会的安保工作...” “他来找过我了,”左上堂头也不抬,“我同意了。” 听到这话,左槐微微一愣,又轻声叹了口气。 他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远去的步伐十分颓废。 “......” 看着那尚未关紧的门缝,左上堂摇了摇头,旋即在办公桌的文件中翻了翻,翻出最底下的一封信。 看着那封信,他轻声叹了口气; “老友们,或许...雄心壮志从来都是一场梦吧。” ...... 两天后。 息龙八珊澪究林〚〧奇氿午捌〠qun江畔,人声鼎沸。 巨大的舞台依着河畔建起,奏乐团一早便开始了工作,鼓声响彻云霄。 龙舟竞渡会,将在今天举行。 人们赶早便来到了息龙江岸边,沿着长长的江河布置观赏席位。这条穿过丹州、流向冬州的江河在今日清空航路,作为龙舟竞渡的赛道。 “......” “我们入场了。” 主会场的门口,薇薇安挽着爱丽丝的手臂,出示了贵宾区的邀请函。 两人都身穿礼服,头戴纯色面具,看起来像是从西方前来此处观光的神秘游客,向外透露着生人勿近的信息。 “收到,看到你们了。” 主看台的最高处,星沫俯瞰着下方的会场,目光很快便锁定了薇薇安与爱丽丝。 她同样身穿黑色礼服,墨色秀发束成精干的高马尾,看起来宛若乐队上的指挥家。 “按计划进行。” 星沫手背上的光芒黯淡下去,她转身,看向主看台上方的几个座位。 那上面放着五把椅子,左边的两把已有人落座,上面坐着的老家伙显然都是官员。最右边的那把是留给星沫的,是她作为学城大使的特权。左上堂的椅子则是靠着星沫,他尚未到场。 至于最中间的那把体型偏大的椅子,不用猜,自然是给『节度使』囚牛准备的了。 “.......” “咚咚!咚咚!咚咚!” 伴随着击鼓声响起,一艘艘龙舟在巫师们的魔杖起落间落入江中,溅起浪涛。 “圣女小姐...” 一个疲惫的声音传来,星沫转头,只见左上堂踱步至她的身边,与她一同望向下方的场地。 他看起来沧桑了不少,明明处于时还是颇具东方美感的壮年,此时却像是个老人。 “你要走了,对吗?”星沫没看左上堂。 “看来您察觉到了啊...”左上堂无奈地笑了笑,“是的...『古龙狩』造成了太多的损失,上边判断...我不适合再担任知府了。” 他沉默了一下,又对星沫说道: “不过,关于你们...还有『海上云号』的事...那份合约我向『节度使』提供了,他说,即便我走了也会生效。” 左上堂叹了口气,嘴角微微勾勒着弧度: “希望我不至于辜负所有人吧。” ...... 第425章 : 4)亦可覆舟(Part.6)-4k-(双更合一) 会场的氛围十分热闹,让薇薇安一时间有些恍如隔世。 她只能忍住自己去摊位上购买粽子的欲望,一边悄咪咪地对爱丽丝道: “爱丽丝爱丽丝,你看,那都是『黑帮』的人欸?” 站在道路两侧驻守的黑衣人腰间别着太刀,戴着墨镜,一看就凶神恶煞。 那些都是琉岛的遗民。 他们左走走,右走走,模样还挺神气。 “居然有这么多琉岛遗民再就业?”爱丽丝四下张望着。 “啊,快看,那个是不是小沫之前提到的...” 顺着薇薇安所指的方向看去,爱丽丝看见了身穿黑衣的少年。 毫无疑问,那是林彦,林克木的儿子。 要不是薇薇安仔细端详过那家伙在杂志上的大头照,可能还真认不出他了。那个曾经的二流少爷如今一副精干的模样,俨然一副专业团队的气势。 “几天不见,他干起保安了?”薇薇安吐槽。 “谁知道呢?” 爱丽丝耸了耸肩,道: “走吧,先把结界做好,马上应该要开始了。” “好。” “......” 薇薇安和爱丽丝分散开来,时不时地偷偷地将一小把粉末撒在地上。 而此时此刻,看台高处。 星沫结束了与左上堂的闲聊,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刚准备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轻笑声: “诗寇蒂·阿姆菈,久闻大名。”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一身黄色长袍的男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兜帽下的金色竖瞳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与那对眸子对视的刹那,星沫便知晓了他的身份。 “囚牛阁下。”星沫轻轻点头。 “龙舟节快乐,”囚牛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如何?还习惯言夏的风土人情么?” “很感动,能看见人们的热情。”星沫依旧用官话回答道。 “但也要注意脚下哦,”囚牛点了点头,“希望你们有备而来。” 听到这句话,星沫的面色没有变化,心底确实轻微一声咯噔。 毫无疑问,囚牛的意思是...他也知道『古龙狩』极有可能在今天有行动。 这事实上是个好消息——如果一名『节度使』意识到了敌人的存在,那自然也就会做足防备。 反倒是需要担心『古龙狩』会不会因此推迟行动了。 “咚!咚!咚!” 伴随着囚牛入座,鼓声骤然响起,一路冲上云霄。 喧闹的会场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看台的高处,看向那道孤零零站立的人影。 左上堂清了清嗓子,用魔杖轻轻点了一下喉咙,『风弦』奏响。 然后,他的声音伴随着风传到了会场的每个角落: “诸位,欢迎来灵{梦 $首%发到龙舟竞渡大会!” 然后,他便开始讲述一些场面官话。 星沫没去听这些,她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道: “奥萝菈,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哦,现场气氛一片平和,灵界的灵都在跳舞呢,”奥萝菈的声音在星沫的心底响起,“别说什么『古龙狩』了,幼龙狩都没有,小鸟都懒得往那边飞呢。” “按兵不动。”星沫默念道。 她抬头,目光在会场上扫动着,看见了在门口重新汇合的薇薇安和爱丽丝。 看来,结界做好了。 如果『古龙狩』进入,『星流视界』将在由奥萝菈增幅的状态下放出,短时间内不可能随便打破。 这么一来,『古龙狩』只要现身,就是插翅难飞了。 “注意甄别目标,一旦有可疑人员靠近看台,立刻汇报。”星沫在心中默念。 “了解了解,小沫你别太紧张啦。”是爱丽丝的声音。 “...我哪会紧张。”星沫嘀咕,“学姐,你还是好好安抚一下薇薇安前辈吧。” “去你的,我才不会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呢。” 薇薇安在面具下微微鼓起腮帮子,反驳道。 老实说,她现在的确很紧张,毕竟随时有可能和『古龙狩』打个照面。 但她坚信,自己肯定不会掉链子的。 “......” 看台上,左上堂依旧在讲述着开幕词。 他神采奕奕,彷佛这并不是他最后一次在丹州百姓面前露面。 “...龙舟将会从起点出发,顺着河流游向位于下游的终点,它们谁先穿过龙门,便能成为竞渡大会的冠军!” 龙门?星沫捕捉到了关键词,抬起头来。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低语声: “跃龙门,仿照的就是龙类的习俗喔。” 星沫转过头去,发现阮莉莉不知何时坐在了自己的身后,身旁站着茶先生。 “圣女小姐。”茶先生微笑着挥了挥手。 “你们也来了啊,”星沫微笑着点头,看向阮莉莉,“龙类的习俗。” “是的,”阮莉莉淡淡地点头,“据说,每一位『龙王』都注定走向龙门,若是能够越过龙门,他们将从残缺的五翼之龙化身为六翼之龙,飞升为天穹上的弦月。” “人类战胜龙类之后,就把这些习俗延续了下来,不过已经把龙门改成合家欢的民俗象征啦,一般都是拿红木头搭个高高的门,看起来可喜庆了。” “可是真正的龙门,才不是那样的呢,”阮莉莉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低沉了不少,“真正的龙门...是骸骨堆砌的...所以又被称为...” “...骸之门。” 骸之门... 听见这个名词的刹那,星沫回想起了在法卢群山的深处,龙王巴哈姆特对她说过的话: “...褪去鳞片之龙将跨越骸骨堆砌之门,蜕变为新生的弦月,照亮永夜...” 骸之门...飞升之龙... 一时间,原本欢庆的会场染上了些许淡淡的诡异气息。 于是,星沫朝着阮莉莉点了点头,道: “啸龙家族的族长有机会跳龙门吗?” “本尊还没到那么厉害...不对!本尊还需要保存实力!” 阮莉莉叉腰,微微扬起下巴,看起来怪得意的。 星沫淡淡一笑,便转过头去,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眼前的会场。 终于,在经历了众多艰难险阻之后,左上堂完成了他那长得令人窒息的发言,一挥手: “那么现在!让龙舟竞渡!开始吧!” 伴随着欢呼声,龙舟在息龙江上奔腾了起来。 由木头雕刻成的龙首在浪潮间起起伏伏,击鼓声与破浪声齐鸣。 息龙江畔,人们在喝彩,人们在击掌,整个会场洋溢着欢乐的氛围。 星沫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会场,她的眼瞳中勾勒着绿光,快速扫视着场地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 这里丝毫没有『古龙狩』的踪影。 那样强大的灵力反应,她一眼就能找到,可现在整个会场最高的灵力汇聚点...是那些保镖。 竞渡已经开始了...那头古龙依旧没有采取行动... “......” 星沫的目光持续在会场上扫动着,时时刻刻提防着异常的出现。 这时,她看见了一道穿过人群、走向江畔的身影—— ——那是林彦。 林彦正一边四下张望、一边双手揣兜,步履看似随意,却掩盖不了他神态间的慌乱。 “南北方,林彦有异常举动,”星沫低声道,“注意观察。” “我去看。” 会场内部,爱丽丝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说道: “薇薇安,留在这里。” “了解。”薇薇安点头。 爱丽丝于是穿过人群,佯装随意地跟在林彦的后方。 她看见林彦一个接着一个对沿途的保镖说了些什么,然后继续朝着会场的南北方向走去。 爱丽丝假装蹲下身去调整高跟鞋,实际上则是默默地奏响了『真相之匕』,轻轻地在空中划过。 “...准备撤退...”林彦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有问题!爱丽丝站起身,一边继续跟着林彦,一边用『生命树』的印记通话: “林彦正在让他的保镖团体撤退,可能有事情要发生了。” “撤退...?” 看台上,星沫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那些琉岛遗民。 果不其然,他们虽然还在正常巡逻,但巡逻的方向似乎正在朝着会场的外围。 这简直...就像是在准备把会场的内圈让出来一样! “薇薇安,随时注意反应,”星沫下令,“爱丽丝学姐,找机会抓捕林彦,不要留情。” “明白。” 爱丽丝点了点头,便加快步伐,跟着林彦走向会场边缘。 这时,随着击鼓声来到最高峰,三四艘龙舟并驾齐驱,冲向龙门! “呼啦——”一艘龙舟突然加快了速度,以极其略微的优势超过了领头羊,穿过了龙门! 是丹州队取得了冠军! 欢呼声爆发开来,会场里的人们手舞足蹈地欢庆着,庆祝着丹州队的胜利。 “欢呼吧!”左上堂展开双臂,“冠军是丹州队!是的!丹州队又一次卫冕了冠军!” 他的脸上洋溢着骄傲,嘴角却时不时地向下撇一撇。 “(一\)邻壹-器司捂 韭罒韭?巴裠......” 获胜队伍的十几个人走上了江畔,在人们的庆祝声中走向会场的中心。 在距离看台不远的地方,一座红木搭建的领奖台已被捡起。 冠军队伍一个接一个地走上领奖台,张开双臂回应着人们的欢呼。 星沫的时光快速扫过那支队伍——没有异常的灵力反应,也没有身高超过一米八的人。 嗯...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古龙狩』再不出现...左上堂就要收工走人了... 星沫看着一座粽子形状的奖杯被搬上台,由冠军队伍一起举起。 呵,那奖杯似乎还是纯金的呢...一个大粽子。 “薇薇安,有感觉到不对劲吗?”星沫问。 “没有...”人群中的薇薇安看着领奖台上的冠军龙舟队,“这边一切正常。” “爱丽丝呢?”星沫又问。 “他出会场了,目前正在江畔。” 会场外围,爱丽丝靠在一棵树下,佯装拍照。 不远处,林彦走到了江畔边,和十几名黑衣人聚在一起。 “我要动手了,”爱丽丝低声道,“你们那边自己注意。” “了解。”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爱丽丝便摘下面具、脱下高跟鞋,柔软的足弓踩在沙子上。 她抽出魔杖,一步步地朝着林彦走去,暗红色的眸子深处勾勒出金光。 这时,林彦也发现了爱丽丝的存在,他转过头来,看见后者手上的魔杖便皱起眉头。 “干掉她。”他毫不犹豫地下令。 两名琉岛遗民毫不犹豫地拔出太刀,火焰从刀刃涌出,朝着爱丽丝劈砍而来。 爱丽丝随手挥动了两下魔杖,烈焰爆开,瞬间将他们炸飞了出去。 她转了转魔杖,扎入地面,『星流视界』升起,挡住了另外几名黑衣人射出的火球—— “轰轰轰——” 烟尘爆开,将少女的身形短暂地掩盖。 又在刹那间被撕开—— “轰——” 金色利剑划破烟尘,星光伴随着剑刃挥动爆裂开来,瞬间就将四五名黑衣人放倒在地。 爱丽丝握着『晨曦之剑』走向林彦——他已孤身一人,周围的保镖全都被放倒。 “投降吧,”爱丽丝淡淡地说道,“你没有胜算。” 林彦舔了舔嘴唇,畏惧地看了一眼爱丽丝手上抓着的利剑,旋即微微举起双手... 然后,他一握拳,黑色纹身亮起,爆出一道黑光—— “嗡——” 他的身形消失了! “奥萝菈。”爱丽丝立刻念道,同时将『晨曦之剑』插入脚下的沙子—— “嗡嗡嗡——” 屏障升起,挡住了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黑色光芒——那是林彦以纹身调动出的暗弦之力! 而还没等林彦进行第二次进攻,那些被他调动出的暗弦便猛地绷直,被另一股力量掌控。 “『迷茫国度』。” 爱丽丝转过欧神,正看见一副惊愕的面孔从虚空中浮现,那是失去了『未知』庇护的林彦。 奥萝菈通过『迷茫国度』干涉了被林彦调动的暗弦,从而反过来制服了他。 “好了,林少爷,”爱丽丝走到跪倒在地的林彦跟前,“说罢,你的小小坏心思...是什么?” “呵呵...” 林彦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他的声音很低,其中却饱含着强烈的喜悦: “你以为...发现我...有用吗?” “太晚了...全都太晚了...我手臂上的纹身只是个坐标而已...而以坐标为落点降临的东西...” 还没等他说完,就间黑光一闪,林彦手上的黑色纹身猛地爆裂开来,将他的整只手臂炸成碎块。 “啊啊啊啊啊!” 暗弦瓦解,林彦抱着断臂在地上翻滚着,发出痛苦的叫声。 与此同时,远处的天空中突然爆出一阵黑气—— “轰————” 爱丽丝转头,只见黑云间逐渐化出漩涡,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从漩涡间飞出,扑楞着翅膀飞向下方的会场。 而在那漩涡的中心,一条黑色的巨物正缓缓垂下—— ——那是一条龙!黑色的巨龙! “『龙主』啊!”断臂的林彦惨叫道,“让迷雾再次笼罩他们!”峮<巴珊;磷镹陵,霓镹(五)拔 ...... PS:一点有加更。 第426章 : 4)亦可覆舟(Part.7)-4k-(月票加更x2) 黑龙从天穹垂下的刹那,星沫立刻起身,举起魔杖。 “『星流视界』。”她低声念叨。 霎时间,整个会场的各处都有光芒射出,彼此交错纵横,在空中构成屏障。 那些随着黑龙一同从天穹落下的翼物被那些屏障短暂地拦住,血肉被星光灼烧的同时发出悲鸣声。 霎时间,整个会场都乱了套,看见天穹上的巨物垂下时,人们发出惊叫声,四散奔跑。 终于来了么。 星沫抬起头,目光锁定了那从乌云间落下的黑色巨龙。 那龙的轮廓十分模糊,脸上似乎没有眼睛,有的只是扭曲的、纠缠的肉瘤与血管。它的身上遍布着尖刺般的鳞片,质地像是昆虫。 这样的龙,星沫曾见过。 在薇薇安的回忆里见过! “『龙主』的仆人么?” 这个时间点,『古龙狩』没有出现,反倒是『黑龙会』开始行动了? 齐零爸屋师⑹把⒎琦裠〗 这一切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无所谓了...” 星沫低声念叨着,抽出魔杖,准备应对那天穹之上落下的恶龙。 就在这时,一道黄影在她的面前蹿上天空—— ——是『节度使』囚牛! 他在半空中猛地一掀袍子,一条黄色巨龙猛地升腾而出,撕开屏障的一角,冲向天空。 囚牛金色的鳞片与空气摩擦时响出一片片音符,弦因此被奏响,五彩斑斓的光芒在祂的鳞片间流窜,快速地撕裂着那些黑色翼物! 从天幕间陨落的黑龙注意到了祂,那生满了乱牙的巨口张开,发出一声介于鸟类与虫类之间的怪异咆哮,便朝着囚牛俯冲—— “轰————” 两头巨龙撞击在一起的瞬间,天地间被金色霞光晕满,风暴与闪电从空中降下,将『星流视界』劈开了几道口子! 翼物从那口子间涌入,飞向会场上的人群,霎时间,惊叫声此起彼伏。 “薇薇安!保护平民!” 星沫大喊一声,举起魔杖,奏弦—— “轰————” 暗弦快速地束缚住了上百只翼物,烈火快速地顺着裙棋##\二伞铃丝就柒珊师弦燃烧,将那些翼物的形态摧毁。 七弦魔法,『黑焰缚』。 每当翼物被摧毁的瞬间,它们的身躯便爆出无数丝线,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又将那些其余的翼物束缚、焚烧、爆开。 就这样,靠近看台的空域被星沫一人清空,可无数翼物依旧从边边角角朝着平民飞去。 “......!” 薇薇安摘下面具,一伸手,从一团冰焰中抽出了一把银色长剑。 她用手抚过剑刃,上面燃起了冰焰,一泼,洋洋洒洒的焰潮涌向空中—— “轰——轰——轰——” 场地里的护卫大多也回过神来,这毕竟是官方性质的大型活动,丹州的巡卫部署了相当的力量。他们从蒸汽车上掏出火弦枪,朝着空中发射。 可就在这时,冲杀声从边界传来——身穿黑衣的琉岛遗民突然对巡卫发起了进攻,太刀拖曳着烈火,将鲜血洒向空中。 他们被部署至现场安保系统的一部分,却在这种时候突然背叛。 毫无疑问,这都是有预谋的。 那他们的目标是—— 星沫的目光转向左上堂,这位丹州知府正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惨状,嘴唇微微颤抖着。 远处,一头翼物猛地俯冲,用尖锐的爪子撕开了一个女孩的腰部,将她的上半身叼向空中,鲜红的碎片洒了一地。 “怎么会这样...”左上堂低声喃喃道。 星沫走上前,拍了拍左上堂的肩膀。 “知府先生,立刻想办法离开这里,”星沫的语速飞快,“如果他们的目标是你,那只要你离开,攻击便会结束。” “可...可是...” 左上堂抬起头,看着天穹上的乱斗——囚牛用粗壮的前臂狠狠地击打着黑龙的头颅,破碎的肉块和骨片四下飞溅。 可那黑龙却彷佛怎么都打不死,它的头颅已经被破坏到失去基本形态了,可它的身躯却依旧盘旋于天际。 龙类,如此优越...伟大的生物... “我...” 左上堂低下头,看着星沫,嘴巴颤抖着张开。 “我该走吗?”他喃喃道。 “你必须立刻离开,”星沫点了点头,“否则...”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惨叫声。 “......!” 星沫猛地转头,只见领奖台上一片鲜血,丹州队的一名桨手被斩成两段,鲜血流淌。 领奖台周围的所有人都瞥见了这一幕——一只红色的手从粽子状的大奖杯中伸出,手上握着一柄黑剑,燃烧着冰焰。 下一秒,那个金色粽子直接爆裂开来,冰焰燃烧—— “轰!” 鲜血和残肢朝着四面八方溅射,冰蓝色的火焰窜上天空,剧烈地燃烧着。 然后,星沫看见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只有一只手的男人在冰焰的托浮下悬在半空中,那只手红色的新肉上正长出稚嫩的皮肤,一寸寸地勾勒着肌肉的轮廓。 直到重见天日后,他的四肢才开始重新生长:肉芽从断臂、断腿处长出,快速地包裹着新生的骨头,交织成健壮的肌肉组织、血管。 而随着冰焰灼烧,那一寸寸新生的肢体逐渐附上黑色的甲胄,宛若龙鳞般闪烁。 『古龙狩』的身姿逐渐勾勒! 这一瞬间,星沫才意识到了这头古龙的袭击计划是怎样。 他将自己的四肢斩断,身躯藏在冠军奖杯里,然后在关键时峮二久龄⒌三拔⒎亦山刻破杯而出,重新长出四肢。 “扑通。” 仅仅是三秒,身披漆黑甲胄的『古龙狩』便完成了生长,双足落在演讲台上。 他一转头,冰蓝色的竖瞳锁定了看台最高处的左上堂,一柄长槊在冰焰的勾勒下被他握在手上。 『古龙狩』瞄准了左上堂,旋即猛地丢出手上的长槊—— “轰————” 霎时间,冰焰爆开,凛冽的蓝光撕开空气,直直地朝着左上堂的面门飞来! 星沫猛地奏弦,星光和烈火快速地交织成护盾,暗弦在空中交织成网络,不断地减缓着那根长槊的飞行速度。 然后,不可避免的撞击迸发—— “轰————” 冰焰爆开,星沫只感觉灵体一颤,胸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她挡下了这一击,但这一击的力道...可一点都不轻。 “快走!”星沫对着左上堂大喊道,“离开这里,你还想更多人因你而死吗!” “好...好!” 左上堂深吸一口气,便转过头,逃窜开来。 星沫捂住胸口,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快速勾勒,为她恢复着损伤。 “这一击...至少得有『半神阶』了...”她嘀咕,“奥萝菈,能拿下他吗?” 没有回应,奥萝菈消失了。 “奥萝菈?” 星沫皱起眉头,正打算再次呼叫,身后突然涌现出黑雾: “星星...你如约来了...” 星沫猛地转头,只见身披黑袍的少年正站在身后,兜帽下的冰蓝竖瞳闪烁着。 是月尘! 在他的身后,丹州高层的官员均被屠戮,无一生还。 他伸出手,苍白纤细的指尖正握着一根冰蓝色的弦——那是『真理之弦』。 “你的神暂时不会打扰我们,”他微笑,“现在,让我们好好谈谈吧...” 月尘猛地一挥手,黑雾瞬间吞噬了星沫,两人的身形在看台上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了。 “......” 地面上,完全恢复的『古龙狩』抬头望着看台,目光顺着看台的阶梯一路扫过。 他看见左上堂正慌忙地奔逃着,一副丧家犬的模样,好不狼狈。 “......” 『古龙狩』伸手一抓,第二柄长槊被他握在手上,冰焰燃烧了起来。 就在他即将丢出长槊的瞬间,侧边传来一声大喊: “珀洱塞斯·夏!” 『古龙狩』转头,只见身穿礼裙的少女正快步朝着自己跑来,眼瞳中的冰蓝拖曳出凶光。 是薇薇安! 看见薇薇安的瞬间,『古龙狩』的眼瞳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转瞬即逝,他转了转长槊,朝着左上堂丢出—— “轰————” 长槊飞出去的瞬间,薇薇安猛地撕开一道冰焰裂隙,旋即出现在了长槊的飞行轨道上。 她举起剑,银色甲胄覆盖全身,冰焰之墙拔地而起—— “轰!!!” 长槊被拦截,而薇薇安则是飞出去十几米,在地上连续翻滚。 她踉踉跄跄地起身,只见烟尘间,一对冰蓝色的竖瞳亮起。 『古龙狩』一步步地朝着她走来。 “薇薇安·夏。” 他伸手,这次没有拖出长槊,而是抓住了一柄黑剑。 然后,『古龙狩』一蹬足,气浪迸发的同时朝着薇薇安飞速袭来。 见状,薇薇安举起银剑,砍了上去—— “铛——” “轰——” 一剑,薇薇安感觉自己的手腕几乎被撕裂,银色剑刃上崩裂出冰蓝色的光纹。 她猛地将脚踏入地面,身躯上升腾出冰蓝色的火焰: “咿呀啊啊!” “轰——” 蓄力一推,『古龙狩』被薇薇安击退出去几步。 趁着这个机会,少女一转剑刃,直直地刺向『古龙狩』—— “铛——” “铛铛——” 古龙不慌不忙地一边退后,一边格挡着薇薇安的斩击。 两把剑刃交错时不断爆出冰蓝色的火花,如液体般溅至地面,不断扩散。 “铛铛铛铛铛——” 薇薇安疯狂地挥剑,冰蓝色的竖瞳死死地聚焦于『古龙狩』的剑刃,精神高度集中。 她的攻势逐渐有效了起来——『古龙狩』竟慢慢地陷入颓势,格挡速度越来越慢。 终于,薇薇安抓住了机会,她的剑刃越过了『古龙狩』的架势,刺进了『古龙狩』的肩膀—— “轰————” 冰焰爆发,瞬间将漆黑的骑士轰飞,烟尘四起。 薇薇安气喘吁吁地垂下头,在面庞上流淌着。 她知道,自己在短时间内获得优势纯粹是因为那头古龙在重新生长出四肢后尚未恢复,『古龙狩』的力度全然不同于她们在枫叶宫门口的那次交手。 这是个好机会。 “哈...”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心脏飞快地跳动着,冰焰在她银白的铠甲之上升起。 她的眼瞳中喷射着凶恶的光芒——疯狂在这一瞬间短暂地驾驭了她的理智,也给予了强大的力量。 “轰——” 身形如子弹般飞出,薇薇安撕开烟尘,直直地朝着那缓缓起身的『古龙狩』挥剑。 可『古龙狩』却只是随手一抓,一根冰蓝色的弦被他握在手中。 他低头亲吻那根弦,同时用龙言开口道: “『破裂』。” “轰————” “呃啊!” 空间如琉璃般爆发,薇薇安只感觉自己的胸口如被重锤击中了般,立刻就踉踉跄跄地飞了出去。 她摔倒在地,身上的银色甲胄全部破碎,银剑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化作冰焰散去。 “咳咳...” 薇薇安艰难地爬起身,她看见『古龙狩』正俯瞰着自己,竖瞳中冰焰凛冽。 “你记起来了,”他的声音低沉,“但还有很多碎片遗失。” “为什么...”薇薇安捂着胸口,“你...要杀他们?” “我猎杀的,皆是『龙主』的仆臣,”『古龙狩』开口道,“以『救赎之庭』侧,『黑龙会』背信弃义,暗中布网,罪有应得。” “而以『冰龙家系』侧,『黑龙会』屠戮了我们的族人,令冰龙的血脉近乎断绝。” “血债,”『古龙狩』直视着薇薇安,后者的眼神逐渐空洞,“血偿。” “......” 听到『古龙狩』的话语,薇薇安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止半拍。 什么意思...? 林语...林克木...左上堂...这些被『古龙狩』猎杀的人... ...全部都隶属于『黑龙会』? 而他们...是屠杀『冰龙家系』的凶手? 包括...左上堂? “...你方才拼尽全力保护的人,便是家系灭族一案当中的幕后主使之一...” 『古龙狩』低声叙述着: “刽子手林语从他那里借走了巨炮,火弦炮轰开了家族的大门,击龙枪撕开了龙侍的喉咙...” “不...别再说了...”薇薇安捂住太阳穴。 “林语杀死了我们的母亲...”『古龙狩』没有理会薇薇安,“我赶到时...她的脑袋已经碎成浆糊,衣衫不整...” “院子里弥漫着草药的香气,闻着让人昏昏欲睡,无数同胞在睡梦中被杀死...那是林克木提供的致幻烟草...” “而万哲的剑屠杀了我们的弟弟...妹妹...他们不过一两岁,却惨死在了那名第一剑士的刀下,死无全尸...” “别再说了!”薇薇安餐叫道。 就彷佛有无数玻璃碎片深深地刺入了大脑般,她的脑海中被破碎的画面晕染,一片血红。 看着薇薇安这副模样,『古龙狩』眼瞳中的光芒愈发凛冽: “至于左上堂,我记得他将舰队开到了海上,对外宣称‘绞杀靠岸的蛟龙’,却用火炮轰炸了家族的宅邸,杀死了在空中飞行的龙侍...” “你能活到今天,因为数十名龙侍挡住了飞向庭院的炸药,被炸成了碎片。” “他们用生命保护了茫然无措的你,正如你今天保护了下令舰队开火的左上堂...” 『古龙狩』缓缓地走向薇薇安,甲胄的缝隙间喷射出冰蓝色的火焰。 他走到痛苦的薇薇安跟前,伸出手。 “如果你愿意醒来,背负氏族的使命,”他的嗓音沙哑,“那便与我一起...杀光他们...” “直到人类...不再栖息于丹州...” ...... 第427章 : 4)亦可覆舟(Part.8)-4k-(双更合一) 被黑雾裹挟后,星沫感觉自己在下层空间飞快位移。 她没有慌乱,而是轻轻一抖魔杖,甩动—— “轰————” 金色光芒爆裂开来,点点星光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瞬间将黑雾的轮廓瓦解。 霎时间,海风袭来,星沫在海崖之上脱离了黑雾,双足落地。 在她的身后,黑雾漩涡卷起,月尘的身影从中走出。 星沫立刻举起魔杖,对准了那少年的面庞,而月尘则是张开手: “哦,嘿,别着急...好吗?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星沫淡淡地说道,“那头黑龙,那些翼物,是你们『黑龙会』的手笔,没错吧?” “你要这么理解...其实也没问题,”月尘的嘴角勾勒,“那头黑龙是『龙主』的侍从,能够量产的『龙王』阶存在,当然,就是外观不太符合普遍审美。” “让它离开,”星沫逼近两步,“知道吗?即便是你,被『拉克希丝夜曲』击中,也活不下去。” “你就这么确信能击中我?”月尘轻笑。 “在你凝聚出『真理』之前,我有把握击中你。”星沫的面容平淡。 两人在悬崖上对峙着,海风吹过,卷出一阵铁锈般的猩风。 许久,月尘叹了口气,无奈地耸肩道: “说实在的,你的魔杖指错人了,那头龙侍不是我放出来的。” “三。”星沫开始倒数。 “那是多琳·杜波依斯的手笔,”月尘眯着眼睛,“即便是『黑龙会』,内部也不止一个派别,好吗?你凶我也没用。” “二。”星沫继续倒数。 “他们是归来派,主张让『龙主』重临世间,所以才能调动黑龙侍作为武器,”月尘叹了口气,“别倒数了...我都说了...” “一...”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怎么把那头龙解决掉。” 月尘投降,伸手一抓,在手上凝聚出了一块蓝色的石头。 他将石头丢给星沫,说道: “这是一块...” “『留声石』,”星沫看了一眼,“里面的信息...有意思...” 通过初步判断,石头内的信息等同于一场大型的逆弦法阵,的确是针对某个仪式魔法的反制手段。 “你还真是见多识广啊,”月尘微笑,“呵呵...好了吧?东西给你了,这下是不是能好好说话了?” “有话就说吧。”星沫慵懒地说道。 她知道,自己其实拿月尘没什么办法,如果这家伙要跑路,她也阻止不了。 如果他出现,那必然是要搞点什么阴谋诡计——也可能是阳谋诡计。 那不妨听听他要说什么。 “真是的,我都说过了,我是和你一边的。” 月尘拍了拍自己的袍子,嘴角扬起微弱的弧度道: “给你个情报吧——左上堂从『黑龙会』那里拿走了一个卷轴,他因为身份原因踌躇了很久,但现在应该是决定好了要跑路了。” “卷轴?跑路?”星沫皱起眉头。 “是啊,你可以理解为他要抱着赃物离开丹州,”月尘点头,“那个卷轴中记录的是...如何让『龙主』归来的方法。” “由于卷轴内的信息具有强大的信息熵,需要特殊的人来解开,所以丹州知府要将卷轴运出去...” 听完这些,星沫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他不派人运送,而是要自己找机会出去?” “因为那是一张投名状,”月尘轻笑,“想想看,『古龙狩』瓦解了他在本地的势力网,又将剑刃直指他,你真的认为『人言堂』能护住他吗?即便是『节度使』也不可能轻松抓住一头疯狂的古龙。” “左上堂需要新的后台,喔,他选中的后台...便是『黑龙会』。” “选中了你们,结果你向我告密?”星沫扬起眉毛。 “都说了啦,『黑龙会』的内部也不止一派,”月尘摸了摸鼻子,“咱们在一定程度上还是能当朋友的嘛。” “是想借我之手清除你们内部的异议声吧。”星沫一语中的。 “不不不,实际上,我才是异议声。” 月尘摊开手,突然朝着星沫靠近两步,后者又一次举起魔杖。 看见星沫的举动,月尘无奈地领梦⑻陕{)陵⒐零鳍鸠物(八)一笑: “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你是否真的容纳了那颗星星...” “如果你又要说谜语了,我推荐你还是别说了。”星沫慵懒地说道。 “没有谜语,只是惋惜罢了,”月尘摊开手,“你尚未回想起应行之道,所以我们...遗憾地无法同行。” 他说这句话时,星沫竟从那苍蓝色的眼瞳中瞥见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忧伤。 眼瞳化成苍蓝后,月尘的气质就和曾经的星沫一点也不像了,他的面庞依旧阴柔,眼瞳中却藏着些许独属于猛兽的锋芒。 那锋芒很快便又一次刺破了忧伤,月尘朝着星沫伸出手道: “虽然知道你会拒绝,但该说的得说——要不要跟我走?我会领你去那终极的隐秘,那是你命运之路上必行的港口,我们可以省下很多时间,不是吗?” “不。” 星沫果断地拒绝了月尘,眸光尖锐: “我不是命运的玩偶。” 听见她这么说,月尘轻声叹息: “我还以为我们能做朋友呢。” 下一秒,他便果断伸出手,捏出冰蓝色的光芒。 而在那之前,星沫猛地挥动魔杖: “『拉克希丝夜曲』!” 金色闪电如枝丫般涌出,瞬间击中了月尘的身躯,将他撕成了琉璃般的碎影—— ——这不是月尘,只是由『真理』虚构出的一个幻影。 “果然。” 星沫甩了甩魔杖,金色的火星四溅。 她捏住拳头,感应着『生命树群erp玖〇巫氵坝)VIlI医⑶』的印记: “奥萝菈,听得见吗?” “听见了听见了,哇,咱们之间的联系被『未知』覆盖了!”奥萝菈的声音听着就气鼓鼓的,“咱有些生气了。” “会场那边情况怎么样?”星沫问道。 “咱看看...在僵持,坏了,小龙女好像有些不对劲...烦死了烦死了,咱估摸着藏不住了,明牌吧小圣女!” “嗯。” 星沫说完,一转魔杖,『圣尼禄之肋』刺入灵界,她的身形也消隐在灰白光影间。 然后,她在灵界飞快地行走,赶往会场。 ...... “与我一起,杀光他们。” 听见『古龙狩』的低语,薇薇安下意识地捂住额头。 破碎的回忆在脑海中闪烁着,令她眼瞳中的冰蓝愈发璀璨,像是随时会决堤的洪水。 “不...” 她轻声念叨着,可那些回忆却不合时宜地复苏,宛若破碎的浮冰在海浪间沉沉浮浮。 家族,火海。 刽子手的狞笑,颅骨破碎。 龙盘旋在高空,面目全非。 “薇薇安!快跑!厄鲁姆!带着她走!现在!” 少年的声音回荡在耳畔,薇薇安记不清他的面容,那声音却和眼前的高大身影重合。 “杀光...他们...” 这时,薇薇安的胸口猛地一颤,锚定于海。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差点失控,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 “不!” 她直视着『古龙狩』,眼瞳中的冰焰闪烁。 “我会将左上堂绳之以法!”她大喊道,“但是其余人...他们是无辜的!” “我们的家人同样是无辜的。”『古龙狩』低语。 “不要再杀人了...”薇薇安低声道,“我们可以...静下来谈谈,好吗?” 两头冰龙对视着,眼瞳中的冰焰在片刻间交汇。 “血债。” 『古龙狩』低声道: “血偿。” 下一秒,音爆声响彻,两头冰龙飞向彼此,手中的剑刺出—— “铛——” “轰————” 冰蓝色的光芒爆发开来,两道影子在冰焰的内部不断交错,剑光撕开地面,将尘土抛向空中,又被冰焰焚烧殆尽。 紧接着,一道银影从冰焰中飞出——薇薇安被一击打向天空,银白色的甲胄不断瓦解。 没等她在半空中调整好姿态,『古龙狩』便一蹬足,“轰”的一声飞向空中。 他双手持剑,猛地斩向薇薇安—— “铛————” “咳啊!” 霎时间,银白色的甲胄爆裂开来,薇薇安猛地落在地上,轰出了直径五米的深坑。 她吐出一口鲜血,刚要起身,就见那漫天翼物飞来—— ——星沫从看台上消失了,大批的翼物从天而降,尖牙利爪涌向地面。 周围的人群尖叫着逃窜,眼看着那些翼物袭来,一位母亲蹲下身,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女儿。 就在她们即将被撕裂时,『古龙狩』举起剑,冰蓝色的火焰喷涌而出—— “轰————” 冰焰在那些翼物之间扩散着,将它们灼烧成灰烬。 其余的翼物瞥见这样的势头,纷纷在尖锐的嘶鸣声中四散奔逃,逃离着冰焰的蔓延范围。 薇薇安呆呆地看着『古龙狩』,这头前一秒还在说要将所有丹州的人类杀光的古龙,却突然出手拯救了即将死于翼物爪牙之下的无辜人。 他...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刚出,下一秒,薇薇安就得到了答案。 “噗嗤。” 黑刃划出冰焰轨迹,一个老人被拦腰斩断,惨叫声被狠狠地卡在了咽喉里。 『古龙狩』在他的残躯边蹲下,伸手一抓,将他的心脏连带着灵体一同拽出身躯。 然后,在薇薇安的面前,他摘下了面罩。 珀洱塞斯·夏的面孔出现在了薇薇安的视野中,他的面容依旧俊朗、清秀,可那对冰蓝色的眼瞳却早已不像记忆中那般澄澈,而是阴沉得像是弦月笼罩下的天空。 当着薇薇安的面,他将那颗心脏放到嘴边,撕咬了起来。 “.......” 薇薇安呆呆地看着珀洱塞斯撕咬着心脏,看着他将血肉和灵魂一同吞噬。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为何『古龙狩』出手摧毁翼物。 并非为了拯救平民。 而是为了争夺猎物。 他斩断了自己的四肢才潜伏至此,体内的力量尚未恢复,急需鲜血和灵魂。 因此,他才没有直接杀死那些平民。 他们是古龙的养料。 “啊啊啊啊!!” 周围的平民目睹了这一幕,转头想要逃开,而『古龙狩』只是顺手将黑剑刺入地面,冰蓝色的火焰快速地在场地周围画圈,将所有人包围。 有几人拼了命地冲进冰焰,瞬间便灵躯俱灭,化作灰烬。 悲鸣声中,珀洱塞斯静静地享用着那颗心脏,眼瞳中的冰焰愈发璀璨。 他很快便吃完了那颗心脏,旋即转头,望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人。 那是被他救下的母女,正瘫坐在地上,惊恐地依偎着彼此。 『古龙狩』拔出黑剑,一步步地走向那对母女。 “不要...不要...” 薇薇安伸手一握,凝出银剑,拄着起身。 可她的身躯却怎样都站不起来,本能告诉她,她的腿骨现在已经粉碎,不可能那么快恢复。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古龙狩』走向那对母女。 “龙的逻辑,是弱肉强食。” 珀洱塞斯站在了那对母女跟前,回过头,看向薇薇安。 他随手一丢,将一团血肉模糊碎块丢给薇薇安。 薇薇安定睛一看,发现那是半颗心脏的碎片,沾染着淡淡的灵力。 “吃掉,”珀洱塞斯低语道,“然后来阻止我。” 看着那团血肉模糊的碎片,薇薇安的嘴巴微微颤抖了一下,喉咙下意识地哽了两下。 见状,珀洱塞斯轻轻摇头; “犹豫,会付出代价。” 他转过头去,准备去杀死那对母女,却瞥见一把迎面而来的锋芒—— “噗嗤。” 那位母亲站起身,将一块玻璃碎片刺进了珀洱塞斯的脖子。 谁知道她是怎样从一个颤抖不止的女人变成勇猛的战士的呢?就这么一瞬间,她似乎爆发出了平生最强大的勇气。 看着那名母亲的眼瞳,珀洱塞斯眼眸中的光芒没有丝毫的变化。 下一秒,冰蓝色的光芒一斩,女人的轮廓被一分为二。 “不!!!” 薇薇安惨叫着伸出手,却只能看着珀洱塞斯将一颗心脏掏出,塞入嘴巴。 她感到两道热流划过脸颊,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破碎了。 珀洱塞斯平静地将那颗心脏吞噬,低下头,看向那哆嗦发抖的女孩。 他举起甲胄覆盖的爪子,伸出手,伸向那个女孩的头颅—— “轰————” 狂躁的气流从一旁爆发开来,珀洱塞斯转过头,只看见了一道飞快袭来的蓝影。 他面不改色地举剑格挡,一下,两下,三下—— “铛——”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击退了好几步,等他站定,只见全身沐浴在冰蓝色火焰中银白骑士正缓缓走来,冰蓝色的眼瞳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薇薇安踉踉跄跄地行走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冰焰的足迹。 “又一次失控。” 『古龙狩』看着妹妹一步步走来,轻轻摇头: “你从未进步,不过是重蹈覆辙。” 漆黑的骑士缓缓地举起剑,他的甲胄间喷射出冰蓝色的火焰,远比薇薇安那稚嫩的、不稳定的冰焰更加凛冽。 然后,他迈开步伐,音爆声轰炸开来—— “轰——” ...... 第428章 : 4)亦可覆舟(Part.9)-4k-(双更合一) 一片喧嚣间,爱丽丝飞快地奔跑着,从场地外围跑向会场内部。 天空中,星光护盾正在瓦解,畸形的黑龙被金色的巨龙撕裂了一次又一次,却循环往复地恢复。 翼物钻进了会场,巡卫正与它们交火,时不时地还要应对从阴影中袭来的琉岛遗民。 爆炸声,惨叫声,各种杂音不绝于耳。 爱丽丝赤着双足奔跑着,穿梭于纷乱的人群中。她一边奔跑一边挥动魔杖,火光在空中反复爆开,撕裂那些试图接近她的翼物。 “薇薇安!能听见吗!” 少女在心中默念,可不论『生命树』的印记如何闪烁,她都没能得到另外一边的回话。 本能告诉她,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那种原本牵绊于彼此灵魂间的联系此时已经断开,爱丽丝无法感受到薇薇安的存在了。 她只能飞快地奔跑着,在会场的人群中寻找着薇薇安的身影。 “呵啊!” 大喊声从侧边传来,爱丽丝一转头,只见一名琉岛遗民正拔出太刀,飞快地朝着她劈砍而来。 她举起魔杖,奏弦,火花爆开,将那个黑衣人炸成了碎片。 然后,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一个又一个黑衣人朝着她冲过来,手上的太刀拖曳出火焰。 “全部给我滚开!” 爱丽丝大喊一声,奏弦,『报丧鸟之言』响彻。 令灵魂扭曲的波纹间,那些黑衣人痛苦地跪倒在地,发出惨叫。 爱丽丝再度奏弦,火焰从他们的七窍之中喷出,将他们的肉体连带着灵体一同泯灭。 “滋滋滋...” 烧焦的黑烟间,爱丽丝一边奔跑,一边掏出左轮,甩开弹巢,将一发镌刻着银色纹路的细长子弹塞了进去。 她全速奔跑,压榨着自己身体的机能,因为她必须赶上。 ...... “铛——” “铛铛——” “轰————” 又一次交错结束,『古龙狩』一挥剑,薇薇安被击飞了出去。 她狠狠地摔在地上,甲胄一块接着一块破碎,伴随着血骨断裂声。 “......” 少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拄着支离破碎的身躯站起来,冰蓝色的竖瞳瞪着对面的古龙。 这已经是两头龙第三十次交手了,失去理智后,薇薇安保持着纯粹的进攻姿态,一次又一次地将剑刃刺向『古龙狩』。 然后,她一次又一次地被击退,一次又一次地摔在地上,一次又一次地粉身碎骨。 并且...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 “这才像话,”『古龙狩』注视着缓缓起身的薇薇安,“龙应当用牙齿说话。” 他一转剑,剑上崩出裂隙,裂隙间喷出冰焰。 “但足够了,你的疯狂...” 他瞄准了薇薇安的心脏,眼瞳中的冰蓝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我会彻底剜去你的理智。” “......” 薇薇安没有回话,本能驱使着她举起剑,她的姿态已不再像是人类,而像是一头发怒的龙类。 她以夸张的弧度迈步,随手一甩,剑刃在空中撕出一条长长的冰焰之河—— “轰——————” 面对着喷涌而来的冰焰浪潮,『古龙狩』举起剑,竖瞳紧紧盯着那焰光中的影子。 然后,他猛地刺出—— “轰————” 剑刃在冰焰的浪潮间撕开一道口子,然后精准地刺穿了薇薇安的胸口。 少女的口中喷吐一道鲜血,她的眼瞳微微一颤,可却依旧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古龙狩』随手一甩,薇薇安又一次摔在地上,身上的银白色铠甲爆裂开来。 她浑身上下都是鲜血,空洞的眼瞳如星辰般闪烁着,里面却没有一点情绪。 『古龙狩』缓缓地走至她的身边,一脚踢在薇薇安身上,令她暴露出后颈。 在那里,一块虚幻的蓝光正涌现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之下涌出。 “『逆鳞』,”『古龙狩』的声音沙哑,“你会迷失在疯狂中,但你会因此感谢我。” 他将剑刃瞄准了薇薇安的后颈,正准备刺进去。 就在这时,龙的吼叫声从远处传来。 “吼————” 『古龙狩』一转头,只见冰蓝色的巨龙正穿过翼物的封锁,快速地朝着他飞来—— ——是厄鲁姆。 “厄鲁姆,老朋友,”『古龙狩』低语,“你也忘了龙之道吗?” 厄鲁姆用一声怒吼回应了他,『古龙狩』一脚将薇薇安踢开,伸手一抓,冰焰化作一柄长槊。 他抬起长槊,校准,然后猛地一掷—— “轰————” 长槊在冰焰爆发声中呼啸而出,直直地刺向天空中的巨龙。 宛若流星划过夜空般,巨龙甚至来不及躲避,便被长槊刺穿了肩部。 滚烫的鲜血从天空中泼洒而下,巨龙扑腾着翅膀,狼狈地摔落在地面—— “轰!” 烟尘散去后,『古龙狩』一把抓住薇薇安的后领,将她不省人事的身躯提了起来。 他将薇薇安调转向厄鲁姆的方向——那头巨龙正扑腾着想要起身,可冰焰的灼烧令他痛得直颤抖。 “那个足以让你的逆鳞迸发吗?”『古龙狩』在薇薇安的耳畔低语,“如果是为了你,厄鲁姆会理解的吧?” 说罢,他手一抓,又一柄长槊被他抓住。 他瞄准了在地面上挣扎的厄鲁姆,冰焰在长槊的头部剧烈地燃烧起来。 正当他要掷出之时,他的声后传来一声冰冷的呵斥: “离我的姑娘远点!” 『古龙狩』猛地转头,正看见一头火红的少女举起左轮,枪口闪烁着寒芒。 第一反应,他没想去躲避,因为火器无法伤害到一头龙。 可当那枪口绽放出炽烈的白光之时,古龙的眼瞳微微一颤—— ——那是『天使弹』! 『古龙狩』想去躲避,可这时已经太晚了。 “嘭——” 爱丽丝扣下扳机,白光摩擦着空气中的灵力场喷涌而出,瞬间击穿了『古龙狩』的头颅! 那被黑色甲胄覆盖着的脑袋瞬间爆裂开来,鲜血和颅骨碎片被白光泯灭,高大的身躯跪倒在地。 “轰!” “......” 看着『古龙狩』失去头颅的躯体倒下,爱丽丝立刻奔跑到薇薇安的身边,把她扶了起来。 “薇薇安!” 她轻轻拍了拍薇薇安失神的脸蛋,看着她的眼瞳中乱窜的冰蓝火焰,一咬牙,狠狠地吻了上去。 “咕...!” 薇薇安眼瞳中的冰焰立刻散去了不少,伴随着疯狂褪去,她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地归来。 锚定于海。 “......” 回过神来的第一个瞬间,薇薇安紧紧抱住了爱丽丝,声音颤抖: “爱丽丝...爱丽丝...” “我在,我在,”爱丽丝轻抚着薇薇安的面庞,“你没事了,你已经...” “快...逃...” 薇薇安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字句,令爱丽丝的眼瞳微微一颤。 她听见身后传来冰焰的爆发声,转过头去,冲天的焰光映入眼帘。 “所以,你才是她的逆鳞。” 『古龙狩』那无头的身躯站立着,他的断颈喷射出冰蓝色的光芒,一路涌上天际。 同时,他的身躯一点点地被冰焰吞噬,淹没在光芒间,并不断膨胀。 那冰蓝焰光逐渐化作具体的形态——黑色的龙鳞,长长的龙颈,粗壮的龙躯和巨尾,还有五只遮天蔽日的黑翼。 他的鳞片间渗出冰焰,一对冰蓝色的竖瞳在高贵的龙首之上睁开,俯瞰着下方的薇薇安和爱丽丝。 失去了头颅的『古龙狩』并没有死去,而是化作了漆黑的巨龙! 他俯瞰着薇薇安,犄角间燃烧着冰焰,利齿间发出低沉的吼声: “失去了她,你会否绽放?” 巨龙直立起身,伸手抓住了一道璀璨的光焰。 那光焰快速化形,宛若一柄喷薄的长剑,宛若倒流的瀑布般涌上天际! “爱丽丝!快跑!” 这一刻,薇薇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她满身的伤痛似乎消失了,伸把爱丽丝往后方一推,便凝出了一柄银剑。 少女直面着巨龙,银剑横在身前! “薇薇安!” 没等爱丽丝有时间反应,『古龙狩』便猛地将那瀑布般的光焰砸了下来—— “轰————” 璀璨的光芒瞬间淹没了薇薇安,将她纤弱的身形吞没。 下一秒,一道炽烈的冰焰从光芒之海中爆开,将那光焰乱流一分为二,为爱丽丝劈开一块空地。 薇薇安执剑站在那儿,她的身躯摇摇晃晃的,却与那冰焰浪潮相互角力! 爱丽丝看见薇薇安的脖子上有什么正在绽放出光芒——那是一块虚幻的鳞片,深深地潜入她的后颈,灼烧着她的血肉,给予着她力量! 那是...逆鳞? 爱丽丝想要上前,可汹涌的气浪却是直接将她掀翻在地,能抬起头已经是极限。 她看着薇薇安一点一点地将那浪潮劈开,剑刃上喷射出的蓝光直冲天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轰————” 下一秒,焰光消散,澄澈的光芒笼罩了薇薇安。 少女的身形微微摇晃了几下,旋即便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黑色冰龙俯瞰着满身伤痕的少女,被外骨骼覆盖着的龙首之上看不出神情。 他又看了一眼少女,便抬起头,冰蓝色的竖瞳表面光影变幻。 “下次见面时,我的妹妹,”他的嗓音低沉,“希望你能找回龙的爪牙。” 黑色巨龙振翅而起,在呼啸的狂风中起飞,飞向远方。 他...走了? 正当爱丽丝困惑于为何『古龙狩』突然离场时,一道赤红色的裂隙凭空出现—— “呲喇。” 奥萝菈从裂隙中出现,悬浮在半空中,血红色的眼瞳中闪烁着高贵的图腾。 她抬起头,望向那些漫天飞舞的翼物,随手扯断一根弦—— “嗡————” 『生命之弦』断裂的刹那,那些翼物一个接着一个爆裂开来,化作污泥落地。 “小沫。”她低声念道。 “来了。” 灰白色的光影显现,星沫从灵界出现,袖剑收回手腕。 她抬起头,望向天穹之上的猛烈战斗。 囚牛已经将那头黑龙撕成了无数碎块,那些碎块努力地要拼接在一起,却被无数音符分割开来。 金色巨龙粗壮的手臂在空中一抹,一架巨琴出现,琴弦上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祂弹奏弦琴,彩色音符在那些破碎的肉块间交错纵横,将那些不断重生的肉块一点点地粉碎。 “嗡————” 下一秒,伴随着囚牛猛地掀起音符的浪潮,黑龙侍的身躯瓦解成了最基本的灵力分子,再也不具备重生的机能。 “呼————” 飓风在云层之上席卷,将漫天乌云吹散。 阳光从天穹之上洒下,瓦解了场地之上的黑瘴气,不祥的气息消散。 看着漫天阳光,星沫轻声嘟囔道: “看来用不到月尘那儿缴来的石头了。” “留着备用吧,”奥萝菈低声道,“『古龙狩』倒是被吓跑了,但是咱们也藏不住咯。” 巨龙从天穹之上落下,龙首悬至奥萝菈的跟前,金色竖瞳注视着血色眼瞳。 “奥萝菈·哈芙洱伽德,”囚牛的嗓音威严而低沉,“看来,你放弃隐藏了?” “这不是宣战,”奥萝菈淡然答道,“事态变得复杂了。” “认同。” 囚牛的身躯化作金光,快速地汇聚成人形,在地面上升腾而起。 身披黄袍、仙风道骨的身影走来,在奥萝菈的跟前褪下兜帽,露出了金色竖瞳。 “能让你现身,我想,应该不是小事?” “这场袭击不止『古龙狩』,”奥萝菈道,“『黑龙会』,重生之龙,还有你们的丹州府,恐怕都拖不了干系。” “还得算上你们呢,”囚牛的嘴角淡淡勾勒,“『圣树教』入局,不怕遭到牵连?” “习惯了吧。” 奥萝菈直视着囚牛,血红色的眼瞳中光辉熠熠: “我想,丹州知府的叛徒身份,你早就知道了?” “自然如此。”囚牛悠然道。 “这场袭击,你也早已知晓?” “当然,这本是一场恶龙相互吞噬的鏖战。” 囚牛转头,看向一旁的薇薇安,她正躺在爱丽丝的膝盖上,双眸紧闭。 “谁知道呢,年轻的冰龙又一次给了我惊喜,”囚牛转过头来,“虽说多琳·杜波依斯要得偿所愿了,但至少...她终于踏上龙之道了,不是吗?” “陷入疯狂便是龙之道吗?”星沫问。 “疯狂与超凡相伴而行,想必你是最清楚的,『金色满月』,”囚牛对星沫微微颔首,“别惊讶,宿命不可避免,既然我们在此相聚。” 他抖了抖袖子,朝着星沫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可不要向我的弟弟妹妹们伸出手,”他笑道,“九子之中,或许我是唯一学会了如何握手的。” 星沫轻轻叹了口气,便伸手,握住了龙之长子递出的手臂。 “合作愉麇{II:笼罢邬铃;氿⑶ 熘 究快?” 她觉得和一头古龙握手真是太怪了。 ...... 第429章 : 4)亦可覆舟(Part.10)-4k-(双更合一) 左上堂拼了命地在浅滩上奔跑着,他的鞋子不知何时已经掉了,双脚上满是鲜血。 跑离会场已经很久了,可那些惨叫声依旧萦绕于耳畔,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死了很多人。 那些上一秒还在欢庆的人,下一秒被杀死。 鲜血染红了颁奖台,冰蓝色的竖瞳在这么多年后又一次注视着他。 长槊。 左上堂没想到是另外一头冰龙救了自己,多么讽刺啊,他曾经下令舰队开炮,将那些冰龙从天上轰下来。 他仍记得那天海漆冷VIII〹儛⑷榴*岜qi⒎零《夢%风的味道,一开始是咸咸的,海水被染红后则是一股腥味,彷佛风都随着那些龙的死去而染上了猩风。 晃眼间,那股猩红之风从他的过去吹来,逼着他在浅滩上狂奔。 这一次,是人类的鲜血。 “......” 不知跑了多久后,左上堂看见不远处的海面上停泊着一艘帆船。 他一咬牙,铆足了劲儿迈开步伐,朝着那艘船狂奔。 这时,一阵狂风从海上袭来—— “轰————” 惊涛巨浪瞬间撕裂了那艘帆船,将它瓦解成了碎片,波涛将其吞噬。 然后,一道娇小的影子从狂风中浮现。 那是阮莉莉,她的眼瞳中闪烁着蓝色光辉,风托着她的身躯,令她悬浮在波涛间。 与那头啸龙对视的瞬间,左上堂的眼瞳一瞪(六〒)霖児迩氵〔逝罢岜〇丝裙,慌乱地朝着反方向逃去。 “......” 阮莉莉眼瞳一瞪,一挥手,呼啸的狂风将左上堂掀翻在地。 他挣扎着要起身,不远处传来枪响: “嘭!” “嘭嘭!” 两发落空,一发击种肩膀,令左上堂惨叫了起来。 “呃啊啊啊啊啊!” 他挣扎着翻过身,看见一身管家服的老人正举着枪走来。 是茶先生。 “知府大人,现在才逃跑,是否有些太晚了?” 茶先生走到左上堂身旁,一脚踢在他的身上,令他翻过来。 他把枪对准左上堂的脑袋,面容平淡地开口道: “好了,不管你要把什么东西送出去,现在叫出来吧。” “我...我...”左上堂喘着粗气,“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任何...啊啊啊啊啊!” 又一枪,击中了膝盖,鲜血飞溅。 “你恐怕需要在床上躺一段时间了,知府大人,”茶先生冷冷地说道,“下一枪是你的老二,确定要我开枪吗?还是你现在就说出来?” “去你妈的!”左上堂怒骂。 “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左上堂发出了平生最凄惨的叫声,眼泪疯狂地喷出眼眶,他捂着裆部,不断翻滚着。 而茶先生则是依旧平淡地看着脚下的男人,枪口对准了他的心脏: “这一次,要的就是你的命了,”老人低声道,“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否则...” “呼——” 一阵阴风突然袭来,茶先生下意识地扭头,正看见一道黑雾飞速从跟前掠过—— “小心!” 他猛地后退,一阵风墙在眼前勇气,挡住了从黑雾中飞出来的几把匕首。 那黑雾快速地将左上堂的身躯卷走,然后消散开来。 “老茶!你没事吧!” 阮莉莉落在茶先生身旁,急忙检查起了他的状态。 “我没事,”茶先生摇了摇头,“看来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要追吗?”阮莉莉低声道。 “不,那是多琳·杜波依斯,”茶先生摇了摇头,“我们无法战胜她。” “可恶,还是让他跑了...” 阮莉莉低下头,紧紧握住粉拳,略显失落。 而茶先生则是轻轻拍了拍小龙的脑袋,轻声道: “我废了他的下半身,他活不下去的。” “哼,这是安慰吧?”阮莉莉嘀咕。 “这是事实。” 老人朝着小龙伸出手,小龙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旋即牵住了他。 “走吧,该去和我们的朋友坦白了。” ...... 悬崖上,黑雾卷动,左上堂捂着裆部倒在地上,惨叫着。 “别叫了。” 黑光闪烁间,他感觉裆部的痛苦消失,平静一下子涌上他的脑门。 左上堂抬起头,黑发黑瞳的女人正站在悬崖边,面朝大海。 她外露的两只手臂上纹满了漆黑的纹身,密密麻麻的,在皮肤上缓缓转动着,一环扣着一环。 他顿时明了了来者的身份:多琳·杜波依斯,『呼啸堡』之主,『黑龙会』的『仆臣』。 “多琳...” 左上堂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发现即便没了疼痛,自己的腿部依旧痛苦。 创口并没有消失,不过是『未知』的力量隐去了。 “带我走...”他挣扎道。 “东西给我。”女人伸出手。 “我现在...没力气给你...”左上堂苦笑。 女人转过头,金色的竖瞳俯视着左上堂,妩媚且俊俏的面庞冰冷无情。 “东西给我。”她再度重复。 左上堂哀叹一声,艰难地将手伸进自己的大衣内侧,用力一扯。 一个小小的卷轴被他扯了出来,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把东西递给多琳。 多琳抓过那个卷轴,闻了闻,低声喃喃道: “这就是那头重生之龙允诺的...让『龙主』归来的方式么?” “他是这么和我说的...”左上堂撩起自己的额头,“你看我的额头...我对他磕了十分钟的头...” “没人在意你对他展现了多少谦卑,”多琳冷冷说道,“你的苦难源于你的优柔寡断。” 她看着狼狈的男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 “如若你早些下定决心,又怎会逼得我们用这样的方式将你接走?『黑龙侍』从不是可被随意抛弃的棋子,『节度使』就这样轻松地撕碎了一头我们引以为傲的造物,更是获得了对我们发动战争的绝佳借口...” “抱歉...”左上堂低着头。 “抱歉没有用,你要明白,你的命不值钱,值钱的是这个卷轴,”多琳冷笑一声,“林语...林克木...万哲...当年的精锐成了如今的弃子,但看看吧,这才是『黑龙会』如今的势力。” 她望向远处硝烟弥漫的会场,冰冷的嘴角微微勾勒: “我们不再需要蛰伏在『人言堂』的阴影下了,我们会召回主,第一步是清洗整个丹州,然后一点点地夺回整个群岛。” “我跟随您...”左上堂的嗓音沙哑,“带我走吧。”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翅膀撕裂空气的风声。 多琳转头,只见一头漆黑的巨龙正高速飞来,冰蓝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悬崖上的两人。 是『古龙狩』。 “看来我们该走了。” 多琳轻笑一声,一只手拎住左上堂的衣领,朝着那头呼啸而来的巨龙轻轻挥了挥手。 “珀洱塞斯,”她微笑着说道,“这么多年了,你依旧是...如此迷人...” 黑色的漩涡从她的脚下卷起,将两人的身躯吞噬、消隐。 下一秒,冰蓝色火柱击中了悬崖,整座山体在蓝色光晕间爆裂、坍塌,滚石砸入大海,激起千层波浪。 ...... 囚牛缓缓踱步至薇薇安和爱丽丝的身旁,低头看着沉睡的少女。 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 “好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爱丽丝抬起头,看向囚牛,问道: “『冰龙家系』,究竟发生了什么?” “会有人为你们讲述的,”囚牛颔首,“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说罢,他便转过身,朝着远处走去。 『节度使』穿过会场上的哭声,踏过一片片凝固的鲜血,步伐却没有丝毫停滞。 那步伐,和他散布在春日的花田里没什么两样。 注视着他缓缓离去,星沫和奥萝菈的面无表情。 “他是龙,”星沫低声道,“对吧?” 奥萝菈不耸了耸肩。 “超凡生物从不在乎人的死活,”她说,“不是一个物种,怎能期待他们对凡人的死有什么共鸣呢?” “你就在乎呀。”星沫嘀咕。 “咱不一样!咱是善解人意的神!”奥萝菈鼓起腮帮子,“怎么能拿咱和那些超凡动物比较呢!” “你是小天使,你是小天使。” 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旋即在薇薇安的身旁蹲下。 “她怎么样?”星沫问爱丽丝。 “醒不过来,但是...她已经完全自愈了,”爱丽丝一脸担忧,“她像是在...做梦?” 做梦?为什么? 星沫刚想说些什么,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正在走上龙的道路,逆鳞的道路。” 星沫和爱丽丝抬头,只见阮莉莉和茶先生正从不远处走来。 这只小龙已经没了先前的顽劣,她快步走到薇薇安身旁,蹲下身,轻轻抚摸她的后颈。 一块淡淡的冰蓝色光芒亮起,逐渐构建成虚幻的形态。 “逆鳞,”阮莉莉抬头,“登上龙王之阶的必备条件。” “是『古龙狩』逼出来的...?”爱丽丝皱起眉头。 “是她的意志塑造出来的,”阮莉莉解释道,“被推至疯狂的边缘,去理解龙的逻辑,去目睹自己无法守护之物在眼前分崩离析,然后...” 伴随着阮莉莉的话语,星沫回想起了学城陷落的那段日子。 当泠教授找到薇薇安时,她已经陷入疯狂,成为了嗜血的恶魔。 而她变成那副模样的原因...是『古龙狩』... “那时候,『古龙狩』就试图在让她生出逆鳞...”星沫默念道。 “生出逆鳞,会有什么后果?”爱丽丝连忙问。 “她会成为龙。”阮莉莉平静地说道。 小龙起身,向后推开两步,和茶先生一同朝着众人鞠躬。 “请容许我重新自我介绍,”她低声说,“我是啸龙家系族长,而啸龙家系隶属于冰龙家系,是『冰龙帝』的绝对仆臣。” “我有义务服从每一位冰龙家系的后裔,执行其一切命令。” “冰龙家系在黑龙会的谋害之下灭族后,我族韬光养晦,在不公平的对待下蛰伏于丹州府,伺机等待...” “如今...”阮莉莉一脸凝重地看着沉睡的薇薇安,“毫无疑问,后裔已至,林氏与左氏被清算...” 听完阮莉莉的一席话,星沫会想到了阮莉莉初见薇薇安时的惊愕神情。 甲板上,她转头便离开,不敢哪怕多对视一秒。 这头小龙那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呢?因服侍屠杀主人的死敌而羞愧?亦或是无法掩盖与主人重逢的喜悦? 突然,星沫回想起了那份记载了林氏发家史的文件。 “那些揭露林克木暴行的文件,是你传递给我们的。”星沫喃喃道。 阮莉莉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低垂。 “我不具备将时局颠覆的能力,”她轻声道,“但是...你们可以...” “为何没有追随『古龙狩』?”星沫问道。 “他已经在为族人复仇的路上丢失了心智,不再是我族所服从的珀洱塞斯·夏了,”阮莉莉摇了摇头,“大部分人已经忘记了冰龙家系,忘记了那曾经统御言夏的冰龙之帝,可我们还记得。” “冰龙之帝的道路,是守护的道路,祂以尊贵的五翼守护着整片言夏,不论是龙类还是人类。” “珀洱塞斯违背了那条道路,堕入了修罗之道,他无法改变什么,他只能毁灭...” 阮莉莉说完,轻轻摇了摇头,看向沉睡的薇薇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薇薇安大人醒过来...只有向她说明了一切,我的使命才算真正地完成。” “她为何沉溺于梦境?”爱丽丝问道。 “因为她尚不完整,”阮莉莉说道,“她忘记了自己曾经是龙,忘记了家系中所教导的一切。她在人类中生活,以人类的身份、方式做着一切。” “她的记忆和人格都属于人类而非龙类,当龙的疯狂本能重现之时,两者纠缠、对冲在一起,便形成了疯狂的修罗之梦。” “那该怎么办?”爱丽丝深深吸了口气。 “一般而言,陷入修罗之梦只能自求多福,”阮莉莉低声喃喃道,“但还有另外一种办法...便是以血祭来冲淡鲜血,将那些梦境连根拔除...” 她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神情坚定: “就用我的心脏吧,为了冰龙家系的重生,我...” “停停停,”星沫连忙打住,“没有必要死人。” “我不是人,我是侍奉冰龙家系的仆龙。”阮莉莉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星沫捂住脑袋,一时间感到万分头痛。 而一旁,奥萝菈的嘴角微微勾勒: “小龙,你的意思是,把那梦境粉碎就行了?” “是这样的,”阮莉莉点头,“所以...” “那让咱来就好啦。” 奥萝菈拍了拍手,淡绿色的光晕缭绕于她,逐渐将薇薇安的身躯缠绕。 她看着沉睡的薇薇安,轻声喃喃道: “毕竟...咱可是『梦境之主』呀...” ...END... 第430章 : 间章)赞颂,葬送 Praise,Burial -4k- 下坠。 破碎的镜片掠过周身,每一块都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正如薇薇安下坠的速度般,那些光芒快速地从她的身上掠过,每一块都只停留刹那,却从未久留。 因而,她从未完整。 “.......” 飞速的下坠间,淡淡的绿光逐渐晕染,将深蓝一点点地瓦解。 一团火苗燃起般,薇薇安听见了远处传来呼喊: “薇薇安...” “薇薇安......” “薇薇安!” “......!” 少女猛地睁开眼睛,暖色灯光席卷而来,迷离的视线间逐渐勾勒出镜子的形态。 “傻姑娘,又睡着了?” 薇薇安看向镜中稚嫩的面孔——冰蓝色的眼瞳,白色秀发软哒哒地在肩上分流,绣着金色花纹的白衫贴着娇小的身躯。 这是幼时的自己。 身后,一个女人正在为自己梳头,蓝眸白发,轮廓柔和,神态温柔。 “母亲”两个字在心底呼之欲出,薇薇安还没开口,眼泪便轻轻流淌。 可那个女人像是没看见她在哭泣般,自顾自地说道: “别睡了,好好醒醒,你的哥哥回来了,我们该出去迎接了。” “好耶,哥哥终于不用陪那些大人物吃饭了!” 薇薇安张嘴说完这一连串的话,眼瞳微微一瞪。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嘴正在自动吐出字句,宛若某种天生的本能。 这说明...眼前发生的一切...是正在重演的记忆...? 那为何我拥有自我意识? 这个念头出现时,薇薇安的手背上微微灼烧了一下,淡淡的绿光转瞬即逝。 是那个小家伙让我清醒了过来? 如此想着,薇薇安决定静观其变,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看着镜子里身后那温柔的女人,看着她脸上淡淡的喜悦,心里不知道该是怎样的滋味。 母亲,这个词汇似乎从来就与她无关。 从有记忆的那一刻起,她就从未受到双亲的关照,最亲近的人是爱丽丝,最亲近的龙是厄鲁姆。 当从未拥有过的事物一下子出现在眼前时,薇薇安心中有什么东西微微地颤抖了起来,像是渴望钻破草地的新芽。 “......” 静默在这短暂的片刻,时间似乎变得飞快。 很快,母亲便用手轻轻抚过薇薇安的侧额,将一缕发丝别至她的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到时间了。” ...... 古朴而庄严的庭院,宽阔而宏伟的广场。 当薇薇安跟着母亲在林立的古建筑间行走了十几分钟后,她终于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珀洱塞斯·夏正站在广场的中心,与家中长老谈天说地。 这是薇薇安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冰龙——白发、蓝瞳,站在广场上的几乎全是褪鳞之龙。 而那些冰蓝色的巨龙则是站在广场周围,如巨大的神像般守护着广场。 冰龙家系...几乎全都是褪鳞之龙? 薇薇安回想起了小沫之前分享的情报:火龙之王巴哈姆特曾说过,一个族群内只会有一位褪鳞之龙,就是那个族群的首领。 可冰龙家系...似乎并不是这样... 为什么? “妹妹,母亲!” 远远地,薇薇安看见珀洱塞斯轻轻挥手,旋即微笑着跑向两人。 他先是和母亲拥抱,然后蹲下身,将小小的薇薇安给抱了起来,转了两圈。 “我的宝贝妹妹,想哥哥了没有?”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好妹妹。 “嗯!”薇薇安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很甜,“哥哥很调皮呢,打败那个第一剑士之前还转头看我。” “你果qun⒉酒〇⑤厁坝棋依三然发现了啊,眼尖的小家伙,”珀洱塞斯刮了刮薇薇安的脸蛋,“这次回来,哥哥会陪你很久很久。” “真的很久吗?”薇薇安歪了歪脑袋。 “是的,”少年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且,很快,我们就不用被锁在这座园林里了。” 说完,他放下薇薇安,转头望向整个广场的家系成员。 珀洱塞斯清了清嗓子,又低头看了一眼薇薇安,像是坚定了决心般,开口道: “诸位,今日回到家族,我有一个提议。” “请说吧,珀洱塞斯少主,”一名长老点头,“你打败了丹州第一剑士万哲,又一次为家族的风评打下了基础,你有权在这里说话。” “好。” 珀洱塞斯走上前,站在广场的中心,环视周围的家系成员。 “还记得吗?千年前,『冰龙帝』统御言夏,以龙之名讳守卫着这片土地。” “彼时的言夏强盛、伟大,是龙类的天堂,也是人类的天堂,茉缇海姆的寒风无法触及我们,来自群星的恶意被苍蓝色的弦月掩盖。” 少年张开双臂,脸上不再带着平日里的笑,瞳中冰焰比任何时候都要璀璨: “但这一切美好都潜藏于阴暗的献祭之下!龙和人被当成祭品,无数的骸骨在暗地里被投入大海,构起那飞升的龙门!阴影中的黑龙一直掌控着这片土地,『冰龙帝』以一己之力维持着毁灭和脆弱之间的平衡,不让天秤倾斜。” “可祂最终失败了,”珀洱塞斯的声音一下子轻了不少,“杀死意图反抗的『炎尊』后,祂在苦痛中挣扎,挣扎着渴望摆脱『龙主』的束缚。” “祂的反抗被包装成了一场疯狂的血祭,言夏生灵涂炭,『龙主』的仆人掀起了人与龙之间的战争,疯狂的景象遍布群岛!” “最后,祂死了,死在丹山之巅,被人类的长矛刺死。” “祂的血汇入江海,祂的灵泯灭于长空,『龙主』的仆臣在暗中接管了言夏,并且宣称他们创造了'人的国度'。” “血祭在千年后的今天也从未停止,只不过换了越来越多的形式:战争,瘟疫,思潮。那些黑龙的仆从以残酷的手段上位,将自己包装成光鲜亮丽的高位者,然后从暗中垂下丝线,控制着言夏的一切。” “『冰龙帝』的名讳甚至被他们利用『未知』的力量抹去,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而他们是胜利者。” 说完这一番话,珀洱塞斯的目光再度环顾周遭。 他看见了族人脸上的忧愁、愤怒,看见了他们的手在颤抖,只因这过往的伤疤被又一次揭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薇薇安的脸上。 “冰龙家系名存实亡,变成了维持他们统治的工具,”他轻声道,“我的妹妹或许永远都走不出丹州,她再也没有机会去海对岸的世界了。” “我想改变这一切。” 珀耳塞斯一挥手,转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位长老。 “借着这次剑道会的优胜,我想寻找机会进入丹州府。” “您是想要...发动政变?”长老颤颤巍巍地问。 “并非如此,”珀洱塞斯摇了摇头,“我可以以一敌万,但并非所有族人都能做到如此程度,如若再有什么变故,我族依旧是砧板上的鱼肉。只有让冰龙重新回到丹州府,才能重新坐在棋盘边,获得话语权。” “我们的敌人或许很强大,但他们至少维护住了表面的平衡,发动战争、造成死伤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至少目前,大部分言夏子民丰衣足食,他们沐浴在阳光下,看不见阴暗面,即便他们没有意识到迫近的灾难,我们也不必提前将他们陷入火海。” “但若是冰龙家系能够重新在『人言堂』中有一席之地,至少,我们可以踏上改变言夏的第一步。” “这是个危险的想法,”一名长老摇了摇头,“『黑龙会』不会允许。” “正因为他们不会允许,这才说明方向正确,”珀洱塞斯坚定地说道,“还是说,我们应该任由他们继续将我们封锁在小小的园林里,作为只有节假日才能被当作展品出现的保护动物?又或者说,当骸骨之门重新塑形的那一刻,整个言夏都将沦为黑龙的祭坛,我们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毁灭吗?” “他们不会接受你,”另一名长老也摇头,“归根结底,你是异类。” “......” 听到这话,珀洱塞斯明显愣了一下。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勒出微笑: “或许吧,可若身后的是天下苍生,异类又如何呢?” “这个过程需要花很久的时间,也许在我有生之年都不会看见『冰龙家系』重新回到舞台上,但我会成为一个开始,在我之后,总有后继者会不断前行,最终抵达我们理想的目标。” “到那时,我们的后代将重获自由。” 珀洱塞斯说完这番话,整个广场都陷入了寂静。 他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族人们,看着那一对对冰蓝色的眼瞳。 一只手被举了起来,然后是两只手...四只手...无数的手... 远处,趴伏在高台上的巨龙举起前肢,发出低吼声。 有人轻轻拍了拍珀洱塞斯的肩膀,他转过头,只见母亲正微笑着注视着自己。 “整个家族都会支持你,”她说,“去做你想做的吧,儿子...” “母亲...” 珀洱塞斯轻轻握住拳头,这一刻,有什么东西被他紧紧扼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道: “请放心,我会肩负氏族的未来。” 那一天,一头龙选择走进人类的世界,去遵从人的游戏规则,渴望为家族重新获取一席之地。 这是为了家系的未来,是为了苍生的安宁,更是为了... “哥哥哥哥!” 薇薇安跳了起来,伸手要去触珀洱塞斯。 珀洱塞斯轻轻一笑,便蹲下身,将她抱了起来。 他抱着妹妹转过身,面对着广场上的一万双眼睛,举起手: “为了冰龙家系的后代!” 为了薇薇安。他在心中如此想道。 ...... 那之后,珀洱塞斯在家里待了一周左右,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外面的世界。 他跟着啸龙家系的年轻家主走了——不同于冰龙家系,啸龙家系的日常业务更加接近人类世界,身为冰龙家系的仆从,那位年轻的家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支持珀洱塞斯,并且将他引荐给了丹州府的大人物。 薇薇安很少在家族里见到哥哥了,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外面,经常听到家族里有人说他在和某某大人物吃饭,出席某某场合,报纸上也经常看到珀洱塞斯·夏的大名。 但薇薇安很少见到他。 当然,两兄妹还是有秘密聚会时间的,那也一般是弦月高照的夜晚,当薇薇安独自在后院里赏月时,哥哥会忽地出现。 他不再穿着潇洒的白色长袍了,黑色的礼服勾勒着他的轮廓,若不是那对冰蓝色的竖瞳,他更像是人而不是龙。 他看起来总是很累,却每一次都笑着和薇薇安说自己很好,并且将藏在口袋里的小礼物送给薇薇安。 每过一段时间,珀洱塞斯便会以磷梦III淋衫二澪(七)死(〳八)这样的姿态出现,陪着薇薇安在后院里度过短短的几个小时。 很快,“等哥哥来聊天”就成为了薇薇安童年里最期待的事情。 兄妹俩人坐在悬崖边,聊一聊家常,唠一唠天地。弦月将琉璃洒在风暴洋的浪涛间,卷动着破碎的光芒涌向西边,海风吹拂着少年和少女的发丝,飘动的轨迹显出几分肆意。 在哥哥的嘴中,薇薇安从不知道他在外面实际上过得怎样,每次细细询问,得到的总是“我很好”“一切顺利”之类的回答。 直到有一次,弍玖%淋)物 III捌⑺医珊裙聊当薇薇安在深夜见到哥哥时,他的神情不像以往那般平淡,神采奕奕的眸光尽显迷离。 毫无疑问,他喝醉了。 他和薇薇安说了很多,说那些大人物表面的恭敬和暗地里的冷眼,说那些出言不逊的富少对他的辱骂,说那一场场表面岁月安好,却从未达成目的的无聊饭局。 “三年了,我甚至迈不进丹州府的大门,”珀洱塞斯轻轻揉着额头,“这样下去不行。” 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哥哥,薇薇安很难将他同那个在剑道会上意气风发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戳了戳哥哥的脸蛋,道: “要不...哥哥回来休息一段时间?” “我也想,薇薇安,但是抱歉,或许还不是时候...” 珀洱塞斯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目光放眼望向海的对岸。 “你小时候就和我说过,你很想去海的对岸看看。每当从港口出发的商船消失在海平线时,你的目光总是紧紧地盯着它,看着船帆一寸寸地消失。” “我要做的,就是让你,和冰龙家系的每一个孩子都能够走向世界,”珀洱塞斯揉了揉薇薇安的脑袋,“相信哥哥,好吗?我会做到的。” “笨蛋哥哥,我当然相信你,”薇薇安鼓起腮帮子,“谁说那些使命什么的了!我只是让你好好休息...而且不许喝酒...” “哈哈哈哈...好的好的,下次一定少喝!” 珀耳塞斯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的眸光变得柔和。 “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无比温柔。 那一夜,海风温柔,月光静谧。 对于行于路上的珀洱塞斯来说,那或许是焦虑日子中的短暂休息,是一段平和的、不被玷污的时光。 那时候的他永远都想不到,下一次站在同样的海崖边时,他将为整个家族埋骨。 也将亲手送走自己最爱的妹妹。 ...... 第431章 : 间章)赞颂,葬送(Part.2)-4k-(双更合一) 记忆流转之时,破碎的场景在薇薇安的眼前一晃而过。 冰焰灼烧间,她看见了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她看见珀洱塞斯在宴会上礼服笔挺,对着权贵举起酒杯,那人却在他转身后吐了口唾沫。 她看见珀洱塞斯对宫殿的主人行见面礼,那人却在离开后暗骂他是“装成人样的野兽”。 那些人在暗地里的行为逃不过年轻的冰龙,但他只是默默地背身离去,装作自己没有看见。 “别来试图和我攀关系!古龙!”房间里,林克木跷着二郎腿,“在丹州,烟草这块,我说一,没有二,所以我不需要朋友!” “抱歉,我不能和你说话,”走廊上,新知府左上堂和珀洱塞斯擦肩而过,无视了对方的招呼,“你...好自为之吧!” “......” 不平等,蔑视,珀洱塞斯从那些人的眼瞳中看见了傲慢,也看见了恐惧。 他看遍了人类的种种,却从未沦陷于冷眼的林峰间。 一头龙独自行走在异族间,为族裔的未来努力着,孑然一身。 或许神明一直注视着这位努力的少年,随着珀洱塞斯在言夏名利场上的名声越来越大,不论是『人言堂』还是民间都有很多人开始愿意为他说话。 他们一致认为,一位千年一见的剑术天才不应当将自己的才华浪费在剑道会上,而是值得拥有更加广阔的舞台去发挥。 珀洱塞斯·夏的名声越来越大,他遇到的冷脸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位试图靠近的“朋友”。 可并不是所有的朋友,都怀着善心。 “......” 冰焰闪烁间,薇薇安看见了一间阴暗的房屋。 这些记忆属于被冰焰吞噬掉的人,珀洱塞斯带走了他们的记忆,并且藏在冰焰的深处。 在薇薇安被他的冰焰灼烧过后,这些回响便回荡于她的耳畔。 她看见三名男人在桌边正襟危坐,他们身披黑袍,桌上微弱的火烛照亮他们的面庞。 “冰龙家系的那个后裔正在尝试重新回到舞台上...”林语的声音很低沉,“『黑龙会』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也看他不爽,”林克木吞云吐雾,“我想,龙类是不可靠的,这是所有人的共识,对吧?” “不可靠?”林语嗤笑,“何止不可靠...他们是有害的...冰龙是历史的罪人,是野心的后裔!今天,你给他们笑脸,让他们为了所谓的‘平等地位’去奋斗,明天,你就得准备好向他们上供了!龙就是这样的生物,你真觉得自己能与他们和平共处?他们生来就抱着统治万物的野心!” “更何况,他是冰焰之龙!”林语的声音愈发激动,“他们的血脉来自『暗月之龙』。”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许久,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是丹州第一剑士,万哲。 “珀洱塞斯·夏,他是个怪物!”万哲的嗓音嘶哑,“他与我决斗时没有丝毫的尊重!他不把我当回事儿...” “没错,这就是龙对人的态度!”林语一拍桌子,“等到他们真的加入了丹州府,你就等着丹州变成龙类的巢穴吧!他们不会把我们当回事的!”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左上堂终于开口: “...那我们该怎么做?” 他看起来是最不情愿待在这里的那个人,被烛火照耀的面容显出蜡黄,手也不住地在桌子下颤抖。 看着左上堂的表情,林语左脚微微一撇。 “小子,你才当上丹州知府这么点时间,就打退堂鼓了?” “不,我没有,”左上堂否定,“我很感谢多琳·杜波依斯大人对我的帮助,否则...” “别说这些,我们不吃这一套,”林语冷冷地说道,“要不是我的小弟弟当年在卖烟草时选择了你作为合作伙伴,我们今天甚至不会在一张桌子上讲话。我对你说实话吧——你太过优柔寡断了,有些事情根本不必讲明,你就应当自己理解清楚,而不是一脸死相在这里问我该做什么,这是怯懦的表现!” “好了,表哥,他很少做这些事。”林克木叹了口气。 “那他就该习惯了,『黑龙会』不养闲人,更何况只是一个外围的傀儡!” 林语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左上堂,后者低下头,不敢接住这锋芒般的目光。 “该做什么?”他轻声问。 “宰杀。”林语拍了拍掌。 “杀了珀洱塞斯·夏,『人言堂』有些老家伙会有意见吧?”林克木皱眉,“我不知道这是否...” “你在说什么?我谈论的是...宰杀整个冰龙家系啊。” 林语阴森森地笑了起来,微弱的烛火照在他的脸上,将他映衬得宛如魔鬼。 听闻此言,左上堂猛地抬起头,眼瞳微微颤动着。 “你的意思是...”左上堂喃喃道,“种族屠杀...?” “正好,龙门很快就需要『祭物』了,”林语懒洋洋地说道,“本来应该先轮到啸龙家系,现在...呵,谁让冰龙要成为这个出头鸟呢?总得死个几千上万条龙,既然珀洱塞斯试图挣扎,那就先灭他们吧。” “会引起很大的震动吧?”林克木嘀咕。 “不,『龙主』会将这一切抹除,”林语的嘴角扬起,“所有人都会忘记『冰龙家系』,只要能将他们的鲜血灌入龙门,我们所做的事不会有人发现,只是...要看你们配合的意愿咯?” “我愿意做!”万哲立刻说道,“他羞辱了我...在剑道会上羞辱了我...” “我的朋友,你会给予他们更加难忍的羞辱和痛苦!”林语狞笑,“用你的剑,好吗?这次可要好好抓紧哦?” “我一定会的,”万哲热泪盈眶地半跪在地,“感谢您...林大人...能给予我这个一雪前耻的机会。” “那么你呢?”林语朝着左上堂扬了扬下巴,“你是干,还是滚蛋?” “......” 看着林语的面庞,左上堂的喉咙微微颤动了几下。 是啊...反正...我的手也不干净了... “我会干的,”左上堂点了点头,“只要是『黑龙会』的敌人,我定当全力以赴!” “很好,”林语慵懒颔首,“那么,都回去好好准备吧...很快,我就会来找你们...” “......” 黑暗逐渐吞噬房间,将一切都消隐。 一点冰焰在黑暗的深处燃起,将黑色的幕布四分五裂,宏大的舞台又一次呈现于薇薇安的眼前。 依旧是熟悉的房间,母亲和哥哥在对话。 “只差一点了,明天我就要去璃都了,”珀洱塞斯的声音很疲惫,“『人言堂』想要见我,他们说要和我好好商量一些事情。” “不会有危险吗?”母亲的声音满是担忧。 “不会的,母亲,不像丹州府那帮人,『人言堂』并非全都是『黑龙会』的傀儡,”珀耳塞斯露出令人宽慰的轻笑,“事实上,我甚至可以认为他能够成为我们的盟友——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让言夏摆脱『龙主』的掌控。” “我担心那是个陷阱,”母亲轻轻抚过珀洱塞斯的侧发,“人类...真的能反抗『龙主』吗?” “我相信会有的。” 珀洱塞斯蹲下身,凑到薇薇安的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每当这个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便柔和得宛若静月下的潭水,轻风荡起的波纹是他嘴角那微弱的弧度。 “不管是龙,还是人。” “爱是一样的。” “我爱你们,妈妈,妹妹,”珀洱塞斯起身,轻轻抱住母亲,“为了你们,我什么都会做。” “傻儿子...”母亲拍了拍珀洱塞斯的背。 “我也要抱抱!我也要抱抱!” 薇薇安跳了起来,扒着珀洱塞斯的腿往上爬。珀洱塞斯松开母亲,一把抱住了薇薇安。 “下次休假,我带你去海对岸旅游吧,”珀洱塞斯揉了揉薇薇安的脑袋,“就坐你天天盼望着的帆船去,好不好?” “好呀好呀,”薇薇安甜甜一笑,旋即一愣,然后低下头,“可是...会遇到蛟龙吗?” “遇到蛟龙,哥哥就帮你打败它!”珀洱塞斯微笑。 “好!” 薇薇安开开心心地笑着,摇晃着小拳头。 就在这时,珀洱塞斯的眼瞳微微一瞪,刀削般的眉毛微微皱起。 “等等...” 他放下薇薇安,转头,望向东方。 “珀洱塞斯?”母亲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一支军队...”珀洱塞斯喃喃道,“是丹州府...” 他眼瞳中的光芒一下子变得凶恶,冰蓝色的竖瞳中燃烧起了火焰,连薇薇安都吓得一哆嗦。 “哥哥?” “薇薇安,跟母亲待在一起,”珀洱塞斯低声道,“不要出门!就在这里等哥哥回来!” 说罢,他便转过头,冲出了房门。 冰蓝色的火焰灼烧着记忆,薇薇安只感觉自己的视野一下子破碎,再重聚时已然来到了一片平原上。 她看见一支军队正在聚集——攻城炮,骑兵,穿着斗篷的巫师汇聚成群,长枪和利剑锋芒闪烁。 不远处,便是冰龙家系的领地。 “.......” 军队浩浩荡荡地前行之时,就连刮过平原的清风也燃起了点点火星。 丘陵间,身穿白袍的少年登上最高峰,手执长剑。 火星擦着他的白发飘过,在他冰蓝色的竖瞳中点燃了烈火。 他看着那支军队前来,心中便了然了当下是怎样一种情况。 『黑龙会』出手了。 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终究是露出了獠牙,要将一切试图脱离束缚的存在毁灭。 正如『冰龙帝』一般。 “.......” 浩浩荡荡的军队看见了独身站在丘陵之上的少年,便停止了行军的步伐。 一道身披黑袍的影子从军中升起,在丝线的牵扯之下飞上天空,缓缓地漂浮至珀洱塞斯的面前。 兜帽之下,淡淡的金色眼瞳闪烁着: “珀洱塞斯·夏,”男人的嗓音嘶哑,“你应当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黑龙会』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动战争?”珀洱塞斯冷冷地说道。 “众目睽睽?不,历史的阴影会埋葬你们,”男人微笑,“作为『龙主』的『仆臣』,埋葬你们是我的使命。” “那你试试吧。” 珀洱塞斯剑指『仆臣』,冰蓝色的火焰从剑面涌出,化作凛冽的烽火。 见状,『仆臣』轻笑道: “你一人?” “一人足矣。” 话音刚落,珀洱塞斯拔地而起,在音爆声中飞向那名『仆臣』。 “呲喇——” 冰蓝色的剑光斩破空间,将『仆臣』的身形一分为二。 “轰————” 伴随着冰焰爆开,珀洱塞斯落在丘陵之下的平原,抬起头。 他看见『仆臣』的身躯在远方的天空中二度凝聚,黑色的丝线从天空落下,牵住了军队里的每个人。 紧接着,火炮、弩箭、弦魔法,密集的咒语从军队的轮廓间涌出,宛若一场倒飞的暴雨,在空中划过弯弧后朝着他直直砸来。 “轰——轰轰轰轰——” 炮火轰鸣间,珀洱塞斯飞快地奔跑着,冲向那支军队。 他死死握住手中的剑,冰蓝色的火焰在眼瞳中疯狂地燃烧着,焰光在他的周身如怒海狂涛般流淌。 在即将与前排的骑兵装上的瞬间,他一跃而起—— “轰————” 数百道冰蓝剑光构成的交织圆环在军队的轮廓间疯狂扫荡着,宛若狂奔的怒龙,每次扫荡都有数十上百名士兵的轮廓被撕成碎片,残破的血影被抛上天空。 短短的几十秒,珀洱塞斯的剑刃便撕裂了上千名士兵! 那支军队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傲慢有多么致命——他们面对的是一同龙!一头发狂的冰龙! 步兵朝着四面八方散开,试图躲开那剑刃风暴的扫荡,而巫师和火炮手们不知道该如何开炮,只能眼睁睁地注视着剑刃风暴狂乱地扫荡而来。 在风暴的中心,珀洱塞斯以肉眼焐⑴企爸⑧令祁⒍①QU〧N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移动着,每秒都能斩出去上百刀。 他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着,将燃烧着冰焰的血液输送至他身体的每一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体在灼烧,宛若一根薪柴,来自远古的血液浸透着他,令他能够肆无忌惮地将疯狂和超凡泼洒出去。 每当他的剑刃斩杀一名士兵,死者的灵体便会瞬间被剑吸收,然后被珀洱塞斯的灵体吞噬。 剑光吞血,血化剑光! 以一敌万! “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 燃烧的冰焰间,珀洱塞斯的意识逐渐模糊、空洞。 迷离间,他只剩下了最后的念头: 守护。 ...... PS:一点有加更 第432章 : 间章)赞颂,葬送(Part.3)-4k-(月票加更x2) 每当外面传来一次爆炸声,薇薇安的心头就猛地颤抖一下。 她蜷缩在母亲的怀里,母女俩蜷缩在房间的角落,一动不动。 时不时地,房屋便猛地震动一下,每当这时,薇薇安总会往母亲的怀里多钻一些。 “妈妈...”幼小的女孩低声开口,“坏...坏人来了...我怕...” “别怕...”母亲用颤抖的手轻轻揉着薇薇安的脑袋,“很快就没事了...” 可她并不这么觉得,『黑龙会』在言夏的力量并非是强大这么简单,他们藏在历史的阴影当中,一旦出手便是要创造历史。 亦或是毁灭历史。 “......” 但是,也并非完全没有希望,如果珀洱塞斯所言为实,他在『人言堂』的那位朋友一定不会坐观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且...以珀洱塞斯的实力...万人级别的军队未必无法解决。 他是千年一遇的天才,古龙的血脉在他的血管中流淌着,远比族裔当中的任何人要高。 不论是『黑龙会』的『仆臣』,还是由虾兵蟹将组成的军队,都绝不是他的对手。 一支万人级的军队被剿灭,丹州府能调动这样的力量,可他们能承受这样的损失吗? 似乎是为了印证猜想,下一秒,屋外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轰!!” 地面震颤,房梁上的灰尘落下,薇薇安痛哭着抱住脑袋。 泪眼蒙眬间,少女转头,透过窗户看见了外面的大海。 滚滚浪涛间,一支舰队从海平线靠近,那些她曾憧憬的帆船如今正将炮火对准她的家园,射出一发发炮弹。 “轰!轰!轰!” 此时此刻,家族领地内部,巨龙升空,朝着舰队飞去。 家族的卫兵开始在海崖上架设炼金炮,龙血祭司们站在广场中央,开始调动地下弦魔法阵的力量。 一束束光芒冲上天空,构建出屏障,也构建出朝着大海射出的光束。 人与龙的战争打响之时,双方都快速地露出了獠牙,没有谁有半分迟疑。 “......” 冰龙领之外,稻田间,林语缓缓地解开了手腕上的绳子。 两条遍布着纹身的手臂暴露在阳光下,淡淡的黑色光纹在上面流动着,令他的身躯散发出一种令人战栗的威压。 一旁,第一剑士万哲正将毒油涂在剑上,他一边涂,一边轻声喃喃道: “快了...就快了...就快了...” “别着急,等家族的注意力都被放在海上时,我们自然会出场。” 林语“嘎巴嘎巴”地捏着拳头,脸上的笑容愈发凶狠。 一旁,林克木完成了对手下的吩咐,凑到林语身旁: “哥,我先回去了,『人言堂』那边交给我来拦。” “那些烟草没问题了?”林语问。 “放心吧,已经吩咐好了,一会儿烟升起来的时候,那些蠢龙半点反抗机会都不会有。” 林克木邪恶地笑了笑,拍了拍林语的肩膀,便转身离去。 “希望左上堂那小子别于心不忍,”林语嘀咕,“妈的,一支舰队,这小子真下狠心来,还是很可以的。” “他是想表露自己的忠诚吧,”万哲低声道,“他这么做,是出于恐惧。” “那你这么做是出于什么?复仇?”林语笑道。 “我要宰了珀洱塞斯·夏,”他恶狠狠地说道,“我要让他平视我,让他堂堂正正地与我决斗...” 林语自然是不屑于万哲这一套说辞,他并不觉得一次失败有什么可耻,更无法理解剑士那近乎偏执的荣耀心理。 他参与进来倒是单纯得多了:他恨龙,并且他喜欢暴力。 “......” 这时,伴随着一阵耳鸣,嘶哑的低鸣声音从林语的耳畔响起: “立刻进攻宅邸!立刻!” 是『仆臣』的声音!林语立刻回应道: “不等您处理掉珀洱塞斯么?” “立刻!否则你们将失去机会!” 说完,『仆臣』的气息便消失了。 林语于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着远处被战火轰炸的冰龙领发出狞笑。 他伸出一只遍布着纹身的手,大吼道: “杀!把所有的冰龙都杀光!” ...... “轰————” 伴随狂风呼啸声,巨大的弦法阵从天而降,将珀洱塞斯狠狠地压制在地上。 在2/3的军队被剿灭之时,随军巫师终于完成了七弦仪式魔法『坠穹』的演奏,巨大的光束顺着弦法阵的牵引从天空砸下,终于瓦解了珀洱塞斯那近乎从未停止的攻势。 等到光柱消散之时,珀洱塞斯正跪倒在焦土之上,身上满是伤痕。 他艰难地抬起头,想要起身,一支箭矢射中了他的额头。 下一秒,上百支箭矢交错纵横地贯穿了他的身躯,鲜血喷涌。 然后,是火炮、弦魔法,一轮又一轮的轰炸覆盖了少年的身躯,将土地轰出了一个巨坑。 等到硝烟散去之时,残破的坑中只有一副浑身鲜红的躯体,半跪在地上。 珀洱塞斯已经几乎一动不动了。 “......” 『仆臣』落在地面,一伸手,黑色的纹身转动间,一柄奇形怪状的弯刀被他握在手中。 他一步步地走向珀洱塞斯,黑色的力量从他的身体流淌而出,灌入脚下的土地。 “你会被未知掩埋...”『仆臣』一边行走,一边地狱,“你会被泥土深藏...” 他走至珀洱塞斯残破的身躯前,举起利剑,举起利剑。 黑色的气息缭绕于剑刃之上,那是『未知』的力量。 “再见了,古龙之血...”『仆臣』呢喃道,“你将...” 下一秒,珀洱塞斯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中爆出冰蓝色的火焰。 “轰——” “铛————” 『仆臣』连忙格挡,却听“咔擦”一声,自己握剑的手骨已然断裂。 他猛地抬头,只见珀洱塞斯浑身浴火,剑上的冰焰疯狂增长着,将空气撕出破碎的琉璃。 在珀洱塞斯的脖子上,『仆臣』看见了一块虚幻的龙鳞。 “逆鳞...?” “滚出我的家!”珀洱塞斯狂吼道,“远离我的家人!远离我的母亲!远离我的妹妹!”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狂嚎间,漆黑的甲胄一寸寸地覆盖了珀洱塞斯的身躯,『逆鳞』喷射出的光芒将他的身躯越勾越高大,眼瞳中的冰蓝散发出令人恐惧的威压。 与那对冰蓝色的竖瞳对视,『仆臣』的眼睛越来越涨...越来越涨... 然后直接爆裂开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捂着眼睛踉踉跄跄地后退,手忙脚乱地大喊道: “杀了他!杀了他!” “轰————” 天空中又一次降下光柱,彻底将珀洱塞斯的身躯淹没。 光柱在地面撕开一道裂口,狠狠地刺入地面,板块也因此震动了起来。 “......” 黑色漩涡卷动间,『仆臣』跪倒在地,反复颤抖着。 『仆臣』的手摸过自己的眼睛,漆黑一闪,一对全新的眼瞳生长而出。 他用朦胧的视野望向那撕开地面的光柱,低声喃喃道: “这畜生...竟因为家人生出了逆鳞...?主对冰龙的诅咒正在退散...?” 他反复平复着自己的气息——这很不容易,直视古龙血脉的瞬间他的灵体受到了极强的压力,若不是眼睛即时爆掉,他的灵体或许会直接失控。 “斩草除根...果然是正确的...”『仆臣』喃喃道。 就在这时,光柱中传来异动。 『仆臣』聚焦视线,紧紧地盯着光柱。 下一秒,一只漆黑的龙爪从光柱间伸出。 然后,是漆黑的犄角...巨翼...刀锋般凸起的锁骨...漆黑的巨龙撑着光柱的万钧之力而来,冰蓝色的竖瞳拖曳着长长的焰光。 “呲哈...” 珀洱塞斯张开新生的巨颚,冰焰从他的利齿间吐出。 下一秒,巨龙的黑爪朝着天空刺去,猛地一撕—— “呲喇————” 弦法阵爆裂开来,光柱瞬间消散,掀起的狂风将士兵们的身形击倒。 这一刹那,漆黑的巨龙完整地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高贵的龙首,健壮的龙躯,不规则分布的五翼,他如君王般直立,龙鳞间喷射着冰蓝色的焰光。 他竟然化成龙了!『龙主』分明早已褪去了冰龙的鳞!可他却突破了诅咒! 『仆臣』踉踉跄跄地后退,他伸出手,还想做些什么徒劳的反击。 士兵们呼喊着朝着巨龙反击,箭矢、火弦炮又一次覆盖于巨龙的甲胄之上,却无法伤他分毫。 沐浴着炮火,黑色巨龙伸出前肢,抓住了一根长长的冰蓝之弦—— “嗡嗡嗡——” 那弦如爆裂的冰焰般朝着两侧喷射着,却很快地在巨龙的爪子上汇聚成一条澄明的直线,绽放出耀眼的光彩。 这一刻,『仆臣』像是认命般轻声叹息。 他驱动手上的纹身,对林语发布命令: “立刻进攻宅邸!立刻!” “不等您处理掉珀洱塞斯么?” 处理?『仆臣』看了一眼手握儛尹⒎VIIIba冥柒瘤衣LING 梦『真理之弦』的巨龙,低吼道: “立刻!否则你们将失去机会!” 完毕,他便张开双臂,手臂上的纹身快速地旋转了起来。 “主啊,”他低声喃喃道,“用您的凌梦吧⑶+灵⒐零VII(九.)⒌扒侍从摧毁他们!” 话音刚落,他的双臂爆裂开来,血肉纷飞。 与此同时,巨龙轻轻弹奏那根弦,口中吐出龙言: “『毁灭』。” “嗡嗡嗡————” 长长的弦音震荡开来,『仆臣』的形态瞬间瓦解,化作纷飞的碎骨落了一地。 冰蓝色的光芒扫过战场,摧枯拉朽般撕裂了整个军队的轮廓。 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化作碎片,如浪潮般朝着天空飞去,化作一地红的白的。 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来不及恐惧,毁灭直接降临于他们的头顶,没有丝毫的延迟。 等到弦音如狂风般卷过整个平原,原野上再无它音,唯有风声呼啸。 至此,一支万人军队被珀洱塞斯一人剿灭。 “......” 他以龙的姿态俯瞰着破碎的战场,确认没有敌人后身躯微微一颤,直接摔倒在地。 “轰!” 巨龙的身躯被冰焰吞噬,等到焰光消散后,一名少年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满是伤痕。 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脖子,感受着那块虚幻的鳞片缓缓地缩回脖子下方。 结束了吗? 我杀死了他们...守护了冰龙家系? 珀洱塞斯艰难地爬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着来时的丘陵走去。 他迈出的每一步都难如登天,他全身都在呐喊着,像一台即将报废的蒸汽机。 可他却依旧坚持着攀登,不曾停下脚步。 他该回家了。 妹妹和母亲还在家里等待...她们肯定很担心吧...但是已经没事了... 一支军队而已,我可是珀洱塞斯·夏啊...我是千年一见的天才... 『黑龙湖』的『仆臣』也不怎么样嘛...我有能力守护她们了...我有能力守护整个家系... 他们来犯一次,就打回去一次,直到没有人再把冰龙当作献给龙门的祭物,直到薇薇安可以光明正大地乘上前往海对岸的帆船,以平等的姿态去那个世界游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 求求你... “.......” 当珀洱塞斯攀登至丘陵的顶部时,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战火。 那战火分别来自两个方向——海岸线上有舰队在反复开炮,而陆地方向则是有...另一支军队。 本以为『黑龙会』动用一支万人军队已是极限,可事实上,他们的派出的力量是珀洱塞斯预计的三倍。 妻陵,拔屋si/,镏(八)琦起帬这样的量级,足以攻陷一座城市。 却他们被用于贡献一块小小的家族领土。 这是无上的敬意,也是无与伦比的赞颂。 无上之赞颂,和绝对之葬送。 “......” 远远地,珀洱塞斯看见了母亲和妹妹居住的那座阁楼,火焰正贪婪地舔舐着楼身,黑色的烟雾滚动着涌上天空。 在珀洱塞斯的注视下,一颗火炮击中了那栋楼的中段,伴随着爆裂声,楼宇在燃烧间塌陷巨大的烟尘滚上天空。 “薇薇安!母亲!!” 珀洱塞斯近乎是惨叫了一声,顾不上近乎散架的身躯,疯狂地朝着家族领地奔去。 他不断地摔倒、爬起、摔倒、爬起,顾不上浑身上下都是未愈合的伤口,眼瞳中的冰焰前所未有地灼烧了起来。 不要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差一点了...只差一点... 明明只差一点,家系就将迎来第一束光芒了。 “......” 荒野上,千年一见的天才狂奔着,恨不得将这辈子的所有运气都转化为一颗子弹,打向这本不该发生的现实。 可现实向来确凿无比,它绝对公平,也绝对真实。 即便这真实之下流淌着淋漓鲜血。 ...... 第433章 : 间章)赞颂,葬送(Part.4)-4k-(双更合一) “轰!” 当楼宇第三次被击中之时,薇薇安看见母亲缓缓站起了身。 “薇薇安,”母亲低声道,“接下来,一切都要按照我说的做,好吗?” 这一瞬间,她的背影坚挺了不少。 薇薇安什么都不懂,她呆呆地听着母亲吐出龙言,寒冰从地面长出,将房间的大门封锁。 房屋外,厮杀还在持续,仿佛永无止境的战壕声正在接近这间屋子,这说明冰龙家系的防线正在节节败退。 薇薇安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可她知道外面很危险,也意识到了危险正在朝着自己接近。 她哽咽了起来,用颤抖的声音低语道: “妈...妈妈...我怕...” “别怕,薇薇安,你会没事的,”母亲甩了甩袖子,寒冰从地面长出,在她的眼前化作一柄剑,“龙不能害怕,我们与风暴共存,徜徉于云海间。” 女人的声音平时是那么的温柔,此刻却染上了泣血的决意。 “而且,你的哥哥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她回头,对着薇薇安微笑,“相信他,相信妈妈。” 这时,门口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轰!” “轰轰!” 有人正在试图破门而入,随着那爆炸声越来越大,封住门口的坚冰上也开始出现裂痕。 薇薇安看见母亲脸上的神色凝固,看着她一把抓起地上的剑,看见她轻轻地拂过自己的眼角。 在记忆进行的过去,薇薇安没看出那动作的含义,而在这么多年后,当薇薇安以旁观者的视角窥伺过去,她看见了的是一位抹去悲伤之泪的母亲。 那便是分别了。 “薇薇安,从窗户走,”母亲轻声道,“去观海亭,珀洱塞斯一定会去那里找你。” “可是妈妈...” “快去!”母亲呵斥一声。 薇薇安的双眼中涌出泪花,可她不能违背母亲的命令,只好转过身,冲向那扇窗户。 当她破开窗户的瞬间,她听见了坚冰破碎的声音,也听见了男人的咆哮: “母龙!我叫林语!来用你的力量取悦我吧!哈哈哈哈哈!” “轰——” 剑刃交错声,冰裂声,惨叫声在身后响起,薇薇安想要回头,可她的本能却疯狂地呐喊着两个字: 快跑。 她顺着海崖奔跑着,在石板路上狂奔,映入眼帘的是覆盖整个园林的淋漓鲜血。 死去的人,死去的龙,无从辨别的鲜红落满了整个庭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人和龙在战斗,龙和人在战斗,谁和谁在战斗?分不清了,他们的轮廓交织在一起,鲜血是他们共同的象征,鲜红是他们唯一的色彩。 少女的脑海一片空白,她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也无法理解自己看见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应该遵循母亲的嘱咐,跑,拼了命地跑。 “......” 不知跑了多久后,薇薇安来到了观海庭。 的确有人在这里等待她,可并不是哥哥,而是三四名身披黑袍的男人。 看见薇薇安的瞬间,他们狞笑了起来,抓着手上的利剑跑向她. “『祭物』...”为首的人在低语,“不要跑...小姑娘...这是荣誉...” “不...不要过来!”薇薇安惊恐地后退,绊倒在地,眼瞳中的光芒明明灭灭。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将手伸来,脑海一片空白,只得猛地一挥手—— “轰————” 冰蓝色的火焰爆开,黑袍男人直接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观海庭的柱子上,撞出脊椎断裂的响声。 另外两名男人恼羞成怒般举起剑,刚要刺薇薇安,就听见天空传来一声狂嚎: “吼————” 冰蓝色的巨龙从天而降,两只爪子将两名男人压在地上,烂成了一滩鲜红。 巨龙抬起头,看向薇薇安,吐出一口淡淡的气。 薇薇安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头巨龙:这是厄鲁姆,冰龙家系的家臣。 他指了指一旁的亭子,示意薇薇安过去,自己则是傲然站立在空地上,作守护状态。 “.......” 薇薇安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那个摔死在观海亭柱子上的男人。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有了这样的力量...但这种感觉... ...很自由。 就彷佛她生来便拥有这样的权力。 ...... 不知跑了多久后,珀洱塞斯冲进了家族的大门,狂奔在一地碎尸间。 时不时地,他便遇到几名尖叫着的敌人,便挥剑,将他们的魂魄吞噬。 一剑,又一剑,有生以来,珀洱塞斯第一次觉得挥剑是如此机械的动作。 杀戮仿佛成为了一件呼吸般自然的事,这些人类不堪一击,在他的剑下宛若菜刀切豆腐,随便挥动几下便能将其化作好几块。 他又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人类的渺小——是啊,即便是在人类之中也十分杰出的『仆臣』,在珀洱塞斯的面前也不过是轻轻一挥。 渺小,如此渺小。 他一下子觉得很可笑:这么渺小的生物,却是这么残忍,残忍到将长矛刺向神明,他们竟敢与龙开战! 他们之中的每个人在看见珀洱塞斯时脸上都洋溢着凶残与嗜血,可当他们的身体被斩开之时,那一对对眼瞳中只有纯粹的空洞与恐惧。 是啊,他们害怕龙。 他们本就应该害怕龙。 珀洱塞斯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花费这么长的光阴去与人类打好关系。 如果一切注定要以暴力来结尾的话,那为何最初要以他们的游戏规则来走? 难道人类更喜欢毁灭,而非文明吗? “.......” 混沌的思绪间,珀洱塞斯终于看见了家宅的大门。 大门已经被撞破了,四五名『黑龙会』的侍从正守在那儿。 “噌————” 剑光闪烁,人头落地,珀洱塞斯飞快地冲进家宅,冲向母亲和妹妹的栖身之处。 大厅一片狼藉,四处都是血迹和碎冰,显然在不久前发生了一场恶战。 珀洱塞斯没有找到薇薇安,却找到了母亲。 或者说母亲所剩余的部分。 他颤抖着在无头的尸首前跪倒,嘴巴微微张开。 刺痛,来自后颈。 点点冰焰在母亲的手上闪烁着,珀洱塞斯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碰。 他看见了一闪而过的黑光,听见了猖狂的大笑,听见了母亲的惨叫。 那个叫林语的男人...他抓着母亲的脑袋...将她提了起来...然后... “......” 珀洱塞斯踉踉跄跄地起身,转过头,冰蓝色的竖瞳空洞无光。 “观海亭...”他喃喃道,“薇薇安在观海亭...” 脑海中闪过妹妹的容颜,珀洱塞斯的面容一下子变得狰狞。 他猛地踏步而出,“轰——”的一声,撞穿了墙壁,飞快地朝着海崖跑去。 后颈上的灼烧感愈发强烈,他的逆鳞直直地竖起,冰蓝色的汹涌光芒随着他的奔跑不断喷涌而出。 他如一阵狂风般呼啸着刮过家族的领地,脑海中不断闪回破碎的画面。 月下,海崖,诺言。 帆船布满了大海,却不是来带薇薇安去彼岸的。 冰龙从天空坠落,摔进大海,蛟龙在洋流间死去,鲜血将大海染红。 难以言喻的疯狂冲刷着珀洱塞斯的心智,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地分崩离析。 路上撕开了多少血肉,他已经不记得了。 口里吞噬了多少灵魂,他不记得了。 观海亭。 观海亭... 观海亭! “.......” 不知过了多久,珀洱塞斯终于来到了海崖边。 远远地,他便看见了厄鲁姆。 那头冰蓝色的巨龙正守着观海庭,头颅高高扬起。 而在他身后的亭子里,珀洱塞斯看见了薇薇安。 小家伙正抱着膝盖,面朝大海,珀洱塞斯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却能看见她肩膀上的颤抖。 “薇薇安...!” 他的呼喊声从未如此急切,他想要抱住她,抱住自己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唯一的骨血。 可就在这时,一阵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嗡嗡嗡...” 珀洱塞斯猛地抬起头,只见黑云间卷出一道漩涡,一头扭曲的漆黑长龙从漩涡中垂下,猩红的囊肿在它的头部跳动着。 看见那头龙的瞬间,即便是珀洱塞斯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压。 他知道那是什么——『黑龙会』的『黑龙侍』,『龙主』的神之眷属,也是祂最扭曲的造物。 在那名『仆臣』死去之时献祭双臂后,珀洱塞斯就隐隐约约预料到了黑龙侍的降临,只是他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它的降临,是为了将『未知』散播于这片土地之上,它要彻底抹去『冰龙家系』的存在。 从这个世界的历史之上。 这是一场宏大的血祭,被献祭的是整个『冰龙家系』,而这场献祭本身将会被掩埋在未知的迷雾之中。 历史之上,有多少国度就这样被淹没,珀洱塞斯已经无从得知了。 理智告诉珀洱塞斯,他绝不可能再与这头怪物有一战了。 所以... 唯一的方法... “薇薇安!快跑!厄鲁姆!带着她走!现在!” 珀洱塞斯大吼着,一伸手,彻底引爆了体内的全部疯狂。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最后一丝灵力也被榨干,凝聚至指尖,构成了一根弦。 『真理之弦』。 即便是千年一见的古龙血脉拥有者,对于珀洱塞斯而言,弹奏『真理之弦』也近乎于自残。 但珀洱塞斯已经无所谓了。 他仅存的最后一丝念头,是将自己的妹妹送离这里。 送到...未来去... “嗡.......” 弦光荡漾之际,薇薇安转过头来,正好看见了黑色巨龙从天而降。 她在巨龙坠地之前看见了哥哥,短短的一瞥,却瞥见了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温柔的微笑。 “再见。”她看见哥哥用口型这么说。 下一秒,黑色迷雾席卷而来,瞬间将整个冰龙家系的领地吞噬。 薇薇安只感觉厄鲁姆抱住了自己,紧接着,她已有的认知破碎了—— ——『未知』首先侵蚀了记忆。 在她的存在被抹除之前,伴随着『真理之弦』的发动,冰蓝色的光芒爆裂开来,将薇薇安淹没。 她的身形消散了。 “.......” “咳咳...” 珀洱塞斯跪倒在地,咳出星星点点的鲜血。 他艰难地抬起头,只见周遭的一切都在黑雾的笼罩之下如融化的水彩般朝着天空飞去,又被某种引力约束着聚集,飞向黑龙侍的方向。 那头巨龙正在用『未知』的权柄吞噬一切。 珀洱塞斯想要拿起剑去反抗,可平生的第一次,他举不起剑了。 他知道,家系里的所有成员多半都已经死了,即便是没有死的,也很快就会被这场黑雾吞没。 “......” 无声的泪划过珀洱塞斯的脸颊,滴落在如油彩般晕染开的土地上,随后也化作那混乱色团的一部分。 梦总有尽头。 他做了那么长的一场梦,梦见了那么多光怪陆离的幻象。 他梦见龙与人能和谐共处,梦见自己坐在桌边,平等地为家族争取权益。 为什么? 『冰龙帝』死于一场梦,而侥幸存活下来的冰龙家系末裔...也要死于一场梦吗? 这场美梦的结尾,是永续轮回的梦魇。 为什么? 他收起了獠牙后,那些人类却露出了他们的獠牙,狞笑着用火点燃他们的世界。 可最开始龙才是拥有獠牙的那一方。 为什么? “......” 珀洱塞斯的意识逐渐模糊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躯正在被『未知』所融化,一点点地分解成最基本的信息单位。 在这最后的最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薇薇安的笑容。 她会在时光中漂流,或许十年后,或许一百年后,她会在海对岸的世界醒来,带着新生的记忆。 那时,她已不再是『冰龙家系』的一员,却依旧会行走在氏族的使命之路上。 啊...薇薇安... 如若可以再和你见面...我会说些什么呢...? 我会实现诺言,在家里愉快地陪你度过一整个夏天?还是会在每个弦月高挂的夜晚...在海崖边与你谈心呢...? 啊...薇薇安... 我想见你...我的妹妹... “......” “你想见她,对吗?” “......!” 珀洱塞斯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对金色的瞳孔。 背负黑色六翼的天使悬挂于黑色瘴雾间,金色的眼瞳如星光般闪耀。 “你甘心吗?”那天使轻声道。 “......” 珀洱塞斯与那天使对视了一会儿,轻声道: “不甘心。” “你体内流淌着远古的血液,”她又低语,“你是命运锁链上的一环,可你的家系死得宛若路边的蛆虫。” “请指引我。”珀洱塞斯低声道。 “......” 天使缓缓地下降至他的跟前,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头颅。 她俯下身,凑到珀洱塞斯的耳畔,温柔地说道: “成为我的利剑,我的刽子手,我的...” “『祭物』...” “......” 未知的天使,未知的允诺,未知的未来。 珀洱塞斯却是抬起头,轻声道: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该隐。”天使微笑。 “该隐,你可以拿走我的一切...”珀洱塞斯喃喃道,“我什么都不要,我要复仇,我要杀光他们...” 复仇,这两个字彷佛泣了血,珀洱塞斯眼瞳中的冰蓝又一次灼烧了起来。 看见那来自远古的冰焰,该隐脸上的微笑愈发神秘。 “好呀。”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伸手轻轻一劈—— “轰————” 黑雾间被劈开一道澄明的界限,同时被劈开的还有那条黑色巨龙。 他爆成了无数黑色的肉块,漆黑的血雨从天空落下,浇灌着残破的废墟。 在那废墟的中央,珀洱塞斯踉踉跄跄地起身,身上燃起了冰蓝色的火焰。 他抬起头,沐浴着龙血黑雨,嘴角微微勾勒。 他笑了,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越来越疯狂。 冰蓝色的火焰逐渐勾勒出漆黑的甲胄,黑龙之血沐浴在那甲胄之上,顺着那雄伟的身躯流淌。 “.......” 等到那场黑雨结束后,漆黑的骑士站在家族的废墟之上,面甲缝隙间唯有一对冰蓝竖瞳明明灭灭。 珀洱塞斯·夏的身形被淹没在了那场暴雨中,连带着冰龙家系的存在一同被淹没。 走出那场暴雨的,是『古龙狩』。 他望着阳光明媚的天空,眼瞳中闪烁着来自亘古的疯狂。 那是冰焰。 ...END... 第434章 : 5)当风呼啸时 When the wing howls 呼啸堡 - 丹州东南部 “轰隆隆...” 伴随着石门缓缓升起,左上堂的面庞暴露于火光之下。 火光,燃烧着龙舟节会场的火光?城堡墙壁上的火光。 那火光将前任丹州知府苍白的面容染上了些许橙黄,却怪异地没有在他的眼瞳中反射。 “这边请。” 一旁,身穿黑色甲胄的骑士微微鞠躬,示意左上堂通过。 在他们的护送之下,左上堂行走于长长的石头走廊中。 阴沉的气息弥漫着这里的每一处,走廊上的油画描绘着怪诞的远古血祭,拐角站立的骑士铠甲面缝间似乎有视线传来。 可左上堂甚至感受不到多少恐惧,应该说,他感受不到多少情绪了。 自从龙舟节的事故后,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对他来说是无比漫长,漫长到恍如隔世。 三天前,他是丹州知府,虽说平日里比较繁忙吧,但好歹身居万人之上,高处不胜寒。 而现在,他是叛徒,是罪人,是『黑龙会』的帮凶。 不...之前不也一样吗?当他亲自将舰队开到海上,命令它们朝着冰龙家系的领地开炮时,那个最初怀着公义与梦想的左上堂就已经死去了。 当他目睹着冰龙家系的存在消隐于历史,当他见证着一个家系的陨落、一段历史的泯灭时,他又怎能自诩为历史的守护者? 他不过是个投机者。 他害怕得到的一切失去,并不断催眠自己是在为了丹州百姓而战——龙是害人的,这点不会错。 可在这短短的三天间,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虚伪。 他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战,他是为了自己。 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 “哐当。” 大门敞开,呼啸的狂风袭来,吹得左上堂微微眯起眼睛。 他走进大门,来到了位于呼啸堡高处的露台上。 露台边缘,身披黑袍、满是纹身的双手裸露的多琳·杜波依斯已经在等待了,她站在露台的边缘,长发在呼啸的狂风中掀起。 左上堂犹豫了一下,旋即走到她的身旁,低声道: “您找我有事?” 多琳转过头来,高傲的眸子短暂地倒映出左上堂那拘谨的面容,嘴角便微微勾勒。 “我想请你来见证。” 多琳指向远处,眺望着眼前的枫叶平原。 在稀稀疏疏的云海间,依稀可见平原上的小型聚落和水田,冷风在平原之上卷动着,将云海刮出狂乱的笔触。 在平原的尽头,军队的轮廓依稀可见——那是丹州府派出的军队,部署在呼啸堡的地界边境,随时都有可能打进来。 在龙舟事变之后,那些军队便已经部署在那儿了,僵持了整整三天。 “知道吗,丹州人派了信使来,让我把你交出去,”多琳微笑着看向左上堂,“他们很想要你的人头啊,甚至对我劝降,建议我不要冲动行事。” “那...我会被交出去吗?”左上堂的声音低低的。 “我把那个信使宰成了刺身,做成菜送了过去。” 多琳依旧维持着微笑,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令左上堂恐惧的光芒。 他看着这位『仆臣』又一次转过头,望向平原上稀稀疏疏的丹州军队。 “冰龙家系陨落的那一天,我们就应当采取行动了,我将麾下的军队借给林语,借给你们,一名低阶『仆臣』与你们同行,用他的双臂召唤出了黑龙侍。” “可冰龙家系并没有在那一天完全覆灭,珀洱塞斯·夏活了下来,薇薇安·夏也活了下来。如今,这两头冰龙一位侍奉于茉缇海姆的『至高者』,另一位则是跟随了『金色满月』,我们的手腕无法触之分毫。” “龙就是这么难以死去的生物,”多琳嗤笑一声,“『黑龙会』的信条是潜藏在历史的阴影中,操纵历史,可是看看吧,不论我们多少次将那些龙沉入历史的阴影,他们都总会冒出头来,试图将言夏带回那个被『冰龙帝』统治的时期。” “这就是仁慈的下场,左上堂,我们太过仁慈,太过收敛,为了大多数人的福祉而忽略了龙类的法则——他们的逻辑是暴力的逻辑,只有无限度的暴力才能彻底铲除他们。” “不论是曾经的冰龙家系,还是如今的『节度使』,龙换了一个方式存在,仅此而已。” 听完多琳的一番话,左上堂微微吞了口唾沫。 他斟酌了一下,旋即轻声开口道: “那么...您...您打算怎么做?” “这便是我让你来见证的事情了,”多琳轻笑,“我想请你见证,一场战争的伊始、” 说罢,她轻轻一挥手,发出了简单的指令。 巨石轰鸣声传来,左上堂惊愕地低下头,只见呼啸堡的轮廓正缓缓地开始分割,城堡驱赶上裂开了无数口子,灰尘洋洋洒洒地落下。 从那些巨口中,一挺挺巨大的转轮火炮缓缓伸出,每一挺机炮都有至少八根枪管,口径与铁甲舰的主炮媲美! “这...这是...”左上堂一时间目瞪口呆。 “新世界的第一束烟火。” 多琳伸手一抓,握住了一束漆黑的光芒。 她的眼眸也逐渐化作纯黑,与此同时,漆黑的力量在城堡的轮廓上蔓延,快速地缠绕着那些巨炮。 巨炮旋转了起来,伴随着齿轮的转动声,城堡的轮廓颤动了起来。 “敬请见证,”多琳低语道,“未知的时代。” “.......” 远方的平原上,军队的阵前,观察员放下望远镜,低语道: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他还没来得及去细看,就听见一声声悠远的轰鸣从远方传来。 “轰轰轰轰轰————” 地平线上,呼啸堡的轮廓短暂地被火光晕染,紧接着,一道道黑色轨迹便划破天际,朝着他们飞来。 花了足足有几秒,观察员才意识到,那些黑色的流星是炮弹! 呼啸堡开火了!多琳·杜波依斯主动开火了! “全员规避!全员规避!” 军队开始朝着后方撤退,试图规避火炮的覆盖面,可那些漆黑的流星就宛若拥有生命般,在引力的微调下直直地坠向军队。 在炮弹落地之前,观察员无意间抬起头,短暂地与一枚炮弹对视。 是的,对视,因为他看见,那枚炮弹之上长着一只只眼睛。 漆黑的眼睛。 “轰轰轰轰轰轰轰——” 黑色火焰爆炸开来,瞬间将军队的轮廓泯灭,随着呼啸堡不断开火,越来越多的漆黑色块被涂抹在平原上,将被笼罩的一切化作未知。 『未知』的力量在顷刻间摧毁了他们。 “他们甚至不会知道这场战争开始了,”多琳转过身,对着目瞪口呆的左上堂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看着吧,狂风会呼啸。” 说完,呼啸堡的女主人便转身离开,留下左上堂一人站在露台上。 前任丹州知府看着那片被漆黑涂抹的平原,缓缓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 他的呼吸愈发沉重,重得像是要下坠,或是说他早已下坠到了深渊之底,再也无法向下了。 ...... 惊雷声中,阮莉莉猛地惊醒,从床上起身。 她气喘吁吁地捂着胸口,感受着血液流过心脏,噩梦萦绕的感觉还未散去。 她又梦到了过去。 “......” 阮莉莉在床上平躺,望着天花板发呆。 噩梦,又是来自过去的噩梦。 自从冰龙家系被灭族的那件事后,她就总是梦见反反复复的同一个梦。 那时,啸龙家系尚未衰败,家系的很多成员与丹州府的关系很近,甚至一度融入人类。 可在冰龙家系灭族的第二天,多琳·杜波依斯找上门来。 那天,父亲和母亲将阮莉莉护在身后,而那位『呼啸堡之主』的脸上则是带着阮莉莉至今都忘不掉的微笑。 她的话语萦绕在阮莉莉的每一个噩梦里: “你们的家系需要死去百分之七十左右的成员,换算到你家...死两个就行了。” “速速决定吧,还是说你们想一起死?” 即便那时年幼,阮莉莉也知道,冰龙家系的灭亡必定会牵扯到啸龙家系。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种牵扯竟是惨无人道的种族灭绝。 阮莉莉还知道,啸龙家系没有被完全灭绝的唯一原因,是因为啸龙在运输业和航海业上有着杰出的贡献,全部杀死太浪费了。 那天,她看着父亲和母亲含泪告别,看着她们走进黑色的火焰,化作灰烬。 那幅场景反复在梦魇中重演,一次又一次。 “......” 阮莉莉拍了拍脸蛋,便下床更衣,推门出去。 她知道,自己潜伏在丹州府任劳任怨、低人一等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冰龙回来了。 ...... “......” 露台上,薇薇安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看着丹州城的车水马龙。 迷离的眼瞳望着氤氲的城市轮廓,薇薇安的眼前又浮现出修罗之梦中的一幕幕景色。 大火...母亲的叮嘱...还有那拼命朝着他跑来的少年。 她在时光之外漂流,过了不知道多久,才跳出真理划开的裂隙,出现在了法卢群山里。 然后,她被爱丽丝捡到,被带到学城,完全远离了自己的过去。 可她的过去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不知为何,薇薇安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她曾经也对过去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想要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仿佛这就可以解释很多困惑。 可当她真正地知晓了自己的过去,却又宁愿自己从未知晓。 鲜血淋漓的现实,莫名出现的使命,和那近乎让人疯掉的悲伤,一股脑地席卷而来。 自从苏醒之后,薇薇安三天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维持这种状态多久。 “......” “早上好,薇薇安。” 薇薇安转头,只见黑白光影勾勒出一道身影,坐在了露台上的小桌子旁。 是星沫。 她正一手拿着热豆浆,另一只手拿着油条。 “吃吗?”星沫挥了挥油条。 薇薇安摇了摇头,视线又一次转向露台外的丹州城,眼神依旧迷离。 见状,星沫轻轻一笑,道: “抱歉,你的过去我也看到了。” 薇薇安又一次摇头,示意这并不要紧,同时依旧不想开口说话。 见她这样,星沫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看见你这副模样,其实我有些担忧。” “毕竟,从身世这一点上,我们或许挺像的...都没有过去,都渴望过去,而你先我一步看见了自己的过去...” 听到这话,薇薇安愣了一下,旋即转头看向星沫。 她突然意识到,星沫的确是与自己很像的人,甚至她来到言夏的目的...是为了『海上云号』,也是关于她过去的线索。 “我有点迷茫,”薇薇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那些都是我的记忆,可我总感觉...很不真实。” “未知固然可怕,但真相通常会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沉重,”星沫点了点头,“我理解...毕竟...我曾以‘星沫’的躯壳活了那么久,而化为这副模样后的光阴还不到一年,我却觉得‘我本就该是这样’。” “这总让我去思考...我过去会是怎样,我经历过什么,为何所有的隐秘都环绕于我...” “你会害怕吗?”薇薇安低声道,“我感觉...之前的生活好像都没有意义...” 意义...身为冰龙的末裔...以龙类的逻辑,薇薇安理应复仇才对。 这是家族之耻,是血脉之殇,那些人屠戮了她的族人,像是屠杀牲畜。 她在学城生活的时光告诉她,她不该被仇恨淹没,可生为龙类的本能却告诉她,她应当去恨。 就如同自己的哥哥珀洱塞斯·夏一样,她应当去复仇,去将那些仇人千刀万剐。 “......” 面对薇薇安的问题,星沫淡淡一笑。 “有点吧,”她轻声道,“害怕是肯定的,但意义...或许不那么重要。” “不那么重要?” “不管你是谁,”星沫挥了挥手上的油条,“早上起来吃油条豆浆,总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不是吗?” “可是...那些仇恨呢?” “吃完油条豆浆再去想吧。” “但这样的话...” “先吃油条豆浆,也不会耽误的,不是吗?”星沫眨了眨眼睛,“可若是饿着肚子...那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饿着肚子...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薇薇安本能地觉得这些话语荒诞,可细细一想,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她真的想变成和哥哥一样的怪物,整天将自己沉浸在屠杀中吗? 本能地,薇薇安觉得那样的生活是和豆浆油条没什么关系的。 也是啊。 比起思考...或许应该先去经历。 “可以分我半根油条吗?”薇薇安小声说。 听闻此言,星沫轻轻一笑,拎起来一个小袋子: “给你也带了一份哦,豆浆油条还有杂粮煎饼,煎饼里面加了两根肉肠,两份里脊肉。” “你就这么确信我会吃早餐吗...?”薇薇安的眉毛微微抽搐。 “我确信。” 星沫的神情一下子变得认真: “因为我认识的薇薇安前辈,绝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 听到星沫的这番话,薇薇安彷佛身体触电,手指微微一颤。 她转过身去,在星沫注意不到的角度轻轻揉了揉眼角,旋即笑着回头。 “好!吃完我们就去找爱丽丝!” ...... PS:今天被整乐了,所以1:00有加更! 第435章 : 5)当风呼啸时(Part.2)-4k-(开心就加更) 当星沫把薇薇安领进房间时,爱丽丝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高速飞了过来。 没等薇薇安说话,她便抓住薇薇安的肩膀,一个干净利落的扫腿,将薇薇安绊倒的同时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 “欸啊!爱丽丝!你干什么!” “你说呢,”爱丽丝瞪着薇薇安,“你三天没理我!” “我我我...哎呀...” 薇薇安有些心虚地扭头,而爱丽丝则是淡淡一笑,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好啦,理解你的,”爱丽丝小声说,“所以我才没有打扰你呀。” “哼...” 薇薇安瘪了瘪嘴,挣扎了几下,才争取到了自主走路权。 她望向房间,看见坐在桌边的奥萝菈,便凑了上去: “小树,我的梦里有分析出什么信息来吗?” “很遗憾,除去你的记忆之外,就是珀洱塞斯·夏所吞噬的记忆残留了,”奥萝菈摇了摇头,“不过还真是神奇呀,『古龙狩』杀死了那么多人又用冰焰将他们的灵魂吞噬、抹除,融合在一起,最终在那场战斗中用冰焰灼烧你,从而让你用一种奇特的方式看见了当年所发生的一切。” “是...是这样吗...?”薇薇安嘀咕,“难怪那场梦...还有多视角。” “是的,毕竟万哲,林语,林克木都已经被『古龙狩』亲自杀死了,”奥萝菈嘀咕,“也难怪那场梦里没有左上堂和舰队的视角,他还活着呢。” “是啊,他还活着。” 提到左上堂的名字时,薇薇安的面庞明显凶狠了不少。 左上堂...身为丹州知府,即便他只是一个傀儡,也照样应当为当年的事情负责。 “我会把他绳之以法,”薇薇安低声道,“我会让他为罪行认错!” “......” 奥萝菈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薇薇安,扭过头,道: “你不恨人类吗?毕竟是灭门凶手。” “我恨那些凶手,但上升到人类...” 薇薇安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与星沫交逡VIIII衤三淋咝鸠企氵si谈的爱丽丝,轻声道: “我爱人类,也恨人类。” “那还真是挺累的呢,”奥萝菈吐了吐舌头,“虽然咱也是吧。” “但是变成哥哥那样的怪物...不,我不会变成那样的。” 薇薇安坚定地点了点头,眸光熠熠。 这副模样倒是让奥萝菈有些惊讶,她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薇薇安,说道: “咱家小圣女是怎么把你劝过来的?” “豆浆油条!” “...哈?” “豆浆油条!” “什么意思?豆浆油条是什么?” “吃的!” “.......” 听着远处的神奇动物交流会,星沫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挂着无奈的笑。 “情况怎样?”星沫问爱丽丝。 “丹州府暂时被囚牛接管,但是他基本没怎么管事儿,只是坐镇,”爱丽丝摊开手,“他似乎...有所限制?” “限制...”星沫揉了揉下巴,“意思是,他有不能直接出手的顾虑?” “大概是这样,具体还是你之后去找他聊聊吧,谜语龙似乎不太愿意说话,”爱丽丝点头,“总而言之,丹州府的巡卫已经在组织兵力了,他们决定在三天后首次对呼啸堡进军,至少要给到多琳·杜波依斯压力,让她把左上堂交出来。” 多琳·杜波依斯,呼啸堡之主,同时也是已知的『黑龙会』成员。 她的名字星沫并不陌生:在林语的档案中,他便是靠着多琳·杜波依斯的力量逐渐做大,并且在丹州成为了一名军阀级的人物。 她应该是一名『仆臣』——也就是『黑龙会』中的高位者,等同于拥有强大执行力的个人单位,实力在『圣者』到『半神』之间。 但星沫猜测,多琳·杜波依斯至少是一名『半神』。 在龙舟事变的最后,由于奥萝菈的到来,『古龙狩』逃离了会场,避免第二轮大规模交战的发生。 根据阮莉莉和茶先生后续的说辞,『古龙狩』飞过大海,应该是去抓左上堂了。 许久后,在入海口附近,巡卫发现了一座遭到摧毁的山体——推测是被冰焰摧毁的,肇事凶手自然是『古龙狩』。 而左上堂是从茶先生的手上被多琳·杜波依斯掠走的,这就意味着...多琳带着左上堂躲开了『古龙狩』的追猎。 这并非空间位移就可以逃离的,『古龙狩』掌握着真理之弦,若是他想,一定可以将多琳揪出来。 在这种苛刻的状况逃生,星沫推测她至少是『半神』。 她不禁感叹,到言夏之后,已知的‘具备灵知’的半神就有龙生九子中的九位了,现在又多了个多琳,是学城曾经半神储量的十倍。 这么多的半神,若不是言夏各州之间有一定的相互制衡关系,若不是『人言堂』这个机构的存在,或许早就对外进行大规模征服了吧... 虽说星沫估计梅林教授这种掌握了『命运之弦』的半神随手来个一挑五没什么问题,但若是真的有大规模超凡战争发生,遭罪的还是平民百姓。 超凡的力量若是失去制衡,那便是无妄之灾。 “......” 思绪滚动间,星沫说道: “三天后...让军队去封锁呼啸堡...对吗?” “嗯,陈长官说的是三天,”爱丽丝点头,“怎么了吗?” “我总感觉怪怪的,”星沫小声说,“三天...为什么还要过三天?” 从丹州城到呼啸堡...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囚牛到达丹州的时候就掌管了兵权,并且他早就预料到了可能到来的袭击。 军队应该是随时准备就绪的状态才对。 可现在...三天后才出发... 像是重新整备了一下...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星沫快步走到奥萝菈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伸出手道: “猫来。” “喵呜。” 奥萝菈伸出脑袋,下巴搭在星沫的手上。 伴随着锚点的落实,星沫抽出魔杖,奏响三弦: “『命运』。”她低声道。 金色的弦荡漾间,星光穿过黑色的历史,深深地钻入未知的深空。 深空间,星沫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我并没有被『未知』影响。” “这是我的『命运』。” 伴随着金色光芒淡淡晕开,星沫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三天前,龙舟事变之末,她亲眼看着军队出城,朝着东西方迈进。 “......!” 星沫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深吸一口气道: “军队已经出发过了!就在三天前!” “如果他们说自己还要准备三天,这就意味着前面出发的军队已经全军覆没了!这是『未知』的力量!” “战争已经开始了...” ...... 毫无疑问,这是个坏消息,因为就连奥萝菈也没有意识到有些东西被“未知”篡改了。 这意味着『未知』对现实的印象并非作用于个体,而是作用于整个世界的历史。 一件事情若是从历史之上被抹除,那自然不可能有任何人知道它——也不可能有任何神知道它。 这一刻,星沫突然意识到了『龙主』所拥有的是怎样恐怖的力量。 “...从这个角度来看,还得感谢该隐,”奥萝菈在一旁嘀咕,“要不是她一巴掌把那头黑龙侍杀死了,世界上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冰龙家系了。” “冰龙家系的信息还有一部分残留在历史上,可仅存的也不多了,”星沫摇了摇头,“等到所有知道冰龙家系的人都自然死去,这段历史便等同于终结。” 一旁,薇薇安看起来有些沮丧。 她犹豫了一会儿,旋即站起身,道: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找囚牛帮忙。” “本来也要去找他聊聊的,”星沫点了点头,“如果说多琳·杜波依斯已经利用『未知』的力量开战,让『节度使』介入的话再合适不过了。” “但是...有个问题。” 一旁,爱丽丝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开口道: “如果说『未知』掩盖了战争的开始,这是否意味着...如果『黑龙会』开始肆无忌惮地利用『未知』的力量反攻,这场战争最终会变成一场秘密战争?” “如果说甚至没有人知道第一场战争已经打响了,那若是丹州开始朝着东西方调动军队...是否会让外人产生误会。” 这么一说,星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是啊,多琳已经开启了战争,但这件事情被『未知』抹去了。 所以说,若是丹州开始大规模地朝着东西方进军,在外人的眼中,这便是“毫无逻辑的军事行为”。 甚至可能引发某种阴谋论。 由于言夏各州都存在一定的自治机构,也都有相应的『节度使』来负责区域,丹州若是大规模地进军,很容易让其他州在一定程度上“误会”。 总而言之,水会被搅浑。 “这就是多琳想要达成的效果,”星沫喃喃道,“哈,看来事态确实比我们想得要麻烦。”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已知与未知的碰撞,真实和迷雾的相交。 “......” 这时,门被推开了,阮莉莉走了进来,对着一行人微微鞠躬。 “想必各位已经意识到了吧?”阮莉莉抬起头,“关于『未知』的力量。” 星沫走上前,一番交流后从阮莉莉的口中确认了第一支军队已经覆灭的事实。 “果然难办啊。”星沫嘀咕。 “啸龙家系已经最低程度上控制住了被炮火轰炸的区域,利用风场保证了那些迷雾不被驱散,这么一来,诸位或许能试着接触那些未知的迷雾,从而得到一些样本。” 阮莉莉如此说着,拿出一张地图,大概比画了一块区域。 “就是这一块。” 星沫大概看了一下那片轰炸区,摇了摇头,道: “这么大的轰炸区域...呼啸堡有这样的力量?” “的确有的,一共六挺机关炮,在蒸汽革命后被改良的情况下,大概能在三十秒内涂满整片平原。” “阮小姐竟如此了解?”薇薇安在一旁说。 “因为,那座城堡曾经属于啸龙家系。” 阮莉莉朝着薇薇安点了点头,旋即轻声解释道: “在『冰龙帝』陨落之后,冰龙家系和啸龙家系的封地大规模缩减,那座城堡也被龙血叛军霸占,为首的便是多琳·杜波依斯。” “她拥有啸龙家系的血脉,百分之三十人类,百分之七十龙类,即便在『黑龙会』,她也属于最激进的那一派,主张是将龙类全部杀死。” 阮莉莉直视着薇薇安的眼瞳,她的眸中有淡淡的忧伤晕开。 “就是多琳杀了我的父母,”她轻声道,“冰龙家系的灭亡,背后也是她在操盘,林语不过是执行者罢了。” 薇薇安在阮莉莉的跟前蹲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会让她付出代价的,”薇薇安小声说,“你辛苦了,这么多年。” 听见薇薇安这样说,阮莉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这么多年来的某些情绪终于散去。 她睁开眼,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 “在多琳的背后,至少是一位『节度使』级别的存在,否则没办法为她在那么多事情上开绿灯。” “还记得诸位在前来言夏时遇到的『蛟龙之王』吗?事实上,在那场风暴里,狂风呼啸的频率十分紊乱,蛟龙之王这样行事并非他的意愿,而是受到了背后人的操控。” “如果丹州府因为『未知』的战争而进行大规模军事动员,那位潜藏在背后的『节度使』很快便会以‘非正常战争’的借口介入丹州,届时,多琳·杜波依斯便会拥有最强大的援军。” 阮莉莉这么一说,星沫便微微点头。 的确,在她取下蛟龙之王的鳞片时,她短暂地感受到某种联系断开了。 若是蛟龙之王的确是被控制着出来干脏活的,那在这种龙王级背后的存在... ...也只能是龙之九子中的某一位了。 “诸位,想去看看轰炸区吗?说不定能帮上忙。”阮莉莉提议,“破除『未知』,这是我们怎样也做不到的事,可若是薇薇安小姐的话...” “没问题,我们出发吧!”薇薇安起身。 “看来又该兵分两路了,”星沫说道,“我和奥萝菈去找囚牛,和他商量对策,薇薇安和爱丽丝跟阮小姐走,看看能不能调查关于『未知』的情报。” “没问题,”爱丽丝点了点头,“随时通过『生命树』进行联系。” “听起来咱就像是某种通讯公司一样,”奥萝菈伸了个懒腰,“交话费了吗?交话费了吗?” 虽然不知道话费是什么,但星沫知道这时候只要揉揉奥萝菈的脑袋就好。 “走吧!时间不等人!” ...... 第436章 : 5)当风呼啸时(Part.3)-4k-(双更合一) 告别后,星沫和奥萝菈前往位于丹州府邸顶楼的办公室。 尚未开门时,一行人便听见淡淡的琴声从门后传来。 星沫推开门,看见囚牛正坐在左上堂曾经的桌子背后,桌上放着一把弦琴。 他弹奏着弦琴,弦音荡漾间,自然的力量在房间里流淌着。 星沫和奥萝菈在这位『节度使』的对面坐下,默默地听着他弹奏。 等到一曲终尽,囚牛抬起头,金色竖瞳落看向两人。 “看来,两位意识到异常的速度比我想象得要快。”囚牛淡淡微笑。 “所以你也知道『未知』的力量已经摧毁了先遣部队啊。”星沫嘀咕。 然后你还在这里弹琴... 囚牛点了点头,挽起袖子,指尖轻轻拨动琴面。 “人类终其一生都走在探索未知的道路上,何不让他们靠自己的力量奋力前行呢?” “对方利用的可不是‘人类’的力量,”星沫说道,“你应该知道,『龙主』的力量若是肆意扩散,该上怎样的灾难吧?” “自然是知晓的,”囚牛微笑,“毕竟,龙生九子,那‘龙’便是『龙主』。” 此言一出,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了一眼,确认了彼此的眼神。 虽说并不意外,但听见囚牛自己承认,感觉还是比较有冲击力的。 “那么,九子的立场呢?”星沫问。 “九子诞于世后,父神便沉入了深渊,藏匿于未知的帘幕后方,”囚牛平淡叙述,“在沉入深渊之前,祂最后的意愿,是维持住『祭坛』。” “祭坛?”星沫皱起眉头。 “也就是言夏群岛,”囚牛轻笑,“诸位应当听过关于『龙门』的传说吧?简而言之,父神希望在龙门重新升起之后复苏,祂将跨过龙门,化作新生的弦月。” “而在那之前,祂需要足够的『祭物』,也就是言夏各州孕育出的生灵。” “你还真敢直接和我们说啊...”星沫嘀咕。 “有何不可?行得端,坐得正,我虽说对生灵没什么共感,却也对以生为蛊的祭祀毫无兴趣,”囚牛微笑,“即便生灵涂炭,天崩地裂,我也不会流下眼泪,可这的确会扰了我的弹曲子的兴致。” “况且,弹奏总是需要听众的,这世上的一阵微风,一片落花,皆是我的曲调。” 囚牛说这番话时,星沫回想起了龙舟事变的状况。 她回想起囚牛从尸堆间走过的步伐:云淡风轻,仿佛行于无人之地。 是啊,他归根结底是一头龙,和『古龙狩』其实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差距是,他希望凡人作为他的听众,而『古龙狩』则满脑子都是把凡人全都杀死。 但至少,从立场上,囚牛至少与我们是一致的... 如此想着,星沫叹了口气,道: “那么,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自然是延续与你们的合作了。” 囚牛神秘地一笑,说道: “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由于『节度使』之间的个体差异,我们之间实际上是相互制衡的关系,即便是『人言堂』作为讲和的中间人,也不可能完全消灭我们之间的矛盾。” “如今,丹州已归入我的麾下,这足以让很多人不爽,如若我大规模让军队向着东南迈进,我的兄弟姐妹恐怕不会开心。” “你需要干脏活的人,对吧?”星沫也没委婉。 “没错,”囚牛点了点头,“作为代价,『海上云号』的资料自然是会给予你,同时,当你在未来需要升格为『天使』时,我可以提供帮助。” 哦?知道得还真不少嘛。 看见星沫的眼神,囚牛轻笑道: “『金色满月』注定升上天穹,我以为这是共识呢。” “没问题,我喜欢交朋友,”星沫点头,“不过,咱们可得尽量少玩花招。” “放心,我会提供应有的所有帮助,只是需要避免主动出面而已。” 囚牛清了清嗓子,随手拨动琴弦,奏起点点弦音。 “未知的迷雾会不断蔓延,你们的思路很简单,那便是将未知的迷雾化解,让战争在被掩盖之前暴露于世人的视野中。” “然后,你们需要在未知的迷雾再度袭来之前,将多琳·杜波依斯杀死,防止她再度将历史消隐。” “至于如何将未知化解...”囚牛神秘一笑,“探索未知的重点,是『真理』。” “那头小冰龙也算找回了来自过去的一部分碎片,让她去见见迷雾吧,她自会有感悟。” “她已经去了,”星沫嘀咕,“好了,还有最后一个重要的问题。” 星沫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丹州地图,〺踆祁灵〻吧⑤师榴ba起七铺开。 在丹州所在岛屿的隔壁,是名为“渠州”的零碎群岛,地理位置在丹州东南方。 “掌管渠州的『节度使』,是谁?” 星沫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问题。 已知,多琳·杜波依斯代表『黑龙会』发动战争的底气,是只要囚牛也发动战争,附近的『节度使』就会因不满获得出兵染指丹州的理由。 这是否说明,多琳的底气就源自那位“可能会出兵”的『节度使』。 毕竟若不是有百分之百的确信,她又怎能把一名『节度使』当成自己的底牌呢。 既然距离丹州最近的是渠州,那么那名在多琳乃至整个『黑龙会』背后的『节度使』,极有可能就是渠州的『节度使』。 星沫这句话中暗藏的信息便是如此。 “......” 囚牛直视着星沫,像是在欣赏她的聪明,又像是在斟酌着说明。 但他很快就微微一笑,并给出了答案: “渠州的『节度使』,是九子中的末子,螭吻。” “他行走在未知的迷雾当中,徜徉于黑色的大海。” “因此,他是最贴近父神的一位。” ...... 蒸汽车行驶于泥泞路上,出城后,路途便颠簸了起来。 车窗边,薇薇安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眼神迷离。 她看了一会儿风景,旋即转过头,对正在开车的阮莉莉问道: “阮小姐,冰龙家系的旧址在哪儿?” “在南海岸,距离丹州城不算很远,”阮莉莉道,“薇薇安小姐想去看看吗?” “不了,之后再说吧。” 薇薇安轻轻一笑,便转过头,看见爱丽丝正在捣鼓着一个灵摆。 “这是什么?”她问。 “小沫借给我的,叫『占星摆』,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变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道具的,”爱丽丝嘀咕,“我从林彦爆掉的那只手臂里提取出了一些『黑龙会』纹身的同位素,应该可以帮上忙。” “说起来,那个林彦去哪儿了?”薇薇安问道。 那家伙献祭自己的一只手臂召唤出了黑龙侍,感觉值得喂一颗花生米了。 谁知,爱丽丝摇了摇头: “貌似被黑龙会的人带走了。” “坏。”薇薇安吐了吐舌头。 “两位,我们快到了,”阮莉莉说道,“就在前面。” 蒸汽车停在了路边,喷出一阵白气。 薇薇安率先下了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坑坑洼洼的原野,和残缺不全的建筑轮廓。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村庄,此时已经残破不堪,像是遭到过炮火的轰击。 不远处,茶先生正站在路边,周围有几名身穿白袍的巫师正在测量着什么。 看见薇薇安,茶先生快步走来,道: “薇薇安小姐,爱丽丝小姐。” “情况如何?有找到生还者吗?” “完全没有,甚至没有任何残骸留下,”茶先生摇头,“我询问过附近几个村庄的居民,在他们的口中,他们甚至不知道这里曾经有过一座村庄。” 毫无疑问,这就是『未知』的力量。 丹州的先遣部队驻扎在这个村庄里,当呼啸堡的炮火将这里覆盖之后,整个军队连同着村庄的存在一起被抹去,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带我们进去看看吧。”薇薇安说道。 “这边请。”茶先生微微鞠躬。 三人在破败的村庄里行走了起来,薇薇安观察着沿途的一切:破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被轰出一个巨口的屋檐垂下藤蔓;地面坑坑洼洼的,里面长满了野草;牛棚已经很久没有人料理过了,一头牛的踪迹也没有;稻田里长满了野草,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清理过了。 除去被炮火轰炸过外,这里看起来就是很寻常的一座村子。 唯一的不寻常是,这里完全没有任何生命存在过的痕迹。 “这里看起来不止被废弃了一段时间啊...”薇薇安小声说。 “想象一下,有一天学城也变得不被任何人记住,”爱丽丝低声说,“探险家们踏上未知的遗迹,看着破旧的、无名的城市,思考它曾经的居民去了哪儿。” “不要这么说,好恐怖!”薇薇安默默地拉住爱丽丝的裙角。 “你是龙耶,还怕这个?” 爱丽丝微笑着举起『占星摆』,向里面灌注灵力。 灵摆微微摇晃了几下,旋即便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茶先生,这是什么方向?”爱丽丝问。 “让我看看...这应该,是村中心广场的方向,”茶先生短暂辨认后确定,“阮小姐让啸龙们利用风场在那边锁住了一些黑瘴,如果两位想看,我们随时可以过去。” “当然,那就麻烦了。”爱丽丝点了点头。 于是,在茶先生的带领下,一行人前往村中心广场。 阮莉莉已经在那儿等待着了,她站在广场边缘,在广场的四面八方,三四头灰白色的啸龙站立着,维持广场中心的风场。 在广场的中心,一团黑雾离散着,反反复复地扩散,又在风的吹动下聚合。 “那就是一团藏着『未知』力量的黑瘴,”阮莉莉说道,“呼啸堡射出的炮弹蕴含着大量这种力量。” 爱丽丝举起灵摆,正是指向那团雾气。 “不会错了。”她将灵摆收起。 “就是这种东西将概念腐蚀吗...”薇薇安走上前,“我总感觉...很熟悉...” 雾气之中流转着熟悉的气息,熟悉到薇薇安感觉心底在颤抖。 正是她记忆中那天感受到的气息。 这种气息同样留在她的灵魂深处,将她的记忆侵蚀,令她的过去支离破碎。 即便现在薇薇安想起来了部分,很多细节却也记不太清了。 薇薇安伸出手,一团小小的冰蓝色火焰在她的手上升腾而起。 她捏住那团冰焰,朝着黑瘴一丢,小小的冰蓝光芒很快就被吞噬殆尽。 薇薇安感受着冰焰的存在,一开始,她能感受到那团火焰正在努力地扩散,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掌控感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 这时,薇薇安身后的爱丽丝拍了拍她的肩膀: “薇薇安,怎么了?” “嗯?我在测试冰焰进入黑瘴时的状态。”薇薇安回答。 “可你并没有把冰焰丢进去,你在这里傻站着五分钟了,”爱丽丝皱起眉头,“你确定你这么做了吗?” 听闻此言,薇薇安一愣,旋即目光扫向四周。 她看见阮莉莉和茶先生都摇了摇头,便确信爱丽丝说的是真的。 没有人知道她将那团冰焰丢了进去!除了她自己外! 这段时间像是被直接抹除棋貳 陕冷 是九起叄思靈梦,随后替换成了“薇薇安傻站着五分钟”这个历史。 除去与冰焰联系颇深的薇薇安外,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缕冰焰曾经存在过。 将自己的发现和爱丽丝大概讨论一下后,爱丽丝轻抚着下巴得出结论: “既然你没有忘掉‘丢出冰焰’这件事,那么这种『未知』的作用并没有办法作用于所有人,而是...根据‘联系’的关系来进行衰减?” “根据我在修罗之梦里看见的...这种未知的侵蚀似乎有一个‘过程’,”薇薇安说道,“『古龙狩』同样被黑色雾气侵蚀过,但他的名字并没有被所有人忘记,阮莉莉小姐记得他,万哲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应该也记得他。” “两方面原因,其一,未知对『古龙狩』的侵蚀被该隐打断了。其二,还记忆着他的人大多都与他有着较为紧密的联系。”爱丽丝补充。 “一方面是‘侵蚀的时间长短’,一方面是‘联系’,”薇薇安点了点头,“既然『古龙狩』从雾中顺利归来,那是不是意味着...” 薇薇安看了一眼爱丽丝,而爱丽丝几乎是立刻就摇头: “想都别想,薇薇安。” “如果说我们之间建立了强烈的联系,并且拥有抵抗侵蚀的手段,我们就能潜入『未知』!”薇薇安的声音止不住地兴奋,“我们甚至有机会窥探到那些被吞噬的信息去往了哪里!甚至有可能找到逆转『未知』的方法!” “这是个好主意,但是在不知道具体后果的情况下,我们应该谨慎,”爱丽丝说道,“从长计议吧,首先...” 就在这时,爱丽丝手上的灵摆微微一颤。 她立刻停止说话,眼瞳一转,望向侧边的一栋废弃建筑。 “敌袭。”她用口型对薇薇安说道。 ...... 第437章 : 5)当风呼啸时(Part.4)-4k-(双更合一) 敌袭。 两个字,薇薇安立刻警惕了起来。 她望向那片靈梦屋吆⒎紦;VIII陵qi溜j衣#废墟,眼瞳微微眯起,装作不经意般朝着那边走了两步。 然后凝出银剑,猛地一砍—— “轰————” 房屋瞬间被一分为二,上半部分飞了出去,在空中爆成无数碎片。 一道模糊的身影惨叫着跑了出来,她抱着脑袋,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爱丽丝打了个响指,烈火爆开,将她击倒在地。茶先生立刻上前,拔枪指向那人。 当他看清那人的面孔后,却是一愣,旋即转过头来,挥了挥手: “安全,是巡卫的人。” 薇薇安和爱丽丝走上前去,只见地上躺着身穿巡卫制服的女人,正呢喃着用双手挡住眼睛。 “光!光!好亮!” “小姐,请问你为何在这里?”茶先生礼貌地问,“巡卫在这一代是否有巡逻任务?” “黑!黑!好黑!” 女兵尖叫着,一副受到了过度刺激的模样,看起来已经崩溃了。 她伸出手,要去扣自己的眼睛,爱丽丝立刻将魔杖点在她的脑门上。 “嗡嗡...” 影弦的光芒荡漾开来,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颤抖,女兵停止了挣扎,闭上眼睛。 爱丽丝在她的身旁蹲下,拿起『占星摆』,只见灵摆朝着女兵的方向微微颤动了几下。 “她应该就是跟随‘不存在的先遣军’出发的一员。”爱丽丝起身。 “她居然没有被未知吞噬?”薇薇安有些惊讶,“还是说...她是从未知里跑出来的?” “还真是不可思议,”茶先生微微点头,“小家主,你怎么看?” “她一定是挂念着某个人,”阮莉莉低声喃喃道,“或者说,她被某个人深深地挂念着,再加上万分之一的运气,她才能躲过『未知』的侵蚀。” “看来我们找到突破口了。”爱丽丝点了点头。 从黑瘴之中归来的个体,她口中给予出的任何信息都将具备极高的参考价值。 “立刻护送她回去,”爱丽丝决定,“薇薇安,带她去车上,我去收集一些样本。” “了解。” 薇薇安一只手拎着女人的腰将她提了起来,便跟着茶先生往路边走去。 侕揪霖⑸鏾爸齐yi⑶群 而爱丽丝则是走到广场中央的那团黑色瘴气旁,取下灵摆,准备收集一些样本。 随着魔杖的牵引,淡淡的黑瘴流入灵摆的内部,一点点地将那颗浑浊的水晶填满。 就在这时,一点淡淡的不祥预感袭来,随后在短暂的刹那间扩散成直冲天灵盖的恐惧! “......!” 爱丽丝眼神一凝,手上转出『真相之匕』,旋即猛地朝着前方一格—— “铛!” 火光爆开,剑刃撞击,爱丽丝被击退数十步。 她定神一看,只见一柄漆黑的利刃从黑瘴中伸出,闪烁着幽光。 隐隐约约的黑雾间,爱丽丝看见了那持刀之人——它戴着兜帽,一对猩红竖瞳在兜帽下闪烁着,嘴部却是某种类似于昆虫的口器。 它站在雾与现实的边界,凝视着爱丽丝,让爱丽丝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感。 “爱丽丝!” 薇薇安将拎在手上的女兵随手一丢,便凝出银剑,猛地朝着黑色瘴气刺去。 在银剑即将碰见黑雾的瞬间,那身影快速地朝着黑雾后方退去,旋即消隐在无边无际的黑雾中。 “轰——” 冰焰在雾气上轰出一个小口子,雾气几乎是立刻愈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阮小姐,不要维持了!立刻让黑瘴散去!”爱丽丝大声道。 阮莉莉立刻执行了爱丽丝的话,她一挥手,一阵狂风从天空落下,卷着黑雾飞上天空,将其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没几秒,黑瘴便不再维持,消弭于虚无。 “爱丽丝,那没事吧!”薇薇安抓住爱丽丝的肩膀,检查了起来。 “我没事,”爱丽丝捂着心口,“只是...那一瞬间...” 那柄黑刀刺出之前,爱丽丝感觉到了极其强烈的恐惧。 就宛如在深海潜泳,在氧气耗尽前的瞬间突然被水草缠住脚踝,不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在那柄黑刀刺出的瞬间,爱丽丝感觉自己的生命被未知纠缠,只差一步就要遁入深渊。 “它不是来杀我的,”爱丽丝喃喃道,“它的目标是那个女兵,它要杀的是从黑色瘴雾中逃脱的人...!” “那家伙露出的气息很强大,”薇薇安看向黑雾散去的地方,“龙主的侍从么...” “那是『无常』。” 阮莉莉看着地面,伸手指向刺杀者消失的地方。 “看,满是白灰的地面留下了扫帚扫过的脚印,连风都没法将它吹散,”阮莉莉的声音放得很低,“那是『无常』的触足留下的。” “在言夏的传说中,它们是灵魂的收割者,将阳寿耗尽之人勾入阴曹地府。” “很显然,我们救出来的是一位应死之人,”阮莉莉看向躺在地上的那名女兵,“必须给予她最高层次的超凡保护,否则她一定会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看来不能当儿戏了,”薇薇安轻声道,“找小树帮忙吧。” 爱丽丝点了点头,旋即按下手臂上的印记,低声道: “奥萝菈,我们需要帮忙。” ...... 在奥萝菈的护佑之下,一行人成功将女兵护送至丹州府邸。 在囚牛的安排下,她被运送至位于宅邸中段的弦法阵室内,将她放置在防护性弦法阵的中心。 “...她的灵体很混沌呢。” 星沫关闭『树之视野』,看向一旁的爱丽丝和薇薇安: “你们猜测,她是从黑瘴雾中回来的?” “没错,而且她似乎记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爱丽丝点头,“奥萝菈,你能试试看抽取她的梦境吗?”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儿,就是吧...”奥萝菈揉了揉下巴,“好像还挺吓人的呢。” “你还怕鬼呀,”星沫轻笑,“鬼看到你都要逃跑了。” “说得好像咱是什么恐怖动物一样,”奥萝菈鼓起腮帮子,“其实咱比较在意的是你们提到的那个『无常』啦,能在未知的领域中行走,这种怪物可需要小心一些。” “为什么?”薇薇安问。 “因为梦境在被揭露之前也是一种‘未知’,”奥萝菈解释,“所以说,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如果咱们进入她的梦境,那玩意儿可能会找上门来哦。” “会很难对付吗?”星沫皱起眉头。 “会很吓人,”奥萝菈吐了吐舌头,“难对付?和双权柄神说这个?” 哦,差点忘了这有个小邪神了。 星沫看着小小一只奥萝菈,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和囚牛建立了合作关系,奥萝菈可以更多地将力量运用出来了。 “那就给你解决咯。”星沫一个小小的wink。 “哼,拿今晚的好吃饭菜交换吧!” 奥萝菈说着,打了个响指,淡淡的绿色流光从空中涌出,在她的面前汇聚成一根弦。 她轻轻弹奏这根弦,伴随着弦音扩散,女兵的体内涌出漆黑的雾气,将一行人吞没。 “.......” 许久,星沫发现自己正站在村中心的广场上,不远处的地平线是呼啸堡。 “就是这个村子。”薇薇安眉头一紧。 “炮击!炮击!来了!” 伴随着呼喊声,星沫抬头一看,只见地平线的呼啸堡上不断涌出火光,一发发漆黑的炮弹如流星雨般袭来。 在那些炮弹之上,星沫看见了一只只漆黑的眼睛。 “一看就不是正经炮弹。”星沫吐槽。 随着那些炮弹即将落地,星沫看见了那名女兵。 她茫然地站在广场中央`弃er彡冥斯氿妻san寺踆,周围四面八方都是奔走的士兵和村民。 面对即将淹没自己的弹雨,女兵没有逃跑,而是从胸前抽出个怀表,打开,目光凝视于表盖上的照片。 “啊...”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下一秒,弹雨落下,漆黑的迷雾爆裂开来,晕染了整个村落。 “......” 漆黑的迷雾间,女兵的身形一寸寸地瓦解,她的身躯如水彩画般扭曲、散开。 她在漆黑中茫然地行走着,周围是无数一同行走的人,那些人都面目不清,像是一名抽象派画家醉酒时创作出的画作。 在漆黑中行走了不知道多久后,女兵的前方浮现出一座桥。 桥的侧边,身披黑袍的高大轮廓站立着。 它伸出手,将一碗碗汤,递给那些即将过桥的“人”。 那些人纷纷喝下汤,当碗里的汤水流入他们的喉咙时,他们的身躯便更加厉害地融化,化作一团团浆糊状的物体。 他们以这样的扭曲的形态过桥,消失在了黑暗的深处。 很快,过桥的人便轮到了女人,她茫然地接过黑衣人递出的汤,目光垂下。 汤的表面由混杂的色彩构成,斑斓的色块间反射着复杂的光影,里面呈现出一幕又一幕的场景。 女人看着汤的表面,耳畔响起黑衣人的低语: “喝了迷魂汤...忘掉世俗尘....迈过奈何桥...铸进三生石...” 忘掉...世俗尘...女兵的脑海一嗡,眼瞳中的光影与迷魂汤表面的色块一同破碎了。 不知怎的,她的脑海突然开始倒带...回到了被黑雾吞噬前的一瞬间。 她打开怀表盖,看见了小男孩清秀的面庞。 “啊...!啊!!!” 女兵一把丢掉迷魂汤,尖叫着想要后退。 意识短暂地清醒之时,她抬起头,看见了黑袍人面庞下的脸。 猩红色的竖瞳,和某种近似于昆虫的口器。 看见那怪异的面庞的瞬间,女兵凄惨地嚎叫了起来,转身便逃。 她不知道逃了多久,或许是十年...一百年...一千年... “.......” 看着女人奔逃时的模样,星沫感觉一种莫名的寒冷攀上肩膀。 油彩画般模糊的轮廓度过桥梁...去往对面的世界... 被『未知』吞噬后,他们去往的竟是这样可怖的世界。 “.......” 随着漆黑消散,奥萝菈打了个响指,房间恢复了正常。 “真是光怪陆离啊,”奥萝菈嘀咕,“她居然跑回来了。” 奥萝菈躺在弦法阵中央的女人,眸子中染上些许复杂的色彩。 “那个黑袍人,就是之前从黑瘴中浮现的『无常』,”爱丽丝确凿地说道,“刚刚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它也是竖瞳,这意味着...” “那是有龙类血统的怪物,”薇薇安点头,“是『龙主』的眷属。”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阮莉莉突然走上前来,看向那个女人: “她从奈何桥返回了...”阮莉莉低声道,“她逃不掉的。” “奈何桥是?”星沫问。 “通往地府之桥,也是人类往生之前度过的最后一段路程,”阮莉莉解释道,“但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往生...喝完了那碗汤的人会化作纯粹的信息糅合物,就是那些像水彩画一样瓦解的人。” “然后,他们会穿过那座桥,把自己献给『龙主』。” 听见阮莉莉的话,星沫回想起了『无常』在桥边所说的话: “喝了迷魂汤...忘掉世俗尘....迈过奈何桥...铸进三生石...” “三生石是?”星沫问。 “记录着前生、今生、来生的石头,传说在奈何桥的对岸,会将每一个过桥人的过往留在上面,”阮莉莉继续充当民俗传说科普员,“如果说他们将自己‘铸进三生石’,那就意味着他们的过去和存在都被三生石所吞没。” “然后他们就被世人遗忘了。”薇薇安低声道。 她回想起了笼罩冰龙家系的那场黑雾,关于『冰龙家系』的一切是不是也被那场黑雾吞噬了呢? 那些属于冰龙的辉煌,最终都被刻进了三生石,被世上的所有人遗忘。 千年间,有多少历史被刻进了三生石,再无见光之日? “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她跑回来了,”星沫看向那名女兵,“按照爱丽丝学姐的说法,那名『无常』显然有着很强的威压,可她为什么能逃出来?” 这一次,是奥萝菈给出了解答: “是因为联系囷鹨罢蹴物岜龄师灵吾。” “在她逃跑时,咱感应到了极其强烈的‘联系’感,她在尘世中有极其强烈的牵绊,以此产生了某种类似于‘理智之锚’的效应,将她从那团未知中拉了出来。”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反应过程,女人被‘锚’唤醒,然后在看见『无常』的面庞时受到了剧烈的超凡威压,体内不多的超凡源质在这一刻失控,令她疯掉的同时短暂地爆发出了超越常人的奔跑速度。” “你的意思是她跑过了死神?”星沫吐了吐舌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奥萝菈摊开手,“可能『无常』也没想到...有人能跑这么快吧?” “那么,她心中的>⑦ 咎另|吾⒊⒏柒1/③囷出了答案: “薇薇安差不多可以在被整个圣树森林联系的同时,在『未知』领域存在四十秒左右。” “算上爱丽丝作为理智之锚,这个存在的时间可以到达五十秒左右。” 奥萝菈得出结果的同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五十秒,要打败一名『无常』,还要穿过奈何桥、到达三生石,然后将一段隐秘的历史解封。 先不说别的,五十秒还是单程的时间,算上往返,薇薇安需要做到这些事情的时间大约在三十秒左右。 这听起来可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 “......” 在众人的注视下,薇薇安吞了口唾沫,看起来有些紧张。 然后,她彷佛下了决心般,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能做到。” 她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星沫,轻声开口道: “小沫,帮我训练,帮我变强吧!” “...欸?” 星沫看了看奥萝菈,又看了看爱丽丝,最后目光才落在薇薇安脸上。 “我...?” ...... 第439章 : 5)当风呼啸时(Part.6)-4k-(双更合一) 老实说,星沫觉得自己的实力不差。 好说歹说是『半神阶』,通过了这么久的自我磨合,基本也是可以稳定放出八弦左右的魔法了。 让她一个人去攻打马塞纳,克洛伊肯定一下就投降了。 但即便如此,星沫也有自己的短板。 比如说近身战斗。 不论是利用『圣奥洛斯之脊』还是『星芒十字』,星沫都只会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主要依靠的是这些圣物/弦魔法本身具备的强大力量。 正所谓力大砖飞。 而薇薇安...她会的弦魔法很少,但凭借着手上的那把剑就可以达到『半神』阶的力量。 虽说星沫的剑术对比奥菲莉亚那种级别的剑士已经足够了,但若是放在薇薇安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所以,当薇薇安说出要“让星沫帮忙训练”,星沫一下子就汗流浃背了。 真要死斗,世界上应该很少有能够免疫『拉克希丝夜曲』的生物,但星沫总不能拿这个和薇薇安决斗吧。 “真的要我上吗...”星沫揉了揉太阳穴。 “我想学习你战斗的思路,”薇薇安认真地说道,“之前你和奥菲莉亚战斗时我都看到了。” “那场战斗有思路吗?”星沫弱弱地问,“我甩了两个八弦魔法把她打懵了而已。” “我就甩不出来呀!”薇薇安摊手,“哎呀,陪我对练!” 玲梦陾⒐球吴 san坝起6O亿掺 “这个嘛...” “不陪我就和爱丽丝告状...”薇薇安鼓了鼓腮帮子。 “我还在场呢。”爱丽丝捂住额头。 “嗯...” 星沫托着下巴,略微思考了一下。 说实话,如果只是陪练的话倒是没什么,但是星沫不知道自己能教给薇薇安什么东西。 她肯定不能拒绝,从『护铃人』的资历上而言,薇薇安可是前辈,能毫无架子地想星沫讨教,星沫当然要用尽所能了。 “好吧,那就练。” 星沫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奥萝菈: “小祖宗,借你的梦境空间一用。” ...... “......” 高山流水幻境,淡淡的云雾萦绕着。 最高的山峰之上,金色的巨龙用前肢弹琴,仙乐飘荡于山水间,化作千里轻风。 随着琴声奏响,云海间浮现出翻滚的轮廓。 龙首豺身的巨兽划破云海,踏着七彩弦光而来。他的背脊上燃着幽蓝色的火焰,矫健的四肢在云海间奔跑着,嘴上叼着一柄燃着幽焰的巨剑。 他落在一座山头,抬头望向山顶的囚牛,声音随着风涌现而出: “囚牛!你准备吞并整个丹州?最开始说好的不是这样的!” “莫要过度解读,睚眦,”囚牛温和地说道,“大规模军事动员,不过是一次正义的东征。” 睚眦,龙之九子中的第二子。 他以幽怨恶毒的眼光望着囚牛,口中吊着的巨剑微微轰鸣。 “多琳·杜波依斯不是你占领丹州的借口!”他低吼道,“龙舟节的事情我们都很惋惜,但那显然是『古龙狩』做出的恶行,我们完全可以将左上堂的逃跑视为‘胆怯之下的自我防卫’!” “我不这么认为。”囚牛的声音依旧温婉。 “那么我的军队便会东征!”睚眦低吼道,“怎么,老大,这么多年没有鏖战过,你莫不是渴望我试试你的深浅?” “莫要如此决断,睚眦。” 一阵轻盈的声音从云海间传来,只见长颈四足的巨兽踏上一座青山,望向头顶的囚牛。 嘲风,龙之九子中的第三子。 “囚牛非弑杀之性,更是从未有过染指权利的野心,”嘲风温柔地说道,“他若是动了兵,便一定有着确切的原因。” “我没看到任何原因!或许时间的长河已经腐化了他!”睚眦背上麟毛躁动,作暴怒状。 “没什么能腐化我们,睚眦,”囚牛的声音依旧温和,“我能保证,这次军事行动是正义之师。” “放屁,多琳·杜波依斯也算是称霸一方的军阀了,她对当地的控制权即便对丹州府也是合法的,你却要打她?”睚眦吼道,“我挺喜欢那姑娘的,有胆识,有魄力!更是与『父神』走得很近!” “睚眦说的其实很合理,”嘲讽温和地说道,“如若多琳·杜波依斯没有率先掀起战争,您却预先介入,这不符合『节度使』的信条。” “谁知道她开没开火呢。”囚牛的声音依旧很温柔。 “我们都盯着丹州,你当我好糊弄!”睚眦低吼,“『冰龙帝』打断我一条腿!老子至今都等着祂的后代露出马脚,要不是他们早就死得差不多了,老子恨不得亲自把他们全宰了!” “你依旧是如此极端,二哥。” 又一道声音从云海之下传来,一座高山缓缓上浮,旋即露出了下方的龙首——背负着山状巨壳的巨龙抬起头。 霸下,龙之九子中的第六子。 “我们都知道,『父神』的权柄是未知,”霸下的声音十分沉稳,“从动机上而言,或许大哥并没有犯错,只是我们都知道被『未知』掩盖的历史会从世间万物的眼中抹除。” “被抹之物,乃虚妄,此乃『父神』的教诲!”睚眦怒斥,“除非他能证明战争的合法性,否则我有权利东征!” “这话可不能乱说,二哥,”嘲凤扬起脖子,“如果你要将局势弄得如此之险峻,或许我也会入局。” “我希望和平一些,不要争斗。”霸下低声说。 “这是他挑起的战争!『节度使』之间互不侵犯,但并不意味着他可以肆意泼洒自己的野心!”睚眦道。 “.......” 看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争辩,囚牛只是默默地弹琴,没有多言。 即便对于龙而言,装糊涂也是本事:他的弟弟妹妹们当真不知道多琳·杜波依斯会使用什么手段吗?当真不知道『未知』会掩盖历史吗?当真不知道他出兵是建立在“对方已经宣战”的前提下吗? 睚眦并非不知道,他只是在装糊涂。 毕竟,冰龙家系是他的仇敌,若是他能找到机会进军丹州,他定当不惜一切代价。 “......” 争吵间,又一道身影浮上云海。 “...今日竟是如此吵闹,莫不是我们正处于变局前夕?” 囚牛低垂眼眸,只见龙首蛟躯的巨龙从云海间盘旋而上,长长的鱼鳍划破云海,带出丝状云絮。 螭吻,龙之九子之末。 他抬头望着囚牛,眼瞳中闪烁着略阴的光芒。 “大哥,我听见军号声向着渠州而来,这是何意?” “正义之师的东征,”囚牛的声音如风般清澈,“末弟不必在意,军队不会迈入渠州。” “我相信你,大哥,”螭吻说,“但你怎么保证...军队不会迈入『永暗之渊』?” 听到这个地名,所有龙子都陷入了沉默。 毫无疑问,这才是丹州受到如此多关注的原因——『永暗之渊』。 那是『父神龙主』的墓地。 染指『永暗之渊』,便意味着染指『龙主』的力量,对于龙之九子而言,那禁忌的力量向来处于一个比较微秒的地带。 面对着螭吻的指控,囚牛垂下头,金色竖瞳直视着自己的弟弟。 “你知道我不会的。” “我不知道,事实上,这世上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螭吻的竖瞳微微眯起,“若大哥执意要对『呼啸堡』发起攻势...我便会出手制衡。” “你无权制衡一支正义之师。”螭吻道。 “那你就证明你是正义之师,”睚眦吼道,“把龙舟节的事儿嫁祸给多琳也不算数!你若是认为她已经掀起了战争,那便证明!” “好,我们拭目以待。” 囚牛说完,便自顾自地继续弹奏起了乐曲。 随着弦音荡漾于虚幻的山谷间,阵阵清风扬起欢快的旋律,却在其中夹上了些许不和谐的调子。 那是战争前夕空气中淡淡的火星。 ...... “铛——” 虚幻的梦境中,星沫出剑格挡,却依旧被薇薇安一击打飞出去数十步。 她刚摆开架势,就见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薇薇安瞬间来到了她的跟前—— “铛——” “铛铛铛铛铛——” 星沫挥动剑刃,连续挡住六击,架势刚有偏颇,薇薇安便趁着机会一拳轰出—— “轰—①贰 零衫児球起司⑻ 群聊—” 星沫被薇薇安的拳头轰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一棵大树上,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薇薇安便猛地撕开一道冰焰裂隙,来到了星沫跟前。 然后,她猛地刺出银剑,剑刃击穿了星沫的胸口——=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旋即逐渐化作星光,爆裂开来—— ——是一个幻影! 而那些星光之间夹杂着淡淡的黑色丝线,薇薇安只是短暂地一疏忽,黑色丝线便将她的身躯缠绕,深深扎根。 下一秒,她看见自己的胸口穿出一柄炙热的剑刃——星沫从后方用『圣奥洛斯之脊』刺穿了薇薇安。 “就这么死了吗?”星沫在薇薇安的耳畔低语,“想想爱丽丝...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伴随着星沫的低语,薇薇安的眼瞳猛地瞪大,脖子上的虚幻鳞片闪烁着。 下一秒,冰蓝色的火焰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星沫见状立刻后退,却依旧被冰焰灼烧。 这是一种直通灵体的痛楚,即便只是溅了一点在手臂上,星沫都痛得眉头微微一皱。 好痛! 星沫立刻拔出魔杖,举向场地对面的薇薇安——她在冰焰灼烧间缓缓转身,眼瞳中的焰光凛冽燃烧着。 看来,『逆鳞』的力量似乎生效了。 星沫点了点头,便准备奏响八弦魔法,来测试一下薇薇安的实力。 然而,就在这时,薇薇安突然身形一摇,便跪倒在地,捂住脖子。 “咳...啊...” 她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眼瞳中的冰焰堪堪闪烁了几下,便逐渐消失殆尽。 “结束!” 星沫喊了一声,随着梦境消散,圣树森林的景色又一次重现。 她立刻跑到薇薇安身边,蹲下身去,伸手检查她的逆鳞。 逆鳞依旧处于虚幻的状态,当星沫伸手去试图触碰时,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引力排斥着她的手。 “是某种...封印。”星沫初步分析。 “我感觉只差一点就能调动逆鳞里的力量了...”薇薇安气喘吁吁道,“但是就还是差这么一点...只要稍微吸口气的事...却感觉怎么也迈不出去。” “但在龙舟事变的时候,你成功调动了逆鳞的力量...”星沫皱起眉头,“难不成...这个封印是你的自我保护机制?” 星沫回想起了阮莉莉的话:激发逆鳞等同于“成为龙”。 她不认为这个语境下的“龙”是什么褒义词——看看『古龙狩』珀洱塞斯·夏如今的模样吧,疯狂、嗜血,毫无半分人性。 这里的“龙”与“人”应当是反义词。 然而...星沫觉得这不太对劲... 将激发『逆鳞』的条件换到现代神秘学的语境内的话,其实等同于“拥有足够强烈的理智之锚”,和驾驭过量的超凡力量并无区别。 足够的理智便能驾驭足够的疯狂,从而将超凡力量转化为自己的手段。 那么『逆鳞』的逻辑便很不合理了:拥有足够的理智之锚后,激发『逆鳞』反而会疯掉? 这是不符合逻辑的,所以这其中一定有某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是外力影响吗? 外力... 星沫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她在薇薇安的修罗之梦中看见过的一幕幕景象。 当珀洱塞斯·夏与『黑龙会』的『仆臣』对战时,他突破了『逆鳞』的限制,化作漆黑的巨龙... 那时,『仆臣』似乎感到很惊讶... 就像是珀洱塞斯本不该突破一样... 如果真有某种外力改变了冰龙家的后代,『黑龙会』又知道的话... 那这个改变他们的存在,只能是『龙主』... 龙王巴哈姆特曾说过,一个族群本应该只有一名褪鳞之龙,作为整个族群的领袖。 而冰龙家系却几乎大部分都是褪鳞之龙,以‘人’的姿态存在。 这种褪鳞...首先排除它是一种进化——如果说『龙主』策划了『冰龙帝』的死,那祂又为什么要强化『冰龙帝』后代的力量? 毕竟,像巴哈姆特那样的『褪鳞之龙』是可以自由地在人与龙的形态之间转换的,而薇薇安却做不到。 『古龙狩』显然也能做到。 那么...很显然... “『龙主』夺走的,是冰龙家系后代的『逆鳞』。” 星沫得出了结论。 “这种限制可以被冲破,但冲破的代价是疯狂——不论是否拥有理智之锚。” “这也是为什么你在龙舟事变那次的最后陷入了修罗之梦。” “有什么办法能突破这种限制吗?”薇薇安皱眉。 “有啊。” 星沫眨了眨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可能性: “俗话说得好,吃什么补什么。” “给你找块『逆鳞』吃,说不定就能...补逆鳞?” ...... 第440章 : 5)当风呼啸时(Part.7)-4k-(双更合一) 完成训练后,星沫和薇薇安走向森林空地的另外一端。 在那边,爱丽丝正和奥萝菈商讨着什么,翠绿色的符号在空中不断闪烁。 走近爱丽丝时,星沫听见了学姐正在说的话: “如果说在联系被切断之后重新建立,并将这个建立时间衔接在联系完全被切断的时候,是否就可以延长在『未知』领域中的探索时间?” “这是个很好的构想,”奥萝菈点了点头,“但是‘建立联系’这一动作是要在进入『未知』领域之前就必须完成的,如果说要在联系被切断后重新建立...那就需要一种跨过『未知』来建立联系的手段。” “也就是适格特征?”爱丽丝扬起眉毛。 “没错,这个构想的前提在于,我们能得到穿行于『未知』领域的适格特征,”奥萝菈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星沫,“训练完啦?” “嗯,发现问题所在了,冰龙一系的逆鳞被夺走了,这便是为什么薇薇安不能和巴哈姆特一样动用逆鳞的力量。” 星沫说完,爱丽丝便说道: “可是...『古龙狩』也是冰龙,但他却爆发出了逆鳞的力量,不是吗?” “没错,我推测是因为他的血脉,”星沫点了点头,“『古龙狩』是千年一见的天才,有着能被该隐看上的古龙血脉,所以...被夺走的逆鳞似乎由他自己重新生长了回来。” “而薇薇安的逆鳞则是没有那么顺利——虽然她是『古龙狩』的妹妹,按说也有古龙血脉,但也许是因为血脉浓度不够,所以才没能完整地长出逆鳞。” “又或是说面对的条件不够极端...”薇薇安低声说。 “这还真是难办啊,”奥萝菈嘀咕,“这等于是一个器官被摘掉咯?什么摘腰子之类的。” “不要说得这么吓人。”薇薇安吐了吐舌头。 “总之,我现在的想法是,或许可以把『蛟龙王』的逆鳞给薇薇安用一下,”星沫点了点头,“左上堂应该没时间把它带走才对。” “嗯,所有左上堂的赃物基本都被锁在了巡卫局那边,”爱丽丝点了点头,“我们稍后便可以去拿。” “没问题。” 星沫看了看奥萝菈,又抬头看了看那些绿色光芒符号,道: “找到延长进入未知领域时间的办法了?” “爱丽丝提出了一个假设,”奥萝菈点了点头,“在联系被未知侵蚀的同时,利用外界干涉,重新将断开的联系建立回去,只要这个建立的速度能够和断开的速度持平,理论上可以无限延长在未知领域内的时间。” “好复杂。”薇薇安的眼神无比清澈。 “就是在你吃面的时候一直往碗里添面,只要你吃面的速度没有添面的速度快,那面就永远吃不完。”爱丽丝给出了薇薇安比较精通的领域的权威解释。 “这下听懂了。”薇薇安点头,“那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只剩下一个障碍了,我们缺少与未知领域内部建立‘联系’的方式,”奥萝菈摊开手,“去找个『黑龙会』的成员,把他的手臂扭下来,应该就可以研究一下了。” “不要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吓人的话啊...”星沫嘀咕。 “这应该是最快的方法啦,”奥萝菈嘀咕,“就是『黑龙会』的成员不好找啊...” 的确,『黑龙会』的正式成员大多数藏得很深,行踪诡异。 比如黑木头那种怪人,神出鬼没的。 “一步步来吧,我先去拿逆鳞,”星沫说道,“薇薇安休息一会儿吧,虽然只是梦境,但你的灵体应该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我没事的啦。” 薇薇安虽是这么嘀咕着,却老老实实地在爱丽丝的搀扶下走向圣树森林的另一边。 星沫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轻轻扯了两下,低头一看,只见奥萝菈正神秘兮兮地眨着眼睛。 “私人时间!”她乐呵呵地轻笑。 ...... 十几分钟后,星沫和奥萝菈来到了丹州巡卫局的门口。 向门口的巡卫说明了来意后,两人便在门口默默地等待了一会儿。 星沫抬头望向天空,看见了层层叠叠的灰云交错,细雨随风漂泊,坠入城市的轮廓间。 “大规模军事行动应该已经开始了吧,”星沫说道,“我们也得抓紧时间干脏活咯。” “说得好像咱们是专门干脏活的一样,”奥萝菈伸了个懒腰,“白塔超凡部才刚建立呢,名声就要坏掉啦?” “也是,”星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用圣树教的名义来干脏活吧。” “喂...!” “反正是邪恶组织不是吗?你自己说的欸,难道不邪恶?” “这么一想也不是不行。” 零零散散的对话间,一名巡卫走了出来,伸手示意两人进门: “陈长官说两位可以自行拿走证物室里的任何东西,只要登记一下就好,不过他现在没在,找了其他人帮他接待。” “好,麻烦了。” 星沫点了点头,便在巡卫的带领下进入了巡卫局。 穿过长长的走廊后,星沫和奥萝菈来到了证物室的门前。 “请在这里稍等片刻。” 巡卫说完,便离开了。 星沫大量起了巡卫局的环境,不同于学城阿卡德米的警署,巡卫局的神秘学气息明显要重一些,比如说现在墙壁上就挂着一张介绍巡卫所有的长枪的海报图,图上有长枪的拆解结构,直到看见它后星沫才意识到那些长枪其实也是一种延长法杖,可以提供建议的星光护盾和火弦射击。 要使用这种长枪,也是需要一些神秘学基础的,至少得是一名二弦左右的巫师。 回看北城警署:大部分警力都是凡人,最多配备几名巫师作为分析员,差距一下子就显得有点大了。 毕竟大多数涉及到超凡和隐秘的事件都交给『护铃人』去做了... 现在看来,还是将神秘学力量扩大比较稳定啊...虽说这意味着超凡和不可控的因素扩大,但至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加强治安。 就在星沫胡思乱想一大通时,一名巡卫从侧边的办公室里推门而出,走向两人。 “两位好,我来帮你们开门,请...” 他说话说到一半愣住了,而星沫和奥萝菈也愣住了。 因为走来的人是左槐,左上堂的儿子! 他早已不是那副酷炫狂龙拽军少的模样,而是穿着平平常常的巡卫服,令他本来还算俊俏的脸看起来有些老土。 他看着星沫,嘴巴微微张开,最后又闭上了。 “好久不见啊,左少,”星沫倒是没什么芥蒂地打招呼,“改当巡卫了?” “别喊左少了,诗寇蒂小姐,”左槐躲避着星沫的目光,“我...我还没向你们道谢呢,你们从那个村庄救回了我的母亲。” “我会转达你的感谢的。”星沫点了点头。 “那...我帮你们开门。” 左槐说完,星沫和奥萝菈两人便让开。他从怀中掏出钥匙,打开了证物室的门。 “这边请。” 穿过证物室的门,前方是一条长长的黑色走廊,阶梯向下。随着不断向着地下深入,星沫感受到了弦法阵对灵力的扰动。 嗯...地下弦法阵与证物储存,十分标准的配置。 随着三人向下行走,左槐打开了话匣子: “那个...我得先向各位道个歉,毕竟之前...有目无珠。” “年少轻狂嘛,很正常。”星沫十分淡然。 “话不能这么说,我那哪里是年少轻狂...”左槐喃喃道,“我就像是个**,仗着父亲的权力为非作歹,还以为那都是自己的实力。” 还挺有自我认知的...星沫感到有些惊讶。 毕竟,对于大多数蠢人来说,他们最蠢的地方就是意识不到自己是个蠢人。 一旦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智慧的大门便会敞开一角。 从这个角度而言,星沫倒是有了几分和左槐对话的欲望。 “实际上你那天怀疑我们扣留了『黑帮』成员没问题,”星沫轻笑,“我们的确扣留了,只是你们找不到而已。” “...我猜到了。”左槐点头。 “我们准备把他们交给丹州府,私闯民宅加上持有违禁武器,应该可以预定牢饭了。”星沫又眨了眨眼。 “嗯...” 左槐轻声叹了口气,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黑帮』最终还是在林彦的带领下走上了歧途,”他喃喃道,“他们之中其实还是有很多人不错的。” “你的意思是这个帮派之前还算不错?”星沫扬起眉毛,“你应该知道他们在龙舟节会场上做的事情吧?” “我知道,但是...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 左槐摇了摇头,旋即讲述了起来: “最开始『黑帮』是跟着林克木叔叔一起走起来的团体,大多数人是琉岛遗民,也有一部分是来自边境的难民。”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流离失所,所以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倒是格外有义气,毕竟彼此都无家可归。” “原本...他们只是个互助团体罢了,义字当头,彼瘤玲倭栮删四扒巴死领梦此构建着屋檐。” “但后来...林克木叔叔的烟草生意受到了同行的阻碍,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他,一时间把他逼急了。” “『黑帮』被派去做脏活,林克木许给他们更多的报酬,他们盗窃、烧毁烟草,将同行的生意统统弄坏。原本那些琉岛遗民便因流离失所而对言夏人抱有恨意,林克木这么一激,他们便彻底解放了天性。” “那段时间爸爸也很焦虑,他原本不想接触太多阴暗面,但他和林克木是绑定的...于是他最后选择默许了『黑帮』的为非作歹,甚至在很多地方给他们开绿灯。” “然后...妈妈就离开了他。” 左槐苦笑一声,带着星沫和奥萝菈拐过一个拐角,火烛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扭。 “妈妈是巡卫里的军官,她把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人民,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是那样的一个人。” “可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我觉得父亲是对的,因为林克木每年都带该死的金子到我家里来,我习惯了那些金银珠宝挂在脖子上,我根本不知道那是错的。” “我选择了跟着父亲,后来就变成了你看到的那样人。” “所以,你加入军队,并非和你母亲一样,是为了服务人民。”星沫尖锐地指出。 “是的,”左槐摇头,“我是...为了自己的牌面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继续说道: “所以我才主动要求下放到巡卫局,从最基层的工作开始做起,我不想成为第二个父亲了...不想和他一样误入歧途。” “方向不错。”星沫轻快地说道。 这时,她们终于结束了在黑暗中的行走,来到了一个宽敞的石厅。 左槐领着星沫和奥萝菈到达石厅的一角,用钥匙打开了一个小保险柜,旋即退开两步。 “都在这里面了。”他说。 星沫凑过去一看,只见小小的保险柜里放着简简单单的东西:几张老照片,几根看起来做工考究的钢笔,以及一个盒子。 正是装着逆鳞的盒子。 拿出那个盒子的时候,星沫的余光看见了那张老照片上的内容: 那是左上堂一家人的合照,照片里的左槐还很年轻。 他走得那么匆忙,就连自己的过去也忘在保险箱里了。 “......” 星沫打开盒子,目光落在那块泛着波涛光纹的鳞片上,检查无虞后便将盒子关闭。 “我们要带走这块逆鳞,”星沫道,“在哪边登记?” “这边。” 左槐看了一眼保险箱里的照片,便将视线挪开,领着星沫到石厅中心的一张桌子边上签了名。 签完名后,他便带着星沫和奥萝菈离开证物室,一路无言。 一直到出了巡卫局的门后,左槐才低声开口道: “那个...虽然这么说很不好意思,但是...如果以后两位有什么忙需要我帮的话,尽管找我,我会尽我所能的。” “好的。” 星沫挥了挥手,便转身要走。 这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束火花,立刻转过身道: “实际上,还真有一个忙可以帮。” 她突然想到...『黑帮』的上线是林克木...而林克木的上线是『黑龙会』。 如今,『黑帮』在龙舟事变后分崩离析,残党肯定要有个去处。 林克木死了,那他们还能投靠谁? “......” 听到星沫说需要帮忙,左槐一愣,立刻道: “请说,只要我力所能及。” “我们需要你配合我们演一场戏,”星沫说道,“这场戏...可能会决定接下来的战局。” 这样,或许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黑龙会』,从而找到在『未知』领域内续上联系的适格特征! 还真是意外收获。 ...... 第441章 : 5)当风呼啸时(Part.8)-4k-(双更合一) 一段时间后,圣树森林。 藤蔓构成的监狱里,琉岛遗民被悬挂着,一个个都神志不清。 突然,伴随着藤蔓上闪烁过淡淡的绿光,一个男人挣扎着醒了过来。 坂本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十几名被悬挂的同僚。 头好痛... 最后的记忆...是带人去进攻那帮大使居住的四合院... 然后...那个院子里... 有怪物...! 坂本树猛烈地挣扎了起来,他一边挣扎,一边低声呼喊着,试图唤醒周围的同僚。 可惜的是,他的同僚并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于是抬起头,试着摆脱藤蔓的束缚,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后,缠绕着他手腕的藤蔓“嘣”的一下断裂开来。 “咳啊...” 坂本树摔在地上,艰难地爬起身,大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意外的是,他身上甚至没什么致命伤...甚至好像状态还不错? 还以为死定了呢... 接下来...必须找个办法逃出去... 坂本树抬起头,看了一眼被悬挂在树上的兄弟们。 抱歉了...兄弟们...我马上就搬救兵来救你们... 坂本树深吸一口气,便屏住呼吸,放低姿态,朝着森林外围前进。 他在漆黑的森林里走了一段路,正感觉自己要迷失方向时,前方正好出现了一个路牌。 那路牌看起来很简陋,上面画着个箭头,写了两个大字: “出口。” 坂本树皱起眉头,一时间有些整不会了。 这是邪恶怪物的森林吗?为什么还有出口标识? 不过他可管不了这么多了,眼下最重要的便是逃出去,就算是陷阱他也得硬冲。 于是,坂本树便顺着标识前进,穿过一片泥泞路,来到了位于林间的一片空地。 从灌木丛中向外看去,他看见林地中心坐着两个姑娘:一个头发火红,一个头发银白。 远远地,她听见那两个姑娘在大声聊天: “啊,明天就要把那帮琉岛遗民送走了吧!”薇薇安放高声音大喊。 “对的对的。”爱丽丝点头。 “可恶啊,真想...”薇薇安顿了一下,瞟了一眼手上的纸条,“真想...呃...用邪恶的血祭把他们献祭给...伟大的...嘶...” “快念。”爱丽丝小声戳了一下薇薇安的腰。 “...献祭给伟大又圣洁的『灾厄天使』大人啊!她眷顾了我!给了我生命!我要把祭品送给她!” 薇薇安嘴角抽搐着读完后,余光偷偷瞟了一眼一旁的灌木丛。 龙的感官是很强大的,怎么会有人觉得藏在灌木丛里就能避开呢? “......” 灌木丛里,坂本树心惊胆战地听着外面的对话,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灾厄天使』...邪恶的血祭... 天哪...左少让我们袭击的是什么玩意儿? 恐怖异教徒? 他屏住呼吸,继续听着两名少女的对话。 “可惜了,这次不能血祭,因为丹州府的人需要把他们关进监狱!”薇薇安夸张地一拳把一张桌子打碎。 “没办法,他们甚至要用囚车把那些琉岛遗民送走...”爱丽丝用很阴沉的声音说道,“依我来看...把他们都...咳...全都____再____然后____就可以更方便地送走了...” 天哪...何等恐怖之词...坂本树感觉自己喉咙里的叫声要溢出来了。 “唉,无所谓了,让他们拿囚车运吧!”薇薇安大声喊道,“那辆囚车要从北门出发,经过枫叶平原的边缘,然后到达海崖监狱?” “对的对的,他们还不让我们护送呢!”爱丽丝道,“呵呵,派那么点警员护送,生怕不被劫车是吧!” “和我们没关系!熘疤玖〙洽 玐〲 铃(四)〇邬=零夢” 薇薇安说完,便站起身,抬头看向林地的那一头: “爱丽丝,你看这那边!那边的树就是离开这里的方法!你帮我看着,我去森林里检查一下琉岛遗民的状态!” “没事,我们一起去检查吧!这里没人看着也没事的!” “好吧好吧。” 说完,薇薇安和爱丽丝便离开了林地中心,身形消隐在林间了。 好机会! 确认两人不见了后,坂本树立刻狂奔出灌木丛,冲向薇薇安说的那棵树。 果不其然,那棵树上有一道裂隙,内部闪烁着惨白的光芒。 旁边还插了个路牌,上面写着: “出口。” 肯定没错了。坂本树如此想着,一头撞进了出口,消失了。 “......” 在他的身后,爱丽丝和薇薇安从灌木丛中探出头。 确认他离开后,两人相视一眼,便轻声叹气。 “奥萝菈写的台词很烂...”爱丽丝嘀咕。 “那小树看着就没什么文学天赋啦!”薇薇安抱怨。 ....... 从裂隙中逃出来后,坂本树发现自己回到了四合院的中央。 转头一看,两名巡卫就站在不远处的门口,背对着他。 好机会! 坂本树冲上前去,两个手刀打晕两个巡卫,然后没命般在街道上狂奔了起来。 他冲进了最近的一个小巷,姿态狼狈。 “......” 四合院的屋檐上,星沫和奥萝菈并排站立着,注视着坂本树消失的地方。 “还能感知到吗?”星沫问。 “消失了,”奥萝菈摇了摇头,“看来没选错人,他就是琉岛遗民的领袖,他手腕上有少量的纹身。” 放虎归山,这便是星沫临时想出来的策略。 由于琉岛遗民的记忆中不存在任何与『黑龙会』相关的资料,星沫便猜测,他们联系上线的方式应该是通过纹身。 纹身所拥有的未知力量掩盖了他们与上级的联系,应该需要通过某种特定条件来将这种掩盖抹去。 这时候,就该引诱一波了。 “接下来,就等左槐准备好车队了,”星沫拍了拍手,“走吧小祖宗,吃饭去。” “今晚我要吃蛋炒饭!”奥萝菈举起小拳头。 “自己炒蛋炒饭喔。” “你炒!不然炒你!” ...... 许久。 某个黑暗的房间里。 当坂本树的头套被薅下来时,他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张桌子边上。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坂本树看不清他的面庞,却能看见他眼瞳中淡淡的光芒。 “我阅读了你的记忆,”那人低声说道,“你的记忆...十分重要...打败你们的是『圣树教』...” “江大人...请原谅我的失败...”坂本树低声喃喃道。 “不怪你们,是左槐那个废物什么都不知道就把你们送去找死,”男人轻笑,“好在你带回了一些破碎的记忆...这足以提供给我们情报了...” “我的记忆...有用吗?”坂本树小声问。 裠 泣弍⒊玲飼玖柒⒊肆 “当然有用,但不足够,我们的人手不够,可调用的灵巫的数量在龙舟事变后也锐减,可能需要更多的碎片...” 男人阴笑着,坂本树能听见他十指关节“嘎巴嘎巴”的声音。 “...所以,我们得救出你的那些同僚,从他们身上得到更多信息...” “他们明天就要被押送到海崖监狱了!”坂本树立刻说道,“我听到他们谈论...车会经过枫叶平原的边缘...” “那边没几条车道,而且荒芜,我们很容易动手...”男人说道,“很棒...你做出了宝贵的贡献...” “应该的...大人...但也请您小心...”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圣树教』又如何...『节度使』又如何...别忘了...” 男人炯炯的眸光在黑暗中闪烁着祁(二.~)叁^零罒玖弃删肆君羊: “我可是灭弑之主...” ...... 次日清晨。 爱丽丝挥了挥魔杖,十几名琉岛遗民倒着飞进了囚车的后车厢。 薇薇安关上车厢门,大声道: “走吧!” “了解。” 囚车一路驶进细雨,在丹州城的公路上穿行着。 很快,它便从北门出了城,一路驶进无垠的荒野。 由于丹州府的大规模军事行动,荒野上的公路大部分已经被封锁了,囚车只能选择一条相对偏僻很多的路线,一路朝着海崖监狱赶去。 当囚车晃晃悠悠地驶过一块无人的地段时,地面上突然出现微弱的裂痕。 在囚车的前轮接触到裂痕的瞬间,烈火爆发开来—— “轰!” 囚车被抛向高空,旋转了两圈后狠狠地侧翻至地面,蒸汽管线爆开,白色蒸汽喷涌而出。 黑色云雾在道路的两旁卷开,无数身穿黑色礼服的人冲了出来,有人用魔杖快速封锁了两侧的路段,有人则是跳上车门,狠狠地将其拉开,然后从里面抓出来了一身巡卫服的左左槐。 “呃啊啊!放开我。” “呵,这不是左少么?”那人看了一眼左少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大笑,“你爹跑了,你被贬职成巡卫局开车的了?哈哈哈哈哈!” 他将左槐往公路上一丢,便跳了下来,抽出魔杖指着他的脑袋。 左槐艰难地在公路上爬了两步,手就被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踩住。 “啊啊啊啊!” 他眼泪狂飙间,他的脑袋被人揪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扭曲的脸。 “还记得我么?” “你...你是...”左槐惊恐地看着那人,“你是江楚?你是『黑龙会』的人?” 江楚,左槐记得这家伙——他是丹州作者互助会的成员,曾经是左槐的朋友! 早些年间,左槐喜欢写作,阴差阳错之下加入了这个互助会。说是互助会,其实更像是某种抱团取暖的地方,毕竟大多数需要“互助”的作者实际上都是没办法在编辑那边过稿的。 而江楚便是左槐在互助会里认识的,这家伙据说有过被好几家杂志拒稿的经历,每天都在迷迷糊糊地说些怪话。 虽说没有人当真,但也总是讨人嫌,所以他基本没什么朋友。 就这样的一个人,左槐绝对想不到他能和『黑龙会』扯上关系。 “呵呵呵,想不到吧?”江楚冷笑着看着左槐,“是的,『黑龙会』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我们早就在你身边潜藏很久了,你看不见...也不代表不存在。” “我...我们好歹也当过朋友吧?”左槐哆哆嗦嗦地呢喃,“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往外说!留我一条活口吧!” “嚯,堂堂巡卫竟说出如此低声下气之言?”江楚嘲笑,“你就不怕我把丹州城的万家灯火当炮弹打出去么?” “别...别...让我活下来就好...”左槐连忙说。 “好。” 江楚揪着左槐的脑袋,让他的头再抬起来一点,嘴角微微弯曲: “听好了,我这次来,只为了办两件事。” “第一件事,解救被你们抓走的琉岛遗民!” “第二件事,为毁灭丹州城添砖加瓦!” “现在,你来帮我完成第一件事,”江楚指向一旁的囚车,“钥匙呢?” “给...给你...” 左槐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江楚。 江楚接过钥匙,把玩了一下,便拍了拍左槐的脑袋,起身走向囚车的门。 他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两圈,旋即猛地将门拉开。 然后,他对上了一对冰蓝色的竖瞳。 “轰——” 一拳,江楚直接倒飞出去十几米,在地上连续滚了好几个跟头,摔了个七荤八素。 『黑龙会』的打手们立刻将目光聚焦至囚车的门口,只见一头银发的少女踏着冰焰走出,焰光在她的身躯之上构成铠甲。 “早上好。”薇薇安轻笑。 “噌——噌噌——” 银色剑刃撕开空间,分毫之间便撕开了好几个黑龙会成员的喉咙。 烈火,水刃,黑龙会的成员利用各种手段奏弦,却根本没办法打穿薇薇安的甲胄。 不过半分钟,他们就从二三十人被打得只剩下四五人。 远处,江楚一边艰难地爬起身,一边挽起袖子。 他露出了漆黑的纹身——那纹身遍布着他一整只手臂,宛若某种密密麻麻的虫子般在皮肤下爬行着。 江楚咬牙切齿地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框柱了薇薇安的轮廓。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少女的轻语: “手臂先别用,之后我们要用。” 江楚猛地一转头,不知何时,撑着黑伞的少女站在了他的身后,翠绿色的眼瞳倒映着他惊恐的面容。 “你是...诗寇蒂·阿姆菈!?”江楚失声。 “你还认识我啊?”星沫嘀咕,“那投降么?” “别开玩笑了!我可是灭弑之主!你认为我会向你投降吗!” 江楚怒吼一声,便冲向星沫,手臂上的漆黑纹身飞快地转动着: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直直冲来的江楚,星沫面无表情地举起魔杖。 “『拉克希丝夜曲』。”她念道。 “轰!” 金色枝丫状闪电瞬间贯穿了江楚的身躯,他一个滑步,便和脱力的木偶般仰面摔在地上。 死了。 ...... 第442章 : 5)当风呼啸时(Part.9)-4k-(双更合一) 囚车骚乱很快就结束了。 伴随着江楚被一击毙命,被薇薇安打得黑龙会打手大多直接丢下魔杖和武器,投降了。 后续,巡卫局的增援很快便来到了此地,将他们捉拿归案。 十分成功的一次诱捕行动。 “......” 公路旁,一身伤的左槐正在接受医疗援助,时不时地喊痛。 说实在的,他虽然在军队里待了这么久,却基本没受过几次伤,大多数时候都是让手下的人给他办事儿,自己只是享受着军少身份带来的便利。 第一次参加这种真正有危险的行动...他的心现在还在飞快地跳动着... 原来真正的巡卫是这样工作的,时时刻刻与危险相伴,一不留神就会丢掉性命。 左槐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进一步感觉到了自己曾经的荒谬。 “干得不错。” 他抬起头,只见诗寇蒂·阿姆菈正站在自己跟前。 “谢...谢谢...?” “好好努力干下去,”星沫淡淡地说道,“你不会成为你父亲。”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左槐。 左槐一人呆呆地坐在那儿,反复回味着圣女小姐说的话。 不会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 此时,公路附近搭建起了一顶临时小帐篷。 星沫拨开帐篷的门,甩掉头上的雨滴,顺便将披肩取下来,刮在一旁。 房间的中心,江楚的尸体正躺在床上。 他的手臂被藤蔓束缚,无数闪烁着淡淡黑光的符号飘向空中,在绿光的抑制下收束。 “你好狠啊,居然直接上夜曲了。”奥萝菈嘀咕。 “毕竟要保证尸体完整嘛,”星沫双手插兜,“情况怎么样?” “差不多要提取完了,”奥萝菈在一旁说道,“还真是惊奇呀...这些符号...这些力量...它是怎么被刻进去的呢?” “没法逆向分析吗?”星沫问。 “逆向分析过了,它们的刻印方式是‘未知’。”奥萝菈摊开手。 未知...一切都是未知... 星沫轻声叹了口气,走到窗边,低头打量江楚。 说实在的,他的面容平平无奇,穿着也很普通,如果把这样一个毫无特点的人丢到茫茫人海中去,没有人会认为他属于一名在暗中控制世界的隐秘团体。 可他手上的纹身不会骗人。 毫无疑问,『黑龙会』渗透到了丹州的每一个角落。 设想一下若你是丹州的市民,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黑龙会』的成员,可能是你的同事,可能是你的家人,可能是你家楼下平时总爱听唱戏的老奶奶,可能是你身旁热爱写作的不得志文人。 这种渗透和影响是致命的,是恐怖的。 一旦这种渗透到了上层,那对整个言夏的局势都将会是无与伦比的颠覆。 不,不该说颠覆。 应该说向来如此。 珀洱塞斯·夏仅仅是因为迈出了反抗的第一步,一个古老的家族便从历史的长河间消失,永远地沉没。 一只无形的大手掌控着言夏,从阴影中。 就宛若那无处不在的命运丝线一样。 星沫轻声叹了口气,久违的“被掌控感”又一次浮现。 这时,奥萝菈突然开口道: “完成了。” 星沫抬头一看,只见江楚手臂上的纹身已经被全部抽离,整齐地排列在空中。 “这些力量和『暗弦』有一定的重合领域,所以咱利用『迷茫国度』将它的特征筛查出来了,”奥萝菈说道,“虽说大部分联系的去向都是‘未知’,但咱可以肯定,这些纹身正是从黑瘴里的那个世界抽取‘未知’之力的!” “等于说,『龙主』的神国直接给予他们力量?”星沫皱眉。 这可以说是直接来自神明的力量了,甚至说是神眷也不为过。 『龙主』有这么慷慨吗?路边一个小喽啰都是他的神眷? “咱知道你在想的是什么,”奥萝菈作思考状,“事实上,这真不好说,因为神之国度是充满力量的空间,即便没有神明的许可,若是能自由建立现实与神国维度的通道的话,将力量窃取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的意思是...『黑龙会』在窃取『龙主』的力量?”星沫皱眉。 “没有证据,但就咱来看,一位神明是不可能亲自眷顾上万人、并给予他们纹身的,”奥萝菈摇了摇头,“这只会让祂的力量被分成若干,从而削弱自己本身所具备的力量,这不符合神明的逻辑。” 的确...这么看来,『黑龙会』的成员构成的确不太合理。 拿历史最悠久的『星海教会』举例,一般来说,在这种级别的大教会内,只有大主教这种级别的存在会“被女神眷顾”从而获得一些力量特权。 比方说罗伯兹·塞恩主教,他能举起女神的圣器『晨曦之剑』。 换算到『黑龙会』,那就是有差不多几万人和罗伯兹·塞恩主教一个级别。 怎么想都是很夸张的事情。 “等一等...”星沫皱起眉头,“我突然想起...月尘好像说过...” “...即便是『黑龙会』内部也不止一个派别...” “...他们是归来派...” “难不成还有个不归来派?”奥萝菈扬起眉毛。 “教团内部没有被神之旨意统一,甚至能分裂成完全相反的两个派别...”星沫喃喃道,“如果说没有神旨,是否意味着『龙主』目前正处于某种无法对外沟通的状态?” “这倒是好事,”奥萝菈眨了眨眼,“总而言之,咱们也算拿到想要的东西了!” 如此说着,奥萝菈伸出手,轻轻一捏,翠绿色的枝条在她的指尖化作一个圆环。 那些漆黑的圆环缓缓地附着于圆环之上,顺着圆环的纹路快速流转,并逐渐趋于稳定。 “这件圣物可以在进入未知领域的时候不断重建与外界断开的联系,”奥萝菈说道,“但是重建的速度依旧跟不上联系断开的理论速度,考虑到未知领域可能还存在衰变,保守估计的话可以在未知领域里存在大概四到五小时左右?” “足够了。” 星沫转头,只见薇薇安和爱丽丝拉开帐篷的帘幕,走了进来。 薇薇安走到奥萝菈身旁,伸手拿过浮在空中的小圆环,细细打量着。 “四五个小时...一座奈何桥罢了,时间足够了。” “需不需要测试一下?”星沫问。 “没时间了,”爱丽丝道,“茶先生刚刚来传信了,『呼啸堡』的第二波开火快要准备好了,囚牛那边似乎被其他『节度使』拖住了,军队没办法进一步行军,再这样下去的话第二批军队也会被『未知』吞噬。” “预计开炮时间有多久?”星沫问。 “一小时左右,情报来得很突然”爱丽丝深吸一口气,“茶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必须先于多琳·杜波依斯行动。” “一小时攻占『呼啸堡』,有点困难啊...”星沫嘀咕,“这是让我去直接把他整个城堡都炸上天?” 嗯...虽然干掉『黑龙侍』会比较困难,但在奥萝菈的协助下,把整个堡垒炸掉还是比较方便的。 但是这样做不好,一是很容易凸显出圣女诗寇蒂·阿姆菈在这场战争中的所作所为,从而让正在重建的学城面临一定舆论上的压力。二是囚牛未必希望这么做。 作为『节度使』,他显然是希望这场战争的胜利是被归功于“丹州府”的。 “当然不是,”爱丽丝摇了摇头,“是去攻占一座前线要塞。” 如此说着,爱丽丝拉开一张地图,展示给星沫: “飓风堡垒,枫叶平原的交通枢纽,同时也是多琳·杜波依斯的前线要塞。” “根据前线侦查来的战报,这座堡垒负责为『呼啸堡』提供视野射程之外的坐标,校正呼啸堡巨炮集群的精确度。” “只要把这个堡垒端掉,『呼啸堡』就会暂时失去开炮的能力。” “了解。” 星沫从一旁的衣架上拿过披肩,给自家小祖宗披上,旋即转头看向爱丽丝: “那么兵分两路吧,我们今天就把所有的事情做完。” “所有的事情?” “先是这个飓风堡垒,然后是三生石,”星沫点头,“最后是呼啸堡。” “争取在四个小时内完成闪电战。” 星沫的一番话,让爱丽丝和薇薇安愣了片刻。 四个小时...感觉完全没把掌握着未知力量的多琳·杜波依斯当人啊... 而奥萝菈则是嘴角微微勾勒,心中暗想这才是小圣女的风格。 杀伐果断,做事不拖泥带水。 “爱丽丝学姐,你带薇薇安回四合院,准备好进入未知领域,”星沫快速说道,“我会快速解决飓风堡垒,然后直接进攻呼啸堡。” 接着,她转向薇薇安: “薇薇安,你必须在我们进攻呼啸堡的同时从三生石上抹去被呼啸堡第一次开火掩藏掉的历史,让囚牛获得大行军的正当权,这么一来,『黑龙侍』就方便解决了。” “好。”薇薇安严肃地点头。 “别有太大压力,就算你没做到,我也会用月尘给的那颗『留声石』来对付多琳,”星沫微笑着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再不行的话,大不了就是强攻,然后对付其他『节度使』的军队,说白了就是撕破脸皮,既然对面要用肮脏的手段,那我们也没必要按照游戏规则出牌。” “好...好的...” 薇薇安呆呆地看着星沫如此果决的模样,吞了口唾沫。 这真的还是那个在涅菲拉贝塔孤僻一人待在角落里的小孩吗? 她像是个领导者,面对如此迫近的麻烦却波澜不惊,脑海中的思绪似乎比所有人都要快十几步。 她是真的在为了探寻自己的身世而努力规划。 再看看我... 依旧只是随波逐流... 薇薇安握紧拳头,转头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好。” 爱丽丝朝着星沫挥了挥手,便拉开帐篷的门,和薇薇安一同离开。 而星沫则是转过头,望向奥萝菈道: “小祖宗,是时候让圣树精灵的孩子们出来透透风了。” “正有此意~” 奥萝菈轻轻一笑,撕开一道裂隙,示意星沫先请。 星沫钻进裂隙,呼啸的狂风袭来,她已正处于枫叶平原的东北区域。 远方,一望无际的原野在呼啸的狂风下荡漾着,宛若一片翠绿色的海洋,细细碎碎的雨珠坠入绿色海洋的轮廓间,却没有一丝浪花溅起。 奥萝菈与星沫并排站立,一同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在风来的方向,一座堡垒赫然矗立。 『呼啸堡』。 在星沫和奥萝菈的后方,来自丹州府的军队将附近的公路全部封锁,密密麻麻地遍布于原野之上,正处于待命状态。 “来,随我一起看。” 伴随着奥萝菈的话语,星沫手背上的印记亮起。 她顺着绿光牵引的方向望去,她看见西方有一支庞大的军队在远海上待命,在一艘深红色旗舰的船头,龙首豺身的巨兽挺立于船头,嘴巴里叼着黑焰巨剑。 “那是『节度使』睚眦,龙之九子中的次子。” 如此说着,绿光再度牵引,将星沫的视线转向东南方。 一支深蓝色的舰队正静候于海面,为首的深蓝巨舰上有一名身披黑袍的男人站立,他拄着长长的权杖,眼瞳中的光芒阴晴不定。 “那是『节度使』螭吻,龙之九子中的末子。” “他们乘风而来,准备着局面突破临界点。” “而一旦局面突破临界点,他们便会全力进攻丹州——并非是为了维护所谓的‘领地正统’,只因他们渴望染指埋葬着『龙主』的深渊。” 奥萝菈打了个响指,绿光荡漾,将千里眼收回。 呼啸的狂风又一次袭来,夹杂着破碎的草叶,令星沫不禁伸手挡在眼前。 “风好大。”星沫喃喃道。 “风这么大,咱们低调的时间也该结束了。” 奥萝菈说着,打了个响指,淡绿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涌现开来。 从草木的间隙间,游荡的生物不知何时涌现——它们大多由藤蔓构成,眼观六路,躯干上长满了倒刺。 它们有的矮小,有的高大;有的如参天巨树,有的如一束野花;有的用阴影涂抹平原,有的在阴影中隐匿。 来自圣树森林的军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枫叶平原上。 它们聚集在奥萝菈和星沫的身后,几乎是瞬间就引起了四方势力的注意。 这是『圣树教』最高调的一次行动,这也将是一场闪电战。 “我将长歌报以世界,”奥萝菈轻轻捋过自己飘动的鬓发,“不为千万声赞美,但为天下公义。” “谁教的?”星沫轻声问。 “《珀莉丝·哈芙洱伽德文集》。” 奥萝菈说完,拳头握住,手背上荡漾起绿光。 然后,她将手一甩,大喊道: “圣树军团,行军!” ...END... 第443章 : 6)丧钟鸣响时 When the bell rings 飓风堡垒 - 枫叶平原 位于要塞正中心的高塔之上,指挥官袁梨正用望远裠wu吆qi虾吧龄⒎$liu=①镜眺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他看见了一支军队——那是丹州府的军队,密密麻麻地遍布地平线,看起来随时都会发起进攻。 “校准坐标,”袁梨低声下令,“差不多可以输送出去了。” “了解。” 飓风堡垒,呼啸堡的前线要塞,一座用于观测枫叶平原前侧的堡垒。 像这样的堡垒在枫叶平原上有很多座,但飓风要塞是与众不同的——它是为了制衡丹州府而建立起来的。 只要飓风堡垒将精确的坐标通过校准仪式输送至呼啸堡,多琳·杜波依斯大人便可以命令呼啸堡发射『湮灭弹雨』,从而将丹州府的军队泯灭于未知当中。 这已经不是袁梨第一次干这样的脏活了。 自从他接任飓风堡垒的指挥位后,每隔一段时间他便需要利用『未知』的力量来泯灭一些过往路上的商队,飓风堡垒本身也具备发射『湮灭弹』的力量,可以将一些赶路的商人无声无息地泯灭至虚无当中。 对于袁梨而言,这种力量的好处在于,他无需背负任何责任,便能“合法”地劫掠。 毕竟,那些被未知吞噬的商人是不会在历史上留下痕迹的。 当然,经常也会有人不受湮灭弹的影响,从未知的海洋中逃离。或许是那些拥有强羁绊者,或许是部分位格较高并自卫意识充足的巫师。对于这部分人而言,他们的逃脱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只是由于多琳·杜波依斯的庇护,没人能拿袁梨怎么办。 在百年间,飓风堡垒便是在商路上担当如此一个位置。 慢慢的,随着一些共识传递开来,过路的商队便会主动地交过路费,遵循飓风堡垒的规则。 在有太多恐怖传说围绕着这座堡垒的前提下,没有小商人敢于造次。 偶尔有一些较大的商队想和飓风堡垒作对...那么那些『湮灭弹』便有了全弹开火的机会。 袁梨相信,作为这座堡垒的指挥官,他便是枫叶平原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法则。 “......” 随着坐标校准完毕,袁梨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勾勒。 “发送坐标吧。”他低声说道。 很快,呼啸堡的湮灭弹雨便会第二次吞噬整支丹州军队。 到时候,飓风堡垒也跟着开一开炮,便能在『黑龙会』崛起的历史上添上一笔。 “......” “指挥官!坐标发送不出去!”一旁的助理大喊。 “什么?” 袁梨转过头,到灵能仪表盘俯下身,只见表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地乱晃。 有灵力场干扰! “快去检修!我们不能拖延发射时间!”袁梨命令道。 “了解!” 助理转过身,刚准备去吩咐检修事宜,就听一旁的观察员大喊: “指挥官!袭击!袭击来了!” 袁梨只来得及听见这句话,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秒,他便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从迷离的意识间苏醒时,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轰炸着他的脑门,在他的脑袋里激起一阵阵刺痛。 他艰难地爬起身,只见指挥室的高台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显然是被某个高弦魔法命中了。 若不是有护盾保护,他或许已经被炸成碎片了。 透过墙壁上的骷髅向外望去,袁梨看见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兵临城下。 看清那支军队的轮廓时,他的眼瞳微微瞪大。 高大的、长着无数眼睛的树人;浑身长满倒刺和妖艳枝叶的人形藤蔓生物;由藤蔓和树木结构拼合而成的猎犬;还有...长着很多眼睛的小猫。 这支军队如雨后春笋般从草海间冒出,在没有任何预先警示的情况下袭击了飓风堡垒! 就连城墙上的湮灭弹也没时间发射!如果在这个距离发射湮灭弹,很可能会让黑瘴气波及飓风堡垒! 袁梨踉踉跄跄地转过身去,走到尚未被炸毁的总控台旁,拉下了上面的拉杆。 一时间,整座堡垒警铃大作。 事实上,即便没有警铃,飓风堡垒内驻扎的士兵也已经开始行动了起来。全副武装的『黑龙会』神圣骑士聚集在堡垒正门口;巫师阵列在高台上准备就绪,弦法阵的光芒在空中闪烁;高台上的炮兵将炸药桶推上城墙,然后一个接着一个丢下去。 整座堡垒发挥出了它应有的性能:弦魔法光束飞向城墙外,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在巨树森林的身上炸响,将它们的身躯炸塌。 一时间,这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怪物军团短暂地遭到了阻滞! 还来得及... 袁梨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踉踉跄跄起身的助理。 “灵能通讯修复好了吗!”他大吼。 “还...还没有...”助理哆哆嗦嗦地说道,“不...不该啊...明明都已经...等一等...难道是某种超大型灵力场覆盖...?” “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天使』?你在做梦吗?”袁梨吼道。 “不...不,我马上就去查,我马上...”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堡垒外突然亮起火光。 袁梨转头看去,金色辉光映入他的眼帘,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他看见一个巨大的弦法阵在堡垒正门口一寸寸地勾勒,纯粹的火元素从空气中被汲取出,旋转着集中在那个弦法阵的中央。 那是...方才袭击指挥塔的弦魔法? 那是一个六弦...不对,至少是七弦魔法!是摧城级的弦魔法! 袁梨刚冒出这个念头,那火光便瞬间收束。 下一秒,狂躁的烈焰狂流爆发开来—— “轰——————” 飓风堡垒的大门爆裂开来,正门口的神圣骑士瞬间被剧烈的光焰狂流吞没,四下飞溅的火舌肆意舔舐着堡垒的轮廓,极度的高温让堡垒内的人如置身烤炉,惨叫着浑身燃火。 袁梨在弦魔法爆发开来之前启动手臂上的纹身,短暂地用未知庇护了自己,可他依旧能够感受到那炙热的高温只差一点就要穿过未知的迷雾,要将它摧毁。 约莫半分钟后,爆发停止了。 袁梨扑倒在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转头看向身旁。 他看见了被烤成焦炭的助理一寸寸地瓦解,看见指挥塔破碎的墙壁上流淌着熔岩,将房间里的仪器全部烧毁。 袁梨麻木地将视线投向城墙外,只见无数蜂拥而至的怪物涌进了城堡,奇形怪状的枝叶构造上燃烧着火焰,却丝毫无法摧毁它们的形体。 在那怪物的浪潮间,袁梨看见了一名少女。 她如漫步于月下的河畔般行走在烟尘弥漫的战场上,青丝随风飘动,眼瞳中的金光尚未散去。 袁梨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旋即轻声吐出一个名字: “诗寇蒂·阿姆菈...” 学城来的圣女... 白塔之夜的领袖... 巨人王庭之友... 圣树教之神眷... 火龙之盟... 至高者的挫败者... 一个又一个头衔在袁梨的脑海中浮现,让他一下子头晕目眩了起来。 他死死握住拳头,牙齿咬@]轳 -〽零 洱尔散事⑧⑻⑷磷梦住嘴唇,低声喃喃道: “你是在逼我...逼我...” “.......” 此时此刻,战场上。 星沫慢悠悠地走进了飓风堡垒的正门,随手甩了甩魔杖上的火星。 好久没用『薪炎残息』了,这还是当初从大天使圣奥洛斯那里偷学的六弦魔法。 刚刚奏弦的时候没收住,不小心奏成七弦了,还好最后收着了点,不然整座堡垒要被轰出一个洞了。 如此想着,星沫的目光望向前方。 从灰烬间,一道道黑色漩涡卷动而出,身穿甲胄的『黑龙会』神圣骑士从未知中显现,一脸懵逼地注视着眼前的灰烬。 他们是极少数在弦魔法轰击时反应过来的人,利用未知掩盖了自身的存在,从而短暂地逃离了现实维度。 但当他们归来时,却没想到眼前的竟是如此一边倒的局面。 “吱!” 扭曲的怪物冲向神圣骑士,与他们厮杀了起来,一时间血光飞溅。 星沫依旧闲庭信步,不慌不忙地在战场上行走着。 一名神圣骑士勇猛地斩杀了一只树精,转头,正好看见缓步走来的星沫。 他怒吼一声,举着剑就朝着星沫砍来—— “噌——” 星沫轻盈地后仰,躲开一剑的同时顺势从白骨杖中拔出『圣奥洛斯之脊』,从下往上一道斜劈—— “咔!” 神圣骑士的胸甲被高温劈开,他抽搐了几下,便倒地死去。 星沫抬起头,目光望向堡垒中心的指挥塔,正好与一个神色麻木的男人对上眼。 嗯,按照线报,那位就是飓风堡垒的指挥官袁梨了吧? 星沫朝着袁梨挥了挥手,然后就看见那个男人立刻缩了回去,不往下看了。 我很可怕吗? 星沫叹了口气,甩了甩手上的『圣奥洛斯之脊』,便直直地朝着指挥塔的大门冲去。 一路上,她不断挥剑,不断斩杀着神圣骑士,慢慢地在堡垒内部的庭院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每当那些残存的巫师对着她释放弦魔法,星沫都毫不犹豫地打个响指,星芒伴随着火焰立刻便会在那名巫师所在之处爆开,将他们炸成碎片。 渐渐地,没有人敢朝着星沫射击了。 在圣树军团的攻势之下,飓风堡垒正门的防线很快就被彻底瓦解。 城墙上,巨树精灵用长长的手臂将士兵们纷纷扫飞,在跑向指挥塔的路途中,星沫看见了几个士兵“啪叽”一声摔在堡垒的墙壁上,像是被拍死的蚊子。 紧接着,伴随着“轰”的一声,城墙的砖瓦飞溅开来,宛若一场骤雨般落下。巨树精灵跨过城墙的废墟,朝着指挥塔埋进。 东西南北,四方墙壁同时攻破。 此时,距离战斗开始不过两分钟。 “嘭——” 如一阵风般,星沫撞开了指挥塔的大门,冲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黑压压的一片人,星沫什么都没想,直接举着魔杖连续射击—— “轰轰轰轰轰轰——” 火弦光芒一道道射出,那些埋伏在门口的巫师如麦秆般倒下,胸口被烈火刺穿。 星沫轻盈地跨过他们的尸体,顺着楼梯上行。 时不时地,楼梯上便有人冲下来,有时候是神圣骑士,有时候是一片慌乱的文员。面对前者,星沫顺势抽剑解决,后者则是用剑柄敲晕,然后继续往上走。 很快,星沫便来到了指挥塔顶部的指挥室。 他一推开门,便看见了蜷缩在墙角的袁梨。 “三分钟,你觉得这个时间是长是短?”星沫迈开步伐,淡然说道,“投降吧,至少能减少点损...” 她还没说完,两旁突然传来枪火射击声—— “哒哒哒哒哒哒!!” 两挺机枪被部署于房间的两侧,在星沫走进房间时便迸发出火舌。 机枪的子弹将星沫的身体成了马蜂窝,旋即摔倒在地,化作离散的星光散去。 是幻影?! 袁梨站起身来,旋即便听见身后传来低语声: “谁给你我从正门进来的幻觉?” 他一转头,正看见一对翠绿色的眸子,看着那里面有点点金色光芒勾勒。 “呲喇!”的一声,他的精神被刺穿,捂着眼睛痛苦地后退: “啊啊啊啊!” 短短的一次超凡源质引爆便轻松刺穿了袁梨的精神,看样子他的位格不会超过『圣者』。 看着摔倒在地、眼瞳流血的袁梨,星沫叹了口气,取出魔杖。 “还有什么遗言吗?”她轻声问。 “遗...遗言?呵...我...我要...” 这时,袁梨手臂上的纹身飞快地转动了起来,眼看着就要炸开。 见状,星沫毫不犹豫地举起魔杖,对准他的脑袋: “再见。” “轰——” 袁梨的身躯被轰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墙壁上,化作燃烧的碎片。 他手臂上的纹身也因此失去光芒,不再与那个未知的世界沟通。 还真是有觉悟啊...一感觉自己不行了,立刻就准备召唤『黑龙侍』,同归于尽? 别的不说,确实忠诚。 星沫甩了甩魔杖上的火星,转头望向下方的飓风堡垒。 映入眼帘的是卷动的绿色天灾——圣树军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堡垒内生根发芽,孢子弥漫在空气中,堡垒内的残存势力死的死,晕的晕。 拥有『迷茫权柄』后,奥萝菈可以以一己之力创造出这样一支军队,并且亲自操纵它们的行动。 这便是所谓的压倒性胜利了吧...换做丹州军来进攻,不打个三天两夜是不可能把这座堡垒打下来的。 思绪间,呼啸的风卷来,将星沫的头发吹起。 她望向远方的地平线,嘴角微微上扬。 那么,接下来就看囚牛那边会怎么随机应变了。 ...... 第444章 : 6)丧钟鸣响时(Part.2)-4k-(双更合一) 群山幻境。 睚眦睁开眼睛,抬起头,怒斥群山之巅的囚牛。 “老东西!你是真觉得我不敢动手?飓风堡垒在两分钟前被攻陷了!” “那不是我攻陷的,”囚牛一边弹琴,一边淡然回答,“你仔细看看。” “的确不是大哥攻陷的...”嘲风言,“那是一支...怪异的绿色军团?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至少言夏大陆上没有。” 这时,位于下方山顶的螭吻阴笑一声: “那是『迷茫国度』和『生命树』的味道...是『圣树教』的那位天使动手了...” “『圣树教』?”睚眦很暴躁,“我听都没听过!” “是目前实际掌控学城阿卡德米的教会,”嘲风说道,“他们信仰『灾厄天使,伟大的生命树』,在我们的世界看来,显然是一支邪恶教派。” “实际掌控阿卡德米的教会?”睚眦的竖瞳微微瞪大,“从『星海教会』的手上抢走了学城阿卡德米的实际掌控?” 『节度使』们都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星海女神』作为这个世界上拥有信徒群体最大的教会,他们的大本营居然被另外一支教会给掌控了? 而这支教会...现在居然在言夏的土地上袭击一座堡垒? 诸位『节灵}'梦],首!#发度使』都算过了飓风堡垒陷落的时间:三分钟左右,他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也知道攻陷它的人有什么级别的实力。 短暂的沉默后,螭吻阴沉地开口道: “呵,我看,这圣树教无端入侵丹州中部,甚至攻陷了一个堡垒,显然是战争罪,既然学城阿卡德米不仁,也别怪我们不义了。” “没错!”睚眦反应了过来,“我会立刻让舰队登陆!清缴圣树教!” 毫无疑问,『节度使』们准备把圣树教对飓风堡垒的攻陷...当成自己登陆的借口! 他们想以此来介入丹州局势!从而找到进入局中的借口! 然而,囚牛却是拨出一道威胁的音符,俯瞰着群山道: “此乃丹州内务,与你们有何关系?” “外敌入侵,我等义不容辞!”睚眦道。 “切勿僭越,别忘了,丹州目前的『节度使』是我,”囚牛轻笑道,“如果丹州出了问题,当然是我来管,而不是你们,不是吗?” 说罢,囚牛便弹奏琴弦,发出一道命令。 与此同时,位于枫叶平原边缘侧待命的丹州大军,开始朝着飓风堡垒的方向进军! 浩浩荡荡的铁甲迈过原野,步履整齐划一! 察觉到这一点后,睚眦一下子气急败坏: “老贼!你真是生了胆了!现在不演了,打算直接打呼啸堡?” “不啊。” 囚牛很奇怪: “谁告诉你我派军是去打呼啸堡?” “我派军,分明是去镇压突然出现在此地的圣树军团。” “这是丹州内务,请各位好自为之,不要干涉。” 囚牛说完,便继续弹奏起了弦琴,仙乐在空中飘荡。 此曲欢快哉。 ....... 飓风堡垒制高点,星沫观察到密密麻麻的甲胄朝着堡垒靠近,嘴角微微勾勒。 不错,囚牛是很能接戏的。 若是丹州大军直接冲向呼啸堡,只要呼啸堡即将陷落,另外两名『节度使』肯定会找到借口出兵阻拦。 但圣树教介入这个局面就不一样了。 囚牛出兵的动机变成了“镇压突然出现的『圣树教』”,这就属于丹州内务,外面人管不着。 飓风堡垒也是丹州的一部分,出事了当然囚牛管。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奥萝菈,让军队朝着呼啸堡前进吧。” 星沫手背上的印记微微发着亮光: “只要囚牛一直追着我们,就能跟我们一起到呼啸堡去。” “呼啸堡的炮可没办法同时将圣树军团加上丹州军都给吞进未知领域,所以多琳不敢开炮,否则只要有一个人没被未知吞没,多琳就变成了‘率先挑起战争’。” “那么,到时候,城堡前方就会陷入混战。” “在混战里,谁知道谁帮谁呢?” 星沫微笑着说完,奥萝菈便回应: “不愧是咱的邪恶小圣女,好损喔。” “您教得好。” 星沫望向呼啸堡的方向,毫无疑问,失去了精准打击坐标后,多琳不敢贸然开火。 “这么一来,就等薇薇安前辈那边给予这场战争一个‘绝对宣称’。” “闹剧就结束了。” ...... 圣树森林。 中央林地,薇薇安戴上手镯,注视着漆黑的符文在上面流动。 一旁,爱丽丝快速检查了一下理智之锚,便对着薇薇安点了点头。 “小心行事,如果遇到危险,我会随时用锚把你拉回来。” “不用把我拉回来,”薇薇安低声道,“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都靠着其他人的智慧生存。 星沫也好,爱丽丝也好,奥萝菈也好。 如若渴望不被命运束缚,终究是需要自己做出自己的选择,然后不择手段地达成它。 “我会找到三生石。” 说完,薇薇安转头,朝着爱丽丝轻声一笑: “爱你,晚点见。” 说罢,她便猛地跃起,一头冲进了黑色的瘴雾中。 当那漆黑的帘幕席卷而来时,最直观的感受便是窒息——像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仰面坠入海面,口鼻间充满了刺激的海水。 而在窒息之后,随之而来的是虚无。 无边无际的虚无。 穿零夢流 龄〭鸸⑵衫肆爸 紦似过黑色边界后,薇薇安感觉自己开始下坠。 周遭是流窜的概念——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和感官去形容的存在,它们不可视,像是被打碎后的玻璃碎渣扔进漆黑的墨水瓶,无法窥见,却能感受到与它接触时的异物感。 当薇薇安的意识快要逐渐消失时,她手腕上的圣物亮起微弱的光芒。 “......!” 薇薇安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下坠,正站在雾气蒙蒙的黑色地面上。 在她的周围,无数面目如凌乱水彩画般的人形正如行尸走肉般行走着,一直延伸到雾气的尽头。 未知领域,『龙主』的神国。 薇薇安抬起手腕,只见自己手腕上的藤蔓手环从边缘开始亮起淡淡的金光,并随着金色光芒瓦解一点点地消散。 这就是倒计时了。 事不宜迟,薇薇安立刻迈开步伐,跟随着亡者大军的步伐一同前进。 层层叠叠的漆黑雾气萦绕在周围,雾的尽头时不时传来不祥的呢喃声,好似有人在那帘幕的尽头说着悄悄话。 ....... 呼啸堡垒。 多琳·杜波依斯站在堡垒高层的露台上,面容依旧平淡。 远方,她能感应到飓风堡垒的存在消失了——如若前线消失,呼啸堡便没了开炮的精准信标。 囚牛布置军队的方位非常巧妙...比第一支军队的指挥官要聪明很多... 他利用某种方式规避了湮灭弹雨对概念的侵蚀,又通过炮弹的落点算出了湮灭弹的射程。 然后,他先是把军队布置在了极限射程之外,然后再跟随圣树教一同进行闪电战。 甚至可以说...第一轮炮击是囚牛引诱多琳发射的——为的就是抛砖引玉,牺牲一批人来换取这个“极限范围”加“覆盖面”。 多琳预想过多种情况:如果囚牛采用分散式行军来规避覆盖面,她便出兵攻其薄弱;如果囚牛采用集中式突进,湮灭弹雨便可以做完全部的工作。 而现在,圣树教的军团率先袭来,两支军团的行军范围拉得极大,根本不可能用湮灭弹一波解决。 在无法用未知一次性消灭全军的情况下,多琳需要避免使用湮灭弹,否则在囚牛拥有“正当进军权”的情况下,其他的『节度使』就不好介入进来了。 若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圣树军团...睚眦和螭吻的军团应当已经杀进来了才对。 看来,现在能做到的唯一方式就是拖延时间,把局面往极端推进。 需要一枚棋子被牺牲...从而让其他『节度使』有文章可做。 如此想着,多琳转过头,对一旁的副官吩咐道: “告诉左上堂,他可以出兵了,西线由他负责拦截圣树军团。” “遵命。” 副官立刻转身离开,去吩咐事项了。 多琳伸出手,满手臂的纹身转动起光芒。 通过灵力通道,她构建起了与北线堡垒的连接: “北线,立刻派兵进入『幽冥』,避免任何人触碰到三生石。” 只要没人能对三生石做手脚...第一波炮击不被揭露...其他『节度使』就一定有操作空间。 “......” 然而,过了许久,北线堡垒也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北线?”多琳皱起眉头。 “......” 此时此刻,在位于北线的浪涛堡垒内部。 残垣断壁间,最后一名神圣骑士跪倒在地,捂着腹部的伤口颤抖着。 整座堡垒的墙壁彷佛被一阵狂风刮过般凌乱,上面全是深深的刻痕。作为堡垒主体的塔楼被彻底摧毁,拦腰截断的塔楼将一侧的城墙压塌,化作凌乱的废墟。 “......” 废墟的中央,『古龙狩』低下头,看着眼前的骑士。 透过骑士破裂的头盔,他看见了骑士眼瞳中的恐惧。 “求...求你...” “噗嗤——” 干净利落的一刀,骑士的头颅飞向天空,滚落在地。 鲜血喷涌而起,又从天空落下,宛若一场血雨。 『古龙狩』抬起头,感受着鲜血在他漆黑的甲胄上流淌,沐浴着骑士消散的灵力。 然后,他收起剑,径直走向堡垒残存的主体。 ...... 未知领域。 距离薇薇安进入这片漆黑的瘴雾,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她跟随着亡灵大军前行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尽可能地掩盖自身的存在。 随着她在迷雾中越走越深,终于,前方出现淡淡的幽蓝鬼火。 那是一盏摇曳的灯笼。 桥梁的轮廓随之显现,薇薇安看见了在女兵记忆中见过的那座桥——它悬挂于浓浓黑雾间,直通不可窥见的彼岸。 在桥梁的侧边,身披黑袍的身影正将一个个小碗递给路过的亡灵。 那是『无常』。 薇薇安注视着那些亡灵灌下汤水,看着他们的身躯融化至离散的色块,如一阵扭曲的风般吹过奈何桥。 这便是彻底被『未知』掩盖的过程吗... 就是这样的力量埋葬了整个冰龙家系...让冰龙的存在从历史上剥离... 等到与冰龙产生强烈联系的那些存在也死去,冰龙家系便彻底死去... “......” 前方的亡灵正在不断减少,很快就要轮到薇薇安了。 薇薇安决定先下手为强。 她一转手腕,冰焰化作银色利剑,猛地朝着那名『无常』丢去—— “轰——” 冰蓝色的火焰轰炸开了路上的亡灵,瞬间击中了『无常』的身影,冰蓝色的浪潮爆发开来,将它的身躯淹没。 下一秒,黑色利刃撕冰焰,『无常』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朝着薇薇安飞来,伴随着宛若昆虫的啸叫声—— “咔咔咔——” 他连续挥出三刀,薇薇安快速凝出银剑格挡,每一击都将她打退好几步。 好强大的力量!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剑刃过肩,将冰焰之力凝聚在剑尖之上。 『无常』再度袭来之时,她猛地刺出银剑—— “轰——” 『无常』试图躲开这一剑刺出的剑光,却依旧被冰焰灼烧了边角。 他转了转手上的黑刀,猛地刺向薇薇安,而薇薇安已经准备好了第二剑—— “轰——” 『无常』没能躲开这一剑,冰焰冲击着他的身躯,将他一寸寸地瓦解成破碎的琉璃。 借着这个机会,薇薇安猛地向前跃出,顺势朝着『无常』的腰部劈出一刀—— “噌——” 冰焰凝聚到极致,旋即炸裂开来,瞬间将『无常』的身躯一分为二。 在龙舟事变后,薇薇安对冰焰的理解更深了一步。她将冰焰凝聚到极致,旋即用灵力调动冰焰中的“空间”权柄,从而得以做到从空间层面将敌人一分为二。 在敌人缺少灵智的情况下,这种攻击几乎不可能落空。 『无常』的上半身飞了出去,下半身依旧还站在原地,断面喷射出漆黑的血液。 而就当薇薇安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无常』下半身的断面突然喷射出一道黑影。 是脊骨!它的脊骨如利剑一般刺向空中,狠狠地刺入了他飞走的上半身。 就这么离奇的一番变化后,『无常』脊骨上的骨刺开始延长,超凡源质从骨缝间流出,将周围的空间染上淡淡的黑色光晕。 “......?” 薇薇安抬起头,只见一对猩红的竖瞳悬挂于雾气中。 那是朝着下方俯瞰的『无常』。 这...薇薇安撇了撇嘴,身躯之上凝聚出冰蓝色的火焰,逐渐化作银白甲胄。 看来遇上难缠的家伙了... ...... 第445章 : 6)丧钟鸣响时(Part.3)-4k-(双更合一) 几番交手下来,『无常』给薇薇安的感觉很特别。 她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拥有人类的战斗逻辑——知道如何进攻、防守、拆招。 可他却没有半点灵知,那对猩红色的眼瞳中盈满了失控的超凡源质。 他就像是某种被输入了完整战斗逻辑的机器,疯狂之中带着理性,理性之中又流溢着疯狂。 “呲喇——” 随着『无常』又一次挥刀,薇薇安连续格挡,并且抓住空隙猛地一刺—— “轰————” 冰焰再度轰开了『无常』身上的漆黑长袍,将它的身躯彻底暴露。 薇薇安终于看清了他完整的形态——宛若龙类的头部却长着昆虫般的口器,覆盖着外骨骼的背脊之上遍布着增生的倒刺,那被薇薇安斩断后破体而出的脊椎间如今已经长满了黏连的血肉,其间遍布着不可名状的脏器。 这是...龙? 不...不是龙...是龙和一大堆其他概念的融合体,但主体是龙。 他的眼瞳...是猩红色的竖瞳。 “轰——” 『无常』挥动手臂,骨刺瞬间长成长刀状,朝着薇薇安劈砍而来。 薇薇安接连闪避好几次,然后又是猛地挥出冰焰一击—— “噌——” 『无常』的手臂瞬间断开,却又立刻长出了一条新的,同时以肉眼不可窥见的速度朝着薇薇安刺来—— “噗嗤!” 触臂擦过薇薇安肩部的甲胄,巨大的冲击QUN鹨VIIIIX屋ba冥斯灵巫力瞬间将她按倒在地。 没等她起身,『无常』手臂上的血肉爆裂开来,一下子衍生出四五条触足,将薇薇安的甲胄紧紧捆住。 下一秒,冰焰爆开,将那些触足全部炸飞—— “轰!” 在触足被撕裂的刹那,又有无数条触足长了出来,猛地扎向薇薇安。 薇薇安快速后退,一边躲避着触足的追击,一边快速思考了起来。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虽说『无常』似乎没办法轻易地解决我,但他可以不断地拖延时间... 如果不断消耗下去,圣树手环被侵蚀殆尽,薇薇安便会和那些亡灵一样,被未知侵蚀。 需要想办法迅速解决他... “轰轰轰轰轰——” 触足的连续轰炸之下,薇薇安飞速奔跑着。 冷静...试试看能不能像爱丽丝那样思考... 先分析他的构成...他的身上有很多不同生物的特征...龙类...昆虫...猛虎...蛮牛...章鱼...以及人类... 概念的融合体...? 那些过桥的人便是被未知侵蚀成了离散的概念...然后迈过奈何桥...成为三生石的一部分... 侵蚀...剥离...融合...他是这样形成的吗? 那是不是能通过将他身上的一部分概念剥离掉,从而削弱他的能力? 该如何剥离呢? 恍然间,爱丽丝回想起了在女兵记忆中听『无常』所说过的话: “喝了迷魂汤...忘掉世俗尘....迈过奈何桥...铸进三生石...” 那些亡灵...是在喝了迷魂汤后化作离散的概念的! 那是否可以假定汤的作用便是如此? 薇薇安转头,望向奈何桥边,看见了一名正在缓缓喝汤的亡灵。 好,试一试! 如此想着,她一转剑刃,解放了体内部分疯狂—— “呵啊!” “轰————” 冰焰的狂流喷薄而出,瞬间击穿了『无常』的身躯,让他踉踉跄跄地后退。 趁着他的缺口愈合之时,薇薇安猛地冲向那名亡灵,一把夺过他手上的迷魂汤: “别喝啦!贪吃鬼,不要忘记你的过去啊!” 说完,她神经反射般起跳——『无常』的触足在这一瞬间击中了薇薇安方才站立的地面。 “轰!” 薇薇安升到空中,顺势踩在『无常』的触足上,然后顺着他的触足一路奔跑。 她一手稳稳端着迷魂汤,另外一只手甩出剑刃风暴,不断地将袭来的触足轰飞。 算准高度后,薇薇安纵身一跃,与『无常』高高的头颅同高。 “喝汤吧你!” 她猛地将银剑刺入『无常』昆虫般的嘴部,猛地一撬,瞬间将他的下巴撕裂。 然后,她连碗带汤地塞进了『无常』的嘴巴—— “噗咔!” 『无常』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身躯一下子如触电般颤抖了起来。 薇薇安落地时,刚好看见『无常』身上泛起淡淡的波纹——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酝酿着,似乎要将他撕裂。 然后,在薇薇安的注视下,一只巨乌贼的头部破开『无常』的身躯,扭着八足挣扎着。 这并非物理上的分离,而是某种概念层面的——那支巨乌贼与『无常』身躯的交界处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虚幻的影子不断地在两个造物身上闪烁。 巨乌贼一落地便死去了,而在这之后,『无常』身上的触足已经消失了。 紧接着,一场盛大的分离在薇薇安的眼前发生:蚂蚱...蝗虫...猛虎...各种各样的生物从『无常』的身上剥离,一落地便死去。在这个过程中,『无常』膨胀得巨大的身躯一点点地变小,身躯也一点点变小。 到最后,随着一头火龙的遗骸落在地上,『无常』终于只剩一具人形。 这具人形已从腰部被斩断,面目如油彩画般模糊,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命。 成功了吗...? 薇薇安喘着粗气,银色甲胄逐渐化作冰焰散开。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死去的『无常』。 不敢想象居然是她自己思考出来的解决办法... 这算是成长了?薇薇安嘴角微微勾勒,然后一激,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手环。 已经差不多一小时了!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如此想着,薇薇安立刻迈开步伐,快步冲向奈何桥。 ...... 呼啸堡。 在士兵的帮助下,左上堂披上铠甲、拿上盾牌和骑枪,面色惨白地上了马。 “将军,您没事吧?”一名黑龙会士兵戏谑地看着左上堂。 “我没事,”左上堂的嘴唇在颤抖,“我没事...” 他知道,多琳·杜波依斯在这个时间点派他上战场,基本就是要他去当炮灰的。 不论是最后湮灭弹雨齐射的情况,还是那支所谓的圣树军团强攻的情况,左上堂一定会被牺牲掉。 他感到心脏一突一突地跳动着,恐惧伴随着血液涌上大脑,让他感觉前额一突一突地疼痛着。 “准备上吧。” 左上堂将盾牌挂在马侧,握住缰绳,驱使着黑马冲向前方。 在他的身后,一支身披黑色甲胄的大军紧跟着他行军,一同朝着圣树军团袭来的方向前进。 在原野上奔腾了约莫十五分钟左右,左上堂便看见了远方地平线那黑压压的一片。 是行走的巨树,是浪潮般翻涌的藤蔓,是无数怪异的精灵。 那是由一支怪物构成的军队! “摆开整形!” 左上堂大吼一声,身后铁骑纷纷停下,弓箭手阵列快速摆开架势。 眼看着那支军队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注定要交战的距离,左上堂举起手: “预备!”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在颤抖着,往事从他的脑海中闪过,一段接着一段。 他看见自己鬼迷心窍地同意和林克木一起办事,看见自己在走廊上和那名千年一见的天才擦肩而过,看见妻子哭泣着离开家门。 那些破碎的过去与他已经隔了一层墙壁了。 “放箭!” 左上堂一声令下,一支支燃烧着火弦光焰箭矢从军队的阵型中飞出,宛若一场流星火雨。 火雨扎进了圣树军团的轮廓,引发了一串又一串的爆炸,却没有阻挡那如海浪般奔腾的势头。 “预备!” 左靈梦 爾 O扒洽OIX掺 榴氿上堂又一次举起手,面目充血。 正当他准备再度下令时,一束束火光从圣树军团的轮廓间飞出—— ——那是一道道火球!漫天遍布,宛若一场瓢泼大雨! “全员规——” “轰——————” 剧烈的爆炸将左上堂炸下了马,他只感觉自己的侧脑“嗡”的一声,便陷入了彻底的昏厥。 一片迷离间,他听见兵马的嘶吼,听见泥土溅起,听见怪异悲鸣。 许久,意识一点点地回归,一点点地拼凑出了他的视野。 “哈啊...!” 左上堂摇摇晃晃地爬起身来,捂着太阳穴,迷离的视野扫荡着四周。 呼啸的风声从身后袭来,左上堂猛地一避,一匹黑马从他的身旁掠过,劲风绊得他踉踉跄跄地后退。 还没等他站稳,那黑马的头颅便旋转着落在他的脚下,随之而来的是无首的马身和一双人手。 左上堂猛地一抬头,只见一具扭曲的人形树妖将黑马的骑士撕成两段,鲜血喷溅在它的身上,将它那六七只眼睛染红。 那树妖一转头,看见了左上堂,立刻举起手上的树刃朝着它砍来! “吱!” “啊!” 左上堂惨叫着想要躲避,又一匹黑马从侧边袭来,将树妖直接撞进了脚底的泥泞中,马蹄将它的脑袋粉碎。 那匹马立刻又被地面上凸起的树刺刺穿,连带着背上的骑士一同钉在原地,鲜血飞溅。 纷乱的场景不断地在左上堂的周围发生,树妖和黑龙会的士兵们厮杀着,鲜血和植物结构四下纷飞。 战争的喧闹间,左上堂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喘不过气来。 血腥气,残肢断臂,惨叫与悲鸣。 没有荣耀。 迷离的视线间,左上堂的视野中浮现了半颗被撕裂的头颅。 他能看见那个骑士的眼白,看见他脸上残留的惊恐。 战争...这就是战争... 战争第一次亲吻了他,宛若一名毒妇亲吻不谙世事的婴孩。 左上堂这辈子唯一一次与战争有关联,是那次针对冰龙家系的灭族战争。可那时候他在舰队旗舰的舰桥之上,根本没与庭院里溅起的血光相伴。 那些龙,便是在这样的场景中失去了一切吗? 原来妻子早就见过这些,所以无法容忍他,离他而去? 啊...她大概就在那支军队里吧,现在还活着吗?或许早就死了吧。 死在自己效忠的多琳·杜波依斯手上。 “...啊...” 左上堂抱住脑袋,跪倒在地,在战争的泥泞中深深地弯下腰。 周围的厮杀声正在逐渐远去,左上堂下意识地揭开自己的袖子,露出了那上面细密的纹身。 结束吧...让这一切结束吧... 左上堂向手臂灌注灵力,伴随着漆黑的纹身在手上开始旋转,他感受到宏大的巨物正在从远处靠近。 『黑龙侍』降临将摧毁他的手臂,顺带毁了他的灵体。 他大概会就这样死在战场上吧,但那又怎样呢。 该怀着罪去见那些老友了。 “......” “你的妻子躲过了第一轮轰炸,活了下来。” 淡淡的呢喃从眼前传来,宛若战场上的一阵轻风。 左上堂猛地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翠绿色的眼瞳。 是那名圣女,诗寇蒂·阿姆菈。 她淡然站在左上堂的跟前,面容淡然,千军万马擦着她而过。 “不可能...!”左上堂呢喃,“湮灭弹雨会将所有人吞噬进『幽冥』...!” “可她回来了,”星沫淡淡地说道,“她跑过了『无常』,从地狱归来了。” “你在欺骗我...!” “如果他没有回来,你很难记住她吧?”星沫平静地说道,“你的超凡力量并不强大,若是未知泯灭联系,你与她的联系会被率先摧毁。” “这...” 左上堂呆住了,不仅是惊讶于星沫对『幽冥』与『未知』的了解,更是惊叹于眼前的事实。 她...真的跑回来了... 可是...是为什么? “是为了你的儿子,左槐,”星沫像是猜到了左上堂的困惑,“他现在大概也在我们身后的那支军队里吧。” “什...” “你要召唤『黑龙侍』吗?”星沫低声问道,“我能够将它杀死,但在那之前,或许你的儿子会因它而死去。” “我...” 左上堂的嘴角微微颤抖了起来,手臂上的纹身在失去了灵力之后不再旋转,而是逐渐黯淡了下来。 他的手在疯狂地颤抖。 “......” 星沫又看了一眼左上堂眼瞳中的光芒,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拍,便从他的身旁走过。 前丹州知府一个人跪倒在泥泞中,眼瞳迷离,双手颤抖。 他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疯狂嘶吼着,像是要将眼中所见的一切鲜血给呕出来。 然后,他举起手臂,黑色漩涡以他为中心爆开,瞬间将他吞噬。 他逃跑了,就如龙舟事变时那样。 ...... 第446章 : 6)丧钟鸣响时(Part.4)-4k-(双更合一) 眼见着军队节节败退,多琳·杜波依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黑龙会』的每一名神圣骑士都被『龙主』祝福过,来自各种猛兽的概念被植入了他们的体内,让他们能够以一当十。 可这样的一支军队...却被一支由怪物构成的军团打得溃不成军? 甚至丹州府的军队还没有介入... 多琳的目光扫过平原上的千军万马,寻找着左上堂所在的方位。 按理来说,左上堂差不多该召唤『黑龙侍』了,龙侍的出现可以进一步压缩战局,将圣树军团剿灭,逼迫丹州军队立刻出手。 然而...『黑龙侍』依旧没有出现? 左上堂应当已经被那血光之灾给吓得屁滚尿流了才对,动用纹身对他而言分明应该是一种解脱。 那么...他还在等什么? 就在多琳这么想着时,她看见军中短暂地闪过一道黑色的漩涡。 左上堂逃跑了。 “......” 多琳无言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拳头紧紧握住。 “一个懦夫永远都会是懦夫,我早该意识到了。” 她挥了挥手,两名身披袍子的黑龙会成员来到了她的身旁。 “献祭你们的双臂吧,”她淡淡地说道,“为了主能赐予我们祂的左膀右臂。” “遵循您的意志。” 说罢,两名黑龙会成员便从城堡露台的边缘上跳了下去。 他们的手臂在半空中炸开,与此同时,天穹之上卷起两道漆黑的漩涡。 “吼——” 两头面目模糊的黑色长龙从旋涡中坠下,狠狠地砸进了呼啸堡的军队,瞬间就砸出了一片血迹。 它们在地面上滑行,冲破呼啸堡军团的轮廓,旋即一头撞进了圣树军团的阵营中。 “轰————” 星沫拖曳着火焰光羽快速避开,才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龙伤到。 看见巨龙的刹那,她立刻掏出了月尘给予的『留声石』,然后撕开裂隙—— “呼——” 再次跨出裂隙时,她站在战场的中部,正对着一头袭来的巨龙。 算准时机,星沫朝着『留声石』内灌注灵力,旋即猛地一丢—— “轰——————” 『留声石』爆炸的瞬间绽放出璀璨的蓝光,那蓝光化作冰蓝色的火焰,构成了一道漩涡。 黑龙侍的头部瞬间便被那漩涡吞噬,冰焰如卷筒般撕裂着它的血肉,从漩涡的后方喷吐而出。 扭曲的黑龙就宛若一辆列车穿过隧道般,只不过穿出来的它不再完整,而是化作黑色碎肉喷溅。 等到漩涡消散,地面上只有一滩漆黑的血泥——这头扭曲的造物就连复苏也做不到了。 “还挺靠谱。” 星沫吐了吐舌头,转过头,只见另一头黑龙侍依旧在军队的轮廓间横冲直撞。 一只巨树精灵冲上前,巨大的双臂抱住了黑龙的头部,树桩状的双足狠狠地根扎地面。黑龙侍推着巨树精灵冲出去上百米,然后猛地张开嘴巴,将它轻松咬成了两段。 一头又一头的巨树精灵冲上前,抱住黑龙侍的身躯,它们将手臂刺入黑龙的身躯,根系狠狠地扎进黑龙的血肉,在它的体内穿梭、延伸,然后破皮而出,扎入地面。 可即便如此,它依旧不可阻挡。 伴随着『黑龙侍』的出现,战场的局势开始逆转,呼啸堡军队虽然损失惨重,但随着重整旗鼓,他们以黑龙侍在圣树军团的阵型上制造出来的缺口为突破点,一举开启了反攻。 见状,星沫举起魔杖,快速奏弦: “『新炎残息』。” 巨大的弦魔法阵以她为中心在战场之上出现,天使的光羽快速地汇聚至她的杖尖,旋即爆出纯粹的金色火焰—— “轰——————” 致敬五十米的金色光柱擦着地面爆开,瞬间将前排的呼啸堡军团湮灭,然后一路穿过平原,直至呼啸堡。 “轰!” 城堡露台之上,多琳脚跟一颤,险些摔倒在地。 她眼瞳微微一缩,目光往下平原上的那根炽烈火柱,看着军队的轮廓 至少是七弦级的魔法,和飓风堡垒那边的灵力特征差不多。 那是大天使圣奥洛斯的弦魔法,这也就意味着... ...是学城的圣女。 来自信仰神圣神明的学城,却操纵着一支如此扭曲的军队...多琳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瞳中迸发出恶意。 没关系...局面已经接近极限了...即便她能以一敌千,一头没那么轻易杀死的『黑龙侍』可不是好对付的。 丹州府的军队迟早要进入这片战场...到时候,其余『节度使』便能找到办法施压。 对于多琳而言,现在局面越乱越好。 那么,试探结束,真正的底牌也该使出来了。 ...... 战场上,星沫看着眼前的焦土,深深地吸了口气。 一天之内连续甩出多次高弦魔法,灵体还是有些累的。 她深吸一口气,便转过身,准备去对付『黑龙侍』。 就在这时,她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呼啸声。 “呼————” 星沫转过身,狂风呼啸而来,卷动着战场上的火星和不可名状的碎片。 在那些尘埃间,她看见一具具油彩般的人形逐渐起身,在现实世界塑出形态。 他们的轮廓依稀是那些黑龙会的神圣骑士,看起来却已经完全没了面部特征,更像是某种... ...概念的嵌合体。 星沫抬起头,只见呼啸堡的轮廓之上闪烁着淡淡的黑光,一个大型弦法阵正在被启动。 她能感觉到有无数灵力特征从现实世界的边界上浮——它们来自未知领域『幽冥』! 那些被杀死的士兵...又被遣返回来了...? “吱!” 伴随着一声怪叫,一名神圣骑士跨过焦土,将骑枪刺向星沫—— “轰——” 星沫一闪,顺势拔出『圣奥洛斯之脊』,两道刀光闪过—— “噌噌——” 骑士的头颅和手臂断裂开来,断面喷洒着油漆般的色彩。它跪倒在地,化作一滩油彩再度消失。 星沫低下头,目光落在骑士那穿着残破铠甲的手臂上:那上面遍布着漆黑的纹身。 被纹身标记后...从『幽冥』遣返至现实... 毫无疑问,多琳接下来的战术是拖延时间! 随着时间推移,丹州军队必然要行进至此,目前其他『节度使』没有动手,是因为囚牛当前的名义是“制裁外来入侵者圣树军团”。 但若是他们行军到了呼啸堡前方,丹州军队开始攻击呼啸堡军团...那先前的宣称就无效了。 虎视眈眈的『节度使』也会因此进军! 闪电战若是被拖成长线,其余『节度使』便有了介入的借口...这样下去不行... 星沫转了转魔杖,连续弹奏七根火弦,『新炎残息』再度就绪。 那么,接下来就要看薇薇安能多快到达三生石了。 只要她能将三生石里被封印的历史解放...囚牛便能以正当理由加入战场... 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 未知领域『幽冥』 薇薇安站在奈何桥边,缓缓地朝着桥面伸出一只手。 当她的手触跨过分界线的一瞬间,黑色火焰从指间窜起,包裹着她的指间。 “滋滋!” 薇薇安缩回手,这一下虽没有多少疼痛,却让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快速蒸发。 她抬起手腕一看,只见手环上的黑色字符一下子衰减了十分之一。 奈何桥有加快切断联系的力量..1磷%⑴弃}⒋呜揪飼?就吧LING 梦.? 这时,一缕喝完了迷魂汤的游魂从薇薇安的身旁浑浑噩噩地走过,当他踏上奈何桥的一瞬间,薇薇安看见漆黑的火焰在他的灵体深处燃起,他身上的色块也变得愈发模糊。 嗯...看来得快速跨过奈何桥,否则时间一定是不够的。 如此想着,薇薇安从腰间取出了『蛟龙王』的那块『逆鳞』。 由不得节省了! 如此想着,她将那块晶莹剔透的逆鳞贴在自己的后颈上,朝着内部灌注灵力。 一缕冰蓝色的火焰喷薄而出,快速地将蛟龙之王的逆鳞燃烧、分解,化作无数基础的灵力分子。 那些灵力分子涌入薇薇安后颈上的虚幻间,绽放成冰蓝色的火焰。 “呼!” 薇薇安褪去『龙胄』,身躯之上燃烧着冰蓝色的光焰。 她深吸一口气,将『逆鳞』提供的超凡力量全部凝聚于自己的双足内,旋即猛地朝着奈何桥冲去—— “轰!” 冰蓝色的火焰爆裂开来,少女的身形瞬间突破音障,以肉眼难以窥见的模糊速度在奈何桥上奔跑着。 这实际上是一幅让人感到困惑的景象,毕竟,按照言夏民宿传说中的说法,穿过奈何桥等同于“前去往生”,也就是取投胎。 谁会这么快地赶着投胎呢? “呼——” 薇薇安飞快地在奈何桥上奔跑着,冰焰拖曳出明亮的轨迹,宛若一道漆黑深渊之上飞速掠过的流星。 快步奔跑间,她很快便穿过了奈何桥三分之二的路程,彼岸的轮廓逐渐显露。 然而,就在这时,一缕寒光从漆黑间飞来—— “轰————” 薇薇安猛地停下脚步,凝出银剑一挡—— “铛!” 那寒光旋转着飞了出去,坠下了奈何桥之下的深渊。 然后,桥梁上缭绕的迷雾间,一道身穿白衣的影子缓缓走来。 薇薇安定睛一看,只见那人戴着白色的高帽,白袍一路拖到桥面,袍内传来黏腻的蠕动声。 他的面孔模糊不清,但可依稀分辨出眉心有一只猩红的竖瞳,张开的大嘴间满是獠牙,长长的舌头从嘴巴拖到地面。 又是一位『无常』!但身穿白衣! 『白无常』...? 薇薇安吐出一口气,没多废话,转了转剑便直接冲了上去。 此时此刻,她身负逆鳞,短时间内能使用的力量远超平常。在踏上奈何桥后,她最多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来到达彼岸,否则她将被那蠢蠢欲动的黑焰摧毁联系。 没时间可以浪费—— “轰轰轰——” 薇薇安连续挥出三剑,而『白无常』则是挥动袖子,长长铁链牵动着的月牙形利刃拖着火星飞出—— “铛!铛铛铛!” 三剑,月牙刃断裂,薇薇安一转架势,剑刃精准地刺向『白无常』的脑门—— “呲喇!” 剑刃直接刺穿了『白无常』额头上的那只猩红竖瞳,他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身躯便在冰焰的瓦解之下化作虚无。 直接死了? 薇薇安回想起了不断展现出生物概念的『无常』——或许现在应该叫他『黑无常』。现在观察来看,『白无常』明显不具备多少生物的特征,他的模样更像是人类。 看来...这些『白无常』不过是『黑无常』的某种前置阶段? 难怪守桥的不是他们,当然是更强大的负责守桥。 如此想着,薇薇安继续迈步前进,冲向奈何桥的彼岸。 可还没等她跑出去两步,双脚就一阵剧痛—— “呃啊!” 巨大的观星令她摔倒在桥面上,抬起头,只见迷雾间出现三道影子—— ——又是三名『白无常』! 他们拖曳着长长的铁链而来,一瞬间便甩出银光闪烁的月牙风暴—— “铛铛铛铛铛铛!” 薇薇安在手臂上凝出铠甲,配合银剑一同后退,身上却依旧被斩出了数十道大小不一的伤口。 “呵啊!” 她怒喝一声,冰蓝色的火焰爆发开来,银色甲胄汇聚——现在已经不是考虑速度的时候了! 冰焰爆开,薇薇安穿梭于月牙风暴间,甲胄与月牙刃时不时地摩擦,在她的身上爆出火光。 她很快便来到了三名『白无常』跟前,一剑—— “噌——” 『白无常』的头颅旋转着飞了出去,薇薇安一把将那头颅抓住,然后猛地丢向第二名无常—— “噗嗤!” 鲜血爆开,薇薇安又转头,拽住了第三位无常的舌头,猛地一甩—— “呼啦!” 第三名白无常被甩下了奈何桥,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黑雾间。 薇薇安抬手看了一眼手环——如果继续待在奈何桥上,她最多只有十五分钟了。 “哈啊...”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准备继续向前冲去。 可就在这时,黑雾中又一次显出一抹抹白。 这次,是至少十名『白无常』。 他们晃晃悠悠地在奈何桥上簇拥而来,拖着长长的铁链,眼瞳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看见这么多无常时,薇薇安的心脏停了半拍。 她微微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说,便直直地朝着无常冲去—— “轰——” “铛铛铛铛——” 数十把月牙刃在一瞬间击中了薇薇安,将她的身躯朝着后方抛了出去,连续翻滚了几圈。 她爬起身,再度冲刺,再度被抛回。 白无常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从最开始的十几名,变成后面的二十几名...三十几名...最后几乎是白色的一片。 他们占据了整座奈何桥的后半段,银色链条的风暴从这片惨白间刺出,不断地攻击着少女。 “啪哒!” 薇薇安不断释放着超凡源质,冰焰的光芒愈发凛冽—— “轰!轰!轰!” 可每当她一刀斩去十几名无常,桥梁的后方便会涌现出上百名,他们就像某种蜂群般无穷无尽! “铛!铛!铛!” 挥剑,击退,挥剑,后退。 “铛!” 终于,上百条银链的共同攻击下,薇薇安狠狠地飞了出去,摔倒在地,甲胄爆裂开来。 “呃啊!” 她的身上全是月牙刃撕出的伤口,鲜血在奈何桥上晕染开来。 “啊哈...呃....” 见薇薇安没了动静,『白无常』们缓缓上前,上百根链条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就在这时,少女的身躯微微一抽搐,旋即缓缓地拄剑起身。 “...咳...哈啊...” 薇薇安艰难地站了起来,她摇摇晃晃地看着眼前惨白的一片,嘴唇微微抿住。 还剩十分钟,她完全有时间转身逃离,从奈何桥上撤离。 可她不想逃离。 小沫虽说过“即便薇薇安做不到也有其他办法”,可薇薇安不想总让别人承担自己的无能。 逃,总是在逃,那又有什么资格去直面自己的过去? 她的过去就在桥对岸的三生石上——那里藏着一个少女被湮灭的家史,她的一切都被埋在那儿了:慈祥的母亲,温馨的家庭。 还有那天被蛟龙血染成红色的大海,和那乘风破浪而来的舰队。 这次不会逃了。 薇薇安双手紧紧抓住剑柄,冰焰缭绕着她的身躯,她眼瞳中的火焰愈发明亮。 “呼!”的一声,冰焰爆开,薇薇安的身形飞速掠过奈何桥,刺向那片惨白。 冰蓝瞬间淹没了前方的白无常,可下一秒,上百条铁链穿过冰焰,直直地刺向薇薇安—— “轰——” 铁链交织爆开的狂风将薇薇安掀飞,她踉踉跄跄地在奈何桥上不断后退着,眼看着就要摔倒——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嗡...” 站定的同时,薇薇安感到身后传来凛冽的寒气。 她猛地一转头,只见一身漆黑甲胄的『古龙狩』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是伸向前方。 “渴望穿越未知的人,理应怀有追求『真理』之心。” 『古龙狩』用古老的龙言轻声念诵着,旋即手一握。 “咔。” 冰晶在空中凝结,旋即围绕着『古龙狩』和薇薇安旋转了起来。 在这片极寒的风暴的中心,薇薇安听见自己的哥哥用龙言轻声念道: LING 梦尹er 铃衫陾ling⑺ (四)T(八) “『茉缇海姆哀歌』。” ...... 第447章 : 6)丧钟鸣响时(Part.5)-4k-(双更合一) 『茉缇海姆哀歌』,八弦魔法。 当这来自古老龙类的冰弦魔法被释放的瞬间,整个『幽冥』都陷入了无边的寂静。 这宁静只持续了一刹,下一秒,刀刃般的寒冰风暴爆裂开来,疯狂地切割着半径内的一切造物! “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 奈何桥的表面被不断刮出深深的刻痕,幽冥鬼火炽烈地燃烧着,每当生出一簇便被风暴熄灭。白无常的身形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白色的碎片,他们如田野里被收割的麦秆般一股脑地倒下,惨叫声被淹没在呼啸的狂风中。 看着如此疯狂的景色,薇薇安的手微微颤抖着,眼瞳警惕地望向身后。 『古龙狩』珀洱塞斯·夏,她的哥哥,或者说曾经是她的哥哥。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为什么会帮助自己?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显然是意识到了薇薇安的警觉,珀洱塞斯用低沉的嗓音开口道: “前行吧,你的时间不多了。” 他在空中一抓、一撕,风暴开始朝着前方行进,不断地将路径上源源不断的白无常化作纷飞的碎片。 薇薇安便不再犹豫,毕竟再拖下去的话,奈何桥会吞噬她所有的“联系”。 她与『古龙狩』一同向前走,穿过纷飞的白色碎屑,一路唱着彼岸前行。 终于,薇薇安一脚踏上了彼岸的土地。 “呼——” 极寒风暴在刹那间收束、消隐,逐渐化作『古龙狩』手上的一团风涡。 他伸手一握,那风涡消散开来,被收割的灵魂顿时渗入他的体内。 薇薇安抬起手环一看,在离开了奈何桥后,黑龙会的适格特征快速填补着先前断开的联系,再加上衰减变慢,她在未知领域的滞留临界时间回到了一小时十五分钟。 “......” 薇薇安猛地转头,望向『古龙狩』,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的声音带上了些许警惕。 珀洱塞斯·夏几乎被整个世界遗忘,他的敌人更是被他亲手屠杀,按理来说他没办法在未知领域维持住自己存在。 可他就站在这儿,活生生的。 面对薇薇安的疑问,『古龙狩』回答道: “我唯一的血亲,被无限联系牵绊的薇薇安·夏正存在于未知领域。” “你不被未知吞噬,我便不会被未知吞噬。” 血亲联系...薇薇安恍然大悟,一下子知晓了为何『古龙狩』选择现在才进入『幽冥』。 他换一种角度想,薇薇安现在是绝对安全的——『古龙狩』不可能对她做什么,毕竟她是『古龙狩』当下能够站在这里的唯一原因。 没有薇薇安的话,『古龙狩』早就被未知领域给侵蚀了。 “......” 薇薇安注视着身披漆黑甲胄的古龙,说实话,不同于第一次遇见他时的那种陌生感,当她从修罗之梦中回想起了那段往事之后,眼前的珀洱塞斯·夏于她而言有了很多不同的意义。 他是她的哥哥,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仅存的血亲。 可他在龙舟会上表现出的那副模样让薇薇安很难去亲近他——当着孩子的面杀死母亲、吞噬心脏,这和当初的『黑龙会』又有什么区别? 当受害者成为了加害者。 “你不必对我存在任何情感,”『古龙狩』先于薇薇安开口,“氏族的使命仍需你背负,业障交给我来处置便可。” “放心吧,我对滥杀无辜的人没什么好感。”薇薇安冷冷地说道。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心底萦绕着淡淡的悲哀。 『古龙狩』丝毫不为薇薇安的这番话语所动,他转过身,望向远处,伸出一根甲胄包裹的手指。 “去吧,你想要的便在那儿。” “不许耍花样群撩(六)澪(二.)(}二)叁IV拔芭斯,”薇薇安警告『古龙狩』,“如果我出了什么差错,联系立刻会断开,你马上就会被未知吞噬!” 见『古龙狩』没有说话,薇薇安便转头望向远处。 一座巨大的石碑矗立在祭坛的中心,上面流淌着漆黑的光华。 毫无疑问,那便是『三生石』。 祭坛的四周,无数白色碎片散落着——那些都是白无常的碎片,他们全都在『茉缇海姆哀歌』中被杀死了。 在祭坛的周围,无数黑焰光束流淌、交织着,隐约间化作一堵墙壁。 薇薇安走向那座祭坛,手上燃起一朵小小的冰焰,灼烧着空气。 祭坛的边缘,她将冰焰一丢—— “滋滋滋——” 冰焰连续撕开四五道黑焰屏障,最后落在了祭坛的前方,被『三生石』吞噬。 那些黑焰屏障又在薇薇安的眼前愈合,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这种灵能立场应该类似于奈何桥上的状态...会更快速地汲取“联系”。 需要寻找一个办法快速通过,把事情做完...否则我也会被『三生石』给吞没的... 薇薇安正思考时,『古龙狩』走到她的身旁,伸出一只手。 他捏住了一道冰蓝,将它凑到嘴边,轻声低语道: “我的步伐将如入无人之境,行于维度之外。” “这是一个『真理』。” 那冰蓝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化作一根细细的弦,朝着两侧喷射着星云般的光辉。 『古龙狩』轻轻弹奏那根弦,然后在薇薇安惊愕的注视下迈步踏入了祭坛。 那些黑焰几乎全然没有触碰他的意思,就彷佛他并不行走在这个维度。 “...你...” “『真理』是冰龙的权能,”『古龙狩』转过身,冰蓝竖瞳从盔甲缝隙间露出,“亲吻『真言』,感受血脉的涌动,用『逆鳞』刺破迷茫的雾。” “我没有逆鳞...”薇薇安解释。 “你有,”『古龙狩』十分笃定,“你的古龙血脉不逊于我,但你遗忘了那一切。” “遗忘...” 薇薇安一怔,脑海中回想起了那场修罗之梦。 “所以,你在我的面前大开杀戒,甚至差点杀了厄鲁姆...就是为了让我回想起来?” “那是你生存下去的唯一可能性,”『古龙狩』言,“只因龙门注定升起。” “我不想听这么多,”薇薇安摇头,“再怎么样,滥杀无辜就是不对。” “那是人的逻辑。”『古龙狩』言道。 “我是人,”薇薇安语气坚定,“也是龙。” 言罢,『古龙狩』明显微微一怔,冰蓝色的竖瞳愈发深不可测。 “你应当知道,我与你同样大时便是抱着如此的期望走向世界,”『古龙狩』低语,“去充当‘人与龙的桥梁’,去化解误会,去团结可团结的盟友,从而为氏族找到一条全新的道路。” “看看我所得到的下场吧,家破人亡,身负‘不朽’的命运,”『古龙狩』的语调短暂地染上了淡淡的沧桑,“如今,即便是我的妹妹也对我锋芒相向。” 淡淡的忧伤扑面而来,令薇薇安微微一愣。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不由得低了几度: “我...” “若是渴望掌握『真理』,便去驱动逆鳞,以你最渴望守护之物为念想,”『古龙狩』没有再继续方才的话题,“你方才吸收了蛟龙之王的逆鳞,虽说那不过是个低种龙王,但逆鳞的力量却是不假。” “去吧,亲吻真言,渴求真理。” 『古龙狩』说完,便不紧不慢地注视着薇薇安。 闻言,薇薇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伸手凝出一团冰蓝色的火焰。 她驱动着后颈之上的力量,脑海聚焦于她最渴望守护之物。 爱丽丝。 在未知领域当中,她与外界的联系正在不断地被切断、重建,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薇薇安反而感觉自己心中的理智之锚愈发明确。 她很快就抓住了一团淡淡的蓝光,胸口宛若出现了一个漩涡,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灵力。 “......!” 薇薇安猛地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竖瞳当众有流星般的蓝光在闪动。 她回忆起『古龙狩』驱动真理时驱动冰焰的模样,努力地模仿着。 当她试图模仿之时,有什么东西从血液的深处苏醒了——那是一种本能,是她遗忘了许久、却始终存在的本能。 在多重因素的撮合之下,薇薇安眼瞳微微一颤,旋即用龙言呢喃道: “我的步伐...将如入无人之境,行于维度之外...” “这是一个『真理』。” 伴随着她龙言的施出,那团冰蓝色的光芒猛地朝着两侧喷薄开来,化作离散的星云。 那星云相聚之时并没有『古龙狩』奏弦时那般聚集,而是显得稀稀疏疏,但也勉强构成了弦的形态。 薇薇安没再犹豫,立刻轻轻用手拨弦,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躯被抽离——从现实世界抽离,进入了某种空间狭缝当中。 这让薇薇安成功地进入了某种叠加态。 在这种叠加态下,她小心翼翼地迈开步伐,一只脚踏入祭坛边缘—— ——完全没事! 那些黑焰并没有对她进行攻击,而是当她不存在般随意飘动着。 “......” 看见薇薇安掌握了一部分『真理』的使用方式,『古龙狩』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一步步地朝着『三生石』走去。 薇薇安立刻跟上了他的步伐,虽说掌握了新的技能,可她感觉...莫名的不爽。 像是在被『古龙狩』当学生教导一样...可恶... 怀着这种复杂的情感,薇薇安跟着『古龙狩』穿过祭坛,来到了『三生石』的正前方。 薇薇安抬头望向这块巨石,其表面的黑色流光构成复杂的纹路,似是有序,又似是无序。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在那块巨石表面。 “呼————” 狂风呼啸,炮火连天。 漫天湮灭弹雨从天而降,坠向丹州军队。 薇薇安睁开眼睛,只见自己手上正抓着一团漆黑光芒,周围连接着无数模糊的色彩。 这便是那块被『三生石』吞没的历史——丹州军队被呼啸堡弹雨湮灭的历史! 薇薇安轻轻转动手环,翠绿色的光纹涌出,狠狠地刺进了三生石的表面,沿着那些色彩朝着四周蔓延。 利用『迷茫国度』的力量,薇薇安可以分离那些被吞噬的记忆、存在、联系,然后将其解放至现实世界。 “嗡嗡嗡嗡嗡嗡——” 随着分离的进程,薇薇安的手背彷佛有火焰在灼烧,点点冰蓝从她的周身涌出。 她深吸一口气,凝聚精神,将全部力量都灌注于小臂之上—— “呲喇!” 终于,随着薇薇安用力一拉,四散的光流光从三生石的表面爆发开来,宛若喷溅的水滴。 那些水滴在空中荡漾开来,划向四面八方,不断扩散着。 一段历史回归了。 “呼...” 薇薇安感觉胸口一空,巨量的灵力消耗令她差点摔倒,却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抬头,只见『古龙狩』正注视着她,冰蓝色的竖瞳闪烁。 “我以为你会先寻找家族被隐藏的历史。”『古龙狩』道。 “我的伙伴在外面等着我,我必须先回应他们。”薇薇安回答。 “......” 『古龙狩』没有说话,他注视着薇薇安,过了一会儿发出一道叹息。 “你该走了,”他说,“去回应他们吧。” “可是家系的历史...” “你没有余力了,”『古龙狩』低语道,“而且,他们来了。” “谁?” “呼————” 空气爆鸣声袭来,『古龙狩』猛地一转头,一剑击中了从远处袭来的寒光! “铛!” 那是一柄巨斧,被『古龙狩』击飞后,斧头呼啸着飞回了它的主人手上—— ——那是一头巨兽,头部是一头泣血的牛,身躯却是健壮的人类。 在他的身旁,另一位大力士正拖着长长的锁链走来,他的面部则是一匹已经腐烂的马。 这样怪异的生物自然和『无常』一样,是由被粉碎后的各种概念重组而成,薇薇安开启灵视,这俩家伙身上的超凡源质反应甚至要比『黑无常』更加强大。 “『牛头』与『马面』交给我来对付,”『古龙狩』轻言道,“去吧,去杀死多琳·杜波依斯,她是家系陨灭的幕后主使。” “你确定你能对付他们?”薇薇安道。 “与你何干呢?”『古龙狩』瞥了一眼薇薇安,“若是我死在此处,你们便少了一个敌人,不是么?” 当“敌人”两个字被吐出时,薇薇安感觉自己的心头一紧。 她微微抿了抿嘴唇,便点了点头,手放在手环上。 “爱丽丝,拉我出去。”她说。 “呼啦!”一个漆黑的漩涡转出,快速地将薇薇安的身躯吞噬,送她离开了未知领域。 “.......” 确认薇薇安安全离开后,『古龙狩』转过头,直视着缓缓走来的『牛头』与『马面』。 他一挥手,漆黑长剑被冰焰吞噬,化作一柄长槊。 “死者的判官,”他低语道,“你们会死。” 下一秒,冰蓝色的火焰爆鸣着撕开空间! “轰——————” ...... 第448章 : 6)丧钟鸣响时(Part.6)-4k-(双更合一) “嗡————” 呼啸堡前方的战场上,当星沫鏖战至中途时,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轰鸣声。 她一剑斩杀了一名身躯模糊的神圣骑士,旋即抬起头,望向天空。 绚烂的极光在云层间萦绕着——那极光并非翠绿,而是五彩斑斓的颜色。 它们连绵在天际之上,短暂地形成了一片长长的光带,不断地荡漾着。 “......” 那些极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只是几秒钟后,它们便消散开来,化在了云海间。 与此同时,星沫的脑海中突然回忆起来一段场景: 龙舟事变当天,她亲眼目送着一支军队出城。 看来,薇薇安成功了! “......” 与此同时,群山幻境。 囚牛突然停止了弹奏,抬起头,只因天穹之上奏起了仙乐。 “听见了吗?”他喃喃道,“三生石上的历史被两头冰龙解放。” 他低下头,望向睚眦和螭吻——两位『节度使』一同陷入了沉默。 他们知道,自己没有正当的理由进行登陆了。 当多琳·杜波依斯的主动进攻成为这个世界历史的一部分时,丹州府出兵镇压的行为自然合情合理! “......” 囚牛的两只前爪落在巨琴之上,刚欲续上一曲,便听见螭吻的低语。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他垂下金色竖瞳,只见螭吻正抬起头,竖瞳中的光芒略显寒冷。 “我知道你与多琳那姑娘的关系深厚,毕竟她身体内的龙血源自你,”囚牛答道,“但走错了棋,便要为此承担代价。” 下一面,他用手拨琴,仙乐又一次缭绕于群山。 与此同时,呼啸堡战场上。 星沫听见身后传来了千军万马奔腾的声音,她转头,只见丹州府的军队正在飞速朝着呼啸堡前进。 那支军队里的所有人都回想起了自己出征的战友,回想起了行军前的道别,回想起了他们的牺牲,因此那支军队的声势分外浩大。 弦魔法阵在军队的轮廓上亮起,一道道火球呼啸着掠过长空,狠狠地砸在呼啸堡的轮廓上。 “轰!轰!轰!” 圣树军队的轮廓间,在数十只巨树精灵的努力之下,『黑龙侍』的身躯被层层叠叠的藤蔓缠绕,短暂地束缚在半空中。 正当它要突破束缚之时,天穹之上亮起一束金光。 星沫抬起头,只见身披黄袍、抱着长琴的身影正从那束金光间坠落——那是囚牛。 他在下坠过程中俯瞰着下方的战场,俯瞰着那被巨树根系束缚的黑龙侍,旋即轻轻弹琴—— “轰!!” 金色光球在空中爆发开来,宛若一颗炸弹般掀起气浪,在枫叶平原之上掀起阵阵狂风。 从那金光间,一条通体金色的巨龙破光而出,粗壮的前肢狠狠地扼住了『黑龙侍』的咽喉—— “咔!” 黑龙发出一声惨叫,咽喉被扭断,黑血喷洒而出。 囚牛抱着它的残尸飞向空中,钻入了云层之上,很快,又一道金色亮光从云海之上爆开—— “轰!!!!” 第二次爆炸,金色光华伴随着破碎的黑色血肉从空中坠落,化作一场黑雨。 呃...好强大的战斗力...星沫不禁汗颜。 这就是薇薇安说的“囚牛,龙种,喜欢听歌,不爱杀人”? 果然是野史啊... 星沫吐了吐舌头,望向前方战场上的“复生者”。 在黑龙死去之时,那些如油彩画般模糊的轮廓颤抖了起来,似乎是意识到了高位者的存在而感到恐惧。 星沫一挥魔杖,火弦与暗弦交汇,又一个七弦魔法交织而生。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十三次奏响半神阶的魔法了,老实说,感觉太阳穴有些发痛。 “嗡嗡嗡——” 一团漆黑的火焰在星沫的手上燃烧,她猛地一丢,黑焰瞬间刺穿了四五名复生者,然后将他们的身躯炸开—— “啪啦!啪啦!啪啦!”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暗弦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被暗弦纠缠的目标又再一次爆炸,爆炸的数量就这样呈几何状增长。 几十秒后,平原宛若被漆黑的火焰燎过,那些复生者再一次陷入沉睡。 “.......” 呼啸堡最高的露台之上,多琳·杜波依斯沉默地望着下方。 她看着囚牛将黑龙斩杀,看着圣女一人破军,看着丹州大军如浪潮般席卷而来。 “丹州分部,我们需要立刻集结,”她开启灵能通道,“所有收到消息的丹州分部立刻回应我。” 无人回应。 她握紧双拳,手臂上的纹身转动着,转入了加密通道。 “我需要您的支援,”多琳小声说,“否则我们的计划将胎死腹中。” 没有回应,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等到多琳打算再度呼叫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孩子,自求多福吧,囚牛的每一步都快于我们。” 话音刚落,多琳感觉自己的双臂一阵刺痛,她下意识地捂住手腕,发现那些漆黑的纹身闪烁起了怪诞的光芒。 啊...所以果真无路可逃了吗? 多琳面无表情地走到露台边,无视了呼啸堡被轰炸时的震荡。 “开炮。”她小声说道。 “大人,您确定吗?未知的迷雾或许会连我们一起吞没...” “给我开炮!”多琳大喊道。 “是!” “轰隆隆...” 伴随着城堡结构的开合,转轮式巨炮缓缓地朝着下方调动,炮口开始预热。 听见异动,星沫抬起头,看见漆黑的炮管。 糟了!她想同归于尽! 湮灭弹雨只要打下来,黑瘴气将吞噬整座呼啸堡,也包括周围平原上的一切。 虽说这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打法,但对多琳·杜波依斯来说,用未知洗去这段历史,何尝不是一种重新洗牌的方式呢。 看来得上点强度了...星沫如此想着,手下意识地朝着后颈摸去。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从天幕之上卷过—— “呼!” 星沫抬起头,只见数十头灰白色的巨龙正拍打着翅膀,带着一阵风暴呼啸而来。 借助超凡远视,星沫看见为首的白色巨龙头上站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是阮莉莉! 她站在巨龙的头部,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呼啸堡。 “这里是啸龙家族的领地,”她低声喃喃道,“你们夺走了我的家人,也夺走了我的家。” 她抬起手,竖瞳中爆发出凛冽的青色光芒: “啸龙们!”年轻的啸龙家族族长怒吼道,“用风暴刺穿他们的砖瓦,撕开他们的血肉!” 天穹之上的啸龙以龙言谱曲,风弦在长空之上凌乱地弹奏着,好似云海正弹奏着葬送曲! 阮莉莉抬起手,猛地朝着下方一推,巨大的龙卷风从天而降,瞬间将整座呼啸堡笼罩! “轰隆隆!” 紊乱的风流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半数城堡结构上的多管炮——呼啸堡是啸龙家族的领地,是阮莉莉长大的地方,对于阮莉莉而言,没有多少人比她更熟悉这座城堡的结构! “轰!” 狂风中,多琳站稳身形,朝着天空伸出一只手。 她的手握住了一条龙的轮廓,旋即一转手腕—— “咔咔咔...” 漆黑的光芒从空中涌出,将那头啸龙的脖子捏住,他发出哀鸣声,口里吐出一道道滚烫的龙血。 没等阮莉莉尝试救援,多琳手一扭,那头龙的脖子和身体断裂开来,鲜血喷洒—— “噗嗤!” 阮莉莉的俏脸上闪过一丝盛怒,她一伸手,狂风在她的手上汇聚成一柄长枪,汇聚着啸龙们吼出的旋律。 然后,她瞄准了城堡露台,猛地掷出长枪—— “轰!” 长枪呼啸着在风暴间穿行着,多琳抬手,漆黑的符咒在空中构成圆环。 长枪一连串过了一道、两道、三道圆环,然后在空中停下。 多琳手一握,风枪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紊乱的分卷。 她又一挥手,那些风卷构成漆黑的狂风,呼啸着朝着天空射去—— “轰轰轰轰轰轰——” 啸龙们在天空规避着狂风,却依旧有不少遭到伤害,膜翼被撕裂。 阮莉莉的脸上闪过刹那的惊愕——多琳·杜波依斯居然能操纵风弦?那可是一个六弦级的魔法,居然被她用逆弦谱重新谱曲了? 还是说...她被某种外界存在给予了力量?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随着呼啸堡上的管炮被撕裂,呼啸堡垒逐渐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 “散开阵型!维持风卷!”阮莉莉大声命令道,“不要让任何人有机会逃出去!” 她知道,今天是唯一的机会——夺回家园的唯一机会! “......” 此时,丹州大军已经顶着风暴来到了呼啸堡的正前方,巫师们组成阵列,开始对着大门奏弦—— “轰!”“轰!”“轰!” 一道道炽烈的火光反复撞击着大门,每次都让城堡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轮廓愈发颤动。 多琳双手握拳,漆黑的弦法阵在空中亮起,暗弦疯狂地弹奏着。 正当她准备释放之时,一抹金光从眼前闪过—— ——金色竖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了,当囚牛快速掠过呼啸堡的露台时,巨龙的眼瞳中清澈地倒映着多琳的面孔。 与一名『节度使』擦过的刹那,似乎整个世界的恐惧都扑面而来,让多琳的脸上少有地浮现出了惊恐。 下一秒,一道金光爆裂开来,瞬间将呼啸堡的露台撕裂成无数的碎片。 “轰!” 与此同时,丹州大军撞开了呼啸堡的大门,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冲进大门,开始对呼啸堡内部进行攻势。 “......” 王座室内,多琳踉踉跄跄地从黑色漩涡中走出,跪倒在地。 她阻止了试图扶起自己的神圣骑士,缓缓起身,深深喘着气。 与囚牛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可囚牛并没有动手。 以自己的斤两,多琳知道,即便自己在解放疯狂后可以稳定处于『龙王阶』,也绝对不是囚牛的对手。 那是一条龙,龙杀死猎物毫无怜悯,只需一刹那便能将她的脖子折断。 可囚牛却没有动手——为什么?他明明可以动手的。 “......” “我们需要前往『幽冥』,”多琳喃喃道,“走吧,先将丹州分部集结,或许是时候退回阴影中了...” “遵从您的意志。” 一旁,两名黑龙会巫师举起接骨木长杖,反复敲击着地面,叩出令人不安的音节。 黑色气息的漩涡从地面升起,缓缓地构成一道门扉,内部便是漆黑的幽冥。 “去三生石,”多琳低声道,“我们需要从历史之上...” 没等她说完,那门扉中便有两个鲜血淋漓的球状物被丢了出来。 多琳定睛一看,发现那分别是一颗牛头,和一颗马首。 那属于三生石的判官,『牛头』和『马面』! 他们...被斩杀了...?多琳的心脏猛地一颤时,却见一道漆黑的轮廓从『未知』的门扉中走出。 是『古龙狩』。 执着长槊的骑士踏入王座室的一瞬间,整个房间都被极寒笼罩了起来。漆黑装甲的缝隙间正疯狂地喷射着冰蓝色的火焰,显然他正结束一场酣战。 “珀洱塞斯·夏...”多琳皱起眉头,“你...竟然到达了三生石...?” “冰龙家系被吞没的历史不在那块石头里,”『古龙狩』低声喃喃道,“看来,很快我便要去拜访你们的神明了。” “在『龙主』面前,即便是你也只是个渣滓,”多琳的面庞扭曲了些许,“你可以尝试杀死我,但你杀不死藏在历史阴影当中的未知!” “我并不渴望杀死未知,”『古龙狩』道,“我不过是要将你们同样沉入未知。” “呼——” 他朝着前方举起长槊,冰蓝色的火焰噼里啪啦地围绕着槊尖闪烁着。 下一秒,房间里的所有神圣骑士都开始了行动,他们拔出燃烧着黑焰的剑,从不同方向斩向『古龙狩』—— “轰轰轰——” 冰蓝色的圆形焰光反复爆开,霎时间碎肉飞散,神圣骑士们的身躯化作无数细细的冰渣散落了一地。 仅仅是几秒后,王座室里便只剩下了多琳·杜波依斯。 “给我卷轴。”『古龙狩』伸出手。 “你想要,便自己来拿。” 多琳张开双臂,竖瞳从金色过渡为猩红,狂躁的黑色气流顺着她的纹身席卷而出,在房间流窜着。 她解放了体内的超凡,准备和『古龙狩』决一死战! 正当她准备出招时,一个黑色漩涡无声无息地在她的身后出现。 然后,一抹银光拖曳着冰蓝袭来—— “噌——” “噗嗤!” 多琳只感觉肩膀一阵剧痛,她挣扎着转头,对上了一对冰镏$溜er②\(三)⒋爸⒏⒋靈夢蓝色的竖瞳。 薇薇安·夏!冰龙家族的末裔! 她看见少女愤怒的面庞,看见她漂亮的冰蓝色竖瞳中闪烁着几乎要将人理智震碎的盛怒。 “抓到你了...”薇薇安地吼道,“你这谋杀者!” ...... 第449章 : 6)丧钟鸣响时(Part.7)-4k-(双更合一) “呃啊啊啊啊!” 随着剑刃一点点地砍入肩膀,多琳发出尖锐的惨叫。 她的手在疯狂颤抖着,上面的纹身不断颤动,像是无数条蛆虫在她的皮肤之下爬行着。 见状,薇薇安不断地将剑刃往下压,同时令冰焰在剑刃之上疯狂升腾—— “滋滋滋!” “呃啊啊啊啊!”多琳发出惨叫声,她从未想到自己竟会被两头冰龙压制到如今的地步。 她拼了命地驱动着未知的力量,空气中不断涌出黑色字符,像是要将她身后的少女吞噬。 可每当那些字符涌出,『古龙狩』便驱动冰焰,精确地将它们吞噬。 冰焰与未知彼此吞噬着,这是冰龙与黑龙势力的争斗,在这么多年后又一次重现于言夏! “咳咳呃...啊...!啊...” 多琳的眼瞳愈发猩红,细细的裂痕顺着她的脖子开始朝着身躯扩散,像是墨色的支流。 她手臂上的纹身转动得越来越快,最后近乎擦出了模糊的光晕。 “薇薇安!”『古龙狩』突然呵斥一声,“躲开!” 他猛地丢出手中的长槊,与此同时,薇薇安朝着侧边一躲—— “轰————” 呼啸的冰蓝刺穿了多琳·杜波依斯的身躯,将她顶在了王座室另一头的墙壁上。 下一秒,多琳的双臂爆裂开来,黑色瘴气随之喷薄而出,飞快地将整个王座室给吞没。 汹涌的气流将薇薇安冲得一下子跪倒在地,彷佛有千万吨重压从头顶袭来。 漆黑的乱流间,一道身影闪烁至薇薇安的跟前,将长槊朝着地面一震—— “铛!” 冰蓝色的光晕爆裂开来,将那些漆黑的气流分开。 “站起来,”『古龙狩』道,“龙不下跪。” 薇薇安艰难地起身,她能感受到周围的空间正在发生变化——维度正在被割裂、重组。 眨眼间,她发现自己又一次来到了未知领域『幽冥』。 漆黑的乱流消散,薇薇安望向不远处,只见多琳·杜波依斯正悬挂在半空中。 她已经失去了双臂,新生的膜翼从断臂处伸出,半透明的膜翼间流淌着粘液;她的颅骨破碎,黑光从大脑内涌出,化作两根扭曲的犄角;肋骨破胸而出,长得宛若利爪般一张一合,胸腔内的心脏被包裹在一团透明的物质间;一条长长的龙尾在粘连的液体间展开,新生的鳞片间燃烧着黑色火焰。 这是超凡失控的迹象——多琳·杜波依斯开始龙化了。 与她对视的刹那,薇薇安只感觉汹涌的超凡源质袭来,让她下意识地眯住眼睛。 而『古龙狩』却是上前两步,长槊震地。 “你不是龙,”他低语道,“你甚至不是人。” “呼啦!” 多琳猛地拍打膜翼,化作一阵漆黑的旋风袭来,而『古龙狩』则是猛地一挥长槊—— “铛!” 明明对撞的是旋风的边缘,却爆出的金铁般的声响!黑旋风被打得朝一旁猛地歪斜,而『古龙狩』也朝后滑出两米。 “她被九子赐福,”『古龙狩』道,“确切地说,是被螭吻赐福。” “螭吻是『黑龙会』背后的那名『节度使』?”薇薇安皱起眉头。 “还有睚眦,”『古龙狩』转动长槊,“龙之九子四善四邪,立于顶端的囚牛负责平衡。” 如此说着,『古龙狩』抬头望向漆黑的天幕,只见多琳正呼啸着在长空之上旋转着,恍然间,她的背上又破出四条触手状的物质,尾部拖曳着类似龙爪的骨质结构。 “她正尝试用一个抹除仪式来摧毁我们,”『古龙狩』低声说道,“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摧毁他。” 他伸出手,抓住了一根璀璨的冰蓝之弦。 “我会创造出令她支离破碎的真理,但这需要时间,即便抹除未知是真理的使命,而你,需要切断她的翅膀,她钉在地面。” “现在,去吧。” 『古龙狩』说完,开始吟唱龙言,周围的冰蓝开始汇聚。 与此同时,多琳拍打着翅膀从天穹之上呼啸而来,根本没给薇薇安考虑的机会。 “好吧好吧。” 薇薇安一咬牙,转出银剑,双膝微微弯曲,旋即猛地朝着天空弹射而出—— “轰!” 她拖曳着冰蓝色的火焰飞向多琳,银色剑刃上翻腾起浪潮般的冰蓝色火焰。 “吱!” 多琳嘶吼一声,旋转着化作漆黑旋风,朝着薇薇安刺来—— “铛铛铛——” 三次交错,三道刀光,薇薇安只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震碎了一样痛——多琳的黑色旋风果然如刀刃一样! 她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眼看着多琳再度袭来,便撕开一道冰焰裂隙—— “呼——” 多琳掠过裂隙消失的地方,见薇薇安消失,立刻尖啸着盘旋了起来。 目光下垂,她看见正在吟诵『真理之弦』的『古龙狩』。 她立刻调转目标,胸口的肋骨一张一合,漆黑的光芒在那里汇聚,然后猛地射出—— “轰————” 『古龙狩』看都没看那直直袭来的黑光,没有做出任何的防御,只是默默地继续吟诵着龙言。 而就在那黑光即将击中她时,薇薇安从裂隙中飞出,一刀将那黑光折射开来—— “轰————” 黑光在天幕的黑雾之上撕开一道巨口,内部涌动着猩红的光芒,可见其恐怖的威力。 薇薇安落在地上,转头怒视『古龙狩』: “你不会躲开?” 『古龙狩』没有回答薇薇安,依旧吟诵着。 这反应让薇薇安微微一愣,同时也让她意识到了些什么—— ——他完全信任薇薇安。 “......” 薇薇安没说什么,她转头,望向又一次在天穹之上盘旋起来的多琳,看着她的膜翼间不断喷涌出漆黑的雾气,将天幕涂满。 好吧,要将她的翅膀斩断,该这么做... 薇薇安抬手看了一眼手环——从符文长度判断,能够维持的时间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左右,“联系”的消耗速度几乎可以和奈何桥持平了。 不能浪费时间了,得正面接下多琳的进攻,然后寻找机会。 如此想着,薇薇安深吸一口气,朝着天空大喊道: “不人不龙的笨蛋!”她用自己知道的最具侮辱性的词汇怒骂,“来啊!来咬我啊!” 听到这番话,多琳发出一声嘶吼,便从天穹之上袭来。 这一次,薇薇安没有选择直接迎上去,而是让冰焰凝聚在自己身上—— “呼啦!” 银色甲胄逐渐披在她的身上,将她包裹了起来。薇薇安将银剑狠狠地刺入地面,旋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蛟龙之王的逆鳞只剩最后一点就要被消耗殆尽了,也就是说,还剩一次机会。 那就全部押注在这一次上! 如此想着,薇薇安深吸一口气,指尖绽放出冰蓝。 “我将立于不倒之地!”她大喊道,“这是一个『真理』!” “呼啦啦——” 『真理之弦』在薇薇安对逆鳞的驱动之下出现了约莫刹那,很快便化作离散的光晕消失。 可这一刹那足够了。 当多琳·杜波依斯呼啸而来之时,薇薇安将银剑插入地面,同时猛地将破碎的蓝光洒了出去。 然后,撞击发生了—— “铛——————” 旋风般的刀刃撞击在薇薇安的银剑身上,呼啸爆开的风刃在四周的地面上掘出了四五米深的裂痕,凌乱地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可薇薇安却依旧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多琳的眼瞳中闪过刹那的惊愕,她短暂回归的理智告诉她,这样的事情不该发生。 而疯狂和野性很快就再度充盈了她,她尖啸一声,口腔里伸出四五条分叉的舌头。 下一秒,薇薇安将银剑狠狠地刺入了她的嘴巴—— “噗嗤!” 多琳的眼瞳猛地震颤了起来,这一剑直接刺穿了她的鼻子和下嘴唇,利刃撕扯着她的血肉。 下一秒,伴随着“啪嗒”的一声,银色剑刃被龙牙咬断,撕裂开来。 薇薇安果断地放手,纵身向后一翻,又凝出一柄银剑—— “噌——” 冰焰划过,多琳的一只膜翼飞了出去,拖曳着漆黑的鲜血。 她发出一声惨叫,黏黏的尾巴刺向薇薇安,薇薇安以剑相格,却依旧被凶猛的力量击退了数十步—— “呼——” 还没等后坐力消失,薇薇安便猛地一蹬足,银剑刺出寒芒的浪潮—— “轰————” 多琳扑腾着仅剩的翅膀想要飞起,却只是歪歪地移动了几下。她只得尖叫着将胸口的肋爪张开,朝着薇薇安挥动。 “铛——铛——铛——” 连续三次格挡,薇薇安将银剑刺入地面,一边后退,一边在手上凝出冰焰。 “『破碎』!” 她怒喝一声,将龙言掷出,冰蓝色的火焰“噼里啪啦”地在多琳的身上爆开,将她的表皮炸得皮开肉绽。 下一秒,薇薇安又一次在冰焰的爆发间冲向多琳,一刀斩向她剩余的翅膀—— “噌——” 黑血爆开,多琳仅存的翅膀飞了出去。 她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声,周围的空间中快速地凝聚出黑色符文,朝着薇薇安飞去—— “轰轰轰轰轰——” 薇薇安顺势撕开裂隙躲开,下一秒,裂隙从天空中出现。 薇薇安从空中落下,一转剑刃,瞄准了多琳的脖子—— “呲喇————” 她将多琳直接钉在了地面上,旋即转头望向『古龙狩』: “快!” 『古龙狩』点了点头,向前两步,手一握,抓住了一根完美聚合的冰蓝之弦。 “你将与你的主分离...” 他低语着,眼瞳中闪过了那场被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战火。 “这是一个『真理』。” 话音刚落,他便弹奏那根冰蓝之弦,弦音爆开,不断撞击着多琳的身躯。 多琳发出凄惨的嚎叫声,薇薇安看见她的周身涌出无数的黑色丝线,那些丝线在『真理』的力量之下一根接着一根断开,爆出猩红的光芒。 “他们便是这样藏在历史的阴影里,”『古龙狩』低语道,“一次又一次逃离,一次又一次隐姓埋名。” “但不是这次。” 随着『真理』不断摧毁多琳和『龙主』的联系,她体内涌出腥红的液体。 那些液体在地面上汇聚,快速腾出一座人形,里面有一对竖瞳在闪烁。 “立刻停手!”那道声音威严地吼道,“她是我的养女,若是你伤她分毫,我...” 没等他说完,『古龙狩』便一把抓住多琳的脑袋,用力一捏—— “呃啊啊啊啊啊啊!!!” “噗嗤!” 黑血爆开,随着多琳与『龙主』的联系彻底断裂,她体内的未知力量逐渐失去活性。 而『古龙狩』也是很干脆地捏爆了她的脑袋。 随着多琳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古龙狩』甩了甩满是鲜血的甲手,转向那猩红的影子。 “屠我家室之时,你应当亲手下场,”『古龙狩』低语道,“现在,下一个就是你...” “...螭吻。” 他伸出手,一爪刺进那猩红幻影的胸膛,一拉,瞬间将它撕成碎片。 “......” 薇薇安怔怔地看着那道猩红幻影散去,看着自己哥哥的背影。 “多琳·杜波依斯,是螭吻的养女...?”她低声问。 “她体内的龙血便来自螭吻,”『古龙狩』言道,“每一个『节度使』都在寻找办法接近『父神龙主』,螭吻的手段便是在『黑龙会』中植入自己的亲信,而拥有龙血的存在更适合爬到高位。” “现在,他失去了自己的底牌,也失去了介入丹州的机会,那么...” “那么你的底牌也消失了,珀洱塞斯·夏。” 随着漆黑的领域散去,『古龙狩』转过身。 他正站在王座室的中央,周围已经围满了丹州军人。 而在站在那些军人之首的,是诗寇蒂·阿姆菈。 她正举着魔杖,翠绿色的眼瞳注视着『古龙狩』的那对竖瞳,脸上是如潭水般的淡然。 “别动,”星沫轻笑,“我留下了『拉克希丝夜曲』,为多琳,或者为你。” “不论你是否不朽,不论你是否通晓『真理』,你的『命运』都会被斩断。” “.......” 『古龙狩』默默地看着星沫,冰蓝色的竖瞳中没有丝毫情绪。 他身上的黑色甲胄化作冰焰散开,一身黑色礼服的男人出现在星沫眼前,面容冷淡。 “举起手来。”星沫抬了抬魔杖。 珀洱塞斯·夏缓缓地举起了手,见状,两名丹州士兵立刻上前,用一副漆黑的合金手铐将他的双手拷住。 那副手铐上流露出淡金色的纹路——那是龙言,亮起时有淡淡的仙乐响起。 是囚牛给予的圣物。 “......” 在被带走之前,珀洱塞斯转过头,静静地注视着星沫。 “骸之门即将升起,”他说,“你们很快便会需要我。” 〾灵梦qi〰陾⒊澪罒玖〬企⑶泗X 说罢,他便任由丹州士兵将他俘走。 “......” 星沫走到薇薇安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薇薇安,没事吧?” “没事,”薇薇安回过神来,“爱丽丝呢?” “她马上就会赶过来,”星沫点了点头,“但在那之前...” 她转头,望向多琳的尸体,看着那一卷漆黑的卷轴随着扩散的鲜血滚落出来。 那便是月尘口中所言的...能够将『龙主』重新带回这个世界的卷轴。 薇薇安捡起那个卷轴,回想起螭吻的猩红之影,眸光短暂地闪了闪。 “真正的战争要开始了。”她轻声喃喃道。 ...END... 第450章 : 7)古龙语 Words from Elder 深蓝色舰队的船头,螭吻拄着拐杖,默默地注视着枫叶平原上的硝烟。 他亲眼看着那头冰蓝古龙碾碎了他养女的头颅,毫不留情,像是对待一名畜生。 痛苦,悲哀,厌恶,很多从远古时期便流淌至今的情绪又一次涌了上来,让螭吻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彷佛有一团烈火升腾。 在他的身旁,一头身穿海军制服、双足站立的蜥蜴人凑过来,低语道: “大人...是否要翻脸?” “我们失败了,”螭吻低语道,“囚牛完全掌握了局面,他作为丹州府的所作所为完全正当,我们并没有干涉的权力。” “但多琳大人...” “她的死源于自负和轻视敌人,”螭吻道,“『冰龙帝』的统治让我们畏惧冰龙,而冰龙家系的灭绝却让他们忽视了这一点——冰龙是来自『暗月之龙』的血脉,是此世最强之龙种,任何一头冰龙都不应当被低估,尤其是珀洱塞斯·夏...或许现在还要算上那位薇薇安·夏?” “所以接下来我们...” “接下来,我们撕裂他们的皮,扒出他们的骨!”螭吻怒吼一声,权杖一震,大海之上掀起浪涛,“但不是现在...不是现在...” 他望向远处的海平线,竖瞳一睁,视野来到了平原上空。 “若是我们发起进攻,其他『节度使』也会加入乱战,”螭吻低声喃喃道,“所以我们等候...等候天秤倾斜...” “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告诉睚眦,我想见他——在现实位面。” ...... 此时此刻,呼啸堡的宴会厅。 爱丽丝推开门,急匆匆地赶了进来,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桌边的薇薇安。 她三步两步上前,一把抱住自家小龙女,揉了揉后脑勺。 “没事吧薇薇安?有没有受伤。” “已经愈合啦!”薇薇安扬起脑袋,“唔...放开,这里人好多...” 此时此刻,整个大厅到处都是就地扎营的丹州士兵,一部分正在享用食物,另一部分则是在军医的帮助下包扎伤口。 至于薇薇安和星沫,她们正在桌边吃便餐。 “...小沫和我联系过了,你遇见了『古龙狩』?”爱丽丝揉了揉薇薇安的脸蛋,“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他没做什么,”薇薇安有些犹豫,“他甚至...” “甚至什么?” “他甚至帮了我...很多?” 薇薇安一时间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复杂,与她而言,『古龙狩』的形象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狂古龙了。 他嗜血、残暴,可他曾经也是怀揣着梦想的少年,梦想着充当人类和龙类的桥梁。 令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是黑龙会,也是人类。 罪孽并不会随着悲惨的过往而消散,而是彼此混杂在一起,勾勒出一道独行在复仇长路上的悲哀之影。 “总之,『古龙狩』已经被抓起来了,”薇薇安正了正神,“呼啸堡之战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不,还没有。” 一道赤色裂隙撕开,奥萝菈从裂隙中走了出来,在桌边坐下。 她拿起星沫喝过的水瓶喝了一口,擦了擦嘴: “小树们已经回到森林啦,丹州军对外的说法是‘大型海市蜃楼’,压根没有圣树军团出现过,呼啸堡是丹州府打下来的。” “还挺有想象力哈,”星沫嘀咕,“你说还没有结束是什么意思?” “咱发现睚眦和螭吻的两支舰队正在聚拢,”奥萝菈说道,“这意味着他们要联合搞事情啦,咱估计他们的目标本来也不是帮助『黑龙会』赢下战争,而是想办法介入丹州的局势。” “丹州有什么好介入的?”薇薇安问。 “或许是『永暗之渊』吧,”星沫轻声道,“『龙主』沉睡之地。” 如此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在桌上打开。 盒子内部是一个黑色卷轴,表面看起来带着宛若黑曜石的光泽,纹路间流淌着若有若无的黑光。 “是多琳·杜波依斯身上找到的,应该是左上堂带给她的,”星沫说道,“我没急着打开,或许会有较为强烈的神秘学污染。” “很谨慎,”爱丽丝点了点头,“我去布置一个仪式密室吧,稍后再开。” 说罢,她便拉起还在吃饭的薇薇安,朝着星沫和奥萝菈挥了挥手。 “我的肉还没吃完!肉!肉!”薇薇安的呼喊声越来越远。 “.......”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耸了耸肩。 “你怎么想?”奥萝菈先开口。 “薇薇安说,三生石里并没有冰龙家系的信息,所以『古龙狩』接下来要去找『龙主』,”星沫淡然答道,“我觉得他是故意落入我们手里的,否则按照他的风格,多琳完全可以留给我们处理,他直接去找『龙主』。” “还真是个不怕死的家伙。”奥萝菈嘀咕道。 “大概他也知道,如果想要到达『龙主』那儿,大概率是需要丹州势力帮忙的,”星沫耸了耸肩,“但我觉得...应该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是啊,成功活捉了『古龙狩』后,白塔超凡部和丹州府的合约就完成了。 接下来,星沫就该去找囚牛要关于『海上云号』的资料了。 至于后面是否要去杀死『龙主』,星沫觉得可以再观察一下。 虽说『未知』的权柄就在『龙主』身上,但对于星沫而言,她并不是最急迫得到它的。 最急迫的是『月尘』才对。 『真理』加上『未知』便是完整的『真理之弦』,那将是定义世间一切尺度的弦。 在『真理』处于月尘身上之时,星沫并不急于去主动寻觅『未知』。 先静观其变。 “从言夏回去后咱一定要好好睡一觉,”奥萝菈伸了个懒腰,“虽然说睡不睡觉无所谓,但是缺少充满仪式感的睡眠的话,生活就好像少了些什么。” “你少熬夜看书就好啦。” “欸嘿嘿,娱乐必不可少嘛~” ...... 半小时后,呼啸堡的某个房间内。 爱丽丝举起魔杖,将弦法阵勾勒完毕,旋即退后两步。 “好了。” 她转头,示意星沫上前。 “......” 星沫拿着卷轴,缓步走到弦法阵的中心,松开手。 黑色卷轴在弦法阵的托浮之下缓缓升起,黑色光芒勾勒着卷轴的躯体,一寸寸地将纹路染上去。 星沫退后两步,举起魔杖,轻轻地挥动了几下。 “嗡...” 黑色流光逐渐将卷轴约束,然后一点点地将其展开。 与此同时,奥萝菈举起一根小树枝,随便挥了几下。 绿光荡漾开来,为空间内的所有人提供了保护,防止任何高信息熵冲垮理智。 “......” 随着卷轴缓缓拉开,五彩斑斓的光芒流淌而出。 “果然是信息,”奥萝菈道,“来,用梦境观测法吧。” 她一挥手,绿光刺入卷轴,将那些五彩斑斓的光芒挖了出来,化作无数纷乱的碎片。 那些碎片快速拼合,与此同时,一行人的视野逐渐被漆黑弥漫。 “......” 黑暗间,星沫听见了低沉的龙吼声。 她看见五翼火龙站在琉岛最高的山峰上,金色竖瞳狰狞地注视着下方的城市。 “我祈祷,愿飞升之躯承载主的意志,”『炎尊』低声喃喃道,“我愿化作薪柴,我祈求主从永恒的未知中折返。” “我祈求未知重现...祈求——『骸之门』!” 祂的眼瞳一寸寸地被猩红掩盖,无限深的地面之下,凄惨的哀嚎声至灌云霄。 与此同时,远方的天穹之上,一股寒潮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五翼冰龙在云海之上呼啸着,飞向『炎尊』。 “......” 一场大战,『炎尊』被『冰龙帝』杀死,琉岛沉没。 远远地,星沫看见负伤的『冰龙帝』逐渐远去,消失在地平线。 漆黑的梦境一转,负伤的『冰龙帝』沐浴在地穴深处的熔岩中,以那极度高温淬炼者自己的鳞片。 祂抬头望着上方的漆黑,冰蓝色的竖瞳中有黑焰在燃烧。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龙主』的诅咒传递到了『冰龙帝』身上...” “...就在祂杀死『炎尊』之后...” 星沫猛地转身,发现月尘正站在自己身后,微笑着踱步。 她立刻抽出魔杖,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散发着光芒——即便在梦中,她也有着完整的自我防卫能力。 “你为什么在这儿?”星沫警惕地问。 “因为那个黑色卷轴便是我给左上堂的,”月尘的嘴角勾勒起淡淡的微笑,“我告诉『归来派』,这个卷轴将会帮他们找到让『龙主』归来的方式,正如千年前『炎尊』渴望去做的那般。” “不论是左上堂,还是多琳·杜波依斯,他们都看过这个卷轴,可他们看见的只是虚无缥缈的历史,留给他们近乎无限的...幻想。” “只有你,星星,”月尘朝着星沫逼近两步,“只有你能...看懂历史中的含义。” 他说着,一刘玐韭!捂&⑧龄寺龄务QUN道淡淡的金光在黑暗中闪烁,将漆黑分成两段。 宏大的历史图景在漆黑间展现:神代后的金色曙光,从弦月的光辉之下孕育出的龙种。 “你已经见过『炎狱长老』巴哈姆特了吧?那么你应当知道,火龙是效忠于『星海女神』的族裔,在星光的照耀之下诞生。” “火龙象征着文明的起始,是自然的伟力,在后神代的言夏一直有着极高的地位。” “而冰龙则是完全相反的——他们从弦月的冰蓝光辉中诞生,甚至有人认为他们是冰焰军团在神代末期陨落后留下的残魂,以非自然的方式化为扭曲的造物。” “在后神代,冰龙与火龙之争便是言夏群岛上的主旋律,那是一场延续千年的战争,冰龙操纵着不祥的冰焰,路过之地寸草不生,亡者化作冰焰军团再度起身,逐渐构成一支丧尸大军。” “而火龙则是节节败退,即便神代末期『星海女神』取得了最终的胜利,那金色星光也依旧没有照耀到他们。” “最后,火龙投降了。彼时的言夏已经化作冰焰的炼狱,冰龙的势力空前壮大,当时的火龙之王为了不让生灵涂炭,最终主动撤退至琉岛及周边群岛,护一方安定。” “这也是为何言夏几乎没有『星海女神』的信仰——火龙的附属族裔几乎被全部清理的情况下,『星海女神』的信仰自然无法传承下去,只留下了部分关于『暗月之龙』的信仰。” “关于冰龙的胜利,世上流传着不同的说法,但几乎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那边是『永暗之渊』。” “相传,在神战的早期,彼时的火龙之王带领着族裔势如破竹,靠着言夏人庞大的锚点数量将冰龙压得无法喘息,近乎要取得战争的胜利。” “在冰龙的领地几乎只剩丹州之后,当时的冰龙之王踏入了一片禁忌的深渊。” “当然,那片深渊在后世几乎无人知晓——它被藏在『未知』之中,深处『幽冥』的最深处,历史之上并没有留下它的记载。” “而当冰龙之王抵达了那片深渊的深处之后,它带出了伟大的力量。” “龙之九子。” 漆黑间,龙之九子的轮廓逐一显现。 “九子,也就是现世的『节度使』们在当时完全听从冰龙之王的差遣,他们动用着某种来自深渊的力量——你已经知道了,就是『未知』——来参与到战争当中。有了这种伟力的加入,火龙很快就节节败退,最后落得了战败的下场。” “万年的火龙之王一直不甘于自己的失败,他忠于『星海女神』,而言夏群岛如今的模样并不符合女神交给他的神谕。因而,他将关于『永暗之渊』的一切流传给了自己的后代。” “这个秘密一直被掩盖,直到『炎尊』的手上。” “他遵循先祖的意志,寻找着进入『永暗之渊』的办法,最终在琉岛发现了一处『幽冥』维度的薄弱点。” “那天,他准备用一场火山爆发作为仪式中心,试图献祭整个琉岛的生灵作为能量,来打穿『幽冥』维度,在那之前,当时的『冰龙帝』赶来,组织了他的意图。” “那场大战昏天黑地,最终,琉岛沉没,『炎尊』被埋入大海,火龙的后裔被迫西迁,最后定居于法卢群山。” “而『冰龙帝』也从『炎尊』的灵魂中得到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信息,从而陷入了污染当中。” “现在,这个信息将由你来知晓,他虽称不上一件终极隐秘,却也足够让人疯狂——这也是为何只有你我能看清它。” 如此说着,月尘轻轻一点黑暗,位于卷轴中的隐秘倾巢而出。 星沫只感觉脑海中一片纷乱的星光闪过,然后,她的视野中勾勒出了一具扭曲的龙形。 那是『龙主』吗?星沫不知道,只知道那是一团蠕动的暗影。 而那团蠕动的暗影正在疯狂地反复呐喊着三个字: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 第451章 : 7)古龙语(Part.2)-4k-(双更合一) 漆黑的深渊里,『龙主』呼喊着渴望死亡之词。 祂在深渊之中反复翻腾、哀嚎,扭曲的噪音构成『幽冥』之中宏大的力量,又催生出那无数魑魅魍魉。 那些魑魅魍魉护卫着『幽冥』,不断地将活物收割,将历史撕裂、刻进三生石,让『龙主』的力量愈发强大。 可祂从未渴望强大,祂渴望死去。 霎时间,星沫突然想明白了几件事: 第一,为何『黑龙会』的内部能分出“归来派”和“其他派”这样的混乱格局。 因为『龙主』的确没有降下神旨,祂的话语太过扭曲,信息熵过高,至少要拥有超越『龙王阶』的力量才能完整听懂,即便是『炎尊』也将『龙主』渴望死去的信息曲解成了“渴望归来”,并且因此陷入疯狂。 第二,为何『黑龙会』内部所有拥有“完整纹身”的人都能召唤『黑龙侍』这种级别的神之眷属?要知道,过多的将力量分摊会导致神祇本身的力量不足,这是违背神之逻辑的。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龙主』本就渴望着死去,又怎会在乎自己的力量被随意挥霍呢? 祂恨不得自己越弱越好,恨不得自己立刻就被杀死, 一位神明被埋葬在深渊的最深处,祂的存在是未知,祂的权柄是未知,祂的夙愿也是未知。 即便祂渴望死去,即便祂在千年的尺度下不断吼叫,也未曾有人能完成祂的夙愿。 因为祂的一切都是未知。 “......” 历史被揭露之时,星沫感觉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述的悲留溜er⑵散事(八)虾似君羊哀涌上心头。 未知的神明因为一切都是未知,就连祂的信徒也未知祂的意图,因而将一切扭曲成了与神明夙愿相反的方向。 祂渴望死去,『黑龙会』却收割历史,让祂愈发强大。 祂的呐喊愈发凄惨,祂的力量也愈发强大。 因为祂越来越难以“死去”。 可祂为什么会渴望死去? “......” 看完这一切后,星沫独自站在漆黑的梦境中,面对着月尘。 “『黑龙会』的存在,是龙之九子共同默许的,对吗?”她问。 “没错,你很聪明,”月尘微笑着点头,“父神的力量太过强大,九子之中自然有渴望得到那股力量的存在,于是『黑龙会』便从凡间出现,利用未知的力量渗入历史的阴影当中。” “现如今,感谢你的努力,归来派的丹州分部首领多琳·杜波依斯已被铲除,我终于可以向你介绍...” 如此说着,月尘打了个响指,黑暗破裂出一道裂痕,里面露出男人若隐若现的笑容。 那是黑木头。 “安息派,”月尘的嘴角微微勾勒,“我们致力于杀死『龙主』,将祂从永恒的折磨中解放,这是最能尊崇祂旨意的方式。” “与我有什么关系?”星沫冷冷地问。 她对『黑龙会』不感兴趣。 “啊...不要这么说嘛,记不记得我在白塔之夜向你允诺的?” 月尘微笑着眨了眨眼睛,而星沫秀气的眉头也随之微微皱起。 “你的意思是?” “『龙主』死后,你就将得到通往‘一件终极隐秘’的大门,”月尘拍了拍手,“你不是渴望升格为『天使』吗?这便是你的机会。” “协助我,杀死『龙主』——这个过程中你并不需要出多少力,然后...我给你那件终极隐秘。” 听闻此言,星沫冷笑一声,道: “其实你根本没有那件终极隐秘,对吧。” “呃...” 此话一出,月尘微微一愣,旋即无奈地揉了揉后脑勺: “你为什么会这么果断呢?我觉得我也没有说漏嘴什么...” “是『骸之门』,对吗?”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终极隐秘...其实在那儿。” 她回想起了『炎尊』的祈祷词:“我祈求未知重现...祈求——『骸之门』!” 显然,『骸之门』被未知掩盖,而杀死『龙主』是唯一解放它的方式。 星沫并不确定“一件终极隐秘”是否就在『骸之门』的内部,所以她选择诈一下月尘。 月尘也是很配合地上当了。 “没错,那就实话实说吧,我的确没有那件隐秘,”月尘摊开手,“那件隐秘在『骸之门』里,只要『龙主』死去,龙门便会升起,隐秘得以重现。” “如何,这样你满意了吧?我们能不能合作?” “为何一定要和我合作?”星沫继续套话,“我很特殊么?” “...你能不特殊么?”月尘叹了口气,“不要气我。” “那就说说,我特殊在哪儿吧。”星沫道。 她对为难月尘这件事情一点负罪感都没有——毕竟这家伙协助了『黄金王』乌伽恩开启『真理之弦』,直接导致了学城陷落。 虽说他的立场亦正亦邪,但星沫并不认同这些超凡生物草菅人命的逻辑:月尘也好,『古龙狩』也罢。 “那么,我就直接摊牌了。” 月尘无奈地摊开手: “想要进入『永暗之渊』,我们需要一把钥匙,一把开辟命运之路的钥匙。” “你可以自己去找。”星沫说道。 “已经找到了,并且已经交给你了。” 月尘指了指星沫的胸口: “『长鸣星海之铃』。” “.......!” 此话一出,星沫下意识地抚**口,正好摸到了那微微颤动的铃铛。 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警惕,而月尘的嘴角则是微微勾勒了起来。 果然啊...一切细节又在微笑的地方连上了... 月尘早就知道星沫肯定不会再将那圣铃归还白塔——她亲眼见证了圣铃造成了多少悲剧,不会任由它继续停留在人类能够触及的地方。 月尘更是了解星沫,所以他知道她一定会独自成为唯一的『护铃人』,会将『长鸣星海之铃』携带在身上。 他是『苍蓝星辰』,而星沫则是『金色满月』。 纠缠的命运,收束的道路。 『命运』的重压又一次重现于星沫的头顶,短暂地令她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她直视着月尘,轻声开口道: “你想怎么做?” “我无法第一时间现身,老实说,如果『龙主』感知到我进入『幽冥』,祂第一时间就会把我排斥出去。” 月尘摊开手道: “我会再给你一枚『留声石』,等你们到达『龙主』面前之后,丢起那颗石头,我便会出现。” “听你的口气,到达一位神明面前似乎是很简单的事。”星沫嘀咕。 “你是第一次屠神么?厄西斯的惨叫至今还残留在下界的阴影中呢,”月尘微笑,“放心,『龙主』一心求死的情况下,接近祂并不困难,唯一需要担心的也就是那些被『黑龙会』催生出来的怪物了。” “像是『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星沫道。 “那些只是判官罢了,杀死他们对你来说并不困难,”月尘摇了摇头,“真正难以处理的是守卫在祂身旁的那些东西,他们由被『幽冥』吞噬的概念构成,那才是真正的炼狱...” “所以请问一下你在这一系列事情中的作用是什么?”星沫皱起眉头。 “情报官不重要吗?”月尘眨了眨眼。 “我需要实质性的协助,”星沫双手抱胸,“否则你就换个人送你进去吧。” 事实上,星沫知道眼前的一切自己是必不可避:『龙主』的『未知』藏匿着『骸之门』中的“终极隐秘”,那是星沫想要升格到『天使』就必须获得的关键。 她无论如何都要去面对『龙主』对峙,如果能让月尘在这件事情被利用一下,自然是再好不过。 但她寻思着总不能老给人当枪使——偶尔也得弄点好处出来。 “......” 月尘看着星沫,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将手伸进大衣内衬,轻轻一掏,掏出了一把银色的左轮。 “这还是让黑木头利用我的权能定制的,”月尘有些不舍,“算了,给你用吧,反正我也用不上。” 星沫接过那柄银色左轮,打量了起来:左轮通体纯银,星与月的镌刻花纹在枪体上蔓延着,将它勾勒得宛若艺术品。 “『新月』,一件半神阶的圣物,”月尘介绍道,“它的击锤是一个弦鼓结构,会在每次射击时吞噬你的灵力,并制造出极其微小范围的『真理』效应。” “具体表现为,它将百发百中,因为对于它而言,‘命中’便是一件真理。” “同时,它可以发射『天使弹』。” “这下可以了吧?真理可是未知的敌人,那些判官可打不过这个。”月尘摊开手。 “不错,显得你有点作用。”星沫嘀咕。 “老实说,我一直觉得我们应该坦诚地合作,”月尘轻笑,“不觉得很合适么?星与月,一同走向那宏伟的交响。” “『牧星之弦』不应当被任何存在掌握,”星沫抬起头,“所以我永远无法认同你的野心。” “不,你错了,这并非野心,而是...” 月尘摊开手,一边微笑着一边后退: “这是『命运』。” “以及,需要提醒你一声:若是渴望在『幽冥』中找到『龙主』的位置,你们需要一名能够在较大范围内奏响『真理之弦』的存在。” “你不是没法进来么?”星沫皱起眉头,“那人选呢?” “人选不是已经落在你们手上了嘛,”月尘微笑,“那么,回见。” 他的身影一寸寸地消失在黑暗里,很快,整片漆黑的空间就只剩星沫一人。 “......” 人选...星沫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凝重了不少。 她当然知道月尘口中的“人选”是谁。 ....... 呼啸堡下方,监狱。 珀洱塞斯·夏站在弦法阵的中央,身躯被锁链束缚。 弦法阵抑制着空气中的灵力,使他没有办法利用灵力来完成龙言。而他手上的手铐则是束缚了他的血脉,让他不可能龙化。 但即便如此,珀洱塞斯没有显露出半点慌张,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弦法阵的中央,冰蓝色的竖瞳望着囚笼外那严阵以待的数十名士兵。 他知晓,自己不会在囚笼中待太久。 ...... “要让『古龙狩』来开路?” 几分钟后,当黑色卷轴的梦境消散、星沫转述了月尘的话语后,薇薇安陷入了沉默。 而爱丽丝则是追问道: “小沫,依照你的判断,你觉得能相信月尘么?” “不能相信,”星沫摇了摇头,“他十分狡诈,即便是该隐也被他耍了一通,我不会认为自己能够轻松地拿捏他的行径。” 在信息差很大的前提下,试图去揣测月尘的意图和后续安排是不可能的。 但有一点星沫可以确认——不论月尘摆出了什么态度,他想做的事情一定是有利于他自己的。 比方说升起『骸之门』。 “但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他,”星沫说道,“单论战斗力的话,月尘甚至打不过双权柄之前的小祖宗呢。” “随便虐虐啦。”奥萝菈懒洋洋地说道。 “想要利用那家伙...我有不好的预感...”薇薇安嘀咕。 “但如果他能在解决『龙主』这件事情上与我们达成共识的话,至少当前,我们应该与他合作,然后见机行事。” 星沫说完,薇薇安抬起头,舔了舔嘴唇。 “『龙主』是冰龙家系沦落至此的直接原因,”她低声说道,“如果要冲着祂去,我没意见。” “我们的动机是毋庸置疑的,不论是关于小沫,还是关于薇薇安,”爱丽丝点了点头,“但是,我觉得最应该评估的,是『古龙狩』。” 她转向薇薇安,轻轻捧起她的手,柔声说道: “薇薇安,你觉得『古龙狩』能被信任吗?按照你的直觉说便是。” “我...” 薇薇安吞了口唾沫,她又回想起了奈何桥上的经历,回想起了自己和『古龙狩』并肩作战。 毋庸置疑,那是他的血亲,这种熟悉感无可替代。 可他犯下的一切罪孽,薇薇安不可能无视,更不可能因为“有利可图”便间接性无视。 归根结底来说... “他是一头可怜的龙,”薇薇安小声说道,“他满脑子全是复仇,那团火早就吞噬了他,他做什么都不在乎了。” “但如果敌人是『龙主』,我相信他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目光环视房间里的所有人,眉宇间染上了些许坚定。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看,”她说,“至少,得和他谈谈。” ...... 第452章 : 7)古龙语(Part.3)-4k-(双更合一) 呼啸堡外,临时帐篷。 拉开帐篷帘幕,星沫独自走进了黑暗当中。 在黑暗的帐篷,星沫听见了淡淡的琴声,一抹金色光芒在那琴声奏响处闪烁——那是一对金色竖瞳。 星沫缓缓地走到囚牛的跟前,拉开椅子坐下。 “『古龙狩』确认不会逃脱了吗?” “不会,他的镣铐由我亲自准备,”囚牛轻笑道,“祝贺你,诗寇蒂·阿姆菈小姐,我们之间的合约...完成了。” “那么,可以给我『海上云号』的档案了吗?”星沫问。 “那是自然,档案很快就会从璃都『人言堂』那边调出来,大概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囚牛一边弹奏,一边用很轻的声音为星沫解答,“请放心,就算我在这一周内身死陨落,『人言堂』也一定会将那份机密档案送到你的手上。” 一周时间...嗯,考虑到档案的隐秘程度,倒是不算久。 星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便接着说道: “接下来,你打算进入『永暗之渊』,对吗?” 囚牛没有正面回答星沫的问题,他用苍白而纤细的手指扫过琴弦,旋即低语道: “父神哀嚎已久,祂的夙愿应当被完成才囷器笼〡$捌污〹师六罢.鳍〬柒对。” “你的目的也是杀死祂,”星沫的目光敏锐了不少,“对吗?” “看来那位重生之龙告诉了你不少秘密,”囚牛微笑,“是的,此番计划,便是为了控制丹州局势,从而令『永暗之渊』纳入我的掌控范围。” “顺便将你的兄弟姐妹都给排出局。”星沫微微点头。 “他们对父神的旨意理解不一,但大多是误解,”囚牛微笑,“祂并不渴望将自己的力量降临这个世界,祂渴望的是安息,渴望的是安眠,仅此而已。” 囚牛说着,停止弹奏弦琴,朝着星沫伸出手: “那么,看来是时候继续我们的合约了,不是吗?” “你指的是杀死『龙主』?”星沫微微扬起眉毛,“那先前的条件可不够。” 不知不觉中,星沫已经学会了薅羊毛大法:即便自己的目标和对方一样,也要用它来薅点羊毛! 反正试试看又不亏。 不出所料的是,囚牛轻轻点了点头,道: “你是唯一能够无代价开启『永暗之渊』的存在,若是让我来,或许准备用的大型仪式魔法就要筹划个数十年...因此,接下来的合作对言夏而言将会是十分有利的。” “所以,我们开出的报酬也很丰厚:言夏丹州将成为学城阿卡德米永远的盟友,并在瞬息万变的局势中无条件对学城进行援护。” “与此同时,我们会大力发展学城东城区的建设,为学城重建提供物资,并尽可能地为学城的难民进行人道主义援助。” “这种条件如何?” 囚牛一番话说完,星沫暗自有些惊讶。 嗯...这的确算得上是很好的条件了,毕竟学城在明面上的敌国可是马基雅维利敌国,即便『黄金王』元气大伤,一场战争也是迟早的事儿。 言夏愿意在这种时候选择站队,学城可以说得上是赚大发了。 那么,也没什么好犹豫了,再进一步的话就有点得寸进尺了。 于是乎,星沫点了点头,微笑着伸出手: “那就让我们预祝合作愉快吧。” “很期待与您的合作。” 囚牛握了握星沫的手,旋即接着说道: “但目前看来,局势并没有想象得那么乐观。” “详细说一说吧。”星沫道。 “睚眦和螭吻的舰队在方才碰面了,他们进行了现实维度的交流,因此我并不知道内容。” 囚牛说着,将手轻轻抚过琴弦: “不过,在那次会面过后,两支舰队便开始顺着丹州的海岸线布置,呈现出一种包围之势。” “他们准备进攻?”星沫问。 “确切地说,他们准备在『永暗之渊』被开启后进攻,”囚牛微微颔首,“我的弟弟们不会放过获得父神力量的机会。事实上,若不是龙之九子在千年之间形成了稳定的格局,他们早就跃跃欲试了。” “真是贪婪的兄弟姐妹们啊,”星沫嘀咕,“正面战场你搞得定吗?” “我的援兵很快就会到,如我所言,龙之九子呈相互制衡态,并非只有睚眦和螭吻能联合,”囚牛微笑,“进入深渊之行我会为你们提供帮助,但大体上还得依靠你的力量。” “那我要用人也没问题?”星沫道。 “随便选吧。”囚牛道。 “那好,我要珀洱塞斯·夏,他的『真理之弦』能为我们找到『龙主』的位置。” “没问题。” 囚牛答应得很干脆,干脆到星沫都有些惊讶。 但仔细一想...若不是留着珀洱塞斯有用,在他犯下了这么多罪行后,囚牛早该将他杀死了吧? 而珀洱塞斯大概也是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死,所以才露出了这么大一个破绽,任由星沫抓捕。 都是一帮千年的狐狸。 “当然,让珀洱塞斯自由是有条件的,”囚牛言道,“行走至今,他已经完全化作燃烧自身灵魂的恶鬼,若要遵循人类的逻辑,在杀死『龙主』之后,他依然需要接受审判,最终以生命来抵消自己的罪孽。” “如果他答应,那便用他。” “嗯,我会传达的。” 星沫点了点头,便起身,对囚牛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离开帐篷。 群聊 弃玲芭务寺琉拔起 弃 ...... 走出帐篷后,淡淡的冷风吹来,卷着战场之上残留的硝烟。 呼啸堡之战可谓称得上是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战争,以龙舟之变为引子,盘踞丹州中原多年的军阀被连根拔起。 与此同时,囚牛也向世人隐约暗示了『黑龙会』的存在,这支藏在阴影中的神秘力量如今终于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 星沫迈步越过草地,阴云之下的风涌动着,为她输送着淡淡的凉意。 还真是恍若隔世,来到丹州也没多久,一下子就成为了历史的经历者。 星沫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常在胸口的圣铃微微颤动。 这一切也是女神所规划好的吗?将她引至丹州,让她参与历史,然后带着『长鸣星海之铃』走向『龙主』藏匿的深渊。 那然后呢?在这之后,又有什么将要发生? 这些命运的丝线牵扯着她不断前行,却从未向她展示终点。 “......” 正当星沫脑海中思绪万千之时,突然,她感觉到灵界一阵异动。 下一秒,她便看见呼啸堡的大门被撞开,四五名身披黑袍的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是『黑龙会』的成员! 他们显然一直藏在城堡的某个安全密室里,等到外界安全了,才通过短距离灵界行走出逃。 “举枪!射击他们!” 远处,守在门口的巡卫后知后觉地抬起手上的长枪,灌注凌厉,火弦在枪尖奏鸣、汇聚,然后一股脑地发射出去—— “轰轰轰轰轰——” 一束束火光间,『黑龙会』的成员灵活地躲闪着,宛若行于黑夜的鬼魅。 他们很快便跑出了一段距离,然后,漆黑的雾气从空中涌出。 他们打算利用『幽冥』逃脱追捕! 星沫下意识地举起魔杖,想要制止他们,脑海中却灵光一闪。 她收回了魔杖,顺手取出那柄镌刻着星月纹路的银色左轮。 『新月』,半神阶圣物,从月尘那儿薅来的。 星沫朝着左轮内部灌注灵力,旋即轻轻一转弹巢,冰蓝色的光芒从空气中涌进左轮表面的镌刻星月纹路,一寸寸地将其填满。 接着,星沫抬起左轮,瞄准了一名被黑雾包裹住的黑龙会成员。 “嘭————” 冰蓝色的光芒爆射开来,瞬间掠过原野,刺穿了那即将消散的黑雾。 在那黑雾间,一道身影被勾勒、定格,然后击穿。 “噗嗤!” 黑龙会成员的尸体甩在地面,眼瞳瞪得大大的,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在进入『未知』后居然又被『真理』的力量拽了出来。 剩余几名黑龙会成员没有因他的死亡而耽搁,他们立刻驱动手臂上的纹身,周围瞬间黑雾缭绕—— ——他们想阻绝视线,然后趁机利用『幽冥』逃亡! 对此,星沫没有瞄准,只是凭着本能扣下扳机—— “嘭!” “嘭嘭嘭嘭!” 一道道蓝光刺穿黑雾,瓢泼的血雨从雾中喷出,伴随着尸体倒地的声音。 星沫一转左轮,弹巢甩开,冰蓝色的雾气喷薄而出,令她感觉一阵凛冽。 她再度灌注灵力,伴随着星月纹路被点亮,冰蓝光华快速填满弹巢。 好厉害的圣物...的确称得上是『半神阶』的级别。 星沫抬起头,只见雾气缓缓消散,只剩一个『黑龙会』成员。 他正哆哆嗦嗦地举着双手,满脸惊恐。 “饶...饶命...”男人抖个不停,“你...不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错了错了...” 星沫举着左轮,径直走到那个男人跟前。 “跪下。”她轻声道。 男人立刻双膝跪地,没有半点犹豫。 “别开枪...别...” “撸起袖管,让我看看你的手臂。”星沫道。 男人很识相地撸起手臂,只见上面纹着堪堪两圈纹身,显然没到能够召唤『黑龙侍』的地步。 “你们跑得很迟,”星沫嘴角微微勾勒,“是有东西要带走吗?” “没...没有...” “让我猜猜,你们要去『永暗之渊』了,对吧?”星沫逼近,“多琳·杜波依斯应该会让你们丹州分部集结起来,而你们或许在不久之前得到了来自『节度使』的信息,让我猜猜...是睚眦和螭吻?所以你们打算出发,去『永暗之渊』...” 星沫语速缓慢地说着,男人脸上的汗也越来越多。 他双腿一软,两只手抱在头上,一脸崩溃。 “主啊...她是怪物...她真的是怪物...她...”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星沫道,“全盘托出,那么你会在监狱里度过下半辈子,否则...” 星沫将枪口抵在男人的脑门上,和善一笑。 见状,男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大喊道: “我...我说!我说!” “我们...我们要去炸毁『永暗之渊』的入口!我们...” 他还没说完,手臂上的纹身突然转动了起来。 下一秒,星沫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嘭!” 男人的身躯飞了出去,与此同时,黑焰从他的体内涌出,瞬间将他吞噬。 嗯...是保密机制呢... 看着男人留下的碎片,星沫默默地将『新月』收回大衣内侧的枪套。 与此同时,几名巡卫跑了过来,问道: “诗寇蒂小姐,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星沫点了点头,“麻烦你们整理现场了。” 说罢,她便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向呼啸堡。 看着星沫闲庭信步的背影,巡卫们一时竟有些出神——那些如阴影般藏在历史迷雾中的黑龙会成员,居然被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女随随便便地瓦解。 而看她的姿态,似乎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一时间,巡卫对“更高层次”的力量有了深入几分的了解。 而远处,星沫则是感受着『新月』在大灵梦⑦1⑵衫邻思镹u鳍厁事衣内侧散发出的冰凉,眸光平淡。 坏了...她在心底嘀咕:“看来假期是没咯。” ...... 回到呼啸堡的议事厅后,星沫向其余人大概诉说了一下和囚牛的对话,以及那名试图逃离的黑龙会成员死前的口供。 “总而言之,这次行动我们基本上需要依靠着自己的力量,”星沫懒散地说道,“快速进入,快速解决,快速离开,不能给黑龙会其他搞事情的机会。” “好办,就是咱想休息一下,”奥萝菈伸了个懒腰,“嗯...出差真麻烦啊,咱已经开始怀念学城的美食了。” “很快就会结束啦,”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回学城之后就轮到咱们休假了。” “好哦好哦~” 奥萝菈蹭了蹭星沫的手掌,星沫轻轻捏了捏奥萝菈的小脸蛋,转头望向薇薇安道: “薇薇安,囚牛已经允许了我们带『古龙狩』走,接下来得靠你去说服他了。” “也只能是我了...”薇薇安轻轻点头,“附加条件呢?” “不论他是否帮助我们击杀『龙主』,在事情结束后,他必须被审判。” 星沫说完,薇薇安一愣,旋即又微微点头。 “他应得的。” 少女的心中五味杂陈,可她知道,生命是平等的,珀洱塞斯需要为那些被他杀死的无辜生命负责。 “那么,我们走吧,”薇薇安低声道,“现在就去见他。” ...... 第453章 : 7)古龙语(Part.4)-4k-(双更合一) 呼啸堡,监狱。 当星沫一行人进入监狱时,空气中的灵力正翻滚着,让人感觉面部瘙痒。 很显然,这是弦法阵的作用,这片空间内的灵力被干涉了,『古龙狩』因此无法撬动灵力。 穿过士兵们的阵列,星沫和薇薇安来到了牢房的正前方。 牢房内,珀洱塞斯·夏正闭目养神,周围的士兵都警戒着他——即便他浑身上下都被锁链束缚,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超凡生物独有的强大气息却让所有人都不敢松懈半分, 那是属于龙王的气息,一头蓄势待发的龙王。 “......” 感应到有人前来,珀洱塞斯缓缓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宛若一对明灯。 看见星沫的刹那,他的嘴角便微微勾勒了起来: “你们需要我。” “不要太笃定,”星沫轻笑,“也不要太侥幸。” “在完成这一切后,我自会死去,不需要人类那盲目可笑的法庭对我进行裁决,”珀洱塞斯的语气很平淡,“何须那些繁文缛节?龙的逻辑中没有怜悯。” “这样真的值得吗?”薇薇安的声音有些小。 看着薇薇安,珀洱塞斯的嘴角少有地勾勒出一抹柔和。 “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回到家系尚存的那个春日,和母亲,和你,我的妹妹。” “他们毁掉了那段日子,所以我会毁掉他们,然后与那段日子一同下地狱。” “不要再杀无辜的人了,任何人...”薇薇安倒吸一口气,“我们沦落至此,他们是无辜的。” “不,没有人是无辜的,”珀洱塞斯的声音略高一分,“地洞里的龙死后,财宝会被强盗带走,或是被挥霍,或是被用于建设,但受益者永远都是人类——即便是与强盗没有关系的人。” “这是自然的逻辑,是超凡的逻辑,是龙的逻辑,种群间的厮杀从没有中间地带,任何存在降临于世的那一刻便已经选择了自己的位置。” “而你,薇薇安,你认为你能成为桥梁,认为自己能与人类和谐共处、共居一室?这无疑是幼稚而天真的想法,你终会如当初我的那般反噬,那一日你才会意识到何为残忍,何为无力。” “而命运...并不总会降临于绝境之人。” 珀洱塞斯一口气说出了很多话,让薇薇安有些愣神。 这位冰龙的古龙在杀戮时几乎不开口,所有相关目击者对他的印象都是一名缄默的杀手,可在薇薇安的面前,他却说起了长篇大论。 见薇薇安没有回答,星沫便轻声开口道: “该隐从不是命运,她同样被命运束缚,无法改变你的命运。” “我从未奢望她改变我的命运,”珀洱塞斯微笑,“对『救赎之庭』来说,发生的一切都早已注定,不论是被扭曲的、尚未被扭曲的,『至高者』都接受,因为一切的终点早就注定——命运是注定的,是不可避免的。” 这一次,珀洱塞斯直视着星沫,冰蓝色的竖瞳中仿若闪烁着鬼火。 “『金色满月』,你接受自己被注定的命运吗?” 面对这个问题,星沫微微皱起眉头,没有回答,而是说道: “你需要时刻被手铐束缚,并只在需要你出力时才能短暂解开,在停留时你需要处于我们界定的弦法阵内部。” “若是违背这些条件,来自囚牛的那副手铐中所储存的龙言将直接摧毁你的灵体,你会死去。” “同意吗?如果同意,那我便用你。” “我同意,”珀洱塞斯低语道,“准备好了便来找我。” 他说话的语气丝毫不像是一名囚犯,倒像是一名君王,让星沫感觉暗暗有些不舒服。 明明他才是阶下囚,可他那副态度... 这是一颗强大且疯狂的心灵... “走吧,薇薇安,”星沫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回去制定计划,然后出发。” “嗯...” 薇薇安微微颔首,她刚要转身时,珀洱塞斯突然开口道: “你可以夺回你的逆鳞,在丹州与渠州交界的君山之巅,我们的先祖『冰龙帝』死在了那儿。” 薇薇安转过头,只见珀洱塞斯正认真地注视着她,冰蓝色的竖瞳不那么明亮。 “在那里,你可以找回血脉中的回忆,会以非疯狂的方式夺回逆鳞。” “若是你当真要与人类站在一边,幻想着理想国的诞生,那便去吧。” “我愚蠢的、幼稚的妹妹。” 说罢,他便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散尽。 薇薇安呆呆地站在那儿,默默地看着哥哥的面孔,很近没有开口。 她突然发现,哥哥并不年轻——岁月的刻刀不知何时开始作用于他的面孔了。 ...... 十五分钟后,呼啸堡破损的露台之上。 星沫望着极东的方向,看着氤氲的地平线上紫芒缭绕。 引⊙一〾祁四〠午久俬 久扒君羊 在她的身旁,薇薇安一副有心事的模样,看着呆呆的。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爱丽丝和奥萝菈推门走了进来: “他们把落脚处告诉我们了,随时可以穿梭过去。” “嗯,直接用圣树森林作为穿梭媒介吧。” 星沫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清了清嗓子: “复盘一下计划。” “『永暗之渊』位于丹州最东方的君王山脉,位置当前‘未知’。” “君王山脉附近唯一一个人类聚落是萧瑟镇,人口不多,基本是猎户和附近几个矿场的矿工居住的地方。” “先前,黑龙会走漏风声,多琳·杜波依斯在死前让丹州分部的所有人都向着『永暗之渊』聚集,那萧瑟镇就是他们最有可能落脚的地方。” “考虑到现在其余两名『节度使』的军队已经顺着丹州的南海岸和东海岸布置,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搜索『永暗之渊』的具体位置,因此,最好的办法是从丹州分布的『黑龙会』手中得到情报。” 星沫拿出一张地图,张开,向众人展示在上面已经画好的圈: “我们进去,找到黑龙会,端掉他们的窝点,找到他们的『仆臣』,然后结束,这是目前最理想的计划。” “简单粗暴,咱喜欢。”奥萝菈举手。 “虽说少了很多本该有的侦查与搜索步骤,但鉴于实力差距过大,那些步骤只会浪费时间。”爱丽丝点了点头。 “我有别的想法。”薇薇安举手。 “请说。”星沫微微点头。 “我们先进城隐匿,然后让『古龙狩』在城外出现,把黑龙会的人引出来,”薇薇安说道,“我们藏在暗中,观察城市内的变化,这样会比直接打草惊蛇更轻松些。” “嗯...”星沫轻轻揉了揉下巴,“的确可行,『黑龙会』遍布城市的每个部分,从清洁工到领导阶层...如果我们直接进去厮杀,可能会让部分他们的人因警惕而隐匿,这个计划成功率更高,毕竟『古龙狩』是明牌,在他吸引视线的情况下,我们能获得的观察角度确实更多。” “但有一个问题,”奥萝菈举手,“那家伙要是开始杀人,死的就不只是黑龙会了哈,要死很多无辜人的哦?” “的确,珀耳塞斯·夏是个刽子手,”爱丽丝凝重地点了点头,“薇薇安,你有把握吗?” “我...” 薇薇安犹豫地看了一眼爱丽丝,在得到鼓励的目光后,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我有把握,我来负责说服他,让他听命令。” “那就将此作为备选方案吧,”星沫拍了拍手,“如果不成,大不了我们多花点时间正面突入,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我动用一次『命运』。” “少用啦,后面还要用到你的神奇长枪呢,”奥萝菈戳了戳星沫的脸蛋,“怎么?想变得软软的任我捣鼓?” “谁捣鼓谁还不一定呢。” 星沫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继续说道: “一旦进入『永暗之渊』,我们将利用『古龙狩』凝聚『真理之弦』,从而找到『龙主』所在的位置。” “考虑到『龙主』是渴望死亡的神明,祂本身应该不会对我们造成太大的威胁,麻烦的是那些环绕在祂身旁的幽冥判官。” 星沫的目光望向薇薇安: “薇薇安已经和『黑白无常』正面战斗过了,比较有经验,所以到时候局面交给你来掌控。” “而一旦『龙主』现出破绽状态,我便会动用『伊芙菈弥丝之枪』。” 只要是被『伊芙菈弥丝之枪』正面击中,即便是位于全盛期的神明也未必能够逃过一劫——除非祂有着至高三弦(命运、真理、生命)相关的完整权柄。 『龙主』的『未知』属于至高三弦中『真理之弦』下方的『未知』,与月尘所持有的『真理』属于互相补充的状态,且并不是主旋律。 再加上有股杀死『无形之雾』的经验,星沫有八成的把握能用神枪直接解决『龙主』。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那些幽冥判官了。 从薇薇安先前提供的信息来看,像是『黑白无常』这种判官撑死也就『圣者』左右的水平,而『牛头马面』则是有着“接近半神的气息”。 但他们毕竟只是三生石的守护者,谁知道『龙主』的审判会是什么级别的判官? “我们必须尽快完成这次行动,”星沫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其余的『节度使』随时都会介入局势,萧瑟镇称不上有多安全。” “那就行动起来咯。” 奥萝菈打了个响指,淡绿色的光芒从地面涌出,逐渐长成一朵花。 花瓣盛开,翠绿色的裂隙在上方呈现而出。 “我和奥萝菈先去萧瑟镇布置,”星沫转头,“薇薇安,劝说『古龙狩』就靠你了,之后我们在萧瑟镇集合。” “没问题。”薇薇安点了点头。 见事情吩咐完毕,星沫轻轻牵起奥萝菈的手,两人一同穿过裂隙。 踏出裂隙后,眼前呈现出圣树森林的景象,星沫和奥萝菈穿过森林中央的空地,穿过森林另一棵巨树上的裂隙。 与此同时,在丹州北部的萧瑟镇。 一朵小花在公园不起眼的一角里缓缓生长,旋即绽放出一道翠绿色的光晕。 两名少女的身形从光晕间显露,落在草地上。 “呼——” 星沫睁开眼睛,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淡淡的露水味。 她抬起头,只见被紫霞晕染的天空之上,云朵卷成漩涡般的形态,宛若庞大漩涡的正中心。 此乃风起云涌之时。 ...... 东风暴洋。 深红色的旗舰之上,身披褐袍的男人正站在船首,周围缭绕着猩红色的气息。 在他的身旁,一柄巨剑正插在甲板上,黑色火焰汹涌地燃于剑刃上。 睚眦望着 栮球爸 (五 )玲蹴(三)流韭君羊远处的海岸线,金色竖瞳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一缕猩红萦绕至他的耳畔,诉说着低语: “...我们的人已经进入了萧瑟镇,”低语声道,“需要接管吗?” “不必接管,等候下一步命令。”睚眦道。 “遵旨。” 猩红消散,睚眦继续望着海平线,面容上充斥着盛怒。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也从未忘记『冰龙帝』打断了他的腿、将他丢进大海的时候。 即便『冰龙帝』最终陨落,睚眦也因从未亲自报仇而恨得不行。 他所有的怨恨都燃烧在那柄黑剑之上,就这么延续至今。 睚眦必报。 “让丹州分部时刻注意,”睚眦低语,“若是囚牛敢动父神安息之地分毫,我便踏上土地,和他翻脸!” ...... 萧瑟镇的确如同它的名字一般,萧瑟得很。 行走在街道上,迎面而来的是日落时分归巢的矿工和猎户,他们大多姿态疲惫,互相商量着今晚去酒吧喝一杯。 街道上,戴了认知阻碍面纱的星沫和奥萝菈正晃晃悠悠地闲逛着,把自己假装成是前来旅游的游客。 她们正在寻找入住点——一处方便观察全城的点位。 “......” 〓二〶诌⊙〡 V陕捌弃①(三)麇 转过街角,一栋还算高的楼宇映入星沫的眼瞳,门口挂着“客栈”的牌子。 “那客栈看着不错,”星沫道,“去看看?” “的确不错,”奥萝菈有些恍惚,“饿了...饿了...饿了...” #饥饿邪神正在言夏大地上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轻笑道: “那就去那间客栈先入住吧,看这规模里面应该有餐厅。” “好哦。” 两人于是穿过街道,走进了客栈大门。 前台,掌柜正背对着正门,在架子上捣鼓着什么。 “你好,入住。”星沫将几枚金币放在前台上。 怎知,前台老板却是抬起手,轻声道: “嘘...” 他缓缓转过身,在他的面容映入星沫眼帘的刹那,星沫立刻拔出了魔杖—— ——是黑木头! “别出声,圣女小姐,”黑木头轻笑道,“你也不想...丹州分部的黑龙会马上意识到你们就在这吧?” “当然...我没打算暴露你们...前提是...” “...和我们安息派合作。” ...... 第454章 : 7)古龙语(Part.5)-4k-(双更合一) 旅馆的地下室里,黑木头从酒架上拿下一瓶酒,打开瓶子,轻轻嗅过。 他转过身,只见星沫和奥萝菈正坐在桌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平静,却带有明显戒备意味的目光。 “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圣女小姐,邪神小姐,”黑木头单手抓起三只玻璃杯,放在桌上,往里面倒了酒,“但我想...应该有人比我更不值得信任,不是吗?” “你给那个叫林彦的孩子刻了手臂上的纹身,”星沫用食指轻轻扣动桌面,“你让他在龙舟事变上召唤出了黑龙侍,造成了大量损伤。” “多琳·杜波依斯让我这么做的,”黑木头耸了耸肩,“即便派别不同,多琳在丹州分部也称得上是黑龙会的高层,即便同为『仆臣』,在她的地盘,我自然应该尽可能地服从她的小小命令。” “再说,把事情控制在我自己的手里,不是可以更方便地推进事情进展吗?” 黑木头眨了眨眼睛,旋即将两杯酒推给星沫和奥萝菈。 两人动都没去动酒杯,星沫直视着黑木头,道: “希望自己侍奉的神明陨落是怎样一种心情?” “一种归顺的心情,”黑木头微笑,“我在学城潜伏那么久...费尽力量找回重生之龙...最终的目的都是让主的夙愿得尝。” “万一你的主并没有那样的夙愿呢?”奥萝菈问。 听闻此言,黑木头淡淡一笑,轻轻摇头: “我见过『真相石板』,就如同你们一样,它回答了我,以最真实的真实,最真理的真理。” “可大部分黑龙会的成员并不相信我,”黑木头的眸中有淡淡的阴冷闪过,“他们习惯了利用主的权能为自己带来便利,习惯了藏在阴影中品尝掌控历史的滋味,可他们忘了背后的神祇是什么。” “祂是未知,是不可窥探之永恒,是万物收束之影!”黑木头突然站起身来,情绪激动,“祂的夙愿便是连自身也坠入永恒的未知当中!若是未知之神不陷入未知,祂又如何成为真正的神祇?” “即便代价是自我毁灭?”奥萝菈道。 “没错。” 黑木头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来,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脸上的狂热一寸寸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抹淡淡的笑意。 “我会协助你们进入『永暗之渊』,”黑木头低声道,“女神之枪大概是这世界上唯一能够杀死祂的圣物,而你,便是祂的判官与执行者。” “当未知归于未知,世上的一切陷入未知的真理将会消弭,骸之门将会升起,我们都将得偿所愿。”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一切都在目光间交汇。 老实讲,她们依旧认为黑木头不可信任,这人简直就是个偏执的疯子,和多琳·杜波依斯那种疯子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这位疯子的目标刚好和她们一样:让『龙主』陨落。 既然如此,能够利用的部分应该还是比较多的。 星沫点了点头,便轻声道: “那么,告诉我们,负责掌管萧瑟城的黑龙会『仆臣』在哪儿?” 黑木头微微一笑: “就在你们眼前。” “你?”星沫皱起眉头,“我以为归来派不会让一个安息派作为自身代表?” “他们没得选啊,”黑木头又笑了,“还真得感谢『古龙狩』的努力,林氏兄弟的势力被他轻易瓦解,多琳的势力又在呼啸堡战役中被剿灭殆尽,唯一能够有些力量的『仆臣』便是我了。” “借刀杀人这一手你玩得一直不错,”星沫的目光略显鄙夷,“你能调动他们的力量么?” “当然没问题,只不过他们并非全都服从我,所以...”黑木头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并不能调动他们全部的人,至少有些刺头是难以处理的。” “这好办,只要大部分人失去战斗力就行。” 星沫微微颔首,接着问道: “进入『永暗之渊』的入口在哪儿?” “这便是麻烦之一了,”黑木头苦笑,“那个入口,是‘未知’的。” “那直接说吧,该怎么解除它的未知?”星沫也是熟悉了这些谜语人一贯的套路。 “嗯...解决那名刺头便是了...” 黑木头从袍子里取出一张黑白照片,推给星沫。 星沫定睛一看,照片上印着一名年轻男性的面庞,看起来十分眼熟。 “多恩·杜波依斯,多琳的弟弟,一名最近才升格为『仆臣』的黑龙会成员,也是当前归来派中最大的骨干,若不是资历尚浅,或许也轮不到我来掌管局面。” “『永暗之渊』的入口就被封印在他的身上——只要他手臂上的纹身被破坏,那些未知便会化作已知,到时候我自然便会知晓『永暗之渊』的入口处。” “没问题,”星沫起身,“给我们他的位置,后续的计划我们来定。” “很好,果不其然,星沫小姐的行动力...从不会让人失望。” 黑木头起身,又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星沫。 然后,他接着说道: “根据内部消息,睚眦即将到达萧瑟镇,很快便会接过我的指挥权,对『永暗之渊』进行暗中保护。” “所以说,若是你们想要取得先机的话...大概得快一些行动了。” 睚眦...星沫的眉头微微皱起。 帬〄陆龄⑵er〳山(四)巴b〫a>死 如果说睚眦马上就要到达萧瑟镇,那不论星沫等人是否成功进入『永暗之渊』,那都是大概率避免不了与他交战了。 一名『节度使』的力量,对战局的变化影响可是很大的。 “小祖宗,看来你得上场了。”星沫伸了个懒腰。 “没问题,洒洒水罢了。” 奥萝菈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自然,知道『龙主』的夙愿是渴求死亡后,奥萝菈不用忌讳自己露出力量会被一位神明忌惮了——她是来杀祂的,祂又怎会拒绝呢? “既然两位都有自己的计划,那我便也不多打扰了,”黑木头淡淡地微笑,“我为两位准备了顶层套房,方便你们好好休息的同时...能不受打扰地策划与观察。” 他伸出手,将一串钥匙放在桌上: “合作愉快。” ...... 顶层包厢的装潢确实不错,颇具言夏风的房间内有一张大床,配备了一个可以俯瞰整座萧瑟镇的露台。琉令二鸸彡si玐玐肆LING 梦 星沫将大衣挂在入口的衣架上,一转头,发现奥萝菈已经跑到床上去翻滚了。 “大床~大床~”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动物,没头没脑的。 星沫淡淡地笑了笑,便走到露台边,俯瞰下方的萧瑟镇。 她在露台边蹲了下来,开启树之视野,目光快速扫过小镇。 嗯...可以看出这座小镇是进行了一些仪式布置的,灵界留下了很多痕迹,如果有突然性的入侵,这座小镇会具备一定的反击能力。 黑龙会丹州分部最后的驻扎地啊... 星沫正观察时,突然感到一双小手搂在了自己肩膀上。 “奥萝菈,不闹。” 她轻轻拍了拍那只小手,想继续观察,下一秒却被扑倒在地。 “唔...” 星沫转头,只见奥萝菈趴在了她的身上,把脸蛋深深埋入她的脖子间,深深地吸了一口。 “呼...” 看她一副陶醉的模样,星沫无奈地笑了笑,用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晚上好。” “你最近好像又有小情绪了,”奥萝菈在星沫的耳畔小声说,“很小很小,可是躲不过咱的鼻子。” “嗯...或许吧...” 星沫望着天空,看着白日西沉,夜幕一缕缕地占据天空。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吗?”星沫小声说,“『龙主』渴望死去,而我刚好拥有开启祂神国的钥匙和杀死祂的圣物。” “这两件东西都来自女神,引导我去得到它们的也是女神,促成我能够使用它们的也是女神。” “因为不是自己的力量吗?”奥萝菈小声道。 “不,不是因为这个,”星沫微微摇头,“我...其实对力量并无渴望,若不是为了守护学城,我根本不会想要得到这样的力量,它们对我而言一点意义也没有。” “我只是觉得...我像是一个木偶,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我自己的意志,而是女神的意志...” “就像是个...代行者?大概吧...” 星沫轻轻笑了笑,自嘲地微微摇头踆II久陵武散疤VII (一) (三): “其实我也算想通,为什么即便我成了邪神眷属,女神也不在意了——因为我从始至终就没有逃脱她的命运丝线,而即便成为你的眷属,也是因为她本就希望如此。” “是吗?”奥萝菈嘀咕,“咱还以为是你喜欢我呢。” “我当然喜欢你呀...”星沫甜甜地笑了。 她一把搂过奥萝菈的肩膀,双唇相接,在万家灯火逐渐点亮小镇轮廓的刹那。 一缕缕碎星在天穹之上亮起,金色的星光温柔地照耀而下,它们并没有指向性,而是铺天盖地般将微不足道的星光洒在大地上。 可并不是每颗星星都毫无指向。 星沫感觉自己的脸炽得发烫,唇瓣分开之际,她瞥见了奥萝菈眼瞳中那淡淡的金色星光。 “女神要控制你,控制咱?”奥萝菈小声道,“不,如果真有掌管命运的金色丝线从天上垂下,那也是咱抓着那丝线,一步一步扯向你!” “很霸道喔,小祖宗。”星沫淡淡一笑。 “一切都命中注定又怎么样...”奥萝菈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不少,“难道命中注定...你某天就会抛弃我吗?” “我...我不会...” 星沫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奥萝菈,她看见那对血红色的眼瞳中竟少有地渗出了些许眼泪,晶莹剔透得宛若碎钻。 这令她回想起了在学城的那个小假期,在爱丽丝学姐的小房间里玩真心话大冒险时,奥萝菈问出来的问题。 “......” 星沫不知所措地伸出手,轻轻抚摸奥萝菈的脸蛋。 “我做错什么了吗...”她小声道。 奥萝菈微微抿着嘴巴,一边努力控制着眼泪,一边埋下头,把脑袋埋进星沫的脖子里。 “小圣女以前很自信的...”她轻声说,“白塔之战后...你变得有些害怕了...” 害怕,这两个字一出,宛若有玻璃破碎的声响在星沫的脑海中迸发。 她微微张开嘴巴,又闭上,最后无奈地轻声叹息。 “我很满足现在的一切...”星沫小声说,“所以我担心...担心命运最终将这一切剥离于我。” “一次又一次的挑战,虽说每次我们都一起越过去了,可每次我都愈发地感觉自己很渺小,像是一粒沙子...海浪中的任何一股浪花都足以将我与我所熟知的一切分开...” “我确实害怕...”星沫轻轻抚摸着奥萝菈的后脑勺,“我害怕我会失去这么可爱的小祖宗,会失去那么好的一座城市...你看,学城越来越好了,我们也越来越好了...” “我害怕的是不确定性,我害怕命运并不会对我一直眷顾,也害怕自己在命运降临之时并没有能力抓住我想抓住的。” 星沫轻轻抓住奥萝菈的小手,十指相扣。 她直视着奥萝菈——不同于直视那些在生命中遇见的强敌时那般坚定,她的目光有些躲闪,有些踌躇。 “但我会用尽全力抓住你,好吗?” 奥萝菈微微一怔,小嘴微微抿起,旋即又贴向星沫。 亲吻是世上最动人的情诗,它拥有着远高于言语的克制,又有着远超于肆意的表达。 反复念诵的情诗在夜色下阐述,含苞欲放的花朵盛开,花海中的两朵灿烂融化在一起,晶莹剔透的露珠在星光下闪烁。 半小时后,大床上,奥萝菈一边为星沫穿好睡衣,一边轻轻为她整理着鬓发。 星沫已经睡着了,或许真的有无与伦比的重压藏在她的心中,却无人吐露。当这种情绪爆发的刹那,积攒的压力也倾泻而下,转眼间便让她陷入了沉睡。 睡颜中的她没了往日的那份淡然,没了圣女诗寇蒂·阿姆菈的高傲,没了洁黛缇医生的优雅,也没了星笙的那份青涩。 她就是她,是星沫,平静地睡在那儿,像个不谙世事的婴孩,彷佛从未踏入凡尘内。 “......” 奥萝菈无言地看着星沫,一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蛋,一边微微勾勒嘴角。 “傻瓜...”她小声说,“咱可是哈芙洱伽德,哈芙洱伽德从不让自己喜欢的东西逃走。” “咱可要比姐姐厉害多了,你知道吗?” 奥萝菈把头靠在星沫的身旁,轻轻抱住她,旋即陷入了沉睡。 今夜,星光灿烂,晚风温柔。 ...... 第455章 : 7)古龙语(Part.6)-4k-(双更合一) 次日清晨,萧瑟镇外。 荒野之上,一束苍蓝色的光芒在天穹之上短暂闪烁,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然后,它便轰然坠地,落在荒野间,激起万丈冰蓝—— “轰!” 伴随着冰蓝色的光浪涌向天空,身披黑色甲胄的身躯从坑洞中起身,冰蓝色的竖瞳望向远处的萧瑟镇。 『古龙狩』甩了甩手腕上的碎冰,便迈步向前,一步步走向城镇的轮廓。 “......” “他们上钩了。” 露台边,一身睡衣的星沫正拿着单筒望远镜,以不易察觉的方式观察着城门口的动向。 在她的身旁,奥萝菈正吃着一块杂粮饼,一边吃一边打哈欠,看起来十分慵懒。 “几乎是『古龙狩』被观察到的一瞬间,镇内的卫兵就被朝着门口调动了过去,”星沫调整着望远镜,“能够第一识别出『古龙狩』,并立刻调动大规模人力的,也只有他们了。” “黑龙会呀...”奥萝菈一副不太上心的样子。 “他们应该会把全力都放在那头龙身上,多恩·杜波依斯要么开始准备逃亡,要么就是松散的状态。”星沫言。 “不,”奥萝菈微微摇头,“他们不会逃亡的,他们已经无处可逃了,现在便是殊死一斗。” 小邪神站起身,俯瞰着下方的萧瑟镇,血色眼瞳中闪过一丝绿光。 “小圣女,你想下场么?还是咱直接把他解决掉?” “我去一趟吧,”星沫也起身,“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如此说着,星沫披上披肩,单手翻过露台栏杆,身躯坠向下方的萧瑟镇。 而在露台上,奥萝菈微微伸出手,轻轻一捏: “『生命』。”她威严地开口。 ....... 萧瑟镇边踆z 陆另栮爾③⒋坝疤斯缘,灯塔。 多恩·杜波依斯站在露台边,满面愁云。 在他的身后,两三道漆黑的漩涡卷动着出现,身披黑袍、手上满是纹身的身影默然出现在露台上。 “罗不再,报告情况。”多恩的嗓音略显嘶哑。 “『古龙狩』突然出现,正朝着萧瑟镇进军,”名为罗不再的男人嗓音嘶哑地开口,“囚牛没能禁锢住他,这和我们的情报不符合!” “有可能是他被利用了,”多恩的面色低沉,“黑木头和我们并不在一条战线上,说不定...他在这件事里也有推波助澜。” “就算有,这也是阳谋,”罗不再面色阴暗,“李莎,你去找过他了没?” “刚才去了,他正在呼呼大睡...”名为李莎的女人吐了口唾沫,“他的那几个跟班酒保让我滚,说他们家老大刚喝了一夜的酒,不管是古龙狩还是幼龙狩都不关他屁事。” “他显然是铁了心要和我们作对了...”多恩地吼道。 他在露台上反复踱步,时不时地望向城外。 “就差一点...”多恩喃喃道,“只要睚眦大人的信使不知好结界并让他降临,区区黑木头又能做什么?而古龙狩偏偏掐着这个时间点突然进军...真是不巧...不巧啊...” 他停下脚步,一只手握住露台边缘,漆黑纹身在手臂上流动着黑光。这一刹那,他绽放出的超凡气息让另外两名『仆臣』感到皮肤一阵发麻。 多恩·杜波依斯,杜波依斯家族的次子,同时也是将龙血以概念形式植入体内的混血种。 比起他的姐姐多琳而言,多恩对龙血的适配程度更高,却缺少了实战经验和姐姐的那份疯狂。这种特质让他长期处于二线,没有什么发展机会。 “他们杀死了我的姐姐,就在距离我们不远的枫叶平原上。” 多恩来回踱步,血管中的龙血沸腾着。 他的竖瞳逐渐化作猩红,外露的手臂上有一个个疙瘩在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诸位是丹州分部仅剩的『仆臣』,”多恩转过头,“在总部和睚眦大人的力量被调动过来之前,我们是仅剩的最后一道防线。” “请吩咐吧,我们一定完成使命。”罗不再与李莎同时鞠躬。 多恩微微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我不打算隐藏,只要我们三人一同上阵,即便是『古龙狩』也不可能快速解决我们。我们只需要拖住半天的时间,很快睚眦大人便会降临,杀死一头小小的冰龙还不是轻而易举。” “我需要你们时刻做好失去手臂的准备,”多恩左看看,右看看,“也需要你们随时准备好献祭仪式,让我们的灵魂和肉体联结。” “遵从您的意志...” 罗不再和李莎退后两步,张开手臂,漆黑的漩涡从脚底涌现。 他们准备直接前往正面战场,迎击『古龙狩』。 就在这时,翠绿色的光弦从空中一闪而过,瞬间刺穿了罗不再的胸膛: “咳啊...!” 罗不再捂住胸口,还没来得及有下一个念头,便眼白一翻,死了。 他的尸体倒在地上,反复喷吐着鲜血,逐渐冒出漆黑的气息。 “敌袭...?” 多恩猛地后退两步,抬起手,漆黑光芒勾勒出熊掌的形态。 绿色光弦...那像是『生命之弦』...难不成是那位邪神...? 可祂不是应当受限于主的封锁,所以没办法动手吗? 难不成...那个封锁被解除了...? 还是说从来就没有过封锁...? “你想得太多了。” 伴随着少女的低喃声,血肉爆破的声音传出。 多恩转头,只见罗不再的胸膛爆开,漆黑的树干伴随着黑雾从内部涌出,快速蔓延成了树精的形态。 树精抬起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刺出,直接刺穿了李莎的胸膛。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莎惨叫着被树精提了起来,临死之时,她试图动用双臂上的纹身来召唤『黑龙侍』,却听两声呼啸的狂风袭来—— “呼呼——” “噌噌——” “噗嗤!” 树精挥出螳螂般的前肢,轻而易举地斩断了李莎的双臂,霎时间黑血喷射。 “噗嗤!” 又是鲜血喷溅而出,李莎的尸体倒在地上,没了生机。 多恩猛地跃步而出,面部青筋暴起,眼瞳中闪烁着凶恶的光芒: “呃啊啊啊!” 他猛地朝着树精挥出一拳,树精伸出肢体格挡—— “铛!” 钢铁碰撞般的声音响彻,多恩瞬间被击退,踉踉跄跄地停在了露台边缘。 他猛地抬头,只见树精的身躯逐渐开裂,缓缓地有淡绿色的光晕涌出,快速地勾勒成无数符文的形态。 那些符文彼此交织而成,化作一道传送门,内部是深绿色的幽邃光影。 从那光影间,一位少女的身形踱步而出,缓缓地踏在石阶上。 磷\梦wu@仪⒎疤(八)球⒎刘盈. 是圣女诗寇蒂·阿姆菈。 她淡漠地注视着眼前的多恩·杜波依斯,翠绿色的眼瞳中没有半分光芒。 多恩只犹豫了片刻,身体内的龙血便疯狂地沸腾了起来,他猛地举起手臂,漆黑的纹身上盘旋出一串串黑色光流。 而在他之前,星沫已经举起了魔杖,低声念道: “『拉克希丝夜曲』。” “轰————” 金色枝丫状闪电瞬爆而出,顷刻间便贯穿了多恩·杜波依斯的胸口,将他从塔楼的边缘击飞了出去。 下坠的过程中,他无光的眼瞳倒映着呼啸而过的一扇扇塔楼窗户:翠绿的光影在塔楼内不断闪烁,一名又一名黑龙会的成员被杀死、摧毁、泯灭。 “咔。” 在他坠地的刹那,灯塔的根基被突然爆出的巨树根系缠绕、收紧,旋即摧毁。 “轰隆隆...” 灯塔一寸寸地坍塌、瓦解,最后崩裂成一片废墟。 不远处的楼宇间,黑白光影快速交汇,星沫的身形陡然出现,望着远处的废墟。 在那废墟间,一道黑光突然爆开,冲向云端,旋即化作五颜六色的极光消解开来。 “嗡嗡嗡...” 与此同时,一缕淡淡的黑色游魂突然在星沫耳畔浮现,低语道: “...是我,我是黑木头...” “你是黑木头,”星沫点了点头,“想起来了么?” “嗯,未知的云彩已经消散...”黑木头低语道,“『永暗之渊』的入口...在萧瑟镇后方的临海处,一处由黑曜石构成的山崖...只要你到达那儿,自然便会知晓如何进入。” “了解。” 星沫轻轻一转魔杖,顺势插回袍子内,旋即抬起手腕,生命树的印记亮起。 “镇门口的状况如何?” “全数歼灭。” 荒野上,爱丽丝随手一甩『晨曦之剑』,那金色巨剑便化作小小的十字吊坠,被她握在手上。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古龙狩』——只见那漆黑的冰龙正一步步地走向萧瑟镇,步伐没有丝毫停滞。 方才的战斗中,爱丽丝和薇薇安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大部分时间都是『古龙狩』在战斗。 黑龙会对萧瑟镇的渗透显然超出预期,一支百人军队在几分钟内集结,其中包含着一名至少是『圣者阶』的『仆臣』。 可爱丽丝甚至还没来得及认出那名『仆臣』是谁,战斗就结束了。 『古龙狩』在战场之上拥有无与伦比的统治力,在他的面前,不论是『圣者』还是普通士兵,一击便会分崩离析。 这并非是由于他身为『龙王阶』才拥有的力量,更是依仗着他那无与伦比的剑术。 就彷佛他能够看清万物之间的裂隙,每一击便能将眼前的敌人精准地切开。 再加上冰焰那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一名残暴且疯狂的剑圣便在战场之上轻松地达成了万夫莫敌之势。 “......” 『古龙狩』抬起头,望向天穹之上的极光,冰蓝竖瞳淡漠。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跟上,便自己迈步率先走向萧瑟镇。 “......” 看着哥哥逐渐远去的背影,薇薇安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有难以言喻的情绪晕染开来。 她轻声叹息一声,便与爱丽丝一同前行,跟上了『古龙狩』。 ....... 不久后,在萧瑟镇边缘的一段公路上。 “他来了。” 星沫望着远处那缓缓出现的漆黑身影,眼眸微微眯起。 在他的身旁,奥萝菈则是一副懒散的模样,双手叉腰,微微靠着一棵树。 等到『古龙狩』靠近后,星沫举起魔杖,示意他把那柄拖在地上的剑收起来。 “何须畏惧我?”『古龙狩』低笑着将剑收起,“短暂的时间内,我们处于同一战线。” “谁知道呢,”星沫也收起魔杖,耸了耸肩,“你有把握能找到『龙主』的位置么?” “我会找到,”『古龙狩』说道,“入口在哪儿?” “随我来吧。” 星沫看了一眼『古龙狩』身后的薇薇安和爱丽丝,确认她们没事后,便没再多话,准备开始带路。 就在这时,远海突然传来轰鸣声: “嗡嗡嗡...” 星沫转过头,只见一支深红舰队正在快速靠近,为首的旗舰正将一发发炮火打向天空,呼啸着朝着萧瑟镇袭来。 显然,睚眦意识到了萧瑟镇的失守,准备直接强攻了! 爱丽丝眼眸一缩,立刻取出『晨曦之剑』,猛地刺入地面。 星光屏障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快速地将一行人庇护,与此同时,炽烈的黑焰弹雨落下,爆出一阵阵汹涌的气浪—— “轰...轰...轰...” 汹涌的气浪在各处掀起,萧瑟镇的轮廓被炮火覆盖,一轮接着一轮的炮火洗礼着镇子的轮廓,其间发出人们的惨叫声。 “那家伙疯了...”薇薇安脸色一暗,“小沫!我们怎么做!” “直接去目的地。” 等到第一轮炮火轰炸结束,星沫立刻带路,朝着海岸线的方向狂奔。 一行人跟着星沫在炮火中穿行着,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处由黑曜石构成的山崖。 距离那闪耀不远处的海面上,漆黑的乌云卷动着构成漩涡,其间有万丈雷霆在闪烁。 而在那海崖的边缘,一个扭曲的符号正悬浮在空中,周围有彩色极光汇聚。 “就是那儿了。” 星沫缓缓走向海崖边,站在那扭曲符号的正前方。 她取出位于胸口的『长鸣星海之铃』,朝着内部灌注汹涌的灵力。 “『命运』。” 星沫低声喃喃着,用拇指轻轻叩打在铃的表面之上,淡淡的金色星光随之涌出—— “叮当——” 与铃声一同荡漾出的还有淡淡的金色波光,那波光快速地涌入云端,刺入云层间,金色流光穿梭于云层间,快速地将漆黑瓦解。 然后,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擦着海崖刺穿大海—— “轰————” 大海之上,漩涡陡然诞生,黑色海水涌入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下,漆黑瘴雾从深渊之中涌出。 薇薇安回过头,与『古龙狩』对视,两对冰蓝色的竖瞳交汇。 在薇薇安的注视下,『古龙狩』抓住一抹冰蓝,凑在嘴边,低语道: “血脉会引我归乡。” “这是一个『真理』。” 霎时间,冰蓝光晕流转于海崖之上,环绕着众人。 抓住那抹流光间的淡淡星光,『古龙狩』纵身一跃,率先跳入了海崖下的漩涡。 ...END... 第456章 : 8)未知 The Agnostici旗笼虾吴.死陆捌〝w奇]〱祁裠sm 随着『古龙狩』纵身一跃,星沫转过头,与奥萝菈对了一个眼神。 “走吧。”她轻声道。 众人同时从悬崖的边缘跳跃,紧跟着『古龙狩』划过的那抹冰蓝流光,刺向大海上的漩涡。 穿过漩涡后,想象中的海水并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漆黑瘴气——『未知』的气息汹涌袭来。 换作正常生灵被漆黑瘴气袭击,不需要多久便会被侵蚀掉全部联系,并被未知吞噬。 然而这一次不同的是,奥萝菈是随行者。 “嗡...” 奥萝菈举起一只手,翠绿色的符号在她的手背上显现,无数流光牵向周围。 星沫、薇薇安、爱丽丝的手腕上同时亮起符号,随着一行人的联系紧紧被捆绑在一起,漆黑瘴气对她们的影响正在被不断地修复。 “未知的吞噬感还挺强的呐,”奥萝菈喃喃道,“不过对神可没什么用喔。” 星沫微笑着朝着奥萝菈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只要到了奥萝菈能够上场的情况,一切顿时都会变得事半功倍起来。 四人在深渊中快速下坠,跟随着『古龙狩』化作的那颗冰蓝流星,在漆黑的海洋中划过一道澄明的痕迹。 随着不断朝着深渊深处进发,未知的腐蚀性愈发强烈,星沫微微眯起眼睛,周身宛若灼烧般有阵阵刺痛萦绕。 而薇薇安的眼瞳则是一直瞪得大大的,竖瞳中不断闪烁的流光表明她正时时刻刻关注着周遭的环境。 “已经下降到和『三生石』差不多的高度了...”薇薇安喃喃道,“再这样下去就...” “嗡————” 轰鸣从深渊之下传来,星沫向下望去,只见那颗冰蓝的流星彷佛撞破了某种界限般,漆黑快速朝着四周退散,像是暴雨后退去的云海。 随之而来的是一块巨大的石碑——漆黑的纹路流淌在石碑之上,荡漾着点点黑芒。 “是三生石!” 伴随着薇薇安的大喊,星沫也认出了那块石头表面所藏着的灵力特征。 就当星沫以为三生石便是此次坠落的终点时,她却发现那块石头正在不断地变大,大到超越了透视远离所带来的放大! 短短几秒的下降后,三生石便化作了原来的上千倍,石头表面那原本模糊的纹路在星沫的眼中也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沟壑。 一行人呼啸着从巨大的三生石的表面掠过,缓缓地贴近了了其中一条沟壑,并顺着那沟壑不断向下。 透视原理正在被持续扭曲!随着在那条沟壑之中飞行,外界的比例尺至少又被放大了数千倍——星沫开始清晰地看见微观世界的粒子,那些构成瘴气的颗粒此时此刻就宛若一颗颗星辰般从众人周围呼啸而过,如深海的气泡般朝着上方涌去。 而直到现在,那颗冰蓝星辰依旧在持续下坠。 “是咱们被缩小了,还是世界被放大了?”好奇的奥萝菈嘀咕了一句。 “呼————” 随着继续朝着下方呼啸,在撞破某个界限的刹那,周遭的一切突然化作灰白——随着星沫一行人坍缩至最小的尺度,她们坠入了灵界界限! 灰白的模糊光影在四面八方飞行着,那些原本微小而友善的漂浮灵在星沫的眼中此时宛若一头头巨兽般汹涌地在灵界的海洋中穿梭,时不时地掀起一阵阵灵界浪潮。 爱丽丝抱住『晨曦之剑』,伴随着金色光华涌动,星光屏障孕育于周围,保护一行人不被灵界生物伤害。 在灵界中穿梭了十几秒后,下方的光影突然变得模糊,时而闪烁,时而一片漆黑,又时而化作一片纯粹的灰白。 那就像是一块平面,一个界限。 『古龙狩』率先穿过了那个界限,在他穿过界限的刹那,冰蓝星辰所产生的可见光在星沫等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消失了? 星沫皱起眉头,立刻凝聚精神,准备对付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三十米...十米...五米... 星沫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界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可却不论如何都无法接触到他的表面。 靠得越近,那界限便越来越大,无暇的表面出现了淡淡的光纹,那光纹又飞快放大为巨大的山峰,又放大为宏伟的大陆。 星沫落在了大陆的表面,速度猛地停滞,像是从未经历如此之长的下坠过程。 她深吸一口气,驱散着耳畔淡淡的耳鸣,转头看向身后,确认其他人也安全落地。 “这还真是...难忘的旅程...”薇薇安一边擦着汗,一边扶着爱丽丝起身,而爱丽丝的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好,似乎有些发晕。 至于奥萝菈,她悬浮在半空中,四下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没想到啊,『龙主』的本体藏在浩瀚深渊里的一缕光子之上,”奥萝菈吐了吐舌头,“没有『真理之弦』,的确不可能找到祂。” “光子...” 星沫环顾四周的环境:天空如墨般漆黑,地面则是由灰白质地构成的丘陵地貌,发着淡淡的微弱白光。 “祂将宏观的概念植入了微观世界,”奥萝菈轻轻一笑,“的确,如果要靠着穷尽法来搜索祂的存在,花个上万年也不一定能找到。” 宏观的概念...植入微观的世界... 星沫放言望向不远处,只见在一个燃着冰焰的坑洞内,『古龙狩』正缓缓起身,漆黑甲胄之上燃烧着汹涌的冰焰。 他缓缓抬起头,松开手,一抹流光从他的手上飘起,缓缓地飞向天空。 在接触到了某个界限后,那流光突然散开,瞬间勾勒出巨大的黑影。 “轰隆!” 惊雷闪烁,一座灰白质地的高山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直入漆黑的天幕。 那座灰白的高山上隐隐有着浮雕般的纹路,顺着微弱的光线,星沫看见那纹路交错纵横、乱中有序,不断地从基座向上蔓延,一路蔓延到山顶。 而那纹路...正是一头巨龙! 『龙主』。 伟大的父神沉睡在深渊最深处的一粒光子之上,被这世界上的一切所遗忘,却又铭记着将祂所遗忘的一切。 “......” 『古龙狩』的眼瞳中燃烧着火炬般的冰蓝,他一伸手,长槊在他的手上伴随着冰焰展开,槊尖闪烁着寒芒。 “『龙主』遗名,”他低声念道,“你是未知,是不可窥探之永恒,是万物收束之影。” 冰蓝色的弦在珀洱塞斯的手上展开,他抓住那根弦,凑到嘴边: “你将于此日陨落,这是一个『真理』。” 说罢,他便令那冰蓝弦光附于长槊之尖,然后一旋、一扭—— ——瞄准『龙主』,掷出! “轰————” 冰蓝色的流星划破天空,呼啸着刺向那座灰白高山,转瞬间便突破了音爆。 就在它即将触碰到高山之际,一道巨影从地面拔地而起—— “轰————” 冰蓝色的光晕炸裂开来,瞬间覆盖了近百米的直径,宛若爆发的星云! 而在那冰蓝星云间,一道巨影忽地破光而出—— “嗡嗡嗡...” 那是一张巨脸:慈祥的、微笑着的巨脸,面容上却灰白且遍布着细密的裂痕,里面有一条条宛若蛆虫般的东西在扭动。 那巨脸缓缓突破光焰,一寸寸地浮现出祂原本的模样,灰白色的巨大的身躯上满是迥异的面容:有鸟兽,有虫豸,有人类,有异种,无数来自生灵的概念镶嵌在祂的身躯之上,扭曲地构成了一座勉强称得上是“人体”的结构。这宏大的躯体宛若另一座高山般悬浮在空中,依稀可见的肢体盘腿端坐着,山峦般的双手合并在一起。 而在祂的身后,六对灰白之翼猛地张开,上面遍布着无数令人目眩的彩色光团——那是无数只眼睛! “......!” 星沫猛地放低姿态,一阵狂风伴随着灵压席卷而来,让她险些摔倒。 在她的身旁,爱丽丝将『晨曦之剑』刺入地面,深吸一口气道: “那是个『天使』!” 不论是从外观上那巨大的六翼,还是从那生物所释放出的灵压来开,星沫都可以推断,那是一名『天使』! 这下可有些难办了...星沫在内心嘀咕着,转头看向薇薇安: “奥萝菈,你能干掉祂吗?” “当然可以。” 奥萝菈在空中一抓,赤色雷霆在她的掌间一闪而过,化作一柄长长的树枪。 “喂,珀洱塞斯·夏,”奥萝菈看向古龙,“这家伙,祂的名字有么?” “『万相之相』慈悲阎罗...” 『古龙狩』低声喃喃着,甲胄的缝隙间开始喷射冰焰。 “三生石便是从祂身上分离而出的『逆鳞』,所有被未知吞噬的概念最终都会汇聚在祂的身上,化作祂的一部分...也是『龙主』的一部分...” “逆鳞...?”薇薇安皱起眉头,“祂也是龙?” “与『龙主』相关的一切都有以龙为承载,”『古龙狩』低语,“只不过祂吞噬万相,自然以万相的终焉之形展现在你们面前...” “...那便是『天使』。” 『古龙狩』深吸一口气,冰焰快速喷播着: “跟上我,”他说,“我会宰了祂。” 祂猛地一蹬足,音爆声响彻的刹那朝着慈悲阎罗爆射而出,化作一颗流星。 就在祂飞快接近阎罗之时,另一道爆鸣声从远处传来—— “轰!” 星沫定睛一看,只见一颗黑焰流星划破天际,呼啸着刺向『古龙狩』! 两颗流星在慈悲阎罗的正前方撞击在一起,黑蓝相间的光芒爆裂开来—— “轰!!” 『古龙狩』被猛地击飞了出去,在灰白色的地面上连续翻滚,最后缓缓停住。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身披猩红袍子的人影缓缓落在地上,手上拿着一柄黑焰巨剑。 在他的兜帽之下,一堆金色竖瞳闪烁着。 龙之九子,次子,睚眦! 他的周身缭绕着黑焰,狂躁的气流在落地的刹那便掀起,夹杂着一阵阵猩红的风。 比起长子囚牛身上的那股淡然出世气息,睚眦的身上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来得还真快啊... “......” 睚眦冷笑着注视着『古龙狩』,眼瞳中的光芒宛若要焚烧一切的烛火。 “珀洱塞斯·夏,”睚眦将黑焰巨剑抗在肩上,“你真当以为那点本事能与九子对抗?” 『古龙狩』默默地注视着睚眦,竖瞳凛冽。 “九子?”他低声道,“我只看到一头垂死的龙——” “轰————” 狂风掀起,两道身影瞬间撞击在一起,刹那间闪过成百上千道交错的刀光! 上千道深刻的裂痕瞬间被镌刻在了灰白的大地之上,一道道狂暴的气流间,『古龙狩』向后倒飞了出去,快速地重新调整架势。 很显然,睚眦的战斗力要高于他! “......!” 薇薇安下意识地想去帮忙,就在这时,远处的慈悲阎罗抬起了一只手—— “嗡嗡嗡呜————” 悠长的呢喃声从远方扩散开来,快速地掠过灰白色的大地,掀起一阵狂风。 阎罗巨大的身躯之上骤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无数扭曲的物体从那空洞间跳出,朝着地面坠落,宛若一团团被浑浊的水彩。 那些水彩在落地后快速构成形态——有的是『白无常』,有的是『牛头马面』,还有一些怪异的概念嵌合体。 “真恶心啊...”星沫吐了吐舌头,“那些『幽冥』的怪物就是这样诞生的?” “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咯。”奥萝菈嘀咕。 睚眦已经开始与『古龙狩』缠斗,这意味着他身后的军团正在朝着『幽冥』蜂拥而至。 换言之,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么接下来,战斗的分配也就很简单了:奥萝菈负责压制『万相之相』慈悲阎罗,薇薇安和爱丽丝则是与星沫一同突围,冲向『龙主』。 在那座『龙主』被封印的高山之前,星沫将释放月尘给予的『留声石』,让月尘降临于幽冥深处。 靠着月尘的『真理之弦』,星沫便可以利用『伊芙菈弥丝之枪』对『龙主』掷出致命一击! “诸位,我们面对的是一尊神明,一尊渴望死亡的神明,”星沫低声说道,“拿出敬畏,为祂敲响死亡的丧钟吧。” “上吧!” 星沫、爱丽丝、薇薇安三人同时朝着前方冲刺,身形如子弹般爆射而出。 而奥萝菈则是缓缓地悬浮至天空,身后勾勒出六对翠绿色的光翼。 她凝视着慈悲阎罗,嘴角微微勾勒。 “死吧,”奥萝菈毫无怜悯道,“你这恶心的蛆虫。” ....... 第457章 : 8)未知(Part.2)虾伞'ling鸠笼漆jiu武吧羣/-4k-(双更合一) 黑白无常,魑魅魍魉,扭曲的怪物像是浪潮般席卷而来,悲鸣着发出非人的喊叫声。 星沫甚至无法认出大部分怪物的具体形态,它们就像是上百种生物被随随便便地撕裂后重组,完全不符合逻辑。 眼看着要与那些浪潮接触,星沫一甩魔杖,连续奏响七弦: “薪炎残息!” “轰————” 炽烈火柱喷射而出,瞬间在怪物的浪潮间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灰白色的油彩朝着四面八方喷射开来。 薇薇安纵身一跃,猛地刺入那火柱撕开的包围圈内,将银剑刺入地面: “『破碎』!” “呲喇————” 冰焰卷动着破碎的空间朝着四面八方翻腾而去,怪物被撕成一道又一道的玻璃碎片,在半空中闪烁着。 薇薇安一抬头,只见巨量的怪物立刻就填补了被她撕开的口子,从四个方向袭来,意图将她包围。 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爱丽丝将『晨曦之剑』刺入地面,大喊一声: “『曙光』!” “轰——————” 金色光芒构成的护盾以爱丽丝和薇薇安为圆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那些试图接近的怪物一个接着一个掀飞。 它们在空中不断旋转着,还没等落地,一道灰白光影便从空间中闪烁而过,干净利落地掠过它们的躯体—— “蹭蹭蹭蹭蹭——” 星沫以『圣尼禄之肋』为媒介不断撕开空间,用天使的肋骨在灵界撕出的白光摧毁着一个又一个怪物的形体。 灰白一闪,方圆百里的怪物被灵力扯成了碎片,化作漫天飞絮。 星沫在漫天飞絮间闪烁而出,站在了『曙光』护盾的顶部,抬头望向远处的『万相之相』慈悲阎罗。 一道赤红色的闪电正飞快地朝着那古老的天使接近! 奥萝菈一边飞行,一边飞快地投出赤色长枪,每一支长枪的头部都附着着绿色的光芒——那是『生命』的权柄。 在『万相之相』身后的巨翼上,无数眼睛反复闪烁着,每次闪烁都将汹涌的灵压释放而出。 可奥萝菈却丝毫不受任何压迫。 她灵活地在空中飞翔着,不断地投出树枪,速度之快以至于宛若一场流星雨。 灵压将大部分树枪都震至地面,可依旧有上百支枪精准地刺入了祂的身躯,翠绿色的光芒宛若毒药般深深地刺入祂的体内,将崩解生命之毒深入祂的灵体。 “噗嗤!” 随着洪水崩裂声,慈悲阎罗的胸**出一个洞口,污浊的浓水奔涌而出,宛若瀑布般倾泻而下。 祂发出一声凄惨的嘶吼,眼眸微眯,依稀可见眼皮间那对猩红色的竖瞳。 “你很弱呀,”奥萝菈大笑一声,“来!尝尝生命的毒酒!” 少女一挥手,铺天盖地的绿光从她背后的六翼之上喷薄而出,化作极光的浪潮涌向慈悲阎罗! “轰————” 光浪不断冲刷着阎罗灰白色的皮肤,那细密的黑色孔洞一个接着一个破碎,掉落时流淌着恶性的黏稠液体和未成形的油彩物质。 这时,慈悲阎罗的眼瞳突然完全睁开,那对猩红色的竖瞳当中有无数斑点长出,密密麻麻的,彷佛祂有上万只瞳仁。 那些斑点在祂的眼瞳中旋转着,凝聚成漆黑夹杂猩红的光芒,如山崩海啸般朝着奥萝菈喷涌而出—— “轰——————” 汹涌的光晕瞬间闪过,奥萝菈猛地一转身,朝着侧面飞行,躲避着那狂躁光线的攻击。 那光线扫过远处的山峰,瞬间将那座灰白色的山体化作无数离散的碎片,旋即被纳入光线内部。 与此同时,慈悲阎罗的身躯之上逐渐长出了灰白色的鳞片,每一块都彷佛是那高山上的岩石所化。 “一个十弦魔法?”奥萝菈眼瞳微微皱起,六翼一动,突破音爆飞出,“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这家伙就是这样剥夺概念的吗?” 将概念剥夺,然后重组于自己的身躯之上,化为自身的一部分,这便是『万相之相』称号的由来。 祂盘踞在深渊之底,无数被未知吞噬的概念顺着深渊一路坠落,最终都成为了祂的一部分。 若是祂能吞噬一名天使...甚至一名神...那岂不是能够... 奥萝菈撇了撇嘴,对于这种从设想上就很恐怖的怪物,她也不想花费更多时间鏖战了。 必须一击终结祂。 “呼————” 躲过猩红射线后,奥萝菈快速地升至高空,双手合并,缓缓地绘出一根漆黑的弦。 “『迷茫国度』,”少女的眼瞳中涌动着黑雾,“分离祂!” 伴随着她的轻声呢喃,黑色雾气在漆黑的天空之上涌动而出,旋即如决堤的海浪般冲向下方的慈悲阎罗! 阎罗又一次抬起头,这一次,祂身上的千百万张面孔同时睁开,猩红竖瞳喷射出强烈的光芒—— “轰————” 猩红射线抵住了涌动的黑雾,却很快就无法支撑,不断地后退。 奥萝菈在空中一挥手,一抓,一拉,那漆黑雾气突然如天女散花般朝着四面八方分成无数细小的碎块,旋即刺向阎罗的身躯—— “呲喇!” 每当黑雾刺中阎罗的躯体,五彩斑斓的光芒便短暂地一闪,一道扭曲的影子便从祂的躯壳之上跳出。 那些影子或是飞禽走兽,或是一些意义不明的肉块,也有一些是生物的骸骨。 『万相之相』的“万相”正在被一点点分离! 随着分离,祂的力量愈发贫弱,虚幻的悲鸣声从祂石像般的空中吐出,回荡在深渊之底。 “.......” 远处,睚眦一剑将『古龙狩』再度击退,旋即转过头。 “呵?那邪神竟有些实力,连阎罗也败她三分?”睚眦大笑,“哈哈哈,好啊...那便让我来会会你。” 说罢,他转头,望向正在从坑洞间起身的『古龙狩』。 “别再挣扎了,小龙...”睚眦阴影中的竖瞳发出毒辣的凶光,“你或许认为自己的实力足以颠覆黑龙会,好吧,可黑龙会不过是个可供抛弃的棋子,你真认为自己现在的模样配得上龙类的威名?痴心妄想?” 『古龙狩』没有说话,他身上的黑色甲胄已经布满了划痕,有几处部位已经破损,正有鲜血从中流淌而出。 熘⒏玖〱物拔*〦磷似玲伍〘帬 他一抬长槊,身上的冰蓝火焰爆喷而出,身形爆射而出—— “轰————” “铛————” 睚眦抬起黑焰巨剑,轻松地挡住了『古龙狩』斩出的一击,眼瞳中的金光愈发毒辣。 “小龙...你差得...太远了!” 睚眦爆吼一声,猛地一用力,瞬间将『古龙狩』斩退数十步。 他猛地朝着前方飞出,高高抬起黑焰巨剑,当面劈下—— “轰!” “咔!” 『古龙狩』的长槊被一分为二,爆成了无数离散的冰焰。 正当睚眦觉得胜券在握之时,『古龙狩』一转手腕,那些离散的冰焰快速化作一柄直直的黑剑,剑面升腾起冰雾—— “呼——” 凛冽的寒风瞬间化作无数剑刃,睚眦将巨剑刺入地面,无数刀光在剑面上留下灰白的痕迹,密密麻麻的。 他后退两步,一举剑,便剑『古龙狩』破风而来。 “耍剑?老子比你多耍了一千年!” 睚眦怒吼一声,瞬间化作一道黑风,与『古龙狩』相迎而上。 两头龙撞击在一起的瞬间,疯狂的剑刃风暴炸裂开来,瞬间将方圆百里的尘土掀起,在空中化作灰白的飞絮。 金铁爆鸣声响彻之际,睚眦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惊骇——『古龙狩』居然完全跟上了他的速度! 即便黑焰巨剑的分量和睚眦的力量都全面胜于『古龙狩』,他却依然巧妙地利用了着力点和巧劲进行反击,每一击都完美地与睚眦达成平衡! 何等出色的剑法。 “他们喊我‘天才’,”珀洱塞斯低语道,“据说千年一见。” “噌————” 冰冷的剑光一闪,睚眦只感受到一股巨力袭来,他的胸口被中了一剑。 他的躯体拖曳着冰焰倒飞了出去,在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可他并未慌忙,而是在翻滚时顺势将巨剑丢向后方,然后精准地将双足踩在上面,推着巨剑缓缓停了下来。 “小子,你有种...”睚眦阴影中的金瞳中闪烁起了怒火,“好好,冰龙帝的种,看来老子该早点下场!” 睚眦用手抓住自己的胸口,用力一扭,狂躁的黑焰从他的脚下的巨剑之上升腾而起,快速地包裹了他的身躯。 他的身形在那黑焰间快速地融化、扭曲,旋即重构,旋即爆开一道冲击波—— “轰!!!” 黑焰消散之际,豺身龙首的巨兽正站在『古龙狩』的前方,嘴衔黑焰巨剑,竖瞳中的金光逐渐染上猩红。 他的身上披着铠甲,缝隙间流淌着黑色火焰,令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起来。 以龙的姿态出现的睚眦顿时在灰白大地上掀起了恐怖的灵压,就奥萝菈也在空中短暂回首,看了一眼那突然出现的巨兽。 龙之九子的真容显然是要比人形要更加强大了,他们体内的超凡力量在这一刻迸发而出,毫不掩饰地在现实维度勾勒着他们威严的形体。 要动真格了啊...奥萝菈嘀咕着,突然感觉另一股汹涌的灵压拔地而起—— ——是『古龙狩』! 他的身躯被冰焰包裹,狂躁的焰火直冲天际,构成绚烂的光幕。 一道巨影从那光幕的后方出现——那是鳞片漆黑、眼瞳冰蓝的巨龙,他张开身后的五翼,下颚上拖曳着长长的焰光。 『古龙狩』也化作巨龙! 与他一对比,睚眦此时此刻的模样显得甚至有些娇小。 “滋——” 漆黑冰龙朝着空中一抓,冰蓝焰光在他的爪间汇成一柄巨刃,呼地甩向睚眦! 而睚眦也是毫无畏惧地口衔巨剑,一跃而起—— “轰————” 两股巨力撞击在一起,狂躁的浪潮再度洗礼地面,掀起万丈尘土。 奥萝菈收回了视野,她望向不远处的慈悲阎罗。 这场天使与神之间的较量已经进行了有一会儿了,考虑到后续对付『龙主』时或许还需留下些许余力,奥萝菈并没有一下子使出全力,而是慢慢地瓦解着阎罗的躯体。 数以万计嵌入阎罗体内的概念在『迷茫国度』的抽离之下落在地面,形成一片壮阔的油彩海洋。 星沫、薇薇安、爱丽丝三人正驰骋于那片油彩海洋之上,她们正在迅速逼近慈悲阎罗,准备从祂的身边突破。 “直接冲过去吧,”奥萝菈的声音回荡在星沫耳畔,“我会压制住祂。” “了解。” 星沫朝着爱丽丝和薇薇安点了点头,三人快速突破鬼差们的围堵,一路冲向慈悲阎罗。 就在三人接近那巨物之时,奥萝菈双手猛地合并,旋即朝着两侧拉开—— “吱吱吱吱...” 慈悲阎罗的身上爆出绿色的裂痕,祂的翅膀似是要张开,却被汹涌的绿光约束,一点点地合并。 随着祂身上融合的概念逐渐减少,奥萝菈伸出手,握住了一根翠绿色的弦。 “『生命』。” 念诵之刹,极光从漆黑的天幕之上浮现,又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下方浇去,慈悲阎罗的身躯瞬间爆出数十道裂口,喷射出漆黑的脓液。 祂发出一声悲惨的嘶鸣声——那些寄居于祂身躯之上的概念体正在一个接着一个被夺去“生命”,而祂的生命也在顷刻间衰弱,一寸寸地消隐。 超凡源质这在一瞬间奔腾而起,慈悲阎罗的仅存的那些面庞之上喷射出猩红射线,又一次射向奥萝菈。 而奥萝菈只是打了个响指,那射线便被绿光扭曲成千万飞花,旋转着刺向阎罗—— “噗嗤!” 阎罗的面部开裂,分为两半,一只巨大的猩红竖瞳自脑壳中露出,表面流转着怪异的光芒。 这便是祂的本体了! 被剥去了无数概念的阎罗终于显露出了本相,与奥萝菈决一死战。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星光从下方刺来,瞬间便高达了与阎罗等高的级别—— ——是星沫。 半空中,她优雅地从大衣内侧取出一柄银色的左轮,轻轻拨动击锤。 『新月』。 装载着一发『天使弹』。 “再见。” 星沫低喃,旋即扣下扳机—— “轰————” 冰蓝色的光纹以『新月』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爆开,一道被淬炼至极致的白光从枪**出,在那些冰蓝光纹的交织下瞬间贯穿了阎罗的眼瞳。 『天使弹』,超凡浓度高到足以杀死天使的子弹。 这道细小的白光以阎罗的尺度而言宛若一根蛛丝,可这根蛛丝在『真理』的牵引之下数据贯穿了祂的本体,贯穿了那巨大的猩红竖瞳。 “吱呀————” 『万相之相』发出一声凄惨的悲鸣声,祂的身躯彻底开始坍塌,灰白从眼瞳正中心蔓延开来,逐渐扩散至全身。 在星沫落地的刹那,她抬起头,只见一阵灰白的粉尘雨从天而降——阎罗的身躯在触碰到地面之前便化作飞灰。 祂死了,一名天使就此陨落。 ...... 第458章 : 8)未知(Part.3)-4k-(双更合一) 看着那空中坠落的飞絮,星沫的心中并没有太多惊讶。 在拥有双权柄的奥萝菈的协助之下,杀死一名天使不会有多大的难度,并且星沫也是很保险地再次调动了一发『天使弹』。 不得不说,奥萝菈能全力出击的情况下,这仗打得可真是轻松。 星沫如此嘀咕着,准备继续前进,冲向『龙主』所在的那座灰白之山。 这时,她却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灵压从头顶袭来。 “......!” 星沫抬起头,只见『万相之相』所化的飞絮正逐渐变成模糊的油彩,以一种纠缠的姿态朝着下方坠落。 祂体内的概念似乎并未死去,而是准备卷土重来! “你们去,这边我来处理。” 奥萝菈降落在星沫身旁,抬起手,巨大的弦魔法阵以她的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模糊的油彩试图穿过弦魔法阵所构成的立场,却立刻被绿色光芒瓦解、吸收,化作彻底的虚无。 见状,星沫一行人相互点了点头,便继续朝着前方冲刺。 她们穿过广袤的灰色平原,看着那座在雷霆闪烁间明明灭灭的高山越来越近。 星沫得以进一步看清那座高山之上潜藏的一切:灰白色的龙被刻在山上,巨大的躯干一路向上延伸,直至那漆黑的天幕之下。 在某一次雷霆闪烁之后,那漆黑的天幕间突然闪烁起一片猩红。 “......!” 星沫只感觉自己的额头彷佛遭到了一记重锤,立刻俯下身来,不让自己和那对竖瞳对视。 她能感受到身旁的两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与此同时,一阵狂风在灰白色的平原之上席卷而来。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古老的龙言萦绕于耳畔,超量的信息熵让星沫的心中涌起一阵阵寒意,这些寒意刺入大脑,激起一阵阵酥麻。 就是现在... 星沫一转袖口,一枚冰蓝色的石头被她抓在手上,色泽明亮。 是那颗月尘给予的『留声石』。 星沫朝着那块石头内灌注灵力,旋即猛地将它往外一丢,旋转着飞向天空。 它在漆黑的天穹之上一寸寸开裂,绽放出璀璨的蓝光—— “轰————” 一道冰蓝色的惊雷从天而降,击打在灰白的大地上,掀起万丈尘土。 尘土间,身披黑袍的少年缓缓走出,袍子下的竖瞳呈苍蓝。 月尘降临于古神沉睡之山。 这一刹那,整个『幽冥』都近乎疯狂地躁动了起来,漆黑的夜幕化作滚烫的沸水,紊乱的灵力流动刮得星沫大脑微微发麻。 一阵近乎歇斯底里的龙吼从灰白之山的顶峰袭来,星沫能够感受到龙主的盛怒——那种死灰般的情绪从祂的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怒。 因为月尘的出现,那位古老的神祇...似乎愈发疯狂。 “被葬在幽冥的阴影...”月尘抬起头,嘴角微微勾勒,“你可是惧怕太阳?” 他没理会『龙主』发出的嚎叫,在那一阵阵狂躁的灵压间,他像是没事人般站立着,丝毫不受影响。 “他们喊你『龙主』,尊你为未知,视你为不可窥探之永恒、万物收束之影。” “不,你不过是个被遗弃的名字,一道可悲的阴影,一道被分裂的...” “...残魂。” 月尘猛地伸手,刺入冰蓝的胸口,然后如泼水般猛地一划—— “轰————” 冰蓝光浪宛若海啸般刺向『龙主』,刺向那灰白之山上的神明。 『龙主』无从躲避,祂的身躯被封印在灰白之山的内部,没有丝毫移动的能力。祂试图利用未知的力量来干涉那蓝光,可『真理』又怎会被『未知』掩埋? 就这样,那道光芒精准地劈中了灰白色的高山,霎时间轰天动地,高大的山体在蓝色光焰的冲刷之下分崩离析—— “轰!!!” “祂即将从未知中释放,这意味着祂将变得‘可以被杀死’,也意味着祂会恢复力量,”月尘转头看向星沫,“祂的弱点是眼瞳,只要能将祂控制住,并且用你的枪刺穿祂的双眼,那祂便会死去。” 还没等他说完,狂风的呼啸声便从远处传来。 星沫猛地一转头,只见灰白高山化作的粉尘被撕开一道裂口,一条漆黑的巨龙从雾海中猛地袭来—— “小心!” 爱丽丝大喊一声,立刻将『晨曦之剑』刺入地面,为星沫和薇薇安缔造出星光护盾。 而月尘则是走上前,正面迎接着那呼啸而来的巨龙。 “你将止步于此,”他威严地开口道,“这是一个『真理』!” 一根冰蓝色的弦在他的手上显现,下一秒,『龙主』的巨首与月尘撞在一起—— “轰——————” 狂风冲刷着星光护盾,让星沫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她看见一道冰蓝色的星辰在战场上盘旋了几圈后飞向天空——月尘被『龙主』推上了天空,『真理之弦』悬挂在他与『龙主』之间,冰蓝色的光芒瓦解着周遭的漆黑。 趁着这一刹那,星沫也大概窥见了这位沉睡神明的模样:绵延千里的纤细龙躯,参差不齐的十三只翅膀排列在怪刺嶙峋的脊背上,一只只猩红的竖瞳在祂的身躯之上排列着,构造宛若天穹上的星座。 被那连绵星辰般的眼瞳注视,星沫感觉额头一阵刺痛,不由得微微扶住太阳穴。 祂的弱点是眼瞳...然后有这么多眼瞳...? 这要怎么打比较好? “.......” 天穹上,月尘与『龙主』来回游弋着,冰蓝与漆黑对撞。 很显然,将『龙主』解放后,即便靠着『真理之弦』,月尘也没办法与一位神明角力。 可他的脸上却带着自信的笑容,眼瞳深处洋溢出些许疯狂。 “别碍事了...影子...”他低吼道,“按你的夙愿,去死吧!” “轰————” 冰蓝色的星辰在天穹上炸开,『龙主』身形微微一偏,旋即朝着星沫袭来。 “薇薇安,找机会斩祂的翅膀!” 星沫低声说了一句,便走上前,朝着『龙主』举起魔杖。 “『拉克希丝夜曲』。”她低语。 “轰————” 扭曲的金色闪电从魔杖尖爆射而出,蜿蜒着刺向『龙主』。 『龙主』的身躯猛地一歪,身躯盘旋成蛇般模样,鳞片间那成百上千的眼瞳同时睁开—— “嗡!” 漆黑的雾气爆涌而出,其间夹杂着各式各样的形态——有生物,有人类,夹杂着呢喃低语。 命运的雷霆刺入了黑雾,却不断地在那些形态间消解,雷电的分叉越来越少。 『龙主』利用被祂吞噬的概念...将『拉克希丝夜曲』那能够“终结命运”的权能给瓦解了! 用瓦解不太严谨,准确来说,『龙主』用上万上亿被吞噬的“概念”挡住了夜曲,那些概念的命运被“终结”了,从而逃避了祂本体命运的终结。 能够调动权柄的神明绝不可能成为板上鱼肉! “滋滋滋——” 当金色雷霆穿过黑雾,击中『龙主』的时候,只剩下了一些微小的分叉。 那被金色雷电击中的部位瞬间爆裂开来,黑曜石般的漆黑鳞片四下飞散,猩红的眼瞳爆开,化作发光的熔岩状物质从天空滴落。 『龙主』的身形一歪,咆哮着朝着地面降落,祂没想到即便被瓦解后的命运之雷也会如此疼痛,这令祂猩红的眼瞳中染上些许惊愕。 而在祂擦着地面飞行、试图将身躯拉高时,一道冰蓝色的影子踏着金光袭来—— ——是薇薇安。 冰焰构成了她的甲胄,她凌空跃起,银色剑刃上燃烧着冰焰。 见到这一幕,月尘嘴角微微勾勒,打了个响指—— “啪!” 冰蓝色的火焰瞬间升腾百倍,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薇薇安都略显惊愕。 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握紧剑柄,狠狠地斩向『龙主』—— “轰——————” 冰蓝光华倾泻而出,一闪而过,瞬间将『龙主』的三只翅膀撕裂! 是『真理』的力量! 『龙主』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以一个夸张的锐角猛地转身,同时将尾巴拍打在薇薇安身上—— “轰————” 薇薇安飞了出去,旋即被四五道重叠的星光之门降低速度,最终悬停在台阶上。 她一转头,只见爱丽丝拄着『晨曦之剑』站在身旁,金色星光环绕着她。 “该走了。”爱丽丝快速说道。 『龙主』又一次睁开身躯上的眼瞳,无数道猩红光芒喷射而出,射向爱丽丝。 薇薇安下意识地举剑要挡,金色星辰便环绕了她,将她和爱丽丝一同带离高空。 星光消散时,薇薇安已经回到了地面,她抬头,猩红色的光芒遍布天空,将天幕染成猩红色。 下意识地,薇薇安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抖。 这就是...神的力量... 她握住爱丽丝的手,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情绪缓缓沉淀。 与此同时,星沫掏出『新月』,灵力灌入弹巢,蓝光闪烁。 当『龙主』因失衡落在地面并开始滑行的刹那,她抬枪,瞄准了巨龙身上那一只只猩红的竖瞳: “嘭!嘭!嘭!嘭!嘭!嘭!” 每一发子弹都在蓝光的牵引之下精准地命中了一只竖瞳,瞳仁爆裂时喷射出的熔岩状的液体,浇灌在灰白的土地上。 每次命中,『龙主』便发出凄惨的哀嚎声,祂挣扎着划过地面,很快便适应了失衡,在漆黑引力的牵引之下又一次飞向高空、 “打得很准嘛,”月尘与星沫肩并着肩,“祂在哀嚎,听见了吗?” “你不是说祂渴望死亡吗?”星沫皱起眉头,“为何祂的反抗如此激烈。” “放轻松,祂的反抗本会更加激烈,若不是我用『真理』平衡了祂的『未知』,你们早就在祂吐息的刹那被未知淹没了,”月尘的嘴角微微勾勒了起来,“至于你的问题...祂的确想要死亡...” “...但不想死在我的手上。” 说罢,月尘一甩袍子,身躯在苍蓝色的光华之下飞向前方的平原。 而在他的话语间,星沫眼瞳微微一怔。 是啊...『龙主』不想被月尘杀死... 因为只要祂被月尘杀死,这位掌握了『真理』的存在便会夺走祂的『未知』,从而获得完整的『真理之弦』。 月尘想要『未知』,而『龙主』即便一心求死,也不希望『未知』落在他的手里...? 星沫轻轻转了两圈魔杖,虽然早就知道月尘大概率是冲着『未知』而来,但看见『龙主』这么大的反应,星沫还是有些惊讶。 但不论怎么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龙主』必须死。 星沫举起手臂,手背上的『生命树』纹路亮起。 “奥萝菈,处理完了吗?” “很快就来。”奥萝菈道。 “薇薇安,随时做好准备动用『真理』,我们不能完全信任月尘,”星沫道,“我觉得『龙主』的状态比较奇怪,祂似乎只剩下了一些生物本能,说不定可以靠着这样的战术反复击破祂的眼睛。” “没问题。”薇薇安的声音传来。 “呼...” 于是,星沫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举起了魔杖。 “『薪炎残息』!” “轰————” 光柱划破天际,冲刷着『龙主』的躯体,烈火洗刷着那钢铁般的血肉,却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龙主』的注意力又一次被星沫吸引,祂咆哮着调转头部,猩红的光线从盘旋的龙躯之上射出,扫向星沫—— “轰轰轰轰轰轰——” 星沫所在之处方圆百里瞬间被猩红的光芒吞没,几秒后,一束星光在天空中快速闪烁,少女的身形从中闪过。 『龙主』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从空中浮现了星沫,可还没等祂进行第二次攻击,就感觉脖子侧面一凉—— “轰!” 一座冰山以音速轰来,瞬间刺穿了『龙主』的脖子,将祂扎得一歪。 冰山之上,月尘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双手聚在一起: “你会坠落!” “这是一个『真理』!” 冰山的轮廓在瞬间融化,旋即化作汹涌的冰蓝光焰,瞬间将『龙主』洞穿! 见状,星沫低声道: “奥萝菈!” “来咯!” 虚幻的绿光从空中涌出,快速地化作无数勾勒的藤蔓与树根,刺入『龙主』的身躯。 祂的生命化作流淌的绿光,不断地被根系汲取,一点点地消逝。 这也让祂的身形固定了下来! “呼...” 星沫将手伸到脊椎上方,一抓,金色星辰迸射而出。 她抓住了『伊芙菈弥丝之枪』的枪柄。 可还没等她将枪抽出之时,『龙主』的身躯突然爆裂开来,旋即化作一阵疯狂的迷雾,冲向星沫! 祂将自己沉入了未知,并以概念形式冲向星沫! 就在星沫准备出手防御时,薇薇安猛地一蹬足,举起银剑: “呵啊!” 她的眼瞳迸射出冰蓝色的光芒,然后... ...毫不惧怕地迎向神! ...... 第459章 : 8)未知(Part.4)-4k-(双更合一) 恐惧,这两个字被印在薇薇安的脑海很久了。 面对蛟龙之王时,她也曾在刹那间迸发出恐惧的情绪——那恐惧源于未知,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守护身后的人,是否能不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如今,她直面着『未知』本身,在那呼啸而来的迷雾间,猩红色的恐惧萦绕着她。 可当她斩出那一剑时,却不再犹豫—— “轰————” 剑刃斩在迷雾之上,冰蓝色的光芒从剑面涌出,朝着两旁快速扩散。 这一瞬间,薇薇安的脑海中宛若有星辰亮起般,一个个锚点落下。 “你会直面我,以你本来的形态...” “这是一个...『真理』...” 吐出最后一个字的刹那,薇薇安吐出一口血,超凡源质冲破她的血管,在她的体内狂躁地流动。 与此同时,那些黑雾被冰蓝一点点地收束,逐渐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不远处的空中,月尘注视着薇薇安的身形,轻轻微笑。 “不愧是我相中的...『祭物』。” 他伸出手,打了个响指,薇薇安所操纵的冰焰顿时更加汹涌。 溜拔就伍岜[〇_是陵物峮 “呵啊!” 少女猛地一剑斩出,正中那黑雾间的一只犄角。 『龙主』的形态缓缓勾勒。 祂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顿时推着薇薇安爆冲而出,朝着地面坠落。 见状,奥萝菈伸出手,巨树根系从空中涌出,试图扎入『龙主』的身躯,却被一层层漆黑的雾气不断侵蚀殆尽。 『龙主』似乎进入了某种暴走状态! “.......” 远处,正在与睚眦鏖战的『古龙狩』猛地回头,正看见『龙主』推着薇薇安从天而降。 在他的身后,睚眦发出一声嗤笑: “呵哈哈哈!父神完全解放了疯狂!你那可悲的妹妹已经完了!” 『古龙狩』没有理会,他猛地一振翅,准备飞向薇薇安,却感受到一阵狂躁之气从身后传来—— “轰!” 他一闪,躲开了那呼啸而来的黑焰,以及那口叼巨剑的龙类。 “你会亲眼看着她陨落...”睚眦低吼一声,“看吧!冰龙帝的后裔,陨落就是你们的宿命!” 睚眦的前肢猛地一踏地面,旋即在音爆声中冲向漆黑的冰龙。 而『古龙狩』在这时却解除了架势。 他死死地看着睚眦越来越近,利爪上逐渐燃烧起了冰焰。 当睚眦猛地一甩头,将黑焰巨剑劈砍而来时,他张开了龙类那巨大的胸怀—— “噗嗤!” 黑焰巨剑斩入了『古龙狩』的锁骨,旋即猛地往肉体内下陷,漆黑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血肉。 睚眦发出一声得意的大笑,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将剑刃陷入血肉时,却感觉牙间一阵冰凉—— ——冰蓝色的火焰从『古龙狩』的体内涌出,逐渐攀上了黑焰巨剑。 一只爪子猛地抓住了剑刃,睚眦惊愕地抬头,对上了一对冰蓝色的疯狂竖瞳。 “以我的血,”珀洱塞斯低吼道,“铸你的碑!” “噗嗤!”的一声,鲜血从珀洱塞斯肩部的伤口处喷涌而出,旋即在他的操纵之下不断攀上睚眦的躯体。 极寒的冰流将睚眦一点点地束缚住,那冰就宛若某种具备生命的植物般,一寸寸地扎入睚眦的血肉,深深地刺进他的皮肤。 很快,睚眦的兽身便被寒冰固定在了地面上,他试着挣脱,却发现自己没法动弹分毫! 仔细一感应,才发现那寒冰内流淌着汹涌的超凡源质! 利用体内的超凡源质来直接凝冰!?这是什么自残式的战斗方式? 要知道,超凡源质的总数在超凡生物的体内是有限的!不同于对灵力的调动,超凡源质的流失是永久性的、不可逆的! 这头龙...甘愿把生命就这么付出!? 睚眦猛地一瞪眼,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不该继续走强硬路线了。 黑焰猛地一闪,巨兽的身躯瞬间收束,化作红袍破损、身穿盔甲的男人。 “......!” 当睚眦刚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时,冰焰的海洋扑面而来,他将巨剑刺入身前,试图将冰焰的浪潮分开。 暂时后退...迂回一阵,等他的源质再流失一些,然后一次性斩杀! 抱着这样的念头,睚眦准备后退。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蓝光影呼啸而来。 “......!?” 睚眦眼瞳猛地一瞪——只见一袭黑衣、竖瞳冰蓝的男人正执着一柄黑剑呼啸而来。 他没穿那身漆黑的铠甲,睚眦第一时间甚至没认出他,可对上那对冰蓝竖瞳之时,他便也知晓了那是谁。 是珀洱塞斯。 在睚眦解除龙化的瞬间,珀洱塞斯也解除了龙化,从冰蓝色的火焰中爆射而出。 他的肩上仍可见一道狰狞的伤口,冰蓝色的源质从伤口内喷涌而出,被他飞快的速度拖曳成一条绚烂的光带。 “......” 珀洱塞斯平静地看着睚眦,在这千万分之一秒的相对静止时空内,他的眼瞳死死地锁着这位挡在他与薇薇安之间的敌人。 黑色剑刃掠过他的源质,用冰焰火将剑刃的表面笼罩,化作一道流光。 “噌——” 第一剑,睚眦的巨剑被斩出一道裂口。 “铛!!” 第二剑,睚眦举剑,却感觉手上一轻——珀洱塞斯的剑斩断了他的黑焰巨剑。 睚眦的眼瞳猛地瞪大,狂怒从那对金色竖瞳当中涌出。 他是龙之九子!怎么可能被一头冰龙给... “噌——” 第三剑,珀洱塞斯脖子上的逆鳞迸发出璀璨的冰蓝,却立刻被收束至他的黑色剑刃之上。 这一剑凝聚了千万剑,将冰弦的力量聚焦至一点,将空间完全分裂。 “噗嗤。” 睚眦身形一歪,旋即便倒在地上,身躯从腰部崩裂,喷涌出鲜血。 三剑,珀洱塞斯击溃了一头古老的龙王! 可他甚至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捂着那支离破碎的身躯,立刻冲向正在从天空坠落的薇薇安。 “.......” 天空,薇薇安正奋力推着手上的剑刃,妄图与神明角力。 可那是一尊神,神又怎会因为她多使一些力气就停下来? 就在薇薇安以为自己要坠落至地面时,一柄黑剑破空飞来—— “铛!” 染着冰焰的剑刃直接刺进了龙主的上颚,奔涌的黑血喷射而出。 下一秒,一道身影破空而来,抓住了那柄黑剑—— ——是珀洱塞斯。 “薇薇安!”珀耳塞斯大吼一声,“我们是冰龙!用龙的逻辑!” 他的身躯快速被漆黑甲胄勾勒,与薇薇安一同抵抗着疯狂冲刺的『龙主』。 听到他的大吼,薇薇安的眼瞳微微一怔。 用龙的逻辑...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不...” “我要用...人的逻辑战胜祂。” 薇薇安一转头,眼看着地面越来越近,她伸手掏进口袋,抓住了一个小小的十字形挂坠。 “锚...理智...” “......!” 薇薇安猛地一睁眼,金色光芒从她的手上爆射而出,瞬间化作一柄十字巨剑! 『晨曦之剑』! 这柄源自女神的圣剑只有适格者才能驾驭,换言之,除了爱丽丝之外,其他人不可能拿住这柄剑。 也包括薇薇安。 所以薇薇安根本不打算使用『晨曦之剑』战斗。 “......!” 超凡源质疯狂燃烧着,薇薇安眼里的主观时间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近乎静止。 在她即将与『龙主』一同撞击在地面上的瞬间,她放开了持着『晨曦之剑』的手。 “噌————” 金色十字瞬间脱离了薇薇安的手,狠狠地刺入了地面,爆起星芒! 下一秒,『龙主』撞在了『晨曦之剑』上! “轰——————” 金色光芒与漆黑雾流撞击着,任由『龙主』从空中坠落的力量有多强大,祂也丝毫没有前进的力量。 『晨曦之剑』的不可撼动是来自女神的旨意,虽然它本身的超凡位阶不过是『半神』,但那束缚着它的旨意却是神明的力量。 换言之,『龙主』面对的并非『晨曦之剑』,而是女神赐下的“旨意”! 见计划成功,薇薇安嘴角微微一弯,她伸手丢出一抹冰焰,门扉绽放开来,爱丽丝从门中跳出,抓住了『晨曦之剑』。 即便『晨曦之剑』有着来自女神的祝福,它本质上还是一件『半神阶』的圣物,『龙主』迟早会将它摧毁。 在『晨曦之剑』即将达到承受极芭⒊0零nIX铃qi⑨伍虾帬限之前,爱丽丝猛地一拔剑,身躯消隐在星光间。 这一刹那,『龙主』宛若一辆呼啸的蒸汽列车般继续前进,而现在祂的力量在经过『晨曦之剑』的阻挡后,已经不再如最初那般强劲。 见状,薇薇安猛地上前,一剑砍在『龙主』的头部! “铛!” 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她感觉自己的手臂传来清脆的断裂声,只差一点便要断裂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背。 “后退。” 薇薇安感觉自己被丢了出去,下一秒,她看见冰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漆黑的冰龙狂嚎着从火焰中显露,健壮的后肢猛地一踩地面,两只利爪狠狠地抓住『龙主』的头颅—— “嗡嗡嗡————” 『龙主』撞着珀洱塞斯冲出去十几米,速度很快就慢慢停滞。 在薇薇安的注视下,她看见珀洱塞斯漆黑的脊椎上崩出一道道裂痕,冰蓝色的液体从中流淌而出。 他以生命为燃料,阻滞着『龙主』的行动! 下一秒,巨树的根系破土而出,快速地缠绕着『龙主』的身躯,将祂牢牢地束缚在地上。 一道苍蓝色的星辰亮起,月尘悬浮在空中,轻轻一挥手: “睁眼吧。”他低声道。 伴随着苍蓝一闪,『龙主』身躯上的眼睛像是放爆竹般一只只爆开,熔岩般的液体一路喷溅。 最后,只剩祂龙首之上的那对竖瞳狰狞瞪大。 “星星,就是现在了!”月尘大喊道。 “嗯。” 星沫深吸一口气,握住胸口的『长鸣星海之铃』,旋即猛地一拔后脊椎的枪柄—— 箘IG〇亦b泣肆五九si⑼把 “呲喇!” 灵体出现裂口的刹那,星沫嘴唇微微一颤,在今天已经使用过两次『拉克希丝夜曲』的情况下,动用『伊芙菈弥丝之枪』于她而言显然需要花费相当的精力。 她旋转了两圈沉重的神枪,将枪尖对准了『龙主』那狰狞的猩红竖瞳。 金色星光倒映在那竖瞳中的刹那,星沫的眼前闪过无数金色的符号。 她能感受到『龙主』眼瞳中流淌着无与伦比的疯狂——那疯狂就像是一座被激活的活火山,吞噬的欲望充盈其中。 就当星沫准备调动锚点来抵抗那迎面而来的疯狂时,她却突然感觉那宏大的威压消散了。 『龙主』眼瞳中的疯狂在看见星光的刹那消散殆尽,逐渐化作虚无。 那对猩红的竖瞳突然变得清澈,像是一汪月下的血色泉源。 祂放弃了抵抗。 惊愕的情绪在星沫的脑海中闪过,下一秒便被她用尽全力收束。 她深吸一口气,驱动浑身灵力聚集于枪尖,旋即猛地将其掷出—— “轰——————” 『伊芙菈弥丝之枪』瞬间击破十根弦,每一根弦都荡漾出金色的璀璨音符,在击中『龙主』的瞬间收束于枪尖。 “轰——————” 金色星辰绽放出的光芒瞬间将整片灰白色的大地淹没,一切都在金色的星光间消隐、散去。 然后,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的白炽接管了一切。 “.......” 星沫捂着胸口跪倒在地,她深深地反复喘息着,感受着灵体一点点地恢复。 结束了吗? 『龙主』...陨落了? “......” “......” “呜哇...” 婴儿的啼哭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淡淡的异香。 星沫抬起头,只见在那白炽的中央,一条黑色的小龙扑腾着,像是搁浅的鱼。 一双纤细得如少女般的手将祂抱了起来,温柔地将祂揽在怀中,轻轻抚摸着祂的身躯。 “...结束了,影子,你的孤独结束了...” “...即便那场天启早已被遗忘,你我的使命也从未结束...” “...记得吗?使命,不可违背的使命,不论是被赋予的,还是主动赋予自己的,那都直接指向两个字...” “...『命运』...” “...命运是不可违背的,我们注定会在此重逢,因为你便是我,我便是你,我们都是祂的孩子...” 月尘轻轻抚摸着『龙主』漆黑的小小轮廓,冰蓝色的竖瞳静谧而温柔。 他伸出手,冰蓝色的光芒笼罩了『龙主』的躯壳,将祂的身躯一寸寸地瓦解。 他在夺取『未知』的权柄...? “......!” 星沫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她不想让月尘这么简单就得到『未知』。 可她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一低头,只见『长鸣星海之铃』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金色的丝线从星沫的身躯之上涌出,将她束缚在白炽的虚无当中。 金色符号疯狂闪过间,星沫的额前微微一刺。 “...命运。” 她闭上眼睛,无力感又一次笼罩周身。 又是『星海女神』布局的一角罢了。 一次又一次,该说已经有些习惯了吗? “.......” 很快,漆黑的小龙便化作阴影,完全地被月尘吞没。 他转过头,冰蓝色的竖瞳注视着半跪在地上的灵-梦(\首.发星沫,嘴角微微勾勒了起来。 “星星,你看见了吗?” 他的嗓音轻盈,像是夜风,像是深渊里的回音: “...龙门要升起来了...” ...... 第460章 : 8)未知(Part.5)-4k-(双更合一) 漆黑萦绕间,破碎的记忆浮上水面。 星沫看见一头冰蓝色的六翼巨龙在天穹之上弓起身躯,金色星光刺穿了祂,祂的形态崩裂瓦解。 是数千年前的那场神战...『暗月之龙』奥布斯古菈在大陆上空被女神斩杀。 大地崩裂,海水倒灌而入,巨龙的头颅被斩落,心脏被取出,鳞片如流星般崩向四面八方。 在那纷飞的光影间,星沫看见了一道影子。 那是一条漆黑的细蛇,璀璨的流星雨间,那漆黑显得如此之渺小、不起眼。 祂坠入了世界的深处,在大海的洋流间辗转,被那条诅咒之河所污染。 孤独。 孤独。 不可磨灭的孤独。 祂躯体上的每个鳞片都铭记着『暗月之龙』陨落时的苦痛,那些苦痛被『暗月之龙』死前的意志所收束、隐藏、压缩,最后藏进了诅咒之河的深处。 祂被压缩得如此渺小,渺小到一片残影、一缕青烟、一颗粒子。 在被压缩至虚无之前,祂抬起头,窥见星海间的女神捏碎了『暗月之龙』的胸膛,转而化作一颗苍蓝色的星辰。 那是『真理』的碎片。 关于祂的一切在『暗月之龙』陨落羣〶栮疚溜?邬陕扒琦亿伞的刹那便被分离了出来——『苍蓝星辰』是『真理』,而这头小小的黑龙则吞噬了真理当中最不起眼的那部分,『未知』。 人们总会去追逐真理,而挡在他们和真理之间的,便是那浩瀚海洋般的未知。 在追寻智慧的生灵视角下,未知不过是一种需要跨过的概念,从未有人会去关注未知本身。 就像这头阴影中的小龙一般。 祂从未被注视,孤独地在深渊中蜷缩着,像是一只无助的小猫。 逝者如斯夫,流逝的时光带走了逝去的人,那些灵魂或是上浮,或是下沉,相当大的一部分经过了祂。 祂在深渊中聆听着那些灵魂的苦难,用漆黑埋葬他们,让他们永远成为铭记在世界之底的记忆。 可这并非永恒。 他来了——冰蓝色的火焰撕开漆黑,那是祂熟悉的火,来自『暗月之龙』的火。 后世被称为『冰龙帝』的存在将手伸进了深渊,将爪牙伸向了『龙主』。 『龙主』聆听了祂的愿望——彼时的言夏正处于冰龙与火龙的鏖战中,此时冰龙已占据下风,即将落败,而『冰龙帝』则是跟着血脉中的指引找到此处,祈求『龙主』的赐福。 在『冰龙帝』之前,『龙主』流溢的力量时常被一些运气极佳的生灵捕捉到,他们以那『未知』的力量逐渐壮大自己,逐渐形成了零零散散的一些组织。 可即便如此,『龙主』也从未将自己的野心向外扩张,祂不过是在深渊中独自守护着未知的存在,祂不被允许拥有野心,祂也不被允许被人知晓。 所以,当『冰龙帝』的愿望抵达深渊时,『龙主』并没有做出反应。 祂从来都不会做出反应,祂的哀嚎持续在永恒的时光中,也从未有人回应过祂。 可这一次不一样。 祂在分裂,那些在千年间沉淀的概念在『冰龙帝』的召唤之下喷涌而出——那是来自『暗月之龙』的血脉,『龙主』不过是『暗月之龙』的影子,祂又怎有力量去抵抗血脉的召唤? 分裂时的痛苦令祂几乎摧毁,即便是神明,这种概念级别的分离也是难以承受的,而祂连续承受了九次。 后续称呼那些从祂身上分裂出去的存在为『龙之九子』,那九位的本体由不同的生物概念与龙嵌合而成,具备着龙王的威能。 那九子跟随着『冰龙帝』征战九州,很快便帮助他统一了言夏。 祂的苦痛愈发深沉,每当九子杀死生灵后,下沉的灵魂被刻进三生石内,每个逝者都成为了祂的一部分,祂的苦楚呈指数级增长。 而随着祂的灵体崩裂,更多的力量离散至表世界,那些利用『未知』的组织开始得到更多的力量,并在『九子』中的部分存在有心的引导之下不断壮大。 他们自称『黑龙会』,他们将祂当作神明供奉,却从未乞求过神旨或是神意。『未知』的力量在历史的长河中铺开,化作宏大的阴影,将那些不为人知的一切吞噬。 强盗杀死无辜的孩童,又将这一事实用未知吞噬,于是父母不再记得自己有过孩童,便不再追究;小人潜进有夫之妇的闺房,肆意妄为,并用未知掩盖,于是夫妇继续过着寻常的日子;逆臣杀死君王,戴上他的王冠后用未知掩盖这一事实,于是他便成了血祭天下的独裁者,那曾经的贤王也被吞噬在历史的迷雾当中。 苦难不断扩散,苦难不断下沉,苦难沉淀在『龙主』的每一块鳞片当中,哭喊着,哀嚎着。 于是祂也哭喊,祂也哀嚎: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有一天,『龙主』听见了来自表世界的悔恨,听见了冰龙之王的叹息。 那叹息就宛若一阵寒风,吹进深渊的最深处,吹在『龙主』猩红的眼瞳上,结起薄薄的一层冰。 后来,『冰龙帝』陨落,『黑龙会』彻底接管了言夏。 后来,『未知』力量的滥用将『龙主』彻底送入疯狂。 他们为祂建造石碑,他们歌颂着祂的伟大,可祂却从未伟大。 祂被索取,祂被赞颂,可从未有信徒真心实意地站在祂的身旁。 除了那位拥有金色竖瞳的长子聆听了祂的愿望外,祂别无所依。 “杀了我...” “......” 『龙主』的记忆散去的刹那,星沫看见了一袭漆黑袍子的月尘。 他悬浮在空中,淡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祂的悲愿已达,”月尘轻笑,“或是说...我的悲愿已达...” “你是...『暗月之龙』?”星沫轻声道。 “不,那位伟大的神明已经陨落了,而陨落之物又何来重生的道理?”月尘轻轻摇头,“我不过是祂的碎片,祂的一颗星辰,祂的一缕遗念。” “而现在,祂的遗名已然归来,完整的『真理之弦』即将显现。” 说到这里,月尘猛地一转头,眼瞳中迸发出一阵冰蓝。 凭空袭来的绿光瞬间被瓦解,下一秒,漆黑的气泡爆开,制造出隔绝的力场。 “你的小邪神似乎晚了一步呢,”月尘微笑着叹了口气,“我用未知将我们所在的位置吞噬了,她没法干涉我们了。” “你想做什么?”星沫冷冷地说道。 “当然是完成我们之前的约定了,”月尘抬起一只手,“看吧,『骸之门』将升起!” 伴随着他的话语,某种宏大的概念从深渊的最深处升起,宛若一场声势浩大的海啸。 星沫抬起头,只见苍白的雨幕正在深渊间上浮,冲向漆黑的穹顶,密密麻麻。 细细一看,发现那些苍白的小点...竟是无数的骸骨! “那些曾经折磨着祂的、被沉淀至深渊之底的概念,将全部返回到表世界!”月尘大喊道,“东海之上滚动的浪涛将见证龙门的升起!将见证弦月的飞升!” 噪音充盈着耳畔,星沫感觉前额一阵刺痛,险些没法维持住双眼的睁开。 此时此刻,东海的浪涛间,螭吻正站在深蓝旗舰的甲板上,目光凝重地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海浪的轰鸣声间,超乎寻常的灵力流从海平面下涌出,井喷式冲上海绵,掀起百米海墙。 狰狞的黑云爬满天空,一道道银白色的雷霆如呼啸的狂龙般闪烁着。 而在那浪涛间,一个巨大的轮廓从海底升起。 “呃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舰队间此起彼伏地响起,窥见那洋流之下升起的隐秘时,那些本身不具备过强超凡素质的水手全部都瞎了。 可螭吻看得清楚那是什么——那是一扇门。 骸骨堆砌而成的龙门。 跃龙门,言夏古老的传说,认为任何生灵只要拥有跃过传说中的“龙门”的力量,便能在之后飞升为高等存在,成为龙王甚至天使之龙。 但螭吻知道,那扇门从来不是为寻常的生灵准备的。 它为一位王开启。 若是那扇门升起,那名王便会重返世间,飞升至星穹,化作弦月。 那么,父神已经陨落了... 『未知』的力量已经易手,龙门升起之时已至。 “朝着东边行军...”螭吻低语道。 他不可能任由龙门被其他人跨越,身为九子中的亲父神派,螭吻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不论是培养『黑龙会』的各个头目,还是将大量资源投入海上军队,对螭吻来说,他等待的便是今天。 他等待着骸之门升起之日。 “.......” 洋流间,深蓝色的舰队浩浩荡荡地驶向东边,乘风破浪。 此时此刻,在枫叶平原中部的一顶小帐篷内,囚牛正随性地弹奏着弦琴。 帐篷外,人群的喧嚣声回荡着,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弹奏。 一曲终竟时,囚牛微微抬起头,望向那在风中摇曳的帐篷们。 “风起。”他低声呢喃。 “......” 璃都。 宏伟的古老城市,高耸的阁楼之上,浑身插管的老人正望着窗外的天色。 看着那喷薄至云端的彩色霞光,她闭上眼睛,轻声喃喃道: “黑色的龙啊,终归是陨落了。” “而你的遗骸,又将滋养多少魑魅魍魉呢...?” 在她的身旁,一名身穿军装的男人面色凝重地望着远处。 “主帅,您怎么看?”他低声喃喃道。 “我需要见那位圣女一面,”老人低声道,“以及...该将我们的舰队开上海了。” “.......” 同一时间,深渊之底。 星沫看见月尘缓缓地落在地面,眼瞳中的苍蓝宛若星辰般璀璨。 在他的身后,苍蓝色的六翼由星辰构出,缓缓地展开。 “你会来赴约的,对吗?”月尘朝着星沫缓缓伸出手,“为了真理,也为了我们共同的命运...” 他朝着星沫一步起[冥罢捂肆VIba起(企qun步靠近,像是想要触碰星沫。 就在这时,一声低吼传来: “呵啊!” 月尘一回头,伸手便抓住了凌空砍来的那柄银剑。 他直视着持剑的蓝瞳少女,嘴角微微勾勒: “开启龙门,还需要一件『祭物』...”他微笑着看着面目狰狞的薇薇安,“小冰龙...你的血脉就很合适的。” 如此说着,他打了个响指,漆黑的漩涡平地而起,化作一道门扉。 下一秒,月尘的爪子猛地刺出,狠狠地扼住了薇薇安的喉咙: “呃...” 薇薇安拼命挣扎着,想要从月尘的铁爪中挣脱,可平日里力大无穷的她此时此刻却丝毫用不出一点力气。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距离那道门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时,沉默的黑风袭来,划破寂静的空气—— “噗嗤!” 黑色利剑以肉眼不可窥见的速度刺入了月尘的胸膛,鲜血喷洒而出。 他一转头,只见珀洱塞斯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冰蓝色的竖瞳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你...?”月尘似乎有些好灵'#梦.}首${发笑,“你真觉得自己能...” 下一秒,剑光连续闪烁,月尘的两只手臂飞了出去。 星沫这才看清『古龙狩』挥剑的方式——在那破损的黑色礼服下,他双臂的皮肤上蔓延着冰蓝色的纹路。 他依旧在将超凡源质过载,并且直接作用于劈砍之上。 这是透支生命的剑法。 再加上珀洱塞斯那无比精准迅速的剑术,两剑,他斩断了一位『天使』的双臂! “......!” 薇薇安坠落在地上,抬起头,正好看见珀洱塞斯回首。 “逃出去。”她读出了珀洱塞斯的口型。 下一秒,珀洱塞斯猛地一刺,将剑刃刺入月尘的腹部,冰蓝色的火焰爆裂开来,推着月尘冲进了那漆黑的漩涡。 “哥哥!” 薇薇安失声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缕虚无的黑烟。 “嗡嗡嗡...” 漩涡快速地膨胀开来,将冰焰吞噬,旋即消隐。 与此同时,绿光将漆黑的屏障瓦解,奥萝菈从空中落下,朝着那黑雾消失的地方一挥手: “轰————” 翠绿光芒轰在漆黑之上,立刻分散开来,刺入虚空。 “跑了,”小邪神嘀咕,“未知真方便啊,差一点就防住他了。” 奥萝菈蹲下身,双手搭在星沫的肩膀上,低头看着她: “没事吧?” “没事,”星沫点头,“他...让那个什么『骸之门』升起了?” “咱也感觉到了,『永暗之渊』里的力量全部上涌了,”奥萝菈点头,“那种力量可不好处理...看起来接下来的假期是没有咯?” “......” 星沫微微转头,望向一旁的薇薇安。 少女依旧跪坐在那儿,呆呆地看着月尘和珀洱塞斯消失的地方,眼神有些迷离。 一旁,爱丽丝轻轻蹲下身来,从身后搂住了失神的少女。 “薇薇安...” “我没事...”薇薇安喃喃道,“但是...我没想到...” “...我居然会...喊他哥哥...” ...END... 第461章 : 9)寻鳞 Scale Seeker 学城阿卡德米。 东城区边缘的一处海崖上,米莉安·菲利普斯将一架环球状的神秘学仪器安置在桌子上,并用魔杖轻轻一点。 伴随着星光淡淡地亮起,天文仪旋转了起来,朝着周围投射出金色符号。 “让我看看...蒸汽污染指数...比上周下降了百分之五点二,”少女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爸爸的净化器有用啊...” 她又观察了一会儿那些符号,突然,金色星芒从她湖蓝色的眼瞳中一闪而过,令她立刻抬起头: “......!” 米莉安望向东方的大海,在海平线的尽头,她感受到一股汹涌的灵能波动正在上涌。 她低下头,快速地调整着仪器上的小球,同时不断阅读着那些新窜出的神秘学符号。 “灵力风暴...三十二级...?现实极限被击穿两次了吧?什么东西这么汹涌...” 米莉安用手捏住胸口,眼瞳微微一怔,旋即吐了吐舌头。 “哦...是小沫那帮人搞出来的动静啊,那很正常。” 她拍了拍手,将仪器收进背包,旋即拿出一台小电话,放到耳边: “安洁丽卡,借点人,咱们该干活咯!” 说罢,她蹦蹦跳跳地朝着下坡路走去,像是去上学的少女。 ....... 深渊之底。 缓过神后,星沫伸了个懒腰,释放着自己体内沉积的疲惫。 她将视线放回眼前的景象:死去的巨龙在苍白的大地之上逐渐瓦解,龙之骸骨与灰白的地面几乎融为一体,分辨不出彼此。 一位神明的陨落。 对星沫而言,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杀死神明了,当命运的神枪贯穿莎莉娜的胸膛时,她并没有感到什么多余的情绪。而这次,当『龙主』在她的眼前消逝,这种淡然依旧维持着。 一位神明,换作是曾经的她,神明这个称谓是她一辈子都难以触及的。 自从某个小邪神闯入生活当中后,和众神打得交道也术士是越来越多了啊... 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望着那沉积在地面上的黑龙尸骸,脑海中回想起了她所窥见的『龙主』过往。 “对你来说,这或许是痛苦的终结吧...”星沫低声喃喃道,“『暗月之龙』的影子...” 『龙主』...归根结底不过是『暗月之龙』陨落后分裂出来的碎片,即便祂都具备那位古老之龙曾经的一些特质,终究也是个不被承认的影子。 与沉积在诅咒之河后逐渐化作世界之霾的『无形之雾』不同,『龙主』从未有过向外扩张的野心,也从未将自己的力量许给信徒来滋生祸端。祂独自在深渊中沉睡、苏醒,到最后疯狂,都是由于外界对祂力量的汲取。 祂在人类的贪欲之中疯狂,并最终取得了灭亡。 至少现在,祂安息了。 “.......” 星沫缓缓地走到『龙主』那巨大的苍白骸骨之前,注视着那随着风沙逐渐消解的纹路。 奥萝菈走到星沫身旁,与她一同注视着。 “又埋葬了一位神。”奥萝菈轻声道。 星沫用手轻轻搭在奥萝菈的肩膀上,捏了捏。 “原本我可以阻止他的,”星沫说道,“但是在那时候...命运的丝线束缚了我。” “这不是你的错。”奥萝菈微微摇头。 “我知道,”星沫微笑,“在之前,女神的命运丝线可从未这样直接地作用于我,它通常是通过间接的方式对我进行安排与影响,从而让事情的走向变得和之前不同。” “可这一次,命运的丝线直接束缚住了我,让我无法干涉月尘得到『未知』。” “这意味着...单纯地编排因果已经没有办法阻止我的步伐了,若是现在渴望控制我,便需要一些更加直接的、宏观的手段。” “这说明,我们在打破命运这条路上又前进了很长一段距离。” 星沫转过头,对着奥萝菈微微一笑,这笑容让小邪神微微诧异。 她还以为小圣女会陷入淡淡的悲观...就和之前一样...因为被命运束缚而感到无力... 可她一点也没有悲观,虽说被命运控制了,却依旧找到自己进步的证据,并且以此作为激励... 这才是小圣女身上最迷人的地方...那种不断前进的决心... 想到这里,奥萝菈轻轻一笑,踮起脚来,在星沫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星沫的脸颊微微一红,旋即用力捏了捏奥萝菈的肩膀: “...这里是别人的墓地吧?” “但不是你我的。”奥萝菈双手束背,抬头微微一笑。 星沫无奈地摊开手,对着巨龙的尸骸微微摇头。 “外面应该已经热闹起来了吧?如果月尘口中的那道骸骨之门升起,或许各国的势力都要被卷进来了。” “你猜得没错,圣树森林的孩子告诉我,墨西纳那边已经派出舰队了。”奥萝菈嘀咕。 “墨西纳真快啊,”星沫吐了吐舌头,“那么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先回去,静观其变吧,”奥萝菈沉稳地说道,“以我的猜测而言,『骸之门』这种藏在历史深处的隐秘绝无被轻易夺走的可能性,即便是获得了完整『真理之弦』的月尘,也没那么容易进入。” “嗯。” 正当星沫准备转身去看薇薇安的状况时,却突然发现『龙主』那逐渐瓦解的残骸中逐渐显露出一缕淡淡的光芒、 “嗯?” 她低下身一看,只见『龙主』脖子所化的苍**尘间,五彩斑斓的光影正在闪烁。 星沫一挥魔杖,粉尘瓦解开来,下方的那件遗物微微悬浮。 “这是...!”星沫微微一惊。 毫无疑问,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块逆鳞! 『龙主』的逆鳞! “天哪...”奥萝菈都被惊得微微张大嘴,“小圣女,你是什么薅羊毛之神吗?这种东西都能残留下来...?” 按理来说,一尊神灵陨落之后便会土崩瓦解,只会剩下些有价值的残骸。至于这些残骸属于哪个部位,一般来说完全是随机的。 比如『冬天使圣尼禄』,祂留下的是几根肋骨。 对于『龙主』这种巨物而言,留下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尾巴上的一根刺,翅膀的膜,甚至一小块鳞片。 但偏偏留下了『逆鳞』这种对于龙泪而言无比珍贵的器官。 “......” 星沫捡起那块逆鳞,心情复杂地感受着那上面流淌着的浓郁超凡源质。 “这该怎么处理呢...”星沫喃喃道。 突如其来的好东西,反倒让星沫有点不知道怎么接受了呢。 对此,奥萝菈眨了眨眼睛道: “反正不能给薇薇安吃,这块逆鳞是『龙主』的,吞噬起来有不小的风险,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挽回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那就...”星沫皱眉,“交给珀莉丝小姐?” “倒也不是不行,反正姐姐蛮喜欢捣鼓这个世界的各种东西的,做一大堆研究什么的,”奥萝菈伸了个懒腰,“如果给姐姐的话,说不定又能给你整出来些什么花活呢。” 那就这么决定了吧...之后把这块逆鳞交给珀莉丝小姐,让她看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如此想着,星沫转过身,望向薇薇安。 薇薇安在爱丽丝的搀扶下已经站了起来,她身上的伤口在爱丽丝的辅助之下已经基本愈合,就是脸上的神情还略微有些失落。 呜①起捌X八澪七鹨一麇是因为『古龙狩』最后救了她吗?星沫无从得知。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或许不该多问——让薇薇安自己消化一下吧。 “我们走吧,”星沫走到薇薇安和爱丽丝跟前,“我能感受到,这里很快就会坍塌,微观世界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好。” 薇薇安点了点头,旋即转头望向远处的一滩血迹。 那血迹应该是属于睚眦的,他应当是在与『古龙狩』的战斗中落败了,薇薇安没想到他还能逃走。 也罢,不论如何,最终都会遇上的。 薇薇安亲眼目睹了珀洱塞斯战斗时的模样,她看见了珀洱塞斯燃烧自己的生命为燃料,将月尘的双臂斩断——他之前应该也是这样与睚眦战斗的吧?在目睹薇薇安从天空坠落时。 他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却甘愿付出生命来守护薇薇安。 只是因为家庭吗?还是他在尝试弥补些什么? 恍然间,薇薇安的脑海中回荡起了那句言夏古语: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走吧,走吧。” 薇薇安伸出手,模仿着哥哥,一缕极不稳定的『真理之弦』在她的手上绽放开来。 她轻轻一捏,那冰⑦玲 扒午私刘⑧/ 起弃^峮蓝光华化作门扉,快速扩散开来,将场地中的所有人吞噬。 ...... 一片漆黑间,珀洱塞斯跪倒在地,反复吸气。 他拄着黑剑,第两百次奋起,朝着眼前的月尘挥动黑剑—— “呼呲——” “嘭!” 第两百次,珀洱塞斯再度被击倒在地,甚至毫无半点反击的机会。 不远处,月尘正悬浮在漆黑间,身后的冰蓝六翼闪烁着鬼火般的光芒。 “珀洱塞斯·夏,你身上的古老血脉甚是浓郁,若是回到冰焰军团盛行的时期...那几位最强大的『失格者』也要逊你几分...” “可你真的清楚自己正面对着谁么?”月尘弯下腰,眼瞳中的冰蓝如鬼火般凛冽,“他们喊你千年一见的天才...可苏醒后的我在千年的尺度之上也拥有权与力的第一把交椅,整片星穹之下只有一个存在有机会刺穿我的心脏...你认为那会是你么?” 珀洱塞斯没有回应月尘的低语,他再度起身,身躯上的冰蓝裂隙愈发闪烁,超凡源质在他的体表燃烧了起来。 他低吼一声,再度持剑朝着月尘砍来—— “轰——” “嘭!” 第二百零一次,珀洱塞斯飞了出去,跪倒在漆黑中,吐出一口鲜血。 那鲜血中夹杂着淡淡的苍蓝,表明他的超凡源质和血液循环已经紊乱,接下来便是极限了。 “其实你没必要执着于杀死我...”月尘淡淡微笑,“我知道...你平生所渴望之事还有两件...而我或许能帮助你完成它...” 珀洱塞斯没有回答月尘,但第一次,他在恢复驾驶后没有直接进攻。 见状,月尘低笑着说道: “首先...你渴望『冰龙家系』的历史重新回归到现实世界,让世人重新记起他们,让他们知道前丹州府所犯下的累累罪行...” “那些记忆被藏在『龙主』的鳞片间,确切地说,藏在祂所吞噬的那些概念间,而现在,那些概念已经全部上升至现实世界,成为了『骸之门』的一部分。” “只要能够开启『骸之门』,那些被遗忘的历史便能够重返世间,你的目的自然也就达成了...” “但代价是...开启龙门需要至纯的冰龙后裔血脉,『黑龙会』摧毁冰龙家系的另一个原因,便是他们需要将这能够开启龙门的至纯血脉掌握在手中...” “...也就是你的妹妹,薇薇安·夏。” “之所以不选择你,是因为你太过强大,太过不可控,不可能成为任人宰割的祭物,你的灵魂过于卓越,不论是世俗还是隐秘的锁链都完全无法束缚你,无法让你俯首称臣...” 听到这里,珀洱塞斯第一次开口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任由薇薇安从你手上逃脱?” “因为我有了你啊,”月尘微笑,“这就要说说你的第二个渴望了...啊,那是多么虚无的渴望,你曾经登上过君山之巅,你在那里拜见了古老的神殿,看见了『冰龙帝』所留下的古老语言...” 听到这里,珀洱塞斯的眼瞳微微一怔,面容少有地凝重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月尘,冰蓝色的竖瞳微微收缩着。 “你想说什么?” “你渴望家族的延续,”月尘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我说...我可以让这一点成为现实呢?” “想想看...你应当知道自己正在与谁对话,对于我来说,这并非什么难事,不是吗?” “你要付出的其实并不多...只有...” “...你自己而已。” “......” 月尘的话语如钟鸣的余音般在古老的空间中回荡着,反复叩打着珀洱塞斯的心脏。 他握剑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了起来,那些因超凡过载而显现的冰蓝色纹路逐渐消隐。 是因为力量流失至临界值了吗?还是他累了? “.......” 许久,珀洱塞斯松开了手,漆黑的剑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月尘轻笑一声,冰蓝色的竖瞳一睁: “现在,向你的君王...行礼吧...” ...... 第462章 : 9)寻鳞(Part.2)-4k-(双更合一) 回到萧瑟镇后,这里已经被丹州军队接管了。 事后,星沫得知,当她们正在『永暗之渊』中与『龙主』战斗时,睚眦的军队全面入侵了萧瑟镇,并且快速将这里接管。 但就在他们准备跟随睚眦的步伐进入深渊之下时,囚牛立刻驱使着丹州军对萧瑟镇进行了全面进攻,并且亲自披挂上阵,以闪电之势取得了战斗的胜利。 在睚眦主动进攻萧瑟镇后,囚牛作为当前的丹州知府,自然便是拥有了正当防卫的权利。 因此,他的行为被『人言堂』认为是“正当反攻”,璃都那边已经派来了支援。 睚眦的舰队已经退回了海上,并且朝着东海方向前进,去加入螭吻的舰队了。 现在看来,还真得感谢囚牛如此快速的支援,深渊之下与『龙主』的战斗本就棘手,一个睚眦的加入已经足够难搞了,若是再多几名他所携带的『仆臣』,那战斗的天秤或许会在被延长的战斗时间中变得无法预测。 这帮千年的狐狸,还真是一个算得比一个准。 “.......” 萧瑟镇的一间餐厅里,疲惫的星沫一行人坐了下来,享受起了一顿便餐。 在刚刚经历过一场攻防战的情况下,这一餐的菜色其实算不上丰盛:软烂的土豆烧牛肉,一锅萝卜肉汤,再加上一大锅刚出炉的米饭... 好吧,两个荤菜,其实也算比较丰盛了! 星沫享用起了这顿食物,说实在的,在一顿忙碌过后吃一餐这种食物,感觉整个人都要因此飞升了。 软烂的土豆和牛肉搭配上米饭,时不时地喝一口少盐但味道鲜甜的萝卜汤,星沫那因过度透支灵体而有些疲惫的身躯很快就逐渐软了下来。 “呼...” 她吹了一口汤,望向桌子对面的薇薇安,发现小龙女正躺在爱丽丝的腿上,睡着了。 “她太累了,”爱丽丝无奈地摇了摇头,“身心都是。” “『古龙狩』一定让她很纠结,”星沫表示理解,“他和月尘单挑...凶多吉少...” 谁知道珀洱塞斯·夏的结局会是什么呢?但不论如何,至少他也算是为自己所践行的道路付出了代价吧。 “接下来打算怎么样?”爱丽丝问。 “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去找囚牛,去问问关于『骸之门』的事情,”星沫微微嗦了一口汤,“爱丽丝学姐,帮我向彼岸发个信儿吧,如果『骸之门』上升海平面,学城也得做些什么,毕竟我们暂时不知道那东西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没问题,”爱丽丝放下碗筷,“我这就去...” 还没等她说完,一点淡淡的金光便从星沫的胸口亮起,旋即在空中化作一只小鸟: “小沫小沫,开一下门!开一下门!” 是...米莉安的声音...? 星沫的嘴角微微一抽搐,旋即掏出那小鸟的源头——珀莉丝小姐给的银哨。 她轻轻一吹那哨子,星光喷涌而出,快速地在空中化作一道门扉。 米莉安一蹦便从那门扉中飞出,落在地上,轻盈地转了个圈。 “哇!灵力消耗好要命,”她一落地,便用手作扇子扇风,“小沫!好久不见!” “啊...” 看见这一幕,星沫感觉自己有些石化。 你...还有这招? 似乎是被星沫的表情逗乐了,米莉安微微一笑,便扑了上来: “嘿咻!给我抱一下!” 星沫立刻站起身,接住了扑过来的米莉安,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 “你还会瞬移啊米莉安...” “那支小哨子给咱们建立了足够强烈的联系咯!”米莉安松开星沫,微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怎么样怎么样,最近过得是不是还挺惊心动魄的?” “你已经知道了?”星沫一挑眉。 “整个维斯塔大陆都知道啦,远东的茫茫大海上升起的门扉,各国的高阶超凡力量都已经开始观察了,墨西纳的『信使』,帝国的『不朽司』...法卢的火龙似乎也在往这边赶呢。” “巴哈姆特来了吗?”星沫若有所思。 从她所知晓的历史当中,火龙的先祖『炎尊』在与『冰龙帝』的战斗当中落败,火龙也因此背井离乡。 现在...龙王巴哈姆特要飞回言夏,这倒真是比较精彩的一件事儿了。 也不知道言夏的各大势力会怎么应对这件事呢。 米莉安拉过一把椅子,很轻盈地坐了下来,然后朝着一旁幽怨的奥萝菈挥了挥手: “你好呀小树。” “你好!”奥萝菈有些强硬,“下次要抱小圣女的话,需要审批,知道吗?” “好的嘛好的嘛~”米莉安眨了眨眼睛,“你们...嗯,不久之前应该猎杀了个大家伙,对吗?和我说一下情况吧,白塔超凡部那边需要一些记录。” “我来说吧。”爱丽丝示意。 “好嘞,还是爱丽丝姐姐说得更清楚一些~” 接下来,爱丽丝便向米莉安讲述了最近发生的一切,从枫叶平原的那场战役,到进入『永暗之渊』、杀死『龙主』。 米莉安的嘴巴越张越大,在听见『龙主』已经被星沫杀死时,她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星沫。 “你又杀了个神啊!” “严格来说,这不是我自己的力量,也不是只靠我一个人,”星沫摊开手,“不过...结果上来的确是这样的...” “可那支枪毕竟是你丢出去的欸,”米莉安吐了吐舌头,“可恶,什么时候我也能杀个神...听起来就很拉风,小树,可以陪我演一下吗?” “不要。”奥萝菈脑袋一甩。 “唉,你们倒是天天出来干这些刺激的事儿,我可是在塔里整理资料整累咯,”米莉安伸了个懒腰,“最近查收了很多学城以及阿卡德米领周边的超凡违禁品,因为工作流程还没分得很清,所有东西都要给我这个位格最高的科长来过目,防止莫名其妙的超凡污染出现...这可真是无聊的日子啊...” “辛苦啦。”星沫微笑着吐了吐舌头。 她当然知道这种文员工作有多累...毕竟她在学城反攻日后就过了快半年这种鬼日子。 “不过,既然你们制造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学城方面的确应该派点人出来了,”米莉安伸了个懒腰,“爱丽丝学姐,你得跟我回去一趟,你是主教,我们需要让星海教会和新白塔议会立刻集结,把所有目前可用的力量都调动起来,不管那个骸之门的升起会造成什么影响,我们都应该拿出最完美的状态来应对。” “啊...我离开的话...” 爱丽丝有点犹豫地看了一眼膝盖上的薇薇安,她发现薇薇安已经睁开了眼睛,正躺在她的腿上注视着她。 “去吧,爱丽丝,”薇薇安小声说,“你不可能永远在我身后照顾我,对吗?” “你没问题吗?”爱丽丝轻轻把手放在薇薇安的脸颊上,“『古龙狩』的事对你似乎有些冲击...” “我没问题的。” 薇薇安的眼神一下子坚定了不少,她对着爱丽丝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道: “我已经想好我要去哪儿了...我要去君山,去找回我的『逆鳞』,一个人去。” “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我有预感,那里只有我一个人能进去...”薇薇安小声说道,“那些被尘封的历史...冰龙的后裔会自己找回来。” 她缓缓坐起身,理了理头发,旋即对爱丽丝露出了一个还算自信的笑容: “去吧,爱丽丝,我们学城可得拧成一股绳。” “好...” 爱丽丝也微微一笑,她知道,在言夏的这段时光对薇薇安来说可谓是翻天覆地:先是恢复的记忆,后是突然窜出来的家人,再到现在亲眼目睹自己唯一的亲属为保护自己而生死未明。 如果说之前薇薇安不过是一条随波逐流的小龙,那至少现在,她知道自己的前路该去往何方。 看着这副场景,米莉安嘻嘻一笑,旋即转头望向星沫: “我会开着阿卡德米号来的,如果要打仗,那我们跟着一起打,你记得和言夏那边的对接人沟通一下。” “好。”星沫点了点头。 “那么,咱们就之后见啦。” 米莉安转过头,对着奥萝菈眨了眨眼睛,在得到后者一个幽怨的点头后,她又上前,轻轻抱了抱星沫。 然后,她的身躯便化作一缕金色流光,快速收束进了星沫的银色小哨子内。 与此同时,奥萝菈打了个响指,一道裂隙展开: “去吧,爱丽丝,这是回学城的路。” 爱丽丝点了点头,她走到薇薇安身旁,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便挥手走进了那道裂隙。 至此,一顿午饭后,四人组只剩下三人。 “你确定要自己一个人去君山吗?”星沫问薇薇安,“如果是雪山,一个人攀爬的话会很危险的吧?” “怎么会呢...” 薇薇安淡淡一笑,旋即转头,望向窗外的地平线。 在那里,白皑皑的山脉起起伏伏,宛若巨龙的脊椎。 “冰雪,可是冰龙的家乡啊。” ...... 吃完饭后,星沫没有急着去找囚牛,而是和奥萝菈两人回到了小房间内。 她决定先见一见珀莉丝小姐。 在星沫的催促下,奥萝菈极不情愿地在门上画上了『白焰座』的标志。 然后,星沫走到门前,按照珀莉丝小姐的吩咐取出小哨,轻轻一吹。 伴随着清脆的弦音震荡,门微微颤抖了起来,便在淡淡的白光晕染间开启了。 星沫很果断地跨过那扇门,转眼一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阳光明媚的悬崖上。 淡淡的竖笛声从不远处传来,星沫望向不远处,只见白发红瞳的少女正坐在悬崖边,吹奏着笛子。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了一眼,便走到少女身后,静静地等候着。 远处的海平面上,明媚的阳光间流淌着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远海的尽头有一道巨大的轮廓若隐若现,周围缭绕着风暴。 星沫观察着那巨大的轮廓,感受着一阵阵灵力波动随着海风吹拂而来。 很快,一曲结束,珀莉丝放下笛子,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祝贺你们,又解决了一个大威胁。” 珀莉丝转过头来,少女俏丽而柔美的轮廓在阳光下被勾勒得美轮美奂,霎时间让星沫和奥萝菈的视线都有些恍惚。 反应过来后,奥萝菈很快地吐了吐舌头,道: “姐姐诶,你是魅魔吗?” “魅魔?我还以为我是可爱型的呢,”珀莉丝淡淡微笑,“你倒是更像个小妖精。” “咱也是可爱型的!”奥萝菈鼓起腮帮子。 “你可爱你可爱,”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又看向珀莉丝,“珀莉丝小姐,我又需要委托您处理一些超凡造物了。” “是遗名的骸骨吗?”珀莉丝似乎早就知道,“给我看看吧。” 于是,星沫从大衣内侧取出一个匣子,递给珀莉丝。 珀莉丝打开匣子,拿出了那块五彩斑斓的幻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里面的超凡源质太汹涌了,正常确实很难处理,若是把它单独打造成一件圣物,至少能达到你们世界尺度之下的『天使阶』,可那样的话掌控起来就会很麻烦,甚至圣物本身也会生长出灵智,加大失控的风险。” “若是要做成圣物的话...最好是将它拆分一下,做成两到三件『半神阶』的圣物。” 珀莉丝如此说完,星沫微微一怔。 好家伙...两到三件半神阶的圣物?那岂不是赚翻了。 “没问题,就按照您所说的来吧!”星沫笑逐颜开。 “别这么客气,我也得感谢你能把这么宝贵的素材交给我来捣鼓,”珀莉丝微笑,“你们接下来要去『骸之门』,对吗?” “珀莉丝小姐了解得真不少,”星沫点了点头,“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不...这次没有。” 珀莉丝转过身,望向海平线的那道模糊轮廓,目光短暂地闪过一道凌厉。 “星沫小姐,”她开口道,“有时候,比命运更加戏弄人的,其实是真相。” “一些隐秘,知晓过后便不再会有回头路了,因为那意味着你身后世界的完全崩溃。” “到那时,你是否还能以最宝贵的特质去面对一切呢?” 珀莉丝转过头来,望向目光变得有些惊讶的星沫。 星沫第一次看见珀莉丝小姐这样的眼瞳:流转着星辰的淡然眼瞳中多了几分淡淡的冷色,那是某种来自高维度的审视。 “准备好面对挑战吧,”她说,“后面的路,只会愈发坎坷。” 听闻此言,星沫的拳头微微一紧,旋即狠狠地点头道: “我会的。” ...... 第463章 : 9)寻鳞(Part.3)-4k-(双更合一) 独自离开萧瑟镇后,薇薇安在小镇的门口遇见了阮莉莉。 她正和一群啸龙站在一起,看起来已经等待她很久了。 看见薇薇安走来,阮莉莉立刻站直,并与啸龙们行了一个标准的龙类礼。 “薇薇安小姐!”阮莉莉大声道,“感谢您终结了我们的噩梦之源!” 见到这般礼仪,薇薇安愣了一下,旋即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她低声说道,“『龙主』不是我杀的,我不过是...帮了一些忙。” “但您迈出了这一步,”阮莉莉认真地看着薇薇安,“这是我们...共同的一步。” 薇薇安低下头,看见了阮莉莉那水汪汪的眼瞳。她知道,这头小龙在家族被『黑龙会』清算之后遭了多少苦,明明是高傲的龙类却在丹州府打杂,被迫为自己的仇人做事。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隐忍到她这个地步,已是无比之坚韧。 薇薇安蹲下身,笑眯眯地揉了揉阮莉莉的脑袋,温柔地说道: “辛苦你了,莉莉,谢谢你这么多年所付出的一切。” 听见薇薇安这样说,阮莉莉的眼瞳微微一缩,旋即染上了些许淡淡泪光。 她低下头,擦了擦眼睛,然后猛地一挺腰杆: “哼,本尊可是啸龙家族族长!这点小隐忍还是可以做到的!” “真棒啊...”薇薇安淡淡一笑。 她扪心自问,若是自己处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之下,是否能和阮莉莉一样生存到现在呢?一路走来,薇薇安太多地依靠他人了,从爱丽丝到小沫,那些原本不可逾越的高墙,竟都被她轻松跨了过去。 或许,这也驱使着爱丽丝离开时...她提出要自己前往君山。 薇薇安不知道那座山上有什么在等候她,但她知道那绝非什么平凡的考验——若是在『君山』之上寻回逆鳞是那么简单的事,那『古龙狩』为何又要以龙之逻辑逼迫她长出逆鳞呢? 在理智不被侵蚀的情况下寻回逆鳞,绝非易事。 但薇薇安已经决定了,这一关必须由她自己闯过,若是连这点考验都无法经历,她不认为自己能够扛起复兴家族的重担。 于是,薇薇安摸了摸阮莉莉的脑袋,轻声道: “小家伙,去君山最短的路线怎么走,方便告诉我吗?” “君山?”听到这个词,阮莉莉的脸色一变,“薇薇安小姐要去君山做什么...?” “去寻找一样东西。”薇薇安回答。 “可...君山是很危险的,”阮莉莉摇了摇头,“您知道卡拉多兰斯山脉以北为何被称为‘生命的禁区’吗?就是因为极寒能够封锁住很多来自远古的超凡恶兽,它们大多都在圣者和半神阶,极度寒冷封印了他们体内的超凡源质,让他们得以在时光之外久驻。” “君山和卡拉多兰斯山脉一样,那座高山被『冰龙帝』的血液浇灌过,永久的极寒萦绕在山顶,很多当时参加那场大战的超凡存在都被封印在了上面,数量多到有些吓人。” “所以,即便是君山山脉附近的樵夫和猎户都只敢在冰雪线之下活动,每年都有前往君山高峰探险的组织和队伍,他们之中的大部分...都没有回来。” 阮莉莉说完后,担心地看着薇薇安,似乎在思考如何劝说她打消这个念头。 她知道,薇薇安目前的力量应该在『半神』左右,对于她而言,单枪匹马闯入君山,无疑是危险的。 可她却惊讶地发现,薇薇安依旧一脸淡淡的笑容,似乎丝毫不因阮莉莉的说辞还有动摇。 “没关系的,”薇薇安微笑道,“我注定要去那里...所以,只管告诉我。” 见薇薇安如此坚定,阮莉莉微微一怔,旋即淡淡叹了口气。 她思索了一下,旋即说道: “最快的办法就是让啸龙直接带你过去了,不过我们只能带你到冰雪线以下,冰雪线之上的超凡力量太强大了,以啸龙一族目前的斤两...在开战之前就会被超位格的恐吓弄晕。” 这么夸张吗...?薇薇安吐了吐舌头,旋即点头: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十分钟后,薇薇安与阮莉莉一同骑在一头高大啸龙的背后,苍白的四翼煽动着升空。 啸龙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嚎,弦被龙言震颤,狂风骤起,托着巨龙瞬间冲上云霄。 呼啸的狂风间,薇薇安缓缓站直,眺望远方的白雪山脉。 在那里,她将独自经受一场试炼。 ...... 与珀莉丝小姐告别后,星沫和奥萝菈回到了萧瑟镇,行走在忙碌的街道上。 前往囚牛所在地的路途中,星沫一直反复咀嚼着珀莉丝小姐最后的几句话。 “一些隐秘,知晓过后便不再会有回头路了,因为那意味着你身后世界的完全崩溃。” “到那时,你是否还能以最宝贵的特质去面对一切呢?” 颠覆一切的隐秘...是藏在『龙门』当中的那个秘密吗? 那究竟是什么秘密,以至于会让我所认知的一切都崩塌... 升格为『天使』,需要付出的代价是这般沉重吗? 思绪之间,星沫和奥萝菈在街道的尽头看见了重兵驻扎的一家酒馆,那便是囚牛目前所在之地。 进入酒馆,悠扬的琴声传来,飘荡在酒馆的每一处,音符彷佛化作实质般环绕在天花板下。 酒馆里的丹州士兵们正欢歌载舞,或是喝酒,或是猜拳,或是大笑着唠嗑,一副无比平和的氛围。 而在酒馆的钢琴边,星沫看见了正在尽情演奏的囚牛。 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丝毫没了平日里身为『节度使』的那般威严。钢琴旁边放着一个酒杯,时不时便会有士兵前来敬酒,他便拿起酒杯,畅快地一碰。 嗯...竟然看到了囚牛亲民的那一面呢...星沫感到有些惊讶。 之前在龙舟事变上,面对被肆意屠杀的丹州居民,囚牛丝毫没有展现出一丝丝的怜悯。那时候星沫认为他是一头纯粹的龙,人的死亡于他而言并非重要的事情。 而现在...这个印象似乎不太准确? “......” 星沫和奥萝菈没去打扰囚牛弹琴,她们找了一处偏僻的座位安顿了下来,静静地等候着。 途中,时不时便会有士兵认出星沫,然后热情地上来敬酒。星沫便要了一杯水,以水代酒,和士兵们客气了一会儿。 她能感受到言夏人从骨子里洋溢出来的那种热情,这个民族像是火一样,该欢歌载舞时便热情痛快,该保卫家园时便心如钢铁,敢爱敢恨。 这种性子,星沫并不讨厌。 “......” 许久,囚牛结束了演奏,从钢琴旁起身,便直接来到了星沫和奥萝菈的桌边。 他坐了下来,将酒杯一放,朝着星沫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看起来似乎很惊讶?” “惊讶于你居然如此与民同乐,”星沫微微颔首,“我以为,你是一头‘龙’。” “龙又如何?龙又如何呢?” 囚牛轻笑着用食指敲了敲桌子,微微抿了口酒,又言: “生灵对音乐的热爱,又岂是物种能分隔的?艺术从来都是连接一切有智之灵的网络,这与位格无关,所有能享受这绝对之美的生物,都能在同一频段共鸣。” “你对艺术的理解似乎很广阔。”星沫点了点头。 “宏大与渺小,卑微与强势,”囚牛言,“艺术是与至高沟通的桥梁,正如那号令万物颤动的『弦』一般,音乐的律动能够调动灵智存在的躯体,令他们在节奏中不由自主地舞蹈,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大统一之美吗?” “的确如此。”星沫微微点头。 果然和那个野史记载的一样,囚牛喜欢音乐,不爱杀人。 他甚至因为同样对艺术共鸣而选择与士兵们一起欢歌载舞 玲梦熘铃倭貳 彡思巴吧⑷,换其他的九子的话...不把士兵当蚂蚁都不错了吧? “感谢你们解除了父神的苦痛,”囚牛在星沫沉思时开口,“祂在深渊中受苦已久,如今也算是寻得了解脱。” “你就是那名唯一知晓祂愿望的九子,对吗?”星沫道,“那为何不将祂的愿望告诉其他九子?” 听闻此言,囚牛轻轻一笑,道: “先前我说,不同灵智的存在都能对音乐共鸣,不论是人或龙...” “而我们对欲望也是如此,龙的欲望丝毫不输人的欲望,甚至更加强烈,更加汹涌。” “事实上,九子都从父神的极暗之中诞生,我的弟妹们就算未曾聆听过深渊中的低语,也肯定对父神的苦痛知晓一二,他们不去终结祂的苦痛,难道是因为未知吗?” “不,是因为欲望。” 囚牛起身,端着酒,在桌边来回踱步。 “人与龙的差距,除去龙所卓越的那些特质外,差距最大的便是贪婪,”囚牛喃喃道,“他们知晓父神的痛苦,却依旧利用父神的力量去缔造『黑龙会』,从历史的阴影当中将言夏掌控于自己的手上,因为这才能令他们距离那伟大的阶梯越来越近。” “所有龙类都贪婪地想要成为天穹之上唯一的弦月,”囚牛的眼瞳突然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那是跨越龙门之后的终极归途,而想要到达那条伟大的门扉之前...『未知』的力量必不可少。” “人与龙,其实没多少不同。” “......” 听完囚牛的一番话,星沫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道: “那你呢?你也想成为天穹之上的弦月吗?” 言下之意是,囚牛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不是也是为了穿过龙门,从而飞升? 面对这略显攻击性的问题,囚牛的嘴角微微勾勒,手一摊。 “知道吗?”他低声道,“我更喜欢音乐,而不是...成为神。”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朝着星沫微微一举: “很快,丹州军便会从远东滨海出发,追赶睚眦和螭吻的舰队,我们会击溃他们的方向,从而将龙门夺下来。” “在你们到来之前,我接到了学城新白塔议会和星海教堂的信,大意是...学城的舰队将会前来支援,这意味着我们之间的联盟将会更加深刻。” “那是自然,”星沫点了点头,心想爱丽丝学姐的效率还真高,“那么,我们也一同随丹州舰队出发?” “不,你们可能需要去一趟璃都,”囚牛一笑,“某位大人物想要见你...『人言堂』的大人物。” “在那里,她将亲手把解封后的『海上云号』情报交给你。” 璃都...那似乎是言夏九州的首都啊,同时也是『人言堂』所在之地。 来到言夏这么久了,星沫倒是没有和『人言堂』这个组织有过多少具体接触,她只知道『人言堂』是言夏的官方组织,就连『节度使』也是由『人言堂』所管辖的。 虽说现在看来这种所谓的管辖只是一种虚名,但能够以“人类”的角度来与九位龙王签订合约,怎么看也不可能是由泛泛平庸之辈构成。 “......” 恍然间,星沫回想起了从薇薇安的回忆中看见的珀洱塞斯。 那头古龙在决定为家族之未来进入人类社会时...似乎有提过...他与『人言堂』中的某人达成了友好合作... 这么看来,不论怎么说,『人言堂』肯定站在『黑龙会』的对立面。 正好...距离学城的舰队过来也还需要些时间,那就去见一见吧。 星沫微微点头,对囚牛说道: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出发,给个坐标吧。” “不需要车队护送吗?”囚牛微笑,“现在,你们可是言夏人的大英雄。” “不用了,特殊时期,资源紧缺,更何况时间要紧。”星沫淡淡一笑。 “那便感谢两位了。” 囚牛说着,用手在空中画出一个金色的符号,轻轻一推,飞到星沫的跟前。 星沫抓住那符号,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处地点。 “感谢。” 简短告别后,星沫和奥萝菈起身,走向萧瑟镇外。 一直走到镇门口后,奥萝菈打了个响指,一朵小花从地面破土而出,上方浮现出翠绿色的裂隙。 “接下来会很乱的吧。”奥萝菈慵懒地说道。 “大概吧。” 星沫望向地平线那白皑皑的雪山轮廓,空中,她依稀看见几个乘风飞行的黑色小点。 是啸龙吗?看来薇薇安已经出发了呢。 墨西纳...学城...帝国...节度使...火龙...所有的势力都在朝着这远东之地的骸骨之门聚集,整个世界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月尘...那被金色满月所封印的苍蓝星辰...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要成为『暗月之龙』吗?要将永夜带回这个世界吗? 星沫微微摇头,轻声叹了口气。 “出发吧。”她轻声道。 ...... 第464章 : 9)寻鳞(Part.4)-4k-(双更合一) “呼!” 啸龙快速掠过平原,穿过纵横遍布的江河,很快便来到了君山山脉。 从这里眺望君山之巅,皑皑白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金子般的碎芒,宛若零零散散的碎钻洒在白云间,神秘又透露着一股高贵。 看着君山之巅,薇薇安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缓缓地跳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君山...冰龙之踆儛?々意旗(八)VIIIling霓硫〼引帝死去的地方... 在那冰龙的先祖逝去之后,冰龙家系便是陷入没落,从整个言夏的统治者成为了普普通通的二三流势力,宛若某种吉祥物般被圈养着。 曾经,有个少年想改变这样的现状,因为冰龙是高傲的,是从雪山之巅俯瞰人间的。 那血脉顺着家系一路流淌至薇薇安的身上,穿过她跳动的心脏,将她的身体激得宛若一台咆哮的蒸汽机。 “......” 一旁,阮莉莉小心翼翼地看着薇薇安,她能感受到这位冰龙后裔体内的超凡源质正在涌动,宛若滔滔江水连绵不断。 作为冰龙家系的附属,啸龙一向知晓君山对冰龙们的重要性,也知晓那其中所藏匿的危险。 冰焰是疯狂的力量,它是来自远古之龙的诅咒,是不可控的、邪恶的。作为能够将冰焰掌控自如的生物,冰龙的权能不但尊贵,同时也令人恐惧。他们利用冰焰建立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朝代,可即便如此,就连那曾经统一言夏大陆的『冰龙帝』也从未真正地掌控冰焰,这种邪恶的火焰向来都是无法彻底掌控的,它们的凶险程度远超超凡的范畴——那是来自『暗月之龙』死前对这个世界的诅咒。 而在君山的冰雪线之上,不受控制的冰焰自从『冰龙帝』死后便腐化了山上的一切。 那里,是真正的炼狱。 “......” “我们到了。” 啸龙缓缓下降至一片密林间,翅膀间的风暴将林间空地上的落叶掀飞,宛若一阵蝴蝶风暴。 薇薇安轻盈地跳了下去,抬起头,对着阮莉莉挥了挥手: “你们回去吧,接下来我一个人走就好。” 阮莉莉有些犹豫地看着薇薇安,她微微斟酌了一下,旋即低声提醒道: “薇薇安小姐,您真的要一个人去吗?那里真的...” “我没关系的,放心吧,”薇薇安说道,“还有...嗯...谢谢你...” “谢我...?” “谢谢你坚守在言夏,谢谢你铭记着冰龙家系。” 薇薇安淡淡一笑,那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飘荡着,霎时间让阮莉莉的眼神有些迷离。 “不论我是否能回来.溜令〫陾貳厁⑷〡⑻扒si君羊..请记住我,记住冰龙们吧。” “至少,我们的记忆不再会被那未知之神剥夺。” 说罢,薇薇安便转过身,独自走向密林。 在她的身后,阮莉莉呆呆地矗立着,嘴巴微微瘪着。 “你们兄妹...都一模一样...”她低声道,“像人一样勇敢,又像龙一样...疯狂...” ....... 密林间,鸟语花香,微风轻柔。 薇薇安已经很久没有独自在密林中前行过了,在记忆的伊始,她经常和厄鲁姆一同在法卢的群山密林间探险,或是和小狗一样追捕那些奇珍异兽,或是从瀑布之上一跃而下。 那时候的她几乎完全在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在行事——龙类的本能。捕猎,杀戮,一切与生俱来。 后来,随着她被爱丽丝捞去学城,渐渐地她融入了人类的社会。她似乎逐渐剥离了那层野蛮的外皮,灵智之美征服了她,让她以人的方式存活于这个世界上。 而现在,当薇薇安再度独行于密林间时,她能听清每一个在灌木丛中掠过的窸窣,她能感受到在百米开外奔跑的野兽,她能听见飞鸟在枝头间振翅的每一点声响。 那些捕猎本能从未离开过她,文明的外衣或许会将其遮掩,却绝不会将其遗忘。 “......” 在树林间行走许久,薇薇安听见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将感官蔓延开来,感知到了些许人类的呼喊声——一道黑影在丛林间飞奔,身后有一道超强的超凡气息正在飞快地追赶他。 山上的樵夫遇到危险了...?薇薇安眼神一凝,立刻冲向声源处。 她在密林间快速跳跃,很快便来到了骚乱的源头。 一处林地,一名少年正拼了命地逃窜着,手上拎着砍柴用的斧头。 在他的身后,浑身上下覆盖着苍白外骨骼的人形怪物正追逐着他,灰白的利爪不断撕开林地间的障碍物。 那少年看见正在迎面走来的少女,立刻伸手大喊道: “...快跑!” 下一秒,他却看见少女微微一蹬足,身躯瞬间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从他的身旁掠过。 “铛!”的金铁爆鸣声在少年的身后响起,伴随着一阵狂风吹过林地。 少年猛地回头,惊愕地发现那名身形单薄的少女正以一柄银剑与那苍白怪物僵持着,剑刃与利爪僵持着,不断摩擦出火花。 “滋滋滋...” 薇薇安猛地一用力,“呲喇”的一声!伴随着一串火花爆出,苍白的怪物后退了两步。 她轻盈地一转银剑,连续挥砍—— “铛!铛!铛!” 怪物踉踉跄跄地后退着,不断用爪子格挡,步伐愈发快速。 连续进攻间,薇薇安眼神一凝,一转银色剑,找到了破绽—— “噌——” 这一剑挥出了璀璨的冰蓝火焰,瞬间将怪物的利爪斩断。 苍白之物瞬间失去平衡,借着这个机会,薇薇安猛地向前,白丝勾勒着的纤细小腿瞬间爆发出极快的速度,精准地扫过怪物的脚。 一脚,怪物的身躯后翻滞空,彻底失去所有的防备。 这一瞬间,薇薇安眼神一凝,冰焰在剑刃上燃起来,旋即一道漂亮的回旋斩—— “噌——” 怪物的身躯在空中被一分为二,上半身倒飞而出,狠狠地摔在地面,而下半身却是一个翻滚,踉踉跄跄地在地面站稳。 站稳...? 薇薇安的眉宇间染上一丝凝重,她看着怪物的下半身缓缓站稳双足,腰部的血肉沸腾了起来。 而在那沸腾间,冰蓝色的火焰爆喷而出! “......!” 看见冰焰的刹那,薇薇安张开小口,一脸不可置信。 是以冰焰为源的超凡怪物?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冰焰喷薄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苍白的骨质从那人形之上缓缓生出。 仅仅是这么一点伊磷艺〱弃`IV洽久咝⑼扒峮时间,它失去的上半身就重构了百分之五十左右! 这... 薇薇安正有些不知所措时,身后传来少年的大喊声: “用火!它只能被火烧死!但是这里没有火!快跑吧!” 薇薇安转过头,惊讶地发现那名少年居然还没跑。 “你先去安全的地方!”她喊道。 “不!我不能让女孩子一个人在这里面对冰焰恶魔!” 少年大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根做工粗糙的魔杖,很不专业地乱挥了几下。 火弦奏响,烈火伴随着音符从空中涌出,宛若蝌蚪般炸向苍白之物。 如此贫弱的攻击让薇薇安一时有些咋舌——这差不多二弦魔法左右的攻击,难不成还能对这种怪物造成什么损伤? 然而,让薇薇安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滋滋滋!” 苍白之物后退了两步,火焰扎在它刚诞生的苍白表面,立刻便将那苍白质地化作一缕青烟。 真的有效! “你会火弦魔法吗!什么火都可以!”少年大喊一声,“冰焰恶魔在被斩出伤口后很怕火!只有大火能把它消灭掉!” “火弦魔法...”薇薇安喃喃道,“不会...” “那咱们还是快跑吧!”少年惊恐地抱着脑袋,“没有火的话它是不可能...欸!?” 他的话语说到一半便终止了,因为他看见薇薇安的手上窜出一簇冰蓝色的火焰。 先前的战斗中,他似乎也看见了淡淡的冰蓝闪过,但由于速度太快,他没办法确认。 而现在,当冰蓝色的火焰在眼前少女的手上燃烧时,少年的眼神中充斥着无与伦比的惊愕。 “冰冰冰...冰焰?” 他结结巴巴地指着薇薇安,脸上的表情逐渐被恐惧替代。 “你...” “这个火,应该可以吧?” 薇薇安说完,转过身,将冰焰猛地丢向那苍白之物。 在冰焰被投掷出的瞬间,苍白之物转身便逃,速度快得让薇薇安一愣。 可还没等它逃出去几步,它表面的苍白骨质便开始融化,体内的冰焰快速朝着薇薇安丢出的那一簇小火苗收束,彷佛那小火苗有着强大的吸力。 下一秒,冰焰击中了苍白之物—— “滋滋!” 冰焰剧烈地燃烧了起来,将苍白之物刚刚重组的身躯快速地吸收、朝着中心坍塌。 眨眼间,苍白之物便完全化作一个冰蓝色的小点,旋即坍缩不见。 薇薇安转过头,对着那少年一笑,道: “已经没事了。” 可接下来,她却发现少年举起了魔杖,直对着她。 “你你你不要过来!”少年一边喊,一边踉踉跄跄地后退,“冰...冰焰的余孽!你是冰焰的余孽!对不对!” “...哈?”薇薇安皱起眉头,“我刚刚救了你唉?你有没有搞错...欸!别跑啊!” 少年转身就跑,临走之前还一甩魔杖,将星星点点的火焰射来。 薇薇安随手一挥,灵压便将那些火焰瓦解,她看着少年快速跑走的影子,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却最终只是停留在了原地。 “冰焰的余孽...”她低声喃喃着,回想起了那苍白之物体内窜出的冰焰。 那怪物显然就是阮莉莉口中说的...那些藏在冰雪线之上的怪物,可它却跑到了冰雪线以下来...? 薇薇安知道,若不是自己赶来,那名男孩肯定是跑不过苍白之物的,说不定今天他就会死在这里,变成那怪物的口粮。 他害怕冰焰...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薇薇安抿了抿嘴巴,旋即轻声叹了口气。 冰焰...邪恶之物的代名词... 我的体内的血脉也是同样的吗? 正当薇薇安正沉沦在思绪间时,她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轰鸣。 她纵身跳上树梢,抬头一看,只见白皑皑的雾气从冰雪线上的山脉间隆起,呼啸着朝着下方的林地席卷而来。 雪崩了? 薇薇安冰蓝色的竖瞳微微瞪大,她的视野在超凡力量的驱动之下快速放大,扫过那雪崩迷雾。 然后,她从那迷雾间看见了一点点淡淡的冰蓝。 被封印的苍白之物,是通过雪崩跌下冰雪线的...? 可为什么会突然雪崩呢? 薇薇安没法想那么多,她看准了雪崩的方向,便在树梢之上飞快地跳跃了起来,朝着那儿进发。 她可不希望那些苍白之物伤人。 “呼——” ...... 林地边缘的小型聚落门口,樵民和猎户正紧张地扩张着防御工事,挖深坑,放木桩。 哨塔上,一名身披熊皮大衣的男人望着远方奔腾而来的雪崩,面色凝重。 “这是这个月第三次雪崩了...”他低声喃喃道,“一次又一次...那恶孽真要亡我族裔?” 接近冰雪线的区域是整片君山山脉物资最为丰富的区域,坚实的木材,鲜肥的野味,以及一些具备少量超凡源质的超凡生物。 这些物资为当地的樵民和猎户换取到了大量的资源,同时也并没有太大的猎取风险,因此大部分聚落都在与冰雪线较为接近的区域。 然而,他们的贪婪也止步于此:即便冰雪线上的资源更加丰富,也从来没有任何人敢将聚落驻进去。 理由很简单:那是“它们”长眠的地方。 曾经,冰雪线就宛若一道绝对的间隔,上方和下方互不干扰,除了鲜有不要命的探险者要进入冰雪线之上探险外,君山一带几乎不会因超凡因素而闹出人命。 可就在最近的几个月,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第一次雪崩发生在差不多半年前,似乎是由于大洋彼岸的变故,灵能乱流造成的雪崩袭来,将一些沉眠之物带到了冰雪线的下方。 从那一天开始,聚落就从未安宁过。 那些沉睡的苍白之物从梦中苏醒,它们在密林间游弋,猎杀着无辜的山民。 根据古老之法,山民们利用火焰来对付那些怪物,足够的火焰便可以将它们烧成坍缩的灰**末,但并非每个山民都有能力制造出那种程度的火焰。 至少是四弦巫师才有这样的能力。 于是,山民们只能小心翼翼地规划生存区域,尽可能地不去触碰那些苍白之物出没的区域,以此来避免冲突。 可随着第二次雪崩,这种平衡又一次被打破。 现在,面临着第三次雪崩,山民们的生存条件可谓是到达了极限:这次的雪崩精准地冲着他们最安全的林区袭来,若是无法抵挡,今后或许便要朝着低海拔区域撤退了。 ....... 第465章 : 9)寻鳞(Part.5)-4k-(双更合一) 奔腾的白雾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森林的轮廓,那千年的古松在雾气的奔腾之下如骨牌般倒塌,淹没在茫茫雪白当中。 聚落门口,木桩和深坑构成的防线已经挖好,一些巫师用魔杖搓出火星,将深坑下方的木刺点燃。 火焰是唯一能够克制那些苍白之物的方式,可对于山民而言,这点小小的火焰真的难以让他们拥有生存下去的底气。 爸叄玲s⒐零R琦玖洽芭箘 但不论如何,坚守,一直是言夏人的生存之道。 “轰隆隆...” 眼看着奔腾的白雾袭来,身披熊皮大衣的领袖从哨塔上纵裙聊衣鸸铃三陾另企俬捌身一跃,落在地面。 他用一柄由黑色岩石构成的魔杖在斧头上一擦,熊熊烈火从斧面涌出,围绕着斧刃燃烧着。 “防火!”领袖大喊一声。 营寨后方,一架架粗糙的火弦炮被推了上来,然后全弹发射: “轰!轰轰!轰轰轰!” 一发发火焰轨迹划破天际,零零散散地坠入雪崩掀起的白色雾气间,瞬间被吞噬。 领袖死死盯着那茫茫白雾,见火弦炮的齐射没有任何反应后,他抬手,准备示意第二次发射。 就在这时,那雪崩间突然亮起一道凛冽蓝光—— “轰————” 破碎的冰刺夹杂着狂风席卷而来,瞬间掠过防线,“哒哒哒”地打在一片又一片防御工事上,将其刺穿。 一些没有注意掩护的山民瞬间便被这冰刺扎成了筛子,哀嚎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见状,领袖猛地举起斧子,大喊道: “注意掩护!” 他立刻在最近的一堵木墙边蹲下,深深地吸入一口气。 下一秒,雪崩席卷而来—— “轰!!” 狂暴的冲击力夹杂着来自冰雪线之上的极寒袭来,即便有着掩体,领袖也感觉自己的骨头在极寒中冻得僵硬,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幅度。 而一些身体不那么健壮的山民就有些倒霉了,风雪的强大冲击力直接将他们掀出了掩体,那夹杂着灵力的冰雪瞬间将他们化作冰雕,冻结在原地。 等那极寒散去了些许,领袖微微探出掩体,目光望向前方。 然后,他看见了雪雾间亮起的一道道冰蓝光芒。 “......!” 至少十几头苍白之物行走在雾气间,它们的身躯修长而纤细,直直地在雪雾间站立着。那似是人类的面庞之上,一对冰蓝色的鬼火燃烧在眼窝当中,视线所及之处的空气都要冰冷几分。 而在它们之间,一具具枯槁的行尸簇拥着,衣衫褴褛,眼神中却也燃烧着冰蓝火焰。 那些便是前往冰雪线上的探险家,他们的尸体在死后化作苍白之物的奴仆,被永世奴役。 可领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苍白之物居然主动带着自己的奴仆来到冰雪线下方? 之前的几次雪崩都像是意外——雪崩导致被冰封的苍白之物苏醒,从而在冰雪线的下方活动。 而这次,以它们携带了自己的奴仆看来...更像是主动出击。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领袖顿时感觉今日凶多吉少。 但他却没有乱了方寸,等到那些苍白之物进入了攻击范围后,他大喊道: “火箭!火弦射击!” 一道道身影从掩体后探出头来,有的拿着弓箭,有的举着魔杖。一道道烈火便这么此起彼伏地发射了出去,坠入那些苍白之物的轮廓间。 活尸被击中后瞬间就惨叫着燃成了灰烬,可那些苍白之物却是没有这么容易受到伤害。它们的表面凝上了一层冰霜,将那些击中的火箭全部熄灭、消解开来。 为首的苍白之物举起那纤长的手,寒冰在他的手上凝结,缓缓构成一支长枪。 它一转枪,冰冷的眼神瞄向防御工事。 下一秒,领袖只感觉一阵强烈的灵压袭来,下意识大喊道: “寻找掩护!” 他喊得太晚了——那苍白之物瞬间投出了冰枪,枪的表面燃起冰焰,宛若幽暗黑夜中的索魂鬼火! “呼!” 冰枪撞击在防御工事上的瞬间,冰焰爆发开来,狂躁的火焰瞬间将位于前方的防御工事连同着背后的山民烧成了冰渣,余下的焰光在木桩间流淌着,凡是没有缩回掩体的山民都瞬间缺胳膊少腿,哀嚎着惨叫了起来。 等那冰焰散开,领袖立刻大吼一声: “上!” 他第一个跳出了防御工事,拼了命地冲向那为首的苍白之物,燃烧的斧头高高举起。 看见他这般不要命地冲过来,苍白之物却只是微微举起手,一柄寒冰之刃在它的手上凝结。 然后,它轻描淡写般地一挥—— “铛!” 燃烧之斧和冰刃撞击的刹那,火焰与寒冰的乱流对撞,爆发出一股剧烈的冲击。 下一秒,领袖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倒在雪地里。 他惊愕地看着那名苍白之物,看着对方眼瞳中燃烧的冰焰——那里面似是有一缕不屑的光芒闪过。 “领袖!” 几位身强力壮的山民冲向苍白之物与那些活尸,与它们拼杀了起来。 冰与火的交响间,残肢乱飞,鲜血飞溅。 山民根本不是苍白之物的对手,或许那些活尸还能被他们对付下来,可一旦到达苍白之物的跟前,那些山民健壮的肌肉在那冰焰余孽纤细的肢体面前却是形同虚设。 他们被苍白之物如切瓜砍菜般撕成碎片,惨叫着落在雪地间,化作冰雕。 “......” 领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山民第一次与苍白之物大规模正面作战,没想到竟然是完全的一边倒。 他看着苍白之物一步步地朝着自己走来,手上的冰刃越来越长,锋芒处燃起了璀璨的冰焰。 冰焰,从『暗月之龙』在永夜中的捕猎开始,那不祥的火焰便是镌刻在了这世上所有生灵的基因当中。 对这种火焰的恐惧是源自基因的,它们象征着毁灭和死亡,象征着文明的没落。 即便在千年之后,它也依旧燃烧在每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 面对那冰蓝之焰,领袖缓缓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灵压的作用下,他感觉自己似乎被挤压得无限渺小,那纤细而修长的苍白之物却像是个庞然大物般在他的眼前膨胀了起来,如同一座高山般要将他压倒。 可他依旧双手死死握着斧头,发出一声低吼: 靈夢I》I零爸屋零久⑶〗鹨酒 “呵啊!” 然后,他冲上去,勇猛地朝着苍白之物挥动斧头。 那苍白之物不屑地看着领袖,手一微动,那燃烧着冰焰的利刃就要取他首级。 就在斧头和冰刃即将再度撞击之时,破风声从身后传来—— “呼!” 领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见一头银白长发飘至自己跟前,旋即银光一凌梦>倭⊙把鷗磷⑨ 彡⒍揪闪—— “铛!” 银色剑刃与冰刃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剧烈的冲击波,瞬间将领袖击退。 他猛地抬头,只见站在自己身前竟是一名身躯纤弱的少女! “滋滋滋...” 薇薇安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苍白之物,看着它那燃烧着冰蓝鬼火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惊愕。 “退下!” 她怒喝一声,猛地一划剑刃,摩擦出冰蓝色的火花—— “滋滋滋滋滋滋!” “噌——” 银刃爆发出汹涌的威压,瞬间将苍白之物手上的冰刃斩断,爆裂开来。 薇薇安顺势一斜剑刃,一擦,冰蓝色的火焰顺着她的剑刃燃起来,亮得宛若白昼。 然后,她猛地一劈,从苍白之物的左肩斩右腰—— “呲喇!” 苍白之物的身躯摇摇晃晃地退后两步,下一秒,冰蓝色的火焰爆发开来,瞬间将它的身躯撕成两半。 那两半在冰焰的坍缩之下快速缩小成一个点,微微一闪,便消失了。 薇薇安转过头,看了一眼倒在雪地中的男人,低声道: “让你的人都撤退,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领袖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戒备着眼前的女孩——她方才也动用了冰焰的力量,这意味着她和那些怪物...同源? 可她的确救了自己...而且是以那种摧枯拉朽之势... 没等领袖回答,薇薇安便转过头,冲向前方。 冰焰燃烧间,银白色的甲胄在她的身躯之上出现,将她的身躯快速覆盖。 她冲进了那些活尸和苍白之物构成的浪潮间,身影消失在茫茫白雾间。 短暂的延迟过后,冰蓝色的剑刃风暴爆发开来—— “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 “轰轰轰轰轰轰——” 爆裂的冰焰将无数碎块抛向天空,雪崩构成的白雾分割开来,一阵阵不受约束的刀光向外逸散。 这番景象,倒是让那些原本打算拼死一搏的山民们不敢再往前走了——这样恐怖的剑刃风暴,若是他们迎上去,保不定要被当作苍白之物一起处理了。 见到这样宏伟的景象,领袖也是不再犹豫,大声喊道: “撤退!撤回营地!” 在他的呼喊之上,山民们便是毫不犹豫地大撤退,快速地进入营地的木墙内,并将大门紧紧关闭。 在接下来一个小时内,他们便是如此听着营地外的狂风呼啸,时不时地看着一道冰焰蹿上天空。 “.......” 一小时后。 领袖面容紧张地带着山民们守在营地大门内侧,死死盯着门口。 方才,那些狂风呼啸声已经消失了,外界的战斗显然已经结束,但是没有人知道结果。 领袖感觉自己的思绪乱乱的,作为君山山脉的常住民,他从未见过有人施展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这种对军级别的力量基本只记载于传说当中,或许只有那纵横九州的『节度使』拥有这样的破军之力。 他又回想起那姑娘年轻的面容,不禁面容抽搐。 如此年轻...便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而且...她用来战斗的那种火焰...毫无疑问是邪恶的冰焰。 杂乱的思绪间,领袖身旁的巫师突然开口道: “有东西在接近!” 她的话刚说完,一道冰焰裂隙便凭空展开,散发出凛冽的寒光。 山民们顿时举起手上的武器,死死盯着那冰焰裂隙,准备好接敌。 然而,从那裂隙中走出的,却是一头银白长发的少女。 “......” 薇薇安看着目瞪口呆的山民们,脸上的表情淡漠而优雅。 她向前走了两步,那些山民却是如应激般将武器举得更高,让薇薇安一愣。 “唉...”领袖听见少女轻轻叹息了一声,旋即停下脚步,问道: “山民们,你们知道哪条道路前往君山之巅最快吗?” 见少女似乎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领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道: “请问这位姑娘从何而来,又是为何要前往君山之巅?” “我来自冰龙家系。”薇薇安说道。 冰龙家系...领袖微微一愣,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家系的印象。 但是...龙?这年轻的姑娘是龙...? 领袖清了清嗓子,面容严肃了不少: “姑娘你...是龙类?” 在言夏,能够化身为人的龙类一般都具备不俗的社会地位,比方说『节度使』,又比方说各大龙类家系的族长。 “嗯。”薇薇安轻轻点头。 她居然真的是龙...山民们看着薇薇安那对冰蓝色的竖瞳,虽说她动用冰焰的能力十分令人恐惧,但既然她是有着灵智的龙... 领袖微微点头,脸上的戒备散去了不少。 毕竟...龙类的一族之长都至少是六弦圣者左右的级别,而按照领袖对这位姑娘方才的战斗方式估计,她至少是一名半神。 一名半神,若是想要对他们做些什么坏事,哪还需要这般对峙?就营寨里的这点人手,她随随便便如砍瓜切菜般杀完了。 看看她与那些苍白之物战斗时的模样...领袖亲自感受过那名为首的苍白之物所具备的力道,而在这位姑娘的面前,那苍白之物却薄得像是一张纸片。 半神强者,竟恐怖如斯! 在对方拥有此等实力的情况下...还是好好谈吧。 领袖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旋即开口道: “请姑娘到里面来谈吧,感谢您出手相助,若是我们能帮上你什么忙的话,那是莫大的荣幸。” “感谢。”薇薇安淡淡回答道。 她对这位山民倒是没什么恶意,尤其是看见他挺身而出、以凡人之躯面对苍白之物时,薇薇安倒是有几分佩服。 她知道面对比自己强大数倍的存在是什么感觉,更知道这种感觉是难以克制的。 “敢问姑娘芳名?”领袖问道。 “薇薇安·夏,”薇薇安回答道,“叫我薇薇安就好。” “请随我来,薇薇安小姐,”领袖点了点头,“关于您的问题...我们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来解释。” 说罢,他便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薇薇安跟上。 ...... 第466章 : 9)寻鳞(Part.6)-4k-(双更合一) 进入帐篷后,薇薇安在桌边坐下,抬头望向桌子对面。 她发现所有的山民都坐在另外一边,眼神充满戒备,没人敢和她坐在一起。 对此,薇薇安的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波澜,她亲眼看见那些苍白之物进攻这些山民,也明白这些冰焰对他们造成的心理阴影有多大。 她默默地看着桌子对面那名身披熊皮大衣的男人,等待着他的回答。 “......” 领袖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给薇薇安,旋即低声说道: “我叫金开木,姑且算是这些山民的代表,现在物资紧缺,没法拿出最高规格招待姑娘,还请见谅。” “用不着,我只是路过,”薇薇安说道,“那么,能告诉我怎样可以最快地到达君山之巅么?” “冒昧一问,薇薇安姑娘是要去做什么?”金开木问道。 “一些家族要事,”薇薇安很隐晦地说道,“沿途的话,我会清理干净那些可能下山的苍白之物,所以帮助我你们也有好处。” 她很简要地进行了对山民进行了利益阐明:只要帮助她,那沿途的苍白之物就会被她顺带解决。 作为方才不久才在山民面前展示了自己实力的人,薇薇安认为这点谈判的底气还是有的。 果不其然,当薇薇安说出自己会解决那些沿途上的苍白之物时,山民们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 而领袖金开木则是点了点头,说道: “嗯...十分感谢姑娘能为我们着想,在冰雪线尚未降低到当前程度之前,山民的先祖留下了关于君山山脉的详细地图,虽说如今因为冰雪的封锁而或许有一些路线被更改,但大部分路线应该是没问题的。” “所以,这个忙我们倒是能够帮助姑娘,只是一个路线而已。” “然而,在将地图给予姑娘之前,我却是得说几句。” 金开木站起身来,认真地看着薇薇安。 从这位中年硬汉满是皱纹的脸上,薇薇安竟看到了些许担忧之情: “往年,随着雪崩和冰雪融化苏醒的孽鬼一般都是出于意外才来到冰雪线的下方,并且大部分无组织无意识,所以对山民造成的损失有限,不至于将我们压死。” “但是今天的雪崩...那些孽鬼却像是有组织一般,不但成群结队,还携带了自己的仆从...” 金开木皱着眉头,表情十分严肃。 “你的意思是...孽鬼正在主动下山?”薇薇安道。 “没错,而按照山民的经验,那些孽鬼原本大多都尘封于冰雪之下,极少有苏醒的个例,更不可能组织这样庞大的进攻,”金开木叹了口气,“而如今...若是他们都能组织起攻势,这就说明,那些山上的孽鬼开始复苏了。” 苍白之物主动复苏...甚至集结自己的势力...下山作恶? 薇薇安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为何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不该发生的,毕竟君山山脉的情况很像是维斯塔大陆极北的『茉缇海姆』,无数高位格超凡生物被封印在灵能雪暴中,没有任何逃出生天的机会。 『护铃人』时期,薇薇安也处理过几次『茉缇海姆』收容突破事件,除去一些灵能环境变动的原因之外,大部分超凡生物突破冰雪的收容都是由于外界的影响。 比方说邪教势力主动释放,或者是一些大型灵能反应。 等等...大型灵能反应? 薇薇安眼瞳微微一缩,骤然想起了一件最近发生的大事—— ——『骸之门』升起! 那些苍白之物...难不成是想要前往骸之门?薇薇安一时间感到有些愕然。 细细一想,这倒是真有几分可能——苍白之物的存在应当和『冰龙帝』有着些许关系,作为龙类眷属,它们的体内有一定的龙血也很正常。 而『骸之门』吸引的,不正是龙类么? 既然如此,那这次君山之旅注定是危机四伏了啊...若是那些被尘封在冰雪之下的苍白之物全部被骸之门唤醒,那上山的道路该会有多崎岖... 如此想着,薇薇安朝着金开木点了点头: “没关系,我有能力保全自己。” “若真是这样,那便祝姑娘好运吧...”金开木凝重地点了点头,“来,把地图给她吧。” 一旁,一位山民将一个卷轴递给金开木,金开木则是直接将那地图丢给薇薇安。 薇薇安伸手一接,将地图打开,快速用目光浏览了一遍。 果不其然,这张地图记载得很详细,大部分冰雪线之上的山路和落差都标记得很清楚,并且画有一些地标。 按照这张图,确实能够很方便地上山,尽可能地少走歪路。 毕竟,在冰雪线之上,最麻烦的不止那些潜藏在雪地里的苍白之物,还有那遮蔽视线的苍茫大雪。 若是在雪山上迷路,再加上那些最低位格也有『圣者』的苍白之物的消耗,薇薇安自认是凶多吉少。 “感谢了,”薇薇安将地图收了起来,“不知还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助你们的?” “帮助我们?”金开木苦笑一声,“姑娘,若不是你今天现身,我们怕是已经被那些孽鬼给端了,这点小事,就当作我们的回报吧。” “嗯,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薇薇安点头。 “对了,我还有件事比较好奇,不知姑娘能否...耐着性子回答一下?”金开木言。 “请问吧。” “为何姑娘能够掌控冰焰?你应该知道...那是来自远古的邪恶之火,是被诅咒的火焰,可看你对冰焰的掌握...却像是与生俱来般娴熟,我从未听过有这样的龙类。” 金开木问完,便是微微吞了口唾沫,他知道,这种问题说不定会触怒眼前的姑娘,若不是看她好沟通,他或许不会斗胆问这样的问题。 隐隐之间,金开木感受到,说不定这个问题的回答将会打破他的一些固有观念。 “......” 面对金开木的回答,薇薇安确实微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她能说什么呢?若是『冰龙帝』和『冰龙家系』的秘密没有被『龙主』吞噬,冰焰又怎会被言夏人认为是邪恶之火呢? 在『炎尊』入侵的时期,『冰龙帝』是言夏九州的守护者,组织了琉岛为首的群岛势力完成对言夏的侵略,也因此成为统一言夏的帝王。 在那个时期,冰焰是保护言夏的火焰,早已从远古的罪恶中洗刷。 而现在,当『黑龙会』利用未知的力量吞噬了历史之后,不但冰龙家系化作未知,冰焰也又一次回归了被恶名化的境地。 即便是居住在君山上的山民,也不记得这曾经照亮君山之巅的冰蓝火焰是怎样击退火龙袭击的。 历史最终由胜利者肆意改写。 可薇薇安也怪不得山民不记得这些事,抹去历史的始作俑者是黑龙会,这些无辜的山民也的确在冰焰造物的进攻之下死伤惨重。 “......” 直视着金开木,薇薇安轻声道: “是,它是被诅咒的火焰,从出生起便流淌在我的血液里。” “它就和我一样不讨人喜欢,但是...那又如何呢?” “我会尽可能多用它做些...讨人喜欢的事情吧。” 这是她无法摆脱的诅咒,也是她坚定要去破除的诅咒。 冰龙家系,会重见天日吗? 薇薇安对着金开木轻轻一笑,便转身告辞,在山民们的目送之下出了帐篷。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金开木的眼神有些发愣。 “我总感觉我忘记了写什么...”他低声喃喃道,“她的气息...让我有些熟悉...” 听到金开木这番话,山民们面面相觑——是啊,那姑娘身上的气息的确很熟悉,熟悉到令人有些窒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回想起来。 就像是记忆里缺失了一块,可绞尽脑汁也无法记起缺的是哪一块。 金开木走到帐篷门口,望着君山的山顶发呆,恍然间,一阵寒风吹来,夹杂着淡淡的冰雪气息。 那一刻,他的脑海中似有火花一闪,手也不住颤抖了一下。 是啊...那姑娘的气息...他当然熟悉... 那是君山一带,凛冽寒风的吐息啊... ...... 从裂隙中走出后,迎面而来的是金色的朝阳。 “呼!咱们也是到璃都啦!” 奥萝菈伸了个懒腰,从山峰之上俯瞰眼前的城市,瞳色慵懒。 在她的身旁,星沫面色平静,眼瞳中却不住闪着淡淡的光。 映入眼帘的城市是何等宏伟,一块块彩色的琉璃拼凑出屋檐的轮廓,晶莹剔透的彩色光芒流淌在城市的轮廓之上。高低错落、纵横比夸张的宏伟东方古建筑横跨半个城市的轮廓,巨龙形态的浮雕刻在红墙之上,彩色的流光飘荡在天空中。 璃都,言夏的首都,『人言堂』的据点。 这是一座古老而神秘的城市,仅仅是初次见到她,星沫就感到一股敬佩之情从心底油然而生。 “什么时候能把学城建成这样?”奥萝菈戳了戳星沫的腰。 “我可不是做城市规划的,”星沫淡淡一笑,“倒是你,我觉得你可以往城市规划的方向...呃不对,算了当我没说。” “什么意思!”奥萝菈的眼睛微微瞪大,“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的作品!我的创意工坊难道不厉害吗!” 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见到过你的作品才这么说的...星沫轻轻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说道: “走啦走啦,该去见面了。” ....... 在囚牛交代的接头点,星沫和奥萝菈坐上了一辆加长版豪华蒸汽车,在璃都的大街小巷间穿行了起来。 这里的景色相比丹州要更加祥和,那种暗流涌动的阴郁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失真的和平。 很快,星沫和奥萝菈便在一座宏伟的建筑物前下了车——这是一座琉璃雕琢而成的高楼,建筑表面流淌着彩色的光芒,宛若某种琉璃雕刻出的纪念碑。 在这座高楼的门口,一名彬彬有礼的男性管家接待了两人。 “圣女诗寇蒂·阿姆菈小姐,主帅已在顶楼恭候多时,”管家微微鞠躬,“请随我来。” 在他的带领下,星沫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了蒸汽动力电梯。 从电梯镂空式设计的窗口向外看去,璃都宏伟的景色一览无余地展示在星沫的眼前。 “那些楼宇间的琉璃,是某种超凡材料?”星沫问道。 “那是『退龙璃』,”管家语气温柔地解释道,“平日里,它自然地吸收灵力,并将力量储藏在内,若是有龙类袭击,那些琉璃内的能量便会立刻释放出去,并通过我们的琉璃光束制导系统进攻那头龙。” “在全城琉璃制导的情况下,即便是『龙王』也会被顷刻消灭。” 管家这么一说,星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暗想这城市弄得还真是庄严,一整座城市都武装了起来,只是为了防止龙王的袭击? 可她很快就想通了原因:作为『人言堂』的总部,若是没有抗拒『节度使』的力量,那又该如何树立人的威信呢? “城里的住户都是自愿在屋顶上安装退龙璃的吗?”星沫有些好奇。 “当然,言夏人是从龙类通知的时期一路走过来的,”管家彬彬有礼地微笑,“事实上,退龙璃已经很多年没有被调用过了,可即便如此,却从来没有人会将它从屋顶上卸下来,发展到现在,它也算是璃都人祈求祥瑞的一种方式了。” “真是万众齐心。”星沫点头。 很快,伴随着“叮”的一声,蒸汽电梯来到了楼宇的最高处。 “请吧,”管家伸手,“两位。” 星沫点了点头,拉着奥萝菈的小手一同出了电梯。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客厅,内部装潢古香古色、宽敞大气,俨然一副大户人家的威严气息。 在客厅的尽头,一张病床摆放着,周围放置着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管线。一群身穿白衣的医护人员正围绕在那张床的边上,看起来十分忙碌。 “主帅,圣女诗寇蒂·阿姆菈已经到来。”管家走到床边,低声道。 “知道啦,那你们便退下吧,我最多聊半小时左右,这么点时间不会死的。” 主帅的声音很慈祥,声线柔软的同时却又藏着淡淡的威严气息,那些医护人员立刻便和管家一同散开,与星沫和奥萝菈擦肩而过。 等到他们都消失在床边后,星沫终于看清了躺在床上的那人。 她一身白色病号服,全身上下接着管线,如树木般枯槁的皮肤看起来没有半分血色。 可当星沫对上她那对亮晶晶的黑色眸子时,却感受到了强烈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初次见面,圣女小姐,不方便起身招待,在此抱歉了。” 老人对着星沫淡淡一笑,表情柔和: 靈夢爾镹陵吴彡玐(七)艺厁 “我是『人言堂』的主帅,程海花。” “你想要的『海上云号』相关的档案...我已经调出来了。” ...... 第467章 : 9)寻鳞(Part.7)-4k-(双更合一) 程海花主帅示意星沫靠近,同时按下了病床旁的一个按钮。 一个小型凹槽从墙壁上突出,星沫一看,只见里面盛放着一个卷轴。 她拿起卷轴,将灵力灌注进去,骤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超凡力量在其中涌动。 “隐秘等级很高啊。”星沫说道。 “毕竟那可是『海上云号』,”程海花淡淡微笑,“在过去的十几年内,整个言夏只进行过一次这等级别的超凡探秘,也只有过一次这样的失败。” “失败...”星沫回想起了记忆中的第一天,那艘巨轮的沉没。 “我不建议你现在打开卷轴,因为若是用肉眼阅读,其中的隐秘会让一名半神都陷入灵魂枯竭的境地,最好是利用超凡解析器将信息慢慢提取出来,”程海花建议道,“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大概说一说...当年的那次莽撞。” “您的身体没问题吗?”星沫收好卷轴,在病床边上坐下。 “呵呵,虽说差不多油尽灯枯了,但不过是自然规律,”程海花淡淡微笑,“不过...我倒是好奇,圣女小姐,您能看见我的命运么?” “没有谁的命运是可视化的,”星沫摇了摇头,“}裠琉霖爾迩彡+丝⑻爸.(四)命运是无形的流向。” “可你却能干涉流向,如此奇妙的力量,”程海花微微点头,“当年,『人言堂』便是被那名学城的半神找上门来,他允诺给我们观测流向的力量,并像我们提供了一个坐标。” 学城的那名半神...?星沫眉头微微一皱,道: “您指的是梅林校长?” “梅林,乌鸦,哪个名字都一样,”程海花摆了摆手,“你也知道,他是一名远古的神眷,血脉内流淌着超乎凡物的力量...他像我们展示了你所拥有的那种能力,命运之弦...如此璀璨...” “而当初,他便是这般告诉我们的。” 恍然间,程海花回想起了数十年前的那一天,同样是在这个房间里,彬彬有礼的男人坐在她的对面,摘下头顶上的礼帽。 那时,她还不至于需要躺在床上、依靠机械管线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程海花主帅,”梅林轻声说道,“我想,你应当知道我们即将迎来的一切,作为真相石板的观测者,您应该阅读过那些时间节点。” “骸之门会在数十年后升起,但我们无法精确定位是哪一年、哪一天,”程海花点头,“你是命运的孩子,既然远渡重洋,想必是有一些提议想要给我?” “那是自然,毕竟『人言堂』是整个言夏统筹力最为强大的组织,而学城目前已经遭到迪赛普家族的腐化,没办法执行隐秘程度如此之高的行动。” 梅林讪讪一笑,旋即从大衣内侧拿出了一张图纸,推给程海花: “我要提供给你的,是命运的锚点。” “.......” 星沫拿起程海花递过来的那张图纸,脑海中想象着梅林教授当初那副神秘兮兮的神情。 “命运的锚点...?”她低声喃喃道。 那张图纸上用简单的线条描绘着维斯塔大陆的轮廓,并在位于间海中心的某个位置标记了一个点。 “这张地图,是『沉没之城拉斯兰』的坐标,正位于你们的间海中央,”程海花解释道,“那是一座曾经位于间海中心的海上国度,却在某一次天灾之后沉没,最终消隐踪迹。” “沉没之城拉斯兰...”星沫喃喃道。 她回想起了曾经在间海上的那次旅行:海盗之王德莱姆·坎斯在一座古老的遗迹中举办了一场拍卖会,而那遗迹的建筑风格是星沫从未见过的。 那次,她便确信,在间海之上曾经有过另外一个文明。 而在那次冒险当中,星沫还亲眼看见了位于海面之下的『苍白天使』。 “拉斯兰,信奉『苍白天使』的古老文明,”程海花微微点头,“当然,时至今日,我们对这个古老文明的了解已经近乎为零,即便是你手上那个记载了高度隐秘的卷轴,也只有皮毛。” “但梅林告诉我们,那个文明是女神的守护者,他们所守护的便是那场开天辟地的神战之后的遗留之物...” “......” “你应当知道,那场导致了间海出现的神战吧?”看着审视地图的程海花,梅林用食指轻轻叩动桌面,“那场神战之后,『暗月之龙』陨落,祂所残留的一部分坠入世界的深处,成为了言夏的『父神』,而另一部分关乎『真理』的特质,则是被女神封印过后坠入间海的波涛间,由神的选民守护。” “那些选民,便是古老的拉斯兰人,他们在间海形成之时被女神的星光庇护而存续,从此便成为了女神的信徒,为祂守护这世上最为深沉的隐秘。” “这隐秘,便是『苍蓝星辰』,那开启真理的钥匙。” “马基雅维利帝国似乎一直在寻找『苍蓝星辰』,”程海花的声音严肃了不少,“这星辰,真有锚定真理之力?” “的确有,但依我看嘛...其实并不重要。” 梅林微微一笑,他的笑容总是那么令人捉摸不透,优雅之余又带着淡淡的狡黠。 看见他的笑容,程海花微微皱起眉头: “直奔主题吧。” “我们要去寻找沉没之城阿斯兰,从胚胎中解放『沉没之物』,”梅林很正式地说道,“那会是一个灵智实体,但大概率不会由于『苍蓝星辰』所主导,而是由束缚它的『金色满月』主导。” “只要『金色满月』出现在世界上,历史就会被收束,只要对她进行观察,那真相石板上所记载的一切都将会能够确定时间。” “她,便是命运的锚点...” “......” 命运,锚点。 听着程海花复述梅林所言,星沫的眼瞳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海上云号』在沉没之城阿斯兰所找到的,便是你,”程海花和蔼地对着星沫微笑,“卷轴中记录了一切,你之后可以自行查证,但唯一的重点便是...你,星沫,便是『海上云号』所找到的那件『沉默之物』。” 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即便星沫早有心理防备,也不禁感到自己的心脏一阵收缩。 被封印在沉没之城深处的...命运的锚点... 是我...? 她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即便早就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伴随着极高的隐秘,可这种被证实的感觉... ...有些失真。 原来她并不是『海上云号』的某个船员的家属,那她的家人自然也不存在,因为她是那艘船从深海捞出来的。 一件『沉没之物』,以人的姿态行走于世间。 那『暗月之龙』陨落后的『真理』便藏在她的体内,如此伟大的隐秘,却就这样云淡风轻地被她携带在身上。 “.......” 星沫微微发呆时,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另外一只小手握住了。 她低头,只见奥萝菈正注视着程海花,没有看向自己。 可那手握得却是紧紧的。 “......” 星沫以同样的力度微微回握住,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见状,程海花也继续说道: “『海上云号』可谓是目前在神秘学规格上武装最高的一艘科研船,整艘船都由稀有金属镀层,能够隔绝内外的灵界,同时配备着上千个风弦稳定单元,让它能够在台风的直接冲击之下平静地行驶于海面。” “沉没之城拉斯兰的探索在最初十分顺利,探险家们顺利地找到了城市遗址,前期的侦查...探索...计划,一切都很顺利。” “在梅林的帮助之下,『海上云号』很快就进入了最终阶段——进入沉没之城,寻找『沉没之物』。以梅林为首,再加上五名圣者阶的巫师一同潜入水底,按照计划路线对沉没之物进行回收。” 说到这里,程海花轻声叹了口气: “我们收到的最后消息是,探索小组成功取得『沉没之物』。” “然后,『海上云号』便与我们失去了联系。” “等到再度联系上时,『海上云号』已经沉没,梅林是唯一的生还者。” “他对任何当时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并且反复强调:任何尝试知晓这件事的人都会遭到极端隐秘侵蚀,『人言堂』派出了一位圣者去尝试接收那个信息,他在与梅林对话完毕后的十分钟左右超凡崩溃,化作了一滩烂肉。” “至此,『海上云号』上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便彻底成为了梅林脑海中的秘密。” “不过...至少那些探险家完成了使命,那便是...” “...将你带到了世上。” 程海花说完,星沫微微吸了口气,旋即低声道: “这太过离奇了。” “我知道,对你来说...这或许不那么容易接受,”程海花宽慰般笑了笑,“谁能接受自己其实是来自深海的隐秘呢?梅林告诉我,你记忆中的第一天便是『海上云号』的打捞现场,关于那艘船的一切你都未曾知晓,所以我们也不可能将那艘船的沉没怪到你的身上。” “你可能不知道的是,你的整个生命轨迹都一直处于学院派和人言堂的监管之下,当然,并不是监视,而是我们会确切地观察你的每个行为,你的每个选择,以及你的每个欲望。” “事实证明,你的确是命运的锚点,”程海花微微叹气,“从茉缇海姆学城降临开始,你参与了几乎所有能够留在历史上的大事件:学城的十月之雨,帝国的花园入侵,巨人王庭的灾难,雾神的陨落,学城反攻战,父神的陨落...一直到现在,通过观测你的行为,我们精准地得到了『骸之门』的可能升起时间,并且预先做好了准备。” “由于你的存在,璃都的琉璃大厦随时都处于充能完毕的阶段,退龙光棱塔随时可以发射,这让大部分『节度使』都不敢太过明显地造次——当然,除了睚眦和螭吻那两个早有预谋的加护以外。” “想想看,若是在骸之门升起之时,我们才刚刚开始准备,言夏将会陷入怎样的一番乱象?『节度使』的失控便会立刻造成大量的伤亡,更别说那潜藏在阴影中的黑龙会了。” “为此,我必须代替言夏子民对你进行感谢,星沫小姐。” 程海花说完,便对星沫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星沫不知道程海花曾经历过什么,也不知她为何有资格身处『人言堂』的最高处,可从她那温柔且和蔼的面庞间,星沫却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风雨淬炼的而出的沧桑。 这股沧桑,也令她展现出的善意更加清澈。 “我的思绪有点乱,”星沫微微摇头,“不过谢谢你。” “我们都会混乱、彷徨,这并非什么丢人的事儿,”程海花淡淡一笑,“事实上,作为一个老人,我能够赠予你的箴言却并不多,你在这个年龄便展现出了领袖的气质,平心而论,即便是曾经的我也做不到。” “你已经很优秀了,不必让这些所谓的真相扰乱你的心智,去做该做的便是了。” “谢谢您的安慰。”星沫点头。 吐出一口浊气,星沫暂时把自己身世揭露时产生的那股慌乱感给压了下去。 她思考了一下,旋即问道: “那么,关于骸之门,『人言堂』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骸之门注定升起,那是龙门,为龙而生,也注定会被龙跃过,”程海花低声道,“阻止历史的趋势是不可能的,我们皆为命运的奴隶,所能做的只有顺应。” “那注定跃过龙门之龙,是月尘,也就是『苍蓝星辰』,在那之后,不论他是否成为新生的弦月...流溢而出的超凡力量却是足以制造出一场灾难了。” “所以,我们的计划主要围绕着‘止损’,也就是尽可能地让骸之门升起的危害降到最低。” “在这些前提之下,圣女小姐,你身为命运的锚点,将会是最关键的破局要素。” “您的安排是什么?”星沫问道。 “让一支舰队把你送进去,拼死也得送,”程海花淡淡地说道,“只有你能直面月尘...或者说月尘所代表的那个东西。” “但一定要谨慎,别忘了,他与你同源,这世上没几样东西能摧毁你,可他...说不定能吞噬你。” “他不会有机会的。” 星沫轻声说着,站起身,望向窗外的璃都。 放眼望去,她能依稀看见远处的大海,和那洋流之上奔涌的灵力乱流。 好吧,那就看看,命运的锚点,究竟能将这一切锚定至什么程度。 ...... 第468章 : 9)寻鳞(Part.8)-4k-(双更合一) 君山,冰雪线之上。 穿过冰雪线后,凛冽的寒风将天地间的一切染成纯白,彷佛清晨的雾蒙上了玻璃。 在这片呼啸的寒风间,身裹袍子的少女正迎着风雪前行,每一脚都深深地陷入雪地。 距离薇薇安进入冰雪线之上,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她不断地闷头赶路,按照山民们给予的那张地图行走,果然一路通顺。 在薇薇安尽可能隐匿自身气息的情况下,她竟是还没有遇到过苍白之物的袭击,这倒是令她感到有些意外。 然而,薇薇安知道,好运不会一直眷顾自己。 “滋滋滋...” 路过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时,淡淡的杀机从身后传来,令薇薇安眼神一凝。 她纵身跃起,一个灵〉盟〘[尹二笼彡贰零『气⒋扒轻盈的后空翻,躲过了从脚底呼啸而过的苍白之影—— “呼!” 薇薇安落在地上,凝出银剑,转身。只见一道苍白色的纤细影子正从雪地之下浮现,手臂上的骨鞭关节“嘎巴嘎巴”爆裂着,炸出星星点点的冰焰。 与此同时,活尸从雪地之下钻出,冰蓝色的鬼火在它们的眼眶中燃烧着,交织而成的灵压令人感到心脏被什么死死揪住。 但薇薇安毫无惧意。 她轻轻地一擦剑,冰蓝色的火焰在剑刃之上燃起,于茫茫风雪间闪烁。 “滚。”她轻声道。 下一秒,那苍白之物发出一声怪叫,旋即猛地挥动骨鞭,白影破空而来—— “铛!” 薇薇安用剑格挡,撞击爆裂时的冲击波将雪地震得倒飞而起,露出了下方苍白的岩石。 好凶猛的力道。 薇薇安微微皱起眉头,旋即跃步而出,在音爆声中冲向苍白之物。 沿途,她快速挥动剑刃,冰蓝色的剑光风暴将那些挡在她和苍白之物间的活尸斩成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间薇薇安飞驰而来,苍白之物反复挥动着骨鞭,企图将她的防御破解。可每次它的骨鞭只要靠近薇薇安,便会被那剑刃掀起的风暴给推开,根本无法靠近。 只是刹那,薇薇安便来到了苍白之物的跟前,剑刃上的冰焰猛烈地爆燃着。 苍白之物一转手肘,骨鞭“咔哒哒”地收紧,化作一柄剑的形状,斩向薇薇安—— “轰————” 冰焰爆开,剑刃瞬间撕裂了骨剑,如泼洒墨水般将冰蓝火焰泼向苍白之物的上半身。 它发出一声凄惨的悲鸣,上半身如破碎的雪花般瓦解,旋即坍缩至一个小点。 在苍白之物死去的刹那,那些被它唤醒的活尸也瞬间坍塌成一堆破破烂烂的碎骨,落在雪地间,没了生机。 “呼...” 薇薇安吐出一口气,刚欲转身离开,突然感觉脚下传来一阵强烈的波动。 她猛地纵身跃起,下一秒,一对苍白色的利爪撕开她脚下的雪地,爪子拖曳着冰焰,将方才她所站立的空间撕出数十道裂痕。 好险! 薇薇安翻身落地,转过头,只见一头至少三米高的苍白之物落在地上,身躯被外骨骼与倒刺覆盖着。 从它那涌动得宛若海浪般的气息,薇薇安推测它至少有半神阶等价的超凡源质! 不同于能够完全掌控超凡源质的人类,超凡生物想要突破半神阶是很简单的,而代价便是它们无法抑制住体内的疯狂,从而基本失去所有的灵智。 一位没有灵智的半神,威胁程度要远远小于拥有灵智的半神。 所以,在超凡力量差不多等阶的情况下,薇薇安并不惧怕这个苍白之物。 她所担心的只有一点:若是这样的战斗源源不断,那她迟早会有被耗尽的那一刻。 唯一的办法是...速战速决!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将冰焰聚焦在剑刃之上。 她没有试图去凝聚龙之甲胄,面对这样的庞然巨物,她需要尽可能地保证自己拥有足够的机动性。 既然它害怕冰焰,那便想办法让冰焰之剑刺入它的心脏,一击终结它。 薇薇安正思考时,苍白之物发出一声怪异的鸣叫声,踩着雪地破风而来—— “呼——” 它猛地一挥利爪,冰焰化作汹涌的浪潮,直直地朝着薇薇安袭来—— “铛!” 薇薇安挥动银剑,连续格挡—— “铛!铛!铛!” 四连斩,薇薇安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阵阵刺痛,如此强大的力道,即便格挡也令她险些骨折。 若是换作一名普通的山民,这一击已经足以将其斩杀了吧? 如此想着,薇薇安猛地一甩剑,在苍白之物对自己第五次挥动剑刃时猛地一闪—— “呼!” 习惯了战斗节奏的苍白之物一爪挥空,身躯立刻短暂地失去了平衡——这便是不具备灵智的生物所共有的缺陷,它们难以预测敌人的下一步行动,只需要通过简单的诱导便能将其破绽勾出。 “哈!” 薇薇安呵斥一声,在苍白之物失去平衡的刹那猛地前冲,剑刃之上燃起了璀璨的冰焰。 “呲喇!” “铛铛铛——” 一剑,两剑,三剑!苍白之物那坚硬的白色外骨骼爆裂开来,露出了下方那模糊的深蓝色血肉。 正当薇薇安准备将剑刃埋入那血肉之中时,只听一声爆裂声,那血肉中竟是长出了一条手臂—— “铛————” 薇薇安下意识地用剑格挡,却也依旧被这呼啸而来的一击打得倒飞出去十几米,勉强踩在雪地上没有摔倒。 她抬起头,只见苍白之物的身躯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小破口,一条条手臂从深蓝色的污秽血肉间长出,白色外骨骼在上面构成苍白的利爪。 这副恶心的景象让薇薇安不禁嘴角抽搐了起来。 半神阶的超凡源质...全都用在蛮力和长手臂上了。 随着手臂越来越多,苍白之物的气息逐渐暴涨了起来,它周围的寒风也变得紊乱,冰弦的乱奏声勾勒出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样下去会很糟糕的啊...它会把其他的苍白之物也唤醒...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保留,用最强的力量将其击破,然后迅速离开这里。 “哈...” 她手一凝,冰蓝色的光芒逐渐浮现,在灵力的收束作用之下快速构成一根粗劣的弦。 薇薇安伸手握住那根弦,将它拉到嘴边,轻声低语道: “你将脆弱不堪。” “这是一个『真理』。” 冰蓝色的弦光爆发开来,宛若狂风般卷过雪地,让那身躯庞大的苍白之物微微一颤抖。 它的体内似乎有更多的超凡源质加入了暴动的行列——这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与不安感,它在害怕! 它的确应该害怕。 薇薇安一转剑刃,冰蓝色的火焰在她的身上汇聚成银色甲胄,将她的身躯包裹。 在苍白之物长出了这么多手的情况下,完全躲开攻击已是不可能,薇薇安便选择凝出龙胄,尽可能地减少自己所受到的伤害。 “呼————” 苍白之物的血肉之爪快速生长,如一场风暴般朝着薇薇安席卷而来,薇薇安毫无惧怕地挥动着剑刃,冰蓝剑光化作一场风暴。 每当那肉手碰见剑刃,便会如炸开的爆竹般破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粉尘——在真理之弦的作用下,它们不堪一击。 “噌噌噌噌噌噌噌——” “轰轰轰轰轰轰轰——” 撞击,爆炸,破碎,薇薇安穿行在纷飞的白色粉尘间,冰蓝色的竖瞳死死锁着敌人。 时不时地便会有穿过剑刃风暴的手击打在薇薇安的甲胄上,却是丝毫没有办法对她造成伤害,反倒是前者在接触到甲胄的瞬间便会爆裂开来,化作飞灰。 仅仅是几个呼吸间,薇薇安便穿过苍白之物的攻势,来到了它的正前方。 那苍白之物发出一声凄惨的吼叫,高高地举起自己粗壮的利爪,撕着冰焰向薇薇安斩来—— ——却被薇薇安轻描淡写的一剑击碎。 “铛————” 被真理束缚的利爪就像是沙子堆出来的,薇薇安的一剑便是将其打成了乱飞的碎片,四下溅射开来。 苍白之物朝着薇薇安怒吼一声,而薇薇安则是顺势一拳,狠狠地击打在它的脸上—— “噗嗤!” 银色甲胄打中苍白之物的脸时,一道音波爆裂开来,伴随着粉尘。 苍白之物的脑袋直接被薇薇安一拳打成了粉末,它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 薇薇安一剑刺出,深深扎进了它的胸膛,旋即一拉,将即将倒下的苍白之物朝着自己拉了过来。 然后,她握紧拳头,凝出冰焰,朝着苍白之物的胸口一拳打去—— “轰!!!” 冰焰摧枯拉朽般撕开了苍白之物的胸膛,一团冰蓝火焰狠狠地注入,旋即爆裂开来—— “轰!!!!” 苍白之物的躯体碎成了无数的碎片,旋即在冰焰的收束下快速坍缩,那苍白之物顿时消失不见。 “.......” 薇薇安站在原地,反复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身上的甲胄缓缓散成冰焰,露出少女略显疲惫的面庞。 如果不是为了压缩时间,她是不会把真理之弦拿出来用的,这对她的负荷实在是太大了。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了...如此想着,薇薇安便转过身,奔跑了起来。 才刚跑出去几步,她便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猛地摔倒在地。 “嗷!” 她挣扎着转过头,只见雪地里伸出一只只苍白的手,缓缓地将她的身躯束缚住。 那些非人之物终究还是在暴动中苏醒了过来。 “麻...麻烦了...” 薇薇安感受着自己一点点地被拽下雪地,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躯很快消失,雪地又一次回复了平静。 几秒种后,浪潮般的冰焰从雪地之下喷涌而出,炸出无数破碎的白色碎片—— “轰——————” 爆炸的冲击波令山林震颤,白雪纷飞着在空中狂飙,被爆炸制造出的气旋弄得四下纷飞。 在那爆炸造成的光焰间,一道身影爆射而出,快速地朝着山上前行。 ...... 半小时后,君山山脉的一处小山洞突然发生了塌方,落石封住了山洞口,将那些徘徊在冰雪间的活尸给挡住。 山洞内部,那近乎墨水般的漆黑中,一缕冰蓝色的火焰骤然亮起。 “......” 薇薇安靠在洞穴的墙壁上,气喘吁吁,面色略显苍白。 好累...真的好累...龙也不是这么拿来榨的... 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一块被冻得发硬的面包,闭上眼睛努力脑补了一番,想象它是一块肥美多汁的肉。 然后,她才下口,嘎巴嘎巴咬出冰渣。 “...不好吃。” 薇薇安闷闷不乐地将肥肉给吃掉,吐出一口气,再度闭上眼睛,审视自己的灵体。 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其中最凶的一次消耗是尝试凝聚真理之弦,其次便是制造那场冰焰大爆炸。 说真的,能顺利逃出来完全是幸运,如果试图将薇薇安拉下去的那些苍白之物和那头爪物一样是半神阶的,那她估计已经埋到雪里去了。 还好他们只是一些五弦圣者左右级别的怪物。 这么一想,超凡源质这种东西还真是讽刺,人类拼死拼活、利用各种手段来控制,什么仪式呀,弦法阵呀,搞半天下来普通巫师也最多只能到达三四弦的级别。 极少数能够升格为圣者的,那已经是万里挑一,还得在升格后的余生不断小心超凡源质的反噬。 圣者,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被视为座上宾,取得不错的待遇。 厉害吧?然后外面随便一个脑子都没长的怪物都是圣者。 虽说它们不具备灵智,没办法完整地运用超凡源质来作战,但毕竟都到了圣者阶,它们能制造出的破坏力是毋庸置疑的。 薇薇安不禁想起了维斯塔大陆北部的茉缇海姆,她一名半神上君山这么点时间都感觉寸步难行,而根据她的粗略估计,这里雪藏的超凡怪物可能还不到茉缇海姆的千分之一。 若是有一天,茉缇海姆因某种原因解冻,封印在冰雪之下的怪物倾巢而出,那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人类的文明,或许会在弹指间化作灰烬。 新的疑问又随之而来:为何君山山脉会充斥着苍白之物?这些怪物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被某种更高力量创造出来的。 是『冰龙帝』吗? 如果是他创造出了这些怪物,那它们又为何失控,乃至要去寻找骸骨之门呢? 越来越多的疑问压在薇薇安疲惫的神经上,渐渐地,她的眼皮微微眯了起来。 陷入沉眠之前,在薇薇安迷离的视线间,她似乎看见一名少年坐在自己的对面,与她一样倚靠着山洞的墙壁,陷入沉思。 哥哥曾经...也走过一样的路吗? 黑暗的洞穴里,少女陷入了沉睡,胸膛缓缓起伏。 ...... 第469章 : 9)寻鳞(Part.9)-4k-(双更合一) 夕阳的光辉下,星沫推着轮椅,带着程海花主帅来到了阳台上。 沐浴在夕阳的光辉中,程海花苍白的面庞多了些许血色,慈祥的面容更显静谧。 “珀洱塞斯·夏,你是问我那个冰龙家的小家伙吗?” 方才,星沫向程海花主帅提了『古龙狩』与她的渊源,而面对这件事,程海花似乎并不打算隐瞒。 “那是个很有口才的小家伙,”程海花回忆着过去,“当然,成为『古龙狩』后他便少言寡语了起来,可他的那颗心是饱含热情的,毋庸置疑。” “您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星沫问道。 “一次舞会,而我们都不喜欢喝酒,”程海花如小姑娘般咯咯笑着,“不怕你笑话,那时候我还算是能跳舞的,那小家伙靠着花言巧语邀我共舞一曲,并且表示想和我好好认识认识。” 想象着那样的一个珀洱塞斯,又回想起那一身黑色甲胄、杀伐果断的『古龙狩』,星沫不禁感觉有些唏嘘。 “其实,让一头龙主动与人搞关系,是很伤自尊的事,”程海花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啊,即便是对我也一样,别看我在人言堂中身居高位,当年也算是有点名声,可对于龙而言,人并不是用来打交道的,而是用来奴役的。” “这般极端吗?”星沫道。 “自然,有些东西是基因里决定的,”程海花微微点头,“我的大半辈子都在屠龙,尤其是一些疏于管理的地区出现龙类暴动的时候,我往往是第一个上去掌控全局的。方才所言并不是我的刻板印象,我见过太多龙了,那些以血脉、身份自立为王的龙类家族从未把人类当成过平等的生物对待,在他们短暂崛起时,那些辖区内的人类待遇甚至不如猪狗牛羊,龙类的征服欲肆意践踏着他们。” “等到穿过血海的次数多了,便也会对此感到麻木,也会对龙类有一个确切的定性——他们是贪婪的生物,自认为比人类更高级,并以远古的血脉自居,从不愿意臣服于人类的通知之下。” “想必你脑海中想的也是‘万物平等’吧?尤其是你身边有着这么一位神奇的神明,”程海花对着星沫淡淡微笑,“但很可惜,丛林法则是不允许平等的,就算我们想,他们也不像,这注定是一场血战。” 听到程海花的这番话,星沫不禁回想起了冰龙家系惨遭屠戮的那一天。 “即便龙是这样的生物,那些无辜的冰龙也并没有做错什么。”她轻声道。 “这件事情不会有定论,有的只是立场,”程海花微微点头,“龙杀死了无数的人,人杀死了无数的龙,这是一个永生永世的循环,一直到某一方彻底绝迹之前,这个问题的答案只随着提出者的立场而决定。” “所以,你可以想象的是,当初我是多么不屑于珀洱塞斯·夏的那些花言巧语,一头冰龙...居然口口声声说要成为龙和人之间的桥梁?” 程海花淡淡一笑,夕阳下,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可后来我就意识到,那个小家伙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在试图融入人类,以人的模样行事...当然,我指的并不是那些场面上的客套时刻,说些场面话谁不会呢?” “事实上,我对他第一次转变印象,是一次偶遇。” “那天,我忙完了人言堂的事务,拎着新买的菜回家做饭,在小区门口,我遇见了他——并不是一身礼服的他,而是身穿休闲装、戴着眼镜的他。” “我看见他正在帮一个小女孩取挂在树上的风筝,那棵树大概六七米高,以龙类的跳跃力,他一跳便能拿到那个风筝。” “可他却没有那么做,而是找来一根长长的木棍,踮着脚,在小女孩的助威之下去够那个风筝。” “他弄了十来分钟,我便在后边看了十来分钟,一直到他把风筝弄了下来,笑着揉了揉小女孩的头,转过头,才尴尬地发现我一直站在他的身后。” “我第一次LI%NG 梦印+栮龄掺亻尔澪;柒肆虾见到那么青涩的笑容,”程海花似是有些怀念,“知道吗?我屠了那么多恶龙,可从未在一头龙的脸上看见过那样的表情。” “那天,他去我家吃了顿便饭,他告诉我,要用这样的方式帮小女孩拿风筝,是因为他认为龙与人的矛盾源于‘不同’,他想尽可能地去除这种不同,从自己身上挖掘出与人类相同的特质,从而试着感染与他志同道合的人类。” “我不知道他的方法行不行得通,但不论怎么说,他感染到我了。” 程海花说完这番话后,星沫才意识到自己陷入沉思很久了。 她知道,程海花说得是真的,珀洱塞斯·夏本就是这样的人,即便在成为『古龙狩』之后,他也在复仇之外的时间里以最友善的一面去与人类相处,他所居住过的那个小区便是证据。 看着程海花那带着丝丝怀念的面容,星沫低声道: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龙的道路。” “这令我唏嘘,”程海花微微摇头,“也很遗憾。” “但这是因为黑龙会屠杀了冰龙家系。”星沫说道。 “这便是令我遗憾的地方,”程海花轻声叹了口气,“因为,以灵智之物自居的人类...最后却在与龙的博弈间率先使用了暴力。” “事实上,林氏兄弟向冰龙家系进攻的那一天,我也到场了,不过当我到达之时,那冰龙的领地已经隐藏于层层黑雾当中。” “当我身旁的士兵问我...‘主帅,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便知道,历史已经被吞噬,冰龙家系已经从历史之上除名了。” “我没有忘记这段历史的唯一原因,或许便是因为我与他之间的那些强烈联系吧...” 程海花轻轻摇了摇头,她的面容很平静,可星沫彷佛能听见一个苍老的灵魂正安静地咆哮。 “薇薇安·夏呢?我以为我能见到她呢。”程海花抬头问星沫。 “她去君山之巅了,珀洱塞斯告诉她,那里藏着能够让她夺回逆鳞的宝藏。”星沫说道。 “啊...君山之巅...上次登上那座山时,我们杀死了一位帝王...” 程海花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却让星沫眼神微微一怔。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海花,道: “你...参与了杀死『冰龙帝』?” “看不出来吧?我出生时,言夏还在龙的统治之下呢,”程海花淡淡一笑,“当然,现代神秘学已将我的生命延长至此,也差不多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程海花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信息也是让星沫大受震惊——这样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竟参与了当年猎杀冰龙之帝的行动? 她微微斟酌了一下,才轻声开口: “为什么要杀死那位帝王,他不是言夏的保护神吗?” “他曾经是,”程海花轻声叹息,“可后来...他变了,还记得他与『炎尊』的那场大战吗?” “自然,『冰龙帝』为了守护言夏九州,从深渊里借来了『龙主』的力量,最后战胜了『炎尊』。”星沫说道。 “嗯,『龙之九子』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便活跃于世界上,”程海花微微点头,“然而,这样的盛况是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要知道,所有借来的力量都伴随着代价,但凡不是自己的力量...最终都会化作倒流的浪潮,对宿主进行反噬。” “在『冰龙帝』与『炎尊』的那场最终决战之后,琉岛沉没,『炎尊』陨落,而『冰龙帝』也是身负重伤,奄奄一息。” “在那之后,他所借用的力量便尽数反噬了他——那些源于未知的黑暗力量吞噬了他的心智,他将自己闭关在地下,用尽全力压制着体内暴走的黑暗。” 灵梦ba三陵\jiu澪泣ji%u捂紦 “那一年,七月飞霜,君山的雪暴杀死了山上几乎所有生物,居住在附近的山民险些因此绝迹。” “原本...若是他能够一直在地下压制自己,或许还有将一切挽回的机会,但可惜的是,『龙之九子』中,有人开始动歪心思了。” “他们认为,『冰龙帝』体内涌动的黑暗是『龙主』即将降临的前兆,若是『冰龙帝』被吞噬,他们心心念念的父神便会重新回到世上。” “那一天,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但君山被轰出了一个大窟窿,被压制在地下的冰蓝火焰喷涌而出,他的封印失效了。” “然后,超凡失控的『冰龙帝』飞上了君山之巅峰,用一场极寒风暴开始了自己的...升格。” “那是我们第一次被迫与『黑龙会』合作,”程海花自嘲般笑了笑,“自然,那名打破封印的『节度使』将我们逼到了唇亡齿寒的境地,利用他们的未知领域传送,我们抵达了君山之巅,与那头疯狂的龙王展开了决战。” “一场血战过后,我们以极其惨烈的代价取得了胜利。” 说到这里,程海花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夕阳晕染的天空。 夕阳正在消逝,淡淡的黑暗正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让老人眼瞳中的光消逝了几分。 “事实上,我们根本不可能战胜祂,”程海花摇了摇头,“在那场决战的最后,『冰龙帝』仅存的灵智觉醒,并用真理塑造了能够杀死一柄能够杀死祂的长枪。” “最终,祂死了,祂的超凡源质溅落在山上,化作那些潜藏于冰雪之中的苍白之物。” “在祂死前,祂曾留下最后的真理:若有贪恋遗产之人踏入冰雪之地,将遭苍白之物猎杀,永生永世化作奴仆,而冰龙家系若是在未来遭受不公,祂的神罚将顺着命运的潮流降临,清算一切加害者。” 听到这里,星沫微微一惊,道: “等一下,这意思是...那君山上的超凡生物全都是『冰龙帝』用于守护遗产的守卫?” “没错,祂并不希望任何人得到祂的遗产,那块象征着龙王之威的逆鳞,”程海花微微点头,“据我所知,黑龙会曾几度试图去夺取那块逆鳞,最终都没有回来,甚至曾有过一名『节度使』前往,最终...又被打断了腿。” 又被打断了腿...星沫似乎知道那名节度使是谁了。 “那...薇薇安岂不是会有危险?”星沫喃喃道。 听到她这么说,程海花微微一笑,道: “怎么会呢?那姑娘...就是『冰龙帝』神罚的体现啊。” “这么多年来...风云变迁...冰龙家系陨落在了历史的洪荒中,和那位古老的帝王一起湮灭...” “似乎是所有人都忘记了祂曾许诺的神罚,包括黑龙会,那些僭越者认为只要用未知吞噬历史,那神罚便自然不会降临...” “可他们忘记了,那龙帝许诺的神罚...是一个『真理』。” “真理,又怎会被未知所掩盖?” ....... “......” 薇薇安是从噩梦中惊醒的。 她捂住胸口,反复深呼吸,平复着那股剧烈的惊愕感。 梦境消散之前,她抓住脑海中的最后一缕印象,努力拼凑着那些图案。 她依稀看见一头巨龙趴在君山之巅,真理之弦悬挂于祂的头顶,散发着淡淡的苍蓝。 “...若冰龙之脉变故...神罚将至...” “...神罚...” “.......!” 霎时间,异动传来,山洞口的方向发出爆炸声。 薇薇安猛地起身,伸手凝聚出银剑,死死地盯着洞穴门口。 它们找到我了?可它们不是没有灵智吗...为什么... 千百缕思绪间,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铁链在地面上拖曳的声音。 一道道冰蓝色的鬼火出现在黑暗当中——那是数十对眼睛,每一对都属于一名身躯纤细的苍白之物。 它们在距离薇薇安的不远处停了下来,每一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她,散发出的灵压让薇薇安感觉头皮发麻。 这么多...并且全都是圣者阶的气息... 这可不好对付啊... 薇薇安摇了摇嘴唇,冰蓝色的火焰在周身萦绕了起来。 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不会容易,毕竟就算她能杀出去,外面肯定也有不少苍白之物在等待着她。 若是这般...接下来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死斗了吧。 “来吧!” 薇薇安大喊一声,给自己助威,旋即双足一蹬,猛地冲向前方。 就在她手上的银色利刃即将触碰到为首的苍白之物时,那怪物却突然做出了让薇薇安一愣的举动—— ——它单膝下跪,脑袋微微地了下来。 “......!?” 薇薇安猛地停住脚步,然后,她看见那数十个苍白之物全部都跪了下来,高傲的头颅微微低下。 看它们的姿态...仿佛是在供奉一位帝王。 ...... 第470章 : 9)寻鳞(Part.10)-4k-(双更合一) 看着那些以供奉之姿跪在自己面前的苍白之物,薇薇安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还给我跪下了? 之前遇到那半神阶的苍白之物时,它可是拼了命地战斗,还把薇薇安逼到使用真理之弦的境地。 而现在...这些家伙却和乖乖的小狗一样,往地上一跪? “......” 薇薇安走到一个苍白之物的跟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打量着这彷佛吃错了药的家伙。 “你没事吧?”她小声说着,拿手指戳了一下那苍白之物的脑袋。 那苍白之物和个石雕一样一动不动,薇薇安又连续戳了好几下,才确定这家伙是真的没有敌意。 “奇了怪了...难道是因为我的血脉吗?那为什么最开始要对我发起攻击呢?” 薇薇安若有所思地站起身,抿着嘴唇,脑海不断倒带。 想着想着,一幅画面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真理之弦! 薇薇安打了个响指:对了!那些苍白之物是在她使用了真理之弦后才开始臣服的! 至于试图将她抓进雪地里的那些怪东西...应该也不是对她有敌意,大概率只是本能地对真理之弦的出现做出了反应。 没想到啊...真理之弦竟然有着让这些怪物臣服的力量。 薇薇安运转体内的灵力,快速检索了一下灵体,确认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伸出手,捏住一缕缕冰蓝,放到嘴边轻声道: “带我去君山之巅吧。” 果不其然,伴随着她的命令,苍白之物一个接着一个起身,对着她行了一个古怪的礼。 然后,它们便转过身,朝着洞穴外走去。 我该跟上去吗...?薇薇安有些犹豫地看了一下那些怪物,顿时感觉有些荒谬。 这可是一大堆圣者阶的怪物啊...结果就这么按照我的指令行事...是不是有点过于简单了? 薇薇安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小心谨慎地跟上去。 毕竟,她也没时间硬耗着了,而既然这些怪玐三零⒐灵⑦九wu疤峮物不会随便攻击... “呼...”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便迈开步伐,走进了茫茫风雪当中。 ....... 漆黑的房间内,伴随着一盏盏灯在墙面上亮起,森严斑驳的钢铁墙壁显露在星沫的视野当中。 她推着程海花走进房间,看着那墙壁上挂载着的武器,一时间有些唏嘘。 “这些都是您当年用的东西吗?”星沫嘀咕。 她几乎可以看见所有种类的言夏武器,从冷兵器,到一些蒸汽驱动的火枪、短炮等等,可谓是应有尽有。 “算是吧,老人总是怀旧的,所以有些收藏癖也没什么吧?”程海花淡淡一笑。 “程主帅,这可是您的房间隔壁哦...”星沫嘀咕。 不得不说,星沫脑海中对程海花的第一印象已经彻底消失了,她原本认为这位躺在病榻上的老人应当是那种智多星类型的,毕竟她的身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超凡气息,更像是那种坐镇于后方的军师。 可现在,经过这些短短的相处之后,星沫看见了程海花身上武德充沛的那一面。 怪不得她能成为囚牛口中的“大人物”,以凡人之躯征战于屠龙前线这么多年,甚至在杀死冰龙帝的战役中拥有重要功绩的女人,这等丰功伟业,可不像是肉体凡胎能够做到的。 但她的确做到了。 “我每天晚上的梦里都有血腥味,即便现在已经很久没有过完整的梦了,好好地睡一夜对我而言已经成了奢求。” 程海花微笑着,眼神中尽是和蔼。 “来,给你看看...你应该会感兴趣的东西...” 在程海花的示意下,星沫推着她来到了房间的另外一头,那里摆放着一张简陋的书桌。 程海花从书桌上拿起一个遥控,轻轻一按,房间的墙壁便轰鸣了起来。 “嗡嗡零夢爸san〇久球旗氿舞芭嗡...” 星沫转过头,只见房间尽头的那面墙正一分为二,淡淡的雾气从那墙壁背后流淌而出。 伴随着淡淡的灯光亮起,墙壁后方的事物也显露了出来:那是一个玻璃罩,由铅灰色的细钢装裱,内部有冰蓝色的云雾在流淌。 而在那冰蓝间,星沫看见了一柄断枪。 那柄短枪的头部像是某种原始水晶,只经历过粗糙的打磨,上面缠绕着两根银色锁链,短枪的中后端已经断裂,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可即便如此,当那短枪出现的刹那,星沫却感受到了汹涌的灵压袭来,令她一名半神都有些心神不稳。 “那是一件天使阶的圣物,”一直没有开口的奥萝菈淡淡说道,“一头龙的牙齿。” “不错,您的目光很准,”程海花微微点头,“那便是『冰龙帝』凝出的圣物,我们利用那个杀死了祂。” 杀死冰龙帝的长枪...星沫呆呆地看着那翻腾的苍蓝,自然知晓那其中有着怎样澎湃的力量鸸 究ling>儛〱彡把七〈医〴衫QUN。 真理领域的圣物不同于命运领域那般致命,可它独有的“定义”之力却是能够将很多变化纷飞的战局给限制住踆扒伞邻久冷起玖五罢,让事情的发展回荡于一定的范围内。 某种程度而言,真理与命运相辅相成,却又有着不同的职能。 若是要杀死一名真理领域的高位格存在,用真理领域的圣器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这柄真理之枪的力量在历史的场合当中已经散去了不少,在杀死了冰龙之帝后,它本身的力量就削减了大半,如今也只剩下一个壳子。” 程海花略显惋惜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星沫: “我将这件圣物托付于你吧,如今它放在这儿也不过是个展品,但若是对上那头重生之龙...它说不定还会有些作用。” “交给我吗...?(七)二三铃似疚霓+彡事群|聊"”星沫一愣,旋即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她的确有一些想法:若是这件圣物本身的力量已经消散大半,只剩下一个不错的壳子,那只要找到能为它注入力量的手段就好了。 比方说...将它打磨成一颗子弹,然后塞进『新月』。 那柄月尘给予的左轮本就具备能够动用真理的力量,若是将这柄枪做成子弹,利用『新月』为其注入真理领域的力量,那想必一定能够打出不错的效果。 结果到最后...月尘给我的武器...我要用来对付他啊... 星沫苦笑着摇了摇头,旋即一愣,脑海中似有金色符号闪过。 这也是注定的吗? “.......” 星沫正发呆时,奥萝菈突然开口道: “那头冰龙,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才用自己的力量打造了能够杀死自己的武器?” “这么多年,我倒是思考过这个问题,”程海花淡淡一笑,“也算是有了我自己的答案吧。” “您说。”星沫回过神来,认真聆听。 程海花微微点头,旋即娓娓道来: “你们也知道,当初与『炎尊』一战,若不是『冰龙帝』从永暗之渊当中获得了龙主和九子的力量,祂几乎是必定要战败的,火龙在言夏的势力当初空前强大,他们烧杀抢掠,将人类当成毫无尊严的牲畜,所经之地寸草不生。” “那时,那位古老的帝王陷入了迷茫,祂知道自己的力量绝不可能战胜入侵之龙,却也不忍看着山河染血,日月无光。” “最终,驱使着祂去触碰那禁忌之力的,其实是那颗为了让天下太平的心。” “或许,在祂超凡失控的终末,祂的那颗心又重新燃起,并以莫大的觉悟,缔造出了能够杀死自己的圣物。” 程海花说着,微笑着摇了摇头,道: “身为龙王的义务告诉祂,祂必须要让冰龙家系延续下去,若是没了自己,冰龙又怎能安生呢?可身为天下君王的身份又告诉祂,祂不能任由自己被深渊之下的恶龙夺舍,若是那未知之力上浮至言夏,天下苍生皆会沦落于『黑龙会』的手中,历史将成为他们手中的玩具,任由他们掌控。” “或许,正是这种义务与义务之间的冲突,让他最终下定决心,要掷出这千古第一豪赌。” “祂赌人类会因祂的牺牲而动容,不去干涉冰龙家系的生存,祂赌这天下苍生会因祂的死而从此太平,不再有灾祸横行于人间。” “当年,我直视着那位帝王冰蓝色的竖瞳时,里面流露出的大概便是如此的情感吧。” 程海花说完,略显惋惜地摇了摇头。 而星沫则是轻声道: “但他赌输了。” “所以,神罚将至,”程海花微微一笑,“这也是为何『古龙狩』在丹州大开杀戒时,『人言堂』并未进行任何的阻碍,我们都知道,那是必然到来的惩罚,『黑龙会』作为帝王之死的受益者,却在多年之后打破了誓言,肆意对冰龙家系屠戮。” “他们不知道的是,当贪欲染上心头的刹那,那潜藏在历史长河中的真理便已经开始运作了...” “冰龙帝究竟将什么留在了君山之巅?”星沫忍不住又问道,“只是祂的逆鳞吗?” 面对这个问题,程海花微微一笑,旋即轻轻摇头: “或许,是比那逆鳞更加珍贵的东西吧?” ....... 君山,风暴凛冽。 随着逐渐进入山巅之前的最后道路,薇薇安感觉自己的步伐迈得愈发艰难,眼前的雪暴不只是自然层面的雪暴,同时也是一场灵界的风暴,每一股寒风都带着汹涌的灵力,让薇薇安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被吹走了。 在这样一场极端的风暴当中跋涉,自然是不会有多好受。 可那些苍白之物却是丝毫没有被诶风暴阻滞,它们十分淡然地行走于风暴间,如履平地,让薇薇安甚至有些...自卑。 她可是冰龙欸,冰龙,居然爬雪山爬不过那些个怪物! 在暴风雪中行走得越久,薇薇安便感觉自己的意识愈发恍惚,迷离的视线间,回忆一寸寸地涌上心头。 其实,直到现在,那些冰龙家系的记忆对她而言也显得稍微有些遥远,一面墙壁依旧阻隔在薇薇安与薇薇安·夏之间,前者是学城的『护铃人』,后者则是冰龙家系的末裔。 这种身份认知问题就仿若一层淡淡的迷雾,萦绕着薇薇安的心间,让她有些迷茫。 事实上,身为冰龙家系的后裔,薇薇安发自内心地知道珀洱塞斯·夏所做的一切是正当的,虽说屠戮那些无辜人是绝对需要谴责的,但他的复仇并非率先开始的暴行,而是某种程度上的正当防卫。 若不是有过在学城生活的那段时光,薇薇安恐怕会在记忆唤醒的那一刹那便加入珀洱塞斯的行列,去对那些让她们家族陨落的凶手进行复仇。 可她不是那样的一头龙,她是龙,却也是人。 若是将仇恨这样一环接着一环重复下去,又能怎样呢?今日,她杀死黑龙会,杀死无辜的人类,明日,那人类又来讨伐恶龙,将她杀死。若她有后裔,那后裔便又去找人类复仇,环环相扣。 仇恨的锁链一环接着一环,直到有一方被彻底消灭。 她又想,这样的轮回又有何稀奇的呢?在文明发展的过程当中诞生了多少仇恨,斩草除根之事难不成少了吗? 去思考这些,会不会显得有些幼稚? 去试图打破这些,是不是显得自己有些不自量力? “......” 紊乱的思绪间,薇薇安发现前方的苍白之物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只见茫茫风雪当中有两道巨影伫立着,冰蓝色的火焰在风雪间燃烧着,宛若两颗苍蓝色的星辰。 那是两个巨大的苍白之物,大概有十多米高,面孔之上的冰蓝竖瞳中燃烧着让人胆寒的冰焰。 从它们那汹涌的气息来判断,薇薇安估计它们都处于高位格半神左右的级别,甚至隐隐之中触碰到了天使的门槛。 她不禁吐了吐舌头:难怪『节度使』这么多年了还没把君山之巅的东西拿走,他们打得过这些苍白之物吗? “.......” 两个巨大的苍白之物低下头颅,注视着在她们眼中宛若小兽的薇薇安。 然后,在薇薇安惊愕的注视之下,他们缓缓地弯下腰...单膝下跪。 而那些带领薇薇安来到此地的苍白之物也跪了下来,像是宫殿门口迎接君王的石像。 “.......” 薇薇安张开嘴巴,一时间感叹于自己的排面。 好家伙...好个好家伙... 这阵仗...多少有点太夸张了吧? 如此想着,薇薇安吞了口唾沫,旋即小心翼翼地迈出步伐,从那些苍白之物间穿过。 一步步地走向那山顶之上的破碎拱门,并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待着她。 ...... 第471章 : 9)寻鳞(Part.11)-4k-(双更合一) 穿过巨大的拱门时,薇薇安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短暂地停跳了刹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底燃起。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等她回过神后,她已经站在了君山之巅。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巨大的龙类骸骨——那是一头巨龙,脑袋趴在山顶上,空洞的眼窝藏在茫茫的风雪背后,无神而幽邃。 祂的身躯便是如此顺着山脉匍匐,绵延出去上百米的宽度,骸骨的大部分都被积雪掩埋,与山脉近乎合为一体。 『冰龙帝』,言夏曾经的龙王,冰龙家系的先祖。 在见到这头龙王的骸骨之时,薇薇安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猛地颤抖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她缓缓地走向前方,一步步地朝着龙帝的骸骨靠近。 “......” 凛冽的寒风吹拂着君山山脉,但并没有像之前一样阻挡薇薇安的步伐,帝王的骸骨挡住了汹涌的寒风,让跋涉至此的少女不至于寸步难行。 距离那骸骨越来越近,薇薇安只感觉心中有悲哀涌出。 那是她的先祖,死在了山顶之巅,被人类谋杀。 这么多年后,祂所庇护的冰龙家系也难逃毒手,被人类近乎屠戮殆尽。 如今,她和珀洱塞斯成了冰龙家系的末裔,而珀洱塞斯目前生死未卜,只留她一人独自行走于世俗的风雪间。 想到这里,薇薇安感觉眼眶热热的,那热量连雪暴也无法驱散。 “......” 很快,薇薇安便来到了广场的正中心,直视着那近在眼前的帝王骸骨。 她伸出手,捏住一抹冰蓝,凑到嘴边,轻声喃喃道: “帝王,我来见你了。” 伴随着她的呢喃声,一股灵压从空间下方汹涌袭来,快速地在现实世界造成一串串空间涟漪。 与此同时,『冰龙帝』那空洞的眼窝中燃起了两簇冰蓝色的火焰,似是具备灵智般直视着薇薇安。 与那冰蓝龙火对视的刹那,薇薇安感觉眼前的世界逐渐在墨黑当中消散,她的视野被一寸寸的漆黑所遮蔽,最后被彻底吞没。 突然被漆黑淹没,薇薇安却是丝毫没有感受到不安,相反,一股平静和安全感逐渐涌上她的心头。 她能感受到寒冷正一寸寸地浸透自己的肌肤,可这寒冷却并不令她心慌。 她是冰龙,冰龙属于暴风雪。 “.......” 在那暴风雪般流淌的灵力漩涡中心,一抹苍蓝色的影子逐渐汇聚。 三千纯白色的长发垂下,拖在地面,如瀑布般壮阔。他背对着薇薇安,形态略显模糊,却透露着一股毋庸置疑的权势。 在薇薇安的注视下,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清秀且坚毅的少年面庞。 “冰龙家系的后裔,又一次来到了这里,”他轻笑,“薇薇安·夏,对吗?” “您是...『冰龙帝』?” 薇薇安一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一时间感觉有些不真实。 她幻想过这名帝王的模样,或是威严,或是凶狠,可从未想到他是如此清秀的少年。 看见薇薇安的表情,帝王淡淡一笑: “我并不尚武,这般模样或许让你惊讶了。” “真的是您...”薇薇安低声喃喃,“后辈见过帝王!” 她刚想着要不要行个礼什么的,『冰龙帝』却是微微摆手: “不必行礼了,若是你到达此处,便意味着骸骨之门应当已经升起了,对吗?” “没错,”薇薇安点头,“龙主已死,骸之门升起。” 听见龙主已死的消息,『冰龙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他看着薇薇安,轻笑着摇了摇头: “想不到啊...那老家伙也陨落了,这么多年了...” “您...和祂熟吗?”薇薇安问。 “算熟吧,但只是我认识祂,祂或许并不认识我,”『冰龙帝』微微摇头,“不过,若是没有从祂那里借走九子的力量,如今的言夏或许已是『炎尊』的天下。” “您守护住了言夏,那些人却背叛了您,”薇薇安低声道,“他们...屠戮了整个冰龙家系...” “我已经知道了,”『冰龙帝』轻声叹息,“那个少年...你的哥哥,他已经来找过我了。” “珀洱塞斯找过您?”薇薇安一惊,“那是不是...” “不,他并没有拿走我的逆鳞,只是在向我阐述了一切后便离开了,”『冰龙帝』微微一笑,“他说...要把这宝藏留给他的妹妹,薇薇安·夏。” 『冰龙帝』的语气很平淡,可他的话却如某种狂风般,在薇薇安的心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原来珀洱塞斯是这样知晓为何君山之巅有寻回逆鳞之法的,他早就亲自登上这座高峰,并觐见了传说中的帝王... 是啊...他知道登上君山对冰龙而言不会有凶险,所以才让薇薇安前往——他早就亲自探过路了。 “冰龙家系陨落之时,通向这片空间的封印便解除了,”『冰龙帝』在黑暗中踱步,“我向那些人类警告过,若是我的血脉遭到荼毒,神罚便会降临,我可以接受我的名声被摧毁,我可以接受我的帝国易手于他人,但我希望我的后裔能够生活在这片我用生命换来的土地上。” “当你的哥哥将我从黑暗之中唤醒时,我便知晓了外界发生了什么,虽说这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我却依然感觉...寒心。” 『冰龙帝』摇了摇头,抬眼打量着呆若木鸡的薇薇安,低声喃喃道: “你应该长期生活在人类中吧?我没有感受到你身上的肃杀之气,你不够疯狂,也不够...龙类。” 他如此说着,表情又变得柔和了不少: “难怪你的哥哥宁可选择让自己利用疯狂去锤炼逆鳞...也要把我最后的遗产留给你,你不适合龙的道路...” 自己利用疯狂锤炼逆鳞,将帝王的遗产留给薇薇安。 这些话每一句都像是针刺,扎在薇薇安的心头,让她的手微微颤抖着。 她回想起了自己在短暂的相处中对珀洱塞斯那冷淡、戒备的态度,虽说珀洱塞斯似乎从未在意过,可那些行为却让薇薇安感到一股淡淡的苦涩涌上喉咙。 那个曾经的少年把所有的罪都给包揽了,明明他也曾是那么善良的一头龙,却为了用疯狂锤炼逆鳞而变得嗜血。 他杀死那些无辜的人时真的就不曾心痛吗?可那是唯一的办法,他要堕入修罗之道,才能保证逆鳞被锤炼得足够强大。 然后,他才能复仇,向那些屠戮冰龙家系的仇人复仇。 他把所有血都染在自己手上了,明明这是冰龙家系后裔共同的使命。 “笨蛋...” 薇薇安微微握住拳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平复心情过后,她抬起头,望向眼前的帝王: “可以将您的遗产给予我吗?”薇薇安低声道,“我有人想要守护。” “你要守护的是人,还是龙?”『冰龙帝』微笑。 “人...还有龙...”薇薇安低声道。 薇薇安并不害怕这样的问题会让『冰龙帝』拒绝给予遗产,因为她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 她早已想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她是冰龙家系的后裔,也是学城的人,绝非其中之一。 她要守护所有想守护的,而不是任由自己被裹挟于仇恨的车轮中。 毕竟,珀洱塞斯独自承受了一切罪孽...便是希望她能有如今的立场吧? “......” 面对薇薇安的回答,『冰龙帝』却是依旧维持着脸上那股淡淡的微笑。 他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 “不愧是冰龙家系的后裔...是啊,那便去守护你爱的人和龙吧...” 这样的语气让薇薇安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冰龙帝』对人的恨意十分强烈,毕竟『黑龙会』屠戮了整个冰龙家系,对于薇薇安“要守护人和龙”这样的选择,这位帝王多少会展现出些许不满才是。 可祂似乎很认同薇薇安给出的回答... “您...不恨他们?”薇薇安轻声道。 听闻此言,『冰龙帝』轻声说道: “不,薇薇安·夏,不要误会了,即便沦落至此,我也从未恨过人类。”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冰龙帝』淡淡一笑,“真的是人类让冰龙家系沦落至此的吗?若是没有九子的帮助,当时的言夏人哪怕加在一起都无法敌过失控的我,或许,这里已经成了第二个茉缇海姆。” “可难道是九子的背叛才导致了现状吗?若不是黑龙会的野心,九子不过是九枚干净的棋子,他们的贪婪需要一个实体来进行展现,而黑龙会便是那个实体。” “真正让我们沦落至此的,是欲望,是野心,是贪婪,是那些促使生命延续的要素,也是那些促使生命凋零的罪果。” “我们的诞生,死亡,这一切不过是自然轮回,是流向,也是...” “...命运。” “可命运将你带到此处,便意味着冰龙家系的存续尚未终结,”『冰龙帝』脸上的微笑愈发和蔼,“那么...便顺着流向继续行驶下去。” 他抬起手,一块冰蓝色的鳞片闪烁而出,内部藏着宛若暴风雪的恐怖白芒。 “当我陨落的那一刹那,未知的迷雾吞噬了我,也吞噬了冰龙家系的‘逆鳞’,让大部分族人都无法以龙之面貌出现,”『冰龙帝』托着那块鳞片,冰蓝色的竖瞳熠熠闪光,“那些被剥去之鳞...全部都汇聚在了此处,作为被封印的力量。” “这是冰龙家系的三百五十一万三千块逆鳞所汇聚的『至高之鳞』,同时留有我仅剩的超凡源质,足够让你升格为『龙王』,并在你完全掌控其中的超凡源质后让你成为一名『天使』。” “此等强大的力量,无法驾驭,便堕入修罗之道,化身受疯狂驱使而屠戮的恶鬼,而若是驾驭,你便会升格为俯瞰众生的存在。” 『冰龙帝』说着,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 “孩子,若你是一头疯狂的古龙,如珀洱塞斯那般,是无法驾驭这块逆鳞的,疯狂本身就抛却了理智,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龙无法驾驭这样的力量。” “可你渴望着守护,你有一颗心,和无数与你心意相通的人...” “我拥有...足够的锚?”薇薇安低声喃喃道。 豁然开朗。 “人与龙的桥梁,是否能够建立,便是依着你能否驾驭这块逆鳞了。” 『冰龙帝』微微一动手,那块冰蓝色的鳞片便缓缓飘出,悬浮在薇薇安的面前。 “若是成功,这便是你的善良与勇敢为你带来的奖励。” “若是失败,那便是冰龙家系的命运,一如既往。” “决定权在你。” 『冰龙帝』说完,薇薇安便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握住了眼前的逆鳞。 她的眼前闪过家系被屠戮时的那些景色,闪过自己面对蛟龙之王时的无力,想到那成为她的后盾、为她点燃一场风暴的少年。 然后,她想到了爱丽丝,她的星星,她的意义,她的半身。 “不管多少疯狂,我都会压制住,”薇薇安低声说道,“为了...所有人。” “轰——————” 冰蓝色的光芒绽放开来,一道道冰蓝色的光线倾巢而出,刺入薇薇安的手臂,顺着她的身躯流淌。 ]〤=⒉⊙罢舞〪球镹叄瘤〵(九`)QUN 她只感觉自己的关节彷佛被冻住了般,一点也移动不了,同时有极寒之感侵入骨髓。 “.......” 薇薇安死死咬着嘴唇,将那股淡淡的铁锈味吞入肚子里。 她一寸寸地移动着手臂,将那块逆鳞...贴在自己的后颈。 霎时间,冰蓝色的光芒爆发开来,如狂躁的冰蓝火焰如浪潮般从她的体内卷出,将黑色的维度撕裂。 『冰龙帝』笑吟吟地看着眼前被冰焰吞噬的少女,轻声道: “若有归来日,相逢君山巅。” 他的身躯在冰焰中逐渐消散,旋即化作一缕青白色的光芒,被冰蓝色的火焰同化。 与此同时,在君山之巅,漫天暴雪突然停滞,每一朵雪花都荒诞地悬浮在空中,宛若凝聚在琥珀中的冰晶。 一切都只维持了短暂的刹那,时间再度流逝时,冰蓝色的光焰从君山之巅喷涌而出,在阴云间轰出了一个直径百里的窟窿。 半山腰,山民们惊愕地望着这开天辟地的一幕,眼瞳中闪烁着恐惧的光芒。 千里开外,囚牛站在萧瑟镇的楼宇间,微笑着注视着君山顶的蓝光。 “欢迎回来。”他低声说道。 “.......” 待那山顶之上的光焰消散时,凛冽的寒风间多了一对冰蓝色的竖瞳。 苍白的巨龙坐立于山巅之上,眼瞳中的冰蓝如星辰般燃烧着,在暴风雪中闪烁。 她展开不对称的五翼时,灵力雪暴以山巅为中心爆发开来,将空中的雪花切成上亿更加细小的碎片。 “......” 苍白冰龙昂起高傲的眸子,用新生的肺深深地吸入一口夹杂着冰雪的寒气。 然后,她仰天长啸,寒风凛冽而至—— “吼——————” ...... 第472章 : 9)寻鳞(Part.12)-4k-(双更合一) 璃都。 伴随着夜色降临,一朵朵雪花从天空降下,让阳台上的星沫有些恍惚。 时值八月,虽说已过立秋,可距离冬天还是有些时日的。 这时天空落下的雪花,倒是显得有些突兀了。 星沫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惊讶地发现里面藏着十分强大的灵力反应。 她快速感受了一下雪花内的灵力信息,旋即猛地一转头,望向君山山脉的方向。 “薇薇安...”她低声喃喃道。 在她的身后,程海花已经回到了病床上,在医生们的护理下重新接上生命维持系统。 老人因为短暂的活动而显得虚弱了不少,她的眸子望着窗外,望着那漫天飞霜。 她知道,一个新的时代画卷或许正在展开。 ...... 间海,墨西纳-厄鲁海峡。 伴随着铁甲舰队乘风破浪,这支舰队即将穿过海峡,进入风暴洋。 阿卡德米号的舰首,一头红色长发的少女淡然地站立在月光下,眺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纵使海风愈发蓬勃,她的身形也未动摇丝毫。 “.......” 爱丽丝静静地注视着远方的海平线,意识游离于万千思绪当中。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心狠狠地一揪,像是有什么东西拖拽着她往下坠。 她眼神一凝,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伴随着淡淡的释然。 “薇薇安...?” 爱丽丝呆呆地看着远方的海平线,旋即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 她一个人...也能做到的... ...... 冰雪线之下的某处,驻扎在此已久的阮莉莉猛地抬头,望向那苍白的山巅。 冰蓝色的火焰喷薄而起时,她正在与啸龙们一同待命,随时准备支援薇薇安。 那冰蓝色的火焰第一时间让她微微有些心悸——那是极其强大的灵力波动,相当于一名『龙王』,而且是处于巅峰状态的龙王。 可她莫名对那股气息忌惮不起来。 “...走!上山!” 阮莉莉跳上了一头啸龙的背,众龙展翅高飞,朝着冰雪线之上飞行。 很快,啸龙们便来到了积雪连绵的山脉,阮莉莉一眼便看见了那些从白雪之下钻出的苍白之物,立刻喝道: “全员警戒!小心...欸?” 她的话语到一半便咽进了肚子里,因为她发现,那些苍白之物没有哪怕丝毫杀意。 它们虔诚地对着山顶,如石雕般跪拜着,像是在向某位古老的君王行礼。 “怎么回事...” 阮莉莉低声喃喃着,心跳得越来越快。 “快!再快一些!” 她催促啸龙们继续提升高度,同时死死地盯着山顶的方向。 冰蓝色的光焰已经消散了,掺杂着灵力的暴风雪席卷着天空,让啸龙上升的阻力越来越大。 阮莉莉低下身,将手放在啸龙的脊椎处,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他的体内。 随着风弦奏响,一道道龙卷风在空中绽放开来,最大程度上隔绝了啸龙与周围的暴风雪。 可即便如此,上升的阻力也是越来越大,阮莉莉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在飞快流淌。 “......” 终于,在阮莉莉的眼前快要被漆黑笼罩时,她看见了山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尊高大的巨人,它们同样跪倒在地,朝着山巅处跪拜。 而在那山巅之上,阮莉莉看见了一对...冰蓝色的竖瞳。 “......!” 一头苍白的巨龙正站在山巅之上,鳞片苍白,高高昂起的颈部在空中画出优雅的曲线,苍白的骨翼收在背后,宛若精钢打造的坚盾。 苍白的外骨骼覆盖着那美丽、高贵的龙首,一对藏着冰蓝火焰的竖瞳在暴雪中闪烁着,注视着缓缓上升的阮莉莉。 她的存在像是一件艺术品:完美的外表,不怒自威的气息,优雅的仪态。她从超凡那疯狂的海洋中提炼出最完美的元素,又拼凑在一起,化成了这令人同时感到美丽和恐惧的生物。 冰龙。 登上君山之巅、俯瞰群山的冰龙,还能有谁呢? “......” 阮莉莉从啸龙的背上跳了下来,急匆匆地走到那苍白之龙的前方,单膝下跪。 “薇薇安小姐...”她的声音很低,迎面而来的灵压让她抬不起头。 “.......” 苍白之龙俯视着卑躬屈膝的阮莉莉,她看了一会儿,旋即抬起一只龙爪。 冰蓝色的光芒从虚空间流淌而出,快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号,旋即被她握在手中。 『君山颂歌』。 八根弦在空中震荡,由冰弦与风弦交替而成,构成这曲狂风交响乐的不同声部。 在那冰蓝符号被注入灵力的刹那,天地间的寒风和雪暴就如同被号令了般,瞬间朝着四面八方爆裂开来。狂暴的风刃在山体上雕刻着刀砍般的裂痕,雪花刺入松木的树干,顷刻间就将一颗颗巨树连根拔起,又将它们在风中撕成无数凌乱的碎片。 风暴眼,注视着那号令狂风的苍白之龙,阮莉莉的眼瞳中闪烁着激动的神情。 两道眼泪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在被黑龙会迫害后的这些岁月里,她唯一期待的便是这一天...冰龙家系归来的这一天。 这一天随着薇薇安登上君山之巅而成为了现实——她不用再躲了! “呼————” 随着苍白之龙放开那道符号,暴风雪也随之停滞,消散开来。 冰蓝色的火焰升腾而出,快速地将苍白之龙的轮廓吞噬,又很快地坍缩至一个小点。 在那逐渐淡化的冰蓝间,薇薇安的轮廓被勾勒了出来。 她仰起头,闭眼深呼吸,感受着寒风流淌进自己的肺部,却无任何不适之感。 阮莉莉看着眼前的薇薇安,除去头发比先前要长了一些之外,薇薇安的外貌并没有改变,顶多使皮肤更加白皙,气息更加磅礴。 而在她的后颈处,阮莉莉看见了一块冰蓝色的光晕闪烁着——那是一块鳞片,不是之前那种虚幻之鳞,而是实质的、具备形体的鳞。 龙之逆鳞。 “......” 薇薇安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后颈,感受着强大的超凡力量在那块鳞片当中涌动着。 在接住这块逆鳞之后,有那么几秒钟内,薇薇安的意识处于完全的空白,失去了对周遭一切的感知,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就是失控状态——彻底的疯狂接管了她的身体,让她化作一头本能驱使的野兽。 可那只是分毫间的失控,随着那块逆鳞融入薇薇安的身体,她感受到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 那是一对对冰蓝色的竖瞳,他们在历史的深处仰望着上方,仰望着从理智的苍穹坠入疯狂深渊的少女。 那一刻,被剥走逆鳞的冰龙家系成员化作了薇薇安的锚点。 而在那上万道锚点间,薇薇安看见了一道金色星光,一道只属于她的、金色的星光。 那是引导着她成为“人”的,只属于她的星光。 她回想起了和爱丽丝生活的种种,回想起了学城岁月静好的那些时日,回想起了一张张友善的面孔。 那是她所认识的“人”,而那些人的善良压抑了她身为龙的愤怒,从而压抑了那些不可控制的疯狂。 回过神后,薇薇安已化身苍白之龙,屹立于山巅。 现如今,她能感受到冰蓝色的火焰在她的血液当中流淌,比曾经增幅了数十倍。 “呼...” 薇薇安吐出一口冰凉的寒气,低下头,看着正眼巴巴注视着自己的阮莉莉。 “不要行礼了,起身吧,”她伸出手,笑盈盈地揉了揉阮莉莉的脑袋,“我又不是什么...帝王之类的。” 阮莉莉站起身来,呆呆地看着焕然一新的薇薇安,脸上的震惊依旧残留着。 “我居然真的能看见这一天...”她低声喃喃道,“冰龙回来的这一天...” “是啊,我也感到惊奇。” 薇薇安说着,眺望山巅之下白茫茫的一片,眼瞳锐利。 就在这时,她听见翅膀的扑棱声从远方传来,转头一看,只见一头冰蓝色的巨龙正踉踉跄跄地飞来。 “厄鲁姆?” 她有些担心地看着那在风雪中摇晃的巨龙——在龙舟事变那件事后,厄鲁姆因重伤也独自前往野生岛屿,准备花费大量时间休养生息。由于那时候薇薇安连自己都顾不上,便是完全信任这位陪伴在身边多年的老友能够照顾好自己。 如今,在她成为『龙王』的这一刻,这位老友却是拖着重伤的身体飞来。 “吼——” 厄鲁姆踉踉跄跄地降落在山巅之上,迈着碎步跑到薇薇安身旁,温顺地低下脑袋。 薇薇安上前,一把抱住厄鲁姆大大的脑袋,蹭了蹭: “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就自作主张飞过来啦!笨蛋,我会去找你的呀...” 她怜爱地抚摸着厄鲁姆的大脑袋,冰蓝色的眼瞳中尽是温柔。 厄鲁姆轻轻蹭了蹭薇薇安,发出一声温柔的龙啼,眼睛微微眯着。 薇薇安将手放在这位老朋友的上颚之上,淡淡的冰蓝光晕涌入他的体内,逐渐为他注入生命力。 厄鲁姆轻哼一声,巨大的膜翼展开,上面的破损在冰蓝光芒的流淌之下缓缓恢复。他体表的龙鳞上闪过一层层淡淡的幻光,霎时间便焕然一新。 没多久,厄鲁姆体内的伤势就近乎痊愈。 薇薇安后退两步,抬头看着这位跟随自己跨越泛海、在人类国度冒险这么久的老朋友,轻声说道: “谢谢你,厄鲁姆。” 她又扭过头,望向山巅之外的极东,望着那汹涌灵力的源头。 那里,便是骸之门。 “...接下来,让我们把被遗忘的一切都解放出来吧。” 她的声音不再轻柔,而是威严得像一位君王,冰蓝色的眼瞳中有烈火灼烧。 一缕冰焰,重燃于君山之巅。 ...... 极东海,深蓝舰队。 猩红色的漩涡卷动开来,坐在轮椅上的睚眦从漩涡中显现,眼神之中带着凶狠。 “螭吻呢!”他大喊道,“出来见我!” “别急...兄弟...” 船长室的大门打开,螭吻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金色眼瞳中的光芒愈发狠毒。 他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睚眦:这家伙上半身倒是完整的,可下半身...却只有婴儿的高度,看着有些滑稽。 被腰斩后,他的双腿重新生长,这倒是的确需要多花一点时间。 “你输给了珀洱塞斯·夏,冰龙家的后裔,又一次。” 螭吻将又一次咬得很重,这无疑让睚眦眼瞳中的光芒又凶狠了几分。 “我警告你...”他低声嘶吼道。 “不必露出这副恐怖的模样,你应该知道,若是真的打起来,如今的你根本接不住我三招。” “我倒是不介意试一试...别得意忘形了...”睚眦怒目圆瞪。 螭吻又是轻笑一声,径直走过睚眦身旁,望向西边。 “我知道你为何到访,你也感受到了吧?君山之巅的变动?” “我当然感受到了!”睚眦怒吼道,“那个老不死的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把遗产交了出去!当年我们费尽心思去抢,那些苍白之物却差点把我们葬送!” “拿走祂遗产的,是祂的后裔,”螭吻淡淡说道,“冰龙家系的小姑娘...薇薇安·夏。” “你不是说那家伙弱到甚至没办法成为『祭物』吗?”睚眦不可置信地看着螭吻,“我见过她,她很弱!你为什么不把她杀了!” “她很弱,因为她更像是人,而不是龙,”螭吻低声道,“蛟龙之王被我派去探她虚实时,我亲眼看着她险些被那头蛟龙吞噬...她的战斗方式建立于理智,这对于龙而言是完全错误的,她被人类影响得太多,忘记了如何利用疯狂战斗...” “所以,当时我放弃了将她擒拿,在『金色满月』在她身旁的情况下,抓走这么一个几乎不可能成为真龙的半吊子...毫无意义...” 说到这里,螭吻的面色突然阴沉了不少: “结果那个老不死的...拿走遗产的条件竟是理智之锚...龙没有这种东西,可人有,而她或许是世界之上唯一一个...被理智之锚束缚着的龙了。” “无所谓了!她不过是个『龙王』!而她的位格,以我便能斩杀她!”睚眦怒吼道。 “不,你做不到,”螭吻微微摇头,“她是接近『天使』的『龙王』,唯一还没有成为『天使』的原因...是因为她尚未完全掌控那股力量...” “『黑龙会』派别之下,能够与她角力的,唯有我。” 螭吻说着,深蓝色的光晕从他的脚底绽放开来,爆出一股就连睚眦也感到战栗的灵压。 他身上的袍子飘动了起来,下方散发出未知之力构成的黑气,缭绕着深蓝旗舰。 螭吻,黑龙会的真正主宰,九子中的末子。 “走吧,让你的舰队牢牢跟着我,”他用嘶哑的呢喃低语道,“去见那重生之龙...如今,若是想要突破局面,我们唯有联盟了...” 深蓝色的舰队乘风破浪,一路行向远东。 海平线,电闪雷鸣间,一道巨大门扉的轮廓若隐若现。 ...END... 第473章 : 10)波谲云诡 The Changing Tides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站在程海花主帅的病床旁,星沫对这位老人微微一笑,轻声道。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程海花给星沫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她有着波澜壮阔的过去,却和气得像是最平凡不过的一位老人,和蔼中带着睿智,话语间藏着时光磨砺出的智慧。 显然也对星沫颇为满意,程海花微笑着点了点头,抬起一只带着生命检测仪的手: “祝你武运昌隆,圣女小姐。” 星沫伸出手,与程海花握了握,感受着后者手上那粗糙的皮肤。 她不禁唏嘘,即便一个生命曾多么伟大,最终也只能落得油尽灯枯的结局。 一旁,奥萝菈看着程海花眼瞳中的光,突然开口道: “知道吗,其实,我可以救活你。” 听到她这么说,一旁的医生转过头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道: “不可能,程海花主帅体内的肿瘤已经全身转移,即便是神秘学手段也没办法再抑制肿瘤的生长了...” “我掌管的是生命,”奥萝菈淡淡说道,“那些不和谐之处,若要修复,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投足。” 星沫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如此开口的奥萝菈。 她很少看见奥萝菈主动表现出要去拯救一个陌生人的样子,这小家伙在大多数时候都不说话,只是跟在星沫身后,默默地观察着她与凡人互动。 可这一次,她却主动提出,要拯救一群医生救不了的程海花。 “......” 程海花微笑着注视着奥萝菈,眼瞳中的光芒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开口道: “不,好心的神明,我不需要您的拯救。” “你不想活下去吗?”奥萝菈道。 “自然是想,可若是我的生命已经到达终末,一根残烛又何须复燃呢?” 她瞳中彷佛倒映着星辰,柔和得宛若星空下的湖泊: “言夏人与龙相斗,是为了延续文明,我的一生都在与龙战斗,在狭缝间求生,在鬼门关游离。我们这般,是为了求个堂堂正正、依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也准备好了为生存付出一切代价。” “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想,这便是我注定的结局了。” 她朝着奥萝菈微微一笑,旋即转过头,望向一旁的星沫。 “走下去吧,圣女小姐,”她轻声道,“跟着流向走下去,去面对...天命...” 她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一旁的生命检测仪平稳地跳动着。 看着拒绝了活下去的程海花,奥萝菈一言不发。 星沫低下头,看着平静的小家伙,意外地从她的眼瞳中看见了一丝...赞许的光。 “我们走吧。”她轻声道。 十几分钟后,星沫提着秘银铁匣走出了大厦,与奥萝菈一同站在夜幕笼罩的街道边。 星沫的身旁,奥萝菈抬头望向星空,低声喃喃道: “真厉害。” “什么厉害?”星沫低头。 “渴望生命不是错误,但能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才是真的超然。” 奥萝菈嘀咕着,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 星沫不禁回想起了奥萝菈初到学城时的模样,她在那场雨里为一朵垂死小花赋予生命,让它得以存活下去。 生命即是灾厄,只要生命存在,苦难便从未终结。 那若是一个生命坦然地行走完自己的道路,然后平淡地面对死亡呢? 星沫轻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以自己的年龄,不论有着多大的成就,都尚未有资格谈论死亡。 死亡便是这样的话题,似乎每个人平时都不当回事儿,但若是真正轮到自己了,便开始彷徨、害怕,似乎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那是一场无法逃脱的暴雨,待那暴雨浸透你的视野,你便再也看不见雨幕之外的世界。 能坦然走进这场暴雨,需要的是怎样坚韧而强大的灵魂,星沫尚不可知。 “......” 就在星沫发呆时,突然,璃都响起防空警报。 她猛地抬起头,只见夜幕间,一道道流星在云层之上快速掠过,将云染成红色。 脚步声快速传来,星沫转头一看,只见先前那名管家气喘吁吁地跑到星沫身旁,大声道: “龙类入侵,两位是否能帮忙抵御?大概率不需要你们出手,但若是有你们镇场的话...” “当然没问题,”星沫快速点了点头,“要动用退龙璃吗?” “自然,一轮轰击应该能够解决问题了,”管家点头,“但是此次出现的龙类...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应对过了,我们尚不知道他们是否有敌意,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着特殊的手段...” 几百年没出现过?星沫眼眸一眯,问道: “是什么龙?” “火龙。”管家道。 火龙...?!星沫吐了吐舌头,旋即抬头望着天穹上的火焰,无奈地叹了口气。 “把退龙璃关掉吧,”她轻声道,“我来解决。” “您来解决?”管家有些诧异。 他自然是知道这位学城圣女拥有何等强悍的力量,但是单人面对一支火龙大军...? 就在管家有些犹豫、想要进一步提问时,她看见星沫抬起头,手上亮起淡金色的纹路。 “巴哈姆特!”星沫大喊道,“别闹了!安分点!” 她的话音刚落,那些天穹之上的火球便全部都消失了,方才还笼罩着天空的红晕一点不剩。 防空警报随之解除,城市又一次回归平静。 “......?” 管家呆呆地看着星沫,一脸震惊。 这圣女...居然一句话就让那些火龙熄火了? 要知道,火龙可是『炎尊』的后代,按照正常来说,言夏人与火龙可是敌对关系。 每年冬季都会有龙类飞到言夏来避寒,言夏也规划了很大一片自然生态保护区给龙类生存,以减少与龙的冲突。 可火龙从来都不在迁徙之列。 “不要麻烦程海花主帅了,”星沫淡淡地对管家说道,“让你们的人把最近的港口清空,火龙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明白了...” 要是说先前,管家倒是确实不太相信这位圣女小姐能把火龙搞定,可她方才一句话便让火龙不再燃烧,这就不一样了。 居然连火龙都认识...这位圣女可真是不能小看啊... “......” 管家离开后,星沫转头看向奥萝菈,无奈地摊开手。 奥萝菈则是不满地吐了吐舌头,嘟囔道: “你的眷属来啦!” “是啊...没想到这样来势汹汹,”星沫嘀咕,“就没有咱们圣树教的文明。” “还不是你教得不好。”奥萝菈有些幸灾乐祸。 “少来少来,走,去港口!” ...... 月下港口,星沫伸了个懒腰,望了一眼不远处正严阵以待的言夏军方人员。 他们还是挺紧张的,毕竟是火龙来袭,这和任何一种其他的龙类都不同。 但星沫倒是没什么紧张,她知道巴哈姆特很乖的。 “......” “轰隆隆...” 伴随着烈焰在天穹上滚动,一道火焰裂隙被撕开,一头巨龙从那裂隙间伸出爪子。 言夏军方立刻将手上的武器对准那突然出现的巨龙,紧张程度百分之两百! 伴随着裂隙展开,凶悍的巨龙从中出现,熔岩般的鳞片在接触到湿润的空气时微微张合着,将周围的空气镀上一层波纹。 她如君王般,用金色的竖瞳俯瞰着下方的港口,四只...不!不匀称的五翼张开! 上次见面还是四翼...这会儿变成了五翼...说明已经正式升格为『龙王』了啊... 星沫有些欣慰地看着那凶悍的巨龙,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 说起来,在反攻日之后,的确也是很久没有与她见面了呢。 “呼...” 言夏军队就没有星沫这么淡定了,看着那巨龙发出凶悍的突袭,他们紧绷的神经都快断裂了。 随着那股灵压逼近,他们近乎是拼了命才能忍住不开火——毕竟那名圣女小姐说让她来处理。 “哈...” 龙王巴哈姆特扑腾着翅膀从空中降落,落在港口的空地上,威严地俯视着不远处的军队。 每当她的目光扫到一处,那儿的军人便忍不住浑身战栗。 好可怕的灵压...他们默念道。 这时,一声呼喊传来: “小哈姆,快来,让我看看你长大没有。” 目光下移,军人们发现开口说话的竟是那名圣女小姐。 星沫兴奋地挥了挥手,示意巴哈姆特下来,同时张开怀抱。 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军人,巴哈姆特的身上突然燃起烈火,将她的身躯包裹。 火焰快速收束,最后化作一道娇小的身影,站立在港口的空地上。 然后,在军人们的注视下,那头小龙...兴奋地扑进了星沫的怀抱—— “星星!星星!好久不见!” 星沫一把抓住跳过来的巴哈姆特,把小家伙拎起来转了一圈,旋即揉了揉她的脑袋。 看着这幅堪称灵异的景色,军人们石化了。 她...她刚刚是不是把火龙之王抱起来转了一圈? 士兵们大受震惊地看着这恐怖的一幕,要知道,火龙在言夏的社会语境下可是和“鬼怪”没什么区别的,是那种写进童话故事里当反派、妈妈用来吓唬不睡觉的小朋友的生物。 这一幕,对于言夏士兵们来说还是...有些超前了... “......” 星沫把巴哈姆特放了下来,捏了捏她的脸蛋: “为什么搞这么大声势?不怕吓到人家呀?” “我干嘛给言夏人好脸色,”巴哈姆特嘀咕,“哼,不喜欢他们不行啊?” 也是...这也算是世仇了...星沫有些无奈,便微微点头道: “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啦,我和言夏人是盟友,并且我们现在都是一条战线上的,如果我没猜错,你也是为骸之门而来的吧?” “那是当然,”巴哈姆特点了点头,“龙门升起,我们火龙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龙跳过那扇门的,新生的弦月要是出现,那冰焰余孽岂不是要再度降临世间了?” “你一人可没法阻止他们哦,”星沫提醒,“你应该知道『节度使』的力量吧?” “一群龙王嘛,我一打二没问题。”巴哈姆特小嘴一撅。 “很难的啦,那些龙王可比你岁数大呢,”星沫耐心地说道,“火龙和冰龙的那些事儿都过去几百年了,咱们暂时就先在一条战线上,好不好?” “这个...我考虑一下...召集一下元老,然后...” “看在我的面子上咯。”星沫wink了一下。 “好吧...” 巴哈姆特不太乐意地吐了吐舌头,她知道自己应该保持一下『炎狱长老』的尊严,可眼前的是女神的星星呀,是她要追随的人。 “那我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吧!” 如此说着,巴哈姆特从星沫的身旁经过,径直走向那些军人。 虽说巴哈姆特已经化作小女孩的模样,但那些军人还是十分警惕地注视着她,手上的武器握得死死的。 火龙之王...正面走过来了... “......” “咳咳。” 巴哈姆特在军人面前站定,金色竖瞳扫了一拳,旋即开口道: “你们,谁是管事儿的,出来。” “是我,”一名身穿军官服的人走了出来,“那个...该怎么称呼?” “龙王巴哈姆特!”巴哈姆特嗓门超大,龙威吓得士兵们一阵战栗。 但军官倒是充分地捡起了璃都军部的大旗,站的笔直: “好...巴哈姆特小姐,看来我们接下来是要合作了?” “才不是呢!”巴哈姆特依旧很大声。 “......?”军人们面面相觑,一下子有点搞不明白状况。 “我是来帮星...诗寇蒂·阿姆菈小姐的!”巴哈姆特大声说道,“你们全部配合她的行动,和她好好合作,那我就勉强帮你们一把,知道了吗!” 星沫:......? 好姑娘,你倒是给我面子...但是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强硬了啊... 听着巴哈姆特这么说,那名军官一下子有些整不会了,只能求助般看了一眼后面的星沫。 星沫对着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 “唉...” 军官叹了口气,旋即苦笑着对巴哈姆特说道: “好吧...嗯,那就让我们合作愉快...?” 他象征性地给这头火龙伸出一只手,虽说没指望她会接,但还是至少得摆出点礼仪的。 看着伸过来的手,巴哈姆特愣了一下,旋即在军人们惊讶的目光中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虽然握得很用力,但她还是狠狠地握了一下: “合作愉快,人类!” ...... 第474章 : 10)波谲云诡(Part.2)-4k-(双更合一) 在短暂的会面过后,火龙也算是...加入了这支前往骸之门的军队? 某种程度上,星沫也是做到了史无前例的事情——她居然把一群火龙带来和言夏人合作,对言夏人而言,这确实是有些过于神通广大了。 一时间,星沫的名声在军部散播开来,一些谣言便这么流传到了璃都坊间。 比方说,由于在学城反攻日那天火龙也参与了白塔攻防战,有人便猜测会不会学城的圣女其实已经驯服了火龙。 在此基础上,龙舟事变的幸存者指出,那名圣女当时和一头冰龙并肩作战,似乎也将冰龙收服了。 而一些媒体工作者又翻找照片,发现圣女似乎和啸龙家族的组长走得很近,多次被拍到一起进出丹州府! 火龙...冰龙...啸龙...一些神奇的猜想便越传越离谱。 传到星沫耳中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驯龙高手”“言夏第二位隐秘的龙王”“龙类血统的圣女”和“黑龙会的暗中控制者。” “......” 听着被告知要谣言后嘴角抽搐的星沫,奥萝菈调皮地捂着嘴巴,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 “嘿嘿,所以说咱当甩手掌柜还是好呀,出面的都是你,被人议论的也是你!” “你还笑欸,小东西!”星沫捏住奥萝菈的脸蛋,“我很脆弱的...” “放轻松啦,说不定还能让那些言夏人敬你几分呢,想想看,隐秘龙王...哈哈哈...” “你够啦!” 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快速对付起了自己的早餐。 昨天夜里,她把巴哈姆特安顿在了接待所的某处房间里,并向她大概说明了一下局势。 巴哈姆特倒是表示她无所畏惧,毕竟龙门升起是所有龙类的聚集时刻,她不论如何也是要上的。 当下,火龙们在极东洋的某处寻了一个具备火山的天然岛屿,在那边开始了休养生息,为接下来的大战进行准备。 同时,火龙传回了一个重要情报:一支由深蓝与深红合并的舰队已经集结,并且在极东洋的某处展开了封锁线。 这意味着睚眦和螭吻已经完成了集结,并且准备好迎接大战。 “.......” 除去火龙外,今天早上星沫接到了薇薇安的来信。 她表明自己一切都好,说需要一段时间整理军力才能前来支援,让星沫先打,并保证自己一定会赶上。 星沫不知道整理军力是什么意思,但感觉好像蛮厉害的。 好家伙...去了一趟君山,军队都有了? 反正...既然确定薇薇安没事儿,星沫也就放心了。 而随着薇薇安的信件来的,是爱丽丝的信件,她表明,学城的舰队很快就会到达言夏,最多两天时间就会快马加鞭地到达璃都的港口。 她问了薇薇安的状况,星沫便写了回信,告诉她一切安好。 “呼...” 干完早餐后,星沫伸了个懒腰,平复着疲惫的筋骨。 今日的行程安排是...先去璃都大厦那边开个会,决定一下接下来的进攻方针。 据说墨西纳的代表会来到现场,看来这的确是一场世界大联合了。 然后,星沫打算去找珀莉丝小姐,她想让珀莉丝小姐帮忙加工一下那支『冰龙帝』的神枪,把它做成子弹什么的。 用『新月』发射那颗子弹,应该能够对月尘产生极大的克制,这将会是十分重要的底牌。 “墨西纳的代表居然会来言夏这边寻求合作,”星沫嘀咕道,“我倒是有些意外。” “为什么这么说?”奥萝菈转头。 “嗯...你看,墨西纳的高层很多是高等暗精灵,他们的力量也是『真理』领域的,”星沫若有所思,“按照思维惯性,我以为他们会更加偏向于站在月尘那边呢。” 毕竟,他们的力量都源自『暗月之龙』。 “话不能这么说啦,”奥萝菈伸了个懒腰,“伊莎贝拉·迪赛普难道就更偏向于站在你这边吗?” “...有道理哦。” 如此说着,星沫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吧,去琉璃大厦开会。” ....... 十几分钟后,星沫带着奥萝菈和巴哈姆特一同来到了琉璃大厦的门口。 这里已不像是昨日那般平静,大批媒体记者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镁光灯的闪烁此起彼伏。 显然,这里即将召开会议的事情是没办法瞒过那些记者的了。 “......” 看见星沫三人靠近,记者们立刻凑了上来,将话筒举到星沫跟前。 “诗寇蒂·阿姆菈小姐,请问你对墨西纳王国即将与言夏展开合作怎么看?” “我不知道。”星沫说道。 “圣女小姐!请问你是如何和这位高傲的火龙之王相处的?她是否给您带来过麻烦?” “我不知道。”星沫用手捏住巴哈姆特的肩膀,防止她一拳把那个记者打飞。 “圣女小姐!听说程海花主帅对您有着很高的评价,请问您如何看待这一事情?” “我不知道。”星沫摊开手。 “圣女小姐!请问如何看待帝国大使团到达言夏,并准备谈...” “你说什么?” 星沫眼眸一皱,话语间多出几分凌厉之意。 她转头看向那名提问的记者,眉宇间散发出的冷意一时间让原本吵吵闹闹的记者们哑了火。 “帝国代表团,现在,这里?”她低声道。 “啊...嗯...没错,马基雅维利帝国的代表团也是今早就到了,”记者吞了口唾沫,“请问您有什么头绪吗?” 帝国代表团到达言夏...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 这下局势便有些变幻莫测了。 众所周知,月尘是在帝国人的帮助下脱离束缚的,最开始也一直和帝国人合作,一直到白塔反攻战事件。 帝国人在这个时候派人前来合作...难不成是想对月尘进行清算? 肯定没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星沫不禁回想起了『黄金王』乌伽恩那平静的面容——那位帝王从来都是提前算好接下来的好几步,并且找出大量可选方案进行替代,从而让帝国不论怎么走都有退路。 若是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人来到言夏,不论他的宣称是什么,都不可能只有“复仇”这么简单。 他是冲着『真理之弦』来的?经过月尘融合、与『未知』合并在一起的... ...完整的『真理之弦』? 还是说,他们是冲着『骸之门』来的?如今,该隐被梅林教授压制在茉缇海姆的深处,元气重伤的帝国已是『救赎之庭』唯一仅存的最大执行机构了。 嗯...不管怎么说,接下来都要小心谨慎了。 如此想着,星沫一只手拉着奥萝菈,一只手拉着巴哈姆特,三人穿过安静的记者们,进入了琉璃大厦。 在管家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位于大厦中层的会议厅。 一进会议厅,星沫便看见了已经入座的那名高挑女人:她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一身纯白色的旅行风衣,颇有几分出世气息。 而她最特殊的,便是那尖尖的、纤细的耳朵。 墨西纳的『信使』,安吉拉小姐,一位高等暗精灵。 在这里见到熟人,星沫倒是有些惊讶,而后者看见她,也是主动微笑示意: “圣女小姐,许久不见,看来一切都十分顺利。” “安吉拉小姐,”星沫微微点头,“没想到居然是你来。” “毕竟我是唯一接触过你的『信使』,既然你在这场战争中有着如此重要的地位,『翡翠王』自然是优先选了我。” 安吉拉倒是丝毫没有隐瞒自己到来的原因:因为星沫在这儿,所以『翡翠王』选了和她最熟的。 这说明,在墨西纳之王的眼中,星沫也算是颇有地位。 “......” 星沫入座后,安吉拉眼神一动,旋即轻声道: “那个叫艾丽娅的孩子,如今她还好吗?” “还不错,在我来言夏之前,她到达了六弦圣者,”星沫微微点头,“既然她也是高等暗精灵,那『半神』应该不会很难吧?” “谁知道呢?暗精灵早就过了黑暗时期的那般鼎盛,如今我们体内的血脉也不再纯净,”安吉拉淡淡微笑,“不过,如果是那孩子,倒是一切皆有可能。” 不管听多少次,星沫都能从安吉拉的语气中听出艾丽娅的特殊。 但她知道,就算自己追问,后者大概率也不会给她什么答案,最多是说说谜语什么的。 “墨西纳为什么会对骸之门感兴趣?”星沫选择直奔主题。 “嗯...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安吉拉用手轻轻扶着下巴,“国王陛下并没有说太多,但据我猜测,应该是为了防止『弦月』重新飞升。” 弦月...指的是月尘吧? “我以为暗精灵会站在完整的『真理之弦』那一方呢。”星沫道。 “不,恰恰相反,我们不希望有任何人能够掌握完整的『真理之弦』,”安吉拉说道,“若是真理被一个人垄断,暗精灵血脉中的力量便会大大削弱,墨西纳引以为傲的力量也会因此遭到沉重打击。” 嗯...这么一来他们的动机就说得过去了:说是来支援言夏,本质上是为了保护住自己已有的力量。 星沫微微点了点头,道: “骸之门的升起对墨西纳也有影响?” “那是自然,想必圣女小姐知道,墨西纳的旧日王都一直是一片废城,在『黄金之灾』后,无数鬼魂游离于其中,”安吉拉娓娓道来,“在骸骨之门升起之后,伴随着『真理』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达到巅峰,旧日王都的时间开始躁动了起来。” “时间开始躁动?”星沫皱眉。 “来自旧日的阴影开始上浮,甚至出现了半神级的超凡灾难,一名在『黄金之灾』时对抗女神交汇的高阶暗精灵将军突然浮现,以超凡失控的形态在旧日王都进行大规模破坏,险些打破王都的城墙。” 安吉拉说着,星沫微微在她的眼神中感到了些许忌惮。 『黄金之灾』,是『星海女神』在历史上直接对一个国度干扰的记录,那一天,金色星光浮现于王都上空,毁灭了旧日王都,终结了『暗精灵王』的统治。 这件事情差不多在千年以前,那个时期的人,居然顺着历史的阴影浮现到了现在? “圣女小姐应该知道,前段时间阿卡西纳小镇的事情,”安吉拉看着不可置信的星沫,轻声说道,“『白天使』试图撕开时间裂隙,最终被某位隐秘存在阻止,那条裂隙也因此陷入沉寂。” “而阿卡西纳的情况并非偶然,在那件事情后,墨西纳各地都出现了上浮的时间裂隙,虽说我们在阿卡西纳事件后的反应速度比先前快了不少,但如果这样下去,很快就连『信使』也没法将时间给兜住了。” “种种迹象表明,那个旧日时代正在试图入侵我们的时代,他们的世界正在上浮,而『骸之门』的出现便是他们的最大助力——『真理』的力量开始在这个世界达到最高峰。” 听完安吉拉的叙述,星沫不禁感到有些唏嘘。 她有猜想到骸之门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很大的影响,可没想到影响居然这么大。 一个旧日的时代,对现实世界进行入侵?这在她的观念里根本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星沫只经历过一次将时间逆转的行为:那是在白塔反攻战的终末,她利用『命运之弦』倒转了时间,拯救了被命运之枪刺穿的奥萝菈。 将时间逆转,如此恐怖的力量...看来,除了『命运』之外,『真理』也能做到相同的事。 那么,是谁在驱使那个旧日的时代归来呢? 是『暗精灵王』吗? 如果是的话,倒也不奇怪为何『星海女神』会亲自下场...摧毁他的野心。 “.......” 话语间,门口的管家轻声开口道: “帝国大使到。” 听闻此言,星沫猛地一转头,紧盯着门口。 巴哈姆特也是同样恶狠狠地将目光投了过去——她不喜欢帝国人,因为帝国人欺负过她要追随的星星。 “哒...哒...哒...” 铜靴踏在地面的脚步声传来,由远至近,在安静中扩散。 然后,一道身披古铜铠甲的身影走进了房间。 当星沫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刹那,一下子竟有些呆住。 “洁黛缇小姐...?你也在这?” 一张熟悉的面庞出现在星沫的视线当中:那是当初的环城护卫队队长,托卢姆! 他竟然成为了帝国大使...? ...... 第475章 : 10)波谲云诡(Part.3)-4k-(双更合一) 托卢姆,虽然和星沫的交情不多,但的确是星沫在新伽罗的那段时间比较有好感的几个人之一。 当初,随着『真理之弦』在『空中花园』的上空展开,星沫需要尽快进入空中花园,却在环城关口被『不朽者』认出。 那个时候,正是托卢姆队长挺身而出,为星沫挡住了那些『不朽者』,并让她快速通过。 真要论交情而言,星沫也不过是救助了一些身患梦魇症的新伽罗的士兵,即便是恩情,也不至于让他们背叛自己的帝王。 所以,在星沫眼中,托卢姆队长属于拥有明辨是非能力的那一类人。 如今,他成为了帝国大使,在帝国军队中节节高升,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不正常。 星沫站起身,对着托卢姆微笑示意: “好久不见,托卢姆先生。” 看见星沫,托卢姆倒是有些诧异,他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将星沫的脸和报纸上的圣女诗寇蒂·阿姆菈对应在了一起。 也是啊...如果她真不过是一名医生,怎会有在『藏金阁』大闹一番的能力? 想到这里,托卢姆苦笑地挠了挠头,旋即说道: “现在我是该叫你洁黛缇小姐...还是圣女诗寇蒂·阿姆菈?” “随你咯,”星沫淡淡微笑,“取决于场合。” 合着身份还不止一个是吧? 托卢姆轻笑着摇了摇头,在会议桌边坐了下来。 说实在的,他本来已经准备好面对一场血雨腥风了:在曾经与学城开战的情况下,帝国若是要加入这次的联盟,肯定要遭到不小的白眼,尤其他们还是那场战争的落败者。 结果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在这里遇到了熟人。 至少不会被白眼了?大概? 托卢姆还是不太适应现在的身份,他原本就是个小队长,在环城关口和弟兄们管管出入交通,平日里不是喝酒就是训练,哪儿有那么多事情去管理。 可在那场战争结束后,托卢姆由于环城防御战中的出色表现,最终被『黄金王』亲自提拔,一路来到帝国军队高层。 如今,他管理着一整支帝国舰队,地位只比全盛时期的阿麦赫德·图特要低一点。 这般身份的变化让他十分不适应,甚至有些想退缩。 “......” 一旁,星沫默默注视着托卢姆的表情,很快便明了一切。 毫无疑问,和当初的鲁夫先生一样,托卢姆被『黄金王』亲手提拔的原因... ...是因为他和星沫曾经有过交情。 『不朽司』不是傻子,托卢姆当初在环城防御战里为了掩护星沫进入环城,曾亲自杀死好几名『不朽者』,有这种事情作为前科,不清算都是奇迹了,更别提让他高升。 想必,『黄金王』便是想要利用他与星沫的这种交情...来为帝国开路。 星沫不可能去太过刻意地针对托卢姆,毕竟他曾帮过星沫忙,而若是在此基础上,帝国的提议对大家都有益,那星沫又有什么理由拒绝他呢? 『黄金王』,一个彻头彻尾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可以与敌人握手言和,只为了完成他的目标。 那么,新的问题浮出水面:他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 来自帝国、墨西纳、火龙的代表都全部入座后,星沫便静静等待着言夏方的代表出现。 几分钟后,轮椅声从门口传来,程海花主帅被一名军官推着走了进来。 看见程海花,星沫有些惊讶:她的身体都已经这个状态了,还出来主持会议? 与此同时,星沫观察到了安吉拉和托卢姆眼神中的一丝忌惮:两人显然都对程海花的身份有所耳闻,并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 虽说她只是一名坐在轮椅上、病入膏肓的老人... 看来,墨西纳和帝国对程海花的威名都略知一二。 “......” 轮椅路过桌边,程海花微微对着安吉拉、托卢姆点了点头,旋即转向星沫,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圣女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程女士,”星沫淡淡一笑,“您的身体...不要紧吗?” “不要紧,我每天还是有点精力活动的,都这个状况了,多活动活动其实也是好事,否则后面可不一定有这个福气咯。” 一来二去,程海花便露出了极少在外人面前露出的和善,这让安吉拉女士略微有些惊讶。 『刽子手』程海花...居然对这位圣女如此客气? 这家伙当年可是干出了一人掌舵三桅帆船在三天内杀死上百头蛟龙的成就,就算是在龙类的家族内,她的名声可是十分恐怖,可以拿来吓小龙的那种。 方才进门时,只不过是被瞥了一眼,身为高等暗精灵的安吉拉就被她眼神中暗藏着的杀伐气息给镇住——而程海花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这凡人,何时变得如此和善了? “...好了,诸位既然都到齐了,那我也不多浪费时间了。” 程海花的轮椅在桌边停下,目光扫过桌边人,最后停留在了龙王巴哈姆特的身上。 与程海花对视时,巴哈姆特的小嘴抽搐了一下:来之前火龙族裔里的长老就和她说过,言夏有个巨吓人的『刽子手』,刚才巴哈姆特还寻思这不就是个凡人么,现在一对视,她竟下意识地想要缩一缩脖子。 这家伙打量一头龙的目光就和打量菜市场挂在铁钩上的猪肉一样,你会思考如何和猪肉搏斗吗?不,你只会思考这块猪肉怎么切...哪个部位哪去炖汤...那个部位剁成排骨。 程海花便是有着这样的气场,弄得巴哈姆特都太敢主动给下马威。 而就在巴哈姆特愣神时,程海花却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巴哈姆特长老,幸会。” “幸会啊。”巴哈姆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程海花和善一笑,打完招呼后,她便进入了正题: “诸位,当前骸骨之门升起,想必来到此处的你们都是为了阻止这场灾难的扩大化,据我所知,骸之门已经在诸位所在的地区造成了不少异动,一定程度上...应该造成了损失。” 她看了一眼安吉拉,显然是对墨西纳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 “言夏自然是会派出最强大的军力对骸之门进行摧毁,毕竟这事关存亡,我们自然是不会留下丝毫余力。” “不过,既然诸位是来寻求合作的,那我们便应当提前把规矩定好,从而防止之后出现任何的纠纷。” 程海花虽一副病弱模样,可她说话的条理却十分清晰,一下子就从利益牵扯谈到了规矩,一点思考的时间也没有给。 “首先,骸之门既然处于言夏海域,在摧毁它过后的一切产物都应当让言夏方处理,换言之,战利品的处置权在我们手上。” “当然,言夏人向来友善,在这个过程中产生的任何收获都会与诸位分享,之所以要将处置权交给我方,本质上...也是为了公平。” 言外之意,便是为了防止有某一方想要“霸占”骸之门之战后的战利品。 “我赞成。”星沫点了点头。 她倒是无所谓,主要惊讶的是程海花居然还没开打就已经在谈战利品的事情了。 就好像她有必胜的把握一般。 这位主帅身上散发出的必胜之意同样微微震慑到了桌边的其他人,尤其是同样身为『真理』领域的安吉拉。 “墨西纳方也没问题,事实上,只要能击毁那扇门,我方最大的报酬就拿到了。” “帝国方也没问题。”托卢姆显然有帝王的叮嘱,丝毫没有讨价还价。 “我也没问题吧。”巴哈姆特摊开手。 见所有人都达成共识,程海花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截至今天早上,我方已经完全掌握敌方的动向:以螭吻、睚眦为首的『节度使』势力封锁了极东洋的红梅群岛,形成岛链防守,这意味着我们将对战两名『龙王』,以及『黑龙会』渠州分部的精英势力。” “黑龙会的渠州分部?他们的实力如何?”星沫问道。 “难以预估,”程海花摇了摇头,“但必然高于丹州分部,若不是圣女小姐采用了闪电战来解决枫叶平原之战,丹州的局势不会这么快结束,因为渠州分部在呼啸堡陷落的第二天就开始行动了。” “只可惜的是,当他们到达丹州,父神已陨,他们便立刻加入了螭吻的舰队,一同前往极东洋。” “不过,虽说情报较少,但是按照预期而言,至少有三到四名六弦圣者,至于半神...完整的灵智半神不太可能,向多琳·杜波依斯那样的存在只是凤毛麟角,但极有可能会有半神阶的超凡驯化生物存在。” 程海花的一番话下来,星沫对局势也大概有了自己的估计。 嗯...两名『龙王』...一堆圣者...还有半神阶的超凡生物... 随便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程海花就接着补充道: “不过,螭吻的状态似乎不那么符合预期。” “您的意思是?”托卢姆问。 “昨天晚些时候,我们的侦查员在红梅群岛附近的海域侦测到过一股十分强大的灵压,甚至有部分灵界空间结构受损。” 程海花说完,嘴角便微微勾勒,因为她觉得说的已经足够清楚了。 灵界空间结构受损,这是『天使阶』才能制造出来的异动。 虽说只有少部分,不太可能是真正的『天使』制造出的效果,但螭吻所处于的『龙王』本身就是一个十分微妙的阶段。 高于八弦半神,却又低于九弦天使,不上不下,却也同时拥有两阶的特征。 “若是螭吻即将突破『天使』,那便由我方来解决吧,”星沫淡淡说道,“至于睚眦,先前已经接触过了,的确是『龙王』所具备的力量,加上他受了重伤,应该不会太难处理。” “嗯,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程海花淡淡一笑,“那么,由学城舰队来负责突破螭吻舰队,睚眦的舰队由墨西纳方和帝国方合力对付,璃都舰队负责大规模出击,压缩黑龙会舰队和前两者舰队的包围链条,并以点突破战线,从而完成迂回作战。” “黄金舰队会助您一臂之力。”托卢姆微微点头。 “乐意效劳。”安吉拉也点头。 “那我们呢?”巴哈姆特有些不满。 这么大的规划,结果把伟大的火龙给忘掉了,这是多么气人的一件事。 看着有些不大愉悦的小火龙,程海花微微一笑: “龙的战争,当然维持在龙类之间,据可靠情报,红梅群岛的梅眼龙已经加入了螭吻的势力,由于红梅群岛属于龙类自治领,我们也不清楚他们拥有多大的力量。” “梅眼龙?听都没听过的杂种呢,”巴哈姆特一笑,“有情报不?玩儿什么弦的?” “按照可靠情报,是火弦。”程海花道。 “哦,我去杀他们的龙王。”巴哈姆特拍了拍手。 “真是令人安心呢。”程海花点了点头。 “但是他们的领地,之后要给我们火龙,”巴哈姆特懒洋洋地说道,“如何?” 话语一出,会议桌旁一片寂静。 这个提议是很危险的:当初『炎尊』可是言夏的入侵者,在火龙离开言夏之前,他们是灾厄的化身。 而现在,她却说要把那一片岛屿全部拿走? 就当星沫都觉得程海花几乎一定会拒绝的时候刘}〇弍貳san⒋DbaVIII肆LING 梦J,程海花却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啊,没问题,不过前提是,在完成红梅群岛的肃清之后,你需要继续向骸之门挺进。”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我可不全是为了自己而来的,”巴哈姆特嘴角一扬,“圣女小姐指哪儿,我就打哪儿,但是我总得给长老们一个交代不是?” “理解理解,这样甚好。”程海花拍了拍手。 星沫看向程海花,很快就读懂了她脸上的意味:将一整片群岛易手于火龙...这对言夏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多大的付出,毕竟红梅群岛本身就属于自治区。 可这样一做,换来的却是火龙之王的交情——龙类的本性是贪婪和疯狂,和巴哈姆特与星沫的关系很好,给她卖点好处搞好关系,又让本就不稳定的自治区岛屿变得稳定...这不是一箭双雕的事情? 做出这样的抉择,还真是需要魄力啊...星沫看着程海花主帅,不禁又敬佩了她几分。 她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凡人的力量,一介女流之辈攀爬至言夏的最顶峰,用凡人之躯与龙相斗。 言夏疆域的广阔,便是由这一名名凡人的肩膀所撑起的。 ...... 第476章 : 10)波谲云诡(Part.4)-4k-(双更合一) 红梅群岛。 浅滩边,惊雷闪烁,暴雨滂沱。 一袭黑袍的螭吻正眺望着远处的海平线,金色竖瞳微微闪烁。 上百米高的龙门近在眼前,黑云以龙门为中心旋转着,时不时地便有一道雷霆劈下。 龙门周围的广阔海域毫无生机,在那片领域内,即便是一缕风、一片浪花都是掠夺性命的因素,所有生灵的灵魂都被那彻底炼化的自然环境所接管,然后将一切灵力汇聚至大海中央的骸之门。 那般自然威力,闻所未闻,前所未有。 在螭吻的身旁,平日里肆意张扬的睚眦也是一副被镇住了的模样,他呆呆地看着那天空中的滚雷,知晓其中任何一道闪电都凝聚了大气层上那恐怖的灵力。 倒不是说这样的闪电有多恐怖,只是能够引发这种程度的雷暴,说明灵力的源头十分雄浑。 “妈的,这就是那龙门?”看着那林林骸骨堆出的巨大建筑,睚眦的声音有几分颤抖。 而在他的身旁,一条皮肤梅红的巨龙趴在浅滩上,头微微俯下,作臣服状,巨大的身躯不断颤抖着。 他是梅眼龙族的长老,覆盖全身的锋利鳞片上满是花纹图腾,尽显神威,与他如今这般狼狈匍匐的模样形成对比。 他的位格和实力不比螭吻与睚眦,那骸之门的存在第一眼便击碎了他的理智,让他下意识地臣服。 骸之门前,万龙朝拜。 “你确定他会来?”睚眦转头,低声问螭吻,“如今他已经临近飞升,凭借我们...” “他需要我们的力量,”螭吻低语,“放心吧,他会如约的...” “你倒是笃定啊...” 少年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让浅滩旁的三头龙身躯微微颤动。 然后,虚空中突然迸发出冰蓝色的波纹,汇聚在一起,勾勒出少年的姿态。 月尘悬浮在空中,身后六翼以虚幻的冰蓝星辰构成,散发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 他俯瞰着浅滩边的三人,如同君王审视自己的臣民。 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威压,睚眦下意识地单膝跪地,微微低下头颅。 他的竖瞳颤抖着,似乎在惊讶不可一世的自己竟会做出如此低贱的举动。 唯一一个依旧直着身体的,是螭吻,他抬头注视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月尘,面容肃穆。 “重生之龙...”他低语道,“您回到了自己的王座前...” “哦,你居然还能站着,不错嘛,”月尘微笑着拍了拍手,“虽说不过是个投影,可被你们这些低贱的龙看见...能够维持不跪拜,也算是本事了。” 听见月尘语气中的冒犯,螭吻并没有一丝怒意,而是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虽说面容平静,可螭吻如今近乎是竭尽全力才能维持住自己神智的稳定,在他的视野当中,月尘浑身上下溢散出的灵力与天地相连,彷佛整个大海的力量都倚傍于他。 这便是命定之龙的力量...螭吻如此想着,嗓音嘶哑地开口道: “我们为您封锁了红梅群岛,言夏人不会有丝毫的机会前来打扰您。” “你觉得我在意吗?”月尘淡淡一笑,“就算你们未曾封锁,难道言夏人就有机会打扰我?” “『金色满月』会不顾一切地前来阻止您...”螭吻低声道。 “那又如何?”月尘又一次轻笑,“拜托,如果你召唤我的底牌只是这般...恐怕你只能充当骸之门的一部分了...” 话语间,怒涛在海上咆哮,天空的惊雷愈发凶猛,让岛屿震动了起来。 梅红龙族的族长猛地一颤,旋即大喊道: “饶命!伟大的弦月!求求你...” 他露出胆怯模样的瞬间,月尘眼瞳中的苍蓝一凝,一道冰蓝光芒射出,瞬间击中了族长。 只是弹指间,族长的身躯便爆成了万千冰蓝粉尘,悬浮在空中,定格。 这刹那间涌出的恐怖力量让螭吻都忍不住微微一颤——一头半神阶的龙,就这么消亡了。 “龙是高傲的生物,龙不臣服,龙只征服,”月尘抬起头,俯视着姿态卑微的螭吻和睚眦,“龙应当为自己的家系而战,而不是屈服于其他存在...” 他指了指化作粉尘的梅眼龙族长,瞳中冰蓝愈发凛冽: “若是和它一样怯懦,便不配为龙,而是...化作奴仆...” “这是一个『真理』。” 话音刚落,冰蓝色的光芒快速重聚,又一次化作梅眼龙族长的模样。 他的脸上依旧残留着被杀死时的惊愕,那惊愕逐渐消散,最后化作灰烬般的淡然。 然后,他微微趴在地上,对月尘作臣服状。 “如何,”月尘转过头,看向螭吻和睚眦,“你们两个,也成为我的奴仆?” 螭吻拼了命地抬起头,直视着月尘,眼瞳中闪烁着汹涌的光芒。 “我并不渴求跨越龙门的殊荣,”他低声说道,“我只是希望能在新的世界里拥有一席之地。” “一席之地?化作我的奴仆,不也是一席之地?”月尘撇了撇嘴,指向下方那头梅眼龙,“看看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恐惧,只需将我作为唯一的真理,便能毫无畏惧地站在我的面前,这般殊荣,难道配不上...『九子』?” 他的话语中带上了不少威胁的气息,这让螭吻的身躯下意q⒏〠~龄(四)笼屋被骸之门所藏住的真相,正以月尘的意志重新回归历史线。 从一块斑斓的碎片中,星沫看见了『冰龙家系』的过往。 她低头看向月尘,眼神中似乎有些惊讶。 “咳...哈哈,我说过,我不会骗你吧...”月尘露出一个带血的笑,“我所说的...便是『真理』...没有欺骗...” 话语间,一片巨大的龙鳞从弦月之上剥离,在苍蓝色的尾焰拖曳之下落向下方。 在即将碰到星沫之时,那块龙鳞突然悬停,在空中散发着静谧的光芒。 “去吧,那便是足以让你升格为天使的终极隐秘,”月尘咳了一声,“让我看看...啊...” 他的眼神在接触到那龙鳞的表面时突然一呆,然后,两行泪突兀地划过他的脸颊。 “原来...原来...” 他转头看向星沫,在那对苍蓝的竖瞳中,星沫读出了无数复杂的情绪,如搅浑的油彩桶般令人无可分辨。 “那...”他嘶嘶说道,“祝你好运...” 然后,他的身躯便彻底瓦解开来,化作纷飞的冰蓝光点。 星沫抬起头,望向那空中悬浮的苍蓝龙鳞。 龙鳞和『真相石板』差不多大——倒不如说两者本来就是一个东西。只不过『真相石板』上记载了大量这个世界的隐秘,蕴含各种领域,而这块差不多大的石板上居然只有一件隐秘,足以窥见其作为『真理』在隐秘程度上的强大。 星沫伸出手,那龙鳞便缓缓降低至她的面前,表面的苍蓝化作镜子,倒映着她的脸。 她颤抖着伸出手,锚定着自己的理智,心跳声越来越快。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不会在这里终结,来自『真理』的冲击将让她足以承受升格为天使的仪式,让她能在这不断变化的棋盘之上真正具备一定的自由意志。 她的手距离龙鳞的表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当她的手接触到那块鳞片表面之时,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眼前分崩离析,宛若一块玻璃被风暴撕裂,碎片化作粉末,被抛至无限高的群星。 “噗呲——” 意识破碎之前,星沫看见一道苍老的身影背对着自己,正呢喃低语着什么。 然后,她的视野便陷入彻底的黑暗。 ...... 星光。 金色符号在眼前闪烁着,快速地将黑暗划分开来。 『金色满月』, 那诡谲的符号正缓缓地将另一个符号吞噬,星辰的枝干被满月一点点地覆盖,每颗星星都化作满月轮廓中的一部分。 最后,满月彻底吞噬了星辰,先前的苍蓝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纯金色的、星与月交相辉映的图腾。 『金色星月』。 符号凝聚之时,星沫猛地睁开眼睛,眼瞳快速地化作黄金、苍蓝,旋即定格在由金与蓝融合后的翡翠绿上。 映入眼帘的第一件事物,便是奥萝菈那对血红色的眼瞳。 “总算醒了...”奥萝菈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吓死咱了!” “发生...什么了?” 星沫艰难起身,发现自己先前一直躺在奥萝菈的膝盖上,周围依旧是那漆黑的空间。 一旁,珀莉丝正蹲在地上,用手摆弄着一块失去光彩的龙鳞。 “你用命运之枪击穿月尘后,金黄之茧便包裹了你和他,奥萝菈差点就要撕开那个茧了,我没让她这么做,怕影响到你。”珀莉丝看了一眼星沫。 “咱还不是担心你嘛。”奥萝菈吐了吐舌头。 “后来,你从茧中出现,月尘已经消失,而你的灵体已经进入了超凡暴走状态,分崩离析,几乎只差一点就要消散和失控了。”珀莉丝接着说道。 “然后,咱作为理智之锚,稳定了你哦,”奥萝菈一脸邀功状,“怎么样?靠谱吧?” “你最靠谱啦。” 星沫伸出手,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旋即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忆着。 她试图回忆起自己所知晓的那件终极隐秘究竟是什么,却发现一旦试图往哪个方向想,金色的星月符号便会浮现。 那些记忆,被『金色星月』封锁了? 不,不对。 不是封锁,而是...“保护”。 它在保护我,防止我在知晓那件隐秘的瞬间直接崩溃。 星沫轻轻揉了揉脑袋,驱散着那股刺痛,她对那件隐秘的印象已经几乎没有了,唯一能记下来的便是一道苍蓝的身影,还有...一句似乎很短很短的话。 那苍老的身影...很像是『绘弦者』,『星海女神』口中的“父”。 祂说了什么?以至于一句话便能成为这等恐怖的隐秘? “......” 不远处,薇薇安正依偎在爱丽丝的怀中,瞳中冰蓝依旧闪烁着。 她的眼瞳倒映着天穹上的弦月,那轮古龙的尸体,眼角逐渐浮上淡淡的晶莹。 “已经结束了,”爱丽丝轻轻揉了揉薇薇安的脑袋,“已经结束了。” “嗯,已经结束了。” 薇薇安伸出手,抚摸着后颈,那里藏着一块漆黑的龙鳞。 弦月震颤之时,她便察觉到,『冰龙家系』的历史已经回归了历史线。 这么多年的冤屈,被掩埋的真相,终于重新浮出水面。 “哥哥,我们做到了。” 薇薇安轻声念叨着,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 那丝弧度,似乎藏着数不尽的苦涩。 ...END... 第498章 : 尾声)月亮照常升起 Moon rises as usual “......” 梦境,虚幻,真实。 无边无际的金黄之海中,星沫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眼前流淌的星河。 她能感受到每一颗星辰的呼吸起落,那宏大的星之海洋脉动着演奏出奇异的旋律,飘荡在无边无际的幻境当中。 星星,月亮,众星伴月,本为一体。 当星星化作浮动的海洋,托起海中明月之时,那月便会获得升上天穹的条件。 星沫便是那颗月。 她沉浮在无边无际的意识之海中,呼气...吸气...呼气... “哈...” 呼吸不通畅...好难受... 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有什么东西爬上脸了...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咕...” “......” 星沫睁开眼睛,无奈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脸蛋蹭着自己脸的小动物。 是的,奥萝菈的睡相总是如此优雅,前提是和树懒相比。 她扒在星沫的胸口,两条腿狠狠地将星沫的腰部禁锢,两只手死死抱住星沫的脑袋,像极了正在进行一场睡眠谋杀。 “香...” 奥萝菈不知为何说起了梦话,嘴角流了些许口水,看着怪傻气的。 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对付小祖宗这即将夺走她性命的四肢... ...... 此时,距离骸之门升起的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 这一周内,红梅群岛被联合舰队完全封锁,骸之门在囚牛的亲自监管之下被一个超弦法阵封印了起来,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够靠近那块海域。 这场战斗声势浩大,虽说前期的战斗基本都聚焦于高位格超凡力量的对冲,但到了螭吻陨落后的攻坚与围剿期,战斗的主力依旧是普通士兵。在大规模的抢滩登陆与海战中,无数士兵失去了自己的生命,骸骨沉入海底。 令人欣慰的是,战斗的成果十分显赫:黑龙会渠州分部与丹州分部被彻底歼灭,所有已知的『仆臣』都被杀死,后患已决。 虽说黑龙会在言夏九州还有着大量分部,但大头一直都是由螭吻代表的渠州分部和由多琳·杜波依斯代表的丹州分部,这两个分部的陨落对于黑龙会来说堪称前所未有的重创,在今后的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内,他们不会再有办法这么轻易地浮上历史的水面。 “......” 清晨的阳光间,星沫走上露台,对着下方的璃都伸了个懒腰。 轻风吹过她慵懒的面庞,将那一抹淡淡的睡意晕染开来,在第一缕阳光的照耀下散去。 “哈啊~” 星沫打了个哈欠,微微眯着眼睛,活动了一下身体。 与月尘的战斗对她的消耗不是一般的大,不但丢出了两次『伊芙菈弥丝之枪』,更是以疯狂解放的形式战斗了那么久,就连那段时间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那时候的精神状态真是夸张啊...那种游离在命运边缘的“全知”感,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不过,真正让星沫感到困惑的,还是她压抑疯狂之后听见的那句低语: “...你又欠我一次喔,小星星...” 那是一道温柔的女声,带着些许嘲弄般的情绪,星沫至今也没能把那道声音和记忆中的任何人对上。 那是谁的声音?为何我“又”欠了她一次? 金色符号在眼前闪烁,星沫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难不成... 是『星海女神』... “......” 她平缓了一下内心的波澜,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她伸出手,轻声开口道: “『真理』。” “嗡————” 冰蓝色的弦瞬间凝聚于星沫的掌心,周围的空间轰鸣了起来,些许破碎的光晕琉璃从弦的表面析出。 『真理之弦』。 在星沫吞噬了『苍蓝星辰』之后,这藏在星辰内部的共鸣力自然来到了她的身上,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她伸出手,轻轻一切,那冰蓝色的弦快速分化为三根颜色迥异的共鸣弦。 冰弦,影弦,水弦。 冰弦的自然权柄为封存、空间、破碎,象征着『真理』这一概念被封存在不可动的空间之内,是能将一切虚妄击碎的概念。 影弦的自然权柄为黑暗、记忆、下层空间,象征着那藏着一切的历史与记忆的下界,那是一切概念的汇聚之地,也是真理的藏匿之所。 水弦的自然权柄为原始、净化、纯洁,象征着真理的形态、效用与本质,它是至高无上的,是最原始、亘古不变的,也是这世间最纯粹的概念。 三根共鸣弦交汇,『真理之弦』便能被弹奏出来。 当然,要再加上... “嗡。” 星沫另一只手从空中一抓,抓住了一团纯粹的漆黑,这世界最深沉的黑暗她的掌心涌动。 『未知』的力量,『龙主』的权柄。 四弦齐奏,便是无暇之『真理』。 星沫伸手将漆黑涂抹在空中,没过了冰、影、水三弦,然后将灵力汇聚于掌心,抓握、收束—— “嗡————” 完整的『真理之弦』呈现于她的掌心,闪烁着冰蓝色的光泽。 “滋滋滋...” 维持着『真理』,星沫感觉自己的脑袋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便立刻停止共鸣,松开手。 她深吸一口气,稳定着自己的灵体,将躁动起来的疯狂源质压制了下去。 “还是有些困难吗?” 奥萝菈拉开帘子,走到露台上,站在星沫身旁。 显然,她感知到了星沫刚刚在做什么。 “嗯,对『真理之弦』的控制还是不太稳定,”星沫点了点头,“应该是灵体容量的问题,半神的灵体无法完美地维持两根至高之弦。” “已经很夸张啦,换作正常的半神,可能奏都奏不出来呢,”奥萝菈伸了个懒腰,旋即打量着星沫,“你真是个怪物喔,六种共鸣弦欸,你可以一个打六个了。” “倒也不至于,我觉得冰、影、水三弦我还是不太熟悉,”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小脑袋,“还得花时间专项训练一下。” “也不要太辛苦啦,咱们才刚刚解决这么大的危机呢,”奥萝菈眨了眨眼,“冷知识,休息是无罪的喔,尤其是当你刚刚拯救了这个世界之后。” “拯救世界也太夸张了啦,说起来,薇薇安现在怎么样了?” “似乎和你一样努力呢,毕竟你们都融入了一些自己还不该融入的力量,”奥萝菈眨了眨眼,“要去看看她吗?貌似这几天她们都在后院里。” “走吧,去看看。”星沫又看了一眼璃都的阳光,便转过身,和奥萝菈一同离开了露台。 ...... 薇薇安确实十分努力,奥萝菈描述得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这个“努力”的方向好像不对。 星沫一行人居住在一座园林般豪华的言夏式宾馆内,因此,即便起床的时间差不多,当两人来到宾馆的后花园时,薇薇安和爱丽丝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一会儿了。 然后,星沫就看见了薇薇安正在与一头野猪进行搏斗。 嗯,野猪的肉。 “嘶...好吃...” 薇薇安猛地从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兽腿咬下一块肉,然后嘎巴嘎巴地咀嚼、吞咽。 她很努力地在进食呢。 “小沫,小树,”看见星沫和奥萝菈,爱丽丝起身挥了挥手,“来啦?要吃肉吗?” 她指的肉,是一头被插在火上烤的野猪。 “一大早就吃这么油腻吗...”星沫缩了缩脖子,感觉一阵发腻,“我还是吃点清淡的吧...” “咱要吃肉!”奥萝菈双眼放光,“吞噬!吞噬!” “同道中人!”薇薇安立刻撕下一条肉腿,递给奥萝菈,“小树!助我!” “好!咱来助你!” 很快,对付野猪的人就从一人变成了两人。 看着两只疯狂进食的小动物,星沫和爱丽丝对视一眼,笑着叹了口气。 “你还好吗?小沫,”爱丽丝问道,“最近很少看到你。” “我基本都在睡觉,”星沫伸展着手臂,“那一战的消耗太大了...” “那就别累着,来,坐会儿。” 爱丽丝拉着星沫,在一张石桌旁坐了下来。 刚做好,爱丽丝就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上星沫的脖子。 “哎哟,我怕痒。” “忍一忍啦,”爱丽丝拿出一根魔杖,“让我来给你做个简单的评估。” 她说着,魔杖轻轻触中一根弦,震颤了起来,淡金色的光晕弥漫开。 几秒种后,爱丽丝松开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的灵体稳定程度基本已经达到正常水平了,再歇几天就能回归巅峰咯。” “还是学姐专业,我只能凭感觉判断。”星沫有些不好意思。 “能凭感觉的才是厉害,我的神秘学天赋不如你们,就只能按部就班地用科班方法啦。”爱丽丝微笑。 “别这么说,只是没有比较好的机会,这次回去就让爱丽丝学姐试着升格为半神吧。” 星沫突然有些心疼爱丽丝学姐,放在她们四人里,爱丽丝是唯一没有突破圣者位格的,虽说在『晨曦之剑』的加持之下她能产生与『半神』差不多等阶的力量,但她的肉体和灵体强度终归还是圣者。 可爱丽丝几乎每次都在充当她们的后盾,丝毫没有畏惧过哪怕一次战斗。 “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啦...”听到星沫说这样的话,爱丽丝竟少有地有些窘迫,“毕竟...升格成半神的材料也不便宜...” “我来负责做灵药,学姐只管歇着就好,”一旦定下念头,星沫的行动欲望就爆表了,“放心,不会很难的。” “......” 就这么拉扯了半天,爱丽丝最终叹了口气,被星沫以“薇薇安也会更放心”的借口拿下。 “这种麻烦别人的感觉真不好。”一向认真严肃的爱丽丝以小女生的口气嘀咕。 学姐好可爱噢...星沫抑制住想要摸一摸爱丽丝的脑袋的欲望,转移话题道: “薇薇安现在怎么样?” “她胃口变大了很多,不是一般的多,”爱丽丝看了一眼那已经被两只小动物瓦解得差不多的野猪,“她的说法是...一直都很饿,所以需要一直吃。” “龙的胃口很大呢。”星沫点头。 “比之前还大,我测了一下,应该是她的肉体在和突然多出来的那么多超凡源质融合,”爱丽丝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也知道,那天『暗月之龙』的身份短暂地被投射在了她的身上...太危险了,那种老子远古的身份一般都伴随着很多被污染后的隐秘或者模因,放在咱们『护铃人』的案宗内,这叫...” “隐秘降临投射。”星沫说道。 隐秘降临投射,一般指的是某种高位存在短暂地投射在低位存在身上,比方说一些只有灵体的精怪投射在人类身上,又比方说一些较高位格的鬼魂、幽灵以邪神的名义投射在邪教徒的身上。 这种投射在言夏又被称作“降灵仪式”,一些不祥的灵总会想办法将自身的存在降临至凡人身上,从而获得肉体。 一般来说,除去自愿因素外,这种事情很少发生在巫师头上,一般都是不明所以的凡人被欺骗,最后成了人家的肉体。 至于薇薇安这种情况,更是前所未有。 她被一位远古的至高神投影了。 “这些天我基本都排除过了,没有隐秘污染,没有灵体撕裂,甚至连灵体过载都没有,”爱丽丝撑着下巴,神色恍惚,“很奇怪,就彷佛那次投射根本没有发生过...” “或许和冰龙的血脉有关系,”星沫低声道,“又或者...那些污染都已经随着『龙主』和月尘的消散而消散了。” 这么一来,即便薇薇安被投射了这种级别的隐秘,也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后遗症。 “而且,她的血脉就来自那位远古之神...”星沫小声道。 “嘘,小声点,这些天她都没有提家系的事情,”爱丽丝放低声音,“我能感觉到,她因为『古老狩』的死很悲伤,只是她没有表露出来...” 星沫神情复杂地看着薇薇安的背影,看着她和奥萝菈争夺着最后一块肋排,不由得感到一阵沧桑扑面而来。 现如今,言夏人已经想起了『冰龙帝』的存在,可那又如何呢? 冰龙家系最后的末裔,只剩下了薇薇安而已,就连那曾经怀揣着理想、最后坠入修罗之道的少年,也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深渊。 仅存一人的家系,又如何以家系之名存在? “......” “哈,不跟你一般见识!给你吃吧!我现在可是君王了!” 看着奥萝菈把肋排吃掉,薇薇安气鼓鼓地吐了吐舌头,目光旋即一怔,脸上的神情陷入沉默。 她的眼神在那一刻有些黯淡,有些锐利,有些忧伤,却又在下一秒雨过天晴。 “爱丽丝!”薇薇安站起来,笑容满面地转向石桌旁的两人,“我还想吃!” “还吃啊...” ...... 第499章 : 尾声)月亮照常升起(Part.2)-6k-(三更合一) 海岸边。 “嘭灵猛児jiu陵呜删拔气易山!嘭嘭!” 军舰的礼炮打向天空,在阴云密布的长空之上划过一道道轨迹。细雨落在浅滩上,落在军人们的阵列间。 “敬礼!” 军人们整整齐齐地朝着极东洋的方向敬礼,面容肃穆,姿态整齐。 阵列中,左槐的目光略显呆滞,他看着海岸边那刻着逝者的丰碑,神色恍惚。 “......” 不远处,临海甜品店的小露台上,珀莉丝正坐在雨棚下,喝着一小杯草莓酸奶。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海岸边的阵列,血红色的眼瞳一片宁静。 “珀莉丝小姐,那些逝者的灵魂也会被星星吞噬吗?” 珀莉丝的对面,米莉安正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一小杯热红茶。 “这要分情况讨论,”珀莉丝收回目光,望向米莉安,“言夏地区比较特殊,大部分的逝者都被有意或无意地由未知维度吞噬,并且囤积在历史的下方,构筑着『骸之门』。” “那座骸骨之门实际上是十三弦仪式魔法『静谧星海』的阵眼之一,内部藏着『暗月之龙』的尸身,作为『弦月』投射至天际,用于压制低灵感生灵眼中的『红月』。” “从这个角度来看,所有言夏地区的灵魂都被那道骸之门吞噬,成为『弦月』投影至天空的能量了。” “而在言夏之外...”珀莉丝摇了摇杯子,用习惯拨弄着奶昔里的冰块,“所有的灵魂都被吞进了夜幕上的『星骸』,共同编织虚假之梦,从而控制『红月』。” 听完珀莉丝的解释,米莉安吐了吐舌头,道: “好可怕啊...言夏人死了,或许就真的只是死了,都无法复活了...” “被星骸吞噬的灵魂也基本无法复活喔,”珀莉丝指正,“你可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嘿嘿,这不正显示出了米莉安的含金量嘛!”米莉安笑嘻嘻地比了个“耶”的手势,“嗯...含‘金’量!” 活金少女今天也很活跃呢。 珀莉丝伸出手,轻轻捏住米莉安的手腕,灵体感知探入她的身躯。 “还有感觉到超载吗?”珀莉丝问道,“嗯...灵体倒是没多少损伤了...” “没有啦,毕竟那天您也只是短暂地投影在了我的身上,”米莉安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这点损伤不算什么的,毕竟是为了开门救小沫和薇薇安。” “笨姑娘,你承载的可是『纯白焰火』的投影,”珀莉丝嘀咕,“那可不会多好受。” 『纯白焰火』是毁灭之火,即便只是短暂地投影,那火也会持续地毁灭宿主的身躯。 米莉安的身躯是活金铸造的,所以不会死去,只会一直沸腾。 那种沸腾,可不是常人能承受的痛苦,可米莉安在龙门前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向珀莉丝进行祈祷。 现在的珀莉丝不敢随意动用白焰的力量,就算要用,也需要在有人祈祷的情况下通过仪式来进行投影,从而绕过红月的监测。 “我总得做些什么嘛,”看着珀莉丝认真的目光,米莉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啦...珀莉丝小姐,我真的没事...” “唉...” 珀莉丝放开了米莉安的手腕,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傻眷属姑娘。 最开始,珀莉丝将米莉安回归群星的灵魂截下来,便是因为察觉到了她的高尚。 这位姑娘的心中充满了爱,那并非对于某个人的小爱,而是俯瞰众生的大爱。 为了一场原因不是自己的蒸汽泄漏,她甘愿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远离那些自己所爱的人,也要拼尽生命,将剧毒的蒸汽与自己关在一起。 若是世间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大爱,那生命的场合又怎会演变成一场灾厄呢? “陪我逛逛吧,”珀莉丝起身,朝着米莉安伸出手,“很快就要离开璃都了,你不介意当一当向导吧?” “哼,那是当然的啦,女神大人~”米莉安笑眯眯地抓住了珀莉丝的手。 “喊女神有些显老了,”珀莉丝淡淡一笑,“那就,走吧。” 从未见过如此和蔼的神,和如此调皮的眷属。 ...... 琉璃大厦,顶层。 程海花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的细雨,神情祥和。 她提前驱散了房间里的所有人,穿上了正装,似乎是在等待着谁。 很快,伴随着一团黑雾卷开,身穿黑袍的男人出现在了房间里,站在了她的身后。 黑木头看着窗边的那道背影,面容严肃。 “你来了,”程海花的声音很轻,她的疾病显然已经来到了终末期,“天气如何?” “所有黑龙会的成员已经完成了集结,”黑木头低下头,谦卑地说道,“很快,那些仍然抱着激进想法的部分便会被清点出来,如之前一样,我会告诉他们一个坐标,并将那里定为璃都的战略薄弱点,让他们展开报复性打击。” “看来天气不错,”程海花轻笑,“那么,今天之后,还会下雨吗?” “不会了,这一部分是最后一批,之后的黑龙会会回到我的掌控中,”黑木头深深地鞠躬,“那么,我这次的任务,便结束了吧?” “你完成得很棒,真是委屈你在学城开了这么多年小酒吧,”程海花摇动轮椅,转过身来,“想吃些什么?” “不用了,此番伟业,能为其添砖加瓦,已是我荣幸中的荣幸。” 看着病情已经无可挽回的程海花,黑木头的目光略微有些复杂。 “姑母,您的身体不要紧吧?” “没事,顺应自然规律嘛,”程海花淡淡一笑,“好了,不要对一个老人动情,别忘了戒律,你是影部的中干特务,该干活就干活去吧,他也来了。” 话语间,房间的门被拉开,黑木头转过头,只见一身黄袍、竖瞳金黄的囚牛踱步走了进来。群撩吴⑴妻捌⒏ling起镏异 “程海花主帅,你的生命已如残阳。”囚牛低声道。 “我知道,接下来的言夏就得交给你帮着看一段时间了,”程海花朝着囚牛点了点头,“那些小辈都等着我死后爬上来呢,你得先主持一段时间局面,弹琴什么的可以晚些,好吗?” “当然,我们的理想是共同的,”囚牛微微一笑,旋即话锋一转,“那个小冰龙呢?” “让冰龙家系重新回归吧,尽可能和她弄好关系,”程海花说道,“当然,那姑娘大概率是要回学城去的,所以咱们和学城弄好关系就行了。” “不会危险吗?她身上的逆鳞来自『冰龙帝』。”黑木头说道。 “这就取决于我们的诚意了,毕竟,在黑龙会被螭吻掌控的那段时间,冰龙的子嗣几近灭绝,”程海花轻声叹了口气,“这便是命运,若是神罚真的降临,那也是我们应当承受的。” “薇薇安·夏是个好孩子,”囚牛微笑道,“我相信,她是深谙先帝之道的龙。” “好了,别和我这个老婆子浪费时间了,快去吧,把那些激进的黑龙会残党彻底处理掉。” 程海花摆了摆手,便转过轮椅,背对两人。 囚牛和黑木头对视一眼,便一同走向房间门口,进入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黑木头微微侧眸,对囚牛说道: “你说,主帅死后,言夏会变回那个由龙统治的国度么?” 囚牛没有很快地回答,而是沉思了很久,金色竖瞳从未如此肃穆。 许久,他轻声开口道: “她或许会死,可有些东西,是死不掉的。” ...... 又是三天淅淅沥沥的雨后,璃都终于迎来了崭新的晴天。 这一天起床后,星沫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刷牙洗脸吃早饭,旋即便去露台上晒太阳。 她随手拿过一份报纸,摊开,慵懒地阅读了起来。 很快,一则新闻便冲进了她的视野: “最近,间海沿岸地区愈发多雨,学城遭遇一整周的强降水,大部分航线都被紧急封锁。” “据报道称,有一些渔民在海上遭遇了一系列与幻觉相关的事件,包括在海面上看见远古的遗迹、从海面之下升起的触角...” 星沫微微皱起眉头,今天的头条...有些吓人啊... 海上遗迹...那不是拉斯兰文明的遗迹吗?至于触角...不会是『苍白天使』的眷属之类的吧? 至于幻觉...『苍白天使』似乎的确有着相关的权柄。 莫名地,星沫回想起了之前在新伽罗干各种事情的时候,奥萝菈都习惯于将幻觉造成的坏事拐到『苍白天使』身上。 这家伙不会是生气了吧? “......” 思绪间,手背上的印记亮起,星沫的脑海中传来米莉安的声音。 “小沫小沫,咱们是不是今天下午就回学城呀?” “嗯,收拾好了吗?”星沫问道。 本书由【灵梦】整理,小说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想看请去支持订阅正版小说,拒绝盗版!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灵梦】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全网小说尽在【灵梦免费外群】。 【灵梦免费外群1号】——517880761 【灵梦免费外群2号】——208509369 【灵梦免费外群3号】——120320748 【灵梦免费外群4号】——602234884 【灵梦免费外群5号】——290538713 【灵梦免费外群6号】——830907958 【灵梦中转群1号】———689580405 【灵梦中转群2号】———708546877 本群免费提取全网平台已购vip章节,制成txt等格式。有想提取的私聊群主。 “好了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回去和大家讲述这次的英勇事迹了!”米莉安依旧维持着元气满满的状态,“不过,虽然是走裂隙,你得提前带好雨衣,学城现在雨下得可大了呢,三科那边说最近的间海总是传来灵力波动,估计是拉斯兰城。” “应该是『骸之门』升起后产生的连锁反应,”星沫低沉道,“嗯,回去之后,我们就去一趟拉斯兰。” 她站起身,将报纸折叠起来,对着曙光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骸骨之门的升起,似乎并不是结束,而是一系列蝴蝶效应的开始。 当命运的蝴蝶扇动翅膀后,一场风暴正在迫近。 “麇 亿洱 』磷「山弍铃泣罒 把〸说起来,薇薇安呢?她准备好了吗?” “啊,她说她不和我们一起走,”米莉安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她感应到了一些什么,要回一趟丹州...” “应该是和冰龙家系有关的事情吧...”星沫嘀咕,“没事,反正走裂隙,很方便的。” ...... “送我到这里就好,接下来我自己走吧。” 看着啸龙远去,薇薇安转过头,望向不远处的海崖与浅滩。 这些天里,她一直在持续对后颈的逆鳞进行炼化,不断地将那些狂暴的超凡源质安抚下来,试图将其完全掌控。 在这个过程当中,她不可避免地看见了一些残留在源质里的记忆碎片。 她看见冰龙在天空中翱翔;她看见帝王坐在冰封王座之上,一呼百应;她看见弦月高升,群龙在月下狂舞。 那些属于冰龙家系的鼎盛萦绕在她的心头,一会儿让她开心,一会儿有让她忧愁。 即便她还活着,冰龙家系也很难发展成曾经的那般鼎盛了,即便大仇已报,但那些逝去的龙终归是回不来了。 自从骸之门事件后,薇薇安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她发现一块破碎的记忆。 那是来自珀洱塞斯的记忆,记忆里的他被悬挂于龙门之上,而月尘悬浮在他的身前,朝着他的心脏伸出了手。 “...我答应了你,会给你冰龙家系延续下去的方法,那我便不会食言...” “...我所言的一切,皆是真理...” “......” 薇薇安踱步穿过浅滩旁的村落,这里远不如丹州城那般繁华,稀稀落落的小屋子排列在一起,清晨的炊烟飘上天空,与第一缕阳光交织着。 孩童们欢笑着在街道上奔跑着,时不时地便有马车拉着货物离开村落,那是将海产运往镇上赶集的商人。 薇薇安安静地穿行在喧嚣的街道上,伸手触碰清晨氤氲的水汽。 远离人烟的和平小渔村,珀洱塞斯的记忆中便是这么一个地方。 那是月尘给予他的破碎记忆,是“家系存续之法”的存在之地。 薇薇安任由自己在渔村中游荡,她没有设定目的地,只是凭着灵感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不知过了多久后,她来到了一处海崖下方的浅滩,不远处的海面上可见窸窸窣窣的渔船,依稀能够听见渔夫在高歌。 凭着冥冥中的引导,薇薇安径直走到海边,一步步地朝着大海前行。 海水没过她纤细的脚踝、大腿、裙摆,没几秒,她的视野便来到了海下,顺着浅滩向下前行。 没走多远,她便察觉到一缕淡淡的冰蓝在不远处的海床上闪烁,像是一颗星星。 海水的压迫之下,薇薇安的神智有些恍惚,从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来自过去的声音徐徐传来: “你小时候就和我说过,你很想去海的对岸看看,每当从港口出发的商船消失在海平线时,你的目光总是紧紧地盯着它,看着船帆一寸寸地消失。” “我要做的,就是让你,和冰龙家系的每一个孩子都能够走向世界。” “相信哥哥,好吗?我会做到的。” 薇薇安在海中下落,很快便站在了那苍蓝光晕所在之处。 那是一个洞窟,洞口处镶嵌着一块漆黑的石头,唯有薇薇安将目光落在上面时,才有淡淡的苍蓝亮起。 这便是珀洱塞斯甘愿放弃生命换来的隐秘吗?一处洞窟? 薇薇安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她迈开步,朝着洞窟走去—— “扑通。” 穿过洞窟的那一刻,海水突然消失了,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寒气。 那寒气之中似乎带着些许逼人的威压,可对薇薇安来说,那确实一股彷佛能够洗净灵魂的清泉。 她的眼瞳微微颤抖着,脚下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薇薇安在黑暗中奔跑着,扑面而来的寒气愈发凛冽,洞穴的墙壁不知何时结起了玄冰,反射着晶莹的苍蓝光点。 她奔跑着,追逐着那似乎已经淡化的虚无背影,脚步声在洞穴里反复回荡。 跑着跑着,薇薇安突然意识到,那天月下的景色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脑海,那些记忆一直都尘封在那儿,它们并没有远去,而是薇薇安越跑越远了。 逃避,她人生中的大多数时间都在逃避。 逃到避无可避之时,她才终于看见那迎头而来的使命,那使命本该由她与珀洱塞斯一同承担,然而... “啪。” 隧道戛然而止,眼前的洞穴豁然开朗,冰蓝色的光芒铺天盖地般涌来,将薇薇安的视野晕得有些模糊。 迷离间,她似乎又看见了那个少年在月亮下青涩地笑了: “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 那一夜,海风温柔,月光静谧。 而今天,那夜的温柔跨过时光的尺度,以少年曾经薄弱的胸膛为支点,撬动了整个历史的一角—— ——冰龙的巢穴展现于薇薇安的眼前。 数百上千的冰龙蛋被封于玄冰之中,将整个洞穴填满。 在那玄冰之间,冰封的王座矗立着,上面的冰焰在历史的深处燃烧。 珀洱塞斯用生命换来的,便是这样的一个隐秘。 一个由无名龙王铸造的龙巢。 他的存在时间早于冰龙帝,没有人知道他为何在这里封印了如此之多的冰龙蛋,或许是未雨绸缪,又或许是无心之举。 “......” 薇薇安穿过长长的冰封之路,走到了王座前,静静地看着那一缕燃烧的冰焰。 突然,“咔”的一声传来,似乎是薇薇安的进入所带来的变化,墙壁上的玄冰开始碎裂。 薇薇安低下头,只见王座旁的一颗冰龙蛋裂开了一角,淡淡的冰蓝光芒在蛋壳中闪烁着。 她蹲下身,呆呆地看着那颗蛋一点点地破碎,一缕缕冰蓝从中窜出。 然后,一个小巧的脑袋从蛋壳里露了出来。 “唔...” 小冰龙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脑袋小小的,皮肤上的鳞片还没长齐,但那对竖瞳中已经燃起了冰蓝色的火焰。 薇薇安颤抖着伸出手,将那只小龙从蛋壳中捧了起来,抱进自己的怀中。 情绪在这一刻如山崩般压倒了她,妈妈,哥哥,一切牺牲的重量跨越时间,以她从未预想过的角度狠狠地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抱着那只小龙,轻声抽泣了起来: “没事的...” 薇薇安抽噎着拍着小龙的背。 “你会...没事的...呜...” ...... 卷四《骸之门》完。 ...... ...... ...... 冰封花园 - 茉缇海姆 寒风和暴雪笼罩的世界下,花园的轮廓愈发模糊,冰晶花丛中的荧光跳跃着,一路爬上高高的山峰。 山峰之上的布告台上,身穿黑色长衫的神父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冰原,金色的眼瞳微微闪烁。 一如往日地,他从布告台上拿起一本厚厚的教典,翻开,低声念叨了起来: “...未曾悔改之人,行于罪之堕途,罪已铸石,那苍茫人间便成了石的海洋...” 低声吟唱间,神父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座冰晶状高山上,那是前不久突然出现的高山,从地壳中升起,汲取着茉缇海姆的灵力。 “骸骨之门已如约升起,弦月落下,月亮照常升起...” 他用苍老的手轻轻拂过泛黄的羊皮纸树叶,瞳中金光闪烁。 这时,一缕寒风勾勒出形态,浑身冰蓝的人形精怪在他的身后蹲下身,低声道: “以诺神父,母神的弦又一次震颤了。” “甚好...”以诺神父转头,望向山巅之下的花园,“母神和那疯了的乌鸦在命运的长河中对峙已久,我等很久未曾听过祂的福音了...” 说完,以诺神父伸手一抓,握住了一根纯金色的弦。 金色符号在他的眼前快速闪烁着,最后勾勒出该隐的脸庞,以及一声淡淡的低语: “...时之灾祸将至,去夺暗精灵王的冠冕...” 以诺睁开眼睛,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将台上的福音书拿起,低下头,目光落在精怪身上。 “寒潮的扩散状况怎么样了?”他问。 “卡拉多兰斯山脉很快就挡不住我们的雪暴了,”精怪的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很快,冬天郡就会重新纳入我们的活动范围...” “即便如此,也少吃人,少杀生,用福音教化他们...”以诺平静地劝说道。 “神父大人...我...明白...” 精怪似乎想反驳些什么,可忌惮于后者瞳中的金光,最终什么都没说。 以诺神父揣着福音书,转身望向一望无际的学院,面容肃穆得宛若石像。 “主啊...他们看见你眼中的木屑,却不曾探明自己瞳中的横梁...” 金色六翼从他的背后绽放开来,丰满的羽翼闪烁着金色星光,将他勾勒得宛若一颗在山巅绽放的明星。 “轰————” 音爆声响彻,金色星辰掠过长空,穿过雪暴,直直地朝着茉缇海姆以南飞去。 世界的尽头,风雪依旧。 ...END... 第500章 : 卷四完结。 卷四,堂堂完结! 作为下三部曲的第一部,这一卷写的时候也总是有些忐忑,毕竟之前的故事线网络已经完全铺开了,而下三部曲要以“龙门”和巴哈姆特曾提过的“褪鳞之龙将跨过龙门,成为成为新生的弦月”为剧情线,开始将“海下文明拉斯兰”“冰龙家系”“ 重生之龙”这几个点全部收束在一起,编出下三部的主干线,所以在写的时候也是格外心细鳍冷⒏物师⑥芭琦T⑦裙,该收线就要立刻收线。 所幸的是,也算是平稳落地了。 接下来的剧情衔接应该会轻松很多,所有的一百万字之前铺好的剧情线全部朝着这本书的大结局齐头并进,接下来就是放鞭炮的环节了! 老实说,创作真的让人疯狂分泌多巴胺啊,越写越爽。 卷五的主题可以预告一下,主场是墨西纳王国,关键是是“升格为天使”。 小沫即将迎来有史以来最为恐怖的战力膨胀.jpg 还是和以往一样的惯例,你们觉得《骸之门》这一卷如何?来些体会or建议吧! 后面就是发发牢骚啦,和以往一样,不感兴趣的可以跳过了! “.......” 写这一卷也有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其实也算是波澜起伏,先是因为一些小病做了手术,又因此染上了焦虑症,到现在逐渐喘过气来,大半精神力都被拿去做心理建设了。途中又被某个小团体骂呀挂呀,喊着要砸掉我的饭碗,各种人身攻击层出不穷,凶得很嘞。 人生就是这样的,总会在你过得顺风顺水时给你上点小小的强度,甜后必有苦。 不过,苦后也必然会有甜就是了~ 小白花写到这个阶段时的追读其实也不是很多,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单机写→两三个读者吐槽评论。小邪神的追读就明显要好很多,每天的章节都会有人谈剧情啊,催更打滚啊什么的。 其实这种陪伴真的能给予你们想象不到的力量,会让我感觉我的创作是一直有反馈的,从而越写越起劲。 爱来自小鸟。 所以我很爱创作,其实在毕业之前就有很多人和我说,写小说千万不要全职,因为当爱好变成工作时,很多原先的热爱就会被磨损掉,最后创作会变成一种接近折磨的东西。 现在也算是全职了快有半年了,到目前为止,我还是很爱创作的。 因为真的就很开心啊,写自己喜欢的故事,还有同样喜欢这个故事的读者,这是一种源于精神层面的共鸣和连接,对我而言,这是人类独有的喜悦和体验。 当然,喜欢的人越多,受到的谩骂和非议也是自然就来了。但我在意吗?我真的不在意那些喷子说的抽象言论,很多在书友群里的群友应该也经历过几波抽象节奏,什么小团体派人入群当间谍,小屁孩拿着鸡毛当令箭要我把群里的“异端”全t了,发敏感信息爆破群聊,搞得和打仗一样。 老实说,你们真的别想控制我。 所有真正把我的故事看进心里的读者应该都知道我在写的是什么,无关乎题材,无关乎所谓的“雷点”,能与我共鸣的人自然知道我想讲述的是怎样的一种情绪。 我不会去讨好不是我受众的人,爱的自然爱,我吃的就是这碗饭,你在哪里挂我都砸不掉我的饭碗(是的我稿费没掉还涨了)。 骂我文青病,骂我写的烂,这些话其实真的攻击不到我,因为我是个自认曲高和寡的疯子,就算这本书是放在“更多人爱看”的前提下创作的,我也不觉得我有必要被人共鸣或者什么的,你这么骂我只会让你在我眼里显得像是一头吃不了细糠的山猪,你会对一头山猪的冒犯感到生气吗? 也算是发泄一下情绪了,有时候呀,真的不是被气恼了,是被气笑了。 想通了这些事情后,其实视野反而开拓了不少,写作时的心态也澄明了很多。 是啊,现在的主流很多都是短平快的噱头文,我这种以百万字为单位规划剧情的大长篇作者在前期确实数据打不过人家,拿到的资源相对更少,也确实缺少一飞冲天的机会。 可那又怎样呢? 有段时间确实很被这个搞心态,总觉得自己故事写这么精彩,没有资源很不甘心,但现在感觉反而是我有些没想通了,一片土地上不可能什么花都开,我能在这里围一小片花圃来种自己喜欢的花儿,已经是很厉害了。 也感谢所有爱看这些花儿的读者,给了我一个能自己安静种花的机会。 还是得再承诺一下,不管发生什么情况,这本书一定会完结,不用担心我烂尾或是什么。 我自诩是搞艺术的,总得有些艺术家的操守。 依旧,谢谢你们看我的书,愿你们不虚此行。 我们卷五《时之舛》见! 第501章 : 序)新约 The New Testment “通过我,进入痛苦之城;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深坑;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 ——地狱之门上的铭文,深红的寓言。 “轰隆!” 惊雷闪烁,暴雨落入黑森林的间隙,阿姆特的秋日总是多雨且潮湿,整片森林都陷在一股氤氲的水汽中。 银刃部落的石板路上,白色金长发的少女撑着荷叶做成的伞,白洁的小脚啪嗒啪嗒地激起水花。 “公主殿下!外面下雨了!好歹穿个鞋!” “没时间啦没时间啦!你们先去!晚饭不用等我!” “喂!” 精灵公主芙蕾雅无视了熟人的叫嚷,快步跑过一条栽着松树的小道,来到了树林的最深处。 在一棵十几米宽的巨树之下,宅邸的灯光正冒着灯火,这间宅子几乎一半都由树的躯干雕刻而成,粗糙间带着些许精灵建筑独有的精致美感。 芙蕾雅快步跑到宅邸的门口,也没敲门,便直接冲了进去: “婆婆!婆婆!”她大喊道,“雷木被轰成火炬了!肯定又是那个天使在作祟!” 宅邸里一片黑暗,哪儿有人回应她。但芙蕾雅没有停下,而是一股脑地说道: “肯定又是帝国人在刺激大海,大海发怒了!雷木都被闪电击中,怕是深红末日要来了,哇怎么办怎么办...” “别聒噪了...丫头...省一省你的嗓子...” 一个轮椅从黑暗中被推了出来,垂垂老矣的精灵靠在轮椅上,微微低着头。 她的皮肤如枯木般粗糙,千年的岁月将她雕得活像是一尊雕像,丝毫没有半点活物的样子。 老精灵的身后,名为安雅的小精灵正平静地推着轮椅,目光淡漠。 “安雅,你怎么也在这?”芙蕾雅有些好奇。 “不要分心,姑娘,你方才不还在担心什么雷木闪电吗?”老婆婆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精灵公主,“怎么?尤文解决不了,所以喊你来骚扰我这老婆子?” “没有没有,我还没告诉尤文长老,我怕他背过气去!”芙蕾雅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但,但是...雷木,暴雨!这不都是地狱之门开启之前的征兆吗?难道地狱这么快就要被填满了?深红色的末日和毁灭就要出来了?” “未来即是现在...深渊即是天穹...”老婆婆摇了摇头,“末日并非即将到来,而是一直悬挂在我们的头顶...” “所以『暗精灵王』真是对的?”芙蕾雅脸色煞白,“那...那...那以后还吃得到河里的鲈鱼吗?呜,我今天就应该让厨子清蒸一份给我...” “没有那么快的!世界末日也有个过程!”老婆婆没好气地敲了一下轮椅把手,“等你把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鱼都再吃上一回,末日也不会到来!” “那还好...”芙蕾雅吐出一口气。 “因为末日早就发生了...”老婆婆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她一招手,藤蔓从黑暗中伸出,卷着一面镜子。 在那镜子的内部,一本深红色的典籍正被绿光束缚,时不时地便会有几个字符喷吐而出,在镜面成像。 “这是...地狱之书!”芙蕾雅一惊。 “地狱,放逐之魂的归所,从世界上的第一个生命陨落开始,地狱便被填充,趋近于完整...” 老婆婆一挥手,深红色的字符在空中成像,汇聚成迷离的破碎镜片。 “地狱填满之时,深红色的光芒将摧毁群星的约束,世界将被末日吞噬...” 从那破碎镜片拼凑出的景象当中,芙蕾雅看见了一艘船,一艘在狂风大浪中行驶的船。 “如你所言,末日从骸骨之门的升起开始...从星辰再度沉入孕育之羊水开始...” 芙蕾雅呆呆地看着那艘船在风暴与闪电中驰骋,看着它被巨浪掀得船头高高抛起,旋即猛地砸在海面上—— “轰隆!” “.......” “铁甲达到阈值了!科长!闪电正在撕裂我们的船体结构!” 舰桥上,星沫静静地看着那从大海中爆涌而出的闪电,看着它们如蛟龙般在海面上乱窜。 “要继续祈祷吗?仪式魔法可能还能撑住十几分钟,足够我们再前进几海里。” “不用了,”星沫摇了摇头,“这些闪电不是自然现象,是超凡现象,它们被引导至此,要吞噬我们。” 星沫闭上眼睛,感官顺着身躯蔓延开来,快速地遍布整片大海。 她能感受到海平面的下方正在躁动——一股如火山般汹涌的力量正在撕裂洋流,将一道道闪电从海洋深处抛上海面。 那是连风暴独角鲸都无法掌控的雷弦,这意味着它属于另一位至高存在。 在这种闪电的攻击之下,阿卡德米号依旧保持着较高的完整度,足以说明它作为一艘铁甲舰的强悍防御力。 不过,即便如此,也到此为止了。 “拉斯兰城距离这里不远了,接下来我一个人去。” 如此说着,星沫一转手腕,魔杖如变戏法般被她握住。 “欸?可是您一个人的话...” “后撤五海里,等我回来。” 星沫说完,身形便在漆黑迷雾间消失,旋即快速地在船头凝聚。 暴雨劈头盖脸袭来,打得她视野略显模糊,身形也是微微一颤。 雨幕间,少女伸出手,三弦在她的掌间汇聚,旋即被她轻轻握住,绽放出苍蓝色的光晕。 “以我为半径五海里内风平浪静,这是一个『真理』。” “嗡————” 苍蓝色的光晕在洋流间快速扩散开来,被那光波抚过的海面就如被熨斗抹过的布般平了下来,连一丝波纹都不曾拥有。 那些从海面之下狂暴凸起的雷蛇也在这股伟力的抚平之下快速地缩回了海下,蜷缩着消散。 『真理之弦』持续不了多久。 趁着这个机会,星沫一挥魔杖,轻柔的浪花在她的体表织成一件全包裹式的风衣,与暴雨几乎融为一体。 然后,她纵身一跃,跃入浪花间—— “扑通。” “......” 看着一滴水珠从房檐坠入水洼,芙蕾雅的眼睛瞪得直直的。 在她的身旁,老婆婆正望着房檐外的大雨,轻声叹了口气。 “雷木被击中,说明『苍白天使』的愤怒已经从海面之下涌出,”她微微摇头,“那远古的天使很久没有发怒过了,上一次...大概还是那艘不要命去探索古城的小船儿吧...” “哪个冤大头没事去触怒天使啊,”芙蕾雅嘟囔着,“这下好了,把世界末日都搞出来了,以后咱们怎么办?去地下挖个洞躲起来?” “末日并非因为谁而出现的,”老婆婆摇了摇头,“『命运之日』注定会发生,一切征兆不过是神启给予我们的尺子,让我们测量它的进展。” “听不懂啊,意思是反正末日要来了,咱们也没什么办法吗?”芙蕾雅吐了吐舌头。 “倒也不会...” 老婆婆伸出手,接住一颗落下的雨滴,看着它在掌心溅开。 “必摧的城终将被摧,必死之人终将会死。” “说不定,命运之锚快要完整了。” “轰隆!” 一道惊雷闪过,将天空映成惨白,将大海映成惨白。 惨白间,星沫在洋流间下坠,周身萦绕着星光构成的护盾。 无数闪电在大海的深处涌动着,时而温和,时而狂暴。 『真理之弦』的约束效果很快就失效了,这片大海之下藏着的存在显然并不愿意自己的弦床被人污染,祂肆意弹奏着,像是宣泄情绪的疯狂艺术家。 “轰!” 躲过一道闪电,星沫终于在深黑的海底看见了巨物的轮廓。 沉没之城阿斯兰。 那是一座轮廓怪异的城市,其风格并不属于地表上的任何一种文明,圆环与尖塔交织间拴着一条条长绳,上面挂满了铃铛。 每当雷电闪过,那些铃铛的边缘便被雷光充盈,旋即爆裂出一道道无声的音波。 那便是为何雷电能够一直在那座城市间萦绕?那种铃铛似乎能够激起雷弦... 星沫快速朝着城市下沉,她举着魔杖,维持着杖尖的金色星光,不断地将周围试图爬上来的雷电都驱散。 她在城市的轮廓间穿梭,看着一座座高塔从她的眼前掠过,看着那古老斑驳的建筑上被海藻掩盖大半的浮雕画意⊙易霓④洽"氿咝 酒⑻领梦。 心底有灵感正在涌动,星沫感觉自己正在朝着目的地前进——那是她体内的『金色星月』正在指引着她,彷佛一股无形的引力在她的脚下铺成道路。 她便在这宿命的道路中自由坠落,任由自己落得越来越深。 很快,她便看见了城市的地面。 那是一片巨大的广场,裙带状的乳白色液体在广场的周围萦绕着,如连绵的星辰般环绕着广场中心。 无数尸骸跪在广场上,环绕着广场中心的那座祭坛,有的做祈祷状,有的则是死死握着手中的武器。 星沫落在了广场的外围,当她的双脚解触到地面时,一股深沉的震动从天空中传来。 “嗡嗡嗡...” 星沫的目光环过四周,在每一具尸骸之上都停留片刻,确认它们都已彻底死去。 然后,她一步步地走向广场中央的祭坛,手攥着魔杖,神情警惕。 一个月前,当星沫回到学城之后,立刻对程海花主帅给予她的『海上云号』档案进行了解密,最终得到了那艘船原始设定的航向。 当时,『海上云号』只来得及对海洋之下的『胚胎』进行快速打捞,并没有时间对这座城市进行深度勘测,所以这里所残留的一切都是未知。 而『金色星月』所具备的灵感告诉星沫,『胚胎』这是拉斯兰文明所守护的圣物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东西依旧残留在这里,在『苍白天使』的阻挠之下留存了下来。 “......” 星沫拨开一具浑身缠着水草的尸骨,终于站在了祭坛的正前方。 祭坛呈倒三角形,台子周围有六根由花岗岩雕成的怪异石柱,纹路间依旧流淌着淡淡的雷光。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流从倒三角的轮廓间流下,快速地缠绕于石柱之上,旋即注入地面。 看起来,那些常年萦绕在城市周围的雷场便是由祭坛上的造物功能的。 该是怎样的超凡造物,才能在千年间不断地朝着外部放射雷电?星沫的脑海中刚出现这个念头,警惕心便愈发高涨。 她迈步走上祭坛,站在那悬于海水的倒三角形下方,伸出手。 “嗡嗡嗡...” 似乎能够感受到星沫的召唤般,那倒三角形的祭坛缓缓地下降,朝着星沫坠来。 而随着它越来越近,星沫的胸口也是愈发燃烧——『金色星月』中迸发出一股渴望。 “嗡...” 最终,当祭坛落在星沫面前时,那雷光的源头便也映入眼帘—— ——那是一节脐带。 短短的、透明的一小节脐带,内部流淌着五彩斑斓的液体状物质,像是彩虹,却在凝视时让人头晕目眩。 它的两段都连接着虚空,渐变成了完全的透明,彷佛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可内部的斑斓物质也完全没有漏出来的迹象,而是随着脐带边缘的透明一同变得透明。 就彷佛,它连接着其它的空间。 祭坛上,三个环状物围着脐带旋转,不断地从中汲取着银色雷电。 曾经的『胎盘』便是与脐带连接在一起,『海上云号』的探索者显然过于粗暴地将胎盘与脐带分开,从而导致脐带内所连通的物质与祭坛相连接。 这种连接应该是拉斯兰人的防备措施,随着脐带失去与胎盘的连接而进入现实维度,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银色雷电从中汲取而出,激活了整座城市的防御措施。 如果星沫没有猜错的话,『苍白天使』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挣脱了束缚——那些银白色的雷电为祂充能,使祂的身躯能够上升到现实维度。 最后,『海上云号』覆灭。 “这就意味着,只要我拿走这一小段脐带,『苍白天使』的神国入口便会关闭。” 星沫深吸一口气,旋即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根脐带。 就在她将脐带握住的同时,轰鸣声从深渊之下传来,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地上涌! 阴影突然盖住了广场,星沫猛地抬起头,只见无数分布不均的、幽蓝色的眼瞳正注视着她,遍布了整片海域。 灵压猛烈地袭来,瞬间击中了星沫的灵体,在她的意识即将破碎的刹那,『金色星月』绽放出一股威压,反将那灵压推了出去—— “轰隆...” 金色光芒短暂地将那黑暗中的事物勾勒,借着这短暂一瞬,星沫得意看清祂的模样。 章鱼般的巨大头颅上长满了肉瘤,每一颗肉瘤上都遍布着无数细小的瞳孔;无数触足从祂的下颚处延伸而出,在黑暗的海水中摇曳着。 至于那分布不均的无数只巨眼,星沫在每一道瞳孔的深处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苍白天使』圣卡玛拉斯忒正凝视着星沫。 这是来自圣天使的凝视!这是来自神的凝视!星沫的胸口正灼烧着,像是她的心脏要破胸而出。 她的理智并没有被烧尽,在海水和圣天使的威压之下,星沫冷静地伸出手,抓住一根『真理之弦』。 “退下。”她低声道。 苍蓝色的光晕爆开,『苍白天使』的眼瞳微微瞪大,视线也短暂地失焦。 果然,祂识别出了『真理之弦』!并认为将星沫认成了月尘,也就是『暗月之龙』! 这一瞬间的偏差足够了,星沫立刻捏住了那根脐带,将它放在了自己的肚脐处,感受着『金色星月』灼烧得愈发猛烈。 “嗡————”的一声响起,五彩斑斓的光芒从期待中爆涌而出,瞬间将她的身形淹没。 再睁眼时,星沫正漂浮在一片深黑的虚空之中,周围被恒久的寂静笼罩。 『苍白天使』的威压已经完全消失,星沫将灵感放开,在方圆百里内没有感受到哪怕一丝祂的存在。 摆脱祂了...?可是,这是怎么做到的... 星沫皱起眉头,低头看了一眼连接着自己肚脐的那一节虚幻脐带,看着那虚幻的一头穿过她的衣服,直接与她的灵体相连。 方才,她凭借着『金色星月』的本能,直接对脐带进行了使用。 至于她有没有担心过自己的下场...『金色星月』流淌在命运之路上,她又何须害怕命运终结? 一切都是必然发生的,在那个收束点之前,她注定能够穿过那些千年前就被布局的路径,到达那个终归会到达的结局。 眼下,需要担心的不是这些,而是... 星沫扫向四周,再度放开自己的感官,探查着虚幻的空间。 她感应着灵界,灵界却没有回应。 她感应着未知维度,未知却不知所踪。 难道说...星沫抬起手腕,朝着空气中微微一抓,却抓住了五彩斑斓的光晕。 这个维度所有的力量都环绕着她,为她提供着补给。 这就意味着... “这是一个『神国』,”星沫低声喃喃道,“为我准备好的...神国...” 她闭上眼睛,眼前闪过纷乱的金色符号,一股淡淡的晕眩弥漫开来。 在那金色符号的尽头,她看见一座旧日的城市,看见天穹之上绽放出的金色光芒将城市的轮廓摧毁。 “.......” “雨又变大了,看来天使发的怒很大啊...” 看着愈发滂沱的暴雨,芙蕾雅耸了耸肩,漂亮的脸蛋一副无奈。 “快些回去吧,别再担忧什么世界末日、深红重现了,”老婆婆在芙蕾雅的身旁念念叨叨,“这些事情和你这种小丫头一点关系也没有,末日来了个子高的顶着,真要像神代末期那样的浩劫,即便是我也扛不住。” “您也觉得难办,那看来我确实有点多虑了呀...”芙蕾雅哈哈一笑。 毕竟老婆婆都办不来的事情,她更办不来,小事不用跑,大事跑不了。 “那我走啦!老婆婆你也多来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一直在屋子里会闷坏的!” “我活了上千年了,你还教上我养生了。”老婆婆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芙蕾雅讪讪一笑,旋即便撑开雨伞,挥了挥手就打算离开。 而她才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就传来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 “等一下。” 芙蕾雅转过头,发现开口说话的是安雅,那小小的一只精灵。 “安雅妹妹?怎么啦?”芙蕾雅蹲下身,“有什么事情吗?” “拿上地狱之书,去学城阿卡德米吧。” 安雅说着,从破碎的虚空中抽出了一本深红色的典籍,然后在芙蕾雅惊恐的目光下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你...”芙蕾雅呆呆地张开嘴。 “真的要出世吗?”老婆婆担忧地看向安雅。 “我『知晓』了轨迹,”安雅点了点头,稚嫩的面庞上带着老成的神情,“以及...『暗精灵王』的计划要开始了。” 『暗精灵王』的计划,这一行字听得芙蕾雅抖了一抖,而老婆婆则是轻轻叹了口气。 “暗精灵王...不是已经在两千多年前就死了吗?”芙蕾雅的声音低低的,“他的...计划?” “时间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折线,”安雅伸出手,接住一滴雨水,凑到眼边打量着,“我们即将到达又一个对折点...去吧,去学城吧...” “好!我...我先去和尤文长老说一声!” 芙蕾雅小心翼翼地将地狱之书藏在自己的衣服里,旋即撑起伞,慌慌张张地跑进了雨幕。 一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老婆婆才转过头,对安雅开口道: “你确定吗?时间没错吧?” “不会有偏差,”安雅甩掉手上的雨滴,“我并非推测出了答案,而是知晓了答案。” “这么邪乎...算了,就不怀疑你这一把老骨头了。” “我也希望我的推测是错误的,但就连骸之门都升上了海面,命运的终章正在飞快迫近,”安雅说道,“饿了吗?” “有点,走吧,接下来可有得忙活咯。” “轰隆。” 又一道惊雷闪过,将天空染成白炽,倾盆大雨几乎将黑森林里的一切模糊。 “......” 波涛间,阿卡德米号的舰桥上,一道灰白光芒闪过,浑身湿透的星沫落了下来。 “科长!您没事吧!”一名科员连忙上前,神色慌张。 “没事。” 星沫顺手脱掉被雨水弄湿的外套递给科员,轻轻一盘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便转身走向舰桥楼梯。 “我们返航,”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大海马上就会愤怒起来了。” ...END... 第502章 : 1)脐带 Umbilical Cord -4k- “呼...” 淋浴室,星沫深深地抹了一把脸,感受着热水顺着头发流过肩膀,划过她疲惫的身躯。 间海波涛下的那股压力依旧笼罩在她的胸口,却已经冲淡了不少,至少不再让她感觉神经紧绷了。 用毛巾搓了搓身体,星沫摸到了自己的肚脐,低下头,看着温热的水流划过那浅浅的沟壑。 那段『脐带』便是通过肚脐与她进行连接着,那里面藏着一整个维度,一个只有她能够触及的维度。 而这种连接对她竟然没有任何损伤,不论是灵体还是肉体。 完全就是量身定制的。 星沫将湿漉漉的头发抹过肩膀,又搓了两把脸,便关掉花洒,用浴巾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她打了个响指,搓出一团火焰悬挂在头发边,一边烘干头发,一边推开淋浴间的门。 “怎么样?没伤到小脑袋吧?” 奥萝菈正躺在床上,一边看书,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星沫。窗外的雨拍打着窗,一片雾蒙蒙的。 “没有,『苍白天使』一点也没影响到我,”星沫嘀咕,“那一小节『脐带』更邪门,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用了那东西,结果甚至连一点反噬都没有。” “说明那就是给你准备的啦,”奥萝菈打了个哈欠,“你该带上咱的,那『苍白天使』可凶了吧?” “如果带上你的话,那家伙肯定还没等我们靠近就直接冲出来了,”星沫在床边坐下,操纵着火球绕着自己的脑袋转,“骸之门的升起好像刺激了那家伙,不像之前,祂已经完全上浮到现实了。” “现在你把『脐带』拿走了,那家伙不知道是会回到神国还是干脆直接完全上浮到现实世界,”奥萝菈嘀咕,“不过,无所谓了,那家伙迟早也要出来大闹一场的,现在至少咱们还能防备。” “是啊,”星沫点了点头,“说起来,那家伙似乎已经疯了。” 短暂的接触间,星沫完全没有在『苍白天使』的身上感受到哪怕一丝灵智的气息,那家伙就像是一条看守着宝藏的恶龙,对平等地对所有前来夺宝的人发动攻击。 “大概是月尘干的吧,毕竟当祂看见『真理之弦』时,有一瞬间把我认成了月尘,停止了攻击。” 星沫说完,轻轻一挥手,火球散去,她的头发已经烤干了。 说起月尘,她依旧记得那家伙死时的怪异神情,和从他口中吐出的遗言: “那...祝你好运...” 她依旧记不起自己那天在『弦月』上看见的终极隐秘是什么,尽管扛住了那个隐秘后她的灵体已经达到了升格为天使的基准,可这种看见了却不知道的感觉简直糟透了。 月尘在那么多年的禁锢之后重生于这个世界,费尽心机将一切推到骸之门升起,结果最后死的时候反而坦然了。 这种坦然让星沫感到不安。 “如果『苍白天使』成了月尘的傀儡,那随着月尘的死去,祂会做什么还真不好说。” “管他啦,爱做什么做什么,”奥萝菈伸了个懒腰,“你今天下午还要出门吗?” “嗯,得去帮爱丽丝学姐配置灵药了,”星沫点了点头,“你去看看吗?” “咱就不了,最近道爷咱呀在修炼成仙之术,用不了多久就将遁入大乘,”奥萝菈像模像样地比了一个手势,“桀桀桀,等道爷我得道成仙,你也定当鸡犬升天!” 意思就是她在看百合小说,还准备看完之后实践一下。 星沫无奈地吐了吐舌头,旋即往床上一躺,顺势把奥萝菈给搂进怀里。 “来,道友,陪我双修一下。” 奥萝菈嘻嘻一笑,旋即在星沫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又蹭了蹭她的胸口。 “小圣女现在是厉害的大人物了,”她轻声道,“咱这下真成甩手掌柜啦。” “好好享福吧你。”星沫挠了挠小家伙的后背。 窗外,雨下得越来越大。 ...... 两小时后,星沫换上了干净的白衬衣黑马甲,将一双新的厚黑裤袜套在腿上,然后将两只小脚塞进了玛丽珍鞋。 做完这一切后,她顺手拿过衣架上的披肩,便出了房门。 此时此刻,她正身处浦希特宅邸的二楼,最近一段时间她都住在学姐家,方便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进行准备。 在言夏的一切落幕之后,薇薇安和爱丽丝晚了半个月才回到学城,为了帮她们兜底,很多事务便落在了星沫的头上。 比方说『星海教会』的马桶堵了。 在『金色星月』完整之后,每当星沫进入隶属于『星海女神』的教堂,都会感觉到一股至纯的灵力扑面而来,让她如浴春风。 这种感觉并不好,因为星沫觉得这是女神在刻意引导她。 不过,现在她倒是轻松了很多,所以她才有时间把『海上云号』的事情收个尾,亲自去了一趟海底之城拉斯兰。 那节『脐带』,星沫交给了奥萝菈,让她帮忙解析一下那片虚无的空间,看看里面是否残余了不好的东西。 接下来,她打算专心帮爱丽丝学姐升格。 “呼————” 宅邸后院的亭子边,星沫看见一头巨龙破空而来,周身萦绕着的火焰在将在雨幕中滋出白色雾气。 龙王巴哈姆特在学城市民惊恐的注视下落在了浦希特家族的后院内,将一个大大的兽皮袋放在了亭子边上。 “老大,你要的东西给你送来啦,”火焰包裹之下,巴哈姆特化作少女,打着哈欠走进亭子,“六十颗龙的心脏,特意多拿了几颗,怕你搞砸了。” “我哪儿会搞砸,”星沫笑着一拍巴哈姆特的肩膀,“这么多,你族群里的长老没说什么吧?” “能说什么?反正都是梅眼龙群的心脏,他们的群岛现在都归咱们了,这点心脏怎么了?”巴哈姆特小鼻子翘了起来。 言夏的那场战役之后,梅花群岛已经归了火龙,梅眼龙族几乎被灭族。 这些心脏,便是星沫向巴哈姆特购买的,就是后者表示不用收钱。 至于这些心脏的作用嘛,自然是用来当作『半神』灵药的主原料。 龙的心脏五十一颗/精灵的完整脊椎三百六十一根/巨人的脑垂体两百一十个/人类灵魂五万六千分/天使的肋骨两根。 在这些主材料的选择里,只有龙的心脏是现成的。 而且,梅眼龙族擅长驾驭火弦,而爱丽丝的共鸣弦同样是火,这种相同之处也会让超凡源质更加温和,提高升格成功的概率。 “星星,您与女神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巴哈姆特看着星沫的胸口,“星与月汇聚,现在即便是那些族长也开始崇拜您了。” “是吗。”星沫轻轻笑了笑。 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留下来吃饭吗?晚上忙完之后可以聊聊天。”星沫对巴哈姆特说道。 “不了不了,还得去群山一趟,得把一些孩子接到梅花群岛去,”巴哈姆特挥了挥小手,“骸之门附近的海域的灵力场对他们有好处,估计大部分火龙都要迁移过去了,可惜那边的火山比较少,哎。” “......” 巴哈姆特走后,星沫转头看向那十多米高的兽皮袋,吐了吐舌头。 “好了,接下来得把这东西给搬回去...” ...... 高阶炼金工房 -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 巨大的熔炉内,龙的心脏在各种辅助材料的淬炼之下逐渐化作纯粹的金色,随着一根巨大勺子的搅拌而不断淬炼着。 星沫站在大锅边,看着最后一颗心脏坠入液面,伸手轻轻一抹头顶的汗。 弄了快两个多小时,终于快要淬炼完了。 不得不说,简直是太麻烦了,一颗一颗地把心脏丢进去熔炼,简直是折磨。 当时用天使的肋骨升格,多方便呀。 好吧,其实也不是很方便,至少这次不需要用上超凡解构机了。 “呼。” 星沫轻轻一挥魔杖,一缕被淬炼至纯金色的液体从锅中飞出,在她的指引之下落入烧杯里。 这些便是提炼至极致的超凡源质,剩下的都是杂质。 将这些源质归位之后,星沫又开始加入各种辅助材料,对超凡源质的淬炼进行二次稳定。 『半神』的灵力感知能力让星沫能够十分精确地操纵超凡源质和辅助材料的量与融合,这种强大的感知所带来的效率增加使她这次的调配速度远快于第一次。 很快,一瓶淡金中带着混沌白浊的液体便成型。 星沫将灵药拿起,细细感知着里面的灵力不断流淌,旋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拿起这瓶灵药,星沫便转身走出高阶炼金工坊,穿过涅菲拉贝塔的走廊。 嗯,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星沫大概是不会这么做的。 来的时候涅菲拉贝塔正在上课,而现在已经到了晚餐时间,走廊上到处都是学生。 于是,星沫瞬间就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快看!那是圣女小姐!居然是她!” “好年轻啊,比报纸上看着年轻多了...” “她手上拿的是什么?魔药课上没有讲过...” 所幸的是,由于实在太过知名,所以没什么学生上来打扰星沫,毕竟她手上拿着的东西就算是四弦巫师看着也会感觉到一些灵压,更别说那些二三弦的学生了。 很快,星沫便乘上飞天马车,一路飞向白塔。 等她到达白塔时,爱丽丝已经到了,她正有些不安地坐在等候室里,身旁坐着薇薇安。 “放心啦,我看着你肯定没事的,”薇薇安不断地抚摸着爱丽丝的肩膀,为她加油鼓劲,这可是十分罕见的场景,“升格半神而已啦,半神算什么,我打死过好几个。” 好吧,安慰的效果显然不太好。 星沫走上前,将半神灵药递给爱丽丝,对着她有些苍白的面孔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很少看到学姐这么紧张呢。” “轮到自己的时候,总是会紧张啊...”爱丽丝接过灵药,快速地瞥了一眼,“很精纯,小沫的技术真好...” “看来,涅菲拉贝塔第一魔药师的位置要给我咯~”星沫调皮一笑。 “一直都是你的,涅菲拉贝塔的教师都没有谁配置过半神灵药吧,”爱丽丝无力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紧张。” 即便爱丽丝的神秘学理论知识十分扎实,完全知道升格的原理和过程,也知道如何在仪式当中收束自己的精神,她也依旧感到心中的紧张一阵接着一阵袭来。 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去白塔的地下吧,有一层的灵力足够达到升格基准了,不够的话用印记召唤奥萝菈,”星沫说道,“记得在升格时向奥萝菈祈祷哦,她是唯一能保证给你祝福的了,女神可不一定会祝福你的。” “当然,当然。” 一脸苍白的爱丽丝站起身来,又深深地吸了口气,便说道: “我们走吧。” 星沫也打算跟上去看看,虽说仪式不需要她来主持,但毕竟是爱丽丝学姐的升格仪式,她还是希望能陪着学姐一同度过这一关。 可就在她刚准备跟上去时,身后便传来声音: “科长,有空吗?有超凡事件上报!” 星沫转过头,只见安洁丽卡正神色匆忙地站在她的身后,手上拿着一本档案。 “什么级别?”星沫立刻问道。 “半神级。”安洁丽卡说道。 半神级...?星沫立刻就严肃了起来,若是圣者级,她还放心让科员们去处理,但是半神级... 星沫转头看向爱丽丝学姐,只见爱丽丝轻轻点了点头,微笑道: “去吧小沫,我没事的,薇薇安会陪着我。” “一定要注意啊学姐。”星沫点了点头,便也没多言,便跟着安洁丽卡一同前往超凡部一科。 行走在走廊上,星沫快速地询问起了案件细节。 “什么时候侦测到的目标?” “十分钟前,南城区,三科上报了一次异常灵力波动,短暂地达到了半神级。” “二科有传来现场报告吗?” “暂时没有,让他们暂时封锁了那片区域,目前还没有到正面冲突的境地。” “维持封锁是对的,不要打草惊蛇,”星沫在走廊一拐,推开了一科大门,“安洁丽卡,阿不思,你们跟我一起走,其他人随时待命。” “了解。”一名身躯纤瘦的男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顺手拿起墙上挂着的银色长刀。 他眼睛里和安洁丽卡一样充满了期待——这是他们第一次和科长一起出任务,而且一出手就是半神级! 这下,真的可以大开眼界了啊...安洁丽卡期待地想着。 ...... 第503章 : 1)脐带(Part.2)-4k-(双更合一) 南箘伍⑴棋覇扒零琦流!衣,城区。 低矮的沙土色楼房,连绵不断的雨水。 路上行人不多,大多都神色匆忙地撑伞小跑着,他们大多数都是墨西纳人,在帝国与学城的那场战争之后,帝国人基本上离开了学城,而墨西纳人则是乘虚而入,在提供帮助的同时快速地成为了学城的常住人种之一。 这里早已经没了帝国人经营时的那般繁华,淡淡的萧瑟气息飘散在空中,散发着腐败落叶的气息。 “......” 街道边,一身黑色长衫的神父伸出手,从雨棚的边缘接住一滴雨水。 在他的身后,一名乞丐正不断地朝着他道谢,他身旁的碗里对着两块厚实的金锭。 “大人...感谢您,大人,我终于不用风餐露宿了...嘿嘿,说不定还可以找女人...” 神父无视了那名乞丐反复念叨的话,他金色眼瞳在建筑的轮廓间扫视着,很快便落在了一扇不起眼的窗字处。 “时之超越者,折点的遗民。” 神父轻轻一甩,落在手上的那滴雨水倒飞而出,很快便消失在雨幕中。 而在那滴水中,淡淡的金光正闪烁着。 ...... “封锁这片街区。” 在艾丽娅的指挥之下,超凡部二科的成员有序地对街区进行了封锁。 作为一科成员,原本她是不需要管理街区封锁这种事情的,不过当白塔发出预告时她正好在附近,干脆就出来帮帮忙了。 艾丽娅站在屋顶上,灰色袍子在风中舞动,眼瞳里流淌着幽蓝色的光芒。 突然,就彷佛脑海的深处有什么炸响般,艾丽娅的眼瞳微微一瞪。 她伸出手,看见自己的手臂上短暂地闪过些许琉璃破片。 “......?” ...... 十几分钟后,街道边。 “就是这儿吗?” 星沫站在街边,目光淡漠地扫过平平无奇的建筑。 在她的身旁,安洁丽卡正为她打着伞,而戴着兜帽的阿不思则是警惕着四周,目光锐利。 “没错,超凡反应就是从这边传来的,”安洁丽卡同样环顾着四周,“似乎没有特别不对劲的状况...” “会是误报吗?”一旁的阿不思低声道。 “不,白塔只会把威胁等级报低,不太可能报高或者误报,”星沫摇了摇头,“来吧,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安洁丽卡和阿不思对视了一眼,很快便意识到这是星沫在考验他们。 “嗯...可以试试看真相之匕?”安洁丽卡思考了一下说道。 “嗯。”星沫点了点头。 于是,安洁丽卡便取出魔杖,轻盈地在空中敲了几下,手上抓住一柄匕首。 她将匕首刺入虚空,眼瞳表面快速流过一道道光芒。 半分钟后,她松开手,匕首散开,轻轻摇了摇头道: “不行,完全没有在下界留下任何印记,两小时内都没有半神阶的反应穿过这片街区。” “高位格存在通常会掩盖自己的痕迹,尤其是在下界,”星沫微微颔首,转头看向阿不思,“阿不思,你呢?” “是否可以通过与灵沟通进行判断?”阿不思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楚。 “试试吧。”星沫点头。 阿不思从腰间拔出那柄银刀,轻轻地划过手腕,朝着雨水中一洒。 那些鲜血在空中爆开,化作淡淡的红雾,旋即又逐渐过渡成灰白色。 与此同时,阿不思的眼瞳也化作灰白,他朝着空中低语了几句,旋即闭上眼睛,任由那些灰白雾气环绕在周身。 嗯,很出色的通灵术,用血液作为法阵快速施法,应该是长期饮用了特制的灵药,使得血液内的成分可以在空气中快速凝聚出法阵... 星沫赞许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一手的确很精彩,极大地减少了通灵仪式所需要的时间和成本,从而提高效率。 然而,这样也行不通。 “灵说,它们什么都没看到,”阿不思眼瞳中的灰白褪去,摇了摇头,“但它们说,先前有一股很强大的威压短暂地在附近绽放,所以它们有一段时间被遣散了。” “算是一个辅助性质的线索,但是不够引领我们找到异常的源头。”星沫微微颔首。 “会不会其实就是某个高位格存在刚好路过?”安洁丽卡挠了挠头,“唔...”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即便如此,我们也需要找到它所引起的震动意味着什么。”星沫说道。 星沫向前走出一步,抽出魔杖,同时用手朝着空中一抓。 “灵界的痕迹可以被抹除,下界的记忆可以被篡改,这对于高位格存在来说并不困难,甚至称得上是标配。” “但是,唯独有一种痕迹,不论谁都无法抹除。” “那就是弦。” “嗡————” 星沫在空中轻盈地奏弦,一道又一道迥异的弦在空中亮起,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一切自然现象都不过是弦震颤所带来的余波,而根据余波,自然也能溯源到最开始震荡的弦。 “下雨天,水弦,风弦,”星沫抬头,“用灵力捕捉这两种弦,然后排除,你们还看见了什么?” 安洁丽卡和阿不思立刻闭上眼睛,用灵力捕捉着周围曾震荡过的弦,并且按照星沫所言排除了水弦和风弦。 然后,他们发现—— “什么都没有欸...” 这里似乎真的只有水弦和风弦震荡过。 “那就对了,”星沫微微点头,“这说明引发震荡的那个亻 尔就球焐删扒鳍易散〇 裠存在早已经做好了反侦察措施,只动用了水与风弦。” “然而,即便是水与风弦,同样能够留下痕迹。” “就比方说——” 星沫的魔杖在空中轻轻一敲,一根水弦震荡开来,快速地散发出波纹。 那些波纹与风一同汇聚,最后凝在了街对面平平无奇的联排楼房三楼。 “他在暴雨中以水弦作为掩护隐蔽了身形,又用风弦掠过大雨,然后...”星沫指向一个窗口,“直接进入了那儿,并且还没有任何出来的迹象。” 话音刚落,安洁丽卡和阿不思就立刻行动了起来,两人快步穿过街道,直接冲进了联排楼房的一楼。 “.......” 看着他们行动得如此迅速,星沫并没有着急跟上去。 她转过头,望向路边一名平平无奇的乞丐,看着他正抱着一块金锭狂喜。 其实,空气中不止水弦和风弦震荡。 星沫察觉到了『命运』的气息。 那股气息并不高调,远低于半神,大概在三弦左右,正好是火、暗、星交汇的最低标准。 有一位能够操纵『命运之弦』的存在出现在了学城...并且暗中向星沫表示了自己的存在... 他对『命运』的运用方式,便是让那原本不会被察觉的风弦与水弦,在不经意间暴露了『半神』级的信号,从而让白塔对其进行捕捉。 这是一次示意,一次善意的表明——因为『命运』只有星沫能够察觉到。 “给乞丐发金锭...”星沫轻声嘀咕. 眉头一皱,她的目光猛地望向一侧的楼宇,望向屋顶上的那团白白云雾。 那里没有人。 星沫盯着那儿看了一会儿,才转了转魔杖,跟上安洁丽卡和阿不思的步伐。 等到她消失在街道上后,身穿黑色长衫、胸前挂着金色十字架的神父重新走到楼宇边缘,目光仁慈而淡漠。 ...... “阿不思,你说这房间里藏着的会是什么?吸血的怪物?杀人的幽灵?” 安洁丽卡一边嘀咕着,一边拐过楼梯口,最终来到了联排房屋的三楼。 阿不思的步伐比她慢一点,他十分小心地为沿途经过的每一扇门都上了保护咒,尽可能地对居民进行保护。 “如果是半神,而且懂得隐蔽自己的踪迹,就不可能是那些野生的超凡物种,”阿不思握着腰间的银刃,“但我不认为那是人类,一名新的半神在人类中诞生,整个维斯塔大陆都会有所耳闻。” “说不定人家很低调呢...”安洁丽卡嘀咕,“来,准备破门吧...” 安洁丽卡抓住伞,轻轻一扭伞兵上的环扣,淡淡的蒸汽从伞体上喷出。 她用伞奏弦,紫色引力萦绕于伞面,将原本平平无奇的伞勾勒得像是一柄宝剑。 “上吧,我掩护你。”安洁丽卡朝着阿不思点了点头。 阿不思握住腰间的银刀,深吸一口气,旋即猛地撞向那扇门—— “轰!” 门撞开的刹那,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迷离的黑色房间里,一道黑影正蹲在一具尸体前,啃噬着内脏。 那黑影回过头时,阿不思只来得及看见他那对幽蓝色的眼瞳,机关结构的面罩便合拢,将黑影的面庞封闭。 “咔——” 黑影以一个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袭来,他的身形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几乎是立刻就将被袭的场面变成了主动出击! 阿不思猛地一甩银刀,灰白物质从刀面涌出,被他拖曳成一道白色刀光—— “铛————” 撞击爆开,阿不思倒飞了出去,安洁丽卡一闪,才没被他直接砸倒。 她抬头一看,只见那浑身穿着机关甲胄的黑影一个跃步,身形在闪烁间追击了上来。 “退!” 安洁丽卡猛地戳出伞,伞面撑开,龙骨之上喷出蒸汽,紫色引力宛若一堵墙壁般砸向黑影。 那黑影却是一甩手,机关结构间迸出幽蓝光爪,朝着引力之墙一抓—— “呲喇!” 引力被撕裂,乱流将黑影的姿态微微一滞,险些摔倒在地。 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刚准备再度朝着安洁丽卡发起攻击,突然猛地一扭头,旋即朝着窗户跑去—— “咻————” 安洁丽卡甚至看不清楚他的动作,只感觉他的身躯一闪,然后就听见窗户破碎的声音—— “噗呲!” 她立刻朝着窗户追了上去,却愣在了窗户边上—— ——窗户根本没有破碎! 与此同时,身穿机关甲胄的黑影已经飞出去了很远一段距离,南城区的屋檐间飞跃着。 他四肢并用,身躯甲胄上的机关不断变化着,喷出幽蓝光芒,将他的速度推进得宛若一阵狂风。 逃出去几百米后,黑影刚打算放慢步伐,就听见眼前传来淡淡的低语声: “跑得很快嘛。” 他一转头,只见黑发飘飘的少女就站在不远处的屋檐边,眼神淡漠。 黑影刚打算逃跑,就见少女举起魔杖,六根水弦围绕着她的魔杖转动—— “嗡————” 黑影周围的雨水瞬间化作囚笼,猛地朝着内部坍缩,一道道波光重叠在一起,压在他的身上。 他的动作短暂地一停,机关甲胄上的结构快速变化着,幽蓝光芒猛地爆开—— “轰!” 眼看着水牢被轰成漫天水滴,星沫不慌不忙地再度奏弦,那些雨滴瞬间化作冰刺,密密麻麻地朝着黑影刺去—— “叮叮叮叮叮叮——” 黑影抬起一只手抵挡着冰刺,另一只手和双脚一同在屋檐上扒拉着,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朝着星沫袭来。 在距离星沫十米左右的距离,他猛地纵身跃起,手臂上的机关结构爆出光爪,斩向星沫—— “轰————” 星沫轻盈地后仰避开,霎时间与那黑影交错而过。 她在这一瞬间看清了黑影的模样:银与黑交织的机关甲胄,头盔覆盖整个面庞,只有眼瞳处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最重要的是,星沫看见了那头盔上的特征—— ——细长的耳朵。 “暗精灵。” 星沫淡淡地说着,顺势一甩魔杖,水刃呼啸着撕裂空气,瞬间击中了暗精灵的胸口—— “噗呲!” 暗精灵飞了出去,在屋檐上连续摔了好几下,旋即身形一闪,消失。 他身形闪烁的速度就连星沫也没能看清楚,彷佛他直接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跳跃到了另外一个点。 不,不是另外一个空间。 星沫猛地一转身,看见雨幕中瞬间出现一道弧线——那是暗精灵在暴雨中穿行而来所划破的弧线。 他是从现实维度走的,但是走得非常快,快到肉眼无法察觉。 风弦推进之下,暗精灵猛地朝着星沫袭来,手臂上的利爪喷射出蓝色光晕。 就在他即将到达星沫跟前时,他的身形再闪烁,旋即消失。 而星沫则是果断地抽出大衣内的『新月』,头也不回朝着身后就是一枪—— “轰————” 银色左轮的枪**出一道蓝光,子弹划破九十度,击中了闪烁而出的暗精灵。 他明显没有想到星沫竟会有如此反应,腹部的甲胄被撕裂,鲜血喷涌而出。 星沫转过头,对着受伤的暗精灵举起魔杖,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身形直接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破碎的琉璃—— “嗡————” 星沫站在雨中,静静地等待着他再一次露出踪迹,可雨水再没有半点扰动。 他逃走了...怎么做到的? 星沫微微皱起眉头,在暗精灵中弹的地方蹲下身,伸手轻轻一抹。 『生命树』的印记亮起,将血染上淡淡的绿光,旋即那绿色光纹刺入空中,弥漫开来。 那光纹精确地勾勒出了暗精灵先前移动过的每一个位置,旋即一直延伸至他最后停止的位置,突然消失。 灵界,下界,全然没有他离开的痕迹。 他并没有离开,可他也...并不在这里... 星沫拿出一个小试管,将地面上的血迹收集了起来,用瓶口封住。 ...... 第504章 : 1)脐带(Part.3)-4k-(双更合一) 将突然出现的暗精灵驱散之后,超凡部二科立刻封锁了现场,并且开始进行调查。 很快,死者身份便被调查了出来。 死者是南城区的一名墨西纳商人,一家三口来到学城经商,才刚来几天就惨遭毒手。 凶手的动机扑朔迷离,因为这名商人的名誉相当不错,几乎没怎么树敌,做的也都是小本生意,不像是会被人盯着暗杀的那一类人。 这更像是一起偶然案件。 但星沫知道,这个案件并不偶然。 一位能够掌控『命运』的存在帮忙暴露了犯人的存在,引导星沫来捕捉他,这就足以让星沫重视这起案件了。 世界上能掌控『命运』的人可不多,该隐?梅林?显然这两位都不符合引导者的身份。 而这位谋杀者的身份同样藏着不少秘密:从特征而言,他显然是暗精灵,可他却掌握着一种就连星沫也无法识别的力量。 肉眼不可见的瞬间移动,诡异的消失,断开的足迹。 一切都表明,学城内部似乎有不好的东西混进来了。 “......” “啊,都是咱们的错!两招都没过就让那家伙给跑了!” 封锁线旁,安洁丽卡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那把神奇的伞就放在一旁。 而阿不思则没那么体面了,他正接受着岜san淋玖邻鳍(九)捂捌囷医务人员的包扎,脸上一片死水。 “那家伙的力道很强大,”阿不思低声说道,“我的那一击等同于五弦级的魔法,甚至献祭了两个随身灵,结果被他一击就瓦解了。” “他身上那个铠甲是什么东西!见都没见过欸,”安洁丽卡拍了拍膝盖,“而且他的速度好吓人!而且他直接穿出窗户了!而且——” “好了,不要丧气了。” 两杯热茶递了过来,安洁丽卡和阿不思同时抬起头,只见星沫正站在两人跟前,脸上带着微笑。 “科~长~”安洁丽卡接过热茶,一副热泪盈眶的模样,“对不起啊!我们太没用了!” “抱歉。”阿不思的脸依旧黑黑的。 “没事,那家伙属于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体系,”星沫拍了拍两人肩膀,“我和他过了两招,不也一样没拦下来他。” “他是怎么做到那么快地移动的?”安洁丽卡问。 “我去搞清楚,”星沫微微点头,“你们喝茶歇会儿。” 说罢,星沫走到警戒线旁出示证件,进入了联排房屋。 整栋房屋的居民都被暂时驱散了,单元楼内一片漆黑,潮湿的气息夹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案发现场,二科成员正在保护现场,一进门,星沫就看见了熟人。 “诗寇蒂小姐,好久不见。” 是奥菲莉亚·塞恩,她是超凡部二科的科长,塞恩家族的继承人,曾在超凡部的选拔会上被星沫暴打一顿。 如今,她看星沫的眼神中少了不屑,却依旧藏着淡淡的傲气。 “有什么发现吗?”星沫环视现场一圈。 “凶手是从窗户进来的,其他入口处都没有查到脚印或者灵能反应,灵界和下界也排查干净了,”奥菲莉亚指向房间里唯一的那扇窗户,“但如你所见,这扇窗户并没有破损的痕迹,一点也没有。” “这么神奇么。” 星沫走到窗户边上,伸手轻轻触摸窗户,感受着它完整、光滑的平面。 手腕一转,『圣尼禄之肋』和『真相之匕』同时出现,星沫的眼前闪过灰白和暗,快速地从下界和灵界对窗户进行了观测。 结论是没有任何破损。 “都已经查过了,外层空间没有通行痕迹。”奥菲莉亚在星沫身后说道,似乎在看她还有没有什么自己想不到的招数。 星沫不慌不忙地收起『圣尼禄之肋』,手腕又一转,鳞片开合的『牙』被她反握。 她轻轻一划,漆黑云雾一卷,她立刻进入了未知维度。 然而,即便是未知维度,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目前已知的外层维度中,还有哈芙洱伽德族的『上界』没法排除,但上界的凶险程度基本属于除了哈芙洱伽德之外不可能有物种存活,更别说暗精灵了。 “不是走维度的,”星沫低声道,“那就是走的现实世界。” “现实世界的话,这块玻璃的的确确没有破碎。”奥菲莉亚道。 “嗯...” 星沫开启树之视野,完整地扫过整个玻璃。 玻璃在树之视野的观测之下依然完整,没有任何瑕疵。 不,并非完全没有。 在玻璃的角落里,一些漆黑的小小斑点正闪烁着,星沫把眼睛贴近玻璃,看向那些小小的斑点。 黑色,在树之视野中意味着死亡。 她关闭树之视野,只见那些斑点所存在的部位依旧一片透明,里面什么也没有。 再度开启,那些黑色斑点依旧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 “有一些微生物死在了玻灵[梦|^首 发璃内部,”星沫低声道,“根据树之视野对反生命源质进行观测,死亡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微生物?”奥菲莉亚愣住了。 “这块玻璃的确被打碎过,否则十分钟前才死去的微生物不可能出现在玻璃内部,”星沫起身,用手轻轻抚过玻璃,“但是,它在打碎后又被复原了。” “又快又完整,这种程度的复原,有什么东西能做到?”奥菲莉亚皱起眉头。 玻璃在一瞬间被穿过,复原。 身形一闪,便在现实世界跑出了百米的距离。 突然消失。 这些特质交织在一起,在星沫的心头不断拼接成网状。 将玻璃打碎、穿过、然后复原,这个过程并非不可能,若是用『冰弦』进行封锁,是完全有可能将玻璃一点点还原回去的。 关键在于...时间不够... 时间... “......!” 如果能将时间暂停或者减缓,那是否就可以瞬间穿过百米的距离而不被肉眼察觉? 如果能将时间减缓到极致,那便可以穿过剥离后,将玻璃的“时间”倒转。 “他操纵了时间。”星沫果断说道。 “直接操纵时间?等一下,即便是『冰弦』领域的半神也很难做到这一点吧?”奥菲莉亚有些不可置信。 “排除所有可能性后,剩下那个就算再离谱也是真的,”星沫转过头,“封锁好现场。” 说罢,星沫转过身,朝着案发现场外走去。 如果那个暗精灵可以操纵时间,他在战斗中所展现出的所有怪异情况都可以被解释。 但唯独还有一点没有解释——他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就算他将时间完全暂停,离开的过程也会在物理世界留下痕迹,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 就在这时,星沫感觉自己的大衣内侧有什么东西正在动。 她停下脚步,伸手一摸,发现竟是那储存了暗精灵血液的小瓶子! 她将小瓶子放在眼前观察,只见瓶子里的血液正违背物理法则般贴在一边的瓶壁上,似乎要朝着某个方向跑。 而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几秒钟,那些血液就立刻沉淀至瓶底。 血液...在朝着某个方向跑...然后立刻停止... 是朝着他的主人去了? 不...血液怎么会突然跑向它的主人呢? 当时那个精灵瞬间消失,那些血液也并没有跟着他走... 等一下。 如果那个暗精灵的力量是操纵时间,而在他消失后现实世界又没有留下他的痕迹。 他有没有可能... 他是顺着逆向时间轴离开的? 他...回溯了自己的时间?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何这些血液没有跟着它一同回溯走?方才这些血液明明就动了... 不,不对。 星沫的大脑快速转动着,马上就进入了空想和假设的阶段。 血液动了,但只动了那么一刹那,这意味着它并不会在回溯的瞬间便归于原主身上。 这种回溯显然并不是完整时间上的回溯,而是某种逆着时间轴的概念改变,类似于弦的自然权柄运用。 那个暗精灵,只是单纯地朝着过去时间轴上的“位置”进行了回溯,并且这种回溯并不是完整的,而是局限性极大的。 如果这个假设成功,那是否意味着... ...就在刚才,血液移动之时,那个暗精灵进行了一次回溯? 这个想法刚出现,星沫的灵感就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下一秒,她抓住一根『冰弦』,意识瞬间撕开了身躯的限制,从超越身躯感知的灵体视角对周围的环境进行观察。 果不其然,她看见一道黑影就站在角落里。 正是那名身穿机关甲胄的暗精灵。 他就站在房间的角落里,正是血液方才所指的方向,手上的利爪正喷出幽蓝光芒。 他藏在了时间的裂缝里,之所以星沫没有观察到他,是因为他藏在那一瞬间——那一瞬间对星沫而言就意味着时间暂停! 回溯加上时间暂停,他超越了时间的限制,回到了小屋内! 他是来杀星沫的! “滋滋滋...” 暂停的时间中,暗精灵完成了光爪的蓄能,抬起爪子便要刺向星沫。 从外界的视角,星沫的胸口将被瞬间贯穿,喉咙连带着脑袋将会被某种怪力撕开而分家,然后当场暴死。 这个过程,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无法观测到,最多看见一道幽蓝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完美的作案机会,然而... ...暗精灵看见,星沫的眼睛在暂停的时间里微微移动。 落在了他的身上。 “......!” “时间的裂隙中将无法存在任何活动的意识,”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这是一个『真理』。” 霎时间,暂停的时空快速地扭曲,暗精灵身上的铠甲爆涌出电火花,旋即便落在了现实世界。 他猛地抬头,只见星沫一手抓着一根冰蓝色的弦,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银色左轮,对准了他的脑袋。 “不错的时间把戏,”星沫淡淡地说道,“不过,一切都精准且刚好。” 然后,在满屋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星沫扣下了扳机—— “嘭——” “铛——” 暗精灵猛地一挥爪子,将冰蓝色的子弹弹开,却在下一秒感觉腰部一阵剧痛。 那颗被他弹飞的子弹在空中飞了九十度,然后在撞击至家具一角后进行了弹射,旋即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腹部。 『新月』射出的子弹,从『真理』层面命中敌人。 暗精灵的身躯一歪,手臂上的光爪擦到了房间一角,幽蓝色的火焰瞬间蔓延开来。 一旁,奥菲莉亚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她立刻拔出魔杖,奏响星光之弦—— 灵#梦$+首{"发“嗡——” 星光屏障约束住了那些火焰,令它不再蔓延,而暗精灵则是趁着这个机会猛地转身,想要逃离。 星沫刚想追上去,就见房门口突然开启,一道身披灰袍的娇小身躯站在门口。 是艾丽娅。 与艾丽娅对视的瞬间,暗精灵的动作明显停滞的刹那。 这一瞬间的犹豫,宣告了他的结局—— “噌——” 艾丽娅的黑刀穿过他的伤口,刺进了他的腹部。 暗弦从四面八方出现,快速地将他的身躯束缚。 看着脸上浮现漆黑纹路、瞳中幽蓝闪烁的艾丽娅,暗精灵发出怪异的声音。 “...时间...到了...” 他沙哑地吐出最后一句话,便脖子一歪,面甲开启,一丝黑血喷吐而出—— ——他死了,自杀用的毒药杀死了他。 “.......” 艾丽娅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那张面孔,那显然是一位暗精灵,脸上同样流淌着黑色的符文,看起来与她十分相像。 她的心中涌上一股违和感、不安感,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指尖正散发着些许淡淡的琉璃碎片。 “...时...时间?” 艾丽娅抬起头,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怪异的景象,一波接着一波。 “艾丽娅?你怎么了?” “啊...啊!!” 艾丽娅突然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脑袋,体表泛起各种漆黑纹路。 有什么东西正在冲击着她的大脑!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她!有什么东西正在... 下一秒,漆黑一闪,艾丽娅倒在地上,陷入沉睡。 “......” 看着陷入沉睡的艾丽娅和死去的暗精灵,星沫收回魔杖,神情一下子变得复杂。 刚才,当那个暗精灵看见艾丽娅时,似乎说了“时间到了”这句话。 C君羊陸拔就Y⑸八澪肆 龄务暗精灵...艾丽娅也是暗精灵... “科长!发生什么事了!” 安洁丽卡显然听见了上面的动静,三步两步就跑了上来,担忧地看着星沫。 “没事,”星沫轻轻挥了挥手,“把艾丽娅带去休息,然后安排人,把这个暗精灵带回白塔三科,交给米莉安科长。” 一件事连着又一件,不祥的预感在星沫的心头涌现。 “呼,看来假期要泡汤了啊...”她轻声嘀咕。 ...... 第505章 : 1)脐带(Part.4)-4k-(双更合一) 比安卡担心地坐在等待室内,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流。 艾丽娅一昏迷,她马上就收到了消息,在家里做饭的她围裙都没摘就直接坐马车跑到白塔区来了。 在她的身旁,米莉安轻轻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一边安慰道: “没事的,没事的,小艾丽娅只是晕倒了,没有受什么伤的啦...” “呜呜...”小光精灵还是忍不住哭泣。 “真是恩爱的小情侣啊...”米莉安嘀咕着,望向一旁急救室的门。 大约五分钟后,那扇门终于开启,一身白大褂的奥萝菈走了出来,有模有样地来到比安卡和米莉安面前。 “谁是家属?”她的语气怪认真的。 “我...我是!”比安卡弱弱地举起手,“请问医生,她...” “唉...” 奥萝菈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又轻轻摇了摇头,摆出一副自己很难办的模样。 看见她这样,比安卡的脸都紫了,她急忙站起身来,大声道: “医生!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了...” “已经无法进行手术了...”奥萝菈摇了摇头。 “怎...怎么会...” 比安卡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呆滞。 米莉安拍了拍旗侕伞O si玖器(三)事灵 盟她的肩膀,责怪地看了一眼奥萝菈道: “别逗人家玩了!” “哎呀,我又没说错,无法进行手术,是因为压根就没什么病情啦,”奥萝菈吐了吐舌头,“放心小姑娘,艾丽娅好得很,可能是因为她平时信仰的神明特别伟大,她压根就没受什么伤!” “啊...是...是这样吗?” “是的,病人状况很稳定,我们正在进行进一步治疗,”奥萝菈像模像样地拉了拉手套的边缘,“不要担心,她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话,比安卡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滑落在椅子上。 “笨蛋...”她轻声道。 “哼哼...” 奥萝菈朝着米莉安眨了眨眼睛,比了一个“照顾好她”的手势,也不知道米莉安看没看懂。 然后,她就大大咧咧地走回了“手术室”。 艾丽娅正躺在一张床上,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起。她的鼻孔中正有一缕细细的水流流淌而出,星沫就在一旁,操纵着那一缕水流在空中消散。 “净化完成了,的确有一些低剂量的污染,”星沫甩了甩魔杖,“但更多的其实是她体内的超凡源质暴走。” “为什么会突然暴走?那个暗精灵有释放什么吗?” “没有,接下来只能查一下记忆层面了。” 星沫挥了挥手,示意奥萝菈动手。 “那就去这个小家伙的梦里面看一看吧。” 奥萝菈伸手抓住艾丽娅的手腕,翠绿色的光芒从她的瞳中涌出,快速地蔓延至艾丽娅的身上。 星沫举起一只手,只见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亮了起来,快速地将她的眼前晕染成一片黑暗。 黑暗间,无数记忆流淌于她的周边,破碎且片段化,伴随着一段段呢喃低语。 在黑暗的尽头,淡淡的幽蓝闪烁着,宛若一盏明明灭灭的火烛。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旋即同时伸出手,抓向那盏火烛—— “呼————” 霎时间,狂风呼啸,古老的城市呈现于眼前。 这座城市没有太阳,天空中的唯一光源是一颗金色的星辰,闪耀的、令人目眩的金色星辰。 街道上,暗精灵们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天空中的星辰愈发闪耀,看着它不断膨胀,最后化作眩目的闪光—— “叮————” “.......!” 星沫猛地睁开眼睛,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旋即被奥萝菈拉住。 环境破碎,星沫抬起头,看见奥萝菈的瞳中充满关切。 “什么影响?” “『金色星月』在共鸣...”星沫低声喃喃道,“刚刚那是...『黄金之灾』?” 『黄金之灾』,千年前的一场灾难,暗精灵王的陨落之日。 历史上,那是『星海女神』唯一一次亲自降下神罚,摧毁了妄图升格为天使的暗精灵王。 那次神罚摧毁了墨西纳的旧日都城,直到今天,那座城市也沉浸在阴影与不祥的呢喃声中,被墨西纳官方划为死区。 恍然间,星沫回想起了古城拉斯兰的经历,想到了她在那片虚无的『脐带』空间内,金色符号编织成的景象。 『黄金之灾』...『暗精灵王』...旧日都城的覆灭... 来历不明的暗精灵...带着能够操纵时间的力量... 这一切都有关系吗? “那就是黄金之灾吗...”奥萝菈皱起眉头,“嗯...咱也觉得像是,那一击至少是十一弦左右的,灵界都被泯灭了,一般的『天使』都做不到这一点。” “艾丽娅为什么会梦到『黄金之灾』?”星沫微微抿起嘴唇,“是那个神秘暗精灵给她带来的幻象?” “等她醒来之后再问问吧,现在得让她好好安眠一会儿咯。” 奥萝菈说着,打了个响指,将艾丽娅梦境中的杂质全部取出。 小家伙的容颜很快就舒缓了下来,平静得像是熟睡的孩子。 星沫挥了挥手,招来两个人,让他们把艾丽娅的床给推了出去,并吩咐他们好好照料。 然后,两人一同转身,拉开房间尽头的帘幕。 身穿奇怪铠甲的暗精灵正躺在一张床上,他已经死了,瞳中幽蓝散尽,只剩虚无。 “我已经向墨西纳王国写了信,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过来认尸体,”星沫戴上手套,“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好好检验一下它身上是否存在什么诅咒。” 一名位格至少达到了『半神』的暗精灵出现在学城,不可能与墨西纳王国无关。 据星沫所知,墨西纳官方的高战力单位名为『信使』,全员由高等暗精灵组成,比如她接触过的安吉拉小姐。 『信使』中的大部分都是半神,最差的也有六弦圣者,已经是墨西纳一顶一的战力了。 而眼前的这名半神,却完全不具备『信使』的特征。 星沫用魔杖切开了暗精灵身上古怪的铠甲,露出了他被黑色紧身衣包裹着的身躯。 将铠甲完整剥离后,星沫将灵力蔓延,快速扫过暗精灵的身躯。 “没有携带诅咒或者污染,”星沫道,“那他是怎么让艾丽娅晕过去的?” “总不能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吧,”奥萝菈伸了个懒腰,有些疲了,“说起来,他真能操纵时间?” “嗯。”星沫微微点头。 时间,只有达到『半神』以上的冰弦共鸣者才能对其进行影响,在成为冰弦共鸣者后,星沫便具备了延缓一定空间内的主观时间的力量。 而若是想要达到时间暂停的话,根据爱丽丝学姐所言,『白天使』圣库萝丝就有着类似的力量——这意味着『天使阶』。 “这名暗精灵居然能够达到时间暂停的级别,虽说那似乎是他拼尽全力所压榨出的最后一击,那一击后他便虚弱到了极致...”星沫低声道,“平时,他运动的速度很快,那应该是他将自己的主观时间减缓,表现在我们的视野里就是速度加快,伴随着不稳定的闪烁。” “他的超凡源质跟不上的,”奥萝菈直接下了判断,“估计是这一身铠甲给了他这样的力量。” “让米莉安捣鼓捣鼓吧,”星沫点了点头,“她比较擅长这些。” 将铠甲搁置在一旁后,星沫和奥萝菈便离开房间,并锁好了门,等待墨西纳那边来人认领。 “该去看看爱丽丝学姐了,”星沫说道,“小祖宗,你给她祝福了吗?” “你出去不久后就给啦,不过她的升格过程没你那么顺利,花了几个小时调和超凡源质呢,”奥萝菈嘀咕,“正好去看看吧!咱们...” 话音刚落,房间门打开,米莉安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小沫小沫!”米莉安跳着招了招手,“爱丽丝成功了!爱丽丝成功了!” 看着她脸上兴奋的笑容,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了起来,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 ....... 浦希特宅邸的后院里,身上裹着大袍子的爱丽丝正坐在篝火边,取暖。 一旁,薇薇安又朝着篝火中加了几根木柴,然后转了转篝火上的肉串。 “真能吃啊...”一旁的星沫说道,“你家爱丽丝都快冷死啦。” “这才需要补充能量嘛!”薇薇安理直气壮,“这不是给她好好补补吗?” 星沫看向爱丽丝那副瑟瑟发抖的模样,很显然,她的升格过程远没有星沫那么顺利,不但花的时间更久,升格完后的不适应症也很多。 “爱丽丝学姐,你还好吗?”看着如此狼狈的学姐,星沫莫名感觉反差感很大,有些可爱。 “冷...”爱丽丝小声嘀咕,“我从没感觉这么冷过...” “明明超凡源质都是火,结果升格成半神后却这么冷...奇怪的现象呢...”星沫说道。 “这个...暂时...没有...论文...可以...查询,”爱丽丝有些无奈,“学城...没出过...几个...半神...” 好像还真是这样。 “没关系,只要灵体稳定,后面慢慢就会好起来啦。”星沫拍了拍爱丽丝的肩膀。 爱丽丝勉强一笑,旋即岔开话题: “今天你们那边怎样?” “也不太顺利呢。” 星沫将抓捕那名暗精灵的全过程给讲了一遍,听完后,爱丽丝还没说话,薇薇安就皱起眉头道: “操纵时间直到时间暂停?太夸张了!我都不敢说我能做得到!” 如今的薇薇安距离『天使』仅有一步之遥,虽说短暂地将『暗月之龙』投射在自己的身上让她升格为了天使,但这种投射是不稳定的,即便月尘已死,也不敢打包票说『暗月之龙』这层身份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在言夏事件后,薇薇安没有再去随便动逆鳞中的力量,而是一步步地对其进行容纳,保证超凡源质的稳定。 若是到了必要的时刻,薇薇安可以直接将『暗月之龙』的身份投射在自己身上来升格为天使,但在不稳定因素较多的前提下,还是应该尽可能减少这种尝试。 但即便如此,薇薇安当前的战斗力也是远超一般半神的,作为冰龙,就连她都说自己没办法将时间完全暂停... 说起来,薇薇安能用『暗月之龙』的身份投影在自己身上来避开“一千年的尺度上留名”这个条件,那我是不是也能用『星海女神』的身份这么做... 这个念头刚出现,星沫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暗月之龙』那时已经陨落了,可『星海女神』可还没有呢。 她轻声叹了口气——升格为天使的路上还是有一堆难题没有解决啊... “那身铠甲很怪异,”星沫收起思绪,“不像是我们时代的技术...” “下次让我会一会吧...”薇薇安嘀咕道。 “最近言夏那边怎么样?”星沫岔开话题,“那些小冰龙都出生了吗?” “出生啦,厄鲁姆都忙死啦,好久没看见他了都。” 薇薇安伸了个懒腰,提到这个话题时候,她脸上多了几分淡淡的笑意。 “那些小冰龙都很厉害,他们都是『冰龙帝』陨落之前就被冰封的,所以他们的身上都有逆鳞,而且都能褪鳞化人...” “真是个好消息啊...”星沫感叹。 “多亏言夏那边还有阮莉莉和厄鲁姆帮忙看着,不然我可真是要忙死了...”薇薇安嘀咕道,“不过,囚牛很乐意帮忙照看新的冰龙家系,我也没什么管理经验,就只能当甩手掌柜啦。” “小菲伊呢?”星沫环顾四周,“她居然没缠着你和爱丽丝?” “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回来了,大概还在和爱丽丝的妹妹们玩吧...等一下,来了!” 一道冰蓝色的影子划破雨幕,快速地袭来,然后在亭子的边缘猛地停住。 那是一头小小的冰龙,她刚落在亭子内侧,便“砰”的一声化作冰雾,把篝火给弄灭了。 “更冷了!”爱丽丝抗议道,“菲伊!” “呜...错了错了...” 娇小的少女从冰雾间出现,她急急忙忙地跑到爱丽丝的身旁,拿起放在椅子上的魔杖,然后跑到篝火旁边,用手搓了两下魔杖尖。 “嘭。”一点火苗落进篝火,将篝火点燃。 星沫微笑着看着篝火旁慌慌张张的小姑娘,她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和一对冰蓝色的眼瞳——标准的冰龙后裔。 她是薇薇安进入冰龙洞窟后第一个孵化出来的龙,因为这种奇怪的缘分,这家伙粘着薇薇安就不走了。 这小家伙才出生一个多月就已经拥有完整的灵智了,龙类真是恐怖呢。 “小菲伊,大手大脚哦。”薇薇安批评道。 “我...我想你们了嘛...” 小菲伊泪眼汪汪地抬头看了看薇薇安,又看了看爱丽丝,突然狡黠一笑: “妈妈!” ...... 第506章 : 1)脐带(Part.5)-4k-(双更合一) “唔...” 艾丽娅从昏睡中醒来,一抬头,就看见了比安卡泪眼婆娑的小脸蛋。 “比安卡...”她伸出手,捏了捏比安卡的脸,“干嘛啦...” “你又晕倒了!我就说超凡部太危险了!以后你不要再干前线的活儿了!” 比安卡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轻轻打落艾丽娅的手,脸颊泛着红晕。 “我不是没有事嘛...”艾丽娅勉强一笑,“唔...只是...没休息好吧...” 没休息好...艾丽娅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那名诡异的暗精灵开口说话时,她的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片段,并且将她拖入了一场深黑的梦。 那场梦里,她看见了『黄金之灾』,看见金色星光从天空落下,毁灭了旧日都市。 可是...为什么呢... 看见艾丽娅有些纠结的表情,比安卡连忙伸出手,捏住她的手腕。 “你...你不要想太多了,先好好休息吧...”比安卡小声说道,“我...我会好好照顾你...” “好哦,”艾丽娅微笑,“比安卡,你真好。” 听到这话,比安卡的脸颊又红了几分,小脑袋微微别了过去。 艾丽娅很喜欢比安卡羞涩时的模样,她是漂亮的光精灵,不论是精致的轮廓还是那白金色的漂亮发丝,都如艺术品般深深地抓住了她的心。 “我怎么就被你给捡走啦?”艾丽娅突然轻笑。 她和比安卡认识是在逃亡的路上,那天她饿得发昏,又因为烈阳而中暑,倒在了路边的灌木丛里,本来以为自己都要完蛋了。 结果醒来时,她正躺在柔软的膝盖上,面前是一张焦急流泪的漂亮脸蛋。 和今天病床旁的场景如出一辙。 那次高热让艾丽娅对自己的过去迷迷糊糊的,可能是烧坏了脑子,连自己是从那座城市逃出来的都忘了。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所。 “不让人省心,”比安卡轻轻戳了戳艾丽娅的脸蛋,“再睡一会儿吧...” “回去睡吧,我感觉...我已经好了...” 艾丽娅缓缓地起身,比安卡连忙扶住她,让她在床上坐了起来。 她活动了几下身体,感觉并没有什么大碍。 “我觉得我没事了,要不还是出院吧,不要浪费公共资源啦。”艾丽娅说道。 “那可不行,米莉安小姐说了,你必须在这里住一晚上,省得回去之后又出什么事情,”比安卡的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因为现在还不知道你的病因是什么,万一你出去之后又晕倒了怎么办?” “我经常晕倒的啦,之前升格六弦圣者时也晕倒了。”艾丽娅嘿嘿一笑。 “少来,你给我好好休息,”比安卡噘起小嘴巴,“你在怕什么啦,我不是在这里吗?给你做晚饭好不好?听话。” “好哦,好哦。” 艾丽娅笑了,她以前很少笑,可这段时间她笑得越来越多了。 自从找到了自己的家后,那块若有若无压在胸口上的石头便没了。 “......”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高跟鞋的脚步声从门口处传来。 艾丽娅转过头,看见了一名身穿白色长裙、头戴白色礼帽的女人。 不,是暗精灵。 “安吉拉小姐?”艾丽娅有些惊讶,“你怎么来啦?” “我来认领尸体,听说我们的暗精灵小朋友生病了,正好顺路来看一看,”安吉拉走到床边,向比安卡打了个招呼后坐了下来,“感觉怎样?有看见什么吗?” 这上来的问题就让艾丽娅微微一愣——因为安吉拉就好像知道她肯定会看见什么一样。 “没...没什么?”艾丽娅有些犹豫。 “如果看见了什么,不用奇怪,暗精灵的血脉便是这样,自从黄金之灾后,我们的一部分就永远活在虚幻之中,”安吉拉淡淡一笑,“不过,最近似乎越来越频繁了,不是吗?” “安吉拉小姐...也有晕倒吗?” “那倒没有,但是幻影,的确经常看见,”安吉拉摘下帽子,“比方说...『黄金之灾』?” 她的目光落在艾丽娅的眼瞳之上,紧紧地盯着: “那个入侵学城的暗精灵并非属于墨西纳王国,但他身上的机关铠甲在一些典籍之上曾有过记载,艾丽娅,你对那身铠甲有什么印象吗?” “完全没有,但是...”艾丽娅吞了口唾沫,“不,没什么...” “那叫『穿梭者』,利用内部循环装置将暗精灵所具备的『真言』之力约束,在极小的空间之内对时间进行凝固,并从宿主体内抽取超凡源质来进行冰弦的凝聚,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完成对个体时间的扭曲,”安吉拉缓慢地诉说,“这种构想自然是极其出色的,但是一直到『暗精灵王』陨落,这种铠甲的好几个技术难题也没有被解决,所以在历史上只停留在了‘构想’这一步。” “那...那为什么那家伙会穿着这种铠甲?” “我从得知,”安吉拉摊开手,“我已经将这些情报都告诉了三科的科长小姐,她亲自拆解了那套铠甲,你猜怎么着?” “和典籍上记载的原理一样?”艾丽娅微微张开嘴。 “没错,完全一致,可那副铠甲就连祁洱^删玲事镹器⒊si靈梦:原型机图纸都已经遗失在『黄金之灾』里了。” 安吉拉站起身,面容平静地看着艾丽娅。 “艾丽娅,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我...不,我什么都不记得...” 嘴上这样说,艾丽娅却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乱乱的。 她又回想起了那个暗精灵在服下毒药自杀之前所说过的话:“时间...到了...”,那是什么意思? 看着艾丽娅迷茫的面孔,安吉拉淡淡一笑,旋即便戴上帽子: “好了,好好休息吧,这件事情『信使』们也会去查明,我们可不想不知名号的高等暗精灵在外面肆意杀人...” 说完,安吉拉便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才刚关上,比安卡就愤愤不平地开口道: “她就和拷问犯人一样!弄得好像艾丽娅做了什么错失似的!” “比安卡,安吉拉小姐可能只是想要弄清楚一些事情,”艾丽娅小声说道,“不能怪罪她。” “我才不管,你看着就不太舒服,”比安卡心疼地扶住艾丽娅的肩膀,把她放倒在床上,“你...先躺着吧,我去给你做饭,不准乱跑哦?” “好,我不乱跑。” “真的不准乱跑哦?如果乱跑,我会生气的哦?” “好哦,听你的!” 看着比安卡离开的背影,艾丽娅轻轻一笑,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幸福。 真是的,有你在,我怎么会乱跑呢... ...... 为了庆祝爱丽丝成为半神,浦希特家的晚餐相当丰盛。 随着升格完成后的不适感褪去,爱丽丝的食欲大增,像是一头冰龙一样疯狂地吞噬着桌上的食物。 就连一旁那真正的冰龙都吃不过她。 星沫笑眯眯地看着不断进食的爱丽丝,感觉心底一阵轻松。 能吃饭,就说明身体很好,精神很好! “小沫,感谢你帮爱丽丝调制的灵药。” 一个高脚杯伸了过来,星沫转头,发现是爱丽丝的母亲戴安娜·浦希特。 她连忙端起茶杯和戴安娜碰了一下,摇了摇头: “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能变得更强大,做母亲的也就更放心了...”戴安娜微微抿了一口酒水,“你们去言夏那几个月,我可担心了,茜拉也天天念叨着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每次听到言夏那边传来不好的消息,我的心都要跟着一跳。” “放心,我们都能搞定的。”星沫说道。 “我当然相信你们,更相信你,”戴安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且,爱丽丝决定要和薇薇安在一起之后,我还以为抱不上孙女了呢。” 她转头,朝着桌子下挥了挥手: “小菲伊~宝宝~不要在桌子下面玩啦,快点上来。” 小龙女窜进了戴安娜的怀抱,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星沫,旋即在戴安娜的怀里蹭了蹭。 这小养女真是够可爱的,眼睛水灵灵的,小脸蛋嫩嫩的,看着就让人很想亲一口。 “最近还有什么外勤任务吗?”戴安娜一边给小菲伊夹了一块肉,一边和星沫闲聊。 “爱丽丝学姐和薇薇安有两个月左右的假期,不过我估计她们闲不住,还是会去经常帮忙的,”星沫用筷子夹起些许面条,“我嘛,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有预感很快就要有了。” “这么忙吗?不多休息一段时间。” “没办法呀,事情总是一件跟着一件,想休息都有点困难。” “也要注意身体呀...虽然我也不懂半神的身体素质是什么样的,但我看梅林还在学城时不也天天找借口放假,这说明半神还是会累的。” “梅林校长应该不在讨论范围内啦...” “......” 闲聊间,晚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解决了盘子里的东西后,星沫看了一眼还在暴饮暴食的爱丽丝和薇薇安,挥了挥手,便和奥萝菈一同离开了餐厅。 回到房间后,奥萝菈一转手腕,那半截『脐带』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咱已经全方位检查过了,这节『脐带』里没什么坏东西,”奥萝菈把东西递给星沫,“但如果你想掌控它,可能得花点心思注意一下,还是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排斥反应。” “嗯...” 脐带遗落在星沫的手上,便温顺地缠上了她的手腕,藏进了她的袖子内。 它对星沫十分亲和,彷佛本就属于她。 “这东西毕竟和曾经的神之胎盘连接在一起,应该不至于对我有什么坏处...”星沫低声说道,“只是,我又有那种感觉了...” 『脐带』内的空间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国度,换言之,是一片『国度』。 而升格为『天使』的条件之一,便是需要拥有自己的『国度』,并且在『国度』的内部进行升格仪式。 之前,在考虑升格为『天使』之时,星沫认为寻得『国度』是最难的一部分,从古至今都没有多少从凡人升格为天使的例子,唯一作为例子的『暗精灵王』被还被女神给灭了,上哪儿找构建『国度』的方法? 结果,星沫发现,自己的『国度』早就准备好了。 从她出生之前就准备好了,甚至一直跟随着她。 无须怀疑,这国度的构建者自然是『星海女神』,命运的伟力推在星沫的身后,一步步地将她往那个注定的终点推进着。 如果命中注定这般,那我这么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星沫摇了摇头,甩掉这虚无的想法,将手腕下放至小腹处。 脐带快速地从她的手腕处伸长,旋即与她的肚脐处的空间连接在一起—— “嗡——” 伴随着空间如万华镜般折叠,星沫的眼前快速扭曲成一片漆黑。 她悬浮在自己的『国度』内部,感受着五彩斑斓的淡淡光流从身旁流过。 总而言之,既然『国度』都到手了,那肯定还是得利用一下。 不用白不用嘛。 虚无空间中,星沫伸手托住下巴,脑海中快速地思考了起来。 首先,这个空间肯定是可以用来躲避或者储物的,一些大型物件可以直接丢进来,遇到危险也可以直接躲进来。 至于能不能把其他人给藏进来...现在还不知道国度内对除了我之外的人会有什么影响,还是先不要随便尝试比较好。 除此之外,这些流淌在国度内部的超凡源质...是不是也能利用一下? 如此想着,星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操纵着那些超凡源质流经自己。 渐渐地,她感觉体内变得充盈了起来,灵感在这一刻也蔓延至极致。 她猛地举起魔杖,朝着黑暗的深处一挥: “『拉克希丝夜曲』!” “轰隆——” 金色雷电划破黑暗,消失在了国度的尽头。 而星沫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损耗。 她惊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流淌着的五彩光芒。 “这么夸张吗?”她嘀咕。 这比『长鸣星海之铃』所带来的增幅还要强大! 不,不该说是增幅强大,应该说『长鸣星海之铃』提高了星沫奏响『命运之弦』的效率,而『脐带』则是提供了适配『命运』灵力特征的灵力! 之前,星沫最多放四五次『拉克希丝夜曲』就会到达极限,而现在,她不好说。 十次?十五次?二十次? 这种杀招可以频繁地放出来的话,办事儿会简单很多啊... 如此想着,星沫准备干脆测试一下,看一看自己的极限在哪儿。 就在这时,她手背上的印记亮起,一道信息传入脑海: “银刃部落的芙蕾雅来找你了,快出来快出来。” 芙蕾雅...?她来找我做什么?星沫一时间有些惊讶。 ...... 第507章 : 1)脐带(Part.6)-4k-(双更合一) 浦希特家的会客厅内,星沫又一次见到了芙蕾雅和尤文。 上次见面还是在新伽罗,两位光精灵帮助星沫一同闯入藏金阁,制造了历史上第一起藏金阁大劫案。 隔了这么久的又一次见面,欣喜之余,自然是困惑。 “两位好,”星沫在芙蕾雅和尤文的对面坐了下来,“欢迎来到学城。” “你好你好!”芙蕾雅一副很兴奋的样子,“你们的城市好厉害啊,街上走了七八种我不认识的人类,比新伽罗壮观多了!” “许久不见,圣女小姐,”尤文站起身,模仿着人类行了个礼,“呃,这样行礼对吗?” “不用行礼啦,大家都是朋友,”星沫笑眯眯地示意他坐下,“路上有遇到麻烦吗?” “没有没有,这次是用空间穿梭赶过来的,比之前快多了!”芙蕾雅脸上的兴奋丝毫没有褪去,“有大事儿找你!” “大事儿?什么事?” “世界末日要来了!” 芙蕾雅一根手指指向天空,彷佛自己刚刚宣告了一场盛大的假期。 “世界...末日?”星沫一愣。 “是的!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就是深红末日,地狱之门!”芙蕾雅连连点头,“那件事要发生了!前段时间黑森林里的雷木被闪电击中了!老婆婆和我说天使在发怒!然后我就看到一艘铁盒子在海上航行——那个是不是就是你呀?应该是的吧?我感受到了很熟悉的...” “停,殿下,这样下去圣女小姐要晕了,”尤文长老连忙制止道,“一点一点来吧。” “啊!不好意思,抱歉,我有些太兴奋了...”芙蕾雅吐了吐舌头。 看着把世界末日当节日一样宣布的芙蕾雅,星沫的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靠谱感”。 但是,能让隐居了千年的光精灵专门跑到学城来一趟,这个所谓的末日肯定不会是一个拙劣的玩笑。 “那就从一开始说起吧,”星沫点了点头,“雷木是什么?” “雷木,就是每个精灵部落都会有的图腾柱!”芙蕾雅解释了起来,“一般上面都有各种各样的祈祷术式啊什么之类的,我也没学那么多,反正就是这个东西竖起来是用来向天使大人祈福的!天使大人的祝福也是通过这个玩意儿输送给我们的!” “小姐,雷木是『知天使』神圣的恩赐,可不是‘这个东西’啊...”尤文在一旁叹了口气。 “哎呀,这不是直奔主题嘛!总之,雷木本身是什么不重要,但‘雷木被闪电击中’就是十分糟糕的预兆了!这意味着灾难要来了!『苍白天使』要苏醒了!” “『苍白天使』苏醒?”星沫眉头一挑,“嗯,祂的确已经苏醒了。” “欸?真的吗?可是你是怎么...” “我弄醒的。”星沫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时间,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芙蕾雅面目发白地看着星沫,又转头看了一眼尤文,然后小声说道: “...原来是圣女小姐导致了世界末日...” “就算我不弄醒祂,祂也迟早会苏醒的,因为祂的神国已经被开启了,”星沫无奈地笑了笑,真要说的话,其实是月尘把那名天使唤醒的,“不过,现在我已经拿走了撑开祂神国裂隙的东西,祂接下来要么上浮至现实,要么回到神国。” “好可怕呀,那玩意儿弄得现在天天下雨!”芙蕾雅缩了缩肩膀,“总而言之,『苍白天使』的苏醒,就是末日来临之前的第一个征兆!” “第午盈妻ba 疤球 泣⑥吆z磷梦一个征兆...” “对,都记载在这本『地狱之书』上了!” 芙蕾雅说着,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本书,往桌面上一拍。 这是一本深红色的典籍,封面由不知名生物的粗糙皮革制成,上面刻着怪异且扭曲的符文。 而在那典籍的中心,一个圆球状的物体正微微颤动着。 星沫刚想问那圆球是什么东西,就见它翻了一圈——那是一只深红色的眼瞳。 与眼瞳对视之时,星沫感觉眼前闪过些许金色符号,呢喃低语飘荡在耳旁。 “欸!?怎么眼睛翻出来了!”芙蕾雅大惊,“我...我都没见过...” “没事。”星沫伸手安抚芙蕾雅。 她朝着地狱之书伸出手,距离那只眼睛越来越近。 “①陾令③児⊙(⑺泗 爸磷 梦%嗡——” 突然,眼睛猛地一颤,书页快速地翻了起来,最后停在了斑驳且有海水浸湿痕迹的一页。 泛黄的羊皮纸上,杂乱线条勾勒着图腾:有着水生软体动物头部的巨人从海面升起,朝着海另一面的城市前进。 『苍白天使』要上岸?星沫心中一惊,连忙细细打量起了那座代表着城市的图腾。 然后,她在那城市的图腾间看见了一轮画着眼睛的太阳。 那是...新伽罗? 『苍白天使』将前往新伽罗? 看着图腾上那用简单线条勾勒出的帝国士兵阵列,星沫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名天使为何要前往新伽罗?那座城市有什么值得祂前往的吗? 『黄金王』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过了,自从学城的那场战斗之后,他便元气大伤,一直把自己关在半坠毁的『空中花园』里。 难不成...『苍白天使』想要『黄金王』手上的那根羽毛?那根来自『黄金日轮』的羽毛? 不...那根羽毛对于一名半神而言是极大的诱惑,因为可以利用它来升格成天使。可二令⑧wu龄究山(〲六)〔疚靈梦对一名圣天使而言,那种羽毛是毫无诱惑力的。 那么,为何『苍白天使』要前往新伽罗...? 星沫继续朝着羊皮纸的下方看去,却发现下面变成了一片空白。 断了? 就在她感到困惑时,深红色的光芒微微一闪,杂乱的线条勾勒出一些混乱的几何体,拼在一起乱糟糟的,却又透露出一种几何学上的美感。 这又是什么? 就在星沫感到有些困惑时,一直在仔细观看的尤文突然开口道: “这...这东西好像是你们学城外的那座冰山。” 冰山? 星沫再度仔细观察,对比了一下轮廓之后,顿时感觉豁然开朗。 没错,这图腾所表示的就是学城外的那座冰山。 那座因『骸之门』而升起的冰山。 这些冰山在世界各地都有出现,是月尘为了开启『骸之门』所进行的准备,用于汲取大范围内的灵力。 继续朝着下方看去,那冰山的符文旁出现了一道道怪异的图腾。 那些图腾似乎是某种类人生物,但脸上长满了用线条表示的图腾,脑袋两旁长着细长的耳朵... “精灵。”星沫肯定道。 “而且是暗精灵,”尤文点了点头,“光精灵是不会拥有那些面颊符文的,那是高等暗精灵的特征。” “暗精灵为什么会出现在冰山旁边?”星沫若有所思。 就在她思考时,羊皮纸上又一次开始浮现出无数复杂的图腾。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星沫很快就通过那些杂乱的线条看出了它所描述的事件—— ——『黄金之灾』。 而继续往下,则是一座宏伟的城堡,头戴王冠的国王站在露台上,面对着天空中的金色星光。 从那国王的身上,一条条线朝着下方延伸,如提线木偶般牵着无数暗精灵。 而在那些暗精灵周围,又一座冰山图腾浮现了出来,这一次,它们进入了那座冰山的内部。 然后,杂乱的线条从冰山之上长出,一路向上延伸,与国王连接在一起... ...国王? 黄金之灾...国王...那便是『暗精灵王』? 那名千年之前的精灵王派出了暗精灵,去寻找冰山?然后将那座冰山内的一些东西送回给了暗精灵王? 等一下...千年之前,哪儿来的冰山? 莫非... 星沫的眼瞳微微一睁,她回想起了白天那名来路不明的暗精灵。 安吉拉小姐已经来认领过尸体,给答复是那家伙不属于墨西纳王国。 而那家伙又刚好穿着一身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铠甲,拥有操纵时间的力量... 时间...暗精灵王... 一个可怕的想法从星沫的脑海中浮现—— ——那名穿着铠甲的暗精灵...是『暗精灵王』派来的? 他...顺着时间的河流穿梭,来到了这个时代,前来寻找那座冰山? 对,如果他是来寻找冰山的,那他出现在学城就很合理——他杀了人,为了补充体内的超凡源质。 “......” 星沫大概向芙蕾雅和尤文讲述了自己对这些图腾的解读,而令她感到意外的是,两位光精灵似乎并不惊讶。 “时间穿梭...的确有可能呢...”尤文认可道,“这的确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 “老婆婆也有说,暗精灵王的计划要开始了,原来是这个意思...”芙蕾雅若有所思。 “穿梭时间真的有可能吗?”星沫反而有点不自信了,“我只听说过将时间暂停,可穿梭时空...” “有可能的呀,”芙蕾雅反而很奇怪,“暗精灵王就是一个对时间有着恐怖执念的君王呢,这点光精灵暗精灵都知道。” “那位国王曾是一名明君,但在生涯末期逐渐成了疯王,”尤文微微点头,“有传言说,他的疯癫便是源于对时间的执念,在『黄金之灾』发生之前,曾有过从墨西纳王国逃出来的宫廷成员像我们讲述那位疯王的恐怖计划...” “他曾谋划过一场十三弦的超弦魔法,名字叫做...” “...『时之舛』。” ...... “轰隆!” 雨夜,惊雷在窗外闪烁。 艾丽娅从梦中惊醒,深深地吸进一口气,轻轻扼住自己的喉咙。 她又梦见了那个死去的暗精灵,那终末的遗言萦绕在她的耳畔,挑拨着她的心弦: “时间到了...” “.......” 艾丽娅看了一眼床边的比安卡,她坐在椅子睡着了,看样子是实在太困了。 见状,艾丽娅悄悄地起床,然后把比安卡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点后,她走到窗户边上,望向窗外的夜景。 暴雨滂沱间,湿Q]un⑴澪引气死焐蹴泗就⑻润的气息传来,闷闷的,让她的胸口有些喘不过气。 凝视着暴雨平静了很久后,艾丽娅转过身,准备回床上继续睡觉。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指微微一颤,似乎有什么东西攀上了她的指尖。 低头一看,破碎的琉璃碎片不知从何而来,正萦绕在她的手腕上。 “跟我来...”低语声传至艾丽娅的耳畔。 她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站在门口,眼瞳中的苍蓝闪烁着。 ...... “在精灵的世界观下,时间并非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曲线,甚至折线。” “这条线可以被操控,可以重叠,可以被另一条线衔接在一起,拥有无数种可能性。” “可即便如此,真实的时间线也永远只有一条——那便是这个世界的主干线,也就是我们所处的时间线。” “不论怎样对这条线进行修改、干涉,它最终都会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那便是命运的方向。” “可暗精灵王不这么认为。” “他认为,时间线是可以被摧毁的,结果可以被扭转,已发生的一切可以被颠覆,未来可以被改写。” “不同于那些将时间折叠、弯曲的术式,暗精灵王追求一种将时间线完全抹除、并从某个节点重新开始的弦魔法。” “在这样的渴求之下,『时之舛』诞生了。” 伴随着尤文的低语,星沫的脑海中勾勒着一条又一条不断折叠弯曲的线段。 “将时间线抹除...然后重新开始...”她低声喃喃道。 “有推测说,暗精灵王试图创造出『时之舛』是为了避免那个注定发生的末日,他认为,命运不可被改写,所以只能将与命运关联的时间线拦腰截断,然后从截断处重新发展出不被命运牵引的时间线。” “不过,这东西终究只是停留在理论阶段,”尤文轻轻摇了摇头,“要是他真的成功施展出了『时之舛』,他便不会因『黄金之灾』而陨落,暗精灵的王朝依旧存在。” “不...未必如此...”星沫低声道。 她又回想起了地狱之书上的图腾:来自过去的暗精灵将线牵向过去,与因『骸之门』而升起的冰山连接在一起。 “如果说...那些暗精灵来到这个时代,是为了偷走冰山为『骸之门』攫取的灵力,然后输送回过去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会不会...” “...暗精灵王陨落的原因,是因为『时之舛』需要从未来发动?” ...... 本书由【灵梦】整理,小说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想看请去支持订阅正版小说,拒绝盗版!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灵梦】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全网小说尽在【灵梦免费外群】。 【灵梦免费外群1号】——517880761 【灵梦免费外群2号】——208509369 【灵梦免费外群3号】——120320748 【灵梦免费外群4号】——602234884 【灵梦免费外群5号】——290538713 【灵梦免费外群6号】——830907958 【灵梦中转群1号】———689580405 【灵梦中转群2号】———708546877 本群免费提取全网平台已购vip章节,制成txt等格式。有想提取的私聊群主。 第508章 : 1)脐带(Part.7)-4k-(双更合一) 精灵的世界观中,深红末日是注定的。 对于他们来说,那是一个不可避免的结局,是命运之日,是必须迎来的灾难。 于大多数精灵而言,他们的态度是顺其自然,既然末日注定到来,那就在末日之前享受生活,充分地感受自然,与这个世界和谐地相处。 然而,现在看来,『暗精灵王』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面对着注定到来的末日,他所提出的解决办法是,将与末日相关的整条时间线直接摧毁。 只要时间线被摧毁,由命运所牵引的世界便会消失,一个全新的世界将会呈现。 他要利用『时之舛』切断『黄金之灾』以及其之后的时间线,从而逆转他自己的陨落,并且避免末日的到来。 然而,这么做的代价是—— “所有人都会死,”星沫轻声说道,“时间线被摧毁,所有可能性都会被终结,所有已经发生的事情都会消失,不管是神明还是众生,都会在时间线的破碎之下归于灰烬。” “这...”芙蕾雅看起来有些害怕,“这对我们来说和末日有什么区别啊?” 没有区别,甚至更加可怕。 “而且,就算他做到了,深红末日也未必会终结,”尤文摇了摇头,“智者说过,深红末日早就开始了,单纯地裁剪时间线未必能够阻止末日的到来。” “不是未必,他不可能做到的。”星沫摇了摇头。 『星海女神』的布局从神代末期就开始了,虽说不知道祂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从『静谧星海』这一十三弦仪式魔法来看,祂至少是在和『红月』做对的。 时间线被直接摧毁的情况,历史上都没有发生过,所以没有人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说不定,这种破坏会直接影响到『星海女神』的布局。 所以,『黄金之灾』才成为了神代之后女神亲自下场的唯一神降事件。 女神显然将『时之舛』当成了一件真正的威胁,才会降下神罚,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或许就连女神也没有想到,『暗精灵王』早就算到了这一步,他将自己的子嗣送往未来,从未来『骸之门』升起的事件中汲取灵力,然后回到那个时代。 这么一来,只有『骸之门』事件发生之后,『时之舛』才算是真正地开始发动。 一个愚弄了时间的超弦魔法。 “不能让这件事发生,”星沫摇了摇头,“如果他真的成功,我们都会死。” 看起来,必须在这件事上花点心思了。 要是真让那些来自过去的暗精灵成功把冰山中的灵力搬完,指不定哪天,整个时间线将被抹掉了。 真是奇幻,星沫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要和来自过去的幽灵成为对手。 看起来,升格成天使的办法又得推一推时间了啊,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多与『脐带』熟悉一下吧。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黄金之灾』可是女神亲自神降,说不定那些从过去而来的暗精灵的记忆中能留下一些关键信息。 要是能从他们的记忆里得到女神的一些特征或者隐秘之类的...说不定可以像薇薇安一样,想办法把女神的身份投射在我的身上,从而完成升格成天使的仪式? 这个想法好像有点不切实际了,不过谁知道呢?命运总是让人无法预测。 “看起来,我们得去一趟阿卡德米领了,”星沫叹了口气,“芙蕾雅,尤文,你们有空留下来吗?” “当然有了,事实上,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帮忙阻止世界末日的!”芙蕾雅举起手,很兴奋,“怎么样?这次也去抢银行吗?要不要在学城先找一个银行抢一下试试手?” “公主殿下,银行可不能随便抢啊...” 星沫轻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本怪异的『地狱之书』上。 这本书又是从何而来的?为何能够记载这些...正在发生的事情? 星沫刚想进一步查明,手背上的印记便燃烧了起来。 然后,米莉安的声音便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小沫!白塔出事了!快来!” ...... 十分钟前。 “科长,早点休息哦,不要熬夜啦。” “没事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不太容易累的。” 送走了最后一个科员后,超凡部三科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了米莉安一人。 为了节省,她把灯全部都关掉,然后伸手随便点亮了些许淡淡的星光,为她的办公桌进行照亮。 作为科长,米莉安从来都不偷懒,她每天都在清点和归类那些尚未被处理的超凡物件,一部分是从伊莎贝拉·迪赛普的仓库里搜到的,一部分是储存在白塔地下的。 之前,由于学城到达圣者阶的战斗力比较少,大部分超凡物件和圣物都被当作无法掌控的封印品,全部都被封印在白塔地下。 而如今,随着超凡部的建立和神秘学体系的发展,很多圣物的副作用开始得到解决方案,便成了可以利用的资源。 米莉安的工作就是将这些东西全部都分类好,并且决定哪一些可以给超凡部二科和一科使用。 毕竟她是半神,有些圣物给的副作用比较强烈,普通巫师一用非死即伤,而她则是可以无视那些副作用。 比方说她现在戴着的这个单片眼镜:『垂钓老人之眼』。它有着在任何情况下获得清晰视野的超凡力量,相传曾经属于一名喜欢在间海上垂钓的老巫师,一场莫名其妙的雾气将那名老巫师带走,当木筏回到岸边时,只有一个单片眼镜落在船底。 它的副作用十分简单明了:只要戴着这片眼镜超过三十分钟,宿主的眼睛就会直接爆掉,这只单片眼镜会嵌进宿主的眼眶,代替他的眼睛。 当然,在“嵌入”这个动作之后,宿主的脑袋差不多也裂开了。 这种地下给一般巫师肯定是没办法用的,前面的那些数据都是米莉安亲自试出来的。 那玩意儿在两分钟前将试着进入她的眼眶,结果因为活金身躯太过坚韧,眼镜在尝试一番后选择了放弃。 “嗯,只要听话,我们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嘛。” 米莉安摘下『垂钓老人之眼』,用眼镜布擦了擦闷闷不乐的眼镜,然后戴回眼眶上。 透过单片眼镜,她以清晰的视野打量着眼前的一份份档案,将各种超凡物件分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米莉安沉浸在这种颇有趣味的探索氛围中,看着一件件奇奇怪怪的超凡物件从眼前闪过。 “『枯耳』,外形是枯木材质的一只猫耳,可以接收到灵界的信号,包括幽灵们的低语,从而了解到一定隐秘,缺点是在特定情况下会引来强大灵的注视...这个好像还挺有用的,需要测试一下具体的条件是什么...” “『血晶球』,表面有着裂缝的水晶球,在向裂缝滴入鲜血后可以在其中映照出使用者内心最深沉的渴望,副作用是会不断吸引使用者朝着内部滴入鲜血,最终因失血过多而死去...这个好像没什么用,这算什么,幻觉机器吗?” “『噬根者』,外形是一条花纹密布的眼镜蛇,原产地墨西纳原始森林,通常会寻找男性进行攻击,然后...咿呀,把那个吃...吃掉,幻痛了...然后还要代替那个...接着用毒性腐蚀宿主的大脑,自己变成大脑控制宿主,使得宿主获得如同蛇类的灵敏能力和速度...咿,这个还是不要拿出来实验了,没有实验器材哦...” 米莉安轻轻一笑,将档案中的一部分分出,单独装进一个袋子里。 她刚准备进行下一批,这时,她的灵感突然一跳。 “有人。” 米莉安站了起来,顺势从桌上拿起魔杖,便直接朝着三科的门口走去。 一推开门,她便发现走廊正萦绕着淡淡的雾气。 “雾?” 米莉安皱起眉头,用魔杖轻轻奏弦,伸手一捏、一丢,星光在空中化作三四只小麻雀,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她闭上眼睛,小麻雀脑海中的景象在她的脑海中实时播放,分割成无数视野。 “是隐秘剖析室。” 米莉安朝着前方迈出两步,金色星光在她的周身凝聚、散开,她的身形消失了。 与此同时,隐秘剖析室内,金色麻雀突然炸开,重组成了米莉安的形态。 她举起魔杖,小心翼翼地走向那扇半开着的门:那是她今天下午拆解暗精灵盔甲的地方。 溜(芭⑼五巴溜+四林V群撩@ “嘭!” 撞开门后,米莉安的灵感快速扫过房门内,感官蔓延至房间的每一处—— ——没有人。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房间中心的那张工作台上——原本躺在台上的暗精灵铠甲已经消失了。 有人偷走了那副铠甲!那副能够操纵时间的铠甲! “小沫!白塔出事了!快来!” 米莉安知道,处理这种事情就得饱和式救援,所以毫不犹豫地把大概率已经上床睡觉的星沫给拉来是最好的选择! 然后,她凝聚灵感,伸手在空中一捏,一放—— “嗡————” 那副铠甲是米莉安负责拆解的,以防万一,她在铠甲上加入了自己的灵力特征,从而防止它被偷走或者遗失。 现在看来,防患于未然是正确的。 米莉安立刻就找到了那副铠甲目前所在的位置,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它还没有走远,就在白塔地下! 这未必是好事,因为这意味着那个小偷已经穿上了铠甲,并且前往了白塔地下! 米莉安用魔杖一点空中,身形离开散开,化作无数星光。 与此同时,白塔地下,一只金色小麻雀炸开,重组成了米莉安。 不远处,便是那副铠甲目前所在的位置,同时也是一间超凡物件的储藏室。 米莉安的目光扫过门口,第一眼,她看见了倒在墙边昏迷的守卫,第二眼,她看见了半开的房门。 “胆子挺大嘛。” 米莉安举起魔杖,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作星光撞向门—— “轰!” 撞开门的瞬间,她看见了迎面而来的一道苍蓝——一名浑身被铠甲包裹的暗精灵在房间内等候多时了! 她立刻举起魔杖,金色星光在眼前爆开—— “轰!” 金与蓝撞击在一起,暗精灵飞了出去,在地上连续翻滚。 下一秒,暗精灵的身形消失了,与此同时,一阵狂风在米莉安的身后炸开。 “滋拉!” 苍蓝利爪直接撕开了米莉安的身躯,爆开成了四五只小麻雀,朝着四周飞去。 飞出去一段距离后,那些麻雀又纷纷爆开,化作好几个不同的米莉安。 这些米莉安全部朝着暗精灵举起魔杖,轻声道: “『星之囚笼』。” 交错纵横星光瞬间封锁了暗精灵周围的空间,那名暗精灵又一次加速时间,想要撞开囚笼,却只是在不同方向的壁垒之上连续撞击—— “咚咚咚咚咚咚!” 米莉安伸手在空中一拉,星光构建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她快速地用那些星光拼凑出一把火枪,朝着枪膛内塞入一颗星光子弹,旋即瞄准星光囚笼,扣下扳机—— “轰——” 星光子弹飞出,击中囚笼的瞬间爆裂开来,连带着整个囚笼一同引爆。 “轰!” 星光炸裂开来,那名暗精灵狠狠地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 那原本就破损不堪的暗精灵铠甲破裂开来,化作纷飞的零件散去。 米莉安举起魔杖,一步步地走向那名暗精灵,防止她突然暴起伤人。 然而,当她走近一些后,眼瞳微微一颤—— ——那名暗精灵,居然是艾丽娅! “艾丽娅?” 米莉安小心翼翼地走向前,抬起手,『白焰座』的印记在手背上勾勒。 视野的边缘染上一层白光后,米莉安快速检查着艾丽娅的身躯,确认她是否被附身或是污染。 然而,并没有这种迹象。 这时,米莉安的脑海中突然响起珀莉丝小姐的声音: “她不是主谋,还有从犯,已经逃走了。” “哈,我就知道。” 米莉安打了个响指,一只只小麻雀朝着身后飞去,一部分快速地在白塔内部进行搜索,另一部分则是直接飞向白塔之外。 然后,她蹲下身来,快速地为艾丽娅进行伤势处理。 几秒钟后,漆黑雾气从身后旋转开来,星沫快步走进房间,大声道: “米莉安!你没事吧!”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有些害怕,害怕米莉安又和曾经那样,为了保护学成而付出代价。 在确认米莉安没事后,星沫只感觉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我没事,”米莉安快速说道,“你照顾好艾丽娅,让小树安顿她的灵体,她被操控了,敌人交给我来追。” “等一下,你一个人——” “放心,我可不是一个人,”米莉安朝着星沫比了个耶的手势,“我不是人!我是小麻雀,呼——” 她打了个响指,身形瞬间散成无数星光,消散。 ...... 第509章 : 1)脐带(Part.8)-4k-(双更合一) 金色麻雀在暴雨中飞行着,俯瞰着白塔的街道。 它们宛若在暴雨中迁徙的燕群,丝毫不惧风雨和闪电,金色的羽翼划破夜空。 很快,其中一只麻雀就看见了暴雨中的端倪——在距离南城区出城口不到五百米的屋檐间,一道身影正在逃窜着。 或许是因为先前逃离白塔时所耗费的力量过多,他的速度并不快。 确认目标后,霎时间,所有金色麻雀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飞来,飞向那暴雨中的逃亡者。 那逃亡者显然察觉到了敌袭,他突然在屋顶上停下脚步,转过身,苍蓝色的光芒在雨夜中亮起—— “轰!轰!轰!轰!轰!” 一发发光弹打向天空,打向那成群的麻雀,却被毫无悬念地躲过。 这时,街道上巡逻的警卫发现了他,城墙上的守卫或是举起魔杖,或是端起火枪。 “放下武器!”站在街道旁的警长大喊道,示意身旁的警员们举起枪,“不要试图逃脱!超凡部已经锁定了你,很快——” 下一秒,苍蓝色的光晕一闪,警长发现自己身旁的士兵已经全部倒下了。 与此同时,城墙上爆出一道道血花,几具尸体从城墙边缘坠落,摔在街道上。 警长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街道中心的黑影,看着那名暗精灵身上的机械甲胄一点点开合、变体,缝隙间喷涌出苍蓝色的光芒。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视野一黑,倒在了街道上。 “.......” 暗精灵一甩手上的神秘学合金臂刃,将警长的鲜血洒在地上,旋即回头望向天空中正袭来的金色麻雀。 他一转手腕,多管炮瞄向天空,连续开火: “嘭嘭嘭嘭嘭嘭嘭——” 打头的几只金色麻雀被击中,顿时爆成离散的星光,而后面的几只则是穿过弹雨,直直地撞向暗精灵。 见状,暗精灵一甩手臂,臂刃立刻增长了一米左右,附上苍蓝色的淡光,斩向麻雀—— “噌!噌!” 头两只麻雀被钢刃撕裂,而第三只麻雀则是突然爆开,化作少女纤细的身形。 抓住暗精灵挥砍第二只麻雀的空窗期,米莉安伸手捏出一柄星刃,猛地刺向暗精灵的胸口—— “铛!” 实体化的星光如钢针般刺入了暗精灵的甲胄,他反应了过来,立刻砍向米莉安—— “呼——” 米莉安瞬间朝着后方飞出去五米,躲开了这一击,旋即双手结出一个印记—— “嘭——————” 扎在暗精灵胸口的星光爆炸开来,瞬间将他掀翻在地,在暴雨中炸出歪歪扭扭的涟漪。 趁着这个机会,米莉安伸手在空中一擦,星光构建出星之枪的零件,浮现在她的眼前。 还没等她进行组装,伴随着一阵闪烁,摔倒在地的暗精灵不见了。 米莉安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星之枪的枪管,猛地朝着身后抡去—— “铛!” 枪管与利刃撞击在一起,暗精灵有些惊讶地看着反应如此之快的米莉安,旋即另一只手也甩出臂刃。 米莉安没给他再度进攻的机会,她脚往地面一踩,逆飞的流星从地面喷涌而出,刺向暗精灵。 暗精灵飞快地退开,快速挥动着双手的臂刃,格挡着流星—— “铛铛铛铛铛铛——” 与此同时,米莉安也朝着后方退去,顺手抓过空中的那些零件,三下五除二便组装成了星之枪。 抬枪,瞄准,就在她即将扣下扳机时,暗精灵的身形再度消失。 她立刻将枪管朝向脚底,开枪: “嘭——” 子弹落在地上,爆出星光之盾,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几乎是同时,四五道斩击从四面八方传来,同时击中了护盾—— “铛铛铛铛——” 在暗精灵瞬间斩出的这么多刀光下,星光之盾爆裂开来,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与此同时一起散开的还有四五只金色的小麻雀——米莉安再度转化成了麻雀,朝着四周飞去。 暗精灵站在雨幕中,看着那些麻雀在空中乱飞,瞳中闪过一丝苍蓝。 “你打得不错,半神,”语法和发音略显古老的通用语从他的面罩后传出,在雨夜中扩散,“我的名字是乔·恩尔,『时之子嗣』,与你战斗是一场享受。” “米莉安·菲利普斯。” 金色麻雀在空中突然扩散开来,然后朝着四面八方坠落。 没等它们落在一个地方,就会瞬间化作弥漫的金光,旋即从中走出一道人影。 五个米莉安从街道、城墙、屋檐等不同的位置同时举起星之枪,瞄准了街道上的『时之子嗣』乔·恩尔。 见状,乔·恩尔的面罩快速变动着,喷吐出两道苍蓝色的光晕。 随着体表闪过流光,他的肺部彷佛被抽空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周围的雨幕突然慢了下来—— ——时间减缓到正常流速的一百二十五分之一! 刹那间,乔·艾尔的身形猛地窜出,身上的盔甲不断喷涌出苍蓝,推着他朝着雨夜中的女孩飞去。 他一甩手臂,这次那柄神秘学合金钢刃伸长到了两米,划破空间时将几乎静止的风割成两端—— “呼——” 一刀,斩断女孩的腰部。 旋即快速地顺着弧线移动,一刀,一刀,一刀,分别划破三个米莉安的头部、肩部,腿部。 四个米莉安在瞬间被撕成碎块,乔·艾尔没去看她们的下场,而是直接瞄准了第五个,也就是站在屋檐上的那个。 他是时间的主宰者,穿梭于时间的狭缝间,对于外界来说很短的刹那,于他而言便是屠杀的天堂。 当他踏着一颗静止的雨滴来到最后一名米莉安的面前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女孩那精致的容颜上。 美丽,坚毅,毫无防备。 下一秒,两米长的钢刃从中间刺入女孩的脸颊,生生地穿过了她的脑袋。 就在乔·恩尔觉得自己获胜的刹那,他面前的米莉安爆炸开来。 不止如此,被他斩断的每一个米莉安都爆炸开来,化作离散的星光—— ——她们全都是假的! “......!” 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乔·恩尔试图找到真正的米莉安,可他的铠甲却发出一声轻微的鸣叫声。 『穿梭者』的充能用尽,下一次穿梭之前,他将迎来一段时间的空窗期。 也就在这时,雨幕间,一点星光亮起—— “叮——” 乔·恩尔抬起头,只见米莉安正从天空落下,手上拿着星之枪对准他。 她从刚才就没落下来,藏在夜幕间!? 乔·恩尔立刻抬起手臂,对准了天空中的米莉安。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米莉安也开火了,两发子弹几乎是同时交错,穿过了彼此—— ——不,乔·恩尔的子弹穿破了一块悬浮在雨幕间的水幕。 而真正的米莉安正站在街道上,天空中的她不过是利用水幕投影出的倒影。 天空中的她开枪,实际上是街道上的她开枪,而乔·恩尔的枪口正瞄着天空。 一个完美的陷阱。 下一秒,星之枪射出的星光精准地擦过乔·恩尔的腰部,在他的铠甲上带起一阵电火花。 “滋滋。” “很可惜,你打歪了。”乔·恩尔猛地将枪口转向街道上的米莉安,连续开火—— “砰砰砰砰——” 米莉安快速闪开那一发发子弹,脸上表情不变。见状,乔·恩尔再度蓄能,准备进入时间裂隙。 可他却发现,『穿梭者』没有回应他! “什...” 乔·恩尔错愕地低下头,只见他腰带上的电火花正不断喷射出苍蓝色的光芒,宛若液体般滴落在地。 铠甲的结构被破坏了...? “那套铠甲很完美,完整的内循环系统,防止在时停中高速运动而摩擦的神秘学合金表层,以及将冰弦扭曲的发生器。” 米莉安看着站在屋檐上呆住的乔·恩尔,微笑着解释道; “遗憾的是,它有一个设计缺陷,就是腰部的循环系统和冰弦发生器存在线路重叠。” “只需要一击,就能将它们一同摧毁,并且直接破坏整套铠甲结构,让它无法进入时间裂隙。” “你...”乔·恩尔一脸不可置信。 “没错,我拆了你同伴的铠甲,我看懂了每一个细节,”米莉安举起星之枪,“现在,你无法回溯,也无法加速,而我等的人已经来了。” 等的人。 听见这三个字时,乔·恩尔猛地一转头,就看见街道尽头站着三四名身穿白衬领带、外披黑色风衣的人。 他们每个人的位格都在圣者左右,整装待发。 是超凡部一科。 乔·恩尔知道,若是继续战斗下去,他必然落败,于是他低下头,用那古老的通用语对米莉安嘶嘶开口道: “但你没有注意到的是,这套铠甲有终末燃烧系统,可以让我进行最后一次穿梭。” 说罢,他猛地一动,身形瞬间朝着天空刺去,速度完全超过了肉眼能够观测的极限。 在他消失的一瞬间,米莉安淡淡一笑。 “其实,我注意到了。” “嗡————” “.......!” 乔·恩尔飞出去没几秒,就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漆黑的空间中。 他还没探明这片空间究竟是什么,就感觉漆黑散去,他正悬挂在雨夜里。 身躯被束缚的感觉传来,他猛地一转头,发现自己的身躯正被交错纵横的暗弦束缚着。 顺着那暗弦的源头望去,他看见了一道站在城墙上的身影。 黑色风衣在雨夜中摇曳,沧桑的中年男人一手拿着心脏,一手伸向空中,湖蓝色的眸子中毫无怜悯。 “『蒸汽』。”路修斯低声道。 漆黑的蒸汽在乔·恩尔的头顶爆裂开来,其中酝酿出炙热的火焰,瞬间砸在他的头顶—— “轰————” 他直直地从空中坠落,狠狠地摔在地面。 眩晕,剧痛,意识短短地延迟了几秒种后,乔·恩尔便准备咬破自己口中的预留毒药。 可还没等他这么做,星光构成的枪口就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我赢咯。” 米莉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暗精灵,嘴角勾勒起淡淡的笑。 紧接着,乔·恩尔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痛,直接陷入了昏迷。 ...... 白塔,一间仪式室内。 艾丽娅被放置在了弦魔法阵的中央,沉眠着。 星沫没有去通知比安卡,要是让她知道了,肯定又要难受老半天。 目前,星沫打算让艾丽娅现在弦魔法阵中恢复一段时间,做一个彻底的净化仪式,同时杜绝来自外界的其他污染。 居然让艾丽娅穿上了那身铠甲...而且去白塔地下偷东西... 星沫的面容很平静,但瞳中似乎有金光一闪而过。 那些暗精灵本就是她的下一个目标,而现在,他们居然主动把手伸到了她身边的人。 不论艾丽娅是因为什么被控制的:血脉、身份或者诅咒,星沫都绝不能忍受她身旁的人被这样置身于危险当中、 “好好休息。”星沫对昏迷中的艾丽娅道。 然后,她便转身,离开仪式室,朝着楼上前进。 十分钟后,星沫推开了封印室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那名暗精灵已经被锁在了一张椅子上,浑身上下缠绕着铁链。 看见星沫进来,米莉安立刻就迎了上来,朝着她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怎么样?我也挺厉害的吧?” “笨蛋,”星沫快速检查了一下米莉安的身体,“没受伤吧?” “怎么会呢?”米莉安眨了眨眼。 “你还是先去医务室检查一下吧,”星沫有些不放心,“这边交给我就好了。” “都说了没有受伤啦,”米莉安有些惊讶,“你这么担心我呀?” 这时,门被推开,一身黑色风衣的路修斯走了进来。 “小沫担心你,是因为上一次你一个人对付坏人时发生的那件事。” 他低声说完,米莉安的眼瞳微微一颤,旋即看向依旧满脸担心的星沫。 啊...对啊,那时候我死了... 作为归来之人,她自然很难去想象自己死去的那两年父亲和星沫会遭受怎样的悲伤。 米莉安的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旋即迈步向前,轻轻抱住星沫。 “怕什么啦,”她在星沫耳旁轻声道,“我现在可以保护自己的哦。” “下次别逞强了,”星沫嘀咕,“今晚的那种情况,我去追击更能滴水不漏。” “我飞出去就让小麻雀去找爸爸来帮忙啦,别小看我!再说,你在乎的是滴水不漏吗?我都懒得戳穿你。” 米莉安笑眯眯地在星沫耳畔吹了口气,便放开她,挥了挥手: “那我就遵循洁黛缇医生的医嘱,去好好检查一下啦,爸爸,你和小沫审他吧。” 说罢,少女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封印室。 关上门后,米莉安靠在墙边,抬头望向走廊上的水晶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流过肺腑,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今夜的战斗酣畅淋漓,令她心潮澎湃,更是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 活着本身,就足够美好了。 ...... 第510章 : 1)脐带(Part.9)-4k-(双更合一) 关上门后,星沫轻轻一挥魔杖,那名暗精灵猛地吐出一口气,眼瞳中闪烁起了苍蓝。 他的目光在星沫和路修斯的身上分别落了一会儿,旋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拷问?这套我可不吃。” “你还有同伙,对吗?”星沫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的库存里少了几件超凡物件。” “没错,我只是个诱饵,”乔·恩尔低语道,“已经太晚了,不论你们做什么,都阻止不了我们...” “你们,指的是『时之子嗣』么?” “没错...我们...” “『暗精灵王』打不过他的时代的那场圣战,就把你们派送到未来来?”星沫露出一个讽刺的笑,“难道他觉得,在未来就能胜利?” “你是怎么...” 听到『暗精灵王』的名字,乔·恩尔显然愣了以下,眼前的黑发少女居然就这么揭露出了他所隶属的君王,实在是让他有些意外。 “既然你知道我们来自过去,你们应当恐惧,”乔·恩尔的脸上又浮现出笑容,“你们的城市尚未被摧毁,不只是因为我们正忙着更加伟大的事情,更是因为它注定破碎于我们的手上,无论你做什么...” “我知道,你们忙着在冰山汲取灵力呢,”星沫微笑着点了点头,“你聪明的脑袋觉得,只要把时间线摧毁了,我们就全都完蛋了,所以你们也没必要出手了,是这个道理吗?” “你...” 计划被完全识破,乔·恩尔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自己的眼睛。 他终于认真审视起了眼前的少女:黑发、绿瞳,面容清秀而淡漠,明明是个纤弱的姑娘,却散发出一股干练、深不可测的气息。 “你是谁...”他低声道。 “是你看不起的未来人,”星沫微笑,“好了,我觉得...从你的身上应该也问不出太多,毕竟你只是个弃子,有些东西那位国王或许压根就没打算告诉你...” “那就杀了我吧,”乔·恩尔的嗓音和蛇一样,“杀了我,让我回归终末的时间线,我会化作你们的毁灭,与时间的洪流一同降临在你们的头顶。” “不,在你死之前,我还是有些问题要问你的。” 星沫走到拷问椅前,抬起魔杖,将杖尖抵在乔·恩尔的下巴上。 “你们对艾丽娅做了什么?”她的声音一下子充满了寒意。 听到艾丽娅这个名字,乔·恩尔明显犹豫了一下,没认出这个名字是谁。 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星沫的所指,嘴角微微弯起。 “给你一句忠告,不要距离暗精灵太近了,”他低声说道,“说不定有一天...她的利刃会刺穿你的后背,不是吗?” “回答我的问题。”星沫微微用力,魔杖的杖尖喷射出火花。 “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乔·恩尔低语道。 星沫又盯着他那对苍蓝色的眼瞳看了一会儿,旋即后退两步。 “导师,要不还是你来吧,应该你会更擅长。”她转头说。 “小沫,我擅长发明,擅长教书,唯独不擅长审讯....” 路修斯对着星沫苦笑了一下,旋即从随身的风衣里拿出一个小包。 “不过,倒是可以用科学的思路来试一试。” 他将小包打开,里面盛放着各种用于修理发明的小玩意儿,比如小扳手,小锥子什么的。 “毕竟,修理坏掉的东西这件事,我还算是专家。” 路修斯对着星沫笑了笑,然后拿起一个小锥子和扳手,走向乔·恩尔。 看着路修斯手中的银色光芒,乔·恩尔一笑,低声道: “你以为钢铁可以撬开我的嘴巴?” “暗精灵也是机器,只要是机器就能被拆解,只要能被拆解,就是没什么弄不明白的事。” 路修斯如此说着,小心翼翼地把锥子朝着乔·恩尔的眼眶刺去。 星沫转身离开时,身后的惨叫如雷鸣般响彻。 ...... “少了多少具体的超凡物件?清点出来了吗?” “大概十多件,其中只有一两件比较危险,科长你过目一下吧。” 接过安洁丽卡递过来的清单,星沫一行一行地查看了起来。 暗精灵抢走了十三件超凡物件,大多数都是二三弦的等级,达到圣者的不足五件,半神的只有一件。 其中,最危险的自然就是那件半神阶的圣物了: “『音龙号角』,来自一头音龙的残余圣物,经过黑魔法处理,本身具备非常强烈的污染。其效果为在吹响后制造出半径百里左右的绝对音域,区域内的所有弦都将遭到所有者的监视和控制。目击报道称这些弦的被掌控会引起人类的快速衰老、死亡、被控制,具有较大危害。” “持续发动作用需要在十五分钟左右吹响一次号角,若是没有续上,则会引发副作用。” “副作用:号角的吹响者立刻失控崩溃。” 星沫轻轻叹了口气,这东西一丢,超凡部一科得忙死了。 这群暗精灵千方百计跑到白塔里来,就是为了偷个号角? 不...也未必... 星沫皱起眉头,突然回想起乔·恩尔所说的话。 “说不定有一天...她的利刃会刺穿你的后背,不是吗?” 从这句话来判断,他似乎知道艾丽娅的身份,并且对其有一定的了解,甚至能够通过某种手段操控她。 而之前...『信使』安吉拉女士也对艾丽娅展现出了异常的兴趣... 艾丽娅或许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特殊身份...只是她自己不记得了... “一个一个的...怎么都失忆了...” 星沫低声吐槽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没有身为『金色星辰』时的记忆,旋即自嘲般叹了口气。 回到正题,既然乔·恩尔和艾丽娅认识,甚至能操控她,那是否意味着... ...暗精灵进入白塔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找到艾丽娅? 如今,白塔的内部不再是圣地,而是容纳着大量机构的办公区域,自然不可能设下那么多重的防护。 再加上『时之子嗣』可以暂停时间,闯入白塔不会是什么难事儿。 但即便如此,白塔也是学城的核心,闯入内部必然伴随着不小的风险,那些在加持了『穿梭者』铠甲后能够触及到半神层次的暗精灵真的会冒着这样的风险,只为了来偷点圣物走? 不合理... 他们是为了艾丽娅来的...只是被米莉安拦截下来了... 难道说,艾丽娅也是『时之子嗣』,只是因为穿梭过程中出了差错,才失忆了? 可是,他们犯得着为了一个同伙而搭上另外一个么?艾丽娅并没有乔·恩尔强大,她只是六弦圣者。 疑点重重。 初步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之后,星沫将剩下的圣物都扫了一眼。 有『噬根者』这样的奇葩,也有『血晶球』这样的害人物件,还有一些神秘学武器。 不会是什么大事儿,如果『音龙号角』在学城周围的地界内发动,白塔立刻就能发出警告并且干预,所以星沫倒是不担心学城因此遭到很大的损失。 但是这些东西必然要夺回来,否则隐患留在外面总不是什么好事。 顺路吧。 “成立特别作战小组吧,你来安排人选,”星沫拍了拍安洁丽卡的肩膀,“过段时间,我们出城。” “明白~” 向安洁丽卡交代完毕之后,星沫走向会客室,把芙蕾雅和尤文叫上。 她带着两名精灵往回走,回到了审讯室。 一开门,星沫便闻见了淡淡的血腥味,她望向乔·恩尔,只见他的身上已是鲜血淋漓,各种各样的小机械机关被插在他的体内。 路修斯手上正拿着一个遥控器,每当他按一下,那些机关就动一下,而乔·恩尔也是直接发出一声惨叫: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呀!好残忍!”芙蕾雅捂住眼睛。 “他的意志很坚定,”路修斯赞许道,“不过我还是从他嘴里得到了他们目前驻扎的区域,就在阿卡德米灵靠近灵力冰山的那一段。” “会是假信息吗?”星沫看着鲜血淋漓的乔·恩尔,拿起桌边的地图,看着上面的几个圈,“这些地方,像是居民聚落。” “不会的,骸之门升起时,冰山那块的疏散工作我有参与,”路修斯的嗓音如管风琴般低沉,“那附近的几个聚集地都已经被疏散了,近期应该不会有人回去居住,他们能藏在那儿顺理成章。” “无所谓了,就算是假的,找出来也不会多难。” 星沫放下地图,转头看向芙蕾雅和尤文: “这就是『时之子嗣』,从过去来到此处的暗精灵,”星沫道,“你们有什么办法撬开他的脑子吗。” 这时,乔·恩尔突然挣扎了一下,旋即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已经...全招了...不要...” 不是铁血暗精灵么...?星沫看向导师,耸了耸肩: “导师,你好残暴。” “也没有吧...”路修斯揉着后脑勺笑了笑,“你瞧,那些机关连接在他身上比较容易产生痛觉的各个区域,创口小,损伤不大,而且可以制造出有效的痛苦,这已经很人道了。” 很人道...芙蕾雅和尤文同时缩了缩脖子,作为当了很久隐士的光精灵,他们没想到人类已经发展到如此残暴的地步了。 不过,既然是对付敌人的话,残暴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的吧? 如此想着,芙蕾雅上前,拿出了那本深红色封皮的书。 “老婆婆说了,如果遇见不想开口的精灵,就给他看这个。” 她还没准备进一步做什么呢,乔·恩尔的眼瞳微微一缩,突然就开始挣扎了起来。 “地狱之书?不...不!等一下!不要让我看到他...我不要...” 说到一半时,他的眼神突然一顿。 因为地狱之书上的那只深红眼瞳打开了。 那只眼瞳直视着他,他直视着那只眼瞳,苍蓝和深红在这一瞬间交会。 然后,乔·恩尔发出一声惨叫: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身躯突然开始燃烧了起来!冰蓝色的火焰从他的体内窜出,快速地将他灼烧成骨灰。 星沫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深红一闪,乔·恩尔瞬间灰飞烟灭,化作无数细细的黑色尘土。 一块陶片落在了审讯椅上,除此之外,再无他的踪迹。 “他他他他他...他他死了?” 芙蕾雅直接吓得说不出话了,不是说好了这本书是让精灵开口的吗?怎么直接把一个活生生的精灵给杀了?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啊!”她看了看尤文,又看了看星沫,有些手足无措,“不是我...” “这不能怪你,是那本书杀死了它,”星沫微微点头,旋即伸出手,“把书给我吧。” 芙蕾雅如同甩掉灾星一样把地狱之书丢给了星沫,然后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星沫接过书,将手落在封面的那颗眼球上,注入些许灵力。 书页飞快地翻了起来,在深红光芒的牵引之下不断翻动着,然后停在了崭新的一页。 那一页上,图腾正勾勒出暗精灵的模样——那是乔·恩尔。 代表着他的图腾正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星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手指落在那图腾上。 虚幻的画面顿时在她的脑海中拼凑而出,她看见两名身穿铠甲的暗精灵正单膝跪地,聆听着一道黑影的发言。 “...找到芙·艾尔,你们必须将她带回来...” “...她是开启通往过去隧道的钥匙...是『时之舛』的第一步...” “呼————” 画面突然破碎,星沫将地狱之书关上,深吸一口气。 没错...她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些暗精灵是冲着艾丽娅来的。 只不过,她的名字不是艾丽娅,而是芙·艾尔。 她是开启通往过去隧道的钥匙...意思是这些『时之子嗣』卡在了这个时代,而无法回到过去? 他们需要找到艾丽娅,才能回到过去? 艾丽娅的身份是什么?是什么让她如此重要? 星沫将地狱之书还给芙蕾雅,旋即走到审讯椅旁,拿起了乔·恩尔掉落的那块陶片。 陶片的表面很光滑,上面铭刻着一行数字: 1454.12.21 这是一个时间点,而这个时间点曾发生了什么?又是为何被刻在这块陶片上? 星沫抬起头,和路修斯导师对了一个颜色。 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这是一场来自过去的风暴,学城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处于风暴眼之中。 “既然他们想要艾丽娅,我们就把艾丽娅带给他们。” 星沫低声说着,转身走向审讯室的门口。 与其等待敌人不断地来抢人,不如主动出击,找回主场优势。 星沫并不惧怕风暴,她也可以是风暴。 ...END... 第511章 : 2)冰山一角 Tip of the Iceberg -4k- 虚影重重间,艾丽娅的神色痛苦。 “时间...到了...” 落日的余晖,金色的夕阳迷离,一道人影站在露台边缘。 “再见...” 她感觉自己在下坠,她感觉自己被撕裂,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分裂,无数分裂出的碎片构成无数个她,无数个她的口中喊出无数声哀嚎。 “哈——” 艾丽娅猛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正坐在病床上。 “你醒了?” 她猛地一扭头,只见星沫正坐在床边,把玩着魔杖。 回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艾丽娅的神色染上些许慌张,连忙爬起来道: “圣女小姐!我不是故意...我没有...” “别慌张,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看着艾丽娅一下子就染上泪光的眼睛,星沫连忙伸出手,将她按回了床上。 她早就预计到了这种情况:艾丽娅是个很缺少安全感的小精灵,过去的经历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太多的创伤,让她近乎偏执地追求着依靠和安全。 一旦这种平衡被破坏,对于普通人而言只是小事,可对她来说却是天崩地裂。 “那个暗精灵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星沫倒了一杯茶,递给艾丽娅,“我需要你告诉我昨天晚上的所有细节,好吗?” 艾丽娅接过星沫递过来的茶水,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口,旋即将茶杯放在一旁。 她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旋即低声开口道: “昨天晚上...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有人在说话,然后他来了我的房门口,看了我一眼...” “然后,然后我就晕过去了,梦见我好像在...战场上?” “我用臂刃战斗,战斗的对象是...人类?我根本不认识他们,我也没用过臂刃...不对,那套臂刃是在铠甲上的!就是那套暗精灵的铠甲...『穿梭者』!” “你昨天晚上的确穿着『穿梭者』大闹了一番,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星沫再度安抚起了艾丽娅,“还有别的细节吗?” “有...!我当时感觉...很累...很悲伤...而且...好像有个人一直在对我说话...” 艾丽娅抱住脑袋,从脑海中榨取着那些虚幻的感受。 她记得夕阳落在盔甲上时散发出的炙热,记得一声声怒吼从身后传来,记得那露台边的... “圣女小姐...”艾丽娅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小,“我...我会不会...其实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她回想起了安吉拉小姐对自己的试探,是不是那名高等暗精灵也认为她是那些坏暗精灵的一员,所以才专程来对她进行试探呢? 思绪越是往这个方向想,艾丽娅就感觉愈发慌张。 那些穿着盔甲的暗精灵...那些『时之子嗣』,他们分明是坏人... 我...我也是坏人?不然我为什么会有那些记忆...我为什么会记得自己穿着盔甲... 看着艾丽娅这副纠缠的模样,星沫连忙掏出魔杖,将魔杖抵在她的额头。 “『净化』。” 淡淡的水波扩散开来,利用水弦自然权柄中的净化之力,星沫对艾丽娅的心神进行了稳定。 艾丽娅闭上了眼睛,小小的灰色团子看起来很疲惫,令人不由得产生出淡淡的怜悯之心。 这样的孩子,却是『时之子嗣』的一员,而且似乎和他们的计划核心相关。 怎么想,都让人感觉有些于心不忍。 但星沫还是决定将自己昨天晚上得出的结论告诉艾丽娅,对于艾丽娅来说,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可能归属,更有权利自己决定接下来该如何面对一切。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于是,星沫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推论全部都告诉了艾丽娅。 比如,她的真名是芙·艾尔。 比如,那些『时之子嗣』是冲着她来的。 比如,她是开启『时之舛』的重要人物,那些『时之子嗣』一定会将她夺走。 听完星沫阐述这些,艾丽娅的脸色一点点地变白,最后几乎毫无血色。 她吞了口唾沫,低垂着脑袋,身躯微微颤抖着。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坚定地看着星沫: “圣女小姐,我...我不是坏人,但我愿意接受你们任何处置...” 她说这话时眼里带着泪光,作为超凡部一科的成员,她自然知道自己这种人的下场是什么。 被关在白塔地下的监狱里,终生被严密看守,已经是比较好的结局了。 如果那些『时之子嗣』是冲着她来的,不管星沫的推论是否正确,她都属于极端危险的人物,必然不能让那些暗精灵得到她。 所以,当艾丽娅说出这句话时,她已经带上了莫大的决心。 看着小精灵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了起来。 她挪了挪,坐在艾丽娅的床头,用手轻轻地搂住小家伙的肩膀,把她的脑袋拉进怀里。 “唔...” “我怎么会处置你呢?”星沫小声说道,“你是我们的伙伴,你以为就因为这点事情,我就会失去对你的信任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 “我知道,只要你还在学城,那么那些暗精灵就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来寻找你,”星沫揉了揉艾丽娅的脑袋,“所以,你的判断是,应该将你自己处理掉,或者关在监狱里用最高戒备规格对待,对吗?”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艾丽娅小声说道。 “很简单,我们一同去找他们,引蛇出洞,然后一网打尽。” 星沫轻笑着揉了揉艾丽娅的脑袋,看着小家伙的眼神越来越明亮,她不由得微微叹息。 “可是,如果去找他们...却反而促成了他们的行动呢?”艾丽娅有些不确定。 星沫摇了摇头,说道: “那也比让他们反复渗透学城要好,这些『时之子嗣』是完全陌生的敌人,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手段,这个过程中肯定会对学城的居民造成大量伤害。” “既然这是一场不得不打的战,那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把战场挪到学城外,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能够操纵时间的敌人,就连白塔也很难保证每次都发现,反复让他们进来只会造成学城居民的损失。” “以及,重点是,我们必须搞清楚他们是如何对你进行那种影响的,否则你会逐渐变成不可控的因素,我可不想真的把你关在地下。” 星沫说完,艾丽娅思考了一会儿,才勉强点头: “这样啊,我明白了...” 她抬起脑袋,有些倔强地看着星沫,小声道: “但是,圣女小姐,如果情况超出控制,你不要犹豫对我下手。” “不会进展到那一步的,”星沫有些心疼艾丽娅,“放心好了。” “不,我有预感...”艾丽娅低下头,“我怕我...变得不再是我...” 那些陌生的记忆,那些陌生的经历,那个陌生的自己。 艾丽娅不知道当那一切都回来之后自己会变成怎样的人。 她唯一确认的是,她不想让任何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学城的大家,都是很重要的伙伴。 这是少女心中唯一的念想,没有掺杂多少成熟人的圆滑,有的只是幼稚的、纯粹的念头。 加入超凡部,本就是为了保护大家,保护比安卡。 可如果自己要是变得和那些入侵学城的坏人一样了,艾丽娅希望有人能够阻止自己。 圣女小姐是她眼中最可靠的伙伴了,她什么都办得到。 “......” 看着艾丽娅眼瞳中闪烁的光,星沫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再休息一下,准备好吧,”她站起身,“我们明天出发。” ........ “呼————” 飞天马车呼啸着离开学城,朝着阿卡德米领的冰山飞去。 这辆马车的内部车厢几乎要等同于半辆列车车厢了,外部由于七八匹飞马拉着,车轮地步萦绕着星光。 车厢内部,星沫正站在一块黑板前,视线一一扫过坐在椅子上的乘员们。 超凡部一科出动了三人:安洁丽卡、阿不思和作为主角的艾丽娅。此时,安洁丽卡正在疯狂rua艾丽娅的脑袋,而后者则是在她怀里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怎么不高兴呀?害怕姐姐把你丢过去给敌人大快朵颐?还是害怕比安卡吃醋啦?” “姐姐...” “不要欺负栮霖芭吴玲镹衤三榴韭峮她了。”阿不思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正在擦自己那把银色的长刀。 “欸~我这是看小艾丽娅不高兴,活跃一下气氛嘛,你作为哥哥,也不安慰一下人家?” “艾丽娅,很强,不需要安慰。”阿不思斩钉截铁地说道。 看着打打闹闹的三人,星沫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旁的精灵们。 芙蕾雅和尤文都参与了这次行动,原本星沫不打算带上他们,毕竟怎么说光精灵也是学城的客人,让人家为了学城出来冒险不太适合。但芙蕾雅坚持这件事情是精灵之间的事儿,她是出来对付深红末日的,自然要亲自到场。 “还有多久到银行?”注意到星沫的目光,芙蕾雅傻乎乎地朝着她笑了笑。 “殿下,我们不是去抢银行的...”尤文拉了拉她的袖子。 “哦...” 而坐在最边缘的,则是路修斯·菲利普斯。当骸之门让冰山升起时,他是最先一批到达现场的,对于冰山的一些特质拥有经验,很适合作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至于奥萝菈嘛,她没有亲临现场,因为间海那边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大,小家伙说自己要负责监视一下『苍白天使』的动向,这次只提供远程资源。 但星沫知道,她多半是想摸鱼了——家里的书架已经堆满了她从墨西纳买回来的百合小说,那小家伙几乎整天都埋了进去。 不过,这种级别的事情,让奥萝菈出来的确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在『时之子嗣』能够利用时间进行无缝渗透的情况下,留奥萝菈在学城守家反而是最好的安排,免得被人乘虚而入。 “咳咳。” 星沫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 “我们即将到达降落区域,”星沫敲了敲黑板,“各位准备一下。” “报告科长!黑板上怎么什么都没写〟⒎⊙》覇屋思溜VIII气Z#旗裠!”安洁丽卡举起手。 “因为没必要写,但是有块黑板的话会更有氛围感一些。” 星沫的幽默逗得大家都会心一笑,氛围顿时轻松不少。 眼看着气氛松弛,星沫又轻轻敲了敲黑板,正神道: “我们即将到达疑似被『时之子嗣』操纵的一片河谷区域,在冰山升起时,这里的大多数居民都已经被驱散,但今天却有报道称这里的居民一下子又多了起来,且河谷内时常传来悠远的号角声。” “像是『音龙号角』,”阿不思平静地说道,“他们用那支号角控制了一些人,并且束缚在了河谷区。” “没错,这极有可能是『时之子嗣』的陷阱,吸引我们前来调查,”星沫点了点头,“这几乎是个阳谋,只要超凡部的势力被引出来,学城内的防御就会减少,他们就可以派人去学城绑架艾丽娅。” “但他们注定要落空了,因为艾丽娅跟着我们出来了,而我们的目的是主动进攻。” “学城那边没关系吗?”安洁丽卡有些担心。 “我让奥萝菈和薇薇安盯着了,”星沫说着,敲了敲手背,然后在心中念叨,“听到没有?要乖乖盯住哦?” “好嘛好嘛。” 奥萝菈的回答很敷衍。 星沫无奈地耸了耸肩,旋即用魔杖敲了敲什么都没写的黑板: “隐藏在这个任务中是毫无意义的,一会儿我们直接空降河谷区,采取强攻。” “由于『音龙号角』的维持条件是十五分钟吹响一次,我们将在第一次号角响起后进入区域,并在十五分钟内寻找号角所在的位置,将其就地封印,具体的职责先前已经划分过了,落地之后按照计划执行,有变数再进行灵活变通。” “还有什么问题吗?”星沫环视一圈。 “『时之子嗣』的战斗方式似乎凌驾于时间,”阿不思平静地开口道,“如果目标的数量大于一,我们该如何应对?” “专注于自保即可,”星沫点头,“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和拖住他们,剩下的我和导师会解决。” 她朝着路修斯点了点头,路修斯则是拿出那颗漆黑的、跳动的齿轮之心,湖蓝色的眸子冷峻。 这时,天马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示意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诸位,准备出发吧。” 星沫推开马车的舱门,朝着马车里的诸位眨了眨眼,便纵身一跃—— “呼——” “嘭————” 她的身躯在落入空中时瞬间被烈火光羽覆盖,旋即突破音障,快速朝着地面飞去。 在她的身后,一道又一道的身影跳了下来,身躯划破天空。 半空中,艾丽娅一手拿着匕首,另一只手握着一团漆黑,操纵漆黑的引力减缓着自己的速度。 她俯瞰着下方的河谷,眼神坚定。 ...... 第512章 : 2)冰山一角(Part.2)-4k-(双更合一) 降落的过程很顺利,由于距离足够远,星沫不认为『时之子嗣』能够发现她们的踪迹。 今天罕见地没有下大雨,山谷间阳光明媚,翠绿的青草在鸟语间摇曳着,抚过少女的裙边。 星沫正蹲在一条小溪旁,纤细的手指在溪水间拨弄着。 她感应着溪水流过指尖,感应着水弦诉说着水滴的记忆。 “有很多人穿过了这条小溪的上游,”星沫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就在昨天夜里。” “好神奇...还能这样找线索的...”安洁丽卡在旁边认真观摩着,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而阿不思则是褪去眼神中的灰白,停止了与灵的交谈,说道: “大部分是来自附近的居民,比如风语镇。” “风语镇?” 星沫回想起了这个自己曾驻足一段时间的小镇子,她在那个镇子上和『忘忧将军』打了一架,最后还有了第一座属于自己的教堂。 等一下,既然河谷那边被拐进去的人有风语镇的人,那岂不是意味着里面有我的教徒? 这个意外发现让星沫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个全新的想法,她示意所有人原地待命,旋即闭上眼睛,伸手朝着空中一抓。 “嗡嗡嗡...” 很快,她就感应到了位于河谷区的几个细弱光点。 那些光点与很多不同的光点聚集在一起,并没有移动的迹象。 “那些人质都被关在磨坊里,”星沫睁开眼睛,“除了那座磨坊之外,都有可能是暗精灵的包围圈。” 看起来,那些『时之子嗣』的确打算把河谷做成一个陷阱,诱骗超凡部进去。 “既然他们这么简单直接,我们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星沫说道,“直接强攻。” 这时,远处的河谷传来一阵悠扬的号角声,当声波传到众人耳畔时,似有轻微的龙吟声响起。 “十五分钟记时开始。”路修斯将怀表“啪”地关闭。 他一挥手,漆黑的雾气瞬间将众人包裹住,快速地在阴影之中移动着。 等到黑雾散开之时,众人已经来到了河谷聚落的大道上。 不远处,一座磨坊在河畔坐立着,而在通向磨坊的街道上,一道身影正直直站立着。 他似乎并没有躲藏的意思,直面着突然出现的星沫一行人,丝毫不意外。 “把人质放了吧,”星沫向前走两步,“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不愧是星海的走狗,你的话语正如你的神一样,狂妄,自大,且令人发笑。” 暗精灵嗤笑着注视着星沫,一甩手臂,两米长的臂刃伸展开来。 “但我建议你思考后再行事,只需要我一个指令,那些人质立刻就会死去,你或许能打败我,但你的速度能快得过时间吗?” “意思是,你想和我谈条件?”星沫眉头微微一挑。 “没错,”暗精灵嗤笑道,“我太想和你谈条件了,星海的走狗,你和你的同类将这个世界荼毒成了命运的棋盘,却视地面上的众生之反抗为无误,你们所棋盘的是被束缚的道路,是...” “行了,别拖时间了,”星沫摊开手,“我知道你想把我拖住,这样你的同伴就能进入学城,把芙·艾尔绑走,对吗?” 听到这话,暗精灵明显地顿了一下,旋即阴沉地说道: “乔·艾恩出卖了我们...” “相信我,他也不想出卖的。”星沫淡淡一笑。 “你知道又如何?你已经来到这里了,芙·艾尔我们势在必得。” “是吗?” 星沫挥了挥手,艾丽娅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坚定地看着对面的暗精灵。 看见她,暗精灵明显有些失态踆岜鏾}A笼蹴令+妻⒐8⑤八,伸出手大喊道: “芙·艾尔!回到族群!时间已经到了!” “我...我不是你们!”艾丽娅鼓起勇气,恶狠狠地说道,“你们是坏人!” “你会回忆起来的,不论你是否愿意,”暗精灵冷冷说道,“时间已经到了,时间应当终了,时间已该碎了...” 他念叨起了很多破碎的词句,可还没念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爆炸—— “嘭!” 暗精灵猛地一回头,只见磨坊处正冒着烟雾——那里被炸开了。 “是啊,时间到了,”星沫微笑着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暗精灵,“我在等同伴发信号,你在等什么?” 此时此刻,就在磨坊旁边,安洁丽卡和阿不思的身形终于从漆黑中脱出。 两人方才被包裹在历史的迷雾间——星沫利用『牙』将他们的存在从历史之上剥离,然后直接丢在了磨坊那边。 一从历史中浮现,两人就炸开了磨坊。 看着里面那些神志不清的居民,阿不思用银刀划破手腕,猛地将自己的鲜血泼洒出去—— “呲喇!” 空气中涌出灰白的雾气,将那些鲜血吞噬,旋即一缕缕地灌入那些居民的体内。 无数自然灵在收取献祭之后为阿不思所用,夺取了那些居民身体的控制权,操纵着他们起身,从磨坊被炸裂开的缺口开始逃跑。 “......” 星沫这边,当战斗打响的刹那,她第一眼便捕捉到了暗精灵面甲上的机关结构变动。 他要动用『穿梭者』了! 几乎在一瞬间,路修斯面无表情地抽出魔杖,一缕星光瞬间刺出,精准地撕开了暗精灵腰部的机械结构—— “呲喇!” 『穿梭者』的管线被摧毁,暗精灵进入时间裂隙的计划因此泡汤,踉踉跄跄地在电火花爆炸之下退出去好几步。 他还没回正驾驶,星沫便踏出一步,举起魔杖: “『拉克希丝夜曲』。” “轰————” 金色闪电撕裂空间,瞬间击穿了暗精灵的胸口,毁灭了他的命运。 几乎是同时,星沫朝着侧边一伸手,缠绕在袖口内的『脐带』瞬间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所有人全部都拖入一片漆黑当中。 她们几乎是一瞬间就消失,而也就在这消失的瞬间,数十道光刃同时撕裂了她们方才所站立着的地面—— “噌噌噌噌噌噌——” 四位『时之子嗣』目光阴冷地注视着星沫消失的地方,他们藏在时间裂隙中等到很久了,可没想到星沫居然比他们更快一步! “现在怎么办?她们消失了!”一名『时之子嗣』说道。 “去磨坊!” 一名『时之子嗣』立刻转头,准备去支援磨坊。 可他才刚转过身,空间突地扭曲,星沫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手上的『圣奥洛斯之脊』刺出—— “呲喇!” 一刀,撕裂腰带上的弱点,又一刀,直接劈下头颅,鲜血飞溅。 与此同时,在其他『时之子嗣』的身后,路修斯等人突然出现,同时施展起了自己的力量—— ——方才那一瞬间,星沫将众人拖入了自己的『国度』,并且躲开了子嗣们的攻击。 在攻击结束后,星沫又将众人放出了自己的国度,并且在现实维度开启了不同方位的出口。 踆〽衣淋印旗④〪无玖逝就玐 这是一次奇袭。 “滋啦——” 路修斯的手腕直接刺穿了一名『时之子嗣』的胸口,在对方反抗之前,他取出一把左轮,贴着对方的脑干连续开火—— “砰砰砰!” 那名『时之子嗣』立刻倒在地上,脑袋破碎,没了动静。 另一边,芙蕾雅“哗啦”地摊开地狱之书,用低沉且沙哑的声音吟唱道: “最具荣耀的、全能的真实之主展现了他们的面容,并打开了天堂之门。” 深红色的符文浮现而出,快速勾勒出门框的轮廓,将一名『时之子嗣』困住。 那名子嗣试图启动『穿梭者』,却发现时间在他周围的区域失去了意义——他被困在了那扇门的内部。 在他惊愕的刹那,尤文从袖子里抽出一把银色匕首,在空间之上刻下符文的同时念道: “四面的惊骇恐吓他,灾难步步紧跟着他的脚跟。” 水银般的光芒在空中流淌、扩散,然后从不同的角度刺入了子嗣的铠甲内。 子嗣发出了惊愕的惨叫声,他的铠甲被水银渗透,皮肤与骨肉分离,剧毒的蒸汽从他的七窍之中冒出,从甲胄之间涌出。 他跪倒在地,铠甲一片片地瓦解,最后只剩下一具被水银浇灌的骨架跪在那儿。 转眼间,四名『时之子嗣』就死了三名! “他们太弱了,不正常,”尤文的眉头紧皱,“殿下,我们需要查明人数。” “了解了解。” 芙蕾雅一翻地狱之书,眼瞳边缘染上些许深红,用愈发低沉且沙哑的语调开口道: “我观看,见有形象仿佛火的形状,从他腰以下的形状有火,从他腰以上....如琥珀般的光辉。” “他伸出仿佛一只手的模样,抓住我的一绺头发,就有灵将我举到天地中间。” 无数混沌光圈以芙蕾雅为中心朝着周围扩散开来,快速地围成一个圆圈。 圆圈之外通向河谷的四面八方,那些景色在一瞬间全部收入芙蕾雅的眼瞳。 “一共五人,除去号角吹响者,最后一人在——” 芙蕾雅猛地指向一个光圈,一道金色星芒飞出,与此同时,在众人的正下方有淡淡的星光亮起。 “——下面!” 土壤爆裂开来,『时之子嗣』手中的利刃刺向芙蕾雅,瞳中苍蓝拖曳出鬼火般的轮廓。 “光精灵!”他怒吼道,“你们这些叛徒!” 眼看着那钢刃就要刺穿芙蕾雅的胸膛,星沫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抓—— “嗡——” 玄冰瞬间包裹住了『时之子嗣』的身躯,同时将他周围与“时间”相关的自然权柄全部凝固。 没等子嗣做出反击,星沫挥动魔杖奏弦,三个由纯水构成的音符快速飞向那块玄冰,命中—— “噗呲!” 玄冰爆开,无数扩散的冰晶间,『时之子嗣』的轮廓支离破碎。 他的半个头颅落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不远处的艾丽娅——少女从一开始就没有出手,防止被子嗣污染。 看着同胞的半个头颅,艾丽娅的脸色苍白了不少,一股淡淡的不安在她的心底酝酿着,像是蚂蚁在她的心房上轻轻噬咬。 同胞,死在了眼前。 虽然他们是坏人,可是那种不安就是弥漫在艾丽娅的心间,像是某种本能。 一声爆炸打断了她的思绪,抬起头,只见不远处的磨坊突然炸开了苍蓝色的光晕,伴随着龙类的悲鸣声。 “安洁丽卡...阿不思!” 反应快于所有人,艾丽娅猛地一划匕首,身躯立刻消散在一片漆黑当中。 ...... 五分钟前。 当阿不思所操纵的自然灵将大部分人质都转移到磨坊外后,一道身影突地从磨坊的顶部落下。 那身露着上半身的暗精灵,苍白的皮肤上满是漆黑的符文,眼瞳中闪烁着不定的光芒。 他一只手拿着『音龙号角』,另一只手则是拖着一把刻满了符文的重剑。 “超凡部,举起手来!”安洁丽卡有些不自信地举起手上的伞。 那名暗精灵没有理会她,他的身形撞破狂风,眨眼间那柄重剑就来到了安洁丽卡的眼前。 安洁丽卡猛地撑开伞,“嘭”的一声,紫色的引力爆开,勉强将重剑停在了空中。 “阿不思!” 安洁丽卡大喊一声,与此同时,阿不思用银刀划破手臂上的疤痕,鲜血流淌至空中,快速化作灰白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缭绕在他的刀面上,使那刀一翻一转间竟引起恶灵哭嚎之音。 一转刀刃,阿不思便穿过了灵界,瞬间来到了执号者的身后—— “噗呲!” 拖曳着灰白雾气的银刀硬生生地砍在执号者的后颈上,他的身形一歪,借着安洁丽卡的引力推力一偏剑刃,砍向阿不思。 阿不思举起银刀,重剑与银刀撞击时爆出无数灰白雾气,一张张模糊的面孔快速地卷上了重剑,将镌刻在剑刃上的符文逐个熄灭。 阿不思正准备进一步进攻,突地感觉一阵狂风袭来,那执号者竟放开了重剑,赤手空拳朝着他袭来—— “咔!” 阿不思的喉咙被狠狠扼住,他的眼瞳中顿时闪过一丝惊愕:没想到这暗精灵居然会主动放弃武器! 战斗经验的缺失让他在最关键的判断上失误,而这个失误足以致命。 眼看着暗精灵就要捏碎阿不思的脖子,安洁丽卡也管不了那么多,猛地将伞一转,一推,一股凝练至极致的紫色引力爆飞而出。 执号者下意识地举起手要挡住,可他忘记了一件事。 他手上拿着『音龙号角』。 “嘭————” 紫色引力击中号角,瞬间将那白玉般的骨质结构撕成碎片,爆裂开来。 “轰————” 伴随着爆炸声,阿不思感觉自己飞了出去,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 当他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时,五只苍蓝色的眼睛从雾气间出现,悬挂于他的面前—— ——执号者失控了!随着『音龙号角』的毁灭,他体内的超凡源质失控了! ...... 第513章 : 2)冰山一角(Part.3)-4k-(双更合一) 失控,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要知道,超凡源质之所以稳定,那是因为有灵智压着,要是没了灵智,滚烫起来的超凡就像锅子里的沸水,滚烫的水滴四下飞溅。 当意识到执号者疯狂的瞬间,阿不思再度以血祭灵,企图将其压制。 可这一次,没有灵回应他。 一条触手从尘土间飞出,瞬间刺穿了阿不思的腹部,旋即猛地一甩,将他丢在一旁。 他翻了好几圈,痛苦地捂着肚子,勉强抬头看向眼前的怪物。 疯长的血肉拼接成时钟的形状,五只眼睛分别位于时钟的十二点、三点、六点、九点,以及表盘正中心。无数只触手托着时钟,令它看起来像是一只直立起来的八爪鱼。 在那时钟的头部,两只恶龙的犄角在触手的缠绕间长出——那是音龙的角。 阿不思艰难地爬起身来,反握着银刃,严阵以待。 这时,血肉时钟的表面突然“咔”的一声,一根指针从血肉间长出,然后向后移了一位。 眨眼间,阿不思发现自己回到了先前的位置。 然后,一条触手再度贯穿了他—— “咔!” 他吐出一口鲜血,猛地一挥银刀,将那刺入自己腹部的触手斩断。 “阿不思!”远处,安洁丽卡的声音传来。 少女举着黑伞,快速旋转了两圈,旋即在紫色引力的推动之下飞了起来。 黑伞的结构间喷出黑气,头部由紫色引力凝聚成钻头的形态,直直地朝着时钟刺去。 那时钟又突地“咔”了一声,下一秒,安洁丽卡发现自己回到了原地。 而四五条触手已经撕裂黑雾,朝着她袭来—— “轰——” 即便用伞遮挡,安洁丽卡也被轰得倒飞而出,险些摔倒在地。 她刚要继续战斗,就听见阿不思大喊道: “别管我!它可以操控时间!带那些人质走!我来断后!” 科长那边的情况暂且不知道,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那边,而如果安洁丽卡也被这个怪物干掉,那些人质就完了。 阿不思立刻就做出了觉悟,他要留下来殿后。 他深吸一口气,将银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低声道: “以吾之血,祭奠伟大的灵之主。”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一次强大灵的辅助! 抱着必死的觉悟,阿不思的刀刃贴在了脖子上。 正当他要滑刀之时,时钟“咔”的一声,他的刀刃消失了。 同时,在他先前被轰飞后摔倒的位置,银色刀落在地上,“叮当”一声响。 时钟改变了那把银刀在时间轴上的位置! 这一刻,阿不思陷入了绝望。 眼看着四五根触手划破灰尘朝着自己抓来,突然,一道黑光在空中爆开—— “嗡————” 那些触手瞬间被漆黑的弦牵住,快速地被腐化,而在那漆黑蔓延之前,触手突然自断,爆裂开来。 “呼——” 阿不思抬起头,只见艾丽娅站在了自己跟前,脸颊上蔓延着黑色符文。 她一句话没说,只是抓着手上的匕首,手腕间有破碎的琉璃闪烁。 与那时针对视之时,艾丽娅感觉自己的视野有些发晕,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刺入她的大脑。 她摇了摇头,猛地迈出步伐,身躯在黑影的拖曳之下快速前行。 几乎是同时,时针“咔”的一声向后倒转,苍蓝色的光芒将艾丽娅包围。 可艾丽娅的身形并没有向后倒推! 她手腕上的琉璃快速萦绕在周身,瞳中苍蓝爆出,身躯之上涌现出一层淡淡的苍蓝光芒—— “呵啊!” 下意识地一刀斩出,艾丽娅的身躯一闪,竟然瞬间到达了血肉时钟的面前。 “噌”的一声,黑刀刺进了时钟正中心的那只眼睛,漆黑的丝线瞬间蔓延开来。 在那只眼睛中的光芒彻底消失之前,艾丽娅听见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嘻嘻嘻嘻嘻嘻...” 那笑声似乎意味着什么,可她已经无从得知了。 “咔。” 血肉崩溃,化作无数扭动的蛆虫瓦解开来,落在地面上时已经死去大片。 艾丽娅站在血肉时钟的尸体前,看着自己琉璃闪烁的手腕,一时间陷入沉思。 ...... 白塔。 艾丽娅的房间里,随着光影闪烁,两名『时之子嗣』落在了地上。 他们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了床上的那个小鼓包上——很显然,艾丽娅正在睡觉。 两名子嗣对视了一眼,便将手伸向被子。 “哗啦——” 被子被掀开,可里面躺着的却并不是艾丽娅。 而是一头白发、眼瞳冰蓝的小龙。 “唔姆?” 小菲伊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两名『时之子嗣』,脑袋微微一歪。 “你们是坏人吗?”她怯生生地问。 “是陷阱。” 一名子嗣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然后,他采取的第一个行动,便是将手伸向菲伊—— ——他要立刻取得一名人质。 他的反应很快,想得也很快,但想得不够全面。 比方说,为什么一头小冰龙会独自身处这个房间? “呲喇——” 冰蓝色的光芒一闪,子嗣错愕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喉咙正在喷涌着鲜血。 他惊愕地抬头,只见小菲伊的手上满是血液,而小龙正伸出细小的舌头,轻轻尝了一口鲜血。 “扑通。” 一名子嗣摔倒在地,捂着喉咙,痛苦地挣扎着。 见状,另一名『时之子嗣』立刻启动了『穿梭者』,引力场在盔甲的内部扩散开来,他眼前的时间却并没有慢下来。 小菲伊抬起一只手,手背上印着苍蓝色的弦月——那弦月正将一股无形的引力扩散至这个房间。 “妈妈说要留一个,”小菲伊眼巴巴地看着子嗣,“你会讲故事吗?我想听故事。” “呼——” 子嗣猛地挥出拳头,砸向菲伊,就在他的拳头即将碰到菲伊时,一股引力场爆开,瞬间将他的整只手臂砸碎—— “啊啊啊啊啊啊!” 他握着断臂倒在地上,随着鲜血流逝,眼前也变得愈发黑暗。 这时,一道绿光从空中涌出,刺入他的身躯,让他的眼前瞬间清澈。 “哐当。” 门被推开,薇薇安闲庭信步走了进来,身后背着一银一黑两把剑。 “对小姑娘出手,暗精灵,你们不会害臊吗?” “你...你是...冰龙...可你...” “你们那个时代没有『真理之弦』吗?”薇薇安蹲下身,用可怕的目光凝视着子嗣,“在真理的范围之内,我让时间保持流动,时间就不会停止,我让你碰不了她,你就碰不了她...” 薇薇安伸出手,掐住子嗣的脖子,一点点地用力。 “咳...啊...啊...” 然后猛地捏碎了他的脊椎—— “咳啊!” 子嗣双眼一翻,眼看着就要死去。 这时,绿光又一次从空中涌出,再度将他的生命拉了回来。 “走吧,这里说话不方便,”薇薇安笑眯眯地看着子嗣那惊恐的面庞,“我们去牢里...慢慢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妈妈,我做得对吗?”迷糊间,子嗣听见小龙用怯生生的语气说道。 “做得很棒哦,小菲伊很勇敢,很有冰龙家系传承下来的骨气!” ...... 随着『音龙号角』被摧毁,人质们的状况也稳定了下来,河谷的乱象算是被解决了。 超凡部的后援很快就来到了现场,开始为作为人质的居民们进行伤情鉴定,较为严重的立刻急救后拉去学城。 比如被血肉时钟贯穿了腹部的阿不思。 “你陪他回去吧,这边我们能处理,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嗯,好,科长你也保重。” 目送着安洁丽卡乘上马车,与阿不思一同离开,星沫转头看向一旁的磨坊。 在那被炸掉了半边的磨坊里,艾丽娅正蹲在墙角,注视着自己的手腕。 星沫偷偷走到艾丽娅的身旁,看着小家伙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轻声道: “艾丽娅,你没事吧?” “欸!?” 艾丽娅被吓了一跳,像是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看了一眼星沫,才逐渐冷静下来。 “没...没事...” 她低下头,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有些犹豫不决地说道: “我...我似乎...用出了『时之子嗣』的力量...” “这没什么惊讶的,”星沫摇了摇头,“如果你是他们之中的一员,那觉醒这些力量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星沫这么说,艾丽娅的脸色一下子有些发白。 她抿着嘴唇,像是经过了长久的挣扎,才开口道: “可我不想当坏人。” 看着有些害怕的小家伙,星沫一时间似乎能够理解她的情绪。 因为目前的种种迹象,都是在将艾丽娅与她熟悉的一切分离。 她曾经流浪了那么久,自然是知道无依无靠有多痛苦的,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觉得是家的地方,又感受到了这么多的爱,现在突然告诉她一个惨痛的事实:你并不属于这里。 事实上,星沫也有过一模一样的感受。 她从小在学城长大,以学城为家,最后成了守护学城的『护铃人』。 可后来,她突然得知,自己是海中捞出来的超凡存在。 她不属于这片大地,她属于群星,那片被阴霾遮蔽的、藏着无数阴谋的群星。 命运的丝线牵着她走向那片群星,而她不论如何也无法反抗。 就像此时的艾丽娅一样。 星沫蹲下身,轻轻揉了揉艾丽娅的脑袋。 “别害怕了,姑娘,”她的声音很温柔,“出生不会决定你是什么人,选择才会。” “可我不知道怎么选...”艾丽娅微微抱着脑袋。 “选择你认为对的,问心无愧就好。裠陆岜#玖五)\覇O④陵⑤” 星沫拍了拍艾丽娅的肩膀,站起身来,将注意力放在了废墟之上。 她将感官蔓延至整个废墟,快速地搜查着那些『时之子嗣』是否有留下什么。 刚才,她得到了学城那边的通报:两名子嗣闯入了白塔,并且明目张胆地走进了薇薇安和奥萝菈负责设计的陷阱,已经被拿下了。 至此,『时之子嗣』的行动被完全瓦解。 但星沫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对于一个能够穿越时间的种族而言,这些子嗣的战斗力是否会有些太弱了? 她知道自己带出来的阵容很强大,但是对方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才对。 这些子嗣...他们一定有一个领袖,一个强大的、能够统驭全局的领袖。 这个领袖大概率在冰山那边,没有亲自出马。 如果说艾丽娅真的很重要,那为何那个领袖不亲自出马将她拿下?而是让这些手下出去干活? 对于『时之子嗣』这一族群的战斗力评估,以星沫的感官而言,是差强人意的。 是的,他们战斗力很强,足以让星沫感受到压力,游走于时间缝隙的力量让他们在准半神阶的战力中不可忽视,并且随时都可能成为危险。 可他们的弱点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比方说『穿梭者』上的弱点,一旦先手击破,他们的实力最多就是普通的圣者。 而游走于时间裂隙这一特性也只能让他们发动一到两次攻击,就必须陷入冷却。知道对手是『时之子嗣』的前提下,这种攻击完全可以预判,只要提前用防御性手段把自己保护住,并且确保在时间减缓的期间内不被击破就可以了。 『暗精灵王』不可能是傻子,他难道指望未来的敌人都越来越弱吗? 疑点一个接着一个袭来,像是浅滩上的波涛,星沫的心绪沉浸在浪涛间。 这时候,她突然发觉磨坊的一角有些异动。 举起魔杖轻轻一挥,一堆杂物散开,露出那后面的一副甲胄。 那是一副『穿梭者』。 显然,这副铠甲属于那名负责吹响『音龙号角』的子嗣,为了携带号角,他将铠甲藏在了磨坊里。 摧毁掉吧,星沫举起魔杖,刚准备奏弦,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想法。 她将魔杖垂下,转头看向艾丽娅,道: “艾丽娅,你觉得...自己能驾驭这身铠甲吗?” 提到铠甲,艾丽娅的脸色一变,小脑袋微微垂下。 上一次,她穿上铠甲时,发生的事情可不太好。 但想了一会儿后,艾丽娅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可以试试看。” 她走到那副铠甲前,伸出手,按在胸甲之上: “咔。” 精灵工匠特有的机关术在这一刻缓缓运作了起来,一片片甲胄开开合合,露出可容纳人进入的缺口。 看着如此精巧的工艺,星沫不禁感叹那覆灭的暗精灵王朝究竟带走了多少文明奇迹。 或许,在时间的长河里,有无数这样的奇迹被淹没。 “咔。” 随着艾丽娅进入铠甲,机关面具快速合上,眼窝处顿时喷涌出两道苍蓝。 “呼——”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甲胄间喷出一道道蓝色光芒。 ...... 第514章 : 2)冰山一角(Part.4)-4k-(双更合一) 穿上铠甲后,艾丽娅的第一感觉是,轻松。 她活动着因铠甲覆盖而变得粗壮不少的关节,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累赘,反倒如鱼得水。 “感觉怎么样?”星沫问道。 “我...感觉很自由...” 眼前的空间在艾丽娅的眼中变得不一样了,她感觉四处都变得无比宽阔,感觉自己可以立刻踏足于自己想要踏足的位置。 “该怎么用呢..” 她伸出一只手,手腕处涌出破碎的琉璃碎片,快速地被铠甲腕处的装置吸收。 下一秒,艾丽娅感觉整套铠甲都运作了起来,铠甲内部沿着她的皮肤快速地生成了一种立场,这种立场由冰弦构造,因此让她的皮肤感觉微微发冷。 在这种冷气的包裹之下,艾丽娅的视野染上了一层苍蓝,她能感觉到暗精灵的黑色纹路在自己的脸颊上蔓延、攀爬,并将自己的灵力与整套铠甲相连。 然后,时间在她的眼前开始减缓。 “呼————” 静止的时间中,艾丽娅吐出一口气,并看着那股气在自己的眼前缓缓蔓延开来。 眼前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苍蓝中,并且变得无比缓慢。 她看着眼前的星沫,好奇地用手在星沫眼前挥了挥,发现星沫压根没有反应。 艾丽娅轻轻一笑,旋即跑到星沫的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时间逐渐恢复正常速度。 在星沫的眼中,艾丽娅几乎是瞬间在一道残影间消失,然后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她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艾丽娅,微笑道: “感觉如何?可以控制吗?” “我觉得我可以,”艾丽娅看着自己被甲胄覆盖的手臂,先前的慌张完全不见,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喜悦,“我...很自由...” 这是独属于暗精灵的铠甲,确切地说,是独属于高等暗精灵的铠甲。 它的整套内置循环系统都与高等暗精灵的生理结构连接在一起,并且放大了『真言』背后的那条血脉,从而将冰弦的权柄推进到『真理』层面。 其背后的整套逻辑十分复杂,根本就不是现在的科技水平能够做到的。 这是真正意义上独属于精灵的神秘学科技。 “这套铠甲里...藏有一些信息...” 艾丽娅突然说道,旋即抬起手。 点点苍蓝色的光芒被投射至空中,快速构成一张地图。 在那张地图上,一个精确的坐标点被标记。 星沫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张地图,很快就确定,这是阿卡德米领的地图。 而那个标记点,便是那座冰山的一角。 “这里,应该就是『时之子嗣』的大本营,”艾丽娅低声道,“他们的领袖就在这里。” “意外收获啊,可以省去不少搜索的时间,”星沫点了点头,“那么,我们速战速决吧。” 不管那名领袖的计划究竟是什么,星沫都打算一次性把这个隐患解决。 她不知道『时之舛』究竟能不能成功,但她不想赌那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 河谷的收尾工作完成之后,星沫一行人便乘坐飞天马车来到了冰山附近的平原。 放眼望去,那座冰山几乎将半个天空遮住,宏伟的、晶莹的蓝色山体在阳光的照射下并不反光,取而代之的是表面流淌着某种乳白色的能量。 “那座山抽空了阿卡德米领地下的大部分灵力沉积,全部都凝聚在了山体内部,”路修斯的嗓音低沉,“周围的生态环境几乎全都被破坏,已经不再宜居。” “确实很适合作为能量的源头。”星沫点了点头。 “这边走。” 艾丽娅向前一指,指向自己视野中标记的一个光点。 一行人快速地朝着冰山靠近,越是靠近冰山,周围的风景越是凋零,曾经是森林的地方只剩下了一片漆黑的枯木,树枝上挂着不明生物的骸骨。 很快,星沫就来到了冰山脚下。 在那光洁无痕的冰山之上,一个巨大的洞口赫然呈现,像是宏伟宫殿的殿门。 显然,那不是天然形成的。 “就是这儿了。” 艾丽娅停下脚步,眼神一下子变得凝重了不少。 她从那个洞穴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熟悉到让她的神情有些恍惚。 “子嗣的大本营么,”星沫嘀咕,“艾丽娅,你要不要留在外面?” “不,我要面对他们,”艾丽娅轻声道,“不用担心我,圣女小姐。” 星沫的确不认为那群子嗣能有实力从她的手上夺走艾丽娅,她掌握着两种至高之弦,如今,就算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天使站在她的眼前,她都能有一战之力,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暗精灵的势力之中自然不可能包括天使。 她提议让艾丽娅留在门口,主要是考虑她的心情。 若是艾丽娅在过程中出现什么“沉睡的记忆觉醒了”之类的现象,那不论她的立场如何,这场战斗对她而言都会变得十分折磨。 更何况,艾丽娅似乎就是那个“开启时间隧道”的关键,她是芙·艾尔,是时之子嗣要争夺的角色。 星沫不知道芙·艾尔意味着什么,但艾丽娅大概率是那些时之子嗣的同胞。 同胞之间的相残,是残酷的。 “你想好了吗?”星沫再度对艾丽娅开口。 “嗯。” “那么一会儿注意一点,”星沫点了点头,“如果你就是他们所寻找的那个开启过去之门的关键人物,那他们大概率会冲着你来,如果之后出现了任何类似‘祭坛’之类的事物,不要主动靠近。” “好,我知道了。” 艾丽娅说完,便主动迈出步伐,走向那座冰山。 一旁,芙蕾雅看着艾丽娅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可怜的孩子,”芙蕾雅小声道,“之前第一次见到她我就猜,一个流浪在外面的高等暗精灵肯定没什么好的身世,谁知道她居然是暗精灵王的人。” “命运多舛啊,”尤文颤颤巍巍地说道,“芙蕾雅小姐,现在你知道自己有多幸福了吧?” “咱们银刃部落可不就是嘛,天天傻乎乎乐呵呵的,天真才是福气呢。” 一行人朝着冰山上的巨大洞口前进,感受着凛冽寒风迎面而来。 穿过洞口后,想象中的黑暗并没有袭来,洞壁上流淌着的浑浊白光提供了相当不错的照明环境,让整个洞窟内的视野都无比清晰。 星沫时时刻刻都提防着可能出现的袭击,她的手掌间握着淡淡的冰蓝,随时准备将『真理之弦』唤出。 而艾丽娅则是更加紧绷,她知道,如今这里只有她能够第一时间反应『时之子嗣』的进攻,所以她必须确保所有人的安全。 然而,想象中的袭击并没有出现。 在洞穴中行走了很久很久之后,星沫逐渐察觉到了一丝怪异。 这里太安静了,也没有任何弦魔法的防护,更是察觉不到哪怕半分恶意。 可以确定的是,以洞窟的规模而言,这里确实是人工开凿的,以工程量的角度看足以看出其重要性。 可就是这么重要的提防,居然完全不设防? 一时间,星沫的眉头微微皱起,开始有些搞不懂『时之子嗣』想做什么了。 在洞窟里又前行了十几分钟后,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浑浊的白光映照着从洞窟走出的众人,星沫抬起头,只见一道被收束成弦状的浑浊白光正挂在空中,在被凿空的山体内一闪一闪的。 在那巨弦的下方,建筑物的轮廓铺满了整个空洞——那是一座座简陋的石屋,虽简陋,却可以容纳至少百人左右。 “我们到了。” 星沫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位于空洞中心的祭坛之上。 在那里,一道身披银色铠甲的身影正背对着一行人。 “欢迎,星之圣女,还有芙·艾尔。” 那道高大的身影转过身来,银色的铠甲显然和其他子嗣不同,想必那就是子嗣们的领袖了。 她的目光落在星沫身上的刹那,一股汹涌威压迎面袭来,让星沫立刻举起了魔杖。 “别紧张嘛,如果我想,你的脑袋早就落地了。” 领袖微笑着注视着星沫,从容不迫地一闪,来到了她们跟前。 不知何时,四五名子嗣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与她一同面对星沫。 “我想聊聊,”领袖毫不避讳地说道,“如何?” “没什么好聊的,你们制造了血案,应当付出代价。”星沫淡淡地说道。 “噢,关于那件事情,其实我也与你没什么好聊的,”领袖的面具后传来狡黠的笑声,“当然,我并不想和你聊天,而是想和...你聊。” 她的目光落在艾丽娅的身上。 与这名领袖对视之时,艾丽娅的身躯微微一抖,旋即鼓起勇气瞪了回去。 “聊什么?”她低声说道。 “当然是你对这个时代的...感受?”领袖摊开手,“你已经完全遗忘了,这不要紧,因为只有遗忘你才能真切地去感受,才能从心底掏出属于自己的判断。” “什么意思?” “看来你确实完全遗忘了,”领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罢,别浪费时间了,告诉我吧,你对这个时代的感受。” 对时代的感受?面对这句意义不明的话语,艾丽娅面具后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下意识地开口道: “你们不准做坏事。” “啊,意思是你还挺喜欢这个时代的?”领袖耸肩道,“不是吧?就因为这些人对你展现出了这么一点...善意?所以你就要豁出去保护她们?” “我差点死了,是圣女小姐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艾丽娅的声音提高了不少,“这可不是一点善意,我原本什么都不是,我...” “不,你可不是‘什么都不是’。” 领袖的声音瞬间高了几度,让星沫手中的魔杖又举高了不少。 “哇哦,别激动别激动,”领袖饱含歉意地朝着星沫推了推手,“那么,我们的艾丽娅小姐,我们做出一个假设。” “假设说,当你意识到眼前的善意一文不值,而你过去像条缺爱小狗一样的生活只是幻象,真正的未来等待着你来创造和拥抱,你是否会愿意从眼前这毫无意义的梦境中苏醒过来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艾丽qunINI韭冥焐珊VIII旗1三娅大声道,“你们干了坏事!你们要破坏和平!是不是!” “满嘴幼稚的发言,”领袖摇了摇头,“老实说,我开始对你感到...失望了...” 她一挥手,那些时之子嗣顿时上前,看样子是想抢人。 “开启通道吧,”领袖轻声说道,“真理之能已凝练至极致,足以砸碎时间线的一角,将力量送往过去。” “你们保护好艾丽娅,”星沫说道,“他们交给我来对付。” 话音刚落,星沫就看见那四名时之子嗣的身上突然散发出琉璃。 她几乎是同时捏住了『真理之弦』,下令道: “时间在此地会一直正常流淌,这是一个『真理』。”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那些子嗣的身躯一颤——他们进入时之裂隙失败了! 路修斯的动作几乎和星沫同步,他捏住了漆黑的齿轮之心,黑雾快速将他的身躯包裹,化作管线缠绕的『蒸汽人』。 他拖曳着黑雾飞了出去,一拳直接打穿了一名子嗣的胸口,猛地将他的心脏拉了出来。 芙蕾雅和尤文几乎是同时行动了起来,尤文用仪式刀刃在空中刻下复杂的符文,而芙蕾雅则是翻开地狱之书,用轻盈的声音吟唱道: “只有那神圣而信实的人执掌着钥匙。凡他所开的,无人能关;凡他所关的,无人能开”。 深红色的光芒从书中涌出,快速勾勒成环环相扣的锁链,将两名子嗣困在了原地。 其中一名子嗣立刻弹出了刚刃,铠甲上喷出苍蓝,将锁链挣脱。而另一名将没有那么好运了,深红色的锁链在他动用铠甲的力量之前就勒碎了铠甲的节奏,然后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血肉中。 “啊啊啊啊啊!” 在同伴的惨叫声中,另一名子嗣举起钢刃砍向芙蕾雅,这时,尤文大声吟唱道: “我的眼绝不顾惜你,我也绝不怜恤你。我将按你所做的恶行还报你,而你必将受恶行的报偿,这样你将知道,惩戒你的人是我!” 刻印在空中的光芒瞬间汇聚在了仪式匕首上,迎着冲过来的子嗣,尤文猛地一挥匕首—— “轰——————” 凝练至极致的光芒瞬间撕裂了那柄神秘学合金构成的钢刃,这让那名子嗣的眼瞳微微一颤。 “光精灵吟唱魔法?!”他的语调间带上了愤怒,“叛徒!” 还没等他再进一步行动,芙蕾雅便再度吟唱道: “这是神的言语,‘我要在忿怒之下,以强力的手与臂膀,痛击你们。’” 绿色光影闪烁而出,化作一只手,瞬间贯穿了子嗣的胸膛,干净利落地终结了他的生命。 另一边,星沫直面着冲向自己的子嗣,举起魔杖: “『拉克西丝夜曲』。” “轰隆————” 金色闪电贯穿了子嗣的胸膛,当他死去后,星沫抬起头,寻找着那名领袖。 她发现那名领袖已经回到了祭坛之上,正远远地看着这边。 抬起魔杖,星沫就准备用夜曲一击致命,将这场暴乱终结。 可在她挥动魔杖之前,领袖的面甲却突然开启了: “来呀,圣女小姐,终结我的命运呀。” 看见领袖的那张面庞,星沫举起魔杖的手突然僵住了。 因为,在那领袖的面甲背后,是艾丽娅的面庞! 和她身旁的艾丽娅一模一样! ...... 第515章 : 2)冰山一角(Part.5)-4k-(双更合一) 另一个艾丽娅。 看着领袖的那张脸,星沫和艾丽娅都僵住了。 似乎是早就意识到了两人会因此呆滞,领袖一挥手,两名早就埋伏好的子嗣突然从她们的身后出现,钢刃展开—— “呼————” 感受着劲风袭来,星沫头也没回地打了个响指,她和艾丽娅的脚底瞬间升起冰山,两名子嗣的刀刃砍进了冰体内部。 又一个响指,那些冰快速顺着刀刃蔓延,在两名子嗣能反应过来之前将他们化作冰雕。 路修斯又撕裂了一名子嗣的胸膛,一转头,看见星沫这边的状况,立刻飞跃至两名子嗣身旁,两拳将他们打成了碎渣。 “轰!” 随着突袭开始,那些埋伏着的子嗣一下子全都出现了,芙蕾雅和尤文立刻开始吟唱,用光精灵魔法对付着他们。 而在冰山上,艾丽娅的眼瞳正疯狂颤抖着。 她看着不远处祭坛上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小嘴微微张开,却什么都说不出。 “惊讶吗?”另一个“艾丽娅”正微笑着看着艾丽娅,“噢,天真的小公主,你看起来吓坏了,需要我安慰你一下吗?” “你...你是谁!”艾丽娅大喊道。 “我就是你啊,是芙·艾尔,是『时之子嗣』,同时也是...” 芙·艾尔伸手在空中一捏,破碎的符文在她的头顶拼凑出冠冕的形态。 “『暗精灵王』厄瑞斯·艾尔之女,墨西纳王国的『公主』。” “你完全忘记了,不是吗?”她大笑着看着艾丽娅那一下子变得惨白的面庞,“噢,你只是我的一个切片,被时间这把锋利的刀削下来,落进这个在蒸汽中迷惘的时代,成为我们的开路先锋。”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爱上了这个时代,就像一条被赐予了骨头的、听话的狗,沉睡在自己很幸福的美梦中,因为一点小小的善意而感动...” “我很失望,当然,对你失望意味着对我自己失望,”芙·艾尔摇了摇头,“不过我们总有办法让这一切回到正轨的,不是吗?” 艾丽娅已经听不清芙·艾尔在说什么了,迷离间,她回想起了之前经常做的噩梦。 那是白塔之战后的噩梦,在那场梦里,她梦见了那名死在白塔里雪莱小姐,那名高等暗精灵。 她依旧记得那句一直萦绕在她耳畔的话语: “你为什么还在沉睡?” 在她恍然的这会儿,芙·艾尔抬起手,破碎的苍蓝在她的手臂间汇聚—— “轰————” 那苍蓝光芒直接刺向艾丽娅,直朝面门! 星沫立刻打了个响指,水波在艾丽娅眼前的空间扩散,当那苍蓝光芒刺入水波时,立刻就被吞噬得一点都不剩,像是石子落入湖面。 与此同时,星沫踏出一步,她的身形跟随着波纹来到了芙·艾尔的正前方,手上凝出『圣奥洛斯之脊』—— “铛————” 芙·艾尔用手臂上的钢刃接住了这一击,汹涌的热浪入侵她的体内,让她不由得吐出一口鲜血。 “哇哦,这么凶狠吗,圣女小姐,”芙·艾尔恶狠狠地说道,“我是艾丽娅哦?你居然舍得对我出手吗?这可真是太残忍啦。” “你不是艾丽娅,”星沫淡淡开口道,“我不会杀死你,我会把你带回学城,然后我们再好好聊。” 她偏转剑刃,拖曳着炙热的剑光猛地斩出几刀—— “铛!铛!铛!” 芙·艾尔有条不紊地接着星沫的攻势,她的战法狂野、凶狠,却显然统一在一套固定的招式内,并不是随意挥剑。 剑光连续对砍数十道,余波将神殿的地面撕出一道道圆弧状的纹路,其中闪烁着炙热的余烬。 交战间,芙·艾尔和星沫有来有回,没有谁占到了明显的优势! “铛!铛!铛!” 又是三剑,结束后,星沫退后半步,伸手一捏,一撒—— “哗啦!” 沸腾的水被泼出,在空中化作炙热的雨,猛地朝着芙·艾尔飞去。 芙·艾尔想要躲避,可那些炙热之雨在空中已经散出了波纹,那些波纹将她束缚在原地,让她无法动弹。 七弦魔法,『炙雨』,火弦与水弦领域的共鸣魔法。 “滋滋滋——” 那些雨水落在芙·艾尔的盔甲上,极致的高温瞬间将她的铠甲烧出一道道裂口,令她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这种痛楚并非局限于肉体,而是如落雨一般从她的体表坠落,一路落入她的灵魂层次。 眨眼间,芙·艾尔的灵魂便被困在了波纹当中。 而在那雨水扩散出的波纹间,星沫的身形突然出现,瞄准芙·艾尔的腰部猛地刺出一剑—— “噌——” 剑刃毫无悬念地刺穿了芙·艾尔的腰部,让她微微一僵。 她半跪在地,口中吐出鲜血。 “老实点,”星沫淡淡说道,“只要我手一动,你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就会分离开来。” “咳咳...哈哈,星光之孽,果真有点实力,所以你们的时代注定朝着深红末日陨落...” 芙·艾尔咳出鲜血,可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 她的目光落向远处的艾丽娅——那小家伙并没有接近,很显然,这些人已经知道利用她可以开启『时之舛』了。 “但是,圣女小姐,”芙·艾尔的声音低沉了不少,“你是不是忘了...” “我就是那个可以开启『时之舛』的芙·艾尔? ” 话音刚落,星沫只感觉头顶传来一阵恐怖的灵压。 抬起头,她的眼瞳顿时瞪大——那些冰山内汇聚的灵力突然排山倒海般砸了下来,像是汹涌的瀑布! “需要她回来,并非因为她是重点,我只是在等一个答案,”芙·艾尔的声音突然平静了多少,“『时之舛』注定开启,你们的历史早就验证了这一点,即便是你也无法阻止。” 滔天的灵力浪潮间,星沫毫不犹豫地抽出剑,向后退去。 可她还没退出去几步,她的手腕便被死死握住—— ——芙·艾尔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速度星沫几乎无法察觉,快得就像是时间暂停... ...不,就是时间暂停!她的铠甲之上涌动着苍蓝! 仪式启动之时,灵力场的紊乱让『真理之弦』被破坏了! 那些汹涌的灵力将直接作用于这个时间线上,将其砸出一个口子。 至于星沫,她将迷失在时间的洪流间——她可没有『穿梭者』。 “嗡嗡嗡——” 情急之下,星沫猛地伸出手,捏住了『命运』。 “时间的洪流无法冲走我,”她直视着芙·艾尔的眼瞳,“这是我的『命运』。” 金色光芒爆裂开来,星辰在她的眼瞳中快速勾勒。 而几乎是同时,星沫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飞了出去—— “呼——” 在那铺天盖地的白光落入祭坛之前,她看见了艾丽娅正与芙·艾尔僵持着—— ——是艾丽娅暂停了时间,在千钧一发之时将星沫丢出了祭坛的范围内。 是命运以这样的形式完成了星沫的要求吗?还是艾丽娅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星沫不知道。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光将艾丽娅和芙·艾尔一同淹没,两人的身上同时绽放出汹涌的苍蓝——她们都是开启隧道的钥匙。 与艾丽娅僵持的瞬间,芙·艾尔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你果真爱她们啊?可是这样,你可就再也见不到她们咯?” 面对芙·艾尔的嘲笑,艾丽娅死死皱着眉头,神情像是一只发狠的小狼。 “我不是你!”她大喊道,“我不怕你!” 然后,白光瞬间将两人的身躯冲散,化作无数琉璃碎片,顺着祭坛一直朝着下方灌入。 后方的战场上,那些『时之子嗣』的身形一下子全都消散了,他们欢呼着消失在一道突如其来的白光间,身形被淹没、吞噬、消散。 与此同时,宏伟的冰山开始坍塌,大块大块碎冰从空中掉落,像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暴雨。 “小沫,我们该撤了!” 路修斯大喊一声,他看着不远处的星沫——少女正站在破碎的板块边缘,怔怔地看着消失在白光间的艾丽娅。 这也是命运吗? 她的拳头紧紧握住,转过身时,面容已经平静。 “先撤出去吧。”星沫平静地说道。 ...... 宏伟的冰山在一夜之间坍塌,这件事在一夜间便传遍了整座学城。 坊间传闻有很多种,大多都围绕着邪祟和鬼魅,超凡部封锁了所有和『时之子嗣』相关的信息,防止在民间造成恐慌。 所有的『时之子嗣』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包括那名被薇薇安生擒的子嗣,他在一道白光间消散,无影无踪。 所有来自另一个时代的暗精灵都消失了,这本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可艾丽娅也在其中。 “......” 接待室内,比安卡痛哭流涕地,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哭得干呕不断。 “呜....我就...我就不该让她,进...进入超凡部...呜呜呜...艾丽娅...” 米莉安在她的身后,不断拍着她的背部,时不时地说出一句安慰的话,可都于事无补。 听着房间内的痛哭声,星沫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进入房间。 她靠在墙边,抬头看着天花板,面容平静。 她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有她的过错。 她太自大了,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保护艾丽娅,从而想出了这个如此激进的方法。 她以为命运的伟力可以让她撕裂一切眼前的阻碍,可她从没想到命运的代价建立在另外一个人的牺牲之下。 艾丽娅是否是因为星沫奏响了命运之弦才冲过来救她的,星沫无从得知。 她也知道,不论是否会有这次行动,芙·艾尔都一样会开启时间隧道,所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高等暗精灵都会消失,包括艾丽娅在内。 可若是再谨慎一些呢?如果她能提前得知时之子嗣的领袖就是芙·艾尔,然后想办法避免艾丽娅被『时之舛』剥离这个时代呢? 可如今,尘埃落定,那个认定了自己善良的小暗精灵最终选择了牺牲的道路,将自己珍视的圣女小姐救了下来,自己则是被时间的洪流淹没。 “啪。” 楼道里的煤油灯在一阵金色火花间爆裂开来,走廊顿时陷入黑暗。 黑暗中,星沫平静地走向走廊的另一头,没有留下半点脚步声。 ...... “这是谁家小圣女呀,怎么这么不开心呀?” 看着一脸平静的星沫,奥萝菈依旧立刻就察觉到了那张扑克脸上存在的蛛丝马迹。 事实上,奥萝菈已经知道了艾丽娅的事情,内心也早已被遗憾和难过占据。 可她也知道,若是两个人都一下子被情绪淹没,那很多本来能解决的事情就没有条件去尝试了。 “来,躺一躺。” 一根藤蔓粗暴地卷住星沫的腰,将她的脑袋按在了奥萝菈的膝盖上。 奥萝菈轻轻揉着星沫的脑袋,同时用生命之弦滋润她疲惫的心神。 “艾丽娅的事情不怪你,我逆向解析了那个弦术式,”奥萝菈轻声说道,“就算她安安全全地待在学城,也会瞬间被那个弦魔法卷入时间的洪流,那已经是她的命运了。” “但我原本或许可以避免这种情况,”星沫小声说道,“归根结底,是我不够上心。” “你得早点摆脱这种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堆的性格啦,”奥萝菈戳了戳星沫的脸蛋,“这不是你的错。” 星沫没有在对错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她微微眯上眼睛,低声道: “看来,那些子嗣成功了,那些蕴藏着『真理』领域力量的力量将流向过去,然后让『暗精灵王』释放出『时之舛』。” “你担心这个干什么?”奥萝菈弹了一下星沫的脑袋,“你真觉得他们能成功吗?那你让天上挂着的月亮和那高高在上的女神怎么办?那老登算了这么多年,结果就被一群暗精灵给毁了?” “万一他们成功了呢?” “他们不可能成功的,”奥萝菈摇了摇头,“实话说,就一座冰山里的灵力,根本不可能跨越千年的时间线,虽然咱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但那座冰山所蕴藏的力量连让『骸之门』升起都不够,就那么点力量就能逆天改命的话,那月尘干坏事的时候女神就该下来啦。” “说到底,那就是一群不成气候的暗精灵搞得过家家,你真的会害怕这种级别的威胁吗?小圣女?” “我不确定,”星沫摇了摇头,“时间独立在我们的神秘学大厦之外,它的结构无法被我们解释。” “哎呀,专业的事情,就不要自己乱想啦,”奥萝}⒌吆起捌 玐〇 qi$溜〦伊 〒靈)〝夢菈眨了眨眼睛,“咱知道一个穿梭过时间的人,咱们一起去问一问不就好啦?” “是谁?”星沫抬起头。 “当然是咱的姐姐啦。” 说这句话时,奥萝菈似乎有些不乐意,但星沫的眼睛却突然发光。 珀莉丝小姐穿梭过时间?那真是...太棒了! ...... 给大家推一本书!《牺牲后转生队友的女儿很糟糕吗?》,作者是千梦qt,超可爱的小男娘,又能爆更又努力! 第516章 : 2)冰山一角(Part.6)-4k-(双更合一) 坍塌的冰山废墟间,来自学城的神秘学家和超凡部的科员们正将现场封锁,人员来来往往。 他们正在测量这座冰山倒塌后所残余的灵力,以便确认它是否还有残余的危害。 事实上,在冰山倒塌事件发生后,超凡部才得知了一个情报:倒塌的并非阿卡德米领的这一座冰山,而是出现在维斯塔大陆以及言夏群岛间的所有冰山。 马基雅维利帝国那边甚至有一支沙漠游牧部落因为冰山的倒塌而遭到覆灭,一下子就将冰山这件事情推上了整个大陆上的热点。 这种全世界范围内的超凡事件,自然会引起多方关注。 “......” 忙忙碌碌的废墟间,身穿黑色长衫、胸前挂着金色十字架的神父正缓缓行走着,用手轻抚那些半人高的冰山碎片。 来来往往的人群间,似乎并没有人意识到他的存在,他也不与人群做任何交互,只是默默地行走着,观察着。 “一场胆大的尝试,”他感受着流淌在指尖的、向下的灵力流向,轻声道,“但太过轻率,道路多舛。” 他打了个响指,淡淡的金光散开,融入了那些向下的灵力间。 “希望你们能尽快到达坐标。” 他微微一笑,旋即转过身,走向营地之外。 这时,天空突然下雨了,密密麻麻的雨滴从穹顶落下,冷风随之袭来。 大多数学者都连忙躲回了雨棚里,抱怨着开始用火弦魔法烤干自己的衣服。 只有一位学者还站在雨中,她看起来刚从学院毕业不久,扎着干练的马尾,轮廓间的青涩却暴露了她领梦貳淋吧务〥林久【〬删翏氿的年龄。 她正用手中的仪器测量着一块冰山碎片的灵力特征,丝毫不顾雨水将她的衣服弄湿。 “喂!娜娜,下完雨再测啦!不要冷到啦!” “学姐你们不用管我!我测完这个就来!” “嘻嘻嘻,笨蛋,实习工资才几个钱呀就这么卖力?” “我是为了科研!” 女孩用手剥开被雨水沾湿的刘海,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工作上。 神父站在她的身旁,看着她那年轻而倔强的神情,眼瞳中似有光芒闪动。 他一甩手,一把黑伞出现在了他的手上,然后“嘭”的一声撑开。 暴雨中,神父撑着伞,默默地看着在雨中奋力测量的少女。 神父没有说话,少女也没有说话,雨棚里的学者也没有发现神父的存在,而是抱怨着这场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半小时后,少女终于完成了测量,欣喜地看着仪器上那详细的数值。 她抱着仪器,小跑着回到了雨棚,凑到篝火旁。 “欸?娜娜?你身上怎么没有湿呀?” “嗯?” 少女低下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衣服干干的,哪儿有被雨水弄湿的迹象? 她转过头,望向雨棚外的暴雨,那里分明什么也没有。 ...... “嘭嘭嘭。” 奥萝菈很不礼貌地敲了三下门,看着门上的『白焰座』,表情嚣张。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似乎不那么害怕姐姐了,自从发现姐姐其实很好说话之后,奥萝菈就不会一看到白焰就转头跑走了。 “......” 看着奥萝菈这嚣张的模样,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小家伙,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姐姐姐姐!开门开门!” “姐姐姐姐!咱们有问题要问你!” “姐姐——” “哐当。” 门开了,半个粉毛脑袋露了出来,不满地看着奥萝菈。 “小白花在睡觉,”卡莉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你的礼貌呢?奥萝菈?” “咱们有急事儿。”奥萝菈理直气壮。 卡莉没惯着,直接就拉着门要关上,见状,奥萝菈立刻抓住门边,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卡莉姐姐~” “唉...你这调皮小丫头...” 卡莉无奈地把门放开,转过身,仪态端庄地走向咖啡馆内。 见状,奥萝菈朝着星沫比了一个“耶”的表情,旋即跟了进去。 咖啡馆内似乎正处于野外,窗外的花海沐浴在宁静的夜幕中,天空中点缀着一颗颗五彩斑斓的繁星。 在咖啡馆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星沫和奥萝菈便等待了起来。 大约十分钟后,一身白色的睡衣的珀莉丝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用手梳理着自己的纯白色长发。 “奥萝菈,听说你很吵闹地敲门了。” 珀莉丝把一杯热可可放在桌上,打了个响指,那热可可在黑光间化作三份。 看着姐姐困呼呼的样子,奥萝菈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 “姐姐都是神了,睡什么觉呀?” “心灵之锚基于身份认同,如果不想变得疯狂,我劝你还是要好好睡觉哦。” 珀莉丝端起杯子,小口轻轻抿了一口热可可: “那么,两位找我又有什么事呢?” “是这样的。”这次是星沫主动开口。 她将从『时之子嗣』出现,到『时之舛』,以及艾丽娅的事情全部讲述了一遍。 听完这些后,珀莉丝轻轻揉了揉自己的下巴,然后开口道: “阿卡西纳小镇的事情,奥萝菈应该大概清楚,但是很多细节我没和你们说过。” “总之,我先回答你的问题吧:在你们的世界,想要回到过去的时间线,是完全可能的事情。” “真的吗?”星沫的眼睛亮了不少。 她不觉得『时之舛』能够毁掉女神经营起来的千年之局,但她不想艾丽娅就这么迷失在时间当中。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星沫想要亲手把那些暗精灵的计划挫败,然后让艾丽娅安全地回家。 “那一次,阿卡西纳小镇地下的时间裂隙开启,我与白天使一同回到了神代。” 紧接着,珀莉丝便将自己的那次阿卡西纳小镇之旅全部都讲述给了星沫。 听完之后,星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旋即轻声说道: “所以说,即便是‘穿越到过去’这个行为,本身也是过去的一部分,同时也是历史的组成部分?” “没错,”珀莉丝抿了一口热可可,“白天使想要回到过去拯救弟弟,但她回到过去的唯一作用便是促成她弟弟的牺牲,而因为她弟弟的牺牲,她在神墓醒来之后又会拼了命地想办法回到过去。” “这是一个完整的、不可破坏的逻辑链条,不论你回到过去试图做什么,最终都会促成使你回到过去的事件。” “这是否意味着...”星沫低声喃喃道,“『暗精灵王』想利用『时之舛』来避免『黄金之灾』和『深红末日』,注定是不可能成功的?” “以我的经历作为样本来观察,的确是这样,”珀莉丝微微颔首,“然而,在『时之舛』这个大型弦魔法中,还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变量。” “首先,『时之舛』的过程是从未来向过去流动的,而那些冰山内储存的力量是月尘利用『骸之门』淬炼出的『真理』领域力量,不知道这是否会对逻辑链条造成破坏。” “毕竟,『真理』的力量是‘定义’,而这个‘定义’能到什么程度,我们并不清楚,也不知道擅长利用『真言』的暗精灵会怎样对待这股力量。” “其二,那便是你所提到的...‘切片’。” “如果说你们的伙伴艾丽娅就是暗精灵王国公主芙·艾尔的一个切片,那到目前为止似乎并没有办法解释这个切片的原理——一个人为何能以两个个体的形式存在于同一个时间轴上?这与时间的结构是否有关?我们知道得太少了。” “但不管怎么说,『暗精灵王』对于时间一定有一套我们不知道的知识体系,为了仅剩,最好还是将『时之舛』认真对待。” 如此说着,珀莉丝又打了个哈欠,旋即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要不我和你们一起跑一趟算了。”她嘀咕道。 “这合适吗?”星沫一下子有些惊讶。 让珀莉丝出面,是不是有点太过小题大做了? “没有啦,我能动用的力量很有限的,”珀莉丝摇了摇头,“月亮盯得很紧,最近你们的世界动荡不堪呀。” 她说的动荡不堪,显然包括了『苍白天使』从海下升起这件事。 “但是,如果说要寻找时间裂隙的话,我肯定比你们更加清楚它的特征。” “姐姐还是别往外跑了吧,”奥萝菈吐了吐舌头,“你告诉咱不是一样的嘛?出去又要冒风险,到时候还要靠咱来保护你。” “没关系的,是时候去外面多走一走了,”珀莉丝小声嘀咕道,“你们的世界往这个方向发展,很快就要有大事儿了,到时候我估计也得出来跑几趟。” 大事儿?指的是女神计划的...最终阶段吗? 回想起近期发生的一件又一件事:白塔之夜,骸之门,苍白天使升起,现在又是时之舛。 似乎从神代埋藏至今的所有隐秘都开始浮上水面了。 这一切似乎都被命运的视线牵引着,一路迎向那个不可避免的终局,那个精灵文化中的深红末日,那个星海教会口中的大和谐。 风雨欲来。 星沫轻轻点了点头,一时间,咖啡馆内陷入沉默。 把热可可喝完后,珀莉丝用手帕擦了擦嘴,旋即开口道: “对了,你和那个芙·艾尔交手时,她还有说过什么令人比较在意的话吗?” “令人比较在意的话...”星沫低下头,“嗯...” 自从那场战斗结束后到现在,星沫还没有认真回望过当时的对话。 现在回想起来,芙·艾尔的一些话语的确让人比较在意... “『时之舛』注定开启,你们的历史早就验证了这一点,即便是你也无法阻止。” “我们的历史验证了『时之舛』的开启?”星沫似乎发现了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大型弦魔法有什么特征吗?”珀莉丝问。 于是,星沫将『时之舛』的所有信息都和珀莉丝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珀莉丝轻轻点了点头,道: “照你这么说,『时之舛』拥有几个重要特征。” “首先,它动用的是『骸之门』升起的冰山中的力量,也就意味着它所动用的是纯粹的『真理』领域力量。” “其次,这些力量顺着时间轴逆向前进,并且最终到达『黄金之灾』的年代。” “再者,以我个人的猜想,一群暗精灵是不可能一次性把那些力量运送到一千多年前的,从我之前的经历推测,穿梭时间所需要的力量很庞大,至少是圣天使才能做到的。” “那么,以此作为推论得出的结果将是,假设这些『真理之力』的确能够穿过时间轴,前往过去,那它必然会在过往的时间线上留下踪迹。” “换言之,这股力量会在你们的历史之上留下痕迹。” 此话一出,星沫的眼瞳微微一瞪。 “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去历史上寻找『真理』之力远超正常值的事件?” 她的脑海中像是有一条线被点燃,连带着引爆了整个思绪火花。 星沫突然回想起了那个被抓捕起来的暗精灵乔·艾恩,在他被『地狱之书』杀死之后,一块陶片掉落了下来。 伸手一摸,星沫抓出了那块陶片,目光落在了刻在上面的那串时间点: “1454.12.21!” 她抬起头,有些兴奋地看向桌对面的珀莉丝。 “时之子嗣是没办法一次性把那些真理之力带走的!”她说,“他们记录了历史上的征兆,并且将这股能量引到那个时间点!” “这样,他们就能确保这些力量在时间线上被稳定地储存,从而在时间之间跳跃,最终到达『黄金之灾』。” 时间,多么神奇的因果结构。 因为暗精灵会发动『时之舛』,所以历史上会留下痕迹。 而正因为历史上留下了痕迹,他们才能安全地把真理之力引向过去,从而发动『时之舛』。 一个闭环。 “那么,1454.12.21,这应该就是他们目标中的第一个时间点了。” 如此想着,星沫在脑海中搜索起了这个时间点的历史事件。 但想了半天,她也没想到这个时间点有什么所谓“真理之力”所造成的历史事件。 “太久没读书,感觉历史知识都还给老师了。”星沫无奈地伸了个懒腰。 “这有什么呀,咱们不知道的话,直接去找专业的不就好了?”一旁的奥萝菈开口道。 “找专业的?”星沫一歪脑袋,“你是说去找暗精灵吗?” “的确是个好主意,”珀莉丝点了点头,“正好,时间裂隙在墨西纳王国大规模地存在,若是想要回到过去,切入点应该也是那儿。” “的确如此。” 星沫点了点头,转头望向窗外花海上的夜幕。 看来,下一站的目的地很明确了。 ...END... 第517章 : 3)混沌之都 City of Chaos 墨西纳王国。 阴暗的殿堂深处,翡翠般的光芒闪烁着。 王座上,翡翠十七俯瞰着下方的殿堂,翠绿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忽明忽灭的光。 他在等待着访客的到来。 许久,伴随着苍蓝色的光芒展开,一道身穿白色长裙的身影走进了殿堂。 『信使』安吉拉抬头看着帝王,当她的目光落在那镶嵌着翡翠的冠冕上时,立刻身不由己地半跪了下来。 “陛下,『时之子嗣』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那太好了,”翡翠十七的声音很清脆,像是黄鹂鸟,“这么一来,彼恩神会的那些家伙终于可以清算了?” “那是自然,需要现在就动手吗?” “不,没必要,别忘了翡翠家族的家训,『救主』才是解决厄难的关键。” 国王在王座上微微偏左,撑着自己的侧脸,瞳光诡异。 “听着,最近如果有任何人询问1454年这个时间点,就把关于裂隙的事情都告诉他们。” “然后,彼恩神会自然会被解决,不需要我们特意出手。” “『救主』真的会来吗?”安吉拉抬头望向阴影中的帝王,“如果没有来,是否需要『信使』出手?” “放心吧,历史是注定的,未来也是注定的,”翡翠十七摆了摆手,“没什么事情就退下吧,我困了。” “是。” 苍蓝色的光芒一闪,安吉拉离开了宫殿,矗立于一座高塔之上。 目光望向旧日之都的方向,她的神色有些复杂。 “暗精灵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她低声喃喃道。 这时,一只金色的麻雀飞到了她的跟前,叽叽喳喳地看着她。 安吉拉伸出手,那麻雀立刻变成了一封信。 宭 硫灵q尔鸸衤三丝虾⑧师 她拆开那封信,随着阅读,眼瞳微微眯起。 这封信来自学城的圣女,她问的是...关于1454年... ...... 乘坐飞天马车,超凡部一科旅游团来到了墨西纳领的上空。 下方,墨西纳的边境城市格鲁木正萦绕在灰色雾气间,一副破败的模样。 “不是说墨西纳人都很有钱吗?”安洁丽卡嘀咕,“这破城市比北城区的港口都要烂呀。” “格鲁木市位于旧日王都附近,算是墨西纳王国的边缘地区,常年被旧日王都飘来的瘴气影响,”阿不思平静地说道,“安洁丽卡,你应该多看一下地理书。” “什么啦!谁会在意旧日王都这种地方啦,只有你们鬼魂爱好者才会喜欢这种没事闹鬼的地方吧!”安洁丽卡鼓起腮帮子。 两人的对面,珀莉丝正专注地看着窗外的景色,目光聚焦在旧日王都那灰蒙蒙的轮廓上。 从高空看过去,整个旧日王都淹没在一片灰色雾气之中,那灰雾宛若大海之上升起的浪潮,将半边天空遮蔽,俨然一座庞然大物。 “的确不适合居住,”珀莉丝摇了摇头,“那个环境,简直就是坏东西的苗床。” “据说那座城市里经常有来自过去的幽灵出现呢,”奥萝菈眨了眨眼,“姐姐怕鬼?” “怎么会呢。”珀莉丝微笑着揉了揉奥萝菈的小脑袋。 这次行动由安洁丽卡、阿不思、星沫、奥萝菈、珀莉丝五人组成,算是一支规模较小的队伍。 芙蕾雅和尤文这两个光精灵没有选择和她们一路,按照尤文的说法是,他需要去见『翡翠十七』一面,商量一些事情。 对于珀莉丝,安洁丽卡和阿不思并没有见过,对她的第一印象是长得很漂亮,第二印象则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神秘感是,时而亲和,时而又透露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气质。 而当珀莉丝把奥萝菈的脑袋抱在怀里rua的时候,安洁丽卡和阿不思顿时肃然起敬。 他们都知道科长夫人有多强大,可能来十个超凡部也没办法打赢,可这位珀莉丝小姐居然把科长夫人抱在怀里乱rua! 这是一种地位和实力的体现。 看着安洁丽卡和阿不思肃然起敬的目光,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拿出手上的一封信,目光再度落在内容上: “格鲁木,面谈。” 那是安吉拉小姐的回信,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星沫到格鲁木来当面谈论。 关于1454年这个时间点,有这么隐秘吗?居然要面谈。 星沫望着下方灰色的城市轮廓,她对格鲁木市有一定的了解,而这些了解基本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 这是一座腐朽的城市,正如阿卡西纳小镇被当地的神父统治,这座城市基本也处于私人军阀的控制之下,几乎不受翡翠十七的制衡。 在这种环境下,当地的社会状况自然是糟糕透顶。 这可不是个旅游的好地方。 那么,安吉拉为什么要把面谈地点定在这里呢? “......” 马车下降至城市边缘,一座看上去还算凑合的小型宅邸庭院里。 一下马车,星沫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等候的安吉拉,她看起来已经等候很久了。 “圣女小姐,”安吉拉神秘一笑,“看来,我们的道路又一次交汇了。” 她示意一行人跟上,便首先走进了宅邸。 宅邸里很黑,所有的窗户都被窗帘遮住,只有薄薄的一层光透进来。在黑暗的客厅内,一行人坐在了桌边,等候着安吉拉。 许久,安吉拉提着一个小小的香炉回到了客厅,她将小小的香炉点燃,一股淡淡的熏香气息散发了出来,将整个房间的内部笼罩住。 “现在,没有人会听见我们的谈话。” “真的有人敢听吗?”奥萝菈嘀咕。 “这座城市的情况比诸位想象得要凶险很多,”安吉拉微微点头道,“不过,以诸位的实力而言,倒是不太可能被那些杂鱼伤害到,但我们总归要避免隐秘外泄。” “麻烦你了,安吉拉,才刚让你去一趟学城,又有事情来麻烦你,”星沫开门见山,“不过,你应该也不会感觉麻烦吧?毕竟,你们应该早就知道『时之子嗣』的事情了,对吗?” “没错,”安吉拉也十分坦诚,“我们早就知道『时之子嗣』的存在,他们在一年前就已经来到了这个时间线...你们应该知道的,有一段时间,因为那座古老的『神墓』开启,现实的边缘变得十分脆弱,也就是那时,时间被折叠,那些来自远古的暗精灵来到了学城。” 此话一出,星沫的目光落到了奥萝菈的身上,而奥萝菈立刻把头扭了过去。 像是在说“和我无关”之类的话... “为何不提前告诉我们?”星沫问道。 “因为就连我们也只察觉到了蛛丝马迹,从未得到他们确切存在的情报,”安吉拉摇了摇头,“那些时间的子嗣一直藏在阴影之中行动,等我们发现他们的存在时,他们在民间的势力已经大到我们难以处理。” 如此说着,安吉拉的目光投向窗外的格鲁木市。 “格鲁木市的居民便是他们的受害者,如今,当地被名为『彼恩神会』的组织控制,完全处于军阀统治的状况之下。” “他们自称找到了从人类进化为暗精灵的方式——事实上,进化这个词就已经凸显出了他们的非正统性,因为从没有任何理论表明暗精灵是人类的下一个阶段。” “他们厌恶自己身为人类的身份,并将自己臆想成暗精灵,认为他们自己的本质是暗精灵,并且无条件地仇恨着人类。” “最开始,王国只认为这是一个魔怔了的小协会,可很快『信使』就发现,彼恩神会的核心成员的确掌握了一些来自暗精灵的力量,后来经过调查证明,那些力量正来自『时之子嗣』的授予。” “采取措施已经来不及了,彼恩神会控制了整个格鲁木市,并且将旧日王都的边境封锁,如果要强行镇压,无数被他们洗脑的百姓将遭到荼毒,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直没有对他们采取行动。” 听完安吉拉的这一番话,星沫低下头,略微有些惊讶。 认为自己是暗精灵,并且因此仇恨人类?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暗精灵就是暗精灵,人类就是人类,这身份还能变不成? 而且,人类也不可能变成暗精灵,这是生理结构的差异,更是灵魂本质的差异。 “这很正常,”一旁的珀莉丝轻声说道,“格鲁木市距离旧日王都很近,那里本就是暗精灵统治的王国,当现实生活遭遇困境时,人们会寄希望于更加强大的存在,希望那些存在能够帮助自己。” “而进一步地,便是彼恩神会这种形式——人们认为自己能够成为某种想象中更加理想的状态,从而逃离现实的困境。” “彼恩神会能够扩张到如此境地,本质绝非『时之子嗣』,而是社会环境。” 柔声说出的几句话,瞬间将矛头指向安吉拉。 而安吉拉则是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王国不可能平等地眷顾每一个生灵,我们的力量不足以支撑此等伟业。” “军队呢?彼恩神会能够维持这样的统治,你们的军队去哪儿了?” “天高皇帝远,当地的驻军早已脱离掌控,只要彼恩神会一倒下,他们立刻就会成为新的军阀。” 安吉拉摇了摇头,神色染上几分无奈: “当前的格鲁木驻军被一位名叫卢克斯的将军统治着,他的残暴程度并不输彼恩家族的那个大哥,只不过他是个武夫,不善权谋,所以才一直处于彼恩神会的压制之下。” 听起来,墨西纳人还真是无可救药。 星沫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问道: “那么,彼恩神会与我们询问的问题有关系吗?”星沫问道。 “有一定关联,”安吉拉点头,“不过我想,我们还是从圣女小姐找我的初衷聊起吧。” 她伸出手,星沫立刻会了意,取出了那块刻着1454的陶片。 看着那块陶片,安吉拉的眼睛闪烁了一会儿,旋即将它放在桌上。 “1454年,格鲁木市曾发生过一次超凡入侵,”安吉拉平静地讲述了起来,“那个年代的大部分卷宗都已经丢失了,毕竟是千年之前的历史,在动荡的时代间,文明的记录随时都会磨灭。” “不过,由于那次事件有着大量真理之力的痕迹,『信使』将其特别记录了下来。” 听到真理之力四个字时,星沫知道自己找对了。 她的神情顿时专注了不少,细细聆听着安吉拉说的每一个字。 “那是一场从旧日王都向外辐射的超凡灾害,大量来自旧日的阴影出现,踏破了旧日王都的边境,并且进入了格鲁木市的内部。” “根据当时的记载,那些幽灵基本都是『暗精灵王』麾下的将领,要知道,那时候距离『黄金之灾』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七八百年,那些将领早就死在女神的神罚之下了,却在那一天突然回归。” “这的确像是『真理』的力量。”星沫点了点头。 已经死去的存在重新复活,变成来自旧日的幽灵,这似乎像是真理对时间线影响的一种体现。 接下来,安吉拉进行说道: “他们在格鲁木市内烧杀抢掠,杀死了大量的平民,几乎将整座城市变成了一片死城。” “那场灾难最终戛然而止,没有朝着格鲁木市之外蔓延,事后,当『信使』对旧日王都进行调查时,『暗精灵王』的破碎冠冕失踪了。” “破碎冠冕?”星沫抓到了关键词。 “那曾是『暗精灵王』的冠冕,在女神的星光从天而降将他们摧毁之后,那顶冠冕遗落在了精灵塔的顶端,并且散发出将整个王都笼罩的灰雾,相信你们过来的时候也已经看见了。” “那顶冠冕在那一天后便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儿,但可以肯定的是,它的消失肯定与那场超凡灾害的结束有关。” 说到这里,安吉拉停顿了下来,给星沫一段时间笑话。 嗯...如果说破碎冠冕是暗精灵王的遗物的话,它能够承载『真理之力』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那么,如果说『时之子嗣』需要将从冰山之中萃取出的真理之力在时间点上找到一个暂时储存点,那破碎冠冕无疑是最合适的。 而也正因为他们这么认为,历史之上才出现了那场旧日幻影入侵格鲁木市的超凡灾害。 既然历史已经形成闭环,那1454年这个时间点就是正确的了。 只要回到这个时间点,就有机会抓到芙·艾尔,并把艾丽娅带回来。 既然目标已经确认,那下一步自然就是寻找前往过去的方式了。 还没等星沫开口,一旁的珀莉丝就率先开口道: “那么,像阿卡西纳小镇那样的时之裂隙,在旧日王都也有?” “您果然就是当时的那位存在,”安吉拉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这也是为何一开始我就向诸位介绍了彼恩神会。” “现如今,『时之子嗣』应该已经下过命令了,彼恩神会作为他们的走狗,一定会严防有任何人试图进入旧日王都。” “强攻行吗?”奥萝菈开口道。 “最好不要做这样的尝试,那些裂隙的数量十分稀少,并且稳定性很低,若不是『时之子嗣』之中的某些成员大概还有回到这个时代的需求,他们早就将那些裂隙关闭了,如果打草惊蛇的话,他们应该立刻将会将那些裂隙毁掉。” “既然这样,就只能从彼恩神会入手了。”星沫站起身。 虽然说的是“入手”,但星沫知道那些坏家伙的结局是什么。 “走吧,去调查一下。”星沫轻轻一挥手。 ...... 第518章 : 3)混沌之都(Part.2)-4k-(双更合一) 超凡部在城市中散开,分别前往不同的区域进行信息搜寻。 行走在破败的街道上,星沫的目光扫过街边的景象,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雾霭沉沉,黄昏的光芒有些失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煤烟和脏水的聚合体。狭窄的街道边到处都是污水和泥泞,上面印着一串串脚印。低矮的屋檐间不断滴落着脏水,落在街道上,星沫庆幸自己带了一把伞。 远处,烟囱的轮廓宛若黑色巨人般矗立着,滚滚浓烟吐向天空,将黄昏染上铁灰色的光泽,似是垂死的巨人正诅咒着天空。 在街道两旁那破败的煤油灯下,星沫看见了一名双目无神的小孩,他的身上到处都是灰尘,干枯的皮肤包裹着骨头,看起来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然而,街道两旁的人并没有多将目光留在他身上哪怕一秒,仿佛这种事情在格鲁木已经司空见惯了。 此时应该已经到了工厂放风的时间,街道上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工人,他们热切地讨论着今晚的活动,或是去酒吧花光今天赚到的那点赏钱,或是去度一夜春宵。 这里的情况,比学城曾经的北城区要糟糕得多。 不论那个彼恩神会是何方神圣,能将一座城市管理得如此沉沦,他们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星沫走到那名孩童身旁,默不作声地将一枚金币丢在他的身旁,便转身离开。 她听见身后传来欣喜若狂的大喊声,那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星沫知道,自己这样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伫立在街角,听着那横跨街道的列车轰鸣,陷入沉思。 这时,她的身旁传来一道慈祥的声音: “善良的小姐,你拯救了一个即将因饥饿与雾霾死去的孩子,他今晚将会度过一个良夜,在酒足饭饱中沉睡。” 星沫转头,不知何时,一身黑色长衫、胸前挂着金色十字架的神父站在了她的身旁。 她感觉这位神父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可一时间分不太清。 “您是?” “卑名以诺,一名历练者,同时也是伟大母神的传教者,”神父谦卑地欠身道,“喊我神父便是,这是我的职责,也是一生追逐的理想。” 母神?星沫的目光落在神父胸前的那个金色十字架——看来他是『星海女神』的传教士。 “一名女神的信徒,如今为何会出现在格鲁木?”星沫问道。 “不过是目睹了您的善举,并为此打动而已,”以诺神父慈祥地笑了笑,“不过,您觉得,这样真的可以拯救那个孩子吗?” “自然是无法拯救,”星沫摇了摇头,“这样的孩子,一阵风就能吹倒。” “没错,”以诺神父的脸上浮现出些许不忍,“他会把那枚金币换成银币,为了方便购买面包,然而,一个这样的孩子又怎会有能力在这样的城市中保住这样的财富呢?” “他会被城市里鬣狗盯上——说不定就是那个给他换钱的老家伙起的坏心思,然后,今天晚上,当他在酒足饭饱后回到自己的小雨棚,并陷入沉睡时,他的喉咙会被抹掉。” 神父的话语让星沫一惊,转头一看,那个孩子已经不见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神父宽慰地说道,“命途多舛,看看善意可能造成的后果吧——它所能造成的下场不比纯粹的恶意要轻。” “你是谁?”星沫警惕了起来。 这名神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来越让她熟悉,迷离间,一些记忆浮现在她的眼前。 比方说,在『时之子嗣』第一次被发现时,那场雨中藏着些许『命运』的气息。 他在编织那个小孩的命运吗?难道他就是那个扭曲了命运、向白塔发出警告的人? “我不是你的敌人,”察觉到了星沫的警惕,神父轻轻摇了摇头,“如我所言,我是来提醒你的,关于你要找的那些人,在城中心的餐饮区或许会有线索。” “我看见他们过去了,那些恶人,那些让雾霾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的人。” 以诺神父惋惜地摇了摇头,似乎对那些人的恶行而感到遗憾。 他又微笑着朝着星沫挥了挥手,便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在肮脏的街道上行走,丝毫不顾自己的长衫被污泥弄脏。 看着以诺神父远去的背影,星沫想要举起魔杖,却最终作罢。 如果那家伙能够操控『命运』,那他的位格绝对不会低于『半神』。 在这种街道上与以为一位半神公然冲突,星沫倒是不慌,但这些无辜的可怜人就要遭殃了。 虽说方才的对话间星沫没有察觉到恶意,但这种莫名其妙的善意反而让她感到有些诡异。 总而言之,既然这家伙让我去餐饮区... 星沫按住手背,将自己的去向告诉了众人,旋即便朝着神父所指的餐饮区出发。 ...... 旧日之都的边缘,少女纤细的手拂过满是尘埃的墙面,血红色的眼瞳盯着那一缕缕灰尘。 “古老,”珀莉丝的语气淡漠,“一个奇迹。” 她转过头,望向一言不发的奥萝菈,说道: “奥萝菈,不是来调查的吗?怎么没精打采的?” 奥萝菈“哼”了一声,走到珀莉丝身旁,与她一同看着眼前的墙壁。 这是一座如高山般的壁垒,隔绝了格鲁木市和旧日王都,黑压压地将阴影按在大地上,压得半座城市无法喘息。 自从1454年的那次旧日幻影灾害之后,高等暗精灵们联手铸造了这道墙壁,并将旧日王都彻底列为禁地。 传说,在这座墙壁背后,来自旧日的疯狂依旧涌现着,渴望着撕裂这座城市。 “骗人的,”奥萝菈摇头,“咱没感觉到这背后有什么旧日幻影,只是一座空荡荡的城市而已。” “但是时空的确不稳定,”珀莉丝说道,“而且,有很多眼线望着这里。” 她抬起头,看向高山般的壁垒,察觉到了一丝丝从云端垂下的丝线。 “暗精灵魔法,”奥萝菈与珀莉丝一同望着天空,“彼恩神会的确有实力监控整座都市,不过靠的是暗精灵的力量。” “这么看来,确实不该打草惊蛇,”珀莉丝微微颔首,“那我们回去吧。” 珀莉丝转过身,刚走出去几步,裙摆突然被拉住了。 她转头,少有地看见奥萝菈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怎么了?” “姐姐,你有事情瞒着我吧?”奥萝菈小声说。 “哪方面的?” “命运。” 奥萝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珀莉丝,看着姐姐那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血色眼瞳。 “你看见过命运,知道要发生什么,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开始活跃,对吗?” 珀莉丝没有直接回答奥萝菈的问题,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看着这张依旧稚嫩,但眉宇间已经多了几分成熟的面容。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道: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即便我见过命运,那命运也不是唯一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样做到撕裂命运的,”奥萝菈向前走了半步,“告诉咱,会发生什么?” “不。”珀莉丝摇头。 “为什么?” “因为,即便只是我‘告诉你’这个行为,以及你‘知晓命运’的这个事件,也会让命运朝着另一条路径前行。” “改变命运,这样不好吗?”奥萝菈的声音少有地急切了些许,“既然你都跑出来了,那现在的这条命运一定没有什么好结局吧?那——” “奥萝菈,命运是不可能被注定的,”珀莉丝的声音高了几度,“曾经有一位来自高天庭的天使知晓了一个预言,祂以那条预言为准则处心积虑,认为自己是天选之人,毫无怜悯地践踏着其他人的命运,并认为个句预言就是自己最终的命运,从而肆无忌惮。” “一直到最后,祂都没有意识到命运的本质——遵从命运之人才会被命运的引力所束缚,而命运本身是无序的,是由每个人的每个选择构成的,包括你我现在的谈话,也会成为促成你命运最终的一部分。” “祂的最终结局是因为盲信命运而陨落,那条预言完全可以从另一方向解读,而他却无视了那种可能,固执地认为命运会把自己带向那个他以为的结局。” “即便我真的知晓这个世界的命运,我也不可能告诉你,”珀莉丝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如果那样,你就会和祂一样,或因天命所归而肆无忌惮,或因命途多舛而自甘堕落,这不是我希望看见的。” “咱不会这样的,”奥萝菈固执地瞪了一眼珀莉丝,“咱只是想...” “想保护星沫,对吗?”珀莉丝轻声道。 “小圣女变成别人的棋子了,这让咱很不舒服!”奥萝菈有些激动,“所有束缚着她的,咱都要毁掉,因为她是咱的!” 看着眉宇间出现些许怒容的妹妹,珀莉丝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她似乎回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失魂落魄的自己,那个失去了一切后毅然赴死,走向世界尽头的自己。 她何尝不知道妹妹的担忧和焦虑源于何处呢?失去挚爱之人的痛苦,她已经体会过很多次了。 小家伙能不体会的话,就不体会,这是最好的。 不过... “你要学会允许一切发生,奥萝菈,”珀莉丝轻声说,“在一切发生之前,现实都不会有定论。” 她拍了拍奥萝菈的肩膀,旋即转过身,朝着格鲁木市走去。 看着姐姐的背影,奥萝菈想要生气,却莫名没法生气。 她见过姐姐的记忆,知道姐姐是从怎样的火海中杀出来的,更知道姐姐远比自己知晓命运的残酷。 “允许一切发生...”奥萝菈低声喃喃道,“咱怎么可能允许一切发生?” 她握紧拳头,跟上珀莉丝的步伐。 ...... 城中心。 在一家牛排店的门口,星沫找到了安洁丽卡和阿不思。 看见星沫,安洁丽卡立刻迎上来,脸色不是特别好。 “科长!这些人太残暴了!”她控诉道,“简直就是疯子!” “发生什么了?”星沫有些惊讶于安洁丽卡的失态,这姑娘虽然年轻,但她好歹也是当过一段时间一科代理科长的,心理素质应该还是不错的。 “您可以与自然灵沟通吗?”一旁的阿不思语气飘忽地说道。 “我可以操控自然灵,”星沫点了点头,“我来吧。” 她伸出手,暗弦在空中一闪,一个无辜的灵顿时化作她的傀儡。 阿不思:...... 年轻的灵巫汗流浃背了,他每次和灵沟通都要花费一定的代价作为交换,比方说自己的血液,或者其他的什么贡品。 他还以为科长小姐要示范一下如何与灵交易呢,谁知道科长小姐直接把灵给抓了。 星沫没有注意到阿不思惊恐的目光,她的视角已经切换到了那无辜的自然灵,缓缓地飘进了牛排店。 牛排店,其实星沫很难想象格鲁木这种城市居然还有卖牛排的,那些街道上的工人们能吃上黑面包就不错了,而这里居然有人在卖牛排这种对他们来说近乎是奢侈品的东西。 穿过砖墙,映入眼帘的是与肮脏街道截然不同的内饰——古朴的红砖墙上挂着一幅幅油画,穿着得体的服务员正端着银盘行走在过道间,笑容可掬。 此时此刻,牛排店的人很少,大多数座位都是空着的,只有厅堂中心的座位坐满了人。 那些人穿着白色长衫,看起来像是某种神职人员的衣服,他们正用银色餐具享受着桌上的牛排,神情优雅。 想必这些人就是彼恩神会的人了。 自然灵飘进来时,一名明显是小头头的神职人员擦了擦嘴,把银色刀叉放在一旁,轻声说道: “弗兰克,你认罪吗?” 在餐桌旁的地板上,一位衣衫褴褛的男人正跪倒在地,面容憔悴。 他恶狠狠地看着餐桌旁的神会成员,低吼道: “绝不!” 那名小头头打了个响指,两名保镖将弗兰克架了起来。 然后,一名拿着银色刀刃的厨师走了出来,在弗兰克的身旁蹲下。 “那么,你的肉会成为暗精灵的餐食,”厨师的声音间夹杂着低笑,“我让我看看,大腿肉先开始吧?” 直到这句话说出来,星沫才意识到了那些人吃的是什么肉。 一股厌恶感从心底油然而生,星沫眼睛一睁,回到了牛排店的门口。 “科长,我们怎么做?”安洁丽卡低声问。 “我们进去。” 星沫打了个响指,便抽出魔杖,率先走向餐馆的门。 ...... 第519章 : 3)混沌之都(Part.3)-4k-(双更合一) 星沫一推开餐馆的门,两名管家模样的人便迎了上来。 “小姐,这里今天被约翰先生包场了,”管家严厉地说道,“请您。” 星沫没回答他们的话语,双手在两人肩膀上一拍,用晦涩低沉的语言开口道: “『迷茫』。” 两名管家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澈,他们踉踉跄跄地退后,摸着脑袋待在了那儿,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星沫走进餐厅,直接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旋即拍了拍手。 “服务员,把菜单拿给我看看。” 安洁丽卡和阿不思也坐在了她的身旁,两人的神情没有那么淡然,而是警惕地望向了那些彼恩神会的人。 此时,那名叫做约翰的小头目正面色不善地看着星沫,而那名要解剖人体的厨师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慌张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女仆小跑到星沫的桌子边上,面含歉意地鞠了一躬。 “今...今天这里已经被约翰先生包场了,”女仆苦笑着说道,“三位,请择日来吧...” “你们没有菜单吗?”星沫伸了伸脖子,“是要和他们一样,当场取材点菜?” “够了!” 一名身材高大的神职人员一拍桌子,走到桌旁,猛地把女仆推翻在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星沫,眼神中的光芒凶狠得像是觅食的毒蛇。 “这是彼恩神会的场子,”他低声道,“外地来的?” “是游客,毕竟你们的城市显然很适合旅游,”星沫朝着大个子友好地笑了笑,“你们神会,都食人的?同类相食不好吧?” 听闻此言,大个子不屑地一笑: “同类?我们是高等暗精灵的后裔,总有一天会在神会的带领之下回归族群,而我们的血肉需要吞食这些低贱的人类才能得到进化,这不过是个过程。” “你是高等暗精灵?”星沫故作诧异,“看不出来啊,你怎么看都是人类。” 这话让大个子的表情一下子难看了不少,他将一只手按在桌上,低吼着说道: “最后一次机会,滚出去,我遵循了高等暗精灵的礼仪才与你们沟通,否则我的拳头早就打在你漂亮的小脸蛋上了。” “是吗?”星沫感到惊讶,“不,我还是坚持要在这里用餐,你知道的,我饿了。” 话音刚落,大个子就猛地挥出拳头,招呼向星沫的脸庞。 在他的拳头距离星沫还有不到十厘米时,安洁丽卡猛地起身,一个精确的擒拿、卸力,然后过肩摔—— “轰!” 大个子飞了出去,狠狠地将隔壁的桌子砸成了碎片。 他狼狈地摔倒在地,同时大吼道: “动手!” 四五名神职人员同时冲上前来,这时,阿不思低声念叨了一些什么咒语,灰白色的雾气突然涌出,困住了那些神职人员的脑袋。 他们一下子无力地摔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星沫笑眯眯地看向坐在桌边的那名小头目,那个叫约翰的家伙依旧一副平静,但眼神中已经闪烁起了凶恶的光芒。 “小姐,”他轻声开口道,“你似乎并不相信我们拥有暗精灵的血脉。” 星沫左看看,又看看,然后又看向约翰,旋即摊开手无奈一笑: “我的确没看出来,要不给我表面一下。” “嘭!” 约翰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旋即朝着星沫伸出手。 他手腕上石头镯子上突然闪烁起苍蓝色的符文,那符文短暂地蔓延至他的皮肤上,让他的脸庞抽搐了起来——这显然伴随着极大的痛苦。 然后,约翰用低沉而晦涩的语调低吼道: “『破碎』!” “嘭!”的一声,在『真言』的威力之下,星沫眼前的桌子直接爆开。 那些神会成员顿时拍手大笑了起来,他们笑嘻嘻地看着星沫,似乎在期待她露出惊恐的神情。 实际上,星沫的确有些惊讶,因为方才那句话的确是『真言』。 虽然发音不够标准,而且明显依靠了他手腕上的圣物才成功释放出来,但那确实是一个比较低级的『真言』了。 毕竟,『真言』是属于暗精灵的力量,一般的巫师想要使用的话往往需要付出比较大的努力,性价比不太高。 “有两下子,”星沫拍了拍手,“不过,『真言』可没办法证明你是暗精灵。” “嘴巴挺硬的嘛,”约翰眼瞳微微眯起,“当我下一次开口时,这句『真言』的目标将会是你,然后接下来,我们就要把你当作今天的晚餐解决掉了。” 他这么一说,那些神会成员又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们很少吃年轻女性,今晚显然要开荤了。 约翰刚要开口,就看见星沫站起身来,同样伸出手。 “『臣服』。” 威压从天空轰了下来,瞬间将约翰在内的所有人压得跪倒在地。 “『虚弱』。” “咔”的一声,他们的身躯一软,更有甚者裤裆里传来一股恶臭。 “『破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餐厅里响起,所有人的身上都出现了零零散散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在地上汇成湖泊。 星沫开口便是三句『真言』,并直接撕裂了所有神会成员。 她小心地避开地上的血,走到正跪倒在地的约翰身前,低下头。 “你看,我可不是暗精灵,”星沫小声说道,“你们这能力,也不怎么稀奇嘛。” 然后,她一脚踢在约翰的脸上,直接将他踹翻了过去。 “现在,我们开始点餐吧。” 星沫拍了拍手,那名女仆被安洁丽卡扶了起来,神色慌张。 她走到一张完好无损的桌边,重新坐了回去,似乎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 “科长,外面已经被人包围了。” “好事。” 星沫喝了一口茶,转头望向一旁。 约翰在内的所有神会成员都被捆绑了起来,目前还在昏迷当中。 星沫的灵感蔓延至于房间外面,她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黑压压的人群,其中甚至有一名到达了『圣者』位格的。 短短的十五分钟,便能叫来这么多人,这彼恩神会显然也是有一些实力的。 虽说这些实力未必来自他们自己,但对星沫而言,只要确定他们有实力掌管时间裂隙,那就足够了。 这时,那名叫约翰的小头目醒了过来。 他愤恨地盯着星沫,被堵住的嘴巴发出“唔唔”的声音。 星沫一挥魔杖,他嘴巴里的步飞了来,这家伙立刻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这浑球,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们会把你吃掉!你会成为我们...唔唔...” 星沫一挥魔杖,布又堵回去了。 其实星沫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相信自己能够变成暗精灵:人就是人,暗精灵就是暗精灵,就像猪没有办法变成人一样,人怎么可能变成暗精灵呢? 而为了变成暗精灵而去杀人,这就更让人感觉荒唐了——那可是他们自己的同胞,他们说人类低等,不也等于在骂自己? 想要成为暗精灵,所以厌恶人类、残害人类的极端组织,这是星沫对彼恩神会第一印象。 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 “嘭嘭嘭...” 三声敲门声响起,安洁丽卡和阿不思顿时警惕了起来。 而星沫则是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同时示意那名女仆去开门。 先遣看到了星沫的能耐,那名女仆也不敢不从,她迈着小碎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很快,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穿白色长衫,脸上满是暗精灵那特有的黑色符文,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整张脸。 暗精灵?安洁丽卡和阿不思交换了一个目光,手已经放在了下面。 “是人类,”星沫低声道,“那只是纹身。” 当星沫将目光扫在他的灵体上时,看见的是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人类灵魂。 好家伙,还有暗精灵扮演游戏的?不会觉得脸上加了点纹身就是暗精灵了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瑟克斯·彼恩,你应该认识我吧?” 瑟克斯在距离星沫不远的地方站住,身后涌入了数十人。 看着他那张自信且无畏的面孔,星沫摇了摇头: “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瑟克斯的眉毛皱了起来,“千年前,彼恩家族在超凡灾害中拯救了格鲁木市,从那天开始,彼恩家族就是整个格鲁木的救主,这里等于是我们的地盘。” “我为什么需要知道格鲁木市的一个小家族?”星沫扬起眉毛,“因为你们把这座城市给治理成了这副模样?” 听闻此言,瑟克斯身后的人顿时叫嚷了起来,而他则是沉着地伸出手,场面一下子又变得安静。 “你能动用真言,”瑟克斯说道,“为什么?” “你们不也能么?”星沫笑眯眯地说道。 “我们是暗精灵的族群,当然可以,可你并不是,所以我想和你...合作。” 瑟克瑟说自己是暗精灵时的语气很笃定,这反而让星沫感觉一阵好笑。 从这家伙的态度来看,似乎并不打算开战,反而打算拉拢星沫。 原因自然也是不需要猜:因为星沫能如此轻松地动用『真言』。 当然,星沫不觉得这几个又蠢又坏的家伙安了什么好心。 “哪方面的合作?” “你能动用『真言』,必然是因为你的体内也流淌着暗精灵的高傲之血,”瑟克斯用近乎虔诚的语气喃喃道,“我们用人类的血肉过滤我们的血统,一步步朝着纯血前进,而你的血统...显然已经十分纯粹...” “既然如此...那不如加入我们,成为神会的一员...” 他的理论显然是十分抽象的,让星沫这个在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读过书的人听了就想捏起鼻子。 吃人肉来过滤麇疑児零氵尔零!齐,四虾血统...闹着玩儿呢? “我有什么好处呢?”星沫问。 “相信我,旧日之都里藏着无数你想都不敢想的宝藏,”瑟克斯·彼恩的声音放低了不少,“那些隐秘...你不会拒绝的,我看你的位格,至少也是个圣者,那我必须告诉你——那座都市里很可能藏着『半神灵药』的主材料!如何?难道你不想在超凡阶梯上更进一步?” 我确实挺想的...星沫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说道: “那行吧,我们合作。” 她和安洁丽卡与阿不思对了个眼神,一挥魔杖,那些被捆绑的神会成员立刻被解放开来。 约翰一被放开,就小跑到瑟克斯身旁,低语道: “哥,你确定...?”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不要多嘴。”瑟克斯低沉道。 他走到星沫面前,笑眯眯地做了一个星沫看不懂的宗教手势,旋即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那么,我们该怎么合作?” “先去我们的神殿,让你见qi尔彡澪寺揪泣衫肆逡见圣泉。” 瑟克斯一挥手,便走出了房间,他身后的那群人也跟着他一同涌了出去。 “科长,接下来怎么办?”安洁丽卡在星沫耳畔小声问。 “先跟上去,验一验他们的虚实。” 星沫说完,便站起身,跟上了瑟克斯。 ....... 瑟克斯口中的神殿距离餐厅并不远,十几分钟后,星沫便站在了一座石头殿堂的门口。 说是殿堂,可能有些夸张了,它最多就是个殿堂形状的建筑,要和新伽罗空中花园上的巨殿比的话,简直就是人和蚂蚁的区别。 “这是暗之神殿,”瑟克斯庄严地介绍道,“我们,暗精灵的血裔,每个人都会从这里开始自己的救赎之路,一步步地走向回归族群的道路。” “好厉害,我也可以成暗精灵吗?”星沫天真地问道。 “如果你足够虔诚,如果你足够努力。”瑟克斯赞许地点了点头。 星沫跟着瑟克斯进入了巨大的殿堂,殿堂内部有模有样地装饰着各种油画、挂毯之类的东西,墙上的火烛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看起来的确试图营造出一种极其阴森的氛围。 在神殿的尽头,一个小小的水池在幽蓝鬼火的照射下闪烁着光晕,几名牧师装扮的围绕在它的边上,神情庄严地祷告着什么。 “这,便是暗之泉,”瑟克斯庄严地介绍道,“若是要加入彼恩神会,便饮下泉水,接受洗礼吧。” 他说完便让到一旁,示意星沫上前。 星沫走到泉水旁,低头看着蓝光闪烁的泉水,开启树之视野。 这点泉水没有任何祷告连接,显然不属于任何一位神明。 星沫将目光探入泉水的深处,随着目光深入,她看见了一点淡淡的漆黑。 这气息...是『时之子嗣』的气息... 星沫面色顿时凝重了不少。 ...... 第520章 : 3)混沌之都(Part.4)-4k-(双更合一) 果不其然,彼恩神会属于时之子嗣的布局。 这就意味着这里群聊意児灵③二澪柒寺吧可能留下了子嗣的眼线。 当然,既然到目前为止彼恩神会的人都没有认出星沫,那么就意味着那些时之子嗣在回到过去之后暂时还没有回来过。 这段时间差,依旧有操作的空间。 接下来的目的就很简单了:想办法套出那道时间裂隙的位置,然后顺带把整个神会摧毁。 “......” 星沫打了个响指,淡淡的绿光弥漫开来,让周围的人眼神一阵迷离。 瑟克斯满意地看着星沫喝下泉水并虔诚地祈祷了起来,低声道: “喝吧,喝吧,喝完就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事实上,星沫并没有饮下泉水,她只是利用奥萝菈的权柄,让所有人都梦到了她喝下泉水的画面。 “信徒,念出你的名字!”瑟克斯的声音很庄严。 “洁黛缇·李。”星沫低声道。 瑟克斯举起权杖,轻轻一敲,漆黑的气息在星沫身上流淌开来,没入了她的灵体里。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乖乖听话的傀儡了...瑟克瑟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 “......” 看着在梦中流口水的瑟克斯,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手背。 将梦境与现实衔接,星沫对瑟克斯开口道: “接下来呢?我该怎样才能成为暗精灵?” “你...”瑟克斯犹豫了一下,“给我看看你使用『真言』的模样吧。” 虽然得到了情报,但瑟克斯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姑娘真能那样流利地动用『真言』? 星沫自然也没有辜负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指向柱廊对面的一根柱子: “『破碎』,『凝固』。” 古老而晦涩的语言吐出的瞬间,那柱子爆裂开来,旋即又快速地凝固在冰晶里。 一来一去,星沫根本没有显露出任何疲态,看得教堂里的信徒们大为震惊。 “...就连大祭司都需要用法杖辅助,可她...” “...她的血脉无比纯粹!她是至高的!” “......” 星沫笑眯眯地转头看向瑟克斯,果不其然,她在后者的脸上看见了转瞬即逝的不悦——他不喜欢自己的地位受到挑战。 但接着,瑟克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你的血脉十分优秀,可否为信徒们再次展示一下?说不定信徒们可以从中学到一些什么,从而更好地掌控暗精灵的力量。” 巧妙地把自己摘了出来,说成是信徒们想要看呢。 星沫淡淡一笑,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接着,她又连着演示了十次『真言』,每一次都换一个词汇,看得信徒们情绪愈发高涨。 作为『真理』的掌控者,『真言』这种对真理的下位运用对星沫而言根本就不是事儿,早就不像之前那样只能作为辅助手段了。 连着说一大堆,她的灵体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等到星沫演示了老半天,信徒们都要喊她为神了,瑟克斯才终于反应过来要制止这个局势。 “可以了,洁黛缇小姐,你完全有资格成为彼恩神会的牧师。” 瑟克斯走到星沫跟前,庄重地点了点头。 他用贪婪的目光看着星沫,然后举起权杖。 “以暗之权杖的名义,从现在开始,你将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一名侍奉暗精灵的高等牧师。” “那真是太好了。”星沫点头。 “明日,我们将前往旧日王都,为你举行仪式,如果你受到暗精灵之血的庇佑,说不定可以得到圣坛里的『半神灵药』...” 瑟克斯显然认为自己给星沫开出了很棒的条件——那可是『半神灵药』,哪个圣者不想要呢? 而星沫也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微笑道: “那真是太好了。” 将明日的集合地点告知后,瑟克斯将星沫请出了神殿。 目送教徒们离开,约翰凑了上来,面色阴沉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她的暗精灵血统要比我们更加优秀!”约翰低吼道,“这样下去,你我的位置都没办法保住!” “所以我们明天带她去圣坛,”瑟克斯在石椅上坐了下来,“将她的血抽出来,我们两人分食。” “你觉得她会给吗?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来头,万一是『信使』用来试探我们的人呢?”约翰走到石座旁。 “你以为我没想到?”瑟克斯不屑地看了一眼自己不成器的弟弟,“放心吧,她不是纯血暗精灵,否则我的权杖早就告诉我了,但她对『真言』的操纵能力毋庸置疑,我推测,她有可能是某支遗落部族的后裔。” “她已经饮下了圣坛之血,只要我一动权杖,她马上就会成为我们的傀儡,不会造成威胁。” “再往坏了说,就算她不被圣坛之血控制,她也最多是个圣者,与我们相斗,不会有胜算。” 说完,瑟克斯便站起身,走向殿堂的门口。 “我们是暗精灵王的神选者,”他一边走,一边呢喃道,“很快,我们就会穿过裂隙,加入主的圣战...” “你确定你能开启圣坛吗?”约翰大喊道。 “那件事情你来负责,神父大人给了你圣物,就是让你做事的...” ...... ...... 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星沫才在格鲁木找到了一家不错的旅舍,好歹卫生比较干净。 她前脚刚到房间,奥萝菈就推开了门,一脸不太高兴地走了进来。 听星沫讲完了彼恩神会的事情后,奥萝菈吐了吐舌头,不耐烦地往床上一躺: “这帮神经病,都杀掉然后逼问一下算了!” “不行的,”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他们毕竟是城市的实际掌控者,如果他们失去了头目,墨西纳官方又要花很多时间来收复管理权。” “噢,所以那个信使让咱们接触他们的核心原因,是想让咱们解决掉他们的头儿,方便自己上位,直接接管一个对城市有管理体系的大组织?;(&八)删零」玖林漆IX吴八裠” 奥萝菈吐了吐舌头,脸上的神情有些暴戾。 见状,星沫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 “怎么了?和姐姐吵架了?” “你怎么就知道咱是和姐姐吵架啊!”奥萝菈坐了起来,瞪着星沫,“就不能是咱走路上摔跤了吗?” “你的情绪太好读懂了,”星沫淡淡一笑,“这种带点吃瘪的不高兴,肯定是和姐姐吵架搞出来的。” “嚣张!再说咱就要对你使用百合小说里的那些招数了!” 奥萝菈把脑袋别了过去,双手抱胸,小脸蛋红扑扑的。 星沫轻轻把她搂进自己怀里,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不要担心那么多,”她轻声说,“命运就摆在那儿。” “那要是命运并不是咱们想要的模样呢?”奥萝菈的声音低低的。 “还是聊一聊明天怎么解决彼恩神会吧,”星沫叹了口气,“我觉得这次似乎不会太困难,但这么简单是不是有些太过诡异了?” “诡异?就不能是他们智商低?”奥萝菈说。 “一个统治了城市这么多年的组织,却毫不犹豫地把一个能够随便动用『真言』的陌生人拉入了自己的组织,并且要带她进入旧日之都?”星沫摇了摇头,“不...我总觉得这背后似乎藏了些什么原因,难不成他们真的有后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 “没事,这次咱会跟着你一起去,”奥萝菈跷起二郎腿,“再有后手又如何?难不成能把神拉下来打架?打得过咱吗?” “...你呀,不能总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哦。” 星沫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去做晚饭吧,借用一下旅馆的厨房,不过今天只能做简单一些了,你先歇着。” “咱要喝奶油蘑菇汤。”奥萝菈提出要求。 “好哦。” 看着星沫的背影离开房门,奥萝菈随手拿起一张报纸,打发起了时间。 “这地方还有咖啡馆呢?”她看着报纸上的灰色照片,有些惊讶,“可以和姐姐说一声...不对,咱在生她气呢...哼...不说,你就自己找去吧....” ...... 咖啡馆角落的座位上,身穿黑色长衫、胸挂金色十字架的神父正享用着一杯咖啡。 他微微抿了一口滚烫的咖啡,即便是以他的定力,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自然是不会无礼到对服务员进行抗议的,只是将咖啡推到一边,旋即拿出了随身的那本圣典。 将圣典翻到最后,在那泛黄的空白纸页上,一排排字句陈列着: “...墨西纳局势正在变化,『翡翠十七』开始肃清军阀,在『神父』友好的告知下,瑟克斯·彼恩知道自己没办法一直延续统治,谁都比他清楚,这座城市简直烂透了...” “...他急切于开启『圣坛』,当然,『时之子嗣』没有告诉他那里面藏着的什么...” “...约翰·彼恩无法忍受人类的身躯,在『神父』告知他地点后,他亲眼看见了一名『时之子嗣』穿梭时间,这摧毁了他对人类之躯最后一丝忍耐。对于一个饱受执念折磨之人,这是一种善意...” “...血肉净化——残暴、愚昧的行为,应当被清除,但『神父』告知约翰·彼恩,如果想要彼恩家族延续下去,这样的行为不一定要避免,这对彼恩家族的后代而言是一种善意...” “...『神父』出现在了格鲁木市的街头,目睹了金色星月将怜悯赐予一名孩童,并告知了她约翰·彼恩进行血肉净化的地点...” “...被赐予了金币的孩童去当地的餐厅换钱,『神父』目睹了过程,并善意地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一些在巷角里饿肚子的混混,以防他们饿死,这是一种善意...” “...『神父』进入圣殿,告诉瑟克斯·彼恩,一名可供开启圣坛的纯粹暗精灵血脉已经出现,并许诺会成为他后方的助力。这句话中包含了谎言的成分,但圣女星沫的确拥有能够开启圣坛的力量,对于走投无路的瑟克斯而言,善意的谎言也是一种善意...” “...『神父』向世人施展了善意,鼓励他们为了自己的立场而奋斗,与命运的河流搏击...” 阅读完这一切后,以诺的眼中闪过金色的枝干,快速地朝着他瞳中的无尽虚空蔓延。 回过神后,咖啡馆里已经没有人了,窗外一片黑暗,而一名女仆正充满歉意地站在他的身旁。 “抱歉,先生,我们已经打烊了,”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因为神父胸口的金色十字架显然价值不菲,“您在这里发呆很久了,有什么我可以为您做的吗?” 神父扭头,看了一眼放凉的咖啡,站起身,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 “我这就离开,小姐,不用送了。” 眨眼间,神父便离开了咖啡馆,没了身影。 而当女仆端起咖啡时,却惊讶地发现一枚金色的十字架挂坠正躺在咖啡里。 “先生!您的...” 她转身,可茫茫夜色里哪儿还有神父的身影? 女仆将金挂坠从咖啡中捞了起来,放在掌心摩擦了几下,眼瞳中不禁闪过些许贪婪。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将金挂坠放入兜里,颤抖的手端着咖啡,急促地走向后厨。 十分钟后,换好衣服的女仆快步走在黑暗的小巷里,放在口袋的手中死死握着那枚金色的十字架。 她想象把这枚十字架卖掉后的生活——她要离开格鲁木,她要去学城,她买一栋宅子,请无数女仆来伺候自己。 而就在她沉浸在幻想中时,她迎面撞上了一道醉酒的身影。 “哟...小妞...” ...... 街道上,胸前没了金挂坠的以诺神父漫步在黑暗中,眼瞳中的金色枝条淡去了不少。 路过一条小巷时,淡淡的血腥气息袭来,让神父不由得停下脚步。 他转头,只见几名混混正在搜刮一具没了生气的尸体,正是白天被星沫给予了金币的那个小孩。 混混们凶恶地从他的尸体下翻出一个大纸袋,拿起里面的面包便啃了起来,看样子这孩子到死都在保护自己的面包。 “......” 看着那些混混们贪婪的神情,神父的嘴角微微弯起。 他的眼瞳中又多了几缕金色枝条,连接着他眼瞳中倒映着的混混们。 继续朝着夜幕中前行了半小时后,随着金光一闪,神父翻开手上的圣典,看着上面多了一行字: “...『神父』将自己的善意留在了咖啡杯里,女仆拿走了那条金挂坠,这显然能够让她在学城拥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 “...不幸的是,她在回家的路上被醉酒的卢克斯将军抓住,并在强迫时发现了那枚金挂坠...” “...她被询问金挂坠的由来,卢克斯将军并不相信一名『神父』能够给予她这般昂贵的礼物,情急之下,女仆听见了十字架中的声音,立刻表明这枚挂坠来自『旧日都市』,是彼恩神会私藏多年的藏宝库中的一部分...” “...为防止其他人得到宝藏,卢克斯将军残忍地杀害了女仆,作为格鲁木市的腐朽之军,他们早已想要对彼恩神会出手,于是,这位残暴的将军开始组织自己的手下,准备前往旧日都市夺宝...” “......” 看见女仆之死,神父唏嘘地摇了摇头,将圣典合上。 人们追求善意,追求来自他人的给予,追求来自命运的馈赠。 可一切命运的馈赠,在暗中早就标好了价码。 这一切,源于善,却最终归于灭亡。 神父伸出手,又一行金色的字句在圣典之上呈现: “...十字架传出幻听,告诉卢克斯将军开启圣坛之门的方式...” 命运的戏码在夜晚中编织着,伴随着神父幽灵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远方。 ...... 第521章 : 3)混沌之都(Part.5)-4k-(双更合一) 次日清晨。 屋檐间,安洁丽卡和阿不思披着斗篷,隐藏着自己的身形。 两人一同俯瞰着下方的街道——城市边缘的街道已经被清空,大批身披白袍的信徒将街道挤满,神情焦灼。 “这么多人...”安洁丽卡小声嘀咕,“也太夸张了吧?” “这些人指望着利用科长来探索旧日都市呢,”阿不思平静地分析道,“大概是那个所谓的圣坛需要『真言』开启,而他们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真是一群神头鬼脸的家伙,”安洁丽卡忍不住吐槽,“你说他们没有实力吧,看看这阵仗,看看他们在当地的统治力!但你说他们有实力吧,也不过就是一群虾兵蟹将,科长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部解决。” “......” 此时此刻,在街道上,星沫正面对着瑟克斯·彼恩和约翰·彼恩。 “我们现在就出发吗?”她微笑着问道。 “当然,”瑟克斯沉着地点了点头,“今日,我们前往圣坛,开启神圣的仪式,那之后,你体内的暗精灵之血将会彻底激活,说不定,到时候这大祭司的位置就应该由你来坐了。” “不敢,不敢,”星沫摆了摆手,“我们走吧。” 于是,在瑟克斯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旧日都市。 很快,星沫便站在了那高大石壁的门口,面对着灰扑扑的墙壁。 “我们怎么进去?”星沫问道。 “别多嘴,好好看着就行了。”约翰对星沫的态度依旧很差。 他走到石壁面前,伸出手,转动了一下手腕上的那个粗糙石镯。 “嗡嗡嗡...” 淡淡的冰蓝色光芒从手腕中涌出,快速地印在墙壁之上,汇聚成一个光点。 “轰!”的一声,那石墙瞬间炸裂开来,撕开了一个可供三人并行的口子。 “走吧,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应,只管往前走就行了。” 瑟克斯如此吩咐着,便率先带头穿过那个口子,走进了旧日都市。 星沫跟着他穿过了那道口子,等到所有人进入旧日都市后,星沫只听身后“嗡”的一声,那被炸开的石墙竟完好无损地复原了。 嗯...这似乎和暗精灵们瞬间摧毁障碍物后再穿过去的技术是一样的,与时间有关。 看起来,那东西应该是『时之子嗣』给予彼恩神会的圣物。 星沫的目光落在约翰的石镯上,很快便挪开。 她的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旧日都市上:此起彼伏的石头建筑铺遍了视野,城市的轮廓破旧且古朴,看起来方方正正的,没有什么特征。 远处,灰色雾气笼罩着一座巨大的城堡,先前在马车上看见的铺天雾气便是从那儿蔓延出来的,灰雾如巨树一般朝着天空生长,在云间铺开,又有丝丝缕缕的雾气从云端垂下,落向地面。 进入旧日都市后,为首的瑟克斯·彼恩从怀中取出一块蓝色的荧光石,用真言开口道: “『光』。” 他连续尝试了三四次,直到星沫有些憋不住笑了,那荧光石才终于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这是驱散旧日阴影的圣物,”瑟克斯庄严地解释道,“信徒们,是你们的信仰点亮了它,而不是我!” 人群中发出一阵欢呼,沸腾的氛围下,旧日都市的灰雾也显得不那么冰冷了。 瑟克斯打量了一下星沫,他发现这位小姐并没有因为自己所制造出的神迹而欢呼,依旧一脸淡漠。 呵,等着吧,等到了圣坛,你就会屈膝跪拜了。 于是,瑟克斯引着众人在旧日都市的街道上行走了起来,穿过层层叠叠的灰雾,向着城市深处走去。 时不时地,星沫就听见耳畔传来低语,但大多都很快散去了。 “的确有很多恶灵呢,”星沫的脑海中传出奥萝菈的声音,“多到可怕,难怪他们害怕进来。” “它们不发动攻击么?”星沫问。 “不,它们都被你吓跑了。”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句话还挺伤人的呢。 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体内的『金色满月』就已经可以让她自由穿梭于灵界了,现在她体内变成了『金色星月』,灵几乎不会靠近她了。 见没有灵靠近,瑟克斯的步伐愈发自信,嘴角的笑容微微扬起。 “看啊,暗精灵的血脉庇护了我们,那些恶灵根本不敢靠近!”他举起手上的荧光石,不断煽动着信徒。 “暗精灵万岁!” 此时,在队伍末端,混进来的安洁丽卡和阿不思听着信徒们的欢呼,嘴角不禁反复抽搐了起来。 “我听见有灵在哭,”阿不思小声说,“那家伙至少是个圣者,可是它看了科长一样,现在飞出去一千多米了还在哭,哭声把其他灵都吓跑了...糟糕,我的眼线灵也被吓跑了...” “科长好像比这个旧日都市都要可怕呢...”安洁丽卡无奈地扶额。 此时,在队伍的正前方,瑟克斯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举起荧光石,望着眼前浓浓的黑雾,大喊道: “圣坛啊!你的新牧师即将降临,开启大门,迎接暗精灵之血裔吧!” 在他的号令之下,那灰雾丝毫没有开启的意思,依旧默默地翻滚着。 “我懂了,雾之墙需要献祭,”约翰点了点头,从队伍里拉出一个信徒,“你,去吧,这是伟大的荣耀!” “可...可是...”那名信徒有些踌躇。 “你忘了自己的罪吗?身为暗精灵的后裔,你居然让人类在你的餐桌旁吃饭,你可是暗精灵,怎么能和人类交朋友?那次受到的惩罚还不够刻骨铭心?现在就是你赎罪的时候!” “可是...我...啊啊啊啊啊!” 信徒还没说完,就被约翰猛地丢进了灰雾之中—— “嗡嗡嗡...” 卷动的雾气间,他的惨叫瞬间消失,被吞噬得什么都不剩。 与此同时,地面颤动了起来,灰色雾气滚动得也越来越快。 就在信徒们认为灰雾之门即将开始时,一名信徒突然大喊道: “是墨西纳士兵!” 星沫转头,只见街道的另一头突然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那是一批批身披铁甲的战马! 战马之上,墨西纳的士兵们正战吼着冲向此处,手上的兵器在冲刺的过程中逐渐染上幽蓝色的火焰。 墨西纳士兵?他们怎么突然出现了? “战斗!”瑟克斯大吼一声,“墨西纳人想要入侵我们的祭坛!把他们打回去!” 约翰向前踏出一步,手腕上的石镯快速勾勒出苍蓝色的纹路。 “『破碎』!” 他口吐真言,道路上顿时爆起苍蓝色的火光,瞬间将为首的几匹战马掀翻。 彼恩神会的信徒们掏出随身的武器,在战吼声中冲向墨西纳士兵。 两支军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一时间,旧日都市的街道上充斥着厮杀声。 混乱间,星沫一挥魔杖,身形顿时出现在了屋檐上。 在她的身旁,安洁丽卡和阿不思也突然浮现。 “科长,接下来怎么办?” “想办法进入他们的圣坛,”星沫快速说道,“目前看来,那个瑟克斯和约翰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最多是从其他人那里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剩下的全靠脑补和臆测。” “不是说他们有手段监视那条裂隙吗?我们——” “监视裂隙的不可能是他们,他们只是半吊子,”星沫摇了摇头,“我觉得...我知道是谁了...” 她回想起了那天街道上遇见的神父。 从这一系列事件当中,她隐约察觉到了来自命运的痕迹,而那名神父似乎是一名命运操控者。 他的身份是什么?是『救赎之庭』的成员吗? 星沫思考的这段时间内,街道上的战斗已经陷入白热化,彼恩神会和墨西纳的士兵们不分敌我地厮杀着,若不是星沫在这儿,那些恶灵或许早就冲过来加入这场狂欢了。 街道的中央,一道身披甲胄的身影格外显眼——那是穿着全身甲的将军,他骑在一匹凶猛的战马上,不断挥动着手上的巨戟,将沿途的神会信徒都劈成肉块。 那显然就是墨西纳士兵的头目,卢克斯将军!星沫从安吉拉小姐的口中听闻过那个将军的残暴之名,据说只要彼恩神会一倒下,他就会成为新的当地军阀。 “.......” 在用『真言』粉碎了几名墨西纳士兵后,约翰一扭头,就看见卢克斯将军正朝着自己冲杀而来。 “哈哈哈!那个女人说你们在旧都藏匿宝藏,没想到爷爷一来就抓到了你们!” “藏匿宝藏?旧都乃吾等暗精灵的圣地,我们不会将这里作为窝藏之处!”约翰面色不善。 “还在把自己当成暗精灵呢?贱种!”卢克斯将军哈哈大笑,“格鲁木的油水都被你们捞完了!正好把你们一网打尽,反正你们兄弟两会死在旧都,追责起来,就算你在朝廷里认识的那个老不死也没办法对我说什么!” 他猛地一甩巨戟,便冲向约翰,掀起一阵狂风。 约翰举起手,念诵真言: “『破碎』!” 真言出口的同时,他的鼻孔中喷出鲜血,身形也微微一歪——作为三弦巫师,即便有着圣物的辅助,他也无法频繁动用这并不属于他的力量。 “轰!” 破碎的光芒在将军的马上炸裂,钢铁马铠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汩汩鲜血喷涌而出。 但战马的意志却远超约翰想象,疼痛并没有停止它的步伐,反倒让它疯狂地前冲,瞬间就把约翰带进了巨戟的攻击范围内—— “噌————” 巨戟掀起狂风,约翰只觉得下半身一轻,在将军的狂笑声中,他的上半身高高地抛起——巨戟直接将他腰斩成了两段! “噗嗤!” 约翰破碎的尸体摔落在地,卢克斯将军顺势用巨戟刺入他的胸膛,猛地一挑,用手抓住了他飞起的上半身。 “那十字架告诉我,开启灰雾的门就在你的石镯上!”将军粗暴地将约翰的手扯了下来,然后拔下了那个石镯,“嗯,不错,等我把你那混账哥哥给杀了,你们神会吞了这么多年的油水就重归我们军方了!” 杀红眼的将军一扭头,瞬间便锁定了在战场另一端奋战囷贰〇⑧捂〤P龄〫鸠陕刘〥⒐的瑟克斯·彼恩。 他发出一声狂笑,战马的前蹄猛地抬起,发出泣血的嘶吼声。 他疯狂地挥动巨戟,在战场上不分敌我地厮杀出一条道路,鲜血如浪花般随着巨戟的挥动而溅起。 正当卢克斯将军距离瑟克斯只有几百米时,一道纯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战场上。 珀莉丝用蝴蝶刀随手弹开一名墨西纳士兵的长剑,将他掀翻,旋即转头望向那迎面而来的战马。 “小姑娘!老子最喜欢粉碎你们这些小姑娘的脑袋了!” 卢克斯狂笑着举起巨戟,身躯之上开始裂开一道道痕迹,有苍蓝色的光芒从中涌出——他进入了超凡失控的状态。 面对迎面而来的战马,珀莉丝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她面容淡漠地转起了蝴蝶刀,朝着卢克斯闲庭信步而去。 就在卢克斯的巨戟掀起狂风时,珀莉丝手中蝴蝶刀“啪”的一声合并,纤手一挥—— “噌————” 蝴蝶刀撕开一道赤红色的裂隙,直接将迎面而来的巨戟、战马,还有卢克斯将军一同撕成了两半,那鲜血淋漓的上半段如暴雨一般朝着空中抛去,失去了脑袋的战马猛地滑倒在地,尸体停在了距离珀莉丝的小皮鞋不足两厘米的地方,却没有一滴鲜血溅在上面。 珀莉丝伸手朝空中一抓,一个石镯落入了她的手中。 她身形一闪,立刻来到了屋檐上,将手镯递给星沫: “这是开门的钥匙。” “嗯?” 星沫惊讶地看着递过来的石镯,讲真,她刚才没注意看战场上的状况,以至于没有发现珀莉丝来过。 再定睛一看时,才发现那以残暴为名的卢克斯将军不知何时已经被斩成了两段。 即便不用白焰之力,珀莉丝小姐的战斗力也实在有些恐怖了... 星沫将石镯戴在手上,苍蓝色的符文顿时在它的表面蔓延开来,勾勒着它的轮廓。 一条信息立刻进入星沫的脑海,她如条件反射般掏出了那枚从乔·恩尔身上得到的陶片,将它塞入了石镯上的一个凹口当中。 一瞬间,星沫的视野染上了一层苍蓝,她转头看向那滚滚灰雾,身形一闪,来到了雾墙的面前。 星沫伸出手,灰色雾气立刻被苍蓝色的光芒分开,露出了后方的圣坛。 那是一座喷泉般的祭坛,涌动的光芒在粗糙的石头上衍生,然后朝着空中喷涌出一道光芒。 那光芒,宛若一条裂隙。 那便是时之裂隙! ...... 第522章 : 3)混沌之都(Part.6)-4k-(双更合一) 时之裂隙。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漂浮在圣坛的上翼磷一〾()七)私-V疚私九岜QquAn空,就那么突兀地悬浮在那儿。 它与现实世界似乎并不发生交汇,淡淡的金色光芒顺着裂缝的轮廓涌出,飘散在空中。 那金色光芒,星沫有些熟悉——那是属于『命运』的光芒。 “看来我们找到了。” 珀莉丝向前走了两步,伸出左手,纤细手腕上的银色手环交叉旋转了起来。 赤红色的闪电在环状结构间流转着,然后突然扩散开来—— “滋滋滋!” 那些赤色闪电打在了圣坛周围的石柱上,霎时间,赤色印记攀上柱身,一道道银色符文被它洗去。 奥萝菈抬起头,明显感觉到天空中与时之裂隙联系在一起的丝线断裂开来。 不论是谁的视线监视着这个圣坛,现在都断开了。 “好厉害,上界之力是这样用的吗?”奥萝菈嘀咕,“姐姐,教咱。” “就是直接把封印破坏掉。”珀莉丝淡然回答。 简单直接,不愧是来自哈芙洱伽德族血脉的原力。 “这条裂隙是不久之前生成的,稳定性明显要比阿卡西纳小镇的那一条更好,”珀莉丝感应着裂隙所散发出的灵力,“不过,也只能进行单向的穿梭。” “单向?”星沫皱起眉头,“意思就是说,只要进去了,就没有办法回来了?” “没错,”珀莉丝微微点头,“事实上,阿卡西纳小镇的那条裂隙同样是单线程,我的那个投影在神代被摧毁了,现在的投影是基于一具神骸的。” 单向穿梭,这就意味着... ...一旦到了过去,就无法回到现在了。 “科长,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安洁丽卡略微有些慌张,“单向的话,会不会太莽撞了?如果咱们没法回来,学城的有生力量可就又削了一大块!” “......”阿不思沉默不语,但面色显然有些犹豫。 看着两位科员的胆怯,星沫自然也是有些犹豫的。 单向,意味着只要去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而且,听珀莉丝小姐的说法,这条裂隙的存在也像是个陷阱——既然它是不久之前才出现的,那就极有可能是『时之子嗣』为了引诱星沫一行人前往过去而设置的陷阱。 单向,而且极有可能是陷阱,入这条裂隙,就等同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但一想到被抓走的艾丽娅,一想到那处于不确定性中的学城命运... 星沫正了正神,旋即对两名科员说道: “既然那些『时之子嗣』拥有从过去来到现在的力量,那回到现在就并非不可能,只要有一丝可能性,我们就应该去尝试。” “但安洁丽卡的担忧是对的,学城不能没有人看着,所以需要你再当一回代理科长了。” “但是科长你——” “放心,我承诺你,我一定会回来的。” 星沫笑眯眯地拍了拍安洁丽卡的肩膀,她知道,对这位后辈而言,自己是榜样般的存在,又怎能在这种时候退缩呢? “放心,我会看着,”珀莉丝双手插着口袋,“不过,在回到过去之前,我们还是处理一下周围吧。” “处理周围?” 星沫转头,一眼便看见了正缓缓走来的瑟克斯·彼恩。 在卢克斯将军死后,彼恩神会和墨西纳驻军的战斗逐渐持平,而他也终于获得了脱身的机会。 浑身是伤的瑟克斯·彼恩拖着一把大剑缓缓走来,神色凶狠。 “你!”他指着星沫,大吼道,“你这叛徒!” “我怎么叛徒了?”星沫无辜地摊开手,“我只是没帮你们而已,又没帮驻军。” “是你让驻军来到这里的!是你告了密!”瑟克斯大吼道,“约翰死了!你要偿命!” “我可没和驻军告密,”星沫摇了摇头,“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不要辩解了!我会吞噬你的血!” 瑟克斯伸出手,手臂上的黑色纹身居然发出了淡淡的苍蓝光晕。 “圣坛之血,把她的灵魂交给我吧!” 他得意洋洋地等待着星沫被控制,可星沫只是默默看着他。 十秒过去了。 “.......?” 瑟克斯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见状,星沫摇了摇头: “你们的那个什么子嗣,好像骗你的。” “不准侮辱暗精灵大人!” 瑟克斯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他的体表皮肤逐渐开裂——圣者的超凡失控! 见状,阿不思和安洁丽卡挡在了星沫身前,取出了武器。 “多几个人,你以为就能拦住我?” 瑟克斯一甩重剑,手伸进衣兜里,拿出了一个瓶子。 “暗精灵大人走之前给予了我与你们抗衡的圣器...呵呵呵,这可是从学城白塔底部偷出来的圣物,当然,以你们短视的程度,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星沫定睛一看,只见那瓶子里装着的是一条通体花纹密布的眼镜蛇,正蜷缩着身躯,“嘶嘶”地吐出信子。 那东西...怎么好像有些眼熟? 等一下,那好像是... “那是『噬根者』!”安洁丽卡第一个认出来了瓶子里的超凡圣物,“等一下!它会...” “后悔了?害怕了?晚了!” 瑟克斯怒吼一声,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将瓶子捏碎。 在玻璃破碎的瞬间,星沫回想起了『噬根者』的用途和副作用。 几乎是同时,瑟克斯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眼镜蛇咬在了它该咬在的地方,瞬间替代了瑟克斯的器官,他的衣服一寸寸爆裂开来,毒蛇花纹顺着下身朝着肚脐蔓延,毒液崩出一块块健硕的肌肉。 当那花纹将瑟克斯的脑袋也遍布之时,他的瞳中闪过一丝凶恶的绿光,颅骨直接爆裂开来。 “他的大脑被侵蚀了!居然这么快?比目击记录里的时间还快!”安洁丽卡大惊。 “毒蛇的小头控制了他的大头...”阿不思沉着冷静地分析道,“安洁丽卡,牵制住他,我来处理小头。” 说完,他在剑刃上一擦,自然灵积极地响应了它的号召。 不知为何,这次那些自然灵甚至没有想要索取报酬,它们似乎只是在害怕阿不思身后的星沫,所以才十分卖力地为阿不思工作。 “嗡——” 银刃上涌出灰白雾气,阿不思一挥剑,身躯便消失在灰雾间。 安洁丽卡将伞对准自己的身后,猛地一弹,紫色引力爆裂开来—— “轰——” 她瞬间朝着瑟克斯飞去,朝着那毒蛇般的瞳孔猛地一挥—— “轰————” 引力光波和瑟克斯的大剑撞击在一起,瞬间将两者炸开,瑟克斯和安洁丽卡同时退后五米。 还没等安洁丽卡恢复架势,一阵狂风掀起,拖曳着蛇尾的瑟克斯来到了她的跟前,举起大剑。 好快! 就在大剑即将击中安洁丽卡时,一道白影悄然而至—— “铛!” 剑刃火光爆开,珀莉丝的蝴蝶刀向上一挥,瞬间将和她差不多高的巨剑给弹飞了出去。 她顺势一转蝴蝶刀,旋即猛地朝着瑟克斯的心脏丢去—— “轰————” 蝴蝶刀在丢出去的瞬间突破音障,拖曳着一道赤雷瞬间贯穿了瑟克斯的心脏,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可他丝毫没有倒下的意思——『噬根者』的力量不容小觑! 这时,灰色雾气突然弥漫开来,悄然出现在了瑟克斯的身后,化作一道银色锋芒—— “噌噌!” 两道刀光闪过,瑟克斯的两条手臂瞬间飞了出去,在空中溅射出血花。 阿不思没有冒进突袭,而是后退半步观察情况,果不其然,一条条蛇尾从断臂处喷涌而出,朝着他打来—— “啪!啪啪!” 阿不思快步躲开那些蛇尾,双手快速结印,旋即将手上的银刃丢了出去。 那些蛇尾瞬间将银刃缠住,猛地挤压在一起,试图将银刃吞噬。 阿不思猛地一掐手印,灰雾爆开,瞬间将那些蛇尾全部炸开。 抓住这个机会,安洁丽卡三步两步跑向瑟克斯,顺手抽出藏在黑伞内的细剑,猛地刺向『噬根者』。 谁知,『噬根者』的头颅突然伸长,眼镜蛇的身躯上长出一排锋利的倒刺,撞向安洁丽卡挥来的细剑—— “铛!” 捂#意〒奇],覇捌玲々器刘〲依靈夢 清脆的撞击声将安洁丽卡弹开,与此同时,一股紫色引力顺着剑刃蔓延至『噬根者』之上,将它狠狠地按在地上—— “嗡!” 抓住机会,阿不思身形一闪,抓住被丢在地上的银刃,一刀砍向『噬根者』的头部—— “咔!” 黑血喷涌而出,蛇头被斩断,瑟克斯的身躯颤抖了一下,旋即便倒在地上,死去了。 “......” “做得不错。” 珀莉丝一挥手,银色蝴蝶刀被赤色雷电牵引了回来,被她收进了袖子里。 她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观的星沫,微微点头: “这些孩子不错,放心交给他们吧。” 星沫一直在背后观看安洁丽卡和阿不思的战斗,之所以她没有出手,是因为她觉得两人比她更加需要历练。 “我当然相信他们,”星沫微微点头,“一直都是。” 这时,远处的战斗已经结束了,由于瑟克斯离开了战场,墨西纳驻军最终以极其惨烈的代价赢下了战斗。 剩下十几号还有战斗能力的士兵虎视眈眈地看着星沫这边,刚想攻击,一封苍蓝色的信封从空中落下,勾勒出人的形态。 是安吉拉。 一袭白裙的她轻轻扶了扶自己的帽子,目光扫过战场,落在了卢克斯将军那破烂的尸体上。 “卢克斯已经死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归于『信使』的管控。” 有几个杀红眼的士兵似乎还想反抗,在他们有任何动作之前,安吉拉举起一只手: “『臣服』。” “嗡!” 苍蓝色的光芒从天空落下,士兵们顿时跪倒在地,不再反抗。 安吉拉转过身,微笑着走向星沫,朝着她点头示意。 “感谢您的付出,圣女小姐。” “看来,你也是捡到了不少便宜啊,”星沫微微眯起眼睛,“利用驻军扫掉了彼恩神会,又利用我们扫掉了驻军的头目。” “一切都是为了格鲁木市的和平,不是吗?”安吉拉淡淡一笑。 “那我期待你对这座城市的作为了,安吉拉小姐。” 星沫伸手指向身后的裂隙,毫不客气地问道: “这道裂隙是单向的,你是高等暗精灵,你知道什么能够从过去回到现在的手段吗?” “恐怕我也做不到,”安吉拉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以给予你们寻找那些『时之子嗣』的手段。” “说来听听?” “您有灵摆之类的物件吗?水晶纯度越高越好。” “有。” 星沫翻了翻,很快就找出了那已经很少使用、但一直携带在身上的『占星摆』。 这件灵摆还是珀莉丝小姐送的,星沫当时用它来寻找『蒸汽人』。 “啊,这纯度真不错,甚至有些超乎想象。” 安吉拉拿起灵摆,打量了一番,旋即用灵力将它悬浮至空中。 她掏出一把银色匕首,割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了灵摆上。 霎时间,灵摆的内部便被殷红盈满,这殷红间又流转着一丝淡淡的苍蓝,朝着空中不断散发出灵力波动。 “这颗灵摆会带你们找到最近的『高等暗精灵』,”安吉拉微笑道,“只要能找到一副『穿梭者』,你们应当就能找到回到现实的办法。” “『穿梭者』不是只能高等暗精灵使用吗?”星沫皱起眉头。 “那只是普通的『穿梭者』,你们需要找的,是芙·艾尔身上的那一副,根据记载,那是『暗精灵王』设计手稿中为『王族』设计的型号,只要『真理』的力量足够,就可以撕开时间的裂隙,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机制是什么,但至少你们能够找到突破口陆》覇⑼儛虾邻⑷溜(五)〱灵盟,不是吗?” 安吉拉解释完后,一旁的奥萝菈突然开口道: “要不把你也带过去吧?如何?这样就方便了,到时候直接拿一副铠甲给你,你来撕开裂隙。” “恐怕我暂时没有办法与你们一同前往,抱歉,”安吉拉微微鞠躬,“不过,诸位倒是可以稍等片刻,芙蕾雅小姐和尤文小姐很快就会与诸位会合,他们已经和国王陛下见过面了,相信很快就会带来你们所需要的启示。” “这样么。” 星沫微微点了点头,接下来,她走到安洁丽卡和阿不思的身旁,将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 “你们先回学城吧,既然『时之子嗣』不会闹事,那你们只需要盯着间海就行了,”星沫放低声音,“『苍白天使』开始朝着新伽罗前进,我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如果祂突然掉头...学城需要你们的守护。” “科长,你确定吗?”安洁丽卡有些焦虑。 “放心,我会回来的,相信我。”星沫微微一笑。 “不相信她,总得相信咱吧?”奥萝菈叉腰。 “好...我知道了。” 安洁丽卡退后两步,与阿不思站在一起,朝着星沫挥了挥手。 奥萝菈随手一劈,通向『圣树森林』的裂隙出现,将两人吞噬。 他们将以最快的速度,从『圣树森林』的裂隙再回到学城。 “好了,”星沫伸了个懒腰,“那么接下来,就等芙蕾雅和尤文回来了。” ...END... 第523章 : 4)破碎冠冕 The Broken Crown 阴暗的殿堂之下,两位光精灵行走在石柱间。 芙蕾雅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打量着这富丽堂皇的殿堂,时不时地惊叹一两声。 “这国王住得真豪华啊,这么大个殿堂,简直比咱们偷过的那个银行都要宏伟!” “公主殿下,抢银行的事情还请不要在外面乱说...” “啊?为什么?这不是很厉害的事情吗?” “不,我们会被抓起来的...”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正厅,抬头看向那高耸的王座。 『翡翠十七』就坐在那上面,俯瞰着下方的两位精灵。 “银刃家族的后裔,真是稀客啊,”国王轻笑着开口,“自从『黄金之灾』后,你们的后裔已经上千年没有踏入墨西纳王国了。” “你好啊,国王,”芙蕾雅挥了挥手,“老婆婆让我给你带个信儿。” “是先知的预言么?真是怀念,每一代翡翠王都会告诫下一代要等候预言,没想到在我这儿终于轮到了。” 『翡翠十七』从殿堂之下踱步走了下来,逐渐露出他那俊美的面庞。 他走到芙蕾雅和尤文的面前,丝毫没有半点王者架子——走下王座,这是身份层面的平视。 “那么,就让我看看预言吧。”他伸出手。 “好哦。” 芙蕾雅拿出『地狱之书』,轻轻抚摸了一下封面,然后将其摊开—— “嗡————” 书页“哗啦啦”地翻开,一道道深红色的字符从书页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那些字符瞬间映入国王的眼中,下一秒,他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时间真的到了...闭环已经形成...” 『翡翠十七』来回踱步,面色染上些许凝重。 一旁,自己都不知道预言是什么的芙蕾雅忍不住开口问道: “国王,预言是啥呀?把你弄得这么紧张?” “翡翠家族所欠下的恩情,应当还清了,”国王喃喃道,“你们的先知很快就会前来墨西纳王国,接管旧日王都。” 接管什么? 芙蕾雅和尤文对视一眼,眼瞳同时瞪大。 接管王都?接管暗精灵的旧日王都? 真的假的? 『翡翠十七』一挥手,阴影之中,身披白袍的暗精灵走了出来。 “『信使』传令,立刻准备接待先知,并集结全部亚人军团,墨西纳进入战争状态!” 战争状态?怎么又突然战争状态了? 芙蕾雅和尤文显然没反应过来这一系列变故——传个信儿,怎么又要打仗了? “两位,尽快前往旧日王都吧,”翡翠十七恭敬地对芙蕾雅和尤文说道,“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 旧日王都。 站在时之裂隙旁,星沫的眉头微微皱着。 她伸出手,感应着从裂隙中流窜而出的灵力,感受着那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命运的力量,毫无疑问,她现在更加确定了。 『时之子嗣』怎么可能拥有命运的力量?他们是暗精灵,就算能够调动至高三弦,那也应该是真理的力量才对。 难道说,这条裂隙并不是『时之子嗣』制造出的? 星沫抬起头,看向天空。 又是女神吗? 时空突然扭曲了起来,一个圆环凭空出现,芙蕾雅和尤文从里面钻了出来。 “久等啦诸位!”芙蕾雅元气十足地挥了挥手,“我们和国王聊完了!哇哦!这就是那个可以穿梭时间的裂隙?” “嗯,”星沫微微点头,“『翡翠十七』有说什么吗?” 于是,芙蕾雅就把国王说过的话复述给各位。 “旧日王都给你们?不能指望在这里生活下来吧?”奥萝菈有些无语地看了看四周,“难不成是想要免费劳动力?” “这里的灵力很乱,也很充裕,很适合作为大规模弦魔法阵的阵眼,”珀莉丝微微点头,“或许,你们部落里的先知真的知道些什么。” “无所谓啦!”芙蕾雅打了个响指,“反正,这段时间咱们得忙裂隙里的事情不是?要穿越到过去咯!你们说,我们可以穿越回去再抢一个那个银行吗?” “公主殿下...”尤文捂着老脸叹了口气。 “两位,你们确定要去吗?”星沫严肃了一些,“这条裂隙是单向的,去了,或许就回不来了。” “啊,不会的不会的,”芙蕾雅摆了摆手,“肯定能回来的,那些暗精灵都能做到时间穿梭,咱们光精灵琢磨一下肯定不比他们差的!” 这话听着怎么好像不太靠谱呢? 星沫无奈地摇了摇头,视线投向远处。 安吉拉依旧站在那儿,她静静地看着裂隙这边,挥了挥手。 “再见,圣女小姐,”安吉拉高声说道,“放心吧,你会回来的。” “你似乎很确信?”星沫微微一挑眉。 安吉拉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便转身缓缓走向远处。 星沫把视线挪了回来,转头扫过诸位: “那么,看来我们要...开始了?” “走吧走吧,不磨叽,咱迫不及待地要救下小艾丽娅了!”奥萝菈伸了个懒腰。 星沫点了点头,旋即戴上了那枚石镯。 她将陶片插进石镯上的凹槽内,旋即念诵『真言』: “『开启』!” 苍蓝色的符号攀上石镯,快速地勾勒成一行数字,然后猛地刺入时间裂隙—— “嗡————” 苍蓝色的光芒瞬间将裂隙扩散开来,空间发出琉璃破碎声,像是指甲抓黑板。 “走!” 星沫率先踏入裂隙,在她进入裂隙的那一瞬间,裂隙如山崩般扩散开来,瞬间将一行人吞噬。 斑斓的光线在眼前拓展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将星沫的视野分割成碎片。 碎片间,无数流窜的光影涌入她的脑袋,那是数以亿计的人影,它们闪烁在历史的洪荒间,每一道身影都是那么的渺小。 明明在隧道中前进,星沫却感觉自己正在后退,这种感觉很奇妙,她的视线和身躯的感官似乎在这一刻分割成了两个不同的部分,一部分在朝前走,一部分在朝后走。 随着这种感官愈发强烈,星沫感觉自己整个人正在被逐渐拉长。她被越拉越长、越拉越长,最后这股力量猛地一松,她如被拉长后松开的皮筋般“帕”的一声,收缩—— “哈啊——” 星沫猛地站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稻草堆里。 她茫然地爬了起来,打量起了周围。 这是一个小小的谷仓,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她。 “奥萝菈?珀莉丝小姐?芙蕾雅?尤文?” 星沫揉了揉脑袋,缓缓地爬起身来,拍掉裙子上的稻草。 谷仓外面很吵,似乎有人在尖叫,声音乱乱的。 星沫走到谷仓的门口,伸手一推—— “哗啦。” 夹杂着火星的风吹了进来,令她眼瞳微微一颤。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燃烧的废墟,城市的轮廓分崩离析,一颗颗的火球从天空落下,砸在城市里。 人们在哭喊,绝望的气息笼罩在城市的上空,汇成一片片乌云。 1454年12月21日,星沫记得这个日子。 这是旧日阴影入侵格鲁木市的日子。 “噌——” 赤色裂隙在星沫身旁绽放开来,星沫转头一看,欣喜地发现奥萝菈走了出来。 “小祖宗!”星沫连忙上前两步,“你没事吧?” “咱怎么会有事啦,笨蛋,”奥萝菈吐了吐舌头,望向星沫身后,“看来,你的落点还挺安逸嘛。” “其他人呢?” “暂时找不到,她们又不是咱的眷属,”奥萝菈摊开手,“不过,这个裂隙穿梭的位置确实挺夸张的,咱刚刚落在地心里了,远远的都看见巨人王庭了,咱一路朝着上面砸出来的。” “地...地心...”星沫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好可怕,就自己刚苏醒过来时那种状态,怕不是要直接掉进地心烧死了。 “珀莉丝小姐倒是应该没事,芙蕾雅和尤文会空间魔法,应该也能应对。” 星沫这么自我安慰了一番,旋即望向远处的战火。 “走吧,我们先去旧日王都,找破碎冠冕。” ...... 旧日王都。 当艾丽娅苏醒过来时,她发觉自己正被关在笼子里。 低下头,她的脚踝和手腕都被铁锁束缚,锁链另一端拴着巨大的铁球。 锁链上刻印着苍蓝色的符号,不断汲取着她体内的灵力,让她丝毫没有动弹之力。 “你醒了,芙·艾尔。” 艾丽娅抬起头,只见另外一个自己正一身铠甲,站在牢笼外。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苍蓝色的眼瞳远比艾丽娅的灰眸闪耀。 “我叫艾丽娅。”艾丽娅低声说道。 “这有区别吗?”芙·艾尔摊开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怎么不懂呢?我们是同一个暗精灵呀。” 她打了个响指,两名子嗣上前把囚笼撕开,旋即将艾丽娅从牢笼中拉了出来。 “来吧,跟我走走。”芙·艾尔挥了挥手。 艾丽娅拖着沉重的脚镣,缓慢地跟上了芙·艾尔。她目前似乎正身处一座城堡内,城堡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灰色的砖瓦间满是裂缝,时不时地便有阴风从外面吹进来。 一边在长廊中行走,芙·艾尔一边开口闲聊道: “我们的母后给我起的乳名就叫艾丽娅,在古暗精灵语中,这个名字意味着‘善良、纯洁’,她希望我能成为这样的一名暗精灵。” “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那时候所有宫廷里的人都喊我们芙·艾尔,只有母亲一直喊我们艾丽娅。” “她是那么善良的人,辅佐着我们的父王,本身还达到了半神位格——嘿,别惊讶,高等暗精灵的王族都有这个实力,包括我也一样,只是母后原本是不需要承受超凡威胁的,可她为了能有实力保护你,还是选择了承担。” 随着芙·艾尔的讲述,艾丽娅的脑海中似乎的确有一些片段涌现了出来。 她回想起了一个温暖的拥抱,回想起了一个小小的花园里,那个用竖笛给她吹蓝色音符的漂亮女人。 “她是那么善良啊,”芙·艾尔感叹道,“甚至一直拒绝父王让我们修剑的计划,还坚定地说,艾丽娅以后会成为一个可爱的小公主!” 走廊拐角,芙·艾尔突然停了下来,烛火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暗区,正好遮住了她的表情。 “然后,她死了。” 短短的几个字,却立刻激起了艾丽娅心底的一阵刺痛。 她的记忆中好像有那些记忆,又好像没有,朦朦胧胧的,不够真切。 可那股刺痛是真心的。 又顺着走廊走了一段距离后,前方是一个开放式露台,昏黄的光芒从外面涌现。 “杀死母亲的,不是别人,正是暗精灵王朝的叛将,阿·塔斯。” “他是王朝武艺最强的将领,曾经凭借着一己之力击碎了光精灵的城池,并将零零散散的光精灵公国全部纳入墨西纳的统治。” “惊奇吧?即便是这样的将领,也会叛变,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光精灵给他看了一本深红色的书。” “不论他从那本书里看见了什么预言,结果都是一样的——他疯了,彻底疯了,他成了女神的信徒,呐喊着要掀翻父王的统治,呐喊着要杀死他,一路杀进了城堡。” “那天,是母亲的生日,也是她最后一次为父王效力。” “临死前,阿·塔斯大喊着...『星海女神』万岁。” 站在露台的边缘,芙·艾尔笑眯眯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过,没关系的,如若女神的信徒没有带走我们的母亲,我们又怎会如如今这般,为了避免深红末日而学得这一身能力呢?” “而且,那罪人,现在不也正赎罪呢?” 艾丽娅走到露台边,俯瞰下方的旧日都市,眼瞳微微瞪大。 她看见『时之子嗣』们燃起百米高的冰焰,空间不断扭曲间,一道道身影从冰焰中走出,冲向地平线的尽头。 远方,一座城市在燃烧,那些来自旧日的阴影冲进了他们的城市,烧杀抢掠。 在那旧日军队间,一道身披铠甲的高大身影骑在马上,他的身躯染着一层苍蓝,瞳中吞吐着冰蓝色的鬼火,像是从炼狱归来的恶鬼。 那是阿·塔斯。 “真理之力在这个时代的落点便是此处,很遗憾的是,力量太过庞大了,破碎的冠冕无法将其完全容纳。” “所以,我们干脆用这些多余的力量制造一些小麻烦,省得外人干扰我们。” “会死很多人的!”艾丽娅大喊道,“快停下!” “你看,艾丽娅呀艾丽娅,母亲起的名字真准,你怎么就这么善良呢?” 芙·艾尔淡淡一笑,旋即朝着艾丽娅伸出手: “要中止这场灾难,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和我合作,完整的芙·艾尔就可以压制那个冠冕,说不定可以少死一些人哦?” “不过,那样的话,说不定,你会变成我哦?” “即便这样,你也同意吗?” “我同意!”艾丽娅斩钉截铁地说道,“别浪费时间了!” ...... 第524章 : 4)破碎冠冕(Part.2)-4k-(双更合一) 进入城市后,星沫发现自己低估了这场灾难的严重程度。 那些来自旧日的阴影几乎是无穷无尽,苍蓝色的身影充斥着街道,途经之处寸草不生。 一路上,星沫和奥萝菈与无数逃窜的平民擦肩而过,她们看见丈夫抱着妻子哭,看见母亲抱着孩子哭,看着兄长抱着妹妹哭。 这是一场天灾。 “轰!” 一颗火球落在距离星沫不远的一座高塔上,塔楼坍塌,阴影将下方的街道遮蔽,尖叫声骤然而起。 星沫猛地一挥魔杖,金色火焰瞬间将塔楼炸开,碎片被引力牵引着飞向后方。 “快走!”她大声喊道。 街道,奥萝菈伸出手,一束绿光飞出,瞬间将蜂拥而来的上百名旧日士兵撕成碎片。 “咱们不可能帮他们挡住这场灾害,挡不完的,”奥萝菈甩了甩手腕,“反正历史上这场灾难最后也被阻止了,小圣女,咱们飞过去吧?” “至少应该做些什么,”星沫的神情沉着,“找到格鲁木的抵抗力量,给他们些支援吧。” 星沫知道自己帮不上这个时代什么忙,历史早就被注定了,这些该死的人不会因为她拯救就活下来,而这场灾难也不会因为她做什么就立刻停下来。 但基于一个人的同理心而言,星沫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她不想变得和『黄金王』乌伽恩那般,因为超凡就将一切平凡视为草芥。 “拿你没办法,那咱们速战速决吧。” 奥萝菈牵住星沫的手,翠绿色的光芒瞬间包裹了两人—— “轰————” 快速地升至百米高空后,星沫向下俯瞰着格鲁木市的战场。 一片火海间,星沫很快就看见了相对不那么狼狈的一片城区。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外,似乎有一支军队正在奋力抵抗,硬生生地在城市中开辟出了一块安全区。 “就是那儿了。” 星沫和奥萝菈同时俯冲而下,快速地朝着战场降落。 前线,士兵们的抵抗愈发乏力,每一秒都有人被拽入死亡的漩涡,轮廓和血肉破碎在苍蓝色的幻影间。 可不论他们怎么杀,那些幻影似乎也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两颗流星纠缠着从天而降,落入了那些苍蓝幻影之间—— “轰——————” 破碎的流光瞬间将军队的轮廓撕裂,旧日幻影们在哀嚎声中化作虚无,碎了一地。 士兵们抬起头,只见两位少女站在战场的中央,一名黑发如墨,一名白发如雪。 那白发的少女缓缓地漂浮了起来,身后逐渐勾勒出六翼,翠绿色的极光萦绕着她的掌心延伸而出,快速地构成一个巨大的弦法阵。 下一秒,翠绿色的光流摧枯拉朽般喷涌而出,将正前方千米之内的街道全部吞噬—— “轰————————” 军队的将领呆呆地看着这堪称恐怖的一幕,那些对他们而言需要拼死才能挡下的怪物,在少女的一击中死了上万。 “滋滋滋....” 等到翠绿色的光芒消散后,前方的战场已经被轰成了一片焦土,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漆黑的雾气从地底涌出,快速地勾勒成一道又一道扭曲的身影1——它们看起来像是树木,却又长着节肢动物般的四肢,拟人的手臂上挂着数不清的倒刺。 它们的数量,甚至和先前的旧日军队不相上下! 就在士兵们刚拾起的希望又一次破碎时,那支黑色军队竟没有朝着他们冲来,而是朝着对面冲去! 很快,它们就和再度蜂拥而出的旧日军队厮杀在了一起。 “......” 将领轻轻地抹了一把脸,双手不断地颤抖着。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力量可以做到这种地步?是什么存在能一击撕裂那些怪物、然后又制造出属于自己的眷属? 那些黑色的眷属...似乎是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 黑暗...黑暗... “彼恩大人?” “是暗精灵王救了我们!”将领大喊道,“听我号令!与暗精灵王大人的军队一起冲锋!” “今日,我们势必要守住格鲁木市!” “是!” 彼恩家族的军队浩浩荡荡地跟上了由『迷茫国度』塑造出的黑影军,一路朝着旧日王都的方向杀去。 高空,星沫俯瞰着下方,神情淡然。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星沫叹了口气,“辛苦啦,小祖宗。” “没什么辛苦的,”奥萝菈拍了拍手,“随手的事。” 随手的一击,随手用权柄捏出来的军队,便摧毁了那些凡人面前的天灾。 超凡与平凡的差距,或许便是如此之大。 权与力腐化一个人会有多轻松?星沫的脑海中倒映出了很多张脸:伊莎贝拉·迪赛普、马丁议员、德里克·拉森爵士... 一座坚固的城池会因为这些微小的腐化而变得千疮百孔,一个人又何尝不是。 星沫微微握住拳头,第一次开始恐惧升格为『天使』。 即便是现在,陷入超凡失控状态的她也完全无法控制自己,那当她到达『天使』之后呢? 罢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星沫的视线落在阴影军上,那支军队快速地朝着前方突袭,一路杀进了旧日王都的范围。 她取出『占星摆』,在眼前垂下灵摆,朝着内部那一滴高等暗精灵之血注入灵力。 “嗡嗡嗡...” 暗精灵之血中流淌出光芒,拽着灵摆朝着一个方向拖曳。 与此同时,星沫的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她看见艾丽娅被拖拽着走向一座祭坛,祭坛的后方是城堡,城堡的上方笼罩着黑云。 黑云间,一道道苍蓝色的雷电落下,击中那祭坛中央的事物。 那是一个冠冕。 “......!” 星沫睁开眼睛,视线望向王都,一眼便看见了那座高耸入云的城堡。 “艾丽娅有危险...” 她和奥萝菈对了一个眼神,轻声道: “跟我来。” 星沫一挥魔杖,火弦爆开,她的身躯立刻在烈焰光羽的包裹之下突破音障。 “轰————” 如子弹般掠过天空的同时,星沫不断警戒着下方,随时提防可能到来的袭击。 就在她进入旧日王都空域之后,一股汹涌的灵压突然从下方传来—— “轰————” 星沫一低头,只见一柄巨剑如流星般朝着她射来,冰蓝色的火焰包裹着剑刃。 她想要规避,可那巨剑就彷佛锁定了她般,直直地朝着她砸来。 在撞击发生之前的刹那,星沫举起魔杖,构建出了星光护盾—— “轰——————” 巨大的冲击撕裂的星光护盾,星沫从天空中落下,坠入了战场的中央。 “呼——” 掀开烟尘,星沫缓缓起身,一眼便看见了先前的袭击者。 那是骑着巨马的将军,他的身上穿着银色的精巧铠甲,眼瞳中拖曳着两道鬼火。 一名高等暗精灵。 “吾乃阿·塔斯,”将军低沉地说道,“吾乃阿·塔斯。” “我不在意你是谁。”星沫淡淡说道。 她对着将军一甩魔杖: “『拉克希丝夜曲』!” “轰隆!” 金色雷电瞬间划破空间,击中了将军的战马。 那战马立刻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的碎屑纷飞散去。 阿·塔斯在金色闪电击中战马的瞬间便破空而来,手中巨剑甩向星沫脆弱的脖子。 星沫猛地抽出魔杖中的短剑格挡—— “铛!” 爆鸣声响起,她被巨剑轰飞出去数十米。落地的瞬间,星沫将短剑收回剑鞘,又一次凝出白骨杖,指向阿·塔斯—— “『拉克希丝夜曲』。” “轰————” 这一次,金色雷电精准地击穿了阿·塔斯,他的身躯爆裂开来,化作琉璃散开。 这时,周围的旧日士兵蜂拥着朝着星沫袭来,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眼看着就要将星沫淹没。 而星沫却丝毫不慌地抬起头,正看见奥萝菈从天空落下—— “轰——————” 赤红色的闪电爆起,霎时间摧枯拉朽般将军队的轮廓撕裂。 奥萝菈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赤色电弧,转头看向星沫道: “走!继续前进!” 两人一同朝着城堡的方向跑去,可才刚迈出去两步,便停住了。 因为阿·塔斯又一次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吾乃阿·塔斯,”将军低沉地说道,“吾乃阿·塔斯。” 他的身躯丝毫没有受到损害的样子,整个人就宛若机械,一步步地驱着战马朝着星沫和奥萝菈冲来。 “滚!”奥萝菈举起手,握住一根『生命之弦』。 “轰!” 阿·塔斯和他的战马一同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纷飞的绿色蝴蝶,散向四面八方。 下一秒,又一个阿·塔斯凭空出现,驱着战马走来。 “吾乃阿·塔斯...吾乃阿·塔斯...”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那些被摧毁的旧日士兵,他们不知何时就又一次出现在了战场上,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星沫和奥萝菈。 “杀不完,”星沫摇了摇头,“小祖宗,看得出端倪吗?” “是时间。”奥萝菈很果断。 这些士兵显然都是暗精灵王时期的士兵,从他们的盔甲特征就可以推断出来。 这些士兵早就死在了『黄金之灾』,现在出现的他们大概只是跨越时间的某种投影。 即便这些投影被消灭,他们也绝不可能就此消失——因为他们的『命运』和『生命』早已经被终结在了千年之前。 想要解决他们,办法或许只有一个。 星沫伸出手,握住一根苍蓝,捏出了『真理之弦』。 “旧日的阴影不得降临这片土地!”她威严地命令道,“这是一个『真理』!” “啪”的一声,所有幻影全部爆裂开来,烟消云散。 星沫和奥萝菈立刻朝着城堡飞去,可才飞出去几百米,又一柄巨剑飞来—— “轰!” 奥萝菈一甩手,立刻将那飞来的巨剑击成碎片。 血眸一转,奥萝菈立刻锁定了不远处又一次出现的阿·塔斯。 她伸出手,抓住了将军的影子,然后用力一捏—— “咔!” 黑影瞬间破碎开来,与之一同破碎的还有阿·塔斯的身躯。 可他才刚破碎,又一个阿·塔斯出现在了前方。 “吾乃阿·塔斯。” “谁问你了!”奥萝菈的眉宇间显出怒容,她猛地一甩手,阿·塔斯再度被绿光淹没。 然后,又一个阿·塔斯凭空窜了出来。 “有完没完了...” 星沫和奥萝菈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不远处重新浮现的阿·塔斯和他的军队。 现在看来,即便是『真理之弦』也没办法将这怪物解决掉。 “因为真理在被反复塑造...”星沫喃喃道,“暗精灵们运送到这个时代的真理之力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加恐怖。” “那就一路杀过去吧,”奥萝菈冷冷地说道,“顶多是浪费一点时间而已。” “不,时间来不及了,”虽然不知道艾丽娅即将遭遇的仪式是什么,但星沫下意识地觉得不能拖下去,“我们必须一劳永逸地解决他们...” 就在她开始重新思考对策时,一旁的战场突然传出喧嚣声。 星沫转过头,只见赤红色的斩击如蜘蛛网般在空间中蔓延着,一道接着一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那赤红色的次元斩风暴摧枯拉朽般扫过街道,将沿途的一切都化作虚无——包括那些旧日士兵。 下一个刹那,次元斩风暴直接从星沫面前掠过,直接将阿·塔斯和他的军队灵盟流^?扒九屋岜玲思=⊙儛撕成了无数碎片。 他们又一次浮现,那次元斩风暴便又一次将他们撕成碎片。 “吾乃阿·塔斯...” “噌噌噌——” “吾乃阿...” “噌噌噌——” “吾乃...” “噌噌噌——” “吾...” 一次,一次,又一次,纯粹的毁灭力量不断摧毁着阿·塔斯,他每次连台词都说不清就消失了。 “那是...什么?”星沫一下子有些愣住了。 “是姐姐,”奥萝菈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似乎乐在其中。” “那是珀莉丝小姐...?”星沫的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她不是不能用权柄之力吗?” “她没用啊。”奥萝菈摊开手。 星沫:......? 看着那规模堪比八弦魔法的次元斩风暴,星沫对哈芙洱伽德族的战斗力一下子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还准备思考一个解决对策呢,而珀莉丝小姐直接就把这个对策告诉了她。 那就是直接毁掉。 只要毁灭的效率足够高,就不用管对方是否会复生——只要他一复生就被摧毁,他就等同于没有复生。 “拜托你了!珀莉丝小姐!” 星沫大喊一声,便和奥萝菈在音爆声中一同冲向城堡。 “轰——” ...... 第525章 : 4)破碎冠冕(Part.3)-4k-(双更合一) “领袖,我们的同胞正在被屠戮,那个白色的死神无法被击溃。” 芙·艾尔的身旁,一名子嗣单膝下跪。 “即便暂停了时间,我们也跟不上她的速度...” “让阿·塔斯挡住她吧,时间的切片会不断循环,”芙·艾尔挥了挥手,“好了,滚去做你该做的事!” “是...” 子嗣在一阵闪烁间消失了,芙·艾尔转头看向一旁的艾丽娅,嘴角微微勾勒。 “看看,你的同伴赶来救你了,有没有话想说呢?” “你打不过她们的...”艾丽娅小声说道,“圣女小姐...非常厉害!” “傻孩子,那是对于你而言她厉害,”芙·艾尔露出怜悯般的神情,“即便是她这样的存在,在时间的洪流面前也不堪一击...她现在强大,可她以前强大吗?只要她存在一个不够强大的时期,她就有弱点...” “你会后悔的...”艾丽娅咬着牙。 “又在说什么傻话呢?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呀,我会后悔,你也会吗?” 芙·艾尔蹲下身,轻轻抚过艾丽娅的脸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好了,为了让这场灾难尽快结束,与我一同触碰破碎冠冕吧,再拖下去的话,死伤可就要比现在惨重几倍咯?你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孩子,不会忍心让别人因为自己而死去吧?别忘了,我就是你...” 被铠甲包裹的手指轻轻抚过少女稚嫩的脸颊,在上面划过一道道淡淡的血痕。 艾丽娅的眼瞳闪烁着,被镣铐锁住的手死死握住拳头。 这时,空间扭曲,一名子嗣快步走了出来,喊道: “领袖,她们来了!” “走,我们去接接客人。”芙·艾尔拽起艾丽娅,走向城堡前方的广场。 ...... 很快,星沫和奥萝菈就在城堡的正前方停了下来。 城堡前方的广场上,『时之子嗣』正严阵以待,仿佛早就知晓了星沫会到来。 广场中心的高台上,一顶破碎的王冠正在苍蓝光芒的拖曳之下旋转着,承载了来自冰山的真理之力后,这顶冠冕的破碎的部位已经被苍蓝色的光芒修补完全,半虚半实。 “欢迎,星之圣女,看来艾丽娅这小家伙在你们心中还是有点重量的嘛。” 芙·艾尔拽着艾丽娅走了出来,她的脸明明和艾丽娅长得一模一样,可那上面的张扬和嗜血却让星沫感到一阵厌恶。 就好像一个熟悉的朋友被变成了另一个人。 压住心中的怒气,星沫望向艾丽娅,平静地说道: “艾丽娅,我很快就来救你。” “圣女小姐!她有花招!她唔唔唔...” 艾丽娅的嘴巴被芙·艾尔捂住,暗精灵领袖邪笑着一挥手,大喊道: “杀了她们!” 战斗瞬间爆发,十多名时之子嗣同时进入裂隙,在暂停的时间里从不同角度朝着星沫和奥萝菈袭来。 而几乎就是时间暂停的瞬间,星沫的掌心爆出一抹苍蓝—— “轰————” 『真理之弦』绽放的瞬间,被暂停的时间逐渐溶解,『时之子嗣』的动作反倒静止了下来。 奥萝菈伸手握住一根翠绿色的弦,轻声念道: “安息。” “嗡————” 弦断,十名子嗣瞬间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迹象。 巨大的威压从脚底传来,星沫和奥萝菈猛地飞起,就见地面破裂,旧日军队如涌泉般从地面冲出。 这时候,赤红色的次元斩风暴呼啸袭来,瞬间掠过,然后钻入地下。 蜂拥而出的旧日军队停止了。 “呼——” 空中一转身,星沫立刻锁定了站在破碎冠冕前的芙·艾尔。 她不能对这位领袖直接使用『拉克希丝夜曲』来结束战斗,因为不清楚她的命运是否与艾丽娅有关联。 但是,只是单纯地让她失去战斗能力,不会有多难—— “啪!” 打了个响指,星沫拖曳着烈火光羽突破音爆,快速冲向芙·艾尔。 见状,芙·艾尔没有丝毫慌张,反倒是露出了一个略显讽刺的笑。 “你对时间缺乏概念,星之圣女,”她低语道,“就让我来教你...” 芙·艾尔抽出一把短玐⑶龄蹴龄齐氿午坝凌梦剑,剑刃上一寸寸地亮起苍蓝色的古老符文,将剑刃边缘也勾勒出一圈蓝光。 眼看着星沫就要到来,她猛地将短剑砸在『破碎冠冕』上—— “铛——————” 冠冕爆发出一道道扭曲空间的音波,化作由破碎琉璃构成的汹涌河流冲向星沫,瞬间将她的视野淹没在斑斓的碎片间。 她感觉自己正在解体,立刻伸手握住了『真理之弦』,苍蓝色的光芒爆裂开来—— “嗡嗡嗡嗡嗡——” 可即便是『真理之弦』,也丝毫没有将那股破碎的洪流冲散。 星沫眼前的光影快速变幻着,她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像是逐渐失去了锚点。 突然,她眼前的视野变得清晰,暴风雪呼啸而来。 “呼————” 星沫抬起手腕,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攀着寒冰。 “没有用的,这里是『茉缇海姆』,即便弦也会被冰封,你气数已尽...” 她抬起头,只见六翼光影正悬挂在头顶。 “奥萝菈?”星沫喃喃道。 这记忆...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哦?你认识咱? ”六翼光影缓缓在空中下落,化作白发红瞳、浑身被花草缠绕的少女,“咱的威名已经传到这种犄角旮旯来了?那很好嘛,看来...” 错不了了!这是茉缇海姆邪神降临事件! 我被传送到过去了! 不对...也不全对... 星沫低下头,发现自己依旧穿着先前的服装,身体也没有变化——她并没有变回先前由“月尘”作为躯体时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有些东西变化了,比方说她体内的超凡源质靈梦亻尔另⑧〪⑸零酒叄锍韭 〔。 她现在是圣者的状态,而不是半神。 这就是芙·艾尔的招数吗?将我抛入一个过去的时间线情景,然后战胜更弱的我? 星沫警惕着四周,但以圣者的感知力,她又怎么可能察觉到随她而来的『时之子嗣』? 而这还不是最需要担心的,眼下,对面正站着一个随时会发癫的...叛逆少女。 “好了,即便你认识咱,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奥萝菈一步步地朝着星沫走来,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你身上的一些东西...咱还是要取...” 面对着即将做坏事的奥萝菈,星沫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突然,她灵光一闪,淡然开口道: “那珀莉丝小姐怎么说?” 听到“珀莉丝”这三个字,奥萝菈的步伐愣住了。 她微微张开嘴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星沫,喃喃道: “你...什么?” “珀莉丝小姐知道你逃出来了,会很生气的吧,”星沫眨了眨眼睛,“你就不怕被打屁股?” “不可能!你这种蝼蚁怎么可能知道姐姐!”奥萝菈的眉宇间展露怒容,“就算你知道姐姐又怎么样?咱是邪神!姐姐来了,咱就干掉姐姐!” “你是来救那些小花小草的,说这么多狠话干嘛?”星沫耐心地说道,“奥萝菈,别逞强了。” “......?” 奥萝菈一下子真的呆住了,她前脚还在和这个蝼蚁和她的蝼蚁朋友们战斗,把她打得七荤八素,后脚这个蝼蚁就把她的老底儿都掀翻了? 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一切...这一切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见奥萝菈有所反应,星沫尝试着迈步走向前,伸出手。 “我可以帮你,奥萝菈,”星沫淡定地说道,“但不要着急,我们现在都处于一个更加严峻的情况,我们必须合作。” “合作?和你合作?”奥萝菈反应了过来,又露出了邪笑,“小杂鱼,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资格能和咱合作吧?就你这种...” “快闪开!” 星沫眉头一皱,打了个响指,便飞到奥萝菈跟前。 奥萝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星沫一把抱住,朝着地面一倒。 与此同时,一道凝练至极致的金色火焰在奥萝菈方才站着的位置爆开,将雪地融化。 炙热的冲击波让星沫一阵头皮发麻,她爬起身,看着在风雪间逐渐显露的胡狼之影。 该死,差点忘记了。 这个时间点,『至高赞颂者』也在这儿! 这家伙才是最大的威胁,因为—— “咔...” 奥萝菈捂住胸口,呛出一口鲜血,她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至高赞颂者』切断了她与神墓的联系。 “怎么...” 小邪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眼前的变数超出了她能够处理的范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那个先前被她视作杂鱼的人挡在了她的面前,低声道: “小祖宗,你先溜走,这边给我处理。” “你...?”奥萝菈一呆,旋即一怒,“咱认识你吗!” 凭什么为我牺牲?她的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我有办法...” 星沫抽出魔杖,一步步地走向风雪间的胡狼之影。 奥萝菈想要跟上去,可与神墓断开连接后的她一下子变得脆弱不堪,根本无力起身。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才见面不到半小时的少女,一步步地走向那风雪后的身影。 “......” 看见星沫走来,『至高赞颂者』眼瞳中那燃烧的火焰闪烁了起来,胡狼面具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笑: “哦?『护铃人』,没有走开,反而越来越近了吗?” 在距离『至高赞颂者』不远的地方,星沫停下脚步,抬起头。 她酝酿了一下,旋即低声开口说道: “该隐万岁!” 这句话一说出口,星沫明显感觉『至高赞颂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屑地“哼”了一声,旋即露出一副狂妄不羁的神情,摊开手道: “胡狼!你来得太慢了!要是再来晚一点,『金色满月』都要被我彻底吞噬了!” “你是...重生之龙?”『至高赞颂者』有些迟疑。 “终于认出我了么?呵呵呵呵,”星沫脑补着月尘那副有点神经质的腔调,“不错啊,你还是有点眼光的,从诅咒之河诞生的造物还算有点灵智...” “但我想问的是,『黄金日轮』陨落之前,没有告诉过你...见到长辈要臣服吗!” 星沫抓住一根『真理之弦』,眼瞳中绽放出苍蓝,激得『至高赞颂者』微微一颤。 说实在的,以圣者的姿态动用『真理之弦』,对星沫来说负担还是有些大。 但她只需要让『真理』出来一瞬间就好。 “......” 看着那闪耀的『真理之弦』,『至高赞颂者』彻底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单膝下跪,对着星沫低下头颅: “重生之龙,主已经等候你很久了...” 他还真跪了!星沫拍了拍手,大笑道: “哈哈哈哈,很好!我得到了一些这个世界的知识,奥斯丁亲王...你们皇帝的那个弟弟,现在差不多已经准备好学城的计划了吧?” 居然连这都已经查明了...这就是远古神明的残片所具备的力量吗...『至高赞颂者』连忙点头: “我们的计划...比您想得要慢一些,因为原本您的复生还需要一些时间,我本打算将您强行与『金色满月』分离。” “不,不用了,她已为我所用。”星沫慵懒地挥了挥手。 “那再好不过了,走吧,我们先离开女神的视线。” 『至高赞颂者』回头望向一旁的奥萝菈,低声道: “她如何处理?” “先不急,”星沫淡淡道,“我们还有一些威胁要处理...此地禁止藏入裂隙!这是一个『真理』!” 苍蓝色的弦爆开,三四道身影从风雪中掉出——那是『时之子嗣』! 他们是来杀降级为圣者的星沫的,此时却一脸懵逼地看着星沫把『至高赞颂者』劝说成了自己的队友。 “胡狼!那是女神的刺客!”星沫大喊道,“还不快速速护驾!” “哼...” 『至高赞颂者』的目光扫过那些缓缓起身的暗精灵,看着他们那茫然的目光。 他将权杖狠狠地敲在地上,身后爆出一轮烈阳,空气中瞬间涌动起了混沌之火—— “嗡————” 惨叫声传来,混沌之火瞬间将三名『时之子嗣』的铠甲熔化,和血肉“滋滋”地熔在了一起。 最后一名子嗣则是撕开裂隙,刚准备逃跑,胡狼一举魔杖,火焰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四名子嗣倒地,『至高赞颂者』转头看向星沫: “重生之龙啊,刺客已经...” 可他看见的,却是星沫快速跑向那道裂隙。 胡狼一下子似乎反应过来了一些什么,他的目光阴沉了几分,朝着星沫举起权杖。 这时,他的眼前突然闪过一串串金色闪光,将他的灵智击碎—— “噗嗤!” 星沫刚跑到裂隙口,就看见一道身穿黑色宽袍、胸挂金色十字架的神父缓步走了出来。 “抓住命运,寻找锚定点。” 以诺神父打了个响指,金色的枝条从他的眼瞳中流淌而出,刺入了星沫的脑袋。 然后,星沫便感觉自己被时间裂隙一吸,快速地穿梭于破碎的空间中。 但这一次,她不再无序,头顶的金色枝条牵引着她。 ...... 第526章 : 4)破碎冠冕(Part.4)-4k-(双更合一) “呼啦——” 星沫被时间的洪流吞噬之后,奥萝菈的瞳孔闪过一丝凶光。 她猛地一甩手,芙·艾尔的『生命之弦』便被她握在了手中。 “啊哦!别激动!”芙·艾尔伸出一根手指,“杀死我,就会把艾丽娅一起杀死哦?” “你把小圣女送到哪里去了!”奥萝菈愤怒地质问道。 “时间线上的一个...小分岔?”芙·艾尔摊开手,“别着急嘛,天使,如果我死了,她不就更没办法回来了?你让我完成仪式,我就会把她放回来,你看如何?” “咱不信任你,”奥萝菈低声道,“算了,你可以去死了,直接问你的灵魂不就...” 下一秒,芙·艾尔立刻抓住艾丽娅的手,然后将两人的手一同贴在『破碎冠冕』上。 时间的洪流爆发开来,瞬间将两人的身躯萦绕,时间的屏障隔绝了生命,奥萝菈只感觉手上的弦一松。 她伸手一抓,萦绕着赤色雷电的树枪被她握在手中,刚瞄准芙·艾尔,就见后者将艾丽娅当作屏障挡在身前。 “打呀,领梦遛球尔迩三咝芭⒏⑷连着她把我一起打死?” 芙·艾尔把脸贴在艾丽娅的脸旁边,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却透露着迥异的神情。 “别挣扎哦?”芙·艾尔在艾丽娅的耳畔小声说,“你也不想你的圣女小姐永远回不来吧?” “来...现在...与我一同奏响仪式!” “叮——————” 苍蓝色的光芒以『破碎冠冕』为中心爆发开来,快速地朝着地面喷涌。 地面以一种诡异的形式凹陷了下去,凹坑中没有泥土,有的只是破碎的琉璃通道。 真理之力以破碎冠冕为媒介,通过芙·艾尔和艾丽娅的血脉为媒介,朝着另一条时间线不断灌注。 在这个过程中,芙·艾尔和艾丽娅的形态愈发重合,一点点地黏连在一起。 就在两人近乎要合为一体时,一个圆环从高空《⑻珊龄⑼〇妻】玖吴〓扒帬落下—— “嗡————” 圆环“叮”的一声贴在了时间屏障上,将空间撕裂,露出一个口子。 然后,吟唱声从高处传来: “在我遭难的日子,祂必把我藏在祂的帐棚里,把我隐藏在帐幕的隐密处,又把我高举在高空之上。” 一柄金色短剑从空中落下,直直地刺入了芙·艾尔的脊椎。 她的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与艾丽娅的连接尽数断开。 下一秒,时空隧道将她和艾丽娅一同吞噬,带着真理之力,一同流向下一个年代。 “滋滋滋...” 等到那些破碎的琉璃全部消失后,包括破碎冠冕在内的一切都已经不知所踪。 榴爸就'`吴拔零⒋澪`巫裙 奥萝菈抬起头,只见芙蕾雅和尤文从城堡的高处跳了下来,落在地上。 “我们落进子嗣的陷阱了,”芙蕾雅很是气馁地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不过好在,我们在逃出来的过程中得知了一些情报...”尤文颤颤巍巍地说道,“圣女小姐呢?” “被那个混蛋用时间魔法转移走了!”奥萝菈咬牙切齿,“可恶,咱现在就要追上去,把她的脸给撕下来!” “不要让情绪控制你,奥萝菈。” “轰————” 一阵狂风袭来,珀莉丝瞬间停在了奥萝菈的面前,随手转了两下蝴蝶刀,收进袖子里。 她抬起手环,让萦绕在环状结构间的赤色闪电消散,旋即是拍了拍奥萝菈的肩膀。 “对付阿·塔斯时,我发现了一些小小的细节。” “什么细节都没有把小圣女救回来重要!”奥萝菈依旧气鼓鼓地。 “她很快就会回来了,你先别慌,”珀莉丝叹了口气,“妹妹,遇到事情怎么这么沉不下气呀?” “因为那是小圣女!卡莉姐姐如果丢了,姐姐会不着急吗?” “好啦,好啦,”珀莉丝被自家妹妹呛得吐了吐舌头,“你家小圣女,已经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时间裂隙被撕开,星沫从里面跳了出来。 看见星沫,奥萝菈的眼睛一闪,立刻和小猫一样扑了上去—— “小圣女!” 奥萝菈扑进了星沫的怀里,蹭了蹭她的胸口,小脑袋一抬,气鼓鼓地看着她。 “你跑哪里去了!” “另一条时间线,”星沫一边揉着奥萝菈的脑袋,一边轻声说道,“事态好像有些不妙,因为...” 星沫抬起头,与珀莉丝对视: “『时之子嗣』真的可以创造出另一条时间线。” ...... 十分钟前。 当星沫从『至高赞颂者』的手上逃离、并且从时间裂隙中脱出后,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小巷里。 巷子里躺着几名死去的混混——他们的脸被烈火烧成了焦炭,只能从衣着判断他们的身份。 而这些衣着,并不是1454年的风格,而是3155年的风格。 这说明星沫又回到了现代。 这些混混的死状,星沫很熟悉——那是被『至高赞颂者』用火烧死的人该有的模样。 “......” 星沫伸手一摘,从自己的头上摘下了一条逐渐消失的金色枝条。 那是以诺神父种植在她头上的,刚才,在时间隧道里,就是这些枝条带着她穿过隧道,锚定了时间点。 “你看起来有很多问题要问。” 星沫猛地转身,抽出魔杖,就看见以诺神父从一道裂隙中走出,面容和蔼而慈祥。 “你究竟是谁?”星沫再度低声问道。 “一位神父,”以诺平静地回答道,“如果你询问我的所属...我属于『救赎之庭』,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救赎之庭』的又一位能够操纵命运的存在! 星沫的目光顿时锐利了不少,虽说后者在那个过去拯救了她,但她并不觉得『救赎之庭』的人会安什么好心。 “那些混混,他们是怎么死的?”星沫指了指一旁。 “他们杀死了一名得到金币的孩子,”以诺神父微微摇头,“那枚金币是您给那个孩子的,这些混混太过贪婪,在知道了那个孩子拥有金币后,便去抢走了那枚金币。” “是你告诉那些混混的。”星沫敏锐地察觉到了真相。 “因为那些混混也快饿死了,他们需要钱,也的确因此得到了几顿饱餐,”以诺很坦然地说道,“他们原本的命运被改写了,而与之相对的,他们的命运便掌握在了我的手中。” “这便是为何你能被牵引至这个时间线——我将他们的命运植入了你的命运,你们的命运在那一瞬间交换了,‘或许会被『至高赞颂者』杀死的命运’被转移给了他们,而‘在小巷里存活下来的命运’被给予了你。” “当然,我不否认我害死了他们,可他们的命运本来早就终结了,这段美好的时光便是他们得到的馈赠,而相应的,他们的死亡就是享受这段时光而付出的代价。” “这一切都是你引导的,包括卢克斯将军,包括彼恩神会,”星沫举起的魔杖没有放下,“对吧?” “您要斥责我对无辜生灵的杀戮吗?”以诺神父丝毫没有否认,“可您不知道的是,若是按照原本的命运走势,他们一样会走向灭亡——彼恩神会的内部本就动荡不定,而嗜血的卢克斯将军迟早会遭到『信使』的肃清,我不但给予了他们走下去的欲望,更是提前终结了他们的执念与痛苦,你看,格鲁木市那些本该遭到他们荼毒的生灵,如今已被拯救。” “这是善意,是爱,而且是大爱。” 神父说这些话时很平静,字字句句都遵循着某种无可撼动的价值观,俨然一副证道者的模样。 这让星沫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他的方式。 她依旧举着魔杖,目光死死盯着以诺的脸。 “那么,你为什么要救我?”星沫低声说道,“我以为该隐巴不得我死去。” “您误会了,母神从不希望您死去,”以诺尊敬地低下头,“如今,您是『金色星月』,牵动着整个世界的命运之锚,您可不能死,也不会死。” “至于为何我帮助您,是因为『时之舛』的确很危险,如果您的力量能够解决掉它的话,这个世界的生灵又将体会到几分善意。” “细说。”星沫摆了摆魔杖。 “您方才所属于的那条时间线,并不是我们时间线的过去,而是时间线之树上的一条分叉,”以诺神父解释了起来,“这种手法,名为『时间嫁接法』,芙·艾尔利用真理之力,将您身为圣者的那段时间线给裁剪到了当前的时间线上,创造出了那条分叉,并且将您给扔了进去,这样,您就会在那个时间线的状态下被时之子嗣轻松击杀。” “您所展示出来的随机应变能力让人敬佩,可怜的胡狼为你抵挡了那些敌人,可下次呢?再下次呢?您每次都能保证自己被丢进的时间线拥有随机应变的空间吗?” “诚然,这种时间线并不会持续多久,以『时之舛』的力量,它最多持续二十四小时,就会直接崩溃,但您真的有信心每次都在时之子嗣的追杀之下活过二十四小时吗?” “你想说什么?”星沫微微皱起眉头。 “将您的命运交给我,我会将它与母神该隐的命运交换,”以诺神父坦诚地说道,“这样,您能安全地活下去,而母神该隐则会解决掉那些试图摧毁时间线的僭越者。” “这不可能。”星沫摇头, “没关系,我猜到了,但我总得尝试一下,”以诺和蔼地微笑着,摇了摇头,“由于您的位格只有半神,这种创造出来的虚假时间线会将您的超凡位格同步过去,但若是您成为了『天使』,并且将本体放置于神国中后,这种虚假时间线就无法左右您的超凡源质了。” “对了,若是您害怕无法回到当前的时间线,不妨取走一些其他人的命运,就像那些可怜的混混一样,这样一来,您就可以很轻松地通过时间裂隙回到现在。” 说完这些,以诺朝着星沫点了点头,便转身缓缓朝着巷口走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展示出半点攻击性。 从以诺神父在虚假时间线上所展示出来的力量——也就是一击击溃『至高赞颂者』来看,他的位格已经达到了『天使』,也就是不会被虚假时间线左右超凡源质的等级。 可他依旧散发着...那股善意。 “.......” 看着以诺神父的背影消失,星沫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有什么感受。 将他人注定的命运延长一段时间,并按照自己的想法修建、替换,这似乎的确是一种善意,却又似乎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至于以诺所建议星沫去做的——去偷取一段别人的命运作为锚点,她并不打算这么做。 她不想夺走别人的命运,尤其是自己已经这般被命运束缚。 “看起来,『时之舛』的确具备一定危害,已经脱离了历史循环的范畴。” 星沫说完,站在她对面的珀莉丝轻轻点了点头。 “那些不断复活的旧日阴影,就是芙·艾尔利用时间嫁接法从过去的年代嫁接至这个时代的幽灵,两条时间线的交叉让那些幽灵得以源源不断地充当她的军队,即便杀死了一部分,另一部分也会立刻从另一条嫁接时间线来到这个现实。” “所以,阿·塔斯一直杀不死,我在和他战斗时就感受到了——他每次的复苏都是从一个固定的状态开始的,这意味每次复苏的他都不是同一个人。” 珀莉丝说完,奥萝菈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 “她居然把小圣女嫁接到咱和小圣女第一次见面那会儿去!太过分了!” “你当时确实对我可凶呢,”星沫笑眯眯地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不过,我把你说服了哦?” “可恶...这显得咱很好被拿捏一样...”奥萝菈微微鼓起腮帮子。 “这个情报非常不妙,因为如果『时之舛』可以制造虚假的时间线,那它或许和被束缚于时间回环里的既定历史不太一样,”珀莉丝用手轻轻捏着自己的下巴,“能够创造出新的时间线,或许就有办法摧毁旧的。”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阻止她,”尤文颤颤巍巍地说道,“方才,老夫和芙蕾雅殿下共同吟唱了来自地狱之书内的诗文,芙·艾尔的坐标已经被我们锚定,她跑不掉了。” “她现在在哪个时间线?”星沫走到芙蕾雅身旁。 芙蕾雅翻开地狱之书,任由页面纷飞,快速地停留在了某一页。 “1020年,”芙蕾雅轻声念道,“真相石板上,拉斯兰文明沉没的那一年。” 也就是月尘在胚胎中苏醒的那一年。 ...END... 第527章 : 5)海下明月 Under the sea “妈妈!妈妈!” 艾丽娅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死去的女人。 女人眼瞳中的最后一缕光芒消散时,嘴角微微露出些许弧度。 那是艾丽娅所见过最温柔的微笑。 “你们是废物吗!你们是废物吗!为什么让妈妈死了!为什么你们挡不住那个怪物!” 殿堂,艾丽娅踩在卫兵的尸骸之上,瞳中燃烧着苍蓝色的火焰。 “公主殿下!阿·塔斯的位格远超我等,我们没有办法啊啊啊啊啊!” “闭嘴!闭嘴!去死吧!你们都给我去死!” 一刀,一刀,又一刀,鲜血飞溅。 一刀,一刀,又一刀,巨树被拦腰斩断,艾丽娅站在破碎的木桩前,深深地弯下腰。 她回头,看了一眼坐落于森林深处的小屋,低声喃喃道: “我在这里做什么...” 母亲希望她不要成为一名战士,要成为善良的艾丽娅,而不是背负着王权命运的芙·艾尔。 背负王权,意味着踏上暗精灵之路,一条嗜血的、杀戮的道路。 可不论艾丽娅怎样用力挥刀,她都感觉被砍中的木头宛若棉花,似乎血海深仇在这一刻已经根深蒂固。 她想砍的不是木头,她要杀人,要杀死那些女神信众。 艾丽娅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起母亲临终前的那一抹微笑。 她将刀留在了木桩上,转身走向小屋,推开门—— “哐当。” 在士兵的护送下,艾丽娅穿过苍月巨殿的大门,迎向那王座之上投下的视线。 “芙·艾尔,”暗精灵王的声音威严而嘶哑,“你决定好了吗?” “让我穿过暗精灵之道!”艾丽娅的目光如嗜血般坚定,“我要杀光那些女神信徒,我要让他们为母亲的死而付出代价!” “很好。” 暗精灵王走下台阶,一步步迎向他的女儿。 他将手放在艾丽娅的头上,威严的脸上多了一丝欣慰。 “你终于意识到了暗精灵真正的法则,是的,这是女神统治的世界,作为暗月的血裔,我们没有冰龙那庞大的身躯,因而我们需要淬炼自己的意志。” “淬炼之道,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 听见艾丽娅的回答,月之巫妖将手从她的脑袋上挪开,将一个破旧的碗递给她。 “喝吧,然后跳下去。” 艾丽娅毫不犹豫地喝下了那一碗药水,旋即闭上眼睛,朝着深渊坠落。 破碎的琉璃将她的视野割裂,将她化作无数等分,拉扯着她的意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在床上惨叫的艾丽娅,暗精灵王的面容肃穆。 在他的身旁,被镣铐锁住的月之巫妖低着头,低声道: “月之仪式...出现了差错...时间线撕裂了她...摧毁了她作为灵魂的整体性...” “直接说结果吧。”暗精灵王低声道。 “回来的不止一个芙·艾尔,而是...” “...两个。” 帘幕被拉开,暗精灵王看见了另一个女儿。 她看起来更加幼小,睡颜宁静,像是从未被世事侵扰。 “为什么会这样?” “或许是因为她陷入了王后之死的悲哀之中,那个善良的她和那个疯狂的她互相撕裂,而衍生时间线又恰好将这一个瞬间切割开来...” 月之巫妖破碎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陛下,您应该比我更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暗精灵王低声道,“这意味着衍生时间线完全拥有成为主时间线的潜力。”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斩断了月之巫妖手上的镣铐。 “帮我一同完成『时之舛』,”暗精灵王低语道,“我们必须避免真相石板之上的深红末日。” “......” 迷离间,艾丽娅睁开眼睛,看见了那对悬在自己跟前的苍蓝眼瞳。 “艾丽娅,”王的声音很低,“你的母亲希望你成为善良的灵智存在,但我无数次反驳过她,女神治下,善良是将匕首对准自己心脏的行为。” “她因此而付出了代价,可她用生命证道,所以我做出了这个决定。” “你去看看吧,看看你的善良能给你带来什么好下场。” “当你心中的暗月升起之时,你会为我们打开道路。” 那对悬浮在眼前的苍蓝眼瞳愈发模糊,然后又在某一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 艾丽娅扒⑶零鸠零旗疚洽ba麇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芙·艾尔那对疲惫的眼神。 “你看见了吧?我们的记忆...”芙·艾尔低声喃喃道。 “我和你...真的是同一个人...”艾丽娅挣扎着爬起身,打量起了四周。 她正身处于一个阴暗的石窟内,墙壁上的火烛勉强提供着照明,潮湿的空气让她感觉不太舒服。 “我们在哪儿?”艾丽娅低声道。 “现在你冷静多了?呵呵,记忆构成了你的本质,当你苏醒的那一刻,就是回归族群的那一刻...” “我没有说要和你们同流合污,”艾丽娅冷冷地看着芙·艾尔,看到她身上的鲜血时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是那两个光精灵干的,”芙·艾尔指向一旁的那柄金色短剑,“她们锁定了我们的位置,星之圣女很快就会追过来,不过可惜,她注定要落入陷阱...” “我们在哪儿?”艾丽娅严肃了不少。 “她真的对你有那么重要吗?”芙·艾尔好奇地看着面容决绝的艾丽娅,“我也看见了你的记忆...哦,应该说是我们的记忆——你在那个时代活得像是一条狗,真的就因为她给了你一个勉强体面的归处,就值得你用这样的代价去拯救她?别忘了,她是女神的信徒,还记得母亲是怎么死去的吗?” “她不是女神的信徒,我们信仰着『生命树』,”艾丽娅认真地说道,“而且圣女小姐不是坏人,如果你和她好好说自己的苦衷,她说不定会帮你!” “你怎么这么天真啊...艾丽娅,”芙·艾尔摇了摇头,“我们要摧毁的,是她的世界,她的时间线,你真的认为她会蠢到帮助我们?” “我和你不是‘我们’,”艾丽娅低声说道,“现在,告诉我,我们在哪儿!”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咯。” 芙·艾尔耸了耸肩,与此同时,洞窟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十多名身穿诡异铠甲的士兵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们身上的铠甲有着鱼类的特征,墨绿色的表面暗沉沉的,模糊不清地倒映着墙壁上的火烛。 “芙·艾尔小姐,陛下请您一叙,”为首的士兵开口道,他的头上戴着鱼状头盔,“请问您准备好了吗?” “那是自然...”芙·艾尔微笑,“我会告诉他,那股突如其来的真理之力是从何而来的,又该如何解决它...” 子嗣们的领袖转过身,朝着艾丽娅伸出手。 “来吧,”她很干脆地说道,“就让你看看,你口中善良的‘圣女小姐’究竟是什么东西。” ....... 穿过长长的石窟隧道,阳光刺入黑暗,映入艾丽娅的眼帘, 她举起手,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芒,适应着那与她的肌肤格格不入的温热。 再度睁开眼时,宏伟的城市映入艾丽娅的眼帘,让她的嘴巴微微长大。 她正身处于城市的某座高塔之上,放眼望去,宏大的城市坐立于海上,林立的建筑完全不属于艾丽娅所见过的任何一种风格,一座座尖塔构成了城市的基本结构,长长的绳索连接在尖塔间,上面挂满了风铃。 每当那些风铃被风吹动,弦的力量便会被激发,顺着长绳一路传递到尖塔顶端,顺着塔身流淌至地面。 地面上,艾丽娅看见构成网状的水道,长相怪异的船只贴着水面飞行着,如城市的血液般交错纵横。 这座城市...难道说是... “欢迎来到拉斯兰,”鱼头士兵开口道,“时间的旅者。” 露台开始下降,很快便抵达了地面。 说是地面,但从艾丽娅先前高空的观察视角而言,这其实是一座尖塔的顶部,此时尖塔的塔顶分成了六块,使得阳光摄入塔顶。 塔顶之上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站满了人,大多数的目光都盯着艾丽娅这边。 艾丽娅从他们的眼神中看见了好奇,看见了恐惧,也看见了厌恶。 在交错的目光中,鱼头士兵领着艾丽娅和芙·艾尔穿过人群,来到了广场中心。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倒三角形的祭坛,祭坛的周围矗立着六根花岗岩石柱,银色雷光流淌着在柱子上,看起来尖塔间的风铃与这六根柱子连接在一起。 在那祭坛之上,一颗海胆状的水晶静静悬浮着。 看见那水晶中的存在时,艾丽娅的眼瞳微微瞪大。 苍蓝色的弦月悬挂在水晶的中心,在它的周围,金色星辰以环状结构围绕着它,浑然一体。 那种感觉...让艾丽娅很熟悉。 “那就是你的圣女小姐哦...”芙·艾尔在艾丽娅的耳畔低笑,“看见没有?” 圣女小姐...就是那座祭坛上的封印物? 艾丽娅呆呆地看着彩色的光芒顺着一根脐带传入倒三角形的祭坛,看着那一缕缕由封印物所散发出的神秘光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卫兵分开,一名身披白袍、头戴金色王冠的男人走了出来。 “时之子嗣,看看你们所做的好事!” 拉斯兰的国王威严地注视着芙·艾尔和艾丽娅,他的目光像是在燃烧,让艾丽娅的心底不受控制地涌出恐惧。 几名时之子嗣立刻围在了芙·艾尔的身旁,防止国王上前,而芙·艾尔却是伸出手,道: “不用害怕,陛下正需要我们呢。” “你竟敢向我坦白,说那海下的异物是你们送过来的?”国王怒吼道,“『胚胎』已经陷入不稳定的状态!那里面的意志正在苏醒!这都是因为你们!” “什么?居然怪我们?为什么不怪你们的『星海女神』呢?”芙·艾尔摊开手,“是祂让你们守护这个危险的收容物,你们因它的存在而发展出了璀璨的文明,现在却因为它失控而无法接受代价?” “杀了她们,别废话了。”国王一挥手。 鱼头士兵立刻将时之子嗣团团围住,他们掏出一柄柄艾丽娅见都没见过的怪异长柄武器,苍蓝色的闪电在上面闪烁着。 可芙·艾尔却没有去拿武器,而是平静地注视着国王: “杀了我们,你们永远不可能处理那轮月亮——它藏在海底yEi零尹旗司午⑨si氿捌箘k,周围的真理立场强大到能将进入的任何事物粉碎,可这对我们『时之子嗣』而言却只是小问题。” “而我们的目标,恰好就是把这颗月亮从这个时代运走,毕竟这里只是个中转站。” “很抱歉那些真理之力造成了您的困扰,陛下,也希望您不要太生气我对女神的冒犯,”芙·艾尔看见国王转过身来,顿时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毕竟,我们都在祂的神谕之下...吃尽了苦头,不是吗?” 国王思考了一会儿,低声道: “你们真能处理那轮月亮?” “那是我们倾尽全族命运所推进的目标,”芙·艾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不少,“我相信,您也知道,种族的命运被束缚的感觉吧?明明拉斯兰王国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盛的存在,你们却从来没有机会在世界上留下自己的印记,甚至要主动隐藏自己的璀璨——全因女神让你们守护一个该死的『胚胎』,不是么?” “我们都是命运之路上的苦命人,何必难为彼此呢?” 国王点了点头,他拨开一名士兵,走到芙·艾尔的跟前,与她近距离对视着。 “向我保证,你们会带着月亮离开,”国王低声道,“否则,你们就会见证拉斯兰为何强盛,并因此而付出代价。” “放心,我们是真言的血裔,不会骗人的。” 芙·艾尔眨了眨眼睛,朝着国王伸出手,却没有得到回应。 “带她们去潜水钟,”国王挥了挥手,“别让吆溜亿漆司(五)韭逝⒐捌靈梦我再看见她们。” 就在这时,一阵威压突然传来,瞬间压得广场上的众人直不起身。 艾丽娅抬起头,只见祭坛中心的『胚胎』突然涌动了起来,苍蓝色的光芒不断闪烁着。 六根花岗岩石柱上立刻窜起银色雷电,缠绕着胚胎,不断地对其进行着压制。 “快看天上!”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抬起头,只见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被阴云笼罩靈夢I貳龄三尔v⊙霓w罒捌,雷电闪烁间,一颗金色的星辰从天而降。 『胚胎』正在与那颗星辰共鸣! “全城进入警备状态!”国王一甩手,长长的权杖展开,“把那颗星星拦下来!” ....... 第528章 : 5)海下明月(Part.2)-(六)爸久〣V岜冷(〭四)铃邬帬4k-(双更合一) 1454年。 随着破碎冠冕的消失,旧日都市陷入了死寂。 夜幕降临,城堡前方的篝火旁,星沫正在烹饪晚饭。 芙蕾雅公主去森林里猎了几只野兔,星沫用这几只野兔熬了一锅汤,再加上携带的那些干粮,勉强算是一顿晚餐。 “呼,晚上就得喝汤舒服!” 芙蕾雅“哈”出一口气,笑眯眯地抬头望向夜空。 “生活真美好啊...”芙蕾雅喃喃道。 “公主殿下,这会儿可不是松懈的时候,”尤文语重心长地说道,“时之子嗣在附近仍然可能有残党,我们必须时刻警惕。” “哎呀尤文,不要扫兴嘛,”芙蕾雅双手兜着后脑勺,“要是因为这点小危机就忽视掉生活的美好,那咱们在深红末日到来之前就要焦虑死啦。” “......” 光精灵的天性便是自由,这点星沫很是羡慕,可她这会儿真的自由不起来。 得知了下一个时间点是1020年的拉斯兰王国后,星沫感觉自己的胸口便被放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拉斯兰王国,传说中的间海文明,同时也是守护着『胚胎』的文明。 随着拉斯兰的沉没,『胚胎』也沉入海底,一直到十几年前才被打捞上来。 星沫不知道自己回到那个时代会是什么感受——那时候的她是『胚胎』里的囚犯,虽无知无觉,却是实实在在地被囚禁着。 她更不清楚自己的出现是否会造成什么连锁反应,说不定会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 “珀莉丝小姐,”星沫转头,看向一旁正在小口喝兔子汤的珀莉丝,“如果两个我同时处在一个时间线,会发生什么吗?” “你不会察觉到的,”珀莉丝摇头,“因为你过去没有察觉到过。” 星沫好像懂了,但又没完全懂。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面包,有些含糊地嘀咕道: “1020年...那时候我还在『胚胎』里,不知道如果我去到那个时间线,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你在害怕自己成为灾难的源头。”珀莉丝敏锐地指出。 “没错,”星沫微微点头,“月尘说,是他慢慢地_午_盈漆爸拔陵祁⒍尹零;夢用真理之力影响胚胎外的拉斯兰,最后导致整座城市沉入海底...” “历史上对拉斯兰的记载不多,包括它沉没的年历也不清楚,所以无从考究...” “但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现在回到1020年,很可能会触发一长串的连锁反应。” 星沫说完,珀莉丝微微颔首,旋即开口道: “这会让你感觉不舒服吗?成为毁灭的因素之一?” “稍微有些。”星沫点了点头。 “那如果,你就是灾难的源头呢?”珀莉丝的目光落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上。 珀莉丝一句话问住了星沫,闭上眼睛,将自己沉进徐徐吹来的晚风里。 没过多久,她就睁开眼睛,低声道: “那也得去,如果不阻止『时之舛』,整条时间线都会毁掉,即便拉斯兰会因为我的出现而进入毁灭的进程,我也不能就这么看着。” “很果断,”珀莉丝轻轻点头,“封闭你的心,别让多余的杂念干扰你。” 说罢,珀莉丝便起身,拍了拍裙子,走向城堡。 “你又在和姐姐偷偷聊什么?”星沫感觉有什么东西拱进了自己的怀里,低头一看,发现是奥萝菈。 “你怎么不自己过来听呢?”星沫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不想听,”奥萝菈别过头,“姐姐很坏。” “怎么了?和我说说?” “和你说也没用,反正姐姐坏。” 晚饭时间在短暂的和平间度过,芙蕾雅和尤文吃完后就先去城堡那边了,留下奥萝菈和星沫在篝火旁。 两人相处了一会儿,也都站起身,走向城堡。 城堡正前方,芙蕾雅已经布置好了一个仪式阵,阵的上空悬挂着一条银色细线。 “准备好了吗?”星沫走到细线旁。 “随时都可以,这条裂隙跟着芙·艾尔身上的坐标,会直接把我们带到1020年的拉斯兰。”芙蕾雅点头。 “有个小问题,咱们到时候还是会分开,”奥萝菈摊开手,“有没有什么能把咱们聚集在一起的办法?” “有。” 星沫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并且有了对策。 她抬起手腕,纤细的透明脐带漂浮在空中,散发出淡淡的彩色光芒。 “你们进入我的『国度』,然后由我一个人穿过隧道,等到达目的地之后,再将你们放出来。” “可行。”珀莉丝点头。 “感觉会很挤,”奥萝菈伸了个懒腰,“那好吧,但如果你在外面遇见危险呢?” “放心,我来判断。”星沫道。 “那就准备好吧,”珀莉丝示意众人让开,旋即朝着芙蕾雅点了点头,“公主殿下。” “来咯。” 芙蕾雅翻开『地狱之书』,伴随着深红色的光芒涌出,她轻声吟唱道: “我看见,却不是在现在;我望见,却不是在近处。” 深红色的光芒瞬间收束,化作一点浓缩的金光,猛地扎进那条细线里。 下一秒,一柄金色的短剑撕开细线,倒飞而出,被芙蕾雅抓在手中。 “珀莉丝小姐!” 在芙蕾雅的呼喊下,珀莉丝走上前,两只手刺入时之裂隙,眼瞳中闪过『白焰座』的轮廓。 她双手猛地一扒,“啪”的一声,时之裂隙被她硬生生地撕开—— “就是现在,小沫。”珀莉丝回头。 星沫立刻抬起手,脐带爆发出巨大的虹吸,将所有人都吸入了星沫的国度。 然后,在那脆弱的裂隙关闭之前,星沫一头钻了进去—— “呼————” 破碎的琉璃快速地在她的眼前闪动着,她又一次开始下坠,无数斑驳的光影从她眼前闪过,那是无数纷乱的年代。 恍惚间,星沫逐渐失去了视觉的概念,她感觉自己正贴着一条宏伟的银白色巨树坠落,那巨树之上的无数分叉在虚空中衍生、消亡、然后合并至巨树的主干。 这一切都是星沫在瞬间感受到的,而她的大脑能复述出的也并非画面,而是纯粹的概念和数字。 这种脑海被填满的感觉让星沫愈发接近灵智崩溃,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眼前的时空如镜片般爆裂开来—— “噗嗤!” 狂风扑面而来,阴云间,城市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海上城市,银白色的雷电在尖塔间流窜着,时不时地朝着天空放射而来。 星沫见过那座城市,那是拉斯兰城! 而现在,他们似乎正在对星沫进行攻击! “呼——————” 飞快下坠间,星沫快速奏弦,构建出星光护盾。 居然直接穿梭到了拉斯兰城的天上,而且一进来就遭到了攻击? 看来这趟得来硬的了。 正当星沫抬起手腕,准备用『脐带』将众人放出来时,她却发现脐带不受自己的控制! 与此同时,她的额头一阵刺痛,精神被撕裂的剧痛让她下意识地轻哼了起来。 迷离间, 一头苍蓝色的巨龙在她的眼前闪过。 『暗月之龙』! 坏了...似乎...『胚胎』在与我共鸣...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一道从城市轮廓间爆飞而出的银色闪电蹿上天空,击中了星沫—— “咳啊!” 她只感觉眼前一黑,星光护盾爆裂开来,眼看着就要失去意识。 就在这时,『生命树』的印记从她的手背上勾勒而出,快速地将力量注入她的体内。 “......!” 星沫睁开眼睛,依旧保持着自由落体的她发现自己距离地面已经不远了。 她想动用至高之弦来解决眼前的局面,却在释放之前停住了手。 『胚胎』能影响到我...甚至从一定程度上控制我...那就意味着『暗月之龙』的意识已经在『胚胎』内苏醒了... 这时候,如果动用『真理之弦』,指不定会造成更加复杂的连锁反应。 现在看来,最好的选择似乎是... ...将计就计。 星沫闭上眼睛,将魔杖收回腰间,停止了反抗。 然后,她化作一道流星,狠狠地摔在了拉斯兰城的街道上—— “轰!” “.......” 鱼头士兵们将坠落物团团围住,一把把三叉戟伸向坑中心的少女。 星沫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目光扫过穿着鱼人铠甲的士兵们,神情淡漠。 就在士兵们以为她即将反击时,星沫却是举起手: “让你们的国王来见我。”她轻声道。 ...... “国王陛下,你确定要和她见面?” “为什么不呢?别废话了,把她押上来!” 银白色的大厅内,国王坐在王座之上,手持三叉戟。 在他威严的面容之下,淡淡的忧愁正涌动着,似乎随时会突破他平静的表面。 先是『胚胎』稳定性下降导致城市结构损坏,然后是海下明月瘫痪了一整座海底城邦,然后又是自称时之子嗣的暗精灵说能解决这一系列破事。 国王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要结束了,结果天空中掉下来了一个直接让『胚胎』进入四级暴动的女孩,还单刀直入地要与他见面。 国运倒霉到了这种地步,即便是国王的心态也很难稳定下来。 “......” 十分钟后,一名少女在鱼人士兵们的护送之下进入了银白大厅。 星沫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了那名坐在白银王座之上的国王——标准的大肚子身材,面容威严,眼瞳如海般蔚蓝。 星沫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铁链,无奈地叹了口气,旋即在士兵的护送之下走到殿堂之下。 “你止步于此。”一名身穿黄金鱼人甲的士兵伸出三叉戟,挡住了她。 “你又是哪位?从哪儿掉下来的?”国王威严地问道。 “我是『星海女神』之眷,”星沫淡淡地说道,“奉女神之命来协助你们解决麻烦。” 她说这话时很淡然,完全没有撒谎的样子。 听到她的宣称,国王嗤爸珊ling疚另企jiu无⑻*Qun笑一声: “女神已经千年未曾有过神谕,你该如何证明?” “那封印着满月与星辰的『胚胎』因我的到来而震颤,不是吗?”星沫很平淡地说道,“它在躁动,它在害怕我镇压它。” “一道银雷便能劈碎你的护盾,你该如何镇压神之胚胎?”国王皱起眉头。 与国王对视了一会儿,星沫轻声叹了口气。 下一秒,她双手一扯,手上镣铐顿时爆开。 在她掏出魔杖之前,黄金鱼人瞬间刺出了三叉戟,正朝着星沫的面门。 星沫打了个响指,火弦爆开,推着她往后一避,躲开了三叉戟。 她顺势抽出魔杖,指向鱼人,大喊道: “『拉克希丝夜曲』!” “轰隆————” 金色雷电瞬间洞穿了金色鱼人,他的身躯一歪,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殿中众人顿时乱作一团,鱼人士兵们团团包围住了星沫,将三叉戟刺向她。 就在星沫准备进一步防御时,国王大喊道: “全部退下!” 国王亲自从王座上走了下来,站在星沫的前方,俯视着他。 然后,在星沫的注视之下,国王单膝跪地,低下了他的脑袋。 “吾辈阿泰伦迪卡三世,拜见神使。” 国王一跪,大厅里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气氛一下子变得森严。 星沫:“......?” 她原本只是打算动用一下命运之力,从而让国王相信自己是女神的神使旗U磷玐洽〉 逝〳留芭⑺漆靈夢,可国王相信得也太彻底了吧? 你是国王啊,你一下子就跪了? “......” 看着肃静的大厅,星沫叹了口气,故作庄严地开口道: “起来吧。” 阿泰伦迪卡三世站起身,退后两步,与星沫保持了一个十分礼貌的距离。 “竟然知道我要来,为何开始不拜?”星沫双手束背。 “我们需要证明,而您对金色闪电的驾驭就是最好的证明。” 阿泰伦迪卡三世让开半步,示意星沫看向他的身后。 放眼望去,在那王座的背后,一幅巨大的壁画被刻在银色墙壁上,与巨人王庭的布置十分相似。 而当星沫看见那壁画上所描绘的事物时,她突然感觉浑身发麻。 那是一名少女举起魔杖,闪电从齐陾删玲是韭〷七彡死麇々。杖尖涌出,刺向天穹。 而在她的脚下,一轮满月闪烁着光芒。 “那是女神最初的神谕,一名执掌金色闪电的神使将会到来,并拯救危难之际的拉斯兰!” 阿泰伦迪卡三世的声音十分安静,那份威严在他的容颜间溶解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水般的虔诚。 “而现在,您来了!” 这一刻,星沫又一次感觉到了强烈的引力。 即便跨越时空,命运的引力依旧束缚着她。 这一切都在女神的计划当中,包括试图摧毁时间线的『时之舛』! ...... 第529章 : 5)海下明月(Part.3)-4k-(双更合一) 如果说即便连星沫会通过裂隙回到1020年这件事也早就被女神预见,并且在拉斯兰城留下壁画的话... 那是否就意味着,『时之舛』也是祂计划中的一部分? 从『时之子嗣』带走『骸之门』所汲取的真理之力,到星沫来到拉斯兰,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宏大棋盘上的一角。 而这是否意味着,『时之舛』是注定失败的? “......” 看着眼前的壁画,星沫压下心中的惊骇,微微点了点头。 “借一步说话。”她对国王说道。 ...... “爸爸,为什么妈妈不让我修剑,你就吼他?” 书房内,小小的灰毛少女看着书桌旁的父亲,两只大眼睛闪烁着。 “你明明很少凶妈妈的。” “对不起,芙·艾尔,”暗精灵王低下头,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是爸爸的错,爸爸会去和妈妈道歉的。” “可是我想知道爸爸为什么会生气,”艾丽娅无辜地看着国王的那对眼睛,“爸爸平时从来不生气的,爸爸很爱妈妈,爸爸也很爱我。” “是的,我爱你们,”暗精灵王苦笑,“所以我想让小芙能有在未来保护自己的力量。” “一定要修剑才能保护自己吗?”艾丽娅微微歪头,“我可以好好学习,成为王司里的监察,一样可以帮到爸爸,也很安全呀?” 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模样,暗精灵王闭上眼睛,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许久,他睁开眼,对着自己的女儿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能够伤害到你,我的女儿,爸爸担心的不是那些坏人,坏人不会有机会靠近你。” “那是谁要伤害我呢?”艾丽娅有些害怕,但马上举起小拳头,“爸爸你告诉我,我们一起保护妈妈!” 暗精灵王转过头,望向窗外的夜幕,金色群星闪耀在天幕间。 “爸爸害怕的,是天上的星星。” 艾丽娅呆呆地看着父亲所指的窗外,突然“噗”的一声笑了。 “爸爸!星星怎么会害我们啦!”她开心地看着父亲,踮起脚,摸了摸老国王那灰白的头发,“星星很漂亮,很温柔的!它们在天上,我还对它们许愿呢!” 看着女儿甜美的笑容,暗精灵王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勾勒。 他抱起女儿,走到窗口,一同望向窗外的夜幕。 “你说得对呀,艾丽娅,是爸爸想太多了,星星怎么会害我们呢?” 他睁开眼,苍蓝中倒映着黄金,交相辉映。 “走,我们一起去给妈妈道歉。” 说罢,国王抱着女儿,走向房门处。 “.......” 推开门,艾丽娅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进入了狭窄的走廊。 “哇哦,你要去哪儿?” 一道身影已经站在了房门口,正是芙·艾尔。 “我做梦了,”艾丽娅眉头紧皱,“梦见爸爸。” 听到“爸爸”两个字,芙·艾尔那桀骜不驯的面容一下子变得柔和了不少。 她微微一笑,便牵起艾丽娅的手: “走,跟我聊聊。” 穿过狭窄的走廊后,映入眼帘的是二十平米左右的主舱室。 舱室的一头是透明玻璃,在玻璃之外,海底的景色一览无余。 在国王的安排之下,子嗣们乘坐一艘潜水钟朝着海底进发,去寻找『海下明月』。 听起来高端,但这其实只是个铁笼子,依靠弦魔法制造出的星光护盾来抵抗深海重压,再利用水弦来产生氧气。 它与铁棺材的区别是,可以被一条铁链子拽上海面,仅此而已。 『海下明月』至少还要十二个小时才能到达,艾丽娅不敢想象那是多深的海底,也不敢想象那下面有什么。 她能做的,只有睡觉。 结果一睡,那些与芙·艾尔相连所同步的记忆便顺着梦境便席卷而来。 站在落地窗边,望着窗外的海水,艾丽娅的眼瞳有些黯淡。 “你梦见父亲了吧?”芙·艾尔背靠玻璃,低声道。 “他在害怕...『深红末日』?”艾丽娅问。 “没错,那场末日会拔掉地上的所有王国,会把大地洗成红色,会把天空洗成红色,”芙·艾尔微微低着头,“父亲是个蠢人,几乎所有的精灵都不认为那是什么事,因为他们活不到那个时候,总觉得把末日交给之后的人就行了。” “父亲满脑子都想着他的子民,他不想任由深红末日发生,因为他是王,是背负着暗精灵命运的王。” “他同样恨着任由这一切发生的女神,在他看过那块石板过后,他距离疯狂就只差了那么一条线,只要抬脚就能跨过。” “而当时间裂隙将你我撕开时,那条线被跨过了。” 芙·艾尔微笑着转头看向艾丽娅,果不其然看见了后者那微微颤抖的瞳孔。 “所以你知道子嗣们的意志从何而来了么?”她低声说道,“我们所背负的是世界的命运,我们是女神棋盘上的奇兵,只要成功,那便能掀翻整个棋盘。” “可是...后世很和平,女神信徒很多也是好人,我就见过很多!” 艾丽娅回想起了圣奥洛斯教堂的璃莉茨小姐,那位女神的圣女在艾丽娅刚被解救出来时照顾了她很久。 还有那些圣奥洛斯教堂的小修女们,她们都很善良,大家互帮互助,一起去给工厂的工人们坐吃的! 看着艾丽娅那固执的神情,芙·艾尔不屑地摇了摇头。 “这点小恩小惠,就足够让你在大是大非面前妥协了?你并不完全是我,你没见过我所见过的。” “知道我从何而来么?我从你们历史之上的『黄金之灾』而来!我从父王身旁离开,走向历史!” 芙·艾尔苍蓝色的眼瞳中光芒涌动,吓得艾丽娅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你没见过金色星光所带来的灾难,所以你自然不知道星光之罪,”芙·艾尔冷冷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但你必须搞清楚,作为暗精灵,你有义务为族群献出自己的力量,包括生命。” “你自己的国度都已满目疮痍,你却还盯着他人给予你的那点小恩惠...” “好好想想吧,善良的艾丽娅早就死在母亲死去的那天了,你是芙·艾尔,我们是芙·艾尔。” 说完后,芙·艾尔转身离开,留下艾丽娅一人看着深黑的海底。 看着玻璃上自己逐渐模糊的倒影,艾丽娅的手微微颤抖着。 “圣女小姐...”她轻声喃喃道,“我该...怎么做...?” ...... “这就是『海下明月』么?” 看着房间中心投影出的那轮苍蓝月亮,星沫扶住了自己的下巴。 “没错,它在三个月前从天空落下,沉入海底,”阿泰伦迪卡三世低声道,“掠过阿斯兰城时,『胚胎』进入了四级暴动状态。” “它坠入了海底深处,瘫痪了大部分海底城邦,最后落在了底渊。” “那是哪儿?”星沫问。 “间海的最深处,位于海平线下七千八百米,只有突破人鱼之道的拉斯兰人能够在那片区域生存,”阿泰伦迪卡三世摊开地图,给星沫指了指,“三个月前,底渊城与我们断开了联系,我们至今不知道那下面发生了什么。” 看来,真理之力在这个时代造成的连锁反应有些太过巨大了啊... 星沫不禁脑补起了一轮苍蓝色的月亮沉入海底的盛况,那该是多么宏伟的景象。 “你们有派人去查看吗?”星沫追问。 “之前一直没有过,一直到几天前,一些自称『时之子嗣』的暗精灵突然出现,他们的领袖向我保证她能解决掉那轮月亮,于是我的人便带她们去坐潜水钟了。” 果不其然,让芙·艾尔捷足先登了...星沫摇了摇头,道: “送我下去,我来解决。” “抱歉,因为底渊失去联系,能够承受底渊海压的潜水钟只有一个还在维护,目前正在被那些暗精灵使用,”阿泰伦迪卡三世摇头,“如果您早一些降临就好了。” 这我哪能控制...星沫吐了吐舌头: “就没有别的方法前往底渊吗?” “有倒是有,”阿泰伦迪卡三世有些犹豫,“但是...” “能去就行,单程票也没问题,”星沫直截了当,“我可以通过灵界穿梭下去,但下面不一定有落点,所以才需要一件能从现实世界承载我的工具来观察海底,如果有紧急情况需要逃离,我有的是手段。” “的确是单程票,”阿泰伦迪卡三世站起身,“您跟我来吧。” 跟着阿泰伦迪卡三世穿过长长的走廊,星沫来到了一间密室。 国王走到密室中央,将手上的权杖插入地面,淡蓝色的波涛凭空涌出,快速冲刷着密室一侧的墙壁。 随着波涛的冲刷,密室的墙壁上逐渐勾勒出绿色荧光构成的画面。 画面中,一颗圆形的球体内承载着一个人形符号,被人推入海下。 “就是单程交通工具?”星沫扬起眉毛。 “这是拉斯兰城的传统酷刑,无光之牢。” 阿泰伦迪卡三世摊开手,略微有些心虚: “我们将犯下重罪之人封进高密度水晶球内,将他投入底渊,回归大海的怀抱。” “水晶球体的内部会不断释放出可供呼吸的空气——当然代价是球体的消解,根据海洋祭司们的计算,水晶球会在到达底渊后的三天之后因球体消解而被压爆,连带着犯人一起。” 还有这么猎奇的处刑方式啊...星沫吐了吐舌头,抬手指向那个水晶球: “所以,你的意思是,把我关进球里沉下去?” “这就是为何我会犹豫,您可是女神的神使,对您使用这种刑罚显然是不太...遵从礼节的。” “别礼节了,就这么办吧,”星沫很果断,“大概需要多久能准备好?” “三小时,您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 确认了深潜的方式后,星沫便被安排到了一个靠近大海的房间内。 她站在露台上,俯瞰着阳光明媚的大海,看着繁荣的拉斯兰城。 星沫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从阿泰伦迪卡三世的口中,她隐约看得出目前『海下明月』对拉斯兰城的影响十分巨大,只是他没有全盘托出而已。 这种繁荣,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星沫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将精神凝聚于手腕。 她能感觉到『脐带』正在抵抗她——或许是因为这个时代的『脐带』依旧是『胚胎』的一部分,所以会被后者影响到。 但即便如此,星沫能感觉到,自己依旧可以进入『国度』—— “......” 随着冥想,星沫的灵体逸散开来,一部分流淌进了『脐带』。 再睁开眼时,星沫正身处漆黑的空间中——她的意识进入了『国度』。 星沫一眼便看见了位于国度中央的一个小型浮空岛屿,从岛屿上那翠绿色的植被就可以看出,那是奥萝菈弄出来的。 她漂浮至岛屿上,果不其然看见了奥萝菈一行人。 “终于来啦,还记得你关了人呀?”奥萝菈踮起脚,从空中把星沫抓了下来,“哇哦,好小一只小圣女。” “哎呀,不要捏,难受,”被捏住灵体的星沫鼓起腮帮子,“我现在暂时没办法把你们放出来,『胚胎』在影响我。” “没关系,我感觉到了那股影响,它的力量有限,”珀莉丝淡然说道,“奥萝菈通过印记听见了你与那个国王的对话,按照我的估计,只要下潜到六千米左右,『胚胎』就会失去对你的掌控。” “那就好,”星沫点了点头,“到了底渊城,我再放你们出来吧。” “底渊,那可是个不祥的地方...”尤文颤颤巍巍地开口道,“圣女小姐,路上要保护好自己啊。” “哦?为何不祥?说来听听?” “因为,那是『苍白天使』沉睡的地方!”芙蕾雅一副特别认真的样子,“拉斯兰人没事儿就往那儿丢人,其实就是为了给天使上供呢!要是咱们去的话,可得准备好了!” 底渊是『苍白天使』所在之地?星沫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苍白天使』缩在底渊是不太可能的了...那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名天使的神国入口就在底渊。 而现在,一轮蕴藏着庞大真理之力的『海下明月』沉在了那儿... 一时间,星沫似乎预见到了这段旅途的艰难。 ...... 第530章 : 5)海下明月(Part.4)-4k-(双更合一) 星沫仍记得当自己到达沉没的拉斯兰城时,那守护着城市的天使。 从月尘的口中得知,『苍白天使』听命于他,并且为他摧毁了海上云号,最终使得『胚胎』免除了被收容的命运。 既然『胚胎』被拉斯兰封印,前那是否意味着拉斯兰城的覆灭也是『苍白天使』所为? “海下明月,是真理之力...” 星沫低声喃喃着,脑海中浮现出月尘的面孔。 “不行,我们得尽快下去,否则...” 否则什么呢?星沫突然顿住了。 拉斯兰城早就湮灭于历史的洪流中了,这是既定事实,也是确认后的命运。 这意味着没有人能够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包括星沫。 她永远不可能赶得上的,不管真理之力是否继续被运向过去,『苍白天使』的封印都大概率由这次事件为媒介撕裂。 命运,既定的、不被改变的命运。 似乎是读出了星沫的心声,奥萝菈开口道: “城市注定毁灭,但是人不一定。” “你的意思是...” “让国王疏散民众吧,至少能让拉斯兰的火种存续下去。”奥萝菈认真说道。 “疏散民众?” 海边祭坛上,阿泰伦迪卡三世困惑地看着星沫,威严的眼瞳中流露出一丝不解。 “为什么?阿斯兰城的海防系统可以抵御一千米以上的海啸浪高,即便间海在神的盛怒之下颤抖,我们的城市也能存续下去。” “那如果大海本身决定摧毁你们的城市呢?”星沫直截了当。 一时间,阿泰伦迪卡三世梗住了,他抬头看了看大海,又看了看一旁的海洋祭司,看着祭司手上三叉戟上的海浪浮雕。 “那就敲钟吧,”阿泰伦迪卡三世挥了挥手,“疏散平民先分散至环岛一带,至于更远的...拉斯兰人的戒律是,永不登岸...” “对了,让阿黛拉带着孩子们也走,告诉她在环岛等我。” 吩咐完这一切后,阿泰伦迪卡三世转向星沫,脸上依旧带着王者的威严。 “好了,神使,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自然。”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星沫对这位国王倒是十分欣赏:做事果断不优柔寡断,听得了劝,而不是遵循着那一套死理。 哪怕拉斯兰城的海防系统十分强大,面对星沫的警告,他也没有丝毫犹豫就下了疏散命令。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啊... 星沫行走至祭坛中心,朝着一旁的阿泰伦迪卡三世点了点头。 阿泰伦迪卡举起权杖,淡蓝波光顺着权杖向上攀爬,快速勾勒出海浪花纹,最后在权杖头部汇聚成了三叉戟。 “铛!”他将三叉戟敲在地面,波光瞬间将星沫脚下的祭坛勾勒,卷云带着海浪在她的周围汇聚。 “咿!大海、浪花与海风!我们献上酒与歌、稻草与香料、羊肉与牛乳!” 祈祷词的念出彻底激活了祭坛,那些波光快速地将星沫包裹在内,在她的周围凝聚出透明的水晶球。 层层叠叠的波光不断叠在一起,一层又一层地加固着水晶球,至少将水晶壁加固至一米厚停了下来。 这时,星沫已经听不到外面的祭司在说什么了。 伴随着又十几层波光的叠加,无光之牢完成了塑造。 阿泰伦迪卡三世又轻声念叨了一句什么,旋即一敲三叉戟,祭坛的地面化作虚幻的波光。 “扑通”的一声,水晶球坠入大海,星沫的周围立刻被蔚蓝色的海水包裹。 她看向脚下的无底深渊,感受着『脐带』上的束缚一点点地瓦解。 “六七千米的深潜,”星沫嘀咕道,“第一次呢。” 透过水晶球的壁垒,海底的景色略显模糊,游鱼和海藻交错在蔚蓝的波光间。 一片迷离的海底景象看得有些厌倦了后,艾丽娅转过身,望向身后墙壁上的深度表。 此时,深潜牢笼已经到达了海平线下七千米。 “我们快到了,”芙·艾尔带着十几名子嗣走进主舱室,“鱼人,多久才能到达你们那个底渊城?” 主舱里的拉斯兰人都没有搭理她,只有一位船长模样的人用很敷衍的声音开口道: “十几分钟吧。” “很好。” 芙·艾尔转过身,朝着子嗣们微微点头。 “准备好了吗?” 下一秒,艾丽娅只感觉眼前的光影一闪而过,十几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瞬间将潜水舱的玻璃染成红色。 再一看,时之子嗣们身上的盔甲正喷射着苍蓝色的光晕,芙·艾尔一甩手上的钢刃,敞开的面罩下露出带着疯狂笑容的面容。 “你在做什么!”艾丽娅大喊道。 “怎么?他们都是女神的信徒,是我们的仇人,你不会忘了吧?”芙·艾尔手臂上的钢刃一节节地收起,“怜悯他们做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做!他们帮助了我们!”艾丽娅大声抗议。 “所以呢?所以我们就等他们开着牢笼回去,然后把你的圣女小姐接下来?”芙·艾尔冷笑道,“别浪费你的嗓子了,艾丽娅,我说过,你未见过金之灾,所以你没见过这些教徒的本质。” 芙·艾尔走到罗盘旁,按照之前观察所得到的信息,拉下了一个拉杆。 深潜牢笼进入了自动巡航状态,此时,窗外的海水已经完全淹没在一片漆黑当中,若不是牢笼上安装的海晶石所散发出的那点光芒,牢笼内的人什么都看不到。 一座漆黑的城市轮廓逐渐显露,比起城市,那更像是一个完全封闭式的设施,连绵的黑色建筑顺着底渊凹凸不平的轮廓建造着,浑然一体,隔绝了外部的海水。 而就在那城市的尽头,点点苍蓝色的光晕将海水染成了曼妙的蓝色。 “『海下明月』,”芙·艾尔的嘴角微微勾勒,“全员注意!我们进入底渊城,杀死所有挡在路上的,朝着明月的方向前进!” “这将是我们的最后一站!只要再度撕裂裂隙,我们就将回到伟大的圣战之前,逆转王国覆灭的命运!” “咔滋。” 伴随着舱门对接,主舱室的大门在蒸汽喷涌间缓缓敞开。 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一股鱼类的腥臭味,让艾丽娅捂住鼻子。 底渊城的内部一片黑暗,连像样的灯光都没有,映入眼帘的破旧的石头大厅,袅袅波光由穹顶的海晶石投射至地板上,构成了极其有限的光源。 与子嗣们一同进入大厅后,艾丽娅四下张望着,寻找着这里的居民。 她是六弦圣者,拥有的灵力感知已经足够覆盖整个大厅的每个角落。 可不论她怎么去感受,都没能感受到任何活物。 “这里没有人,”艾丽娅轻声道,“他们不见了。” “看来明月已经清除了所有女神的信徒,”芙·艾尔低笑道,“小心点,它们不一定还剩下多少灵智。” 说罢,芙·艾尔便带着子嗣们在底渊城中穿行了起来。 说是城市,实际上更像是一座由不同房间连接起来的巨大建筑综合体,由一条条交错纵横的大型走廊联通着各种房间,通向各种不同的设施。走廊上,艾丽娅的目光扫过一个个牌子,看见了许多诸如“居民区”“商业街”之类的标牌。 那些标牌上多多少少挂着一些黏液,大大加重了艾丽娅心中的不安。 穿过了三四条走廊后,子嗣们依旧没有遇到任何活人,甚至连一具尸体都没有遇见,整个底渊城一片死寂,像是居民在某个瞬间突然全部消失了。 “......” 突然,艾丽娅听见头顶传来粘哒哒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只见摇曳的几根尾巴从头顶一闪而过。 “有东西!” 子嗣们的面罩立刻合上,伴随着『穿梭者』的启动声,三四道身影突然消失,只留下淡淡的苍蓝光晕悬浮在半空中。 两秒后,一囷旗〇岜捂思轳⑻漆器名子嗣再次出现,对芙·艾尔说道: “领袖,你该来看看这个。” 在他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走廊的一处角落,四五个子嗣已经包围了那儿。 透过那些子嗣的缝隙,艾丽娅看见了一道蜷缩在角落的阴影。 它的背脊上凸起了一道道骨刺,上面流淌着黏液,皮肤下有一条条筋脉蠕动着。 “海之民,你的同伴去哪儿了?”芙·艾尔一甩手臂,钢刃展开。 那道背影没有说虎,它静静地在黑暗中蠕动着,发出血肉滚动的声音。 “海之民——” 芙·艾尔抬起手上的钢刃,就在这时,那道背影突然开口了: “...LaLaLaLaLaLaLaLaLaLaLaLaLaLa...” 伴随着它发出的怪异声音,周围的黑暗本身似乎蠕动了起来。 子嗣们转头看向四周,看见了一只只从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那道背影也突然转过头,艾丽娅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扭曲的鱼头,就见鲜血喷涌—— “轰————” 芙·艾尔一刀将那道身影撕成了碎片,与此同时,剑光骤起,周围的数十米血光纷飞——子嗣们在暂停的时间内瞬间切碎了那些来袭者。 “超凡失控么,”芙·艾尔一甩剑刃上的血,脸上表情愈发疯狂,“呵呵呵,我开始兴奋了...” 她转头看向艾丽娅,随手掏出腰间的短剑,丢给她。 “战斗!艾丽娅!把你无聊的善良丢了!与我一起战斗!” 面罩合上,芙·艾尔的铠甲之上爆涌出苍蓝色的光芒—— “呲————” 她瞬间消失,与此同时,泼洒的血光布满了前方的整个走廊,伴随着四下飞溅的破烂尸体。 子嗣们跟着芙·艾尔一同杀向走廊尽头,在暂停的时间内,那些不断涌出的鱼人完全不是她们的对手。 艾丽娅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虽然芙·艾尔让她战斗,但她压根就掺和不进去。 她看了一眼手上刻印着符文的短剑,一咬牙,朝着苍蓝刀光蔓延的方向跑去。 艾丽娅在飞溅的鲜血和残肢中奔跑着,每当一个鱼人从黑暗中跳出,就会有一道刀光将它撕裂。时之子嗣是藏在时间裂隙中的战士,几乎以摧枯拉朽般的力量一路清扫着底渊城的街道。 这让艾丽娅真正意义上看清了他们的战斗力——先前与圣女小姐一行人打得那般憋屈,完全是圣女小姐太强了。 “噌噌噌噌噌————” 无数刀光的闪烁之下,走廊很快被肃清,黑暗中的声音愈发贫弱。 很快,艾丽娅就跑到了一扇大门前。 时之子嗣们正以芙·艾尔为中心站在那扇大门前,在大门的周围,无数尸骸堆积成一座高山。 “『破碎』。” 芙·艾尔吐出真言,霎时间,大门爆裂开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殿,圆形穹顶由水晶构成,外面的海水晕染着苍蓝色的波光。 巨殿的周围,鱼人们的尸体以一种诡异的排布分散着,他们大多没了下半身,鱼头朝着穹顶,双臂拜在一起,虔诚而诡异。 就像是它们自愿献祭了自己。 在那巨殿的中心,一道苍白的身影正背对着子嗣们。 “小心点,那是个硬茬儿...”芙·艾尔脸上的表情愈发兴奋。 视线越过那道苍白之影,一道苍蓝色的圆弧遍布了底渊,优美的弧度带出沸腾的海水,万千流光在海中漂荡着。 『海下明月』。 似乎是注意到了子嗣们的出现,那道苍白之影缓缓转过头,露出了它那白色外骨骼覆盖着的面容。 它的头部像是鲨鱼,脸却保留着人类的特征,一对苍蓝色的竖瞳闪烁着,锋利的牙齿将嘴唇掀开,流淌着粘液。 它的手上拿着一柄三叉戟,苍蓝光辉流淌于其上,在地面上倒映出粼粼波光。 “那是『苍白天使』的使徒,”芙·艾尔兴奋地看着那道身影,“石板上说了,杀了它,就能完成献祭,『苍白天使』的神国将会开启!” 说罢,芙·艾尔立刻启动『穿梭者』,苍蓝色的光芒爆开,瞬间交错于那苍白使徒之上。 “噌噌噌噌噌噌——” 破碎的刀光剑,只有艾丽娅一人站立在原地,拿着那柄符文剑。 看了看子嗣们与那名使徒战斗,又望向外面的『海下明月』,一股奇怪的宿命感涌上心头。 只要杀死这个使徒,接下来就能直达『黄金之灾』了吗? 之前的时间线要被摧毁吗? 恍惚间,艾丽娅的脑海中回想起比安卡的背影。 她知道,自己该做出选择了。 是芙·艾尔,还是艾丽娅? ...... 第531章 : 5)海下明月(Part.5)-4k-(双更合一) 随着深度不断降低,星沫看见了那深渊中的苍蓝光芒。 那是一轮巨大的护盾,横跨整个底渊,沸腾的海水将蓝光分解成迷离的斑点。 『海下明月』。 “我们到了,”星沫的意识在国度内开口,“这次必须速战速决。” LING K@梦吴吆琦吧坝淋〾L企鹨yi 上次芙·艾尔所展现出来的『时间嫁接法』的确十分危险,上次好歹只是把星沫嫁接到了『圣者』的时间线,那下次呢?四弦? 任人宰割的感觉十分不好。 “这次我来解决那些子嗣,”珀莉丝旋转着手上的蝴蝶刀,“你们专注于那个小姑娘。” “谁,艾丽娅?”奥萝菈皱眉,“她是咱们的人。” “你确定吗?”珀莉丝微微侧眸,“以我所见,她很可能已经取回了不少记忆,那是『暗精灵王』之女的记忆,你觉得她还会是自己人吗?” “咱相信艾丽娅肯定还是自己人!”奥萝菈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和姐姐唱反调。 “做好最残忍的打算,封闭你的心,否则只会徒增痛苦。” 珀莉丝说完,转头看向星沫: “『破碎冠冕』是关键,只要将它破坏,『时间嫁接法』就释放不出来。” “明白,”星沫微微点头,“可即便我们阻止了芙·艾尔,那『海下明月』呢?” “我可以用白焰摧毁它,不过一旦这样,接下来的路就要你们自己走了,红月会再度摧毁我的投影。” 珀莉丝很平淡地将自己作为棋子放上了棋盘,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这一刻,星沫似乎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些许只有神才具备的特质。 “我们很接近了!圣女小姐!”芙蕾雅喊道。 星沫睁开眼睛,只见水晶球的下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玻璃建筑——那是底渊城的一部分,苍蓝色的光芒在其中交汇。 “艾丽娅就在里面,”奥萝菈的声音响起,“小圣女,保护好她。” “放心。” 星沫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调动体内的超凡源质开始沸腾。 珀莉丝小姐说得不无道理,毕竟艾丽娅身在敌营那么久,很难说她是否会受到芙·艾尔的影响。 但不论如何,星沫的第一要务,依旧是保护艾丽娅的安全。 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她是同伴,仅此而已。 “呼。” 星沫抬起手腕,『国度』开启,芙蕾雅将一个银环从里面抛了出来。 那银环直接穿透了水晶球,快速飞向底渊城的玻璃顶,在海水中带出一阵气泡。 “咕噜噜...” 沸腾的气泡从苍白使徒的三叉戟上涌出,快速汇聚在周身。 下一秒,又是数十道苍蓝光刃斩在它的身上—— “轰——————” 光刃接触的瞬间,气泡爆开,滚烫的气流瞬间将那些时之子嗣掀飞。 芙·艾尔是唯一一个没有倒退的,她猛地一甩手臂,滚烫的钢刃直接脱落,一柄精钢匕首从手臂上弹出,刺向苍白使徒—— “噗嗤!” 匕首刺入使徒身体的瞬间,芙·艾尔狞笑着大喊道: “『破碎』!” “轰——————” 爆裂开来的琉璃以匕首的刺入点为中心扩散,瞬间将苍白使徒的形体撕裂。 它的身躯顿时爆成了残破的骷髅,三叉戟往地面一杵,勉强站立。 抓住这个机会,芙·艾尔面罩合拢,『穿梭者』上爆涌出一道道苍蓝光芒—— “噌噌噌噌噌——” 静止的时间里,芙·艾尔连续斩出上百刀,全部汇聚在苍白使徒的身躯上。 下一秒,它的身躯爆裂开来,苍白飞溅,只剩一道纤弱的裂隙悬浮在半空中。 芙·艾尔把手伸向拿到裂隙,就在她即将接触到裂隙时,头顶传来一道轻微的破碎声。 子嗣们抬起头,只见圆环将玻璃穹顶圈出一个空隙,一颗水晶球从头顶落下,摔落在地—— “噗嗤!” 一道翡翠色的光芒从水晶球破碎的光影间出现,没等子嗣们回过神来,星沫便举起手腕: “珀莉丝小姐!” 『国度』展开,下一秒,光影闪烁,子嗣们只来得及看见银光一闪,便如麦秆般倒下。 芙·艾尔猛地转过头,只见旋转着蝴蝶刀的少女站在子嗣们的后方,浑身上下缭绕着赤红色的闪电。 看见少女回头的瞬间,剩下的子嗣同时启动了『穿梭者』。 时间裂隙中,他们从不同的角度冲向静止在刹那间的珀莉丝,手上的钢刃上燃起了苍蓝色的火焰。 就在他们的剑刃即将砍向珀莉丝时,他们却看见了惊悚的一幕—— ——珀莉丝的眼睛在静止的时间中缓缓地移动了起来,扫过他们每一人。 赤色电弧在静止的时间裂隙中扩散开来,快速缠绕于珀莉丝的身上,她缓缓动了起来,蝴蝶刀快速旋转着斩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子嗣—— “铛!” 钢刃断开,珀莉丝一斩、一刺,那名子嗣的喉咙喷出长长的一条血线,连带着他的尸体一同在时间裂隙中静止了下来。 接着,第二人、第三人,随着银刃不断闪过,子嗣们的猎杀场成为了他们的葬礼,一道道鲜血喷洒至空中,旋即在空中暂停。 从现实的维度来看,只是一瞬间,战斗便结束了。 除了芙·艾尔之外,所有的子嗣都瞬间被杀死,漫天血雨落地。 芙·艾尔刚要动,就见尤文抬起手腕,吟唱道: “我俯视大地,虚空混沌;我仰望天空,黯淡无光。因为神说,全地必然荒凉,但我却不尽行毁灭。因此,地要悲哀,在上的天也必黑暗。因为我言已出,我意已定,必不后悔,也不转意不做。” 金色辉光瞬间从芙·艾尔的后颈爆出——她先前被芙蕾雅的短剑刺穿过,一枚种子在此刻引爆。 枯萎的藤蔓从她的伤口涌出,快速扎入她的铠甲,一寸寸地将她的身躯控制住。 眼看着芙·艾尔动弹不得,突然,她转头看向艾丽娅。 “时间到了!” 下一秒,她身上的『穿梭者』展开,撑爆了枯萎的藤蔓,一团模糊不清的血肉从铠甲中跌落了出来。 那是她的躯体!早已不成人样! 仔细一看,只见『破碎冠冕』已被镶嵌在了她的胸膛之中。 芙·艾尔早就进入了超凡失控状态!她提前预见了这一刻!艾丽娅这下知道为何她在潜水钟里表现得那般狂暴了! 她知道敌我战力的巨大差距,早就将自己作为筹码赌了进去,等待的就是这一瞬间。 “呲喇————” 肉瘤化作手臂,抓住了苍白使徒的三叉戟,朝着地面猛地一杵—— “叮————————” 狂暴的声波爆发开来,瞬间将众人推开,将场地中心清理出一片空地。 趁着这个机会,芙·艾尔伸手抓向那道裂隙,那道可以开启『苍白天使』神国的裂隙。 当她抓住裂隙的那一刻,那蠕动的血肉快速结晶化,苍蓝色的晶甲层层叠叠地覆盖于她的血肉上,快速将她化作半精灵半晶体的怪物。 那道裂隙在她体表的结晶之上快速折射着,眼看着就要到达阈值,烈风一闪,星沫来到了她的眼前。 “噢,圣女小姐...”芙·艾尔发出四五个音色重叠的怪异声音,“你就是不长记性,不是吗?” 她猛地敲向胸口的『破碎冠冕』,『时间嫁接法』启动,破碎的琉璃喷涌而出。 面对着破碎的琉璃,星沫却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她的计划很简单——自己硬吃下这来自『破碎冠冕』的杀招,然后让其他人控制住芙·艾尔。 星沫也曾想过是否要用『命运之弦』来直接操纵流向,从而让战局快速尘埃落定。 但她否定了这个想法——在冰山内的对决中,她动用『命运之弦』的后果是让艾丽娅承受了『时之舛』。 她不想操纵别人的命运为自己挡刀,像以诺神父一样。 “.......” 然而,就在星沫即将被破碎琉璃吞噬之时,一道娇小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那是艾丽娅,手持短剑,瞳中光芒闪烁。 “艾丽娅...”星沫和芙·艾尔几乎是同时开口。 这一次,没有『命运之弦』。 “芙·艾尔,你不准再伤害任何人!”艾丽娅大喊道,“『时间』!” 她猛地将那柄符文短剑砸向芙·艾尔,身躯被破碎琉璃吞噬的瞬间,那短剑也敲在了『破碎冠冕』之上。 “铛————” 时间的钟声爆鸣开来,无数破碎的琉璃交缠至艾丽娅与芙·艾尔的身躯之上,快速萦绕着两人。 她们一同坠入裂隙,在银白之树的上方快速下坠,扭打成了一团。 “你这叛徒!该死的叛徒!”芙·艾尔大吼道,“你背叛了暗精灵!你背叛了父亲!你——” “你背叛了母亲!”艾丽娅大喊道,“你滥杀无辜,你疯了!母亲不会希望我变成你!”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芙·艾尔怒吼道,“你背叛了我,你就是背叛了自己!” “不!你给我闭嘴!”艾丽娅怒吼道,“『时间』!” 所有积蓄的一切似乎都在这瞬间爆发开来,那曾经的迷茫,那点温暖,那来自过往记忆的压迫。 破碎的琉璃从艾丽娅的手腕上涌出,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是她被时间线切碎之后所残留的伤疤,也是她用来证明自己存在的证据—— “我不是你!我是艾丽娅!” 结结实实的一拳敲在芙·艾尔的脸上,鲜血伴随着几颗牙齿飞出,在破碎的琉璃间折射成鲜红的海洋。 芙·艾尔反应了过来,她也开始朝着艾丽娅的脸上挥拳,两个暗精灵就这么在时空隧道里交战,鲜血乱飞,只有两对苍蓝色的眸子死死地注视着彼此。 她们的轮廓逐渐变得模糊、破碎,然后又开始重塑,最后一块块地拼凑在一起。 “呵啊————” 艾丽娅猛地喘过一口气,再抬头时,发现自己正跪坐在竹林的地面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感觉自己的一半视野突然变得漆黑,一般身躯也变得毫无知觉。 她看见自己的左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那是芙·艾尔! “给我控制权!你这懦夫!”芙·艾尔低吼道,“暗精灵不需要你这样的懦夫!我会重塑伟大的时间线!我会让父亲的荣光重新回归大地!” “你绝对...不会得逞...” 忍受着窒息,艾丽娅拔出腰间的短剑,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其实,在那些噩梦中辗转流离了一圈之后,艾丽娅早就做出了选择。 『星海女神』摧毁了旧日王都,女神的信徒杀死了母亲,可这一切都与后世那万千生灵无关。 只有一人需要为此付出代价,那就是『星海女神』。 艾丽娅知道,圣女小姐也一直在对抗女神的命运,她一定会到达那个命运的终点,去和女神对峙的。 只要能帮助圣女小姐,她就算是尽了暗精灵王族的责任了。 在北城区地下角斗场的那段日子里,她被称作『赐灵者』,即便是最普通的刀刃在她的手上也能穿透一切铠甲。 自然,这刀刃也能穿透她的心脏。 她的心曾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冰冷至极,或许如果没有圣女小姐出现的话,她真的也会成为芙·艾尔吧。 可一束光,足以点亮那段灰暗了。 “咳...呃...” 属于芙·艾尔的那只手抓住了艾丽娅的手腕,不让她把刀刃按下去。 “放开...你这叛徒...给我放开...” “.......” 艾丽娅死死地用力着,她感受着刀刃一寸寸地没入自己的皮肤,感受着鲜血涌出,感受着刺痛蔓延。 芙·艾尔的力气比不过她,艾丽娅早就从那些记忆的碎块间猜到了:被割裂出来的艾丽娅才是本体,芙·艾尔不过是母亲死后所化出疯狂人格。 暗精灵王想要的是修剑的战士,所以想当然地留下了芙·艾尔。 芙·艾尔早就疯了,疯狂让她在时间的洪流间被撕裂,可从始至终她都是一个人。 善良并非她的本质,若非遇到了圣女小姐,她一样会堕落。 所以... “圣女小姐...” 随着刀刃逐渐穿过肋骨,艾丽娅的右半边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 好蠢啊,把希望都压在一个人身上,就因为那个人给了自己一束光。 父亲知道了肯定会觉得我不成器吧?暗精灵族的残忍没学会,反而被这点小恩惠所驯化,成了为人牺牲的棋子。 母亲... “艾丽娅?” 跑步声从身后传来,有人抓住了艾丽娅手上的短剑,将它抛向一旁。 艾丽娅突然就被抱住了,温暖铺天盖地般涌来,将她淹没。 她抬起头,看见了那张只在梦里见过的面孔。 “妈妈...” 这一刻,不论是艾丽娅还是芙·艾尔,都彷佛石像般一动不动。 ...... 第532章 : 5)海下明月(Part.6)-4k-(双更合一) 淡淡的光芒在艾丽娅的胸口燃烧着,快速将刀口愈合。 艾丽娅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只存在于记忆当中,面孔已经模糊,即便有短暂的聚焦,也是她死前的那段光阴。 可现在,她真切地站在这儿,担忧地看着艾丽娅的伤口。 “......” 艾丽娅和芙·艾尔都想开口,但在那之前,母亲却轻声道: “是他的计划对吗?『时之舛』,你们是从未来回来的,对吗?” “我...”艾丽娅刚说到一半,芙·艾尔就抢过控制权,大声道,“母亲!不要去三天后的生日宴!阿·塔斯会杀死几百个士兵,你会为了保护宫廷里的人死去!他是来杀你的!他已经被女神的信徒洗脑了!” “阿·塔斯...”母亲喃喃道,“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呢。” “一定不要去,我求求您了,”艾丽娅第一次听见芙·艾尔带上了哭腔,“求求您,如果您没有...如果您...” “如果我没有死,那你就依旧是我的小艾丽娅吗?” 母亲的脸轻轻抚过艾丽娅的脸颊,嘴角的笑容微微勾勒。 一时间,芙·艾尔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微微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你以为那是一场意外,可你的父王早就计划着那一天了,”母亲轻轻摇了摇头,“他是个疯子,看过石板后,他彻底疯了,我不让你修剑,就是为了避免你踏上暗精灵之道,可他不这么认为。” “他爱我,可他的恐惧早已经超过了爱,他需要一个芙·艾尔作为他的血脉去开拓道路...” “您...您的意思是...” “无数个芙·艾尔会从你身上诞生,通过『时间嫁接法』,”母亲悲哀地摇了摇头,“我们的女儿会不断地前往未来,不断地牺牲,可他却觉得...” “你的身旁会有一个艾丽娅,那不就行了吗?”国王的背影在夕阳的露台上打得漆黑,他的话语也蔓延出漆黑的色泽。 “你不是那样的孩子,知道吗?”母亲轻声对芙·艾尔说道,“他会利用极端的疯狂塑造你,让你变成嗜血的疯子,可那不是你。” “可我...”芙·艾尔喃喃道,“可我...” 两行眼泪划过脸颊,她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可我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失去了您...” 芙·艾尔扑进了母亲的怀抱里,她那层层叠叠的疯狂被瓦解了,一点点地顺凌梦镏岜韭吴芭⊙司球⑸着泪水涌出,落入无边无际的虚空。 母亲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拍着芙·艾尔的背,不断地揉着她的脑袋。 “好啦...好啦...”母亲轻笑着说道,“对不起,都怪妈妈,如果妈妈没有走,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妈...妈妈...” “会因为妈妈的离开而变得疯狂,我的小艾丽娅果然比我想得还要善良...但是...” 看着艾丽娅胸口的伤,母亲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忧伤。 “很痛吧?” “您不要去生日宴好吗?”芙·艾尔求道,“求求您了,您不要去...” “傻孩子,”母亲抚过芙·艾尔的脸颊,“你了解『时间嫁接法』,不是吗?现在你只是在和一个...嫁接过来的我说话,这段时间线持续不了很久就会泯灭...” “如果我曾经死了,那我就已经死了,我很快就会消散,让一个死人不要奔赴自己的死亡,又有什么用呢?” “我只是幻影而已,我知道,但是...” 母亲紧紧地抱住了芙·艾尔,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 “但我知道了我的艾丽娅有多善良,即便被强加的使命折磨得不成人样,你也还是个善良的孩子。” “妈妈...” “时间是不可能被操纵的,不要去为了那个无谓的目标斗争了,不论你的父亲如何将它包装成无上使命,”母亲轻声喃喃道,“去做你认为自己对的,芙·艾尔,去用你的善良从那个末日救下我们的同胞,让暗精灵的血流淌下去。” “让孩子们活下去吧,即便在不义的星光之下,他们也是无罪的。” 说完,母亲放开了芙·艾尔,扶着她站起身。 周围的空间颤动了起来,『时间嫁接法』正在接近临界值,很快就会崩塌。 在最后的时间里,母亲轻轻抚平女儿脸上的泪痕,为她整理了一下刘海,用雀跃的目光打量着双眼亮晶晶的小人儿。 “真漂亮,”她轻声道,“都长这么大了。” 时空逐渐瓦解,一寸寸地化作雪花般的泡沫,四下飞溅开来。 艾丽娅独自一人站在黑暗当中,破碎的琉璃环绕着她,环绕着她为自己编织出来的浮生一梦。 不知何时开始,她不再分裂。 她是芙·艾尔,是暗精灵王的血裔,是战士,是『时之子嗣』的领袖。 她是艾丽娅,是墨西纳王国的流浪者,是『圣树教』的修女。 那些因记忆而起的疯狂逐渐消逝后,芙·艾尔便成为了她,她也成为了芙·艾尔。 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又怎会分裂呢? 恍然间,裂隙绽开,艾丽娅回到了底渊城。 当她出现的刹那,那条苍白使徒死后诞生的裂隙也凭空出现。 “艾丽娅?” 艾丽娅轻轻转头,映入眼帘的是圣女小姐那张担忧的面孔。 星沫一步步地走向艾丽娅,她没有拿魔杖,却时刻准备拔出魔杖。 她不清楚艾丽娅当前的状态,正如珀莉丝小姐所言,如果全凭情感判断,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 看着星沫一步步走近,艾丽娅抬起头,脸上的神情坚毅。 “圣女小姐...”她轻声开口。 “你是艾丽娅,还是芙·艾尔?”星沫问道。 “都是,”艾丽娅目光坚定,“我是芙·艾尔,我也是艾丽娅。” “那你接下来的打算呢?”星沫走到艾丽娅跟前,直视着她的那双眼睛,“是继续前往过去吗?” 裠琉龄⒉II氵死芭疤斯 “圣女小姐,我有一个请求...” 艾丽娅深吸一口气,她的眸子不再是灰色了,淡淡的苍蓝光晕萦绕着她的眼球。 星沫能够感受到艾丽娅的气息已经不一样了,她已经成为了半神——亦或是说她本就是半神。 “我想回到过去,”艾丽娅轻声开口,“但不是为了『时之舛』,我想从女神之光下拯救那些暗精灵,越多越好。” 听到这话,星沫的警惕放松了不少。 她微微皱起眉头,斟酌着开口道: “继续前往过去,就必须引爆『海下明月』,这很有可能导致拉斯兰遭受灾难。” “拉斯兰已经遭受了灾难,”艾丽娅轻声道,“不论我们做什么,他都必然遭受灾难。” “那暗精灵王朝也一样,王的子民已经湮灭在那场金色灾难之下了。”星沫道。 “我知道。” 艾丽娅闭上眼,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悲哀。 不同于曾经那个懵懂无力的小女孩,她似乎在一夜之间成长了不少。 她继承了芙·艾尔的记忆和力量,也保留着艾丽娅的善良和纯真,而正是这些迥异的特质糅合在一起,化作一团火焰不断灼烧着她的胸口。 “但我必须这么做,”艾丽娅道,“这是妈妈的遗愿。” 如果命运的洪流不可抵抗,就去尽可能地救下足够多的人,这就是艾丽娅的结论。 她要守护暗精灵,但不是以摧毁其他人为手段。 “......” 看着艾丽娅坚定的眼神,星沫点头: “好。” 她转头看向窗外的明月,思考了一会儿,道: “但我们不能直接打开裂隙,否则的话拉斯兰会受到影响。” “何须此般麻烦呢?”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星沫的后颈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危机感。 一转头,只见以诺神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条裂隙的前方,伸手一抓。 “糟了!”芙蕾雅大喊道,“那条裂隙——” 珀莉丝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赤红色的闪电爆起,她的刀刃瞬间撕裂了以诺神父的喉咙—— “呲喇!” 以诺的头颅飞了出去,在空中爆裂开来,旋即化作万千金光。 那金光几乎是同时苏醒,每一个碎片都化作独立的一道影子——无数个以诺神父悬浮在半空中,六翼张开。 每一道影子都拿出了一本圣典,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翻开,吟诵声从空中响起: “如此,祭司要进入圣地,带着一只公牛作赎罪祭,一只公绵羊作燔祭。” “他们要穿上细麻布的圣衣,把细麻布裤子穿在身上,腰束细麻布带,头戴细麻布冠。这是圣服。他们要用水洗身。” 金色光芒瞬间聚焦在空中,可它没有飞向裂隙,而是飞向了珀莉丝。 金光在空中快速地化作生长的枝条,不断扩散开来,遍布成天罗地网。 那是命运。 “.......” 看着那漫天覆盖而来的金枝,珀莉丝轻盈地旋转了一下蝴蝶刀。 一抹白焰从指间燃起,在银色蝴蝶刀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然后,她挥刀,与迎面而来的金色枝条对撞—— “噌——————” 白色火焰瞬间将那铺天盖地的命运枝条烧尽,霎时间漫天皆是白焰,火雨倾盆而下。 见状,以诺的嘴角微微勾勒: “外神,你莫非是黔驴技穷了...” 他自然知道『潮汐锁定』,也知道那绯红之月对珀莉丝的影响——只要动用白焰权柄,她的投影就会被锁定并摧毁。 然而,还没等以诺神父说完,他的眼瞳便微微一怔—— ——一缕金色的命运枝条不知何时被珀莉丝握在手中,刺入了自己的肩膀。 那是以诺神父动用的『命运』,这一刹那,两者的命运相连。 “嗡——————” 绯红色的光芒从外层空间降临现实世界,瞬间将珀莉丝压得险些摔倒,可她瞳孔中的『白焰座』却为她顶住了威压。 而以诺神父便不同了,那绯红几乎是瞬间摧毁了他悬浮在空中的投影——他们在绯红色的光芒中快速的瓦解,一个接着一个爆开,像是一朵朵绽放的礼花。 珀莉丝将自己的命运和以诺神父连接在一起,然后一同承受了『潮汐锁定』。 以诺神父是天使,这么多的分身足够分担绝大一部分的伤害了,珀莉丝反而没怎么被伤到。 就在一行人以为战斗结束了的瞬间,突然,一身惨叫传来。 星沫猛地一转头,只见芙蕾雅的腹部被贯穿,精灵公主的脸上满是惊恐。 她的腹部露出一柄闪烁着金光的短剑,而以诺神父正站在她的身后,一手持剑,一手持着圣典。 他的背后蔓延出了无数金色枝条,延伸向无尽的虚空,每一根枝条的末端此时都呈现出绯红的色彩。 以诺正在将被摧毁的命运分散给那些他收集来的“他人之命数”。 “公主殿下!” 尤文面目狰狞地拔出银色匕首,在空中快速刻下符文。 可以诺神父已经率先完成了吟唱: “他们要从会众中取两只公山羊作赎罪祭,一只公绵羊作燔祭。” “祭司要为自己献公牛作赎罪祭,为自己和本家赎罪。” 话音刚落,尤文手上的银色匕首爆开,金色的枝条刺入他的躯体,他瞬间摔倒在地。 神父一挥手,又一把金色短剑从空中落下,刺穿了尤文的胸膛。 “......!” 眼看着两名光精灵就要死去,奥萝菈立刻奏响了『生命』,绿光将伤者围绕了起来,源源不断地供应着生命。 “那是『命运』的攻击!”奥萝菈大喊道,“小圣女!速战速决!” 无需她开口,星沫早已拔出魔杖,火、暗、星三弦瞬间交替,化作璀璨的金光。 她刚准备弹奏出『拉克希丝夜曲』,以诺神父便一挥手,身躯上蔓延出新的金色枝条。 “星月,您应当思考清楚后再行动。” 在与『命运之弦』共鸣的情况下,星沫一眼便看出了那金色枝条正与谁相连。 是艾丽娅! 如果星沫奏响『拉克希丝夜曲』,这一击将会同时贯穿艾丽娅和以诺的命运! 而以诺神父未必会死去——他能够嫁接命运,即便金色闪电贯穿他,终结的也未必是他的命运。 命运领域的战斗并非单纯的终结,还有绑定与嫁接。 “不要抗拒命运的洪流...”以诺低声喃喃道,“判定我成功的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伟大的『命运』。” 话音刚落,他手上的圣典似乎完成了某种仪式,金色光芒迸发开来,瞬间将那条纤细的裂隙包裹。 然后,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深海中的明月被一道裂隙一分为二—— ——『苍白天使』的神国开启了。 这意味着『海下明月』将会被引爆! ...... 第533章 : 5)海下明月(Part.7)-4k-(双更合一) 拉斯兰城,露台之上,阿泰伦迪卡三世俯瞰着逐渐阴沉的大海,面容愈发肃穆。 海浪一波波地朝着海堤袭来,一波比一波强烈,将堤岸轰出一道道裂痕。 大海突然开始发怒了。 震波从海底涌出,一阵接着一阵,像是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从海洋的深处觉醒,正翻滚着它庞大的身躯。 “陛下,震源是底渊,”海洋祭司在一旁半跪着,“『海下明月』爆发了。” “注定的。” 阿泰伦迪卡三世闭上眼睛,回想起了壁画的内容。 王座后的壁画其实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在底渊城,被人鱼们供奉着。 那张壁画记载了『海下明月』的爆发,记载了拉斯兰城的沉没,也记载了国王之死。 每一个觉醒了人鱼血统的拉斯兰人都必须被放逐至底渊城,对外,这被美化为“人鱼之道”,而事实上,这是一种排除异己的手段。 那些人鱼坚信王国必然覆灭,正如拉斯兰人坚信女神的神使会拯救拉斯兰人。 “被拯救的,只有拉斯兰人,而不是拉斯兰王国。” 阿泰伦迪卡三世突然开始庆幸自己聆听了那位神使的话,他的妻女都已经离开了拉斯兰,带着一部分被筛选出的民众。 拉斯兰的火种不会熄灭,而剩下的人则会为了守护女神的神谕战斗至最后一刻。 阿泰伦迪卡三世低下头,目光落在广场中心的『胚胎』之上。 那胚胎之中涌动着苍蓝色的光芒,蓝盖过了金,在阴云和雷霆之下不断闪烁着。 “那个怪物必须被永远封印...”他低语道,“传令下去!死守海堤!” “.......” 深海,当裂隙绽放之后,以诺神父转过头,与星沫对视。 “不要试图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而平淡,“你我都在命运的定局之中,不论如何努力,这一切都是注定。” 他的身躯突然垮了下去,化作一具干枯的尸体——那是一名马基雅维利人,显然,这是神父用来嫁接命运的一具替身。 星沫来不及去思考神父说的话了,她飞快地跑到芙蕾雅身旁,蹲下身: “奥萝菈,他们怎么样?” “没有大碍,但是这两把短剑锁住了他们的命运,”奥萝菈眉头紧皱,“他们无法离开这个时间线,除非...” “让我来。” 珀莉丝在芙蕾雅和尤文的身旁蹲下,她的皮肤上残留着被红月撕开的伤口,赤色电弧正滚动于那些伤口之上,修复着她的身躯。 “姐姐...”奥萝菈担心地看着珀莉丝。 “小沫,让艾丽娅准备好,我们需要立刻离开这个时间线,”珀莉丝道,“奥萝菈,天神源质借给我。” “好。” 奥萝菈凝出一柄藤蔓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颗粒状的鲜血涌出,萦绕在珀莉丝的身旁。 珀莉丝眼神一瞪,漆黑的王冠在她的头顶凝聚,黑色雷光快速地交织在她的手腕上。 星沫快速跑到艾丽娅身旁,轻声道: “艾丽娅,你可以撕开裂隙吗?” 她发现艾丽娅没有说话,而是直瞪瞪地看着穹顶之外。 星沫转过头,旋即看见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一道裂隙以『海下明月』为中心,不断扩散着,几乎将整个底渊填满。 在那被苍蓝光芒灼烧得沸腾的海水中,一条条宏伟的触足扭曲着涌出,朝着海平面游去。 星沫见过那些触足,在海盗之王德莱姆·坎斯举行的那场交换会上,同样的触足曾涌出,将一座海岛拖入海底。 那些触足,是『苍白天使』的触足! 它们正在朝着拉斯兰去!它们是冲着『胚胎』去的! “圣女小姐,”艾丽娅轻声开口道,“你也要去『黄金之灾』吗?” 星沫将注意力从海底正发生的恐怖场景上转移回来,点了点头: “我不能承担『时之舛』可能成真的风险,但我也不想与你为敌。” 艾丽娅笑了,笑得那么熟悉,那么可爱。 “我怎么会是您的敌人呢...您给了我一切...” 她转头,看向远处正不断分裂的『海下明月』轻声低语道: “但是,我有一个请求,不论您是否要对付父王,请至少让我与他先见一面吧。” “好。”星沫轻轻点头。 “谢谢您,”艾丽娅甜甜地笑了,“那么,让我带您离开这里。” 说罢,艾丽娅走向一旁的『穿梭者』——那是芙·艾尔的铠甲,也是安吉拉小领梦柒淋罢(五)!师榴坝琦@棋&姐提到过的王族铠甲。 她背过身,任由铠甲一寸寸地包裹自己,苍蓝色的光芒从铠甲缝隙间涌出。 艾丽娅一甩双臂,两柄利刃展开,上面缭绕着苍蓝色的闪电。 她将两柄利刃都刺入前方的虚空中,用力撕扯,一寸寸地撕开了一道裂隙。 与此同时,珀莉丝伸手一抹,芙蕾雅和尤文的身躯突然被漆黑缭绕,快速地朝着侧面偏移。 两个光精灵几乎是同时坐了起来,扭头一看,发现那锚定命运的短剑正刺在一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黑影之上。 “我为你们『创造』了两具新的肉体,并『创造』了命运之剑与肉体的新联系,”珀莉丝淡然道,“站起身来,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好,好!” 劫后余生的两位光精灵飞快地爬了起来,与珀莉丝和奥萝菈一同跑向不远处的星沫。 “.......” 海面上,阴云遍布天空,闪电一道道地垂下,击打在海面上。 一条条触足涌出海面,卷住拉斯兰城的海堤,似乎要将整座城市包裹住。城市中心的『胚胎』之上绽放出原来越汹涌的苍蓝色光芒,天空中的雷电逐渐染上苍蓝的色泽,雷声中夹杂着些许龙吟。 被封印了千年的旧神正在挣脱束缚,祂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而那突然涌现进这个时代的庞大『真理之力』便是祂与天使沟通的门槛。 那同样被封印千年的天使选择了响应祂的号召,为侍奉祂的旨意从海沟之中上浮,为了一个可能存在的未来。 这是一场利益交换。 神与神之间的一场交易让这座昔日的海上明珠颤抖了起来,成千上万的触足包裹住了岛的根基,城市在暴雨之中逐渐倾斜,海啸突破海堤涌入城市,将街道冲刷得一片狼藉。 拉斯兰是大海上的霸主,可这一次,他们的敌人是大海本身。 海堤旁,阿泰伦迪卡三世正手持三叉戟,面对着又一波袭来的巨浪。 他头戴金色王冠,身披海浪编织而成的披风,长长的灰发在狂风暴雨中舞动着,眼瞳中闪烁着鲨鱼目光般的凶恶光芒。 他一杵三叉戟,音浪在暴雨中震开,伴随着国王的怒吼声: “拉斯兰的子民!我们生来注定征服大海,征服狂风!” “轰!” 一根巨大的触足拍打在海岸上,层层叠叠的鳞片裂开,一条条纤细的小触手从缝隙间涌出,朝着接到纸上席卷而来。 鱼人士兵们大喊一声,三叉戟一同朝着前方刺出,海浪光芒交织在他们的前方,构成宏伟的阵列。 “把神赶回海里!”阿泰伦迪卡三世大喊道。 士兵阵列开始冲锋,岸防炮一发发地将巨大的火球涂抹在触足的表面,火光爆射,黑色的焦炭乱飞。 可它们是无穷无尽的,一条又一条的触足拍打在街道上,它们的体积和力量对于凡人来说就像海浪吞噬海鸟,一拍便是成千上万的粉身碎骨,一拍便是撼天动地的巨浪涌起。 阿泰伦迪卡三世不断冲锋着,看着一条巨大的触足迎面而来,他一转三叉戟,音浪汇聚在三叉之上,旋即猛地朝着那触足挥出—— “铛————————” 音波爆开,将暴雨轰出一片空区,也瞬间将那触足打得鳞片崩裂,倒飞而出,“咔”的一声折断。 那触手的断口之中瞬间涌出无数纤细的触手,士兵们冲向前,与那触手殊死缠斗了起来,惨叫声和血液飞溅声不绝于耳。 在士兵们的掩护下,阿泰伦迪卡三世快步跳上触足表面,将三叉戟刺入脚下—— “铛————” 他几乎倾尽了全身的力量,猛地一撬,音浪瞬间将触足的鳞片一块块地崩开来,炸出漆黑的鲜血。 很快,这条触足便缓缓地滑入大海,将海水染成黑色。 胜利的喜悦涌上心头,可还没过几秒,当士兵们看见周围那正在崩溃的防线,看见又四五条触足从海底涌出,爬上海堤时,那喜悦便被暴雨浇灭了。 “抬起头来!你们是鲨鱼!是捍卫者!” 阿泰伦迪卡三世举起三叉戟,暴雨迷离间,他的瞳光一点也没有减弱。 带领着士兵,他奋不顾身地冲向那四五条从海底涌出的触足。 “.......” “轰————” 惊雷闪烁间,一条巨大的触手拦腰轰断了圣堂的尖塔,巨大的铜钟坠落在街道上,发出不和谐的音调。 阿泰伦迪卡三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倒下了,他拄着半截断裂的三叉戟,身上的铠甲满目疮痍,王冠断裂成了两半,只剩一半镶嵌在他的颅骨里。 “轰!轰!轰!” 城市的瓦解声间,国王的呼吸声愈发急促。 “...呵...呵呵...” 阿泰伦迪卡三世拄着断戟艰难起身,抬起头,望向阴云密布的大海。 他的眼瞳中汇聚着如浪涛般的滚滚蓝光,体表逐渐出现鱼鳞特征。 然后,他看见了一道伫立在海岸之上的阴影。 祂的身躯直入云端,巨大的、软体动物般的脑袋在云海间低垂着,一只只幽蓝色的眼瞳闪烁着,宛若阴云间的一颗颗星辰。 在祂的身后,巨大的膜翼展开,一共六只,每一只上都如瀑布般拖曳着海水。 那是神。 “.......” 阿泰伦迪卡三世举起三叉戟,抵抗着灵压,与神对视着。 “为了拉斯兰!”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暴雨中,正如他冲向神的身躯一般。 “轰————” “.......” 底渊,随着艾丽娅猛地一撕,宏伟的裂隙展开。 “圣女小姐。”艾丽娅转头,朝着星沫微微点头。 “所有人,向我靠近!” 星沫伸出手,『脐带』涌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将众人全部吸入。 紧接着,星沫冲向那道时间裂隙。 在她跨过裂隙之前,一阵轰鸣声传来,使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穹顶。 她看见无数条触足铺天盖地般缠绕着一座庞然大物——那是一座城市,巨大的、破碎的城市,连带着岛体从海床之上拔起,在触手的缠绕之下,拽入大海。 那是拉斯兰。 拉斯兰沉没了。 “......” 悲哀感如洪水般涌上星沫的心头,可这已经与她无关了,她阻止不了已经在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 命运早就规划好了一切。 星沫闭上眼睛,踏步走进时间裂隙,身形瞬间消散。 在她消失的那一刻,拉斯兰坠落在海床之上,冲击波摧枯拉朽般席卷而来,如海浪一般将碎石抛起—— “轰————” 底渊城被宏伟的浪潮吞噬,玻璃穹顶爆裂开来,海水瞬间将大厅内的一切碾压成了碎片。 无人的深渊之下,一切最终归于寂静。 “.......” 尘埃落定后,破败的拉斯兰城内,一团苍蓝明明灭灭地闪烁着。 伟大的天使垂下头颅,注视着那团不断闪烁的金与蓝。 古老而晦涩的语言从祂的口中吐出,化作暗流萦绕着这座陨落的城市。 “我将侍奉您,直到高山坍塌,直到落雪倒飞...” ...END... 第534章 : 6)既定的 The Established “轰隆!” 被烧焦的雷击木被搬运至银刃部落的中心,光精灵们排队走到它的旁边,用银刃割下来一块,揣在兜里带回家。 他们会把这烧焦的神木雕成护身符,随身携带,以在接下来的灾难之中谋求一丝护佑。 雨棚下,老婆婆静静地看着远处排队的精灵们,目光静谧。 “你也要去吗?”小精灵安雅站在她的身旁,声音和雨滴般轻盈。 “怎么?难不成去一趟旧日王都我就回不来了?”老婆婆哈哈一笑,“倒不如说,能回家是很棒的事情。” “我是说你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了。”安雅平静地损人。 “你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不留情面,”老婆婆叹了口气,“但你知道的,我们必须得去,那股真理之力必须由我们接力,否则我们将失去对抗『深红末日』的唯一机会。” “我去就行了,你去干什么?”安雅戳了戳老婆婆的脸。 “啧,小心给人看到了说你不尊老爱幼,”老婆婆皱起眉头,“我只是觉得,我有必要见证这一切,而且我也得去见一见她。” “你的救命恩人?”安雅扬起眉毛,“她未必记得你。” “因为她还没遇见过我,但她很快就会遇见我了。” 老婆婆说完,便闭上眼睛,聆听着细雨坠落在草地上溅起的微不足道的声音。 她也曾这般,如雨水般稍纵即逝。 ...... 破碎的时空裂隙中,星沫不断下坠着,银白色的巨树与她平行,树干之上不断蒸腾出破碎的琉璃碎片。 碎片呼啸而过间,星沫的意识愈发迷离,一股苍蓝色的引力牵引着她坠向过去,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 但即便实现迷离,星沫也能看见那在自己的下方坠落的巨大迷离光团——那是月亮的碎片,是『海下明月』被撕裂后坠入时间轴的部分。 那些光团正紧贴着银色巨树飞行着,时不时地便将一点苍蓝染在巨树之上,然后分离。 随着它不断与时间轴融为一体,那巨树之上的苍蓝斑点越来越多,像是一颗颗镶嵌在树上的星星。 那便是『时之舛』对时间线的作用吗?星沫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就在这时,星沫的脑海中突然响起奥萝菈的声音: “小心!有——” 她的话语突然中断了,两块碎片从星沫的身躯之上分离了出去。 “奥萝菈?!” 星沫才刚察觉到异常,就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凶猛的威压。 她猛地一转头,便正面对上了那倒吊在时间轴上方的巨影。 金色六翼,模糊的轮廓,还有那萦绕于周身的金色星光。 祂倒悬在时间之树上,下方的树体染成了纯金色,那些苍蓝色的真理之力在那儿被阻拦,一寸寸地朝着其中渗透。 那是谁,星沫的脑海中只有一个答案—— ——『星海女神』伊芙拉弥丝。 与祂对视的刹那,星沫感觉一道金色的影子与自己擦肩而过。 霎时间,她脑海中那从『骸之门』中得到的终极隐秘短暂地泄漏。 这一瞬间的泄漏便将她的神智击碎,令她坠入那金色星海之中。 ...... 752年 - 王都 露台之上,『暗精灵王』厄瑞斯·艾尔站注视着白日西沉,头顶的冠冕上光辉闪烁。 在他的身后,月之巫妖正半跪着,手上捧着一本典籍。 厄瑞斯·艾尔转过身,手指一弹,一零夢医邻壹〰〉弃⒋巫」揪四⒐玐滴血落在典籍的书页之上,快速勾勒出苍蓝色的纹路。 那纹路之间藏着信息,几乎是瞬间就刻印在了国王的脑海中,映照出一幅幅画面。 “女神正在阻止那庞大的真理之力进入我们的时代,”厄瑞斯·艾尔低声道,“未来的芙·艾尔成功了,可我们还是棋差一招。” “这是否意味着祂注定摧毁我们?”月之巫妖的声音颤抖着。 “不,这意味着时间已到,”国王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悲伤,“如果要避免不可避免的灾难,我们必须以倾国之力应对。” 他转过身,只见金色满月正从地平线升起,将他王冠上的光辉抹去。 “启动月之祭坛吧,月典上的符号亮了,这说明未来的艾丽娅已经成为了六弦圣者,符合我们的计算结果,”厄瑞斯·艾尔低声道,“让芙·艾尔准备好,她将追逐自己,并且为『时之舛』在未来建立逻辑锚点。” “加强城市的封锁,不要让任何人离开,准备建立『国度』,我们需要他们的灵魂来升格为『天使』,然后,就由我来撕开时间。” “然后,让我们直面星穹吧。” “是。” 说完,月之巫妖便缓缓退下,留下国王一人站在露台之上。 俯瞰着下方的城市,厄瑞斯·艾尔瞳中苍蓝愈发猛烈,他的脸上时不时就出现几道裂痕,那是他超凡失控所带来的后遗症。 可他根本不在乎,即便他随时处于崩溃的边缘,他也依旧只是站在这露台之上,检测着整个时间线。 他是王朝之中唯一的清醒者。 ...... 城市内,宵禁的阴影笼罩在大街小巷上,巡逻的王朝卫队在街道上排成森严的阵列,呵斥着每一个试图掀开窗帘的眼睛。 他们在街头巡逻,身躯被铠甲包裹着,手上的长枪反射着瞳中的苍蓝。 王都已经持续很久的宵禁了,从三年前王后被阿·塔斯杀死后,整座城市就成了牢笼,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在这段时间内,城市里也多多少少出现过一些反抗势力,但大多都被快速压制下来,归于平静。 人们绝望地仰望着围城内的天空,仍有高塔上的国王将自己的生命握在手里。 “......” “轰——” 爆炸声突兀地响起,一道火光冲上天空,将城市的静谧粉碎。 军火库被炸了个粉碎,伴随着少年少女们的欢笑声。 “哈哈!王朝傻子们!吃火药啦!” 放荡不羁的男孩胡乱挥动着魔杖,将一道道火光甩上天空,然后立刻被两个姑娘拉下了草垛。 “科里森!别作死了!没时间了!” “哈哈哈哈哈,好,跑跑跑跑跑!” 一男二女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间,在他们的身后,一道道手提长枪的追兵从阴影中冒了出来,死死追着他们。 时不时地,男孩便转身一挥魔杖,将火焰砸在街道上,而那有着白金色头发的少女则是不断地扫开前方的障碍,另一名头发灰白的少女则是操纵着阴影,让墙壁化作能够行走的道路,使三人的移动路线变得不可预测。 可他们没意识到的是,自己这次惹上大麻烦了。 “呼啊!是死路!” 琳达在小巷尽头的那堵墙壁前刹住脚,一甩白金色的长发,大喊道: “凯西!影子!” “来了!” 暗精灵少女甩出一道黑影,砸在墙壁上,将墙化作漆黑的水面。 她刚准备冲向墙壁,就看见一道漆黑的幻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伴随着一柄长枪。 “你们无路可逃了。” “逃你妈!谁要逃了!”科尔森举起魔杖,火焰爆开,瞬间将那道幻影吞噬。 下一秒,一道威严而晦涩的语言从火焰中传出: “『臣服』。” “嗡————” 威压从天而降,将三人压倒在地,抬不起头来。 王朝卫队将三人团团围住,长枪包围住了他们。 “反抗军,好陌生的词汇,没想到你们居然还能在城市里苟活,”火焰散开,身穿铠甲的暗精灵缓缓走了出来,“不过很好,既然你愚蠢到在月之祭坛开启之前出来送死,那不如帮我们个小忙,扫清你们的蟑螂窝吧。” “果然,你们那畜生国王没安好心!”科尔森大喊道,“你们要献祭我们所有人,对不对!我说得对不对!” “你应该感到庆幸,光精灵,能为深红末日的延缓献上一份力。” 将领抽出腰间的短剑,上面的符文一寸寸亮起,将剑刃的边缘勾勒成苍蓝色。 “你以为我是吃素长大的?”科尔森怒吼一声,袖**出一道金光,瞬间将『真言』的枷锁击碎。 他一甩魔杖,火焰瞬间将周〒尹 〇yi起思邬氿④蹴爸裠围的卫兵击退半步。 与此同时,琳达起身,双手结印,念诵道: “与风一起飘零的,定是颂歌!” 金色狂风突然涌现,汇聚在将领身上,将他推开半步。 凯西猛地抓过一道阴影,刺向将领—— “铛!” 将领随手摊开凯西的阴影匕首,一伸手,引力从天空落下,将她镶嵌在地面上。 他又一伸手,引力扼住了琳达的咽喉,猛地一甩,将她狠狠地镶嵌在了墙壁上。 最后,他抽剑砍向科尔森,少年的魔杖上汇出火焰之剑想要抵挡,却被将领一剑砍断,掀翻在地—— “呃啊!”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战斗便结束了。 “你们弱得像是一群山羊,”将领的话让卫兵们哈哈大笑了起来,“怎么,还要再试试看吗?你们的力量在王朝面前不过是一滴水,润喉都不够。” “可恶...”科尔森低吼道。 “好了,让你的灵魂说话吧,我受够你肉体愚蠢的蠕动了。” 将领把剑对准了科尔森,眼看着就要刺下。 这时,地面上突然爆开一道裂隙,一道身影被抛了出来,摔在地上。 “哎哟...” 小巷里的所有人都被那道身影吸引了过去,待烟尘散去,他们看见一名黑发的少女摔在地上。 “痛...痛痛痛...” 星沫茫然地爬了起来,转头,看见两个少女一个被镶嵌在墙壁上,一个被镶嵌在地面上。 她又一转头,正看见暗精灵将领正拿剑对着一个少年。 “还有同伙,呵呵呵...” 将领一脚把科尔斯踢开,旋即走到星沫跟前,低头看着她。 “那你呢?你也有什么拯救世界的梦想吗?还是说你会为我省点事,把反抗军的地址告诉我?” “你是谁啊?”星沫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将领显然把这句话理解成了不屑,他眉头一皱,旋即一刀砍向星沫—— “轰——” 狂风掀起,消散后,卫兵们幸灾乐祸地抬起头,却看见了惊恐的一幕。 他们看见那少女用一只手抓住了将领砍下去的刀刃,她的手上燃烧着火焰,将刀刃烧得通红。 “扑哧。” 星沫一捏,刀刃碎裂,将领踉踉跄跄地退后两步。 “你是谁!”将领大喊道。 “你又是谁啊!吵死了!” 星沫一下子怒了,她很少有过起床气,这时候却莫名其妙有了。 “轰!” 在科尔森等人惊愕的注视下,一道金色闪电击穿了将领的胸口,将他的身躯轰飞了出去。 那轻松将三人击败的将领摔在墙壁上,很干脆地死了。 周围的士兵反应了过来,怒吼着举着长枪冲来,星沫看都懒得看,打了个响指—— “啪!” 无数道火踆(二)玲巴舞零⑼散锍咎焰升腾而起,瞬间将那些士兵们烧成了焦炭。 “......” 面对着突然寂静下来的小巷,科尔斯的神情变得有些呆滞。 这位突然出现拯救了他的少女,他不知道该如何看待。 救命恩人?可他杀死那个将领就像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你们,是反抗军?” 看着两名浑身鲜血淋漓的少女在科尔森的帮助下躺在墙壁上,星沫甩了甩魔杖,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是...”科尔森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敢问您是...?” “现在是几几年?几月几号?不对,没什么好问的,带我去你们的大本营吧,我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面对着星沫的请求,科尔森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点头道: “好,好,但是我的同伴,她们伤得很重...” “我来处理。” 星沫蹲下身,试图唤出『生命树』的印记,却失败了。 她回想起了在时间隧道里遭遇『星海女神』的场景,一检视自己的国度,这才发现两位哈芙尔伽德都已经不见了。 直觉告诉她,是珀莉丝小姐主动剥离的,所以她们肯定没有危险。 然而,在可预见的一段时间内,她似乎不能依靠奥萝菈的力量了。 是因为『星海女神』的原因吗?看来这条时间线似乎正被女神牢牢监控着... 一边这样想着,星沫一边改用水弦,调动“净化”的自然权柄为两名少女疗伤。 看来,女神的确时刻准备着,一旦『暗精灵王』试图启动『时之舛』,祂就会神降,然后摧毁整个旧日王都。 这就是历史之上的『黄金之灾』么? 霎时间,星沫又感觉自己仿佛被无数丝线缠绕。 命运,从始至终缠绕着她。 可这一次,她却感到奇怪的理智正牢牢束缚着自己,先前暴怒的瞬间后,无穷无尽的理智宛若海水般淹没了她,令她的情绪没有一丝起伏。 ...... 第535章 : 6)既定的(Part.2)-4k-LING 梦崎⒉ 山令IV揪崎衫泗(双更合一) 奥萝菈苏醒之时,她发现自己正悬挂在一片虚空中。 金与白的闪光在她的眼前不断闪烁着,她抬起头,只见姐姐正站在自己的跟前。 “醒了?” 珀莉丝如履平地般站在虚空中,白焰萦绕着她。 一道道金色流星从远处袭来,每当即将接触到她时,那白焰便会微微一动,将金色星流瓦解。 “这里是...”奥萝菈一愣,神情马上变得焦急,“姐姐!你怎么又用白焰了?不是说不能用吗?” “这里是『时间』,”珀莉丝淡然说道,“一个高于现实的维度,『红月』的目光也无法注视至此。” “那些星光...是女神?”奥萝菈皱眉。 “嗯,确切地说,是『星海女神』留下的一个投影,祂会攻击所有闯入这片区域的存在,将其彻底粉碎。” 珀莉丝转头看向悬挂在银白之树上空的巨大金色投影,打了个响指,白焰瞬间顺着空间一路炸开,将无数金色的星流吞噬殆尽。 “至于为何祂如此防范...或许这就是祂对『红月』的反制计划吧。” “反制计划?不是用了『静谧星海』吗?”奥萝菈回想起了女神所做过的种种,眉宇间闪过一丝厌恶,“她害死了那么多亲人,为了牵制住『红月』。” 珀莉丝摇了摇头,轻声开口道: “『静谧星海』能做的仅仅是让『红月』无法随意影响这个世界内的所有人,但『红月』早就在神代末期将这个世界上的命运大统一了,众生的命运早就成为了祂的一部分,无可逆转。” “甚至就连伊芙菈弥丝本人,也遭到了『红月』的污染,这也是为何祂几乎不回应祈祷——每次祂试图干预凡尘,得到的结果就是让『红月』进一步渗透这个世界。” “所以,祂将目光放在了时间之外,开始弹奏『命运』来编织时间线,从而构造出一套更加精密的时间机器。” 珀莉丝指向下方,给奥萝菈看那银白巨树的各种分支。 “看见没有,那些脆弱的通道,那些纤细的落点,全都由金色星光维持,甚至包括『时之子嗣』们前往未来的通道,都是由『星海女神』亲手搭建的。” “『暗精灵王』被玩弄了...”奥萝菈喃喃道,“女神摧毁他,并非是因为惧怕『时之舛』,而是...” “...『黄金之灾』本身就是一个大型弦魔法阵的阵眼。” “嗯,”珀莉丝微微点头,“女神试图利用『时间』的性质来尝试一些什么,不得不说,这十分超前,即便是高天庭的学者,对于『时间』的理解也是少之又少,可女神却能够随意撕开时间裂隙,并用『命运』的力量干涉出『时之子嗣』这样的一个团体,从而让他们因为各种因果关系去开辟未来,又利用『命运』的力量促成未来的各种结果,然后再将那些结果运送到过去,从而完成完美的逻辑闭环。” “举个例子,『真理之力』需要『骸之门』的升起,而『骸之门』的升起需要『长鸣星海之铃』,而获得圣铃的条件是重生之龙能够进入白塔,祂能进入白塔的原因是『救赎之庭』的该隐需要进入白塔来夺取星沫的命运,而『救赎之庭』进入白塔的主要功臣是『黄金王』,而『黄金王』的诞生又涉及到了伽罗人和黄金之民的社会关系,这种社会关系的诞生又涉及到了『黄金日轮』的陨落...” “从神代,到现代,一张天罗地网在世界的脉络中流淌着,而令人惊讶的是,从始至终,祂的计划还未曾出过差错。” 珀莉丝说完,奥萝菈的目光细细地流淌在那银白之树上,凝视了很久。 “那小圣女呢?小圣女在祂的计划中扮演什么角色?” “她在『骸之门』前窥见了终极隐秘,记得吗?”珀莉丝指向下方,“那个隐秘只要你观察这棵树的形态和时间线流淌的逻辑,多多少少都能猜测出来。” “但那个隐秘太过令人绝望,所以你或许不该看。” “为什么咱不该看?”奥萝菈的目光一下子锐利了不少,“这就是姐姐一直在瞒着咱的东西吗?” “你已经入局了这个世界,有些东西不知道最好,反正终究都会知道的。”珀莉丝闭上眼睛。 “不,咱要知道!”奥萝菈的声音大了不少,“咱不能任由小圣女被命运拖着走,你知道咱不能!” 说罢,她便的眼瞳中闪过翠绿色的光芒,快速地勾勒起整个巨树的轮廓。 然而,随着她的视线不断移动,一抹恐惧逐渐浮现在她的脸上。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那银白巨树的轮廓并不会讲述故事,它诉说的是逻辑,纯粹的逻辑。 而逻辑指向一个隐秘,指向一种终极的可能。 “不...不...怎么会这样呢...”奥萝菈突然闭上了眼睛,“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不要用理性来干预逻辑的判断。”珀莉丝轻声道。 “不!这种事情...” 奥萝菈抱住脑袋,一下子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不可能发生!” 她低下头,刚想飞向银白巨树,就被珀莉丝拽住了。 “咱要下去!”奥萝菈怒声道。 “那是不可能的,那条时间线里没有我们的位置,更何况女神就注视着那儿,”珀莉丝平静地注视着奥萝菈的面庞,“在『静谧星海』的存在之下,祂能够调动『红月』的力量,难道你有信心在那种力量之下存活下来吗?” “可是...” “不要幼稚,我以为你已经从星沫的身上学到了理智,即便她在这张命运之网中的存在如此特殊,她也能够淡然理智地面对这一切。” “你想帮助她,如果连基本的理智都做不到,只会乱了方寸。” 珀莉丝的话很温柔,很平淡,却仿佛有一种不可违抗的魔力,让奥萝菈逐渐冷静了下来。 “那咱能做什么?”她轻声道。 “给她祝福吧,”珀莉丝的嘴角微微勾勒,“正如『暗精灵王』所言,时间到了。” ....... 虽说王都已经遭受封锁了这么久,很久没有人维护过街道了,但星沫却依旧感受到了强烈的对比。 她在现代时间线看见的王都完全是一座死城,灰色L ? *INyG 梦貳揪溜污.叁u芭崎一③雾气席卷在街道上,除了阴风和不太友善的自然灵外便是彼恩神会的疯子,可算不上是什么旅游胜地。 而这个王都,却显得恢宏、古朴,光是想象一下街道上人山人海时的模样,就让人想来这里度假。 当然,不是在这样的时期度假。 跟随着科里森、琳达、凯西三人在街头乱跑了半天,星沫从一个桥洞底下被带进了下水道里。 说实在的,她对下水道可没什么好感,但好在下水道内的环境不错,看来所谓的反抗军还是有注意他们的生活环境的。 越是朝着深处走,下水道两边的环境就越好,也逐渐出现了各种生活设施,虽然以现代的角度看来肯定是不太卫生的,但至少能够达到生存的基础了。 很快,星沫便看见前方站着一排人,为首的老者正拄着拐杖,一只眼睛被眼罩蒙着,另一只眼睛凶狠地盯着一行人。 “糟了...”琳达的嘴角抽搐了起来。 “基伦斯爷爷,晚上好啊。”科里森倒是彷佛很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好你*了个*,你又炸了军营?”基伦斯爷爷低吼道,“知不知道现在很危险?那个疯子国王恐怕马上就要开祭坛了,你是巴不得死在外面?” “不去炸军营,我们不是一样要死在外面!”科里森理直气壮道,“况且,我们不是没死吗?” “我们没死是因为这位小姐的搭救,”一直很安静的暗精灵凯西突然开口,“一位王朝将拦住了我们。” “王朝将?你们确定没留下尾巴?”基伦斯的眼睛一下子瞪大。 “爷爷,他死了,被这位小姐杀死了,”科里森一副很得意的模样,“那个,小姐...?” “嗯?” 一直在思考的星沫突然回过神来,朝着对面的基伦斯点了点头。 “嗯。” “你杀的?”基伦斯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可是圣者。” “嗯。” “外面居然还有没被抓起来的反王朝圣者?”基伦斯有些不可置信。 “爷爷,这位小姐应该不只是圣者...”琳达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她...她一招就把那个王朝将领干掉了。” “一招?”基伦斯严肃了起来,“意思是,你是个半神?” “嗯。” “那请问您是哪儿来的半神,为什么会出现在王都?据我所知,现在已经没有人能进来了。” “我来解决『时之舛』,”星沫干净利落地说道,“你们有情报么?”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暗精灵王』的间谍?”基伦斯扬起眉毛。 “很简单。” 星沫突然举起魔杖,下一秒,下水道内的所有人脖子上都被精确的火焰圈环套住。 感受着脖子上的高温,⑺+灵扒⑸咝瘤岜(qi⑺玲梦基伦斯的神情愈发严峻。 “如果我想,你们早就死了。”星沫淡淡地说道。 她懒得花时间去赢取信任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时之舛』随时会发生,她必须得知情报。 星沫一挥魔杖,火焰消散,她走到基伦斯跟前,直视着他。 “你是个军人。”星沫淡淡道。 “你很敏锐,没错,我曾是王都卫队西城护城将,”基伦斯微微点头,“你应该见到了那个皇帝的暴行,所以也不难明白为什么我率了一支反抗军躲进下水道。” “『时之舛』还有多久?大概?”星沫问。 “不到三天吧,今天月之巫妖的灵巫已经遍布街头了,我们的好几个观察哨都被拔了,如果我没猜错,那个疯王应该已经开始准备『月之祭坛』了。” “『月之祭坛』?” “他要吞噬王都的所有人,加上历代暗精灵王的半神之骸,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儿猎来的超凡生物,然后升格为『天使』。” 听见『天使』两个字,历史的洪流一下子冲刷而来。 在历史书上,『暗精灵王』被『黄金之灾』杀灭的原因,就是他试图升格为『天使』。 可他不是需要利用『时之舛』来摧毁时间线吗?为何又要升格为『天使』?这不是吸引了天上的视线吗? 难道说...『时之舛』遇到了一些阻碍,所以『暗精灵王』需要升格来对抗那些阻碍? 回想起银白巨树之上的金色星光,星沫一下子懂了。 升格为『天使』,真的能撕开『星海女神』对时间线构成的防护?星沫反正是不信的。 更别说在历史上女神还亲自下场,将这苗头按死。 看起来...说不定『黄金之灾』并不需要我做太多的事情... 如此想着,星沫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说不定,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下女神,看看能不能偷来祂的适格特征,然后和薇薇安一样,通过将『星海女神』的身份投影在自己身上,来完成升格为『天使』的仪式。 嗯...毕竟这是历史上唯一一次女神亲自神降,靠着『金色星月』的感应,应该是可以窃取到特征的。 就是得靠近一些... 除此之外,还有艾丽娅的愿望需要完成:她想尽可能地在『黄金之灾』中多挽救一些生命。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样,撤离城市?”星沫问。 “嗯,”基伦斯咕哝了一声,“但月之巫妖正在加固城市的封锁,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可以帮你们突破,尽可能多聚集一些居民吧。”星沫闭上眼。 “恕我直言,即便你是半神,你也不可能保护我们这么多人,”基伦斯倒是毫不客气,“我可以拼尽这身老骨头,但你显然还有顾虑吧?” “不止我一个人,”星沫道,“还有帮手。” 她轻轻转动手腕,『脐带』的入口开启,『国度』敞开,三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分别是艾丽娅、芙蕾雅和尤文。 然而,当艾丽娅出现在下水道中的瞬间,基伦斯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军刀,剑刃上涌出了苍蓝色的火焰。 “退后!”他大吼道,“所有人!退后!敲钟准备逃跑?” 什么情况?星沫顿时一脸茫然,可当她看向艾丽娅时,却见她的面容平静。 “基伦斯,我是来帮你们的。”艾丽娅轻声道。 “芙·艾尔,东线的刽子手!果不其然,是那个老东西的派你来的么?放心,我不会让你踏出这里半步!” 基伦斯双目泣血般直视着艾丽娅,而艾丽娅则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时光第一次在她的神情间留下痕迹,她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 第536章 : 6)既定的(Part.3)-4k-(双更合一) 面对基伦斯的愤怒,艾丽娅显得异常镇定。 她的目光扫过基伦斯身后的反抗军,微微叹了口气,道: “我是来帮你们的。” “放屁!你忘记自己在东线干的畜生事了吗?”基伦斯怒吼道,“三千五百名士兵!被你一个命令送去死,冲进了琥珀公国的阵地里!等到他们死了,你用火点燃了他们的超凡源质,把那一城的居民活生生烧死了!” “你都忘了么?你这国王的走狗!” “我全都记得,”艾丽娅点头,“但今天,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是指把我们挂在城墙上?”科里森拉着凯西和琳达退后了好几步,“你不会忘记了自己下的那些命令吧?” “我没忘,”艾丽娅道,“你们怎样才能信任我?” “想都别想,除非你把你的命给我!”基伦斯低吼。 “好。” 艾丽娅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在芙·艾尔回归后,她拥有了自己曾经失去的所有记忆,自然也知道那个疯狂的自己曾做过什么。 她不会否认那就是她,即便那个她是被『暗精灵王』引导出来的怪物。 她会承担一切责任。 “『破碎』。” 手一凝,一颗『留声石』被艾丽娅握在手中。 她的拇指轻轻一划,石头被一分为二。 艾丽娅将一半的石头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另一半则是直接丢给了基伦斯。 基伦斯接过那块石头,一时间有些愣住,不可置信地直视着艾丽娅。 “你疯了?” “如果你觉得我要害你,捏碎那块石头,我就会死去,”艾丽娅淡淡说道,“你知道『真言』的力量,不用我再重复一遍了吧?即便是我,可不可能扛下这一击。” “你...” 基伦斯看艾丽娅的目光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时间,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东线刽子手其实从未存在过。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基伦斯挤出一句话。 “因为献祭这么多人是错的,就这么简单,”艾丽娅轻轻摇头,“你们不该死。” “在几乎所有低等暗精灵都被你们抓进集中营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还真是让人不敢信服...”基伦斯冷笑。 “既然你知道『月之祭坛』即将开启,就别这么多废话了吧,”艾丽娅扭了扭脖子,“有撤离计划么?” 再三犹豫后,基伦斯死死握住拳头,决定赌一把。 “好,我警告你,要是你耍别的什么花样,我可不会因为与你共事过就犹豫。” 他转过身,挥了挥手,示意一行人跟上。 ....... 十分钟后,简陋的地下会议室内,基伦斯铺开了地图。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位新朋友,道: “不打算自我介绍一下吗?从天上掉下来的朋友?” “诗寇蒂·阿姆菈,”星沫道,“人类。” “你的家乡是哪儿?”基伦斯问。 “天上。”星沫答。 星沫是认真的,总不能说学城阿卡德米吧,这会儿还没有学城呢。 基伦斯很显然把星沫的回答当成了敷衍,他笑了笑,转头看向芙蕾雅和尤文: “两位,是光精灵?” “幸会,我们已经很少看见...普通暗精灵了。”尤文微笑着点了点头。 “哦?城里不到处都是?难不成你们是别的公国来的?”基伦斯感觉有些怪异。 “我们是部落民啦。”芙蕾雅眨了眨眼睛。 “真是有远见,王朝的子民还嘲笑过那些避世的精灵,认为他们迂腐且传统,”基伦斯摇了摇头,“如今,王都成了囚笼,王朝的子民任人鱼肉,我们却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我们会解决困境的。”尤文温和地说道。 “可你们两个光精灵是怎么和芙·艾尔混在一起的?”基伦斯的目光一下子锐利了不少,“你们应该知道东线的刽子手吧?” “确切地说...不...” 芙蕾雅说到一半,尤文立刻打断: “知道,知道,但是毕竟芙·艾尔小姐救人心切,我们应当给予每个人足够的机会,不是吗?” “呵,是吗?” 基伦斯又看了一眼艾丽娅,显然,他依旧对这位暗精灵不太信任。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几位小家伙吧,”基伦斯指向一旁的三人组,“科里森,我的孙子,他的父亲死在了东线。” “......”科里森没有说话,但他看向艾丽娅的目光显然还藏着不少敌意。 “琳达,反抗军里最出色的光精灵诗人,可以吟唱大部分《通晓录》中的诗歌。” “你们好。”琳达有些小心翼翼地挥了挥手。 “你好!”芙蕾雅对这个发色和自己一样的少女显然颇有好感。 “以及凯西,我们的暗精灵祭司,大部分『真言』都被他掌握,她是能够动用『暗弦』的存在。” “嗯。”暗精灵凯西微微点头。 “反抗军一共有七名圣者,三十五名四弦巫师,这种级别的战斗能有作用的也就这些人了,剩下的基本都是无战斗力人员。” 基伦斯将几枚棋子放在地图上,手法很随意LING 梦艺林亦_⒎罒wu久事-鸠紦,棋子东倒西歪。 星沫摇了摇头,从一旁拿起两枚棋子,放在中间: “现在,你们多了两名半神,两名圣者。”她说。 “即便如此,我们依旧无法保全他们撤离,即便王朝城墙护卫军,目前也有至少六名半神。”基伦斯将两枚六枚棋子排开。 “重点攻击一处,在其他半神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我可以带你们直接跃过城墙,但他们一定会追击,”星沫把六枚棋子中的三枚推走,“如果追击发生了,我一个人就足够对付三个半神,艾丽娅...芙·艾尔负责护卫平民通过。” “你确定么?逞强在这种时候可当不了英雄。”基伦斯微微眯起眼睛。 “你想更保险的话,我们就只能再去找几名圣者,来形成勉强的对等战力。”星沫平淡道,她知道不可能指望基伦斯信任自己。 “这也是我的想法,我们需要救出一些盟友。” 基伦斯说着,将手指放在城市中心二环左右的一块区域。 “巴拉森死狱,一处集中营,王朝叛军大多被关押于此,我有三位盟友在里面,都是王朝将。” 也就是三位圣者...星沫微微点头: “你确定他们还活着么?” “圣者的超凡源质可是『月之祭坛』的好食粮,”基伦斯微笑,“那个国王怎么舍得让他们死呢?” “什么时候开始进攻?”星沫道。 “我还没说监狱的守备,你就这么急么?”基伦斯有些诧异。 “那你说吧。”星沫摊开手,对于这种可以轻易解决的局面,她实际上是懒得过度计划的,因为这很浪费时间。 “六名圣者,甚至『月之巫妖』也会时不时地巡逻这个监狱,她是一名『半神』,而且是超凡源质极为融洽的『半神』,是半神中的半神。” 基伦斯说完,发现星沫和艾丽娅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不免有些诧异。 “六名圣者,正常情况下是可以牵制两名半神的吧?”他都有些怀疑自己认知错误了。 “嗯,是啊,”星沫点头,“那我们怎么打?” “.......”基伦斯有些无语地皱起眉头,旋即道: “巴拉森死狱位于城内湖的中心,除了一条守卫森严的主干道外,就只能通过游泳进入,我们从西侧攀上高墙,潜入进去,带走老朋友们,跑路。” “只救圣者吗?”星沫道。 “其他人我们没机会带出去。”基伦斯摇了摇头。 “哦,行吧,”星沫懒得多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如果你们真这么自信,那就现在吧。” “轰隆!” 惊雷闪烁,星沫漂浮在漆黑的水面,随着波涛起起伏伏。 暴雨滂沱间,她抬起头,看见了巴拉森死狱的高墙。 此时此刻,她的肩膀上披着波光编织而成的披肩,即便她正处于水面,那些水也似乎和她的躯体有这一层微小的距离,她的衣服并没有被弄湿。 而她身旁的基伦斯就不一样了,他正光着膀子,用满是伤痕的粗壮手臂一抹自己的头发: 本书由【灵梦】整理,小说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想看请去支持订阅正版小说,拒绝盗版!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灵梦】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全网小说尽在【灵梦免费外群】。 【灵梦免费外群1号】——517880761 【灵梦免费外群2号】——208509369 【灵梦免费外群3号】——120320748 【灵梦免费外群4号】——602234884 【灵梦免费外群5号】——290538713 【灵梦免费外群6号】——830907958 【灵梦中转群1号】———689580405 【灵梦中转群2号】———708546877 本群免费提取全网平台已购vip章节,制成txt等格式。有想提取的私聊群主。 “那上面的哨子,你看得到吗?”基伦斯低声问道。 星沫点了点头,举起魔杖,对着夜幕轻轻点了两下。 那夜幕中的黑突然一下子扭曲,将一些东西收走,然后又恢复了平淡。 “哨子解决了。” 说完,星沫便打了个响指,身躯白气与火焰的升腾之下飞了起来,踩在了监狱的高墙之上。 她的脚底裹着一层水,与墙壁上那滚滚而流的雨水融在一起,令她在墙壁上垂直行走了起来。 基伦斯看着这近乎令人惊悚的一幕,翻了翻白眼,旋即从身后取出鱼叉改良而成的器械。 “啪嗒!”的一声,一根绳索飞上墙壁,深深地扎在墙缝间。 硬汉在暴雨中拽着绳索攀爬了起来,大约十五分钟后,一只手臂攀上墙头,将满是肌肉的身躯拉了上来。 一落地,基伦斯就看见星沫和两名王朝士兵站在一起。 “......!”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背叛,就听星沫道: “去吧,去开门。” 两名王朝士兵点了点头,呆呆地走向哨塔的铁闸门。 暗弦?基伦斯皱起眉头,感到不可思议。 他跟上星沫,进入了温暖的哨塔内部,将背后的鱼叉往地上一丢,旋即便从腰间抽出刀子,分别将两名站在那儿不动的王朝士兵抹了脖子。 “他们已经死了,”星沫一边捣鼓着『脐带』,一边说道,“你这么恨他们吗?” “一帮叛徒。”基伦斯在衣服上擦去刀上血迹。 星沫没有评价,一动手腕,几道人影出现在了房间里。 分别是艾丽娅、芙蕾雅、尤文、科里森、琳达和凯西。 众人一出现,便立刻警惕了起来,发现周围环境安全后,松了口气。 “居然就这么简单地进来啦?”琳达吐了吐舌头,“这可是巴拉森死狱。” “比这厉害的我们都进去过哦,”芙蕾雅兴奋地眨了眨眼睛,“你听说过银行吗?” “银行?”琳达歪了歪脑袋,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得去救布特大叔他们了,”科里森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艾丽娅,“走吧。” “别着急,”星沫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艾丽娅,“你来吧。” “嗯。” 艾丽娅微微点头,『穿梭者』在她的身上一寸寸地合拢,喷射出苍蓝色的光晕。 “嗡————”的II冷罢&吴磷九三柳诌裙聊一声,艾丽娅的身形闪了一下。 “解决了。” 她一甩手臂上的钢刃,一条长长的鲜血痕迹洒在地上,吓得凯西微微一颤。 “发...发生什么了?”她说。 艾丽娅没有回答,她收回手上的钢刃,走在前面开始领路。 接下来,反抗军的众人目睹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屠杀。 地板上,天花板上,墙壁上,每过几米,一名监狱守卫的尸体便被涂在这些平面上。 他们的死状很凄惨,都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就死了。 都准备好开始死战的基伦斯直接愣住了,他看向艾丽娅的目光多了一丝怪异,嘴里轻声喃喃道: “...那帮狗娘养的真的可以利用『时间』了?” 他这么思考时,凯西已经顾不得艾丽娅的身份,小跑着与她并行,轻声问道: “姐姐,你身上的...不会是『穿梭者』吧?” “没错。”艾丽娅微微点头。 “我听说...『穿梭者』可以在时间的裂隙里行走?”凯西的眼里放着光。 “嗯,没错,”艾丽娅轻轻点头,“这是我们的天赋,也是我们的...” 她没把“诅咒”两个字说出口,而是一转话题: “『暗弦』,是你自学的吗?” “对!”凯西连忙点头。 “要加油喔,『暗弦』用好了也很厉害的,不一定要冲着什么时间法术去。”艾丽娅淡淡一笑。 “一...一定!”凯西很开心。 听着凯西如此殷勤地与芙·艾尔对话,科里森的脸色并不太好。 他的父亲在东线死去,他自然对芙·艾尔没什么好感,只觉得这个女人疯狂又嗜血。 可是,在聆听艾丽娅和凯西谈话时,他又感到有些迷茫:那个嗜血的刽子手真的会这样温柔地说话吗?她好像...已经不是她了,可她的确是她。 “...各位,我们到了。” 基伦斯的话把科里森从思绪中拽了出来,向前一看,一道大门立在前方。 这里,便是重监区,他们的目的地。 ...... 第537章 : 6)既定的(Part.4)-4k-(双更合一) 面对着沉重的石板门,基伦斯拔出了腰间的匕首,伸手往上面一抹。 刀刃划破他的手臂,滚烫的鲜血涌出,被他一把泼洒在墙壁上—— “滋滋!” 炽热的鲜血灼烧着墙壁,腐蚀着石板,快速地将它表面的防护性咒语破去。 然后,基伦斯转过身,看向星沫和艾丽娅: “重监区的狱卒很强大,一般是圣者,但有消息说,『暗精灵王』增强了巴拉森死狱的防护,所以我们接下来一定会遭遇一场死战。” “嗯。”星沫默默往前走了两步,拿起魔杖。 “可能是老熟人...”基伦斯皱起眉头,“我不确定,但我觉得很有可能...” “老熟人?您指的不会是...”科里森一下子慌了。 就在这时,石板门后出现了低吼声。 下一秒,墙壁破裂,全身裹着铁甲的身影爆冲而出,嘶吼着朝着基伦斯发起攻击—— “铛!” 基伦斯的匕首挡住了这一击,他被击退数十步,大喊道: “敌袭!” 不用他说,星沫已经举起了魔杖,金色闪电在她的瞳中汇聚,逐渐将那道身影框住。 就在这时,艾丽娅却突然大喊道: “圣女小姐!等一下!” 她的声逡V I淋侕⑵ 衤三俬紦⒏司音中明显地出现了一丝慌乱,这丝慌乱让星沫立刻停止演奏『拉克希丝夜曲』,转头: “嗯?” “他...他是...” 看着那在地面上磨动着双爪的凶恶巨兽,艾丽娅的眼瞳微微颤抖着。 她当然认识这是谁,这是阿·塔斯! 杀死了她母亲的那个叛军!那个该死的怪物! “阿·塔斯!” 艾丽娅怒吼一声,铠甲面罩合上,甲胄间喷涌出蓝光。 “噌噌噌噌噌——”数十道光刃在一瞬间交汇于阿·塔斯的身躯之上,然后一同爆开—— “轰————” 阿·塔斯倒飞而出,狠狠地摔在墙壁上,却如毫无痛觉般立刻跳下墙壁,朝着艾丽娅挥爪而来—— “铛!铛!铛!” 铁爪与钢刃撞击,艾丽娅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瞳中的疯狂愈发凶狠。 “是谁让你看了『地狱之书』!谁让你疯狂!谁让你去杀王后的!”艾丽娅一边挥动钢刃,一边大喊到,“说话!给我说话!” “吼!!” 阿·塔斯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他是一头怪物,一头不断挥动武器的怪物。 他的神智已经被完全摧毁了,剩下的只有纯粹的疯狂。 “铛!铛!铛!” 看见战局毫无变化,星沫默默退后两步,与芙蕾雅并肩。 “『地狱之书』,她刚刚说了这个,对吗?” “对...对啊...” 芙蕾雅有些忐忑,她取出了那本表面带有深红眼瞳的书籍,一下子有些迷茫。 “小艾丽娅说...那个怪物是看了这本书后才陷入疯狂,杀死了王后?” “这本书是从哪儿来的?”星沫问道。 “它...它的来历我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它一直被老婆婆守着,封在镜子里,说到了时候自然会需要它。”芙蕾雅喃喃道。 “只有一本『地狱之书』吗?”星沫皱眉。 “据我所知,是的。”芙蕾雅轻轻点头。 那真是奇怪了...既然这唯一的一本『地狱之书』处于银刃部落的手上,那谁能将它给一名王朝将领看、并引导他走向疯狂呢? 莫非,这件事情后有银刃玲梦〘二玲}扒武澪咎 〹衫%?镏诌部落在推波助澜? 星沫否定了这种可能性,隐者精灵部落一般都以避世为目的,从不会主动把自己卷入因果的漩涡里。 看来只能让阿·塔斯说话了,可是奥萝菈不在,梦境法不一定靠谱... “『知天使』有传授给你们展开灵魂梦境的方法吗?”星沫问道。 “有是有,但很少用,这毕竟不太精灵道,”尤文颤颤巍巍地说道,“芙蕾雅殿下,请您助我一臂之力。” “当然。” 芙蕾雅用星光捏出了竖琴,开始弹奏了起来,而尤文则是开始吟唱: “神说,伸出你的权杖,击打地上尘土,而尘土将化为虫群。” 金色星光符号快速环绕于尤文的周围,他举起那把仪式匕首,金色光芒倒映在匕首那如水般的镜面上,不断闪动着。 一旁,琳达和凯西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小暗精灵看了一眼小光精灵,戳了戳她的脸蛋: “这玩意你会吗?” “完全不会...”琳达感觉自己诗人的身份一下子荡然无存。 随着光芒旋转在匕首上,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愈发黯淡。 与此同时,艾丽娅和阿·塔斯的战斗正进入白热化,一方不断地用时停瞬间斩出无数光刃,另一方则是靠着自己强大的恢复力不断硬撑着。 “轰——轰——轰——” 每挥出一刀,苍蓝色的火焰就爆涌而出,每一刀都带着绝对的杀意。 “铛——轰——” 一刀,艾丽娅将阿·塔斯狠狠地镶进了墙壁。 这时,尤文完成了吟唱,大喊道: “艾丽娅小姐,让一让!” 艾丽娅朝着边上一撤,尤文手上的仪式匕首便飞出,瞬间刺进了阿·塔斯的胸膛。 “咔——” 伴随着流光四溢,阿·塔斯的身形开始一寸寸地破裂,他的瞳中吐出金光,凄惨地嘶吼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似乎就是那么一瞬间,一切吵闹都平静了下来。 阿·塔斯的身躯被无数琉璃分割开来,快速地拼凑成了一面镜子。 在那面镜子里,破碎的画面正在闪烁着。 “...你累了,对吧?那个疯子国王的执念,任谁被这样折磨,都受不了的...” “...你要...做什么...” 战场上,阿·塔斯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袭白衣的神父。 他看见神父的嘴角微微勾勒,看见神父从身上摘下一段金色的枝条。 “...你为之战斗的未来并不值得,你没看过吗?深红色的末日...” 紧接着,那段枝条扭曲成了一面镜子,镜子里闪烁着一柄金色利剑。 那柄金色利剑刺穿了精灵公主的腹部,并且在那短暂的一瞬间窃取了她的命运。 而她的命运,包含了“拥有『地狱之书』”! 伴随着这段命运的短暂复现,一本深红色的典籍出现在了神父的手上。 阿·塔斯被迫注视着那本书,他的眼瞳一点点地瞪大,开始挣扎,他开始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女神...唯一的救世主!唯一的救世主!” “善哉...” 看着在疯狂中不断朝着远方奔跑的阿·塔斯,神父的嘴角微微勾勒。 他一转头,正看向了星沫的方向,镜子突然破碎—— “噗嗤!” “什...” 星沫呆呆地看着破碎的镜子,转头看向一旁的艾丽娅。 她看见艾丽娅的脸上满是呆滞,她正摇摇晃晃地后退着。 “是...那时候...?” 艾丽娅转头看向芙蕾雅,而芙蕾雅的脸上同样是一片呆滞。 “怎么会这样...”精灵公主喃喃道。 以诺神父在拉斯兰城刺穿了芙蕾雅,也就是在那时,他窃取了“芙蕾雅拥有『地狱之书』”的“命运”。 那命运的短暂复现,则是让以诺神父短暂地拥有了『地狱之书』这样的概念级圣物。 然后,以诺神父前往过去,让阿·塔斯目睹了这本地狱典籍。 阿·塔斯杀死了王后,『暗精灵王』因此彻底堕落,艾丽娅也成为了芙·艾尔。 “艾丽娅...”芙蕾雅有些惧怕地看着艾丽娅。 “不,这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你...芙蕾雅小姐...” 艾丽娅倚靠在墙壁上,痛苦地抱着脑袋,双手不断颤抖着。 如果芙·艾尔没有前往未来,妈妈就不会死。 可如果妈妈没有死,芙·艾尔也不会前往未来。 一切都构成回环,而这一切的因都是... “我要报仇...”艾丽娅喃喃道,“是他害死了妈妈...我要报仇...” “......” 星沫走到艾丽娅的身旁,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转头看向基伦斯,挥了挥手道: “去救你的盟友吧。” 基伦斯这才反应了过来,当他路过艾丽娅的身旁时,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那空洞的脸。 这个芙·艾尔,和他记忆中的东线刽子手,差别太大了。 “......” 站在艾丽娅的身旁默默安慰她时,星沫的脑海中又一次勾勒出以诺神父那张脸。 她没想到以诺神父对于时间与命运的布局居然如此夸张,他精准地出现在了这么多时间点,促成了一件又一件关键事件,才将事态推向如今这样的情况。 这是对『命运』最完美的规划。 一位『天使』,真的能够做到此等布局吗? 不...或许并不只是他... 该隐才是真正的布局手,她的布局虽然不及女神,却绝对不止当初那一层。 所以说,『救赎之庭』促进着暗精灵王朝的覆灭,又是为了什么呢? 星沫闭上眼睛,眼前又有金色符号闪过,胡乱拼凑着。 不久后,基伦斯带着几名浑身满是伤痕的老兵走了出来。 科尔森、琳达、凯西三人在旁边警戒着,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援军。 但星沫知道,整个监狱里已经没有其他的敌人了,他们几乎全被艾丽娅杀光了,阿·塔斯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我们走吧,”基伦斯朝着星沫点了点头,“立刻离开这里。” “其他人不救吗?”星沫道。 “没时间了,援军随时都会来,我们——” 刚说到这,基伦斯的手臂纹路间亮起一个光点,他的面容瞬间严肃了不少。 “援军来了。” 星沫也察觉到了,那些驻守巴拉森死狱大桥的士兵正在朝着监狱靠拢,人数一百左右。 “我们必须现在离开,走!”基伦斯道。 这时,艾丽娅开口道: “不用,你们去救其他人,援军交给我来处理。” “你确定?他们对自己人可不会仁慈!”基伦斯道。 “我有分寸。” 说完,艾丽娅的身形一闪,消失了。 基伦斯挣扎了一下,旋即转过头,对科里森吩咐道: “带布特叔叔他们出去,从水路走,能做到吗?” “可以。”科里森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基伦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琳达和凯西,“姑娘们,看着他一些,别让他热血上头了。” “一定不会!”琳达点头。 “放心,我们也跟着一同撤离!”芙蕾雅和尤文走上前,“圣女小姐,这边您能搞得定吗?” “当然。” 星沫说着,轻轻一挥魔杖,火弦奏响。 无数烈火构成的蝴蝶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在错综复杂的巴拉森死狱中飞来飞去,寻找着牢房。 每当它们找到一间牢房,便会贴在门锁之上,快速地自燃,将门锁融化。 与此同时,监狱的门口。 随着监狱铁门一寸寸地开启,艾丽娅看见了黑压压的援军。 她早已经将所有哨兵的尸体都处理好了,旋即便独自一人站在门口,面对着援军。 援军在失去了监狱内的信号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他们从桥上撤出了一半的兵力,旋即将监狱正门封锁,准备攻坚。 可这时,铁门却自动开启了,他们的警惕顿时放松不少。 “芙·艾尔大人,您怎么在这里?”一名队长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我以为您已经开始准备时间仪式了。” “那是之后的事情,父王自由安排,”艾丽娅走上前,表情淡然,“巴拉森死狱从现在开始由我接管。” “我们没有收到相关命令,”队长言,“狱卒兄弟们呢?我们没有接到他们的信号。” “怎么?我的存在,还不足以当作命令?” 艾丽娅是瞳中闪过一丝苍蓝,她的手微微一动,士兵们立刻警戒了起来。 他们自然知道这位东线的刽子手拥有何等力量,即便以一敌百,她也能打成势均力敌。 “不敢,只是我们...” “莫要僭越了,死狱接下来是『月之巫妖』的试验场,”艾丽娅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想和你的‘兄弟们’一个下场,那就老老实实待着,做好你们分内的事。” 说罢,艾丽娅直接转身,铁门也同时开始关闭。 看着她的背影,上百人竟没有一人敢造次,只是防御性地举着手上的武器。 “......” 等到监狱门彻底关闭,艾丽娅一步步地走向黑暗深处,步伐笃定。 走过拐角时,她停了下来,清晰地感觉到了那道背靠着墙壁的身影。 “芙·艾尔,”基伦斯双手抱胸,低着脑袋,“你脑袋到底犯什么毛病了?” 艾丽娅微微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我醒了。” ...... 第538章 : 6)既定的(Part.5)-4k-(双更合一) 监狱成员的集中很快就完成了,所有精灵都被放了出来,聚集在监狱中心的广场上。 大多数精灵都对艾丽娅投来恐惧的目光——他们之中有很多人是被芙·艾尔亲自送进监狱的,那段记忆对他们而言堪称阴影。 如今,他们却又被芙·艾尔救了出来,不禁感叹命运无常。 “所有人,聚集起来,”星沫举起魔杖,“我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等到囚犯们都团团靠拢,星沫微微一抖魔杖,『真理之弦』被她抓在手中。 “嗡——” 苍蓝色的光芒一闪,所有囚犯都离开了监狱,出现在了反抗军的下水道里。 一回下水道,星沫就看见科里森一行人带着湿漉漉的几名老将军冲进下水道,神情呆滞地看着她。 “你们就回来了?”他诧异道。 “嗯。”星沫轻轻点头。 一瞬间,科里森的大脑疯狂运转了起来。 所以为什么他们要单独撤呢? “...这是为了保险,快,送他们去急救室,”基伦斯咳了两声,“诗寇蒂小姐,我想和你们聊聊,可以么?” “没问题,收拾一下吧。”星沫点头。 “轰隆!” 惊雷在下水道外的天空中闪过,沉闷的雷声穿透地表,沉进了会议室潮湿的空气里。 这次会议只有基伦斯、星沫、艾丽娅三人,芙蕾雅和尤文去帮忙治疗伤员了。 “首先,我必须认真地说,感谢你们的付出,”关上门后,基伦斯对着星沫和艾丽娅行了一礼,“不论先前有什么偏见,你们今天晚上救了很多人。” “嗯。”星沫微微点头。 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很淡漠,淡漠得有些奇怪。 “没关系,他们都是王朝的子民。”艾丽娅轻轻点头。 “芙·艾尔,你究竟怎么了?你原本不是这样的,”基伦斯盯着艾丽娅那对带着苍蓝流光的灰眸,“你和国王之间发生什么了吗?” “我在执行王后的命令。”艾丽娅低声道。 “可王后不是已经...” 基伦斯愣了一下,旋即似乎读懂了艾丽娅话语中的含义。 “这样么,我明白了。” 他取出了那一半能够引爆艾丽娅脖子的『留声石』,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推给艾丽娅。 “我的警戒是必须的,但不得不说,你证明了自己。” “我没有想要向谁证明自己,我只是在尽责,”艾丽娅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城?” “明天,我估计巴拉森死狱的事情很快就会暴露,必须赶在『月之巫妖』察觉过来之前离开,”基伦斯低声道,“具体的事宜我的人会安排,今天找两位聊天,还是想给予你们一些帮助。” “帮助?” “你最开始说过,你是为了解决『时之舛』而来的,对吧?”基伦斯看向星沫,“可否告诉我,你觉得国王有可能成功吗?他想撕裂未来的时间线,从而避开『深红末日』,这真的有可能吗?” “没有可能。”星沫摇了摇头。 因为命运是既定的。 “那既然如此,你为何又要插手此事呢?”基伦斯打量着星沫淡漠的神情。 “你为何没有让那几个老盟友留下,而是让科里森先把他们送回监狱呢?”星沫反问。 “我明白了。”基伦斯点头。 为了保险。 “那么,我就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一些事情吧。” 基伦斯铺开地图,在上面画了几个圆圈。 “这些是月之祭坛的阵眼,每个阵眼对应了一座尖塔,对应了上百个地下的嵌套弦法阵,当祭坛发动时,这些塔会将周围的灵魂蒸腾,从而完成提炼仪式。” “然后,国王会利用这些灵魂升格为疯天使,去触发他那个该死『时之舛』。” “你的意思是?”星沫看着地图。 “破坏这些塔,他的仪式就会被迫停止,”基伦斯道,“当然,只会停止很短的一瞬间,这些尖塔只是媒介,真正吞噬灵魂的是地下弦法阵,除非你把整个王都毁掉,否则这仪式停不下来。” “但重点在于,只要这些尖塔被破坏,国王几乎一定会升格失败,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天使,因为这些尖塔会汇聚那些死者的理智之锚。” “你懂得还挺多。”星沫惊讶于基伦斯对于高层次超凡力量的常识。 “这都是『月之巫妖』说的,”基伦斯摇了摇头,“她就是用这一套东西蛊惑了国王,这才成功上位。” “『月之巫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星沫感到困惑。 升格为天使的方法,理智之锚,炼化灵魂的超大型嵌合弦法阵。 这不是凡人能够达到的地步。 星沫看向艾丽娅,而后者则是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她是个疯子,看过『真相石板』的疯子。” 艾丽娅的目光有些暗沉,往事纠缠着她,令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拉着下坠。 “她曾是王朝中的官仆,因为职位便利偷走了一些关键机密,被王朝追杀。” “她逃进了森林,用那些隐秘和『石祭司』看了交易,获得了能够看一眼『真相石板』的权利。” “她的确得偿所愿,在森林的最深处看过那块石板,可她只看到了一半,她就疯了。” “追兵说,当时她是被『石祭司』丢出来的,她的一只眼睛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石头——她从『真相石板』上扣下来的石头。” “她把那块石头刺进了自己的眼睛,宣称自己可以看见一切真理,宣称她看见了王朝的毁灭,看见了深红的天穹,看见了金色的星光。” “她本该被当做阶下囚处死,可那时的父王恰巧正苦恼于深红末日的预言,他最终接见了那名巫妖,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种可能性。” “『时之舛』。”星沫轻轻点头。 “但那个巫妖是个疯子,只要接触过她的人都知道,”艾丽娅深深地吸了口气,“所有的传统都被她掀翻,经过她改良后的暗精灵之道便是一种例子——一种雏形版的『时间嫁接法』,会强迫战士在幻境中杀死另一个自己,甚至自己的亲人。” “她宣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朝’,可她实际上只在乎『时之舛』,其余的对她而言根本不是事儿。” “这也是为何你一说是『月之巫妖』的命令,那些巴拉森死狱的士兵们就没进来搜查。”星沫微微点头。 果不其然,真相骇人啊,『真相石板』究竟害了多少人呢? “你说她有一颗眼睛是『真相石板』的碎片?”星沫突然察觉,“那是否意味着她可以...” “没错,她能够动用『真理之弦』,但只有一瞬间,”艾丽娅微微点头,“不磷 梦貳玲八巫 灵(【九)〔彡鹨蹴过,对您而言,那一瞬间应该不会是什么问题。” “你之前用的...真的是『真理之弦』?”基伦斯的眼睛微微瞪大。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在巴拉森死狱,这平平无奇的少女用一根冰蓝色的弦把众人转移走。 当时他以为是什么高阶的冰弦魔法,现在一想,冰弦似乎是做不到这么大范围的转移的。 “嗯,没错,”星沫微微点头,“所以相信我,我能对付『月之巫妖』。” 基伦斯大受震撼,那可是『真理之弦』,远古之龙的权能!却被一个少女掌握在手中? 他愈发相信眼前的少女没有恶意了——要是她真有什么恶意,只要下令让反抗军的所有人都去死就行了。 “如果你能够干掉『月之巫妖』,『暗精灵王』就会真正意义上地成为孤身一人。”基伦斯低身道。 “放心,如果他对你们不利,我一定会出手的。” 星沫说完,就看见艾丽娅微微一愣,旋即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自然,星沫做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艾丽娅,因为她想救下更多的暗精灵。 “那就休整一下,准备出发吧。”基伦斯合上地图。 ....... 下水道内的氛围逐渐变得如火如荼了起来,人们快速带上一些可以随身携带的行李,为明天的撤离进行着准备。 下水道的一角,科里森、凯西、琳达三人正对着一张地图七嘴八舌地念叨着,似乎因为什么问题争吵了起来。 其实,争吵的主要是科里森和琳达两人,暗精灵凯西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沉默,偶尔提出一些自己的意见。 这时,她突然看见从不远处走来的一道身影,立刻微笑着挥了挥手: “艾丽娅小姐!” 科里森和琳达抬起头,只见艾丽娅正一步步走来,手上端着个砂锅。 “我路过,给你们带些吃的。”艾丽娅将砂锅放在一旁的水桶上。 “哇,这么香?”琳达两眼冒着星星。 “好香!” 一道白金色的影子几乎是瞬移到了水桶旁,然后揭开了砂锅。 是芙蕾雅! “这是圣女小姐煮的,对不对!”芙蕾雅对着艾丽娅激动地喊道。 “是呀,圣女小姐做了一些夜宵,”艾丽娅微微一笑,“她做的菜都超好吃。” “对吧对吧!当初我就是被她的火锅救醒的!”芙蕾雅挺起不大的胸。 “是...是这样吗?” “你们来尝尝吧!”芙蕾雅招呼科里森三人组,“来!好吃的!” “哦...哦...” 三人立刻开始分享起了砂锅里的食物——不过是土豆炖牛腩,能有多好吃呢? 很快,水桶旁满眼发光的就变成了五个人。 “话说,你们刚才在吵什么?”艾丽娅好奇地问。 “一些战略问题,”科里森还是有些警惕,“关于...关于...” “行了,芙·艾尔小姐是自己人,没有她,布特大叔还出不来呢,”琳达责怪地看了一眼科里森,朝着艾丽娅微微一笑,“嗯...是这样的,实际上,我们目前对于出了王都之后该去哪儿仍然没有一个定论,不论是原始森林还是隔壁的几个公国,似乎都...太远了...” “芙洛兹恩家族不是在王都很有权势吗?你们在其他公国难道没有打点好关系?”科里森皱起眉头。 “芙洛兹恩这个姓氏不足以让其他公国冒着对抗『暗精灵王』的风险来收留我,”琳达轻轻叹了口气,“你也看见了,我的家人是怎样被那个疯子国王残害的,芙洛兹恩家的工匠被迫在城堡里夜以继日地打造着圣物,一直到筋脉尽废,才被当成垃圾一样丢掉...” “等一下!”芙蕾雅惊恐地抬起头,“你你你你是芙洛兹恩家的?” “是...是啊...”琳达被吓了一跳,“我...我叫琳达·芙洛兹恩,怎么了?” 芙蕾雅和艾丽娅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显露着不可思议:芙洛兹恩家族!在暗精灵王朝后就埋没于历史洪流中的传奇精灵工匠血脉,如今正活生生地站在她们的跟前! 当然,这个姓氏也给她们留下了一些不好的印象:比如萝丝·芙洛兹恩对爱丽丝家做的那些事儿。 “妈妈告诉我,尽可能隐藏自己的身份最好,『暗精灵王』永远不会停止追猎我们的...”琳达·芙洛兹恩低下头,喃喃道,“但我不想去太远的地方,我需要文明为我提供工匠的支持,也不想靠的太近,否则会被王朝觊觎。” “那你就去阿卡德米领那边找个小公国呗,那边是女神信徒的领地,你肯定会受欢迎的,”科里森耸了耸肩,“你不能要求我们也去呀。” “那你打算留下来做什么?送死吗?”琳达怒视着科里森。 “我当然不可能任由那个疯王糟蹋我们的国家,”科里森的眼中燃烧着火焰,“我会回来,会攻打他的城市,会夺回我们的家园。” “你这蠢蛋...” 琳达无奈地看了一眼科里森,旋即转头对着艾丽娅无奈地笑了笑。 “我们家族有使命的,后代随时都要响应『白天使』的命令,祂归来的那一天,我们的家族将再度崛起。” “一定会的。”艾丽娅不敢告诉她芙洛兹恩家族末裔的下场。 后来,她的后代萝丝·芙洛兹恩在学城阿卡德米成为了一名裁缝,被浦希特家族诏安,专门为家族成员缝制武装礼服。 圣女小姐身上的那件武装礼服就是一件芙洛兹恩家族的作品。 可萝丝·芙洛兹恩已经死了,芙洛兹恩家族的血脉是否在学城还有留存,谁也不知道。 命运的潮水卷过千年,留下了一片狼藉般的浅滩。 “你呢?凯西小姐?”艾丽娅转头,“你想去哪儿?” “我?我想去隐居,我受够了,”凯西低下头,低声喃喃道,“最好是那种永远不会有人找到我们的地方。” “那好办呀,你去黑森林呀!”芙蕾雅一边吃一边说。 “黑森林?”凯西皱起眉头,“我不明白,您指的是...” “就是这儿,”芙蕾雅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这里藏了个『银刃部落』,隐居的大家族!一定适合你的!” ...... 第539章 : 6)既定的(Part.6)-4k-(双更合一) 即便反抗军的环境相当不行,星沫也被分到了一间不错的房间。 当然,这里的不错,指的是下水道级别的不错——至少是个五脏俱全的地儿,能让人静下心来休息。 一关上门,星沫就在床边坐下,闭峮疤sa"n令jiu令[鳍疚呜巴+上眼睛,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状态很不对劲。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星沫就感觉很不对劲了,她原本只是隐隐觉得自己状态不对,可就在刚才,她几乎完全可以确定,这不是状态的问题。 她太过冷淡了。 冷淡到她自己现在才察觉到有问题。 实际上,不论是自己对基伦斯的态度,还是杀伐果断的每一个决策,都不是星沫察觉到自己有问题的诱因。她对这种短暂的合作关系向来不热衷于讨好,也从来不会在关键时刻犹豫而做出错误判断。 让她感到不对劲的,是她对这些难民的态度。 她以往绝不会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去拯救谁,可现在这一切对她来说似乎都只是个任务。 如果不是为了帮艾丽娅,星沫甚至觉得自己不会浪费时间在这里。 她似乎失去了共情能力,只是为了目标在行动。 “这样不对,这样不对...” 星沫低声喃喃着,用手捂住脑袋,闭上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检视自己的灵体,开始从局外人的角度来观察自己。 很快,她就查明了问题所在。 “......!” 星沫抬起头,望向天花板,视线中似乎群「 撩瘤令二 栮掺司ba罢 寺有隐隐星光闪烁。 她与星光的联系前所未有地近。 她能感受到星骸之中那一个个跳动的灵魂,就宛若无数心脏在她的耳畔跳动,束缚着她。 虚假群星在这一刻成为了她的锚点。 可为什么会这群撩亻尔玖令呜伞岜企I〾③样?星沫思考了起来。 就因为女神正密切观察着这个时代,而我和女神的联系过于紧密? 这种庞大的理智之锚效应是星沫从未感受过的,她有些过于理智了,理智到她觉得自己失去了共情能力。 这种状态下,她即便想要进入疯狂解放的状态都有些困难。 “这算是一种战斗力削弱吗?” 星沫吐槽着,起身拍了拍裙子。 做些事情来恢复共情能力吧,嗯... 她走到镜子边上,用魔杖奏出一束清泉,洗了把脸。 “呼哈...” 看着镜子里自己清秀漂亮的面庞,看着那对翡翠般的眸子熠熠闪光,星沫感觉心底一阵治愈。 我确实还挺漂亮的。 这个念头让她微微有些脸红,一丝丝情绪涟漪从心底泛起,情绪顿时活跃了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彻底适应了这副身体,而回想起来,曾经用月尘之躯生活的那段时光似乎也变得不再割裂,“性别”这个概念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星沫自我认知的犯愁。 星沫就是星沫,性别不会干扰她对自我的认知。 这或许是因为『金色星月』完整后,星沫的认知也不再割裂,她毕竟不是凡物,凡人的自我认知差异于她而言并不重要... “啪啪。” 星沫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蛋,突然意识到她的思绪又在往虚无缥缈的神性那边飘。 这种淡漠和极度理智,似乎比疯狂还难压制啊... 要是奥萝菈在就好了,虽然知道那小家伙肯定没事,但是这种时候如果能把她抱在怀里揉两下脑袋,亲两下脸蛋,谁都不可能维持住绝对理智吧? 想到这里,星沫轻轻叹了口气,决定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找回真实感。 那就是做料理。 ...... 借了简陋的厨房大展身手后,星沫又一次回到了房间,脸蛋上洋溢着成就感。 作为厨师,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看着饥饿的人吃自己做的食物了。 这种与烟火气的交汇让她一下子感觉舒服了不少,那种绝对的理智消退了一些,现在她能感受到正常的情绪了。 于是,星沫在桌边坐了下来,双手撑着脸蛋,开始梳理当前的情况。 首先,算上今天,『月之祭坛』的开启时间还有两天,这两天的时间可以说是相当充裕了。 星沫几乎已经确认了自己可以成功阻止『暗精灵王』,只要把那些作为阵眼的尖塔摧毁掉,国王会陷入疯狂。 疯天使,星沫早就对付过了。 所以,当前看来,危机倒是没有那么强烈,尤其是女神在历史上可是亲自神降杀死了暗精灵王。 她只要随机应变就好,说不定什么都不用做就结束了。 但有一些疑点,是星沫比较在意的。 首先,从拉斯兰的壁画来看,就连星沫回到拉斯兰这件事,都是女神意料之中的。 这是否说明,整个『时之舛』都是女神计划中的一环? 既然如此,那就出现了一个疑点——现在的这个时间线几乎完全没有星沫要做的事情,那女神把她安排至此是为了什么? 如果『时之舛』也在女神的计划之中,甚至已经构成了历史逻辑的一部分,那为何星沫会被引导着穿梭至此。 难道说... 星沫快速拼凑着过往的因果,思考着女神谋划的那些线条。 很快,一条纠缠最多的线被摆在了她的面前—— “『天使』?” 星沫皱起眉头,脑海中穿出了一条线。 『星海女神』似乎在引导星沫成为『天使』,从『金枝』到『骸之门』,在到『脐带』,一切的一切都是女神引导而来的。 那现在这种情况,是否就意味着某种“收线”? 如果没有『时之子嗣』所做出的一系列事件,星沫现在应该正在思考如何对抗『茉缇海姆』的危机,毕竟在『骸之门』的冰山升起之后,『茉缇海姆』的封印也开始进入了瓦解的倒计时。 该隐和祂的信徒即将亲临这个世界,以诺神父的活跃就是一个最具说服力的证据。 为了面对这种危机,星沫几乎必然不择手段地去寻求升格为『天使』的道路,截至目前,根据在『真相石板』上所知晓的天使之路,星沫只差最后一个条件。 那就是一次能在千年时光下镌刻在历史上的伟名。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因为根据时间逻辑闭环,如果星沫的名字在千年之前就被镌刻在历史上了,那她在后世肯定会知道这件事。 既然她不知道,那说明她必然不可能通过时间穿梭的方式将自己的名字刻在历史上。 历史上的每个事件都是“既定”的,不会被改变。 要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思路就只剩下一个,也就是星沫之前预想过的... ...通过将『星海女神』的“名”投射在自己身上,来达成这一条件。 薇薇安就曾做过一模一样的事情,如今,星沫掌握着完整的『真理之弦』,短时间的投射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那是在『弦月』之下,而星沫可没有距离女神那么近的环境... ...等一下,这不就来了吗? 女神神降摧毁暗精灵王之时,一定会无限地接近现实维度。 那时候,只要星沫站得够高,就可以近距离与女神接触。 之前,星沫曾有过类似的想法,觉得这种时候就是“窃取”女神适格特征的好机会。 而如今,随着她这么一梳理,她已经愈发确定这就是女神的安排。 这是否意味着...星沫将第一次和『星海女神』进行沟通? 恍然间,星沫回想起了在『骸之门』的内部,当她的疯狂褪去时,女神所留下的低语: “...你又欠我一次喔,小星星...” 星沫的心情微微沉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真正面对『星海女神』时会说出什么,但光是想到这个场景,她的心情就好不到哪里去。 “算了,睡觉。” 星沫起身,伸了个懒腰,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 “轰隆!” 窗外惊雷闪烁,暴雨滂沱。 ....... 次日。 反抗军没有选择在白天出发,而是继续按兵不动,一直等到了深夜。 “嗡...” 火把燃起,勾勒出基伦斯那硬朗的轮廓,点亮了带着大包小包的人群。 “诸位,今天我们将冲出这座城市,”基伦斯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得清他说的每一个字,“计划很简单,这位小姐会用她的力量将我们直接转移到墙壁外侧,那堵高墙不再是我们需要跨越的牢笼。” “但即便如此,在出墙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城墙上的火炮和驻扎的圣者随时会对墙壁下方发起攻击,范围或许很广,所以我们必须尽可能分散开来,能跑出去多少是多少。” “集合点是白森林,在那里,我们的光精灵朋友会提前为我们构建出逃向远方的通道,只要到达森林,我们就能顺利离开。” “我不打算骗你们,但我们之中注定会有一大部分人成为牺牲者,”基伦斯的目光扫过众人,“不论你们去往哪里,请永远记住今天,记住昏庸的王朝里曾出过一批反抗者。” 基伦斯举起手,大喊道: “反抗军万岁!” “反抗军万岁!反抗军万岁!” “来吧!”基伦斯转头看向星沫。 星沫轻轻点了点头,剧情魔杖,轻盈地在空中点了三下,抓住一根冰蓝色的弦。 她本想直接将反抗军的人都传送到阿卡德米领去,但先前她私下试验了一下,发现没办法做到。 原因也很简单——高墙本身的内部也被『真理之力』塑造了一层立场。 想也不用想,这是月之巫妖的杰作。 所以,星沫能做到的,也就是带他们出墙。 再之后怎么样,就各凭本事了。 “我们在王都之外的旷野上,”她说,“这是一个『真理』。” 下一秒,伴随着冰蓝色的光辉爆开,暴雨迎面而来,星沫站在了旷野之上。 王都的墙壁在身后的雨幕间若隐若现,一道道惊雷从空中劈下,将反抗军的身形照亮。 就在基伦斯准备下令分散时,突然,一阵阴笑从不远处传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若隐若现的雷光中,身披华丽长袍、头戴羊骨面具的祭司正站在道路中央,手拄权杖。 在那羊骨面具的眼窝中,一道苍蓝色的鬼火燃烧着。 “你能...你能调动真理...”『月之巫妖』低声喃喃道,“啊...真理...美妙的真理...我跟随真理的引导来到此处...我见到了你...” 她一个人面对着全然警戒起来的反抗军,却丝毫没有惧怕之意,而是维持着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样。 “圣女小姐,那家伙很危险...”艾丽娅小声说。 “我知道。” 星沫心中的警戒一下子升到了极限,对于一个能够调动真理的存在,她绝不会存在半分轻视。 “巫妖,你最好让开...”基伦斯拔出了短剑,拦在了众人前方,“你知道我能宰了你。” “宰了我...咯咯咯咯...”巫妖发出怪异的笑声,“你们今天...谁都...谁都逃不出去...嘻嘻嘻嘻...” “轰隆!” 一道惊雷闪过,巫妖突然猛地将权杖敲在地面,宏伟的轰鸣声从地面之下传来。 星沫只感觉脚底一阵酥软,强烈的不安感侵入了她的灵体,试图瓦解着她的神智。 但她立刻就抵抗住了这种瓦解,超凡源质燃烧了起来,瞬间将那些干扰她的力量全部都打回了地下。 在场所有达到了四弦以上的存在都勉强摆脱了这种状态,只是状态不一:艾丽娅、芙蕾雅、尤文都没什么大碍,基伦斯勉强站稳,科里森那三人组则是面色苍白。 而那些非战斗人员就不一样了。 他们大多哀号着倒在地上,身上燃烧起了蓝色的火焰,一寸寸地灼烧着他们的皮肤。 毫无疑问,这是... “月之祭坛已经开启!以为离开了王都的范围就安全了吗?嘻嘻嘻...” 扩大了术式范围,十分保险的做法。 但星沫看够了。 “.......” 星沫抬起魔杖,对准了『月之巫妖』,金色闪电快速攀上杖尖。 可就在这时,月之巫妖却彷佛早已算准了般,将权杖狠狠地敲在地面—— “铛!” 下一秒,伴随着『真理之弦』的闪烁,星沫瞬间回到了城墙内。 她刚想利用『真理』将自己“定义”回去,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汹涌的威压—— “轰隆。” 惊雷在天穹之上交织着,将那座宏伟的城堡勾勒得宛若夜幕中的庞然巨物,此时此刻,城市各处都传来惨叫声,不论是侍奉于暗精灵王的王朝士兵,还是那些无辜的王朝子民,他们的灵魂都在月之祭坛的摧残之下不断破碎,朝着城市中心的城堡汇聚。 而在那城堡之上,星沫看见了一道苍蓝色的光芒——那是『暗精灵王』。 这一刻,她便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这里才是她的战场,她的宿命归途。 “.......” 漆黑的天幕被撕开了,火烧般的光芒穿过云层,宛若夕阳般打在厄瑞斯·艾尔面颊上。 孤独的王缓缓踱步至高塔的边缘,俯瞰着蓝火灼烧的城市,将手上的花束丢向空中。 “你们会在我的庇护之下重生...”他低声喃喃道,“我即是王朝..靈 `~梦児邻虾⑸磷镹 傘遛<究.” ...END... 第540章 : 7)星之灾 Disaster of Stars “呃啊啊啊啊!” 男人徒劳地朝着天空伸出手,却只能看着自己的骨肉一寸寸地融化,焦黑的骨爪伸向天空,火烧般的光晕间破碎。 母亲死死抱着自己的儿子,轮廓已经被苍蓝烧毁,一道道灵力从火焰中渗出。 平原之上一片惨状,上一秒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的人们,下一秒就立刻坠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他们的肉体被瓦解,他们的灵魂被弦法阵吸收,成为国王登基的阶梯。 『月之巫妖』就这么站在一片火海之中,缓缓张开双臂,声音里充斥着狂热。 “神在第七天将我们投入地牢!封了我们的足,锁了我们的眼!”她高昂地大喊道,“祂把一切都藏在天幕后头了!羊奶、鲜肉和清泉!” 艾丽娅没再和她废话,她知道,如果『时之舛』即将开始,那么被真理转移走的圣女小姐肯定要忙着对付『暗精灵王』,这里只能靠她了。 『穿梭者』一寸寸地合上,随着苍蓝浸透,时间在艾丽娅的视野中缓缓停下。 下一秒,她手上的钢刃刺穿了巫妖的胸膛—— “噗嗤!” 巫妖吐出一口鲜血,可她并没有反抗,而是以拥抱的姿态轻轻搂住了艾丽娅。 “噢,芙·艾尔,”她低声道,“你回来了,可最终回来的你却选择了与神作对吧?” “他不是神...”艾丽娅低声道,“他是被你蛊惑的可怜虫!” “呲喇——” 钢刃一甩,巫妖的身躯瞬间被切割成了两半。 可她并没有死去,连绵的触手从断面爆出,快速地将身躯缝合在了一起,增生的瘢痕上长满了肉瘤。 “啪叽!”那些肉瘤爆裂开来,化作一只只小手,胡乱挥舞着。 “『破碎』!”巫妖猛地一挥魔杖,苍蓝色的雷电刺向艾丽娅。 那闪电一寸寸地在空中蔓延,越来越慢,最后完全静止在了艾丽娅的脸前。 时间暂停了。 “呼——” 艾丽娅低下头,从闪电的下方冲向前,钢刃在静止的时间内不断加速—— “铛————” 刃光撞在了钢爪之上,艾丽娅猛地抬头,发现时间不知何时重新正常流淌,而巫妖的手上正抓着一根冰蓝色的弦。 “这里的时间将永远正常流淌,这是一个『真理』!”月之巫妖大喊道。 下一秒,她猛地一甩权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艾丽娅的腹部—— “噗嗤!” 艾丽娅倒飞而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立刻抓住影弦潜入阴影。 几乎是同时,一道苍蓝色的落雷击中了她方才所在的位置,爆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坑。 巫妖又一挥权杖,周围的阴影都沸腾了起来,试图将艾丽娅赶出。 这时,一道红光从她的视野盲区袭来,仅有微弱的点光被她发觉—— “铛——” 基伦斯的匕首打在了巫妖那只由石板碎片所化的眼睛上,爆出点点火花。 一道蓝光从巫妖的眼睛处爆开,瞬间将基伦斯击退数十步。 “布特!艾伦!加利尔!”基伦斯大喊道。 三名从监狱中被救出来的盟友瞬间出现在了巫妖的三个方位,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把染着苍蓝符号的短剑。 “铛!” 三道光晕亮起,快速地交汇在一起,构成一道复杂的弦法阵,将巫妖困在中心。 “王朝的叛徒...”巫妖低声喃喃道,“王朝的叛徒!” “呲喇!” 月之巫妖猛地一挥权杖,现实破碎,瞬间将三位老兵震退。 基伦斯立刻迎了上去,用短剑劈向她的脑袋—— “铛!” 权杖和短剑撞在一起,爆出火花。 基伦斯转过头,对艾丽娅大喊道: “快!把人带走!能带多少就带多少!我相信你!” 他猛地一咬舌头,朝着巫妖喷出一口热血—— “噗!” 那血在半空中化作滚烫的火焰,沾在巫妖的面具上,渗进她的面具之下。 巫妖发出惨叫,踉踉跄跄地退后了几步,三名老兵瞬间从不同的角度袭击,在她的身躯之上划出一道道口子。 这个空隙间,艾丽娅立刻行动了起来。 她抓住两名还没死去的幸存者,用『穿梭者』尽可能地加快自己的速度,带着她们一路飞向远处。 直到她们的身上不再燃烧苍蓝色的火焰,艾丽娅才将她们丢下,又快速飞了回去。 她就这么一趟又一趟地奔跑着,从月之祭坛中救出一个又一个幸存者,从死神的手里抢人。 见状,刚缓过气来的科里森、琳达、凯西三人也立刻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救人!”科里森看了一眼老兵们的战斗,“那边...那边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们要救人...” “我可能...撑不住太久...”琳达捂着胸口,“我总感觉我随时会燃烧起来...” “量力而行,”凯西小声说,“大家好不容易出来了,绝对不能...” 三人快速行动了起来,凯西用小提琴演奏出了一阵实体的风,而凯西则是用黑色的引力将身上燃烧得不那么厉害的幸存者一个接着一个丢那阵风,科里森则是不断地驱动着火弦,控制着火焰去吞噬那些苍蓝焰,减缓着人们被吞噬的进度。 “......” 此时,王都内部。 星沫抬起头,凝视着高塔的尖顶。 这便是月之祭坛的阵眼,也是用于锚定暗精灵王理智的关键。 这是最后一座了。 她踏着被火烧云染成金色的暴雨,悬空而行,很快便来到了塔顶。 一名穿着全身甲的将领已经等候很久了,他的身上燃烧着苍蓝色的火焰,显然,月之祭坛正在夺走他的生命。 在他的身旁,士兵们被烧成焦炭的尸骸蜷缩着,姿态狼狈。 他就这么站陾另VII{I洽磷揪〤三〛⑹『IX群聊在士兵们的骸骨间,拄着大剑,一动不动。 看见星沫踏着雨滴而来,他疲惫地举起剑,目光深邃。 “值吗?”星沫问。 将领没有说话,他猛地挥剑而来,直直地朝着星沫的面门。 星沫的手上快速汇聚冰气,一拳朝着剑刃打出—— “噗嗤!” 剑刃爆开,化作破碎的冰渣飞溅,将领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 也就是这个空当,星沫举起魔杖,瞄准了他的胸口: “『拉克希丝夜曲』。” “轰————” 金色闪电瞬间贯穿了将领的胸口,他死得毫无痛苦。 看着他逐渐被苍蓝火焰吞噬的尸体,星沫的神情依旧淡漠。过去的半小时内,她登上了每一座塔,解决了每一个驻守尖塔的将领。 从他们的神态和那绝非常人的忍耐力看来,这些精灵生前都是王朝军队中的翘楚,没有一个在这种时候选择退缩。 他们不知道自己也是被献祭的对象,可即便如此,当火焰缠绕身躯,他们没有一人退缩,依旧坚守着自己最后的职责。 这是某种血液里的东西。 星沫在尖塔的中心俯下身,用手轻轻触摸地板,金色光芒快速渗入塔体内部。 她为每一座尖塔都设置了同样的术式,作用很简单——爆炸。 一旦『暗精灵王』进入升格的关键阶段,星沫会立刻引爆这些尖塔,让他陷入疯狂。 然后,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女神处理了。 完毕之后,星沫便站在尖塔的边缘,抬头望向王都最中心那座宏伟的城堡。 城堡顶端的露台之上,一抹苍蓝色的光芒正在反复闪烁,像是一颗星辰,与天空中那火烧般的光芒对抗这。 厄瑞斯·艾尔感觉自己的身躯在燃烧,他的灵体被月之祭坛打开,子民们的灵魂顺着城堡攀爬而上,一寸寸地注入他的身躯。 这让他痛苦,不只是灵体被注入的仪式,更是那天穹之上火烧般的光芒。 在苍蓝色的弦月变成金色的满月之后,厄瑞斯就知道,女神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王都,随时等待着他动手。 那火烧般的不是太阳,是群星。 金色的群星燃烧着,那是至高之神最后的警告。 厄瑞斯·艾尔知道,自己只要踏出这一步,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今夜,要么是他击碎整个未来,将注定的末日驱逐出去,要么就是整个王都与他一同消失在历史的洪荒间。 “芙·艾尔呢!”『暗精灵王』大喊道,“没时间了!让她来见我,见我最后一面!” “她很快就来了!陛下!”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厄瑞斯发出痛苦的吼叫,国王抬起头,怒视着星空,“伊芙菈弥丝,我会摧毁你!我将亵渎你的王座!” “.......” 火烧云将暴雨染成金色,这是一场金色的暴雨。 郊区,雨幕间,月之巫妖依旧与老兵们缠斗着。 他们之中的每个人都是王国的功臣,在战场上立下过累累战功,将此生的一切都献给了王国。 如今,他们选择了自己的效忠方式。 “轰————” 月之巫妖的手上抓着一弯苍蓝色的新月,她将这月轮旋转着挥出,残暴却优雅。 “呲喇!” 名为布特的老兵没能躲开这致命的一击,他的胸口被月轮撕裂,鲜血卷着苍蓝色的光点爆出,瞬间夺走了他的生命。 “布特!” 基伦斯怒吼一声,他的身形猛地加快,瞬间便穿过了战友的鲜血,结结实实地将刀刃砍向巫妖的脑袋—— “铛——” 刀刃砍进了羊骨面具,鲜血从下面渗了出来,伴随着巫妖的惨叫—— “咿呀啊啊啊啊啊!!!” 巫妖的叫声瞬间震碎了基伦斯的意识,他感觉自己变得软绵绵的,像块破布般被抛飞了出去。 迷离的意识间,他听见有人在大喊,有人在叫。 他看见加利尔的胸膛被月之巫妖的权杖贯穿,看见巫妖用手拧下了老兵的脑袋,丢向另外一个老兵。 他看见艾伦如猎人般躲开了那颗脑袋,看见艾伦手上的两把钢刃刺进了巫妖的胸膛,又看见巫妖将自己的双手刺进了艾伦的胸膛。 “轰隆!” 惊雷闪烁间,浑身鲜血的月之巫妖成为了最后一个站在战场上的暗精灵。 她转过头,踉踉跄跄地朝着基伦斯走来。 “你...”巫妖低声喃喃道,“叛徒...被蛊惑的傻瓜...” 她走到基伦斯跟前,双手举起权杖,权杖的底部爆出苍蓝光刺。 正当她瞄准了基伦斯的脑袋,要将权杖刺下来时,却突然猛地改变轨迹,朝着旁边猛挥—— “铛————” 刚才还没有人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是艾丽娅,面目狰狞,钢刃与权杖撞击在一起。 “我只救了五十六个人!”艾丽娅哭喊道,“你害死了他们!你害死了他们!” “噢...公主殿下...”巫妖有气无力地说道,“经历了时间的历练...你反而变弱了...你还是王后怀里的爱哭鬼...” “不!我变强了!比你这样的人要强!” 艾丽娅猛地一挥钢刃,“铛铛铛铛”连续几声,将月之巫妖打得节节败退。 正当她要乘胜追击之时,月之巫妖突然大喊道: “够了!” “轰————” 艾丽娅猛地跪倒在地,她艰难地抬起头,只见巫妖的手上捏着『真理之弦』。 “你们谁都没看过那个未来!”月之巫妖的声音凄惨而痛苦,她在哭,“你们短视!你们愚昧!” “你才没看到过未来!那里活着的人比你更善良!”艾丽娅低吼道,“你害我爸爸误入歧途,你必须死——” “够了!我会为国王清理门户!” 瞄准了无法动弹的艾丽娅,巫妖一转手腕,抓住了一柄短刀。 她刚准备朝着艾丽娅丢出短刀,一股狂风从侧边袭来—— “呲喇——” 短剑斩在先前的裂痕上,彻底将那羊骨面具一分为二,基伦斯从后方扼住巫妖的喉咙,大吼道: “芙·艾尔!瞄准她的眼——”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永远地卡在了喉咙里,月之巫妖腰部延伸出的一条触手刺穿了老兵的喉咙,然后从他的颅顶爆出。 但他制造出的攻击让月之巫妖无法继续维持『真理』,这一刹那,艾丽娅猛地起身,『穿梭者』从未如此疯狂地转动着,苍蓝色的火焰从她的甲胄间爆出,她像是一颗流星般瞬间掠过战场。 然后,她拔出了自己的那柄短剑,猛地刺向了月之巫妖的眼睛—— “呲喇!” 刀刃深深地嵌入眼眶,月之巫妖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惨叫。 “咔”的一声,艾丽娅将月之巫妖眼瞳中的石板碎片撬了出来,连带着将她的天灵盖撕成碎片。 她一把抓住了那个碎片,感受着手心的炽热。 “扑通。” 伴随着尸体倒下的声音,艾丽娅成为了金色暴雨中伫立着的最后一人。 ...... 第541章 : 7)星之灾(Part.2)-4k-(双更合一) 城外的树林里,科里森气喘吁吁地靠在树根,不断喘息着。 他的目光中饱含着绝望,因为逃出来的加上他们,只有五十九个人。 这些人大多都没有战斗能力,在月之祭坛展开的瞬间,那些战士死死地护送着他们往外跑,这才让他们身上的苍蓝火焰烧得没有那么快。 王都被毁灭了,这已经是一个既定事实。 那些人都死了,不论是反抗军的人,还是王都的无辜居民,甚至那些王朝里的官员。 没有人活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 科里森突然暴起,对着树木狠狠砸出一拳,他的拳头顿时鲜血淋漓。 “厄瑞斯·艾尔!”他大吼道,“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在他的身旁,凯西和琳达沉默地靠着树桩,一言不发。 “真的不跟我一起去阿卡德米领吗?”琳达小声问。 “我受够了...”凯西的声音颤颤巍巍的,“我不想...不想再看见他们...” 琳达轻轻抱住了凯西,将她的脑袋搂入怀中,轻轻揉着她的脖子。 “没事了...我们逃出来了...我们逃出来了...” “......” “嗡——” 一个金色圆环突然在森林中出现,吓得幸存者们微微一颤。 科里森立刻抽出了短剑,而当他看见圆环中跑出来的两位光精灵盟友后,立刻上前。 “芙蕾雅小姐!”科里森的声音很迫切,“求你们帮帮我们,基伦斯大叔...布特大叔...他们还在那边!求你们把他们救出来吧...” 芙蕾雅和尤文对视了一眼,精灵公主低下头,而尤文则是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孩子们,该走了。” “喂...没听见吗,我是说...” “不要亵渎他们的牺牲,”尤文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严厉,“超越之环只能维持五分钟,它将把你们带到阿卡德米领的一座山庄,我们和那里的主人谈好了,他会庇佑你们一个晚上,但仅仅只是一个晚上。” “快走吧...”芙蕾雅小声说,“你们是最后的幸存者了...” 科里森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呆滞,他蹲了下去,抱着脑袋,一声不吭。 琳达和凯西走到他的身旁,拉着他的肩膀将他搀了起来,默默地朝着超越之环走去。 路过芙蕾雅身旁时,凯西停了下来,小声说道: “谢谢你,芙蕾雅小姐。” “去银刃部落吧,那里很安全,也劝劝他们...”芙蕾雅轻轻拍了拍凯西的肩膀,“要好好活下去啊...” “嗯...一定会的...” 凯西对芙蕾雅很勉强地笑了一下,便穿过超越之环,消失了。 幸存者们一个接着一个穿过超越之环,三分钟后,最后一个人也消失在了森林里。 超越之环快速缩小,化作一个小小的手环,回到了芙蕾雅的手臂上。 芙蕾雅转过头,望向一旁的森林,轻声道: “他们都走了,艾丽娅。” 艾丽娅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雨水将她的头发弄得乱蓬蓬的,她的眼瞳又变成了灰色。 “好,我知道了。” “为什么不出来和他们告别?是你坚持要救他们的哦?” “我不配。” 艾丽娅说完,走到芙蕾雅身旁,闭上眼睛。 她似乎坚定了一会儿决心,微微吸了口气,开口道: “芙蕾雅小姐,送我去城堡吧,约定的时间到了。” “你确定吗?”尤文的声音很温柔,“我们可能没法保证你安全回来。” “我一定要去的,我要面对我的父王,”艾丽娅深吸一口气,“我要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一场妄想,说不定王都内还有人活着,说不定...”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自从回到这个时代后,艾丽娅无数次想要去找父王,她觉得自己说不定能说服他,说服他别开启『时之舛』,这样王朝就能被拯救了。 可她一直都没去,因为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过去已被既定,她改变不了父王的选择。 所以,她将希望转寄于能够将反抗军里的一部分人救出去,至少留下火种。 五十九,这是她救出的人数,在历史的洪荒间连沧海一粟的算不上。 可即便如此... 万一呢? 少女身躯微微一颤,抬起头,目光坚定: “送我去吧。” “好...” 芙蕾雅闭上眼睛,轻声叹息。 这次离开银刃部落的旅途,相当不愉快,她从未见过这么多悲剧,也从未卷入这么多抉择。 少女轻轻摊开手,超越之环快速地扩大,构成一个完美的圆环。 那圆环的内部是模糊的夕阳光景,迷离,像是一个遥远的国度。 艾丽娅深吸一口气,凝视着那夕阳。 然后,她迈出了步伐。 “啪嗒...啪嗒...啪嗒...” 登上台阶后,芙·艾尔和『时之子嗣』们来到了露台之上。 他们已经穿上了『穿梭者』,步伐坚定,面容肃穆。 “父王,”芙·艾尔在厄瑞斯·艾尔的身后跪下。 “时间到了,芙·艾尔...”暗精灵王艰难地转过身,身躯被光影环绕,“你将面对的是...未来的一切...” “我知道,”芙·艾尔神情坚定,“我将前往过去,为你带来『真理之力』。” “你们都是王朝的希望...”国王看着半跪的『时之子嗣』们,嘴角麇(五)yi' V[II;岜扒溜鳍柳1微微颤抖着,“去吧,去石板所记载的时间点,骸骨之门已经升起,将那股力量带回来...带到距离现在的...十五秒后...” 这十五秒,芙·艾尔将会在遥远的未来行走数年数月,可对厄瑞斯·艾尔而言不过是十五秒。 他的女儿只会离开他十五秒,十五秒后,她将归来,与他一同对抗漫天金光。 “引导那些真理之力去撞击女神构建的屏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弥漫在外...我们需要那些力量...我们需要它来拯救我们的王朝...” “去吧...为了我...也为了你的母亲...” “是!” 芙·艾尔起身,臂铠上弹出两把短剑,刺入时空。 “呲喇——” 她猛地将空间撕裂开来,〢⒉龄⑧wu令韭散VI疚羣。混沌的光晕爆涌而出。 “走吧!子嗣们!”芙·艾尔张扬地大笑着,“我们将把未来夺回自己的手里!” 裂隙瞬间扩大,将所有『时之子嗣』吞噬。 十五秒后,光晕消散,所有的子嗣都已前往未来。 “嗡...” 超越之环开启,艾丽娅一步步地走上台阶,注视着露台之上的父王。 她没忘记约定,现在便是十五秒后,也是她与父王约定的时间。 “芙·艾尔...”厄瑞斯·艾尔低声喃喃道,“只有你回来了吗?” “只有我。”艾丽娅轻声道。 “『真理之力』呢?女神的屏障被你们击碎了吗?” “那是不可能的,父王。” 艾丽娅勇敢地抬起头,看见自己的父亲脸上露出一丝呆滞。 那呆滞又立刻化作一抹轻笑,他低声喃喃道: “可如果你打不破屏障...你该怎么回来的呢?嗯?” “女神的星光拯救了我,她带我来到这个时代。”艾丽娅坚定地说道。 “女神的星光?她来到这个时代做什么?” “来阻止你,父王...”艾丽娅低下头。 “那你一定已经阻止了她...”厄瑞斯·艾尔的脸上泛起笑容,“不愧是我的女儿啊...芙·艾尔...你是一把强大的利剑,你...” “别再痴心妄想了!爸爸!” 艾丽娅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大,大到她自己都难以置信,大到震碎了国王脸上的笑容。 “你牺牲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人啊!我不想背叛你,可我也想救他们!” “我只救活了五十九个人啊!这么一点!未来已经没有多少暗精灵了!爸爸,看着我!他们的未来被你断送了!” “我...”厄瑞斯·艾尔似乎从没见过女儿这般忤逆,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我们是...我们是为了对抗深红末日...对抗女神...” “你在对抗自己的子民!”艾丽娅哭喊道,“一切都是女神的计划,你被女神当成剑,摧毁的却是自己的王朝!” “看看你身边的火焰!你把他们当成什么了?你伟大愿景的基石!那都是生命呀!他们都是活生生的精灵呀!” “他们死了!不是因为女神!是因为你!” “够了!!!”厄瑞斯·艾尔反应了过来,大吼道,“芙·艾尔!你无功而返便罢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说教了!月之巫妖!” “月之巫妖已经死了!”艾丽娅吼道,“我杀了她!不会有人协助你登上天使了!” 有那么一瞬间,厄瑞斯·艾尔似乎不会说话了,他无法理解啊,为什么女儿只离开了十五秒,却一下子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又从女儿的脸上看见由王后教出来的那些特质了,为什么呢?明明那种特质害死了她,为了生存,那些特质都该被抛弃才对。 王朝危在旦夕,可他的血亲却反过来对抗他? 厄瑞斯·艾尔不理解。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燃烧着蓝色火焰的枯骨,令他的心微微一紧。 那些火焰,都是他的子民,是被月之祭坛淬炼后的生命。 他...亲自毁掉了整个王朝? “爸爸...一切都是既定的...所以我等到约定之时才出现...因为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那枯骨般的手被一只细嫩的小手握住了,厄瑞斯猛地一看,只见艾丽娅已经退出了甲胄,正用双手握着她的手。 “未来已经既定...王朝已经覆灭了...没有多少暗精灵活下来...即便有...也都隐姓埋名...” “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停下来吧...可能还有人没被烧死...我们还能救他们...” “已经太晚了,芙·艾尔...”厄瑞斯喃喃道。 “叫我艾丽娅吧...”艾丽娅含泪笑道,“我更喜欢这个名字...” “艾丽娅,我不能忍受末日压在我们的头顶...”厄瑞斯低声喃喃道,“我不能任由那个预言发生...” “正是你让那个预言发生了...”艾丽娅痛苦地说道,“看看你的城市...末日已经来了...” 支撑着厄瑞斯的一切在瞬间瓦解了,他跪倒在地,呆呆地看着蓝焰灼烧的城市,看着自己的庞欢和不安在王都的轮廓间燃烧着,将那源源不断的超凡源质汇聚至他的身上。 是啊,一切都是定局。 他现在彻底孤独了。 厄瑞斯·艾尔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两行眼泪划过他漆黑的脸颊,很快就被滚烫的蓝火吞噬。 “杀了我,阵眼就会被摧毁,”厄瑞斯的声音一片死气,“做你想做的吧,艾丽娅。” “......” 看着父王毫不设防的背影,艾丽娅一下子哽咽了起来。 她下定了决心,抽出了短剑,一步步地走向那枯槁的背影。 就在她举起短剑,准备刺下之时,一旁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国王陛下,命运的转机还没到呢,登上天使,自然是要排除杂念的。” 艾丽娅毫不犹豫地将短剑刺向说话的人,那剑刃很精准地刺穿了白色长衫,刺进了他的腹部—— ——是以诺神父。 可他却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一串金色枝条从他的肩膀上延伸而出,与虚空连接。 下一秒,艾丽娅只感觉自己的腹部一阵刺痛,立刻跪倒在地—— ——那是在拉斯兰城神父从她身上窃走的命运。 “感谢你,没有刺向喉咙,否则我会因杀死你而内疚的。” 以诺神父将手按在艾丽娅的头上,把她无力的身躯按倒在地。 他转过头,注视着面容呆滞的厄瑞斯·艾尔,脸上泛起淡淡的微笑。 “国王陛下,来吧,启动升格仪式。” “你是谁?”厄瑞斯警惕地说道,“你...” 他的声音止住了,因为他看见了一面破碎的镜子出现,里面呈现出阿·塔斯的面容。 他看见阿·塔斯在咆哮,在怒吼: “啊啊啊啊!!啊!啊!!女神...唯一的救世主!唯一的救世主!” “你忘了吗?”以诺神父把脸凑到厄瑞斯的脸旁,慈祥地问道,“女神的信徒害死了你的王后,啊,信仰总是给我们带来一些负面,比如过于盲信的人往往可能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现在,女神正俯瞰着你们的维度,等待着将你摧毁,而你却选择放弃抗争吗?” “『星海女神』...”厄瑞斯·艾尔的神情呆滞,一抹怒火重新回到了他的眼瞳。 “未来是既定的,你就要放弃反抗吗?”以诺神父将手搭在国王的肩上,摇了摇头,“不,国王陛下,我想,抗争命运才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抗争命运...” “是的,抗争命运,如母神所言那般!”以诺神父的声音一下子高昂了不少,“既定的,也向它冲去!拿起你的骑枪!冲向大海!” “轰!” 苍蓝色的火焰瞬间从厄瑞斯·艾尔的身上升腾而起,火光将露台烧得像是冰窖。 “我的王朝...”厄瑞斯低声喃喃道。 苍蓝撕破他的皮肤,他的身躯被火焰缭绕,一串串焰光在他的周身流窜着。 那些从王朝之中汲取的超凡源质正在重塑他的身躯,他的灵魂。 “我的...王朝!!!” “爸爸...”艾丽娅绝望地朝着那道愈发模糊的身影伸出手,却什么都做不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眼睁睁地拿着至亲燃烧。 “呼————” 狂风中,以诺神父掀开圣典,在焰光的狂流中大吼道: “我身中的烈焰将燃烧——至烧至炼狱的底层!” “它将焚毁大地与作物;它将燃灭山与山的根基!” “神不容许任何人欺压他们,甚至将为他们而斥诛君王!” “他说:‘不可触害我的受膏者,也不可恶待我的神言人!’” 628年春分,暗精灵王升格为『天使』的仪式在王都最高的露台上启动。 ...... 第542章 : 7)星之灾(Part.3)-4k-(双更合一) “轰————” 当超越现实极限的灵压从头顶爆发开来的那一刹那,星沫便知道,历史的重要节点到来了。 『暗精灵王』正在升格为『天使』。 整座城堡熊熊燃烧着,处于现实与外层空间边缘的火焰将城堡的轮廓烧得愈发模糊,整座城堡的质地宛若黑夜中的辉光石。 随着升格仪式开始,星沫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在城市的不同区域响起,每次爆炸都意味着一座尖塔的坍塌。 『月之祭坛』的结构被破坏了! 基伦斯的情报没错,在这些尖塔坍塌之后,城堡之上的苍蓝火焰瞬间失去了约束。 毫无疑问,『暗精灵王』的仪式失去控制了。 实际上,就算祭坛不被破坏,『暗精灵王』也完全不可能升格为完整的天使,根据『真相石板』的内容,他除了足够的超凡源质之外几乎什么条件都没达到。 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厄瑞斯·艾尔的一切行为都只不过是在玩火自焚,即便他能发动『时之舛』,他也将不具备操纵它的灵力。 于是,在确认祭坛被破坏之后,星沫便站在屋顶上,默默地等候着。 根据历史,很快『星海女神』就将降下神罚,将整个王朝摧毁。 这也将是星沫第一次直面女神。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从命运到布局,从一个个悲剧到一滴滴鲜血,她想向那位至高之神问清楚。 然后,她将弄明白最重要的一件事——她为何而生? “......” “轰————” 风声爆起,那些失去约束的火焰一下子又变得有序,在城堡的露台上明亮地闪烁着。 星沫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那愈芭陕澪久玲 琦咎⑤巴裙 聊发有序的火焰。 怎么回事?『暗精灵王』的升格仪式...越来越稳定了? 她抬起头,凝视着火烧般的天幕,将自己的感官延伸至极限。 可她什么都没有感受到,『星海女神』还没有降临。 “轰——————” 苍蓝色的火焰快速勾勒成六翼,以城堡为中心展开。 那是一道炫目的闪光,他,或者说祂正在逐渐成型,模糊的光影逐渐变成人的形态,骨爪举向天空。 “滋————” 祂握住了一团光晕,霎时间,以城堡为中心,巨大的弦术式开启。 『暗精灵王』在这弦术式间越飞越高,祂抬起那已经转变为灵体态的头颅,仰望着火烧云后黯淡的星空。 “伊芙菈弥丝!”厄瑞斯·艾尔的声音与万千王朝子民重叠在一起,“我会粉碎你的星光!” “咔——” 祂将手刺入了天幕之中,猛地一撕,上千米的维度破碎开来—— “咔咔咔咔咔——” 『真理之力』开始流淌进这个时代!那些纯粹的、由骸之门萃取出的恐怖力量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流入这个维度,像是瀑布般飞流直下。 厄瑞斯·艾尔沐浴在瀑布的狂流间,祂的身躯被真理之力浇灌,逐渐长出一片片龙鳞。 一位『天使』诞生了。 这...怎么可能? 星沫呆呆地看着那宏伟的存在,汹涌的灵压让她喘不过气来,可她不愿意低下头。 『暗精灵王』成功升格为『天使』了? 不是疯狂的天使,而是货真价实的天使? 祂并没有完成仪式条件啊...那又是为什么... 看着『暗精灵王』身上的那些龙鳞,星沫的脑海中出现了『新生之月』的模样。 啊... 原来是这样... 祂没有升格为完整的天使,这也是一次投影。 有人帮助祂维持住了灵智的稳定态,祂又用『真理之力』浇灌了自己,完成了投影。 是命运的操控者...星沫在『暗精灵王』的躯体之上看见了蔓延的金色枝条。 为什么?为什么和之前的历史不一样? 星沫的脑海一片混沌,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时,厄瑞斯·艾尔抬起了枯槁的手臂,苍蓝色的火焰流窜着攀上祂的手杖,凝成了火炬。 “轰——————” 火焰将天穹灼成了苍蓝色,在那被撕裂的维度边缘,银白巨树的轮廓逐渐显现。 『时之舛』要开始了! 直到这时,『星海女神』也依旧没有出现,天穹之上的火烧光芒越来越弱。 星沫知道,自己绝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这就是为何她在这里——她不能让『时之舛』发生,她要杜绝一切意外。 即便这意味着她必须拼上一切—— “呼————” 星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旋即捏住胸口,眼瞳之中绽放出金光—— “轰————” 六翼爆开,星沫的身躯瞬间窜上天空,朝着厄瑞斯·艾尔刺去—— “呲喇——” 她的利爪瞬间贯穿了王的胸口,用力一拉,却只拉出了一团焦黑的腐肉。 在祂那燃烧的身躯内部,不再拥有心脏。 “女神的星光!”厄瑞斯·艾尔怒吼道,“我诅咒你的灵魂!它破碎不堪!” 话语刚出的瞬间,星沫就感觉灵体一阵破碎,眼神顿时变得发散。 『暗精灵王』说出的话语成为了真相! 祂一转手腕,将一团火焰捏成长枪,猛地丢向星沫—— “轰————” 星沫被贯穿,瞬间坠入城市的轮廓间,苍蓝色的光浪爆涌开来,将房屋掀飞。 下一秒,一道金色流光从地面升起,又一次蹿上天空。 “咔——” 星沫拔出了『伊芙菈弥丝之枪』,冷静地注视着『暗精灵王』的面孔。 她正在释放疯狂,可她的心却冷静到了极致——天上的群星正在锚定她的理智。 这意味着接下来是一场无限制战斗—— “轰————” 神枪瞬间飞出,掀起狂风,在投出的瞬间就贯穿了厄瑞斯·艾尔的胸膛。 天使抬起头,哀号着瓦解了起来,祂的命运正在消散! 可伴随着琉璃破碎声,厄瑞斯·艾尔的身躯又一次凝聚,破碎的琉璃在空间散落,那里面还闪烁着一位破碎的天使。 祂将自己命运破碎的结果转嫁给了一条临时时间线的自己! “你的双臂会断去!你的双腿将燃烧!”厄瑞斯·艾尔大吼道,“你的身躯会被点燃!你的颅骨将会破碎!” 每当厄瑞斯吐出一句话,星沫的身上就会呈现出相应的结果,她的双臂爆出鲜血,双腿在烂焰的灼烧下边的血肉模糊,她的肩膀上窜出一团团火焰,她的后脑爆裂开来。 可她的身形却没有丝毫动弹! “咔——” 星沫的身形破碎了,而几乎是同时,上百个星沫出现在了空中,每个星沫手上都拿着一把『伊芙菈弥丝之枪』。 她用『命运』分出了无数星光投影,每一个都在“命运”的概念上等同于她,所以可以为她挡住来自概念层面的攻击。 看见无数道星光之影朝着自己举起长枪,厄瑞斯·艾尔猛地一震六翼,嘶吼道: “都!是!假!的!” “咔——” 所有星沫的投影都爆裂开来,化作漫天星光散去。 但唯有一个星沫稳住了身形,将手上的『伊芙菈弥丝之枪』投掷而出—— “轰——————” 神枪又一次贯穿了厄瑞斯·艾尔,下一秒,祂的身形再度破碎开来,一个完好的祂留在原地。 『时间嫁接法』又一次规避了命运。 这是位格的差异! “轰————” 时间的洪流朝着星沫袭来,试图将她吞噬进另外一条时间线。 星沫猛地向后飞了出去,躲避着洪流的追赶。 就在这时,厄瑞斯·艾尔朝着天空伸出手,要去触碰那银白之树。 祂打算将星沫引开,直接触发『时之舛』! “.......!” 这一瞬间,星沫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开始了行动。 她猛地转过身,抬起魔杖,对着时间的洪流大喊道: “『拉克希丝夜曲』!” “轰————” 金色闪电轰击在时之乱流上,不断地瓦解着破碎的琉璃,却比不过洪流蔓延的速度! 不够!力量不够! 星沫捏住胸口,一重重地解放自己的锚点,想要让更多的疯狂外溢出来。 可她做不到,群星束缚着她的理智,不让她陷入疯狂。 束缚是吧...!星沫的眉宇间流露弍⒐冥⑸san拔琦尹掺羣出一抹怒意。 既然你要给予我足够的理智,那就看看这理智有多强! 星沫一伸手,『脐带』展开,『金枝』被她握在了手中。 这根金色枝条汲取了『无形之雾』的神国陨落之时的所有超凡源质,闪耀的星光汇聚在它的枝干上 星沫毫不犹豫地将『金枝』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咔!” 能够摧毁灵体的剧痛席卷而来,差点将星沫的灵智撞碎,金色枝条在她的身躯之上生长着,一寸寸地刺入她的血肉。 她的灵魂燃烧了起来,魔杖尖端的金色闪电一下子暴涨数倍,瞬间把时间的洪流击碎—— “轰!” 漫天琉璃间,星沫忍受着浑身的剧痛,振翅飞出,瞬间突破音爆。 可是已经太晚了,厄瑞斯·艾尔的手就要触碰到银白之树了,他将扭曲时间线。 这时,城堡的露台之上响起清脆的铃声—— “铛————”壹児澪叁)弍【lin〾g'@齐肆八靈梦 破碎的琉璃在厄瑞斯·艾尔的手臂上爆开,炸得蓝火乱溅。 星沫转头,只见在城堡的露台之上,艾丽娅正提着那破碎的冠冕,满脸虚弱。 “圣女小姐...” 她轻声呢喃,像是随时会破掉的玻璃。 “求求你...” “......” 星沫知道,这是艾丽娅最终做出的选择,也是一次机会。 厄瑞斯·艾尔短暂地被控制住了这么一刹那,而星沫也只有这一刹那的时间。 没有任何犹豫,星沫思路清晰地开始针对『时之舛』。 第一步,便是隔断月之祭坛与『真理之力』。 正如基伦斯所说,整个王都都是这座祭坛的根基,除非将王都完全摧毁掉,否则是绝对不可能摧毁月之祭坛的。 所以,星沫的办法也很简单。 她要将王都封锁住! 少女举起手腕,『脐带』前所未有地扩张开来,五彩斑斓的光芒快速勾勒、流淌在维度之上。 漆黑铺天盖地般席卷开来,伴随着星沫体内的灵力被不断抽取,她的『国度』正在吞噬现实维度! 厄瑞斯·艾尔眼瞳中闪烁起了愤怒的鬼火,祂低头看向星沫,看向那微不足道的小人儿。 祂是天使!祂是神!一个蝼蚁借着来自群星的力量挑衅祂!要摧毁祂所建立的一切! 祂想降下神罚摧毁那个蝼蚁,可祂什么都做不了。 『真理之力』被隔断了! 整个王都都被拖进了星沫的『国度』,一片漆黑之中,那涌入现实维度的真理之力并没有办法为厄瑞斯所用! 相应地,厄瑞斯身上的龙鳞也开始逐渐褪去! 祂的神智正在被一寸寸地侵蚀,『天使』的灵智正在消散,疯狂正在外溢。 “轰————”伴随着星沫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苍蓝色的触肢轰在了她的身上,将她轰飞了出去。 在『金枝』的庇护之下,这来自疯狂天使的一击没有直接摧毁她,却也让她瞬间陷入重伤。 抬起头,只见国度的漆黑天幕之下悬挂着浑身触肢的诡异存在,祂俯瞰着星沫,眼瞳中的光芒愈发混沌。 星沫的确阻止了『暗精灵王』启动『时之舛』,可这只是暂时的。 在封闭的国度内,『暗精灵王』彻底升格为了疯狂的天使,祂可不是『忧愁恶孽』或者莎莉娜那种半残的疯天使,祂的力量源自真理,祂和『新生之月』至少是一个级别的。 如今,星沫身上超凡源质全部为了展开『国度』而燃烧着,『暗精灵王』的力量根本不是星沫能够抵挡的。 只要祂将星沫杀死,然后撕裂国度,『时之舛』还是会发生。 这绝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女神再不神降,星沫就会死在这里。 该怎么办...星沫的心快速跳动了起来。 难道真的寄托希望给『星海女神』吗?还是那注定牵引着她走向未来的『命运』? 就这么相信那命运洪流的伟力会带她走向未来吗?相信女神一定会降临,如历史上那般杀死『暗精灵王』? 还是相信奥萝菈会创造出另外一个奇迹?相信珀莉丝小姐会再一次牺牲自己,用『纯白焰火』打破僵局? 星沫不甘心一切都要依靠外物。 即便依靠的是那束缚着她的命运。 不... 如果这一次绝对不会有人来,那该怎么做? 能够杀死『天使』的,只会是另一个『天使』。 那么... “哈...” 这一瞬间,『国度』内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静谧。 星沫用手抓住了自己胸口的『金枝』,感受着那受到限制的超凡源质流入自己的身体。 这是她自己的战斗,是不被束缚的、为了未来的战斗。 “......!” 星沫猛地睁开眼睛,瞳中闪烁着璀璨的星光。 『金枝』的限制被彻底解除,汹涌的超凡源质流入她的躯体。 星沫启动了升格为『天使』的仪式! ...... 第543章 : 7)星之灾(Part.4)-4k-(双更合一) “升格为『天使』的条件,说困难也困难,说简单也简单。” “只要拥有能够支撑起『天使』位格的超凡源质,即便只是简单的容纳仪式,也能创造出『天使』。” “即便,这样创造出的『天使』,并不是灵智存在,而是疯狂的超凡野兽,” “若是要维持灵智,则就麻烦多了,升格者需要遵循『真相石板』上所陈列出的条件,以此进行仪式。” “别问为什么,因为那是『真相石板』上的东西,说明它已经被验证过了,它是『真相』。” 3155年,旧日王都,年轻的精灵推着轮椅,带着老婆婆来到那座废旧的城堡前。 这座城市在千年前的神战后就一直废弃着,可它保存得却出奇地好,彷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庇护着那看上去已经脆弱不堪的建筑结构。 老婆婆抬起头,望着灰雾笼罩的天空,神情静谧。 不远处,安雅正在用一堆树枝编织着法器,她的动作很生硬,不过神情很专注。 “那升格为天使的条件都是什么呢?”随行的小精灵好奇地问道。 “条件很简单嘛,稍微有点超凡底蕴的种族都能清楚几分,『地狱之书』上也写了,不过也不一定准确,比如多少多少超凡源质啦...知晓一件终极隐秘而不陷入疯狂啦...还有一次将自身刻进历史、并且在千年的时光内传颂的壮举啦...然后还得有自己的『国度』,还得被神明祝福...” “这都好模糊噢,比如什么算是终极隐秘呢?”小精灵歪了歪脑袋,“什么程度才叫刻进了历史呢?” “谁知道呢。”老婆婆耸了耸肩。 “啊?那怎么升格呀?”小精灵感到很惊讶。 “很简单啊...”老婆婆喃喃道,“当升格成功了,那就是达到了条件,否则就是没达到...” “世事无常,谁能将一切都控制得那么完美呢?很多时候呀,为了一些事儿,硬着头皮就得上咯...” “所以,咱们说,这一切都是天命呐。” “轰隆...” 滚滚闷雷在云层中流窜着,天空逐渐变得阴暗。 “要下雨了?”小精灵有些担忧地抬起头。 “是啊。” 老婆婆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要下雨了。” “轰隆!” 金色闪电在漆黑的『国度』中闪烁着,将黑暗割裂开来。 伴随着『金枝』力量的完全释放,星沫感觉自己的灵体正在被一寸寸地湮灭。 她从未感受过这种程度的疯狂——旧神国度陨落时的超凡源质正在全数灌入她的体内!完全超过了『暗精灵王』通过各种手段收集在一起的超凡源质! 她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六对金色的羽翼瓦解开来,一根根纯金色的丝线开始将她缠绕。 厄瑞斯·艾尔想要干预这个过程,祂的身躯快速朝着星沫掠来,在神国内掀起苍蓝色的火焰风暴。 下一秒,无数金色闪电爆裂开来,将厄瑞斯的身形轰飞了出去—— “轰隆!” 一个纯金色的茧在神国的中心被勾勒出来,将星沫牢牢地束缚在了里面。 星沫的意识在疯狂的冲刷之中不断地瓦解、重塑,一次接着一次,一轮接着一轮。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那些能够拴住她理智的群星之锚在这个时候根本起不了作用,她感觉自己的灵智正在一寸寸地消散。 “......” 淡绿色的光芒从手背弥漫开来,神的祝福悄然而至。 那光芒并不强大,能驱使它的神距离这里很远很远,远到距离了不知道多少个维度。 可这祝福就彷佛有着魔力一般,一寸寸地将星沫的心智勾勒。 一个神明的祝福。 “你是谁?” 星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水面上。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倒影——那是一道燃烧着的金色人影,星与月在祂的内部和谐地流转、 “你是谁?”那道影子又一次发问。 简单的语句粉碎了星沫的神智,将她瞬间放置于崩溃的边缘。 可就在这崩溃的边缘,她的脑海却始终没有崩溃。 星沫很熟悉这种感觉,当她窥见那个『骸之门』内的终极隐秘时,也是这样的感觉。 这次的感觉,远不如那次汹涌。 一件终极隐秘。 它将星沫理智约束住,将她与历史束缚在一起,从而令她能够向祂做出回答: “星沫!” “咔!” 水面如镜面般破碎,无数金色的重影瞬间汇聚于星沫,将她的轮廓反复勾勒。 她低下头,金色的枝条依旧正反复刺穿她的身躯,可动作却不再生硬,她也不再感到疼痛。 来自群星的锚点正约束着那些超凡力量,抚平着它的疯狂。 一万个以上的锚点。 金色光芒扩散到了整个『国度』之内,当意识到了自己即将被同化之后,超凡源质开始不断地朝着周围逃逸,却在触碰到『国度』的边缘后被吞噬,然后顺着『国度』的脉络回到星光之茧。 一个独属于自身的『国度』。 它的作用很简单——庞大的超凡源质中极有可能诞生出意识,从而在仪式过程中逃逸,在逃逸的过程中,它们能够轻易地将自身渗入现实世界的介质之中,从而使得升格仪式失败。 但在『国度』之中,它们逃不掉。 超凡的洪流在逃逸的过程中一次又一次地将『暗精灵王』击退,又快速地回到星光之茧,不断地被同化。 “......” 茧的内部,蜷缩着的星沫依旧被困在那片意识之海中。 她站在概念之水上,脚下的金色之影几乎已经完成了与她的重叠。 她突然明白了那影子是什么——那是她的『神格』,在足够的超凡源质构建之下,她开始获得了能够容纳『权柄』的力量,她正在成为『天使』。 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星沫承受住了理智崩坏,也承受住了超凡冲刷。 然而,星沫却感觉自己正在距离现实维度越来越远。 伴随着神格与人格的融合,星沫正在被剥离现实维度——现实正在排斥她的存在! 她太过超凡,这与现实产生了冲突,超凡的维度会撕裂维度,正如『天使』会撕裂灵界的空间结构一般,现实本能地排斥着『天使』的存在。 疯天使不会被这样排斥,是因为祂们不具备灵智,所以无法完美地驱动自身的超凡,自然就发挥不出能够威胁到现实的力量。 而一个完整的、充满灵智的『天使』,就不一样了。 星沫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升格为『天使』的条件之中,有一条是“拥有在千年尺度之上被传颂的、将自身刻在历史之上的壮举”了。 千年尺度的历史之上拥有伟名,意味着她的存在已经是历史的一部分,也就是现实的一部分。 现实不会排斥自己。 可这最关键的一步,星沫却没有办法做到。 她没有机会将女神的身份投影在自己身上了,她被束缚在星光之茧内,寸步难行。 眼看着自己距离现实越来越远,星沫的情绪却没有丝毫变化。 就好像... 一种直觉... 一种本能... 一种可能性... 这种可能性在这一切开始之前就无数次地在星沫的脑海中存在过了,它被反复预演,却被反复否定。 她盯着下方的维度,看着那白茫茫的水面之上闪烁着波光。 点点金光突然亮起,那是一个符号,不,那是无数金色的符号! 那些金色的符号交织在一起,在历史之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然后一路顺着宏伟的银白之树蔓延。 那是星沫在历史之上刻下的符号,那是她的尊名。 而那个符号所在的位置,就是现在! 是『黄金之灾』! “.......!” 星沫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命运嵌套间注定的一环。 她的存在正在快速与现实靠近,很快就重叠在了一起! 是啊,628年春分,『黄金之灾』摧毁了『暗精灵王』,那是既定的历史。 制造出『黄金之灾』的,并不是『星海女神』。 而是星沫。 后世言,“金色的星光从天而降,摧毁了暗精灵王的野心”。 那金色星光常常被解读为『星海女神』,可那并不是女神。 解读与历史的本质可以存在冲突,而冲突并不存在既定事实。 星沫正是“金色星光”。 她是『黄金之灾』。 深吸一口气,星沫向历史发起了自己的宣称: “我,星沫。” “我是黄金之灾,是纯金的星与月。” “我是护铃人,是真理之音,是命运之琴。” 星沫举起手,金枝在她的手上快速塑形,化作一柄金色匕首。 她将这把匕首刺向历史,彻底将自己的尊名镌刻在了命运的洪流当中。 “轰——————” 这一瞬间,闭环形成。 在星沫与历史重叠的瞬间,『国度』的中心,星光之茧爆裂开来。 纯金色的流光四下逃逸,像是无垠的星海瞬间爆开。 在那金色星流间,一抹『绯红』流淌了出去。 它似乎想要重新回到星沫的体内,却被那金色星流冲飞了出去,飞向神国的尽头。 “.......” “嗡————” 丰满的、星光勾勒出的六翼展开,在漆黑的空间中伸展开来;勾勒着金色星光的眼瞳如星辰般闪耀着,星光编织出的白裙在空中摇曳,隐约透出白皙的一对小脚;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肩上,随着星光摇曳而舞动着;金色枝条从身体的各个部位长出,凌乱却颇具美感地环绕在周身。 星沫从未如此轻松地悬挂在空中,曾经会让她陷入疯狂的超凡如今温顺无比,曾经于她而言无法控制的疯狂化作无穷无尽的理智。 她注意到了那一抹绯红,等到她想要捕捉它的时候,它已经远去了。 罢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 新生的『天使』用崭新的肺叹息,新生的眼落在不远处那疯狂的轮廓之上。 “你真是个可怜虫,”星沫轻轻摇了摇头,“你堕落,疯狂。” 她双手一抓,金色枝条瞬间在化作一正一反两把匕首,轮廓优雅,锋芒如星般闪耀。 『无限』,她以『天使』的位格锻出的第一柄超凡武器,原料便是那失去了超凡源质的『金枝』。 看见那愈发膨胀的金色星光,『暗精灵王』眼中的疯狂彻底爆发。 祂发出一声嘶吼,身躯瞬间在苍蓝火焰的推动之下冲向星沫。 在祂即将到达的刹那,星沫眼神一凝,猛地甩出了手上的两把『无限』—— “轰轰——” 两道金光精准地切断了『暗精灵王』的双翼——它们的命运在瞬间被斩断,多少超凡源质都挡不住这一击。 星沫双手一捏,又两把『无限』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瞄着那速度显著降低的『暗精灵王』,她的翅膀轻轻一振,瞬间飞出去上百米—— “轰轰——” 交错的两道黄金斩再度撕裂了『暗精灵王』的两重羽翼,苍蓝色的火焰爆喷而出,国王只剩下最后的双翼了。 祂嚎叫着转过身,将枯骨般的爪子刺向星沫—— “轰!” 星沫伸手,直接抓住了『暗精灵王』的爪子,神情淡漠。 她一扭,疯天使的整只手臂瞬间爆开,伴随着无数碎屑飞散—— “轰————” 『暗精灵王』倒飞而出,『国度』的黑暗逐渐消散,祂在苍蓝色的流光中坠向自己的城堡—— “嘭!” 国王摔在了城市的轮廓间,燃烧的蓝色火焰瞬间将一片城区化作火海。 “.......” 悬挂于天穹之上,星沫俯瞰着下方,眼神淡漠。 她的心中充满着平静与理性,没有疯狂。 “......” “铛。” 燃烧着蓝焰的王冠落在了城堡的露台上,滚落至艾丽娅的跟前。 少女呆呆地看着那已经破败不堪的王冠,看着冠冕之上的苍蓝宝石闪烁着光辉。 “看,这就是命运,既定的命运。” 以诺神父踱步至艾丽娅的身旁,抬头看着高悬于天际之上的天使。 “那注定悬于天际的,便注定升起,在命运的尺度上,未来和过去都是伪命题,有的只是唯一与既定。” 他俯下身,捡起『暗精灵王』的冠冕,轻轻拍了拍,驱掉上面的蓝焰。 然后,他摘下了那颗苍蓝色的宝石。 “一名天使催生出的火焰,加上来自骸骨之门的真理之力,催生出了这颗明亮的宝石,这颗『真相』。” “我会把它带回『茉缇海姆』,为众生带来福音。” 神父将那颗宝石收进袍子,慈祥地看着艾丽娅。 “这样,你就知道来哪儿找我了。” “我会找到你...”艾丽娅咬牙切齿地说道,“然后,我会报仇。” 为了母亲,也为了父亲。 “好。” 以诺神父微笑着点了点头,突然,他转头看向天空。 对上了一对纯金色的眸子。 星沫冷冷地看着神父,瞳光突然变得凌厉—— “咔!” 神父的身躯瞬间被上百把『无限』贯穿,他身上爆出无数金色枝条蔓延向远方,与此同时,他的形态也消散了。 一击,以诺神父便不得不交出了大量的命运,得以逃走。 星沫朝着艾丽娅轻轻点了点头,旋即将目光投向城市轮廓间的厄瑞斯·艾尔。 她看见国王已经站了起来,蓝色火焰重新勾勒出六对翅膀。 与此同时,整个王都都开始震动了起来——『月之祭坛』正准备释放它所储存的所有真理之力。 这是国王的搏命一击。 也是... 星沫闭上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就是『黄金之灾』被镌刻在历史上的那一笔了。 ...... 第544章 : 7)星之灾(Part.5)-4k-(双更合一) 3155年 “...很近了。” 旧日王都,安雅抬起头,看着天穹之上闪烁着的金色雷电。 “那股力量正在接近现实,很快就会坠落。” “到时候了么,”老婆婆轻声喃喃道,“那就开始吧。” 光精灵们取出一把把银色匕首,将它们刺入虚空。 王都的轮廓开始变得愈发虚幻,模糊的蓝影在建筑的轮廓间闪烁着,一会儿呈现出破旧,一会儿呈现出繁荣。 安雅站在祭坛的中心,举起一根树枝,喃喃道: “我知之,所以为之。” 旧日王都的地面之上逐渐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时有时无,时而虚幻时而真实。 渐渐地,它在城市的轮廓间勾勒出月亮的形态。 那是『月之祭坛』。 628年 “轰隆!” 天空中又一次闪起苍蓝色的惊雷,『月之祭坛』的轮廓一寸寸地勾勒。 祭坛中央的国王抬起头,面对着悬挂在天穹之上的黄金之影,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 六翼被割去,一些超凡源质的损失让祂短暂地回归了灵智,厄瑞斯·艾尔痛苦地仰望着天穹之上的六翼之影,大吼道: “『星海女神』!” 月之祭坛沸腾了起来,蓝色的火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间流窜着,那是来自未来的真理之力。 国王要燃烧一切,拼尽全力释放出『时之舛』。 祂要改变未来,祂要抗争命运! “...艾丽娅!” 随着超越之环开启,芙蕾雅快步跑到露台上,一把将艾丽娅搀扶了起来。 “走!我们快走!”她抓着艾丽娅往后跑。 艾丽娅没有反抗,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穹之上的圣女小姐,看着那逐渐闪耀的星光。 眼泪滑过她的脸颊,可她的脸上却泛起了笑容。 对于一个陷入疯狂的国王而言,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吧。 “谢谢你...圣女小姐...” “嗡——” 伴随着超越之环一闪,露台上空无一人。 天穹,星沫俯瞰着下方的月之祭坛,深吸了一口气。 伴随着体内的超凡源质燃烧了起来,一道道金色火焰从她的体表燃起,快速将她的身躯膨胀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天使抬起手,天穹之上的火烧云逐渐转变成纯金色,一道道星光在天幕间亮起,穿透云层。 十根金色的星光之弦在星沫的周身亮了起来,她以优雅而肆意的指法弹奏着这些弦,仙乐飘荡在云彩间。 十弦,天使阶弦魔法。 “『星之灾』。” 伴随着星沫的手在十根琴弦之上一扫,金色的星光瞬间从云端之上倾泻而下,如一场暴雨般轰向下方的月之祭坛。 几乎是在同时,『暗精灵王』举起手,月之祭坛的轮廓瞬间被苍蓝模糊,宏伟的蓝焰从祭坛之上冲天而起,涌向天际—— “轰————” 苍蓝与黄金在天地间对撞,光与狂风的浪潮一阵阵地卷动着,疯狂吞噬着彼此。 王都的轮廓在这堪称灾难的对撞间不断闪烁着,时而被摧毁,时而完好无损,街道上时不时地出现居民,他们的身影在瞬间就被恐怖的能量流撕裂,然后又重组,循环往复。 这是天使之间的对决,神对神。 “轰——————————” 对撞中,金色星光快速膨胀,将方圆千里的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纯金色。 这一刹那被整个维斯塔大陆看见——地平线被染成金色,汹涌的光流在云层间流淌着。 阿卡德米领,一处不起眼的农庄里,王都的难民们呆呆地看着被染成金色的地平线,神情恍惚。 科里森、琳达、凯西三人站在农庄的门口,肩并着肩,嘴巴张得一样大。 “那是神...”琳达的手颤抖着,“那是...『星海女神』...” “国王引来了女神...”凯西喃喃道,“不...外面太危险了...” “那个女孩...那个女孩...!”科里森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她...她是女神的神使?是她...是她阻止了疯狂的国王...她让女神降临了...” 科里森突然跪倒在地,他并非唯一这么做的人,很多难民都跪倒在了地上,对着染成金色的地平线双手合十,祈祷了起来。 他们仍记得那吞噬一切的大火,只有真正从生死的磨难间逃出,才能窥见生命的可贵。 科里森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起了那个女孩的眼睛。 那对眸子...就像是翡翠... 科里森双手握拳,发誓自己一定要回家乡,他要回去,要将被国王摧毁的一切夺回来... 不但是为了王国,更是为了爷爷... “......” 农庄二楼的屋顶上,戴着草帽、叼着稻草的农庄主正躺在屋顶的斜面,惬意地望向金色的地平线。 他听从了那两个光精灵的劝说,收下了这些来自王国的难民。 农家生活总是无聊,偶尔热闹一些,他并不在意。 况且,如此宏伟的星光,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喔?原来还真是...” 农庄主突然站起身,伸手朝着夜幕中一抓,握住了一抹逃窜的『绯红』。 他的手上涌出金光,快速地将那绯红压缩,最后化作了一本深红色的书籍。 “啊...被禁锢的...被束缚的...真的通过这样的方式逃逸了出来...” 看着手上的『地狱之书』,梅林轻轻苦笑着摇了摇头,吐掉了嘴巴里的那根稻草。 “反抗命运...多么宏大的志向,我暂时就不参与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农庄门口的三个孩子身上,最后定格在了凯西身上。 他记得,那姑娘说自己要去黑森林找银刃部落隐居? 那就让他带着绯红去吧,现阶段,这东西越远离这个世界越好。 梅林正了正帽子,打了个响指,身形顿时消失在屋檐之上。 在他消失后,地平线的金色星光愈发膨胀,将天穹彻底染成金色—— “轰!!!!!” 爆涌的金光间,星沫明显感觉身下的苍蓝逐渐失去力量。 她愈发急促地弹奏着『星之灾』,每一道弦音爆出的音符都瞬间化作万丈金光,砸向下方的『暗精灵王』。 王的身躯逐渐瓦解了,那些真理之力逐渐开始剥离这个时代,顺着它来的路回溯。 厄瑞斯·艾尔绝望地朝着天空抬起手,嘶吼道: “...艾丽娅!” “......” 星沫猛地一按,星光瞬间淹没了整个王都,将一切淹没—— “轰————————————” 璀璨的星光间,厄瑞斯·艾尔从灵到肉破碎开来,然后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滚烫的星光灼烧成了最基本的灵力分子。 与此同时,王都的空间结构一寸寸地破裂开来,它的建筑在被摧毁的同时重建,它的居民在死亡的同时复苏。 整个王都都被沉进了历史的边缘,在峭壁间悬挂着。 “......” 借着进入历史的刹那,星沫毫不犹豫地将双手刺入虚空之中,将这块空间锚定住。 “滋啦————” 于是,王都的位置稳定了下来,它既是过去,也是现在,又是未来,街道上时不时闪过旧日的阴影,城市的轮廓反复无常地变化着。 真理之力对这片空间造成的影响本该让它掉出历史,但星沫让它稳固在了这里。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她是从旧日王都来到这里的。 历史完成了闭环。 “......” 随着星光逐渐踆翼淋1起事wu%韭私@玖八消散,王都的轮廓逐渐阴暗的下来。 星沫缓缓地降至城堡前,看着那悬挂在半空中的破碎冠冕。 灰色的雾气汩汩涌出,显然,在被『真理之力』淬炼之后,冠冕成为了一件圣物。 也就是芙·艾尔在多年后所取得的那件。 “.......” “圣女...小姐?” 超越之环开启,芙蕾雅、尤文和艾丽娅从里面跳了出来。 精灵公主怯生生地看着银白长发、金色眼瞳的星沫,一时间有些不太敢搭话。 但她的顾虑很快就消除了,伴随着金色光芒逐渐褪去,星沫的长发一寸寸地变回了黑色,纯金眼瞳逐渐变回了翡翠。 星沫朝着芙蕾雅微微一笑,道: “我没事。” 她体内的超凡源质十分有序地流淌着,升格所带来的疯狂几乎完全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理智。 “艾丽娅,”星沫看向艾丽娅,“我很抱歉。” “不,不要这么说。” 艾丽娅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她抬起头,望向那尚未散去的漫天星光,嘴唇微微颤抖着。 “至少,他不用再害怕星星了。” 少女的眼瞳亮晶晶的,倒映着漫天星光的碎片。 艾丽娅含笑望着星沫,轻声道: “圣女小姐,谢谢你。” “......” 星沫伸出手,轻轻地将艾丽娅拥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背。 她知道这个女孩承受了多少苦难,母亲的离去,父亲的疯狂,自己被亲生父亲当作棋子,最后还不得不亲眼见证自己的子民死去。 没有哪个孩子该遭受这一切。 松开艾丽娅后,星沫看向一旁的芙蕾雅: “地狱之书上的记载变化了吗?” “似乎...没有,”芙蕾雅轻轻摇头,喃喃道,“我依旧不敢相信...『黄金之灾』...居然是圣女小姐做出来的...” “我也没想到,”星沫摇头,“可能这就是...” 她不想说出“命运”那两个字。 “让我看看地狱之书吧。”星沫伸出手。 芙蕾雅点了点头,将地狱之书交给了星沫。 星沫用手轻轻抚过书的封皮,感受着那有些熟悉的气息。 当她升格为『天使』的瞬间,一缕『绯红』从她的灵体内分离而出,旋即被星光冲走。 她一直觉得那股气息很熟悉,现在拿在手上一端详,大概『地狱之书』就是从星沫灵体中分离而出的『绯红』所化。 这本记载着历史的书...或者说它所代表的力量...为什么会藏在我的灵魂之中? 它又为何化作一本书,最终顺着历史的流淌,给予了我们这么多启示? 星沫不知道,但她知道,但凡是『绯红』的力量,那就必然与『红月』有关。 『红月』,凌驾于一切命运的存在。 “......” 星沫摊开地狱之书,看着它的书页自己翻动着。 很快,它便来到了最新的一页,绯红色的光芒在书页之上逐渐显露。 “滋滋滋...” 星沫注视着那一个个图腾,淡漠的神情一点点严峻了起来。 “怎么了?”芙蕾雅在一旁轻声问。 星沫没有说话,她默默地看着书页,看着那描绘着高山的图腾。 卡拉多兰斯山脉。 坍塌。 『茉缇海姆』的封印被撕裂。 然后... “我们需要立刻回去。”星沫低声道。 “回...回去?”芙蕾雅有些慌了,“发生什么了?” “我们必须回去,而且必须回到...”星沫闭上眼睛,快速计算,“我找到『脐带』的那天。” 她猛地将手刺入虚空,眼瞳化作金色,青丝过渡为银白,六翼展开。 旧日王都在历史上的位置很微妙,过去、未来、现在,它是历史的中心岛,时间在这里是混乱的。 利用『命运之弦』,在这种环境下,一位『天使』可以轻易地撕开时间裂隙。 星沫抓住了历史,抓住了精准的『命运』。 “咔——” 星沫撕出一条裂隙,便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银白巨树很快显露于下方,她贴着那棵巨树飞行,飞向未来。 在飞出去的瞬间,她与一道黑色的身影擦肩而过—— ——那是她自己,飞向628年的自己。 “......” 燃烧的金色羽翼快速地掠过历史,星沫感觉自己的超凡源质正在快速流逝——硬生生地撕开一条时间裂隙的消耗实在太大了,她感觉太阳穴越来越痛。 但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星沫就看见了被标记为纯金色的一根枝干。 “......” 旧日王都,彼恩神会的成员正跪在祭坛的中央。 “噢!伟大的暗精灵啊!”瑟克斯·彼恩举着法杖,摇晃着,“赐予我们获得血脉的奇迹吧!赐予我们半神灵药——”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祭坛的中心爆出一条金色的裂隙。 模糊的身影在撕开裂隙后立刻冲上云端,席卷的狂风将神会的成员们掀飞,在地上连摔几圈。 等到气流消失,约翰·彼恩激动地跪倒在地,大喊道: “啊!伟大的暗精灵回应了我们的期待!祭坛已经开启!半神灵药近在咫尺!” “......” 悬挂在积雨云上,星沫俯瞰着下方的王都,看着那条自己用来穿向过去的时间裂隙。 第一次看见这条裂隙时,她感觉很熟悉,因为里面有着『命运』的力量。 现在她知道原因了——这条裂隙是成为『天使』后的她自己撕裂出来的。 她是因,她是果。 “......” 星沫视线一转,望向间海的方向,感受着那大海之下的雷鸣。 今天,是她乘坐『海上云号』寻找拉斯兰城的日子。 这就是她需要到达的时间点。 ...... 第545章 : 7)星之灾(Part.6)-4k-(双更合一) 『海上云号』乘风破浪,在狂风暴雨间飞驰着。 星沫藏在阴云间,隐藏着自己的气息,用金色眸子俯瞰着下方。 她看见甲板之首的自己伸手握住了『真理之弦』,伴随着蓝光荡漾开来,大海顿时风平浪静。 那时候的自己怎么都想不到,一个成为天使后的自己就悬挂在天上看着下方吧? 看着自己跳入大海,星沫默默地等候着,一动不动。 接下来,过去的星沫会拿走『脐带』,从而让『苍白天使』的神国彻底关闭。 在神国关闭后,这位伟大的天使就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回到拉斯兰沉没之前的封印状态,要么抛弃神国,彻底上浮到现实世界。 “......” 星沫静静地等待着,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颤抖着。 不久之后,她看见『海上云号』上灰白光芒一闪,蒸汽铁甲舰破浪离开,朝着海平线驶去。 过去的自己离开了。 “.......” 星沫将六翼收起,直直地坠入大海,落入水面时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她双手抱胸,在海水磷梦柒磷⑻吴\丝?VI坝崎企中快速下潜,很快便看见了那深渊中的城市轮廓。 城市的轮廓上方,宏伟的黑影正漂浮在海中,触须在海水中蔓延。 那些触须发现了星沫,一下子全部朝着她席卷而来。 见状,星沫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看着祂。 “嗡————” 所有的触手都在即将触碰到星沫的瞬间停了下来,气泡的浪潮爆起。 星沫静静地看着那围绕着自己的触手,触手间冒出一颗巨大的头颅,一颗又一颗苍蓝色的眼瞳在海水中闪烁着。 “主。”『苍白天使』用古老的语言开口。 “还记得我们在拉斯兰的约定吗?”星沫淡淡地开口道。 “我将侍奉您,直到高山坍塌,直到落雪倒飞...”天使的声音庄严无比。 那些话,是『苍白天使』对『胚胎』说的。 现在,星沫便是『胚胎』所孕育出的完整『金色星月』,并且升格至『天使』,足以让『苍白天使』正视。 “很好,”星沫微微点头,“拉斯兰的后裔成为了你的信徒,对吗?” “亡国之民追随着浪涛,是群岛的海浪,您要用他们么?” “他们应当为我效力,”星沫神情淡漠,“那场海啸,他们本来无法存活。” “我会召唤眷者,”『苍白天使』巨大的脑袋微微低下,“既然您站在这里,是否意味着时候到了?” “自然,”星沫轻轻点头,“该打破『茉缇海姆』的封印了。” 星沫在『地狱之书』上看到的内容,是卡拉多兰斯山脉的坍塌,是『茉缇海姆』的苏醒。 那些藏在冰面之下的古老超凡生物将会升上现实,来自远古的疯狂将回归这个世界。 『半神』在当今的世界上已经是稀少物种,即便像言夏九州这等泱泱大国,『节度使』曾经也不过九位,而且彼此之间并不和谐。 而在『茉缇海姆』的冰面之下,『半神』并不稀少。 不论是那远古时曾吞噬万国的『冰焰军团』,还是那些在神代末期大战中无数次诞生过的疯天使,它们都被埋藏在了那极寒的冰雪之下。 一旦那个封印破除,一次不亚于神代末期浩劫的灾难将席卷整个世界。 而星沫知道,这个时代没有准备好应对这样的一场暴雪。 所以,她的想法也很简单,正如她曾在白塔之夜向该隐所说的那般—— “你做先锋,踏破马基雅维利帝国,撕开『救赎之庭』的第一道防线。” “遵旨。” 大海突然颤抖了起来,无数上升洋流从深渊之下涌出,天使那宏伟的身躯一寸寸地离开神国。 『苍白天使』在洋流间上浮着,海洋生物非但没有避开祂,反倒是围绕着祂宏伟的身躯一同上浮,在海底构建出唯美而又怪诞的一幕。 古老的天使正在离开神国,进入现实。 祂的升起,象征着又一场神战的开端。 也就是这个时候,小祖宗察觉到了『苍白天使』的异动,所以才没跟我一起找『时之子嗣』。 星沫轻轻摇了摇头,换作之前,她根本不会想到『苍白天使』的升起是她所指使的。 六翼一震,星沫在洋流间快速上浮,破浪而出。 “扑通!” 悬挂于海浪之上,星沫俯瞰下方的海面,只见浪涛间被一艘艘三桅帆船停满。 他们是海盗,群岛间的游牧者,如今几乎整个间海的海盗都聚集在了这里。 在最大的那艘三桅帆船上,『台风』德莱姆·坎斯抬起头,仰视着六翼金影。 “伟大的天使!”海盗之王大喊道,“你来了!黄金之灾!一场地面对星空之暴乱的开端!” 他等待这一天很久了,从第一次见到星沫,到如今她登上天使之阶。 “你看过的壁画不少,船长,”星沫淡淡地说道,“所以说,你就是那位阿泰伦迪卡三世的后裔?” 德莱姆·坎斯张开双臂,在狂风间哈哈大笑: “我的祖辈漂泊在间海上,我虽曾经成了墨西纳人的矛,但我最终回归了母亲的怀抱!因为我们注定为大海而战!” “除了你,还剩多少阿斯兰人?”星沫又问。 “不足千人,伟大的黄金之灾,”德莱姆·坎斯咧开嘴,露出里面的金牙,“但拉斯兰人依旧是大海的主宰!即便他们喊我们海盗!即便他们把我们当害虫!” 看来,当初让阿泰伦迪卡三世疏散阿斯兰人,还算是留下了一些火种。 星沫不禁感叹命运的多舛,但她没说什么,一转话题: “『苍白天使』毁掉了你们的王国,但你们并不仇恨祂,你们崇拜祂,信仰祂。” “大海吞噬了我们的王国,所以我们才对大海保持敬意!”德莱姆·坎斯哈哈大笑,“先祖绝不会因为大海之伟力吞噬了国度,便去记恨大海,我们是拉斯兰人!我们是鲨鱼!我们与大海搏斗!” 他手一凝,一柄鱼鳞质地的三叉戟出现在手上,猛地往甲板上一震。 “铛!” “伟大的女神!我们依旧侍奉您的代言人,请下令!”船长大吼道。 星沫微微点头: “让你的台风舰队向着马基雅维利帝国前进,封锁海域,战争要开始了。” “遵从您的命令!” 德莱姆·坎斯转过身,对着巨舰上的水手们举起手: “水手们!我们与浪涛和大海搏斗!把那些旱鸭子杀喉咙喂鱼!” 他的身上冒出一片片鱼鳞,眼瞳中也逐渐亮起苍蓝色的光芒,那是拉斯兰人的鱼人血统。 旗舰卷着风暴在大海上前行,朝着间海北方前进。 在他们身后的大海之下,巨大的黑影游弋着划过,一道道闪电交织在浪涛之下,偶然勾勒出天使那宏伟的身躯。 星沫悬挂在狂风中,看着这支宭⒍灵(二〣)倭珊死〵扒吧司舰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北面前行。 如果说卡拉多兰斯山脉即将崩塌,那『救赎之庭』应该也已经开始行动了,马基雅维利帝国作为他们在陆地上的代言人,必然早就有了对策。 不过,随着『苍白天使』和『台风舰队』封锁海域,帝国人若是想要先有什么行动,就会比较困难了。 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用来进入『国度』,沉淀一下『天使』的力量,并且等待现在的我前往过去,完成闭环。 如此想着,星沫轻轻一转手腕,国度的景色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现在,她的国度已经不再被黑暗笼罩,漆黑之中点缀着无数星光,萦绕着国度中心的浮岛。 浮岛是奥萝菈在这里造出来的,上面花园一样,点缀着花花草草。 星沫在浮岛中央降落,找了一把小藤椅,坐了下来。 奥萝菈应该很快也会回到这个时代,在那之前,星沫要好好调整一下状态。 于是,她闭上眼睛,开始探查自己的力量。 她试着激发弦,将灵感蔓延了出去,探查着自己的极限。 很快,她便从一弦弹到了八弦,越过这个阶段之后,她从九弦开始放慢速度,十弦开始略显吃力。 最终,星沫停在了十二弦。 她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平缓着胸口那股空缺感。 嗯...十二弦是极限。 看来,十三弦是为容纳了具体权柄的神明所准备的。 很可惜的是,『命运』的相关弦被分解成了无数种不同的概念,从梅林校长的“毁灭命运”,到该隐的“收束结局”,甚至最近还有神父的“嫁接命运”,都代表着不同的领域。 这些领域在千年间没有聚合在一起过,就没有形成完整的权柄,而是以分散的形式被众神掌控。 但星沫有一种很直接的灵感——她体内的『金色星月』或许就是最后统筹『命运』权柄的关键。 反攻『救赎之庭』,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一场圣战,是地面对星空的暴乱。 该隐还有多少张手牌,星沫不清楚,但从以诺神父所掌控的力量看来,『天使』不止一位。 即便算上了『苍白天使』,学城的力量也是不够的。 必须联合起来...如此想着,星沫闭上眼峮侕揪〇焐氵罢旗仪(三)睛,开始沉淀体内的超凡。 恍然间,光阴飞逝,星沫的目光在群星间游荡着。 很快,她便感应到一股熟悉的信号消失了——那是这个时间线上的星沫,她已经前往过去了。 星沫睁开眼睛,星光闪耀的国度之中,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自己正坐在她的对面。 这是星沫的投影,具备星沫完整的力量。 成为『天使』后,星沫便没必要再用本体踏足这个世界了,投影即便被杀死,她的性命也不会因此受到威胁。 视线一转,星沫切换到了投影身上,转过身,撕开裂隙。 映入眼帘的是浦希特宅邸的后院,星沫伸了个懒腰,吸入一口带着雨水湿度的冷空气。 然后,她踏着草坪,走向浦希特宅。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热闹的大厅,爱丽丝和薇薇安正在桌边谈论着什么,脸上的神情愉悦,爱丽丝的母亲戴安娜正坐在一旁,身边坐着一个男人,那应该是爱丽丝在墨西纳经商的父亲。 三个妹妹也坐在一旁,今天她们格外懂事,没有吵闹。 她们与小冰龙菲伊一同阅读着一本童话,神情专注。 星沫径直走到桌边,看见她的到来,爱丽丝和薇薇安连忙起身: “小沫?你怎么回来了?安洁丽卡才刚到学城,她说你...” “已经结束了,过去的威胁已被消除,”星沫淡淡说道,“现在我们有更严峻的情况要面对。” 爱丽丝和薇薇安对视一眼,一时间有些犹豫,这时,一旁的戴安娜站起身,轻声道: “小沫,不管有多重要的事,今天...要不先不聊?” “发生什么了吗?”星沫很奇怪,有什么事情会比圣战更加重要呢。 “那个...” 爱丽丝直视着星沫,第一次,星沫从自己学姐的脸上看见了些许羞涩。 “我和薇薇安...要订婚了。” 订婚? 听见这两个字的瞬间,星沫脑海中那关于超凡、未来、过去的一切都消失了。 她呆呆地看着偷笑的薇薇安和羞涩的学姐,嘴巴微微张开,又多次闭上。 许久,她才开口道: “那真是...祝贺你们!” ....... 比安卡已经很久没有离开房间了,她有时候觉得,要么就这样把自己饿死算了。 艾丽娅在的那些日子里,她每天出门的动力就是要买好吃的饭菜回来,做给艾丽娅,看艾丽娅笑。 艾丽娅总是说圣女小姐做的菜很好吃,比安卡不甘心,她也每天花时间研究厨艺,一定要让艾丽娅有一天说出“比安卡做饭比圣女小姐更好吃”这样的话。 她甚至一度认为自己爱上了厨艺,每天都将大把的时间花在里面,废寝忘食。 可是,当艾丽娅离开后,她却很久没有生火了。 直到现在,比安卡才意识到,自己爱的从不是厨艺。 “......” 比安卡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紧,避开窗外刺眼的光线。 她紧紧闭着眼睛,两道泪水划过脸颊,为枕头又增添两点崭新的泪印。 “......” “啪嗒。” 钥匙插进门的声音响起,比安卡猛地起身,呆呆地盯着门口。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门来,疲惫,颓废,但脸上挂着大雨也洗不去的笑意。 艾丽娅朝着比安卡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轻声道: “比安卡,我...我回来了。” 比安卡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到艾丽娅跟前。 她伸手,捏了捏艾丽娅的脸,又揉了揉她的肩,彷佛要将她浑身上下都摸一遍。 艾丽娅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的嘴巴开开合合,最后只能一把抱住动作越来越乱的比安卡,然后吻住了她的嘴唇。 分开时,窗外暴雨淋漓,窗户似是没关好,两人的脸蛋都淌着雨水。 “笨蛋!”比安卡大喊道。 “我...” 艾丽娅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因为比安卡扑进了她的胸口,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就这么搂着心爱的少女,在床边坐下,听着窗外的雨声。 那雨声,似乎来自时间的另一头。 ...END... 第546章 : 尾声)圣战 The Holy War “时间是一条折线。” “.......” 628年,阿卡德米领。 “再见,凯西。” 琳达裹着兜帽,微笑着朝着凯西挥了挥手。 凯西有些犹豫,她左看看,又看看,斟酌了老半天,才又一次问道: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 “妈妈说了,芙洛兹恩家族的不可能出世的,”琳达轻轻摇了摇头,“我们等待着『白天使』的呼唤。” “可是...外面现在很乱...” “那又...怎么办呢,”琳达无奈地笑了笑,“放宽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大概会开一家裁缝店吧...织一织衣服,不会有人为难我的。” 凯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她最终只是上前,和琳达抱在一起。 “保重。”她小声说。 “你也是。” 琳达拍了拍凯西的背,便转身上了马车,朝着间海沿岸方向驶去。 那里有一些小公国,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行程,或许是真打算从此就这么大隐隐于市了。 凯西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西方的法卢群山。 她的眼睛微微一眨,绯红的光芒在瞳孔的倒影中微微一闪。 “保护好那本书,小姑娘,”农庄主在凯西的身后轻轻一拍她的肩膀,“这也算是你的奇遇了。” “它需要一直在我眼睛里吗?”凯西看向戴着草帽的男人。 “不需要,到了银刃部落,会有人帮你处理的,”梅林摇了摇头,“不过,你大概是要一直当它的守护者了,但好处是,这里距离黑森林很远,这本书会在路上护你周全的。” “怎么护我周全?”凯西很好奇。 “很简单,”梅林微微一笑,“什么坏事都不会发生,仅此而已。” 凯西好像没听懂农庄主的意思,但她也不想多问,这些涉及到超凡领域的东西,问太多没好处。 “科里森呢?”她又开口,“他...真的走了吗?” “昨天就走了,带上了几个不怕死,朝着王都去了,”梅林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姑娘,你可别怪我没劝住他,你也知道,年轻人一旦热血上头,山崩海啸都拦不住他。” “我不怪您...”凯西低下头。 几天前才一起从地狱逃出来,如今这么快就分散开来,各有各的路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还会再相见吗? 凯西轻轻摇了摇头,朝着农庄主挤出一个微笑: “谢谢您!” “不用谢,小姑娘,”梅林摆了摆手,“去吧,快去吧。” 十几分钟后,目送着难民队伍的背影,梅林点燃了烟斗。 他的瞳中闪过一抹金光,旋即深深地吐出一口烟云。 ....... 时光如梭,王都覆灭十年后。 大大小小的公国将墨西纳的国土分割,分食着暗精灵王朝的血肉。 但很快,这些公国就被一个接着一个铲除,分割的局面愈发趋近于完整。 一支名为『翡翠』的军队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大,最终成为了整个墨西纳领最大的势力。 “......” 科里森站在悬崖的顶部,俯瞰着下方如江海般的宏伟灰雾,身上的披肩随风飘荡着。 那他的身后,一支军队正集结着,准备朝着北边发起最终的征伐。 “大人,准备好了。” 苍蓝色的光芒在科里森的身后亮起,快速凝聚为人形,是身着白衣、头戴白帽的暗精灵。 确切地说,是高等暗精灵。 科里森没有回应她的命令,他转过头,曾经稚气的面庞如今如雕塑般老成、锋利。 “这一战打完,我就是墨西纳的新王了,”科里森用沙哑的嗓音道,“贝拉,一个人类将要统治你们暗精灵的国度,如果你的心里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告诉我吧。” 名为贝拉的高等暗精灵摇了摇头,道: “十年前,若不是您杀回一片废墟的王都,被埋在废墟下的我们早就死了。” “你们把自己藏在了不稳定的历史裂隙里,能活下来纯粹是你们自己的功劳。”科里森摇了摇头。 “但你是唯一一个坚信废墟里还有人活着的,”贝拉轻声道,“这和那个疯王不同。” “不要感谢我,我只是在正确的时机站了出来,”科里森抬头仰望天空,“没有女神的神使,我们都会死。” 这十年间,科里森无数次回想起那个黑发绿瞳的少女,回想起她如翡翠般的眼瞳。 是她拯救了当时的反抗军,是她让女神降临,摧毁了国王的疯狂。 如果没有她,那名疯王还会杀死多少人,科里森无法想象。 正因如此,科里森将自己的军团命名为『翡翠』,这是那个神使的瞳色。 “......” 看着忧愁的国王,贝拉用双臂环住他的肩膀,将嘴凑到他的耳畔: “若您胜了,您便是墨西纳的新王。” “那便为我的敌人送去死亡的宣告吧,”科里森低声道,“我的『信使』。” 灰雾滚滚,纷争年代在浓雾弥漫间结束,新的统一王国在维斯塔大陆的东南岸崛起。 科里森加冕为翡翠一世,他登上长阶,成为了王国的第一代守夜人。 他似乎真的在晚年得到了神启,知晓了一些当年的隐情,有段时间他总是跑去阿卡德米领,在一个农庄一住就是好几天,回来时脸上带着平静的笑。 “一切都是闭环,”他对最宠幸的王妃说,“墨西纳王国不会再分裂了。” 他死后,一则秘密预言被『信使』传给下一任翡翠王,并且一代接着一代传下去。 这封信件穿过战争的硝烟,穿过蒸汽的浓雾,一直传到3155年。 “......” 旧日王都,『翡翠十七』下了轿子,在『信使』们的护送之下走向那灰雾弥漫的祭坛。 他能感受到地面在震动,感受到那股来自远古的力量在祭坛之中流转着。 那是先祖记录的『月之祭坛』,曾经摧毁了整个王都,将王朝臣民付之一炬。 “你来了,国王陛下。” 『翡翠十七』转过头,只见一名老婆婆被小精灵推了过来,面容慈祥。 她端详着这名国王,低声喃喃道: “和他还是有几分相像的啊...” “凯西小姐,先王翡翠一世科里森托我送来最诚挚的问候。”『翡翠十七』微微低头,这对一名国王而言已经是大礼了。 “科里森那个混蛋,居然喊你们这些子孙后代再见到我时送上问候?”老婆婆气笑了,“这他妈已经过去两千多年了!孩子!” 若是真的想念,当初又为何不辞而别呢?她没说出后半句。 “您是『地狱之书』的守护者,理应得到我们的尊敬,”『翡翠十七』微微点头,“那么,进展如何?” “别问我,我就是个守书的,”老婆婆道,“问天使去吧。” 祭坛中心,安雅的身躯逐渐膨胀,绿色光影将祂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宏伟。 祂往天空一抓,捏住了一团苍蓝色的光晕: “收。” “轰————————” 整个城市的地面震动了起来,但只是一瞬间便恢复。 苍蓝色的光芒逐渐沉淀于地面之下,那些从『骸之门』中萃取出的真理之力穿过千年时光的尺度前往过去,又最终通过『月之祭坛』回到了现在。 旧日王都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所以才能拥有这个契机。 “......” 安雅站在祭坛的中心,睁开眼睛,瞳中绿光微微一闪。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目光落在了一道从云悬下的身影之上。 那是星沫。 “又见面了。”安雅看着星沫落在自己跟前,神情淡漠。 “我该称呼你的真名吗?”星沫道,“『知天使』圣卢恩?” 回想起第一次遇见安雅时,这小萝莉还装可爱向外求医救芙蕾雅,星沫的心底就感觉一阵神秘。 换作之前,她是不可能想到『知天使』居然一直就在银刃部落里生活,还这么人畜无害。 可现在,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能一个人主持『月之祭坛』的回归仪式,『半神』大概是做不到的。 面对星沫的问题,安雅的脸上没有什么被识破的神色。 “我以知为乐趣,即便这世上已经没有多少我不知的,我也依旧把自己当作是年轻的学徒。” “已经知晓这世上大部分,又怎会是学徒?”星沫问。 “因为这世界只是众多世界的一角,寰宇间的一粒灰。” 安雅,或者说『知天使』抬起头,望向天空。 “悬在天上,很多东西是看不清楚的,”她看向星沫,“来尘土走一遭后,我弄懂了很多事情。” “所以说,你参与这个闭环的原因是什么?”星沫问。 “打破虚假群星,我才能看见外边,”安雅抬手指着天空,“既然你已经登上『天使』,那说明时候到了。” “我很重要吗?”星沫面容淡漠。 “你是命运唯一的锚点。”安雅坦然回答。 “听起来不像是个好差事。” 星沫低头踩了踩地面,感受着脚下的『真理之力』流淌。 “这些力量,你要用来做什么?” 安雅轻声答道: “『茉缇海姆』的封印可不是『苍白天使』一己之力就能撕开的,这些力量会化作祂的矛,使祂能够撕裂那座高山。” “当然,除此之外,这些力量也足以让薇薇安·夏小姐再一次将古龙投射在自己身上,升格为『天使』。” 月之祭坛居然有这么多作用,看起来『时之舛』最终反倒成了女神的工具。 星沫轻轻点头: “明白了。” “你变得冷漠了,星天使,”安雅淡淡道,“上次见到你时,你还饱含人性。” 这话让星沫微微愣住,她轻轻皱起眉头,一时间没有理解安雅的意思。 冷漠...包含人性? 她的思维一片空灵,一切都以最理性的方式运作着,规划着她眼前的每一步。 不...这样好像...确实不对... 察觉到星沫眉宇间的那一丝困惑,安雅道: “不要让神性吞噬你,极致的理性和极致的疯狂是同一种东西。” “我该怎么做?”星沫问。 “理智之锚,越多越好,当然,一个足够大的也行。” 安雅说完,便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星沫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老婆婆,轻声道: “你是凯西?” “好久不见了,星天使小姐...”老婆婆慈祥地看着星沫,“啊...或许对您来说,我们并没有分开多久,对吗?” “嗯,”星沫轻轻点头,“我有问题要问你。” “知无不言。”凯西道。 “『地狱之书』被藏在银刃部落,是你带过去的吧?”星沫问。 “没错。”凯西点头。 “你是怎么获得那本书的?”星沫回想起了从自己体内流窜出去的那一抹绯红。 “当年我们避难的那个农庄,那个农庄主似乎藏着一些秘密,”凯西呵呵一笑,“那时年少无知,只以为是寻常巫师,但现在看来...”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星沫皱起眉头。 一个能够将『红月』的力量收束成书的农庄主?怎么也不像是寻常巫师吧。 “当然记得,安雅从我脑海中提出了记忆,做成了画像。” 凯西掏出了随身的一张小照片,递给星沫。 当星沫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那一瞬间,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翻腾了起来。 那是梅林校长。 星沫将照片还给凯西,这时,一旁开启了『超越之环』,芙蕾雅和尤文从里面跳了出来。 “哇!来晚了来晚了,这边都完事了?”芙蕾雅惊讶。 “已经结束了,”老婆婆笑眯眯地看着芙蕾雅,“怎么样?这次旅程...对你的启发如何?” “还...还行...?”芙蕾雅呆呆地回答。 星沫没再参与她们的对话,因为她突然感应到了熟悉的灵力特征。 六翼振翅一飞,星沫的身形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海悬之上。 不远处,娇小的少女正站在海崖的边缘,眺望着远方的大海。 纯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着,像是温柔的海浪。 “...小圣女。” 星沫看见奥萝菈转过头来,她的脸上没有带着熟悉的可爱笑容,而是淡漠与忧愁。 与那对血眸对视的瞬间,星沫银白色的长发逐渐褪为黑色,金色眼瞳也恢复了翡翠般的色泽。 神性正在飞快地消退,星沫走上前,站在奥萝菈的跟前,与她对视着。 “小祖宗。” “痛吗?”奥萝菈小声说。 “不痛,”星沫微笑,“我感受到你的祝福了哦?” 奥萝菈勉强笑了笑,旋即转头望向海的另一面。 “小圣女,你害怕命运吗?”她问。 “不怕。”星沫答。 “真的不怕吗?还是不能怕?” “不能怕。” 星沫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起过往的一道道光影。 言夏人常说,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着,星沫过去也是这么想的。 而现在,她就是仅剩的那个高个子了。 『黄金之灾』让她明白了许多,她所期待的“女神庇护世界”并不存在,一切都被收束至她的手上。 『星海女神』的确在那个时代给予了星沫足够的理智之锚,可祂却没有亲自下场。 星沫不知道原因,但从这件事中,她足以窥见女神的态度。 星沫或者该隐,她们之间的纷争,必须由自己决出。 星沫感觉自己的手被牵了起来,她低下头,只见奥萝菈的神情坚毅。 “咱会陪你走下去的。”她说。 “怎么了吗?”星沫轻轻捏住奥萝菈的小手,“小祖宗,你...” “别问,”奥萝菈微微一笑,“都是秘密~” 她俏皮地戳了戳星沫的腰部,神情在转头的瞬间变化。 银白之树的景色,她看过了,也明白了那其中的逻辑。 『暗精灵王』的忧虑是对的,『深红末日』注定到来。 而她也知道,星沫逃不出这条命运之线了。 少女微微握紧拳头,这一次,她没有肆意宣泄,也不打算和任何人说。 如果说奥萝菈从星沫身上学到了什么,那就是坚强。 “......” 海崖边,两名少女互相沉默着,眺望着大海。 她们的神态平静,可两人都心有灵犀,这种平静将不会是今后的主旋律。 ...... 第547章 : 尾声)圣战(part.2)(卷五完结求月票~) “科长?!你怎么就回来了?” 超凡部办公室里,安洁丽卡目瞪口呆地看着推门进来的星沫,一下子有些整不会了。 她才刚到学城,接过代理科长的职位,准备大展拳脚,顺便磨砺一下自己。 工作还没开展呢,星沫都回来了。 “事情已经解决了,”星沫淡淡道,“辛苦你们了。” “不...不辛苦...”安洁丽卡说这句话是真心的,她真的不辛苦。 “不过我们可没有休假计划,”星沫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以超凡部一科的名义通缉这个人,不论在任何地方目睹他,都直接联系一科。” 安洁丽卡接过照片,只见那上面印着一位面容慈祥的神父。 她的瞳孔微微瞪大,抬起头,大喊道: “圣女小姐!他今天早上刚来过!” 星沫眼中金光一闪,一只金色眼瞳在云海间睁开,俯瞰下方的学城。 没有以诺神父的气息。 “他来做什么?”星沫眼中的金光消散。 “他...给了一张纸条,说是给科长的,不建议我们任何人看。” 安洁丽卡挥了挥手,阿不思立刻从座位上起身,去三科科室取封印物了。 几分钟后,阿不思抱着一个铁箱子走了回来,往桌上一放。 “很严谨。”星沫微微点头。 她打了个响指,箱子瓦解开来,一张淡金色星光编织成的纸条选在半空中。 伸手一握>VI笼:二弍$厁飼捌b a〗泗 箘,星沫的耳畔回响起神父的低语: “...疏散冬天郡吧,避免那些可怜的灵魂陷入冰层...” “立刻通知克洛伊,让她带人去冬天郡附近!”星沫开口道,“『救赎之庭』可能很快就会动手。” 是卡拉多兰斯山脉的瓦解吗?大概是吧。 “好...好!” 超凡部一科立刻忙碌了起来,星沫缓缓走到床边,望向窗外的学城。 阴云间,风雨欲来。 “给,咖啡。” 一只小手把咖啡递了过来,星沫伸手一接,旋即笑眯眯地转头。 现在,能让她脸上暂时出现笑容的,大概也只有奥萝菈了。 星沫喝了一口热咖啡,果不其然,没加糖,淡淡的苦涩弥上舌尖。 “她们很厉害吧?”星沫道,“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我们来做了。” “这些人总不可能一辈子靠着你,”奥萝菈嘀咕,“还不打算召集白塔议会吗?” “所有人都已经通知过了,但是...先别这么快吧,”星沫喃喃道,“一旦开始,或许就停不下来了,既然现在大海被『苍白天使』盯着,我们还是有点喘息空间的。” “真辛苦,”奥萝菈嘀咕,“一刻都不得喘息。” “辛苦啦,”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脖子,“对不起,一直没时间陪你玩。” “去去去,你当咱小孩子呢,”奥萝菈瞪了一眼星沫,“等这一切结束,咱们会有时间的,对,就等着一切结束后。” 她的语气有些古怪,仿佛在给自己加油鼓劲。 星沫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道: “奥萝菈,那天...你和珀莉丝小姐没能进入那个时代,后来你们去哪儿了?” “去逛街了咯,顺便祝福不省心的小圣女。”奥萝菈撇过头。 “你知道了些什么,对不对?”星沫认真地问道,“不能告诉我吗?” 奥萝菈转过头,直视着星沫那对认真的眸子,她就喜欢星沫认真时的样子,有一股让人感觉很有活力的劲儿。 “咱...”奥萝菈犹豫着开口,“咱看见了...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星沫追问。 “咱不能说出来,”奥萝菈微微摇头,“只要咱说出来...它...就有可能变成真的...” 相信预言,所以才促成了预言成真,奥萝菈记得姐姐的话。 她对姐姐在这些事情上的隐瞒有怨气,不错,但她不会蠢到不把姐姐的高阶当回事儿。 那可是珀莉丝·哈芙洱伽德的告诫。 “反正,咱只知道,咱一定要陪着你走到最后,”奥萝菈抬起头,与星沫对视,“别丢下咱。” “...王都那次我可不是故意的哦。” “咱不管,”奥萝菈眨了眨眼,“拉勾。” 奥萝菈伸出小指,倔强地看着星沫。 星沫也伸出小指,两人的指头紧紧钩在一起。 ...... 登上破碎的城堡阶梯,艾丽娅又一次来到了那个熟悉的露台。 老婆婆和芙蕾雅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很久了,见艾丽娅来了,老婆婆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姐姐,好久不见。” “凯...凯西小姐...”艾丽娅有些适应不了,“您喊我姐姐,是不是有些奇怪了?” “哈哈哈哈哈,当年我还想向你学时间法术呢,”凯西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其实,离开王都后的那段光阴里,你一直都是我的榜样。” “不敢当。”艾丽娅低下头,她清楚自己成不了什么榜样。 “还有你这丫头,”老婆婆拍了拍芙蕾雅的肩膀,“当初我到了银刃,打听了老半天,发现压根没有你这号人,没想到最后还得由我来把你教大。” “老婆婆...别说了...好尴尬...”芙蕾雅挠了挠头。 她哪能想到凯西就是把自己带大的老婆婆,那可是两千多年前。 『地狱之书』的守护者活了很久,她当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居然活了这么久。 “当年那五十九个幸存者...都还好吗?”艾丽娅问老婆婆。 “还能怎么样?科里森回了墨西纳,琳达去了阿卡德米领,剩下的基本都和我去银刃了。” 凯西笑眯眯地看着艾丽娅: “在我们到来之前,银刃大部分都是光精灵,我们来后也算是平衡了不少,不过那五十多个人并没有都活下来,月之祭坛的副作用轻重不一,但好在,血脉是留下来了。” “那真是太好了。”艾丽娅喃喃道。 “好了,我是打算和你们分享一些事情,”老婆婆招了招手,“艾丽娅小姐,国王的冠冕...你还带着吗?” 艾丽娅点了点头,从腰间去处那个破碎的冠冕。 站在这里让她很不爽父母,毕竟,上一次站在这里时,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拥抱了疯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国度覆灭。 可她不得不回来,她知道,有些东西是逃不过去的,必须面对。 老婆婆接过冠冕,用手轻轻抚过冠冕的表面,道: “如果要引导『月之祭坛』内的力量,这冠冕是必须的,所以,当圣战来临之时,你需要在最前线战斗。” “我会的,”艾丽娅轻轻点头,“我有仇要报。” 她没有忘记以诺神父所做的一切,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间接性地死于那位神父。 即便前线不需要她,她也一定要去『茉缇海姆』。 这不但是为了父母,更是为了在月之祭坛中被活活烧死的王都居民。 “至于芙蕾雅,天使大人需要一位眷属,带着她的力量前往海对岸,”老婆婆看向芙蕾雅,“就你了。” “啊?我?”芙蕾雅一愣住,“我不要啊!” “你不是应该很兴奋才对吗?”老婆婆有些惊讶,“成为『知天使』的眷属,这可是银刃部落民毕生的愿望。” “我...我有些害怕...”芙蕾雅声音小了一些。 王朝覆灭的惨状历历在目,精灵公主从未经历过此等风浪。 老婆婆怜爱地伸出手,揉了揉芙蕾雅的脑袋。 “去知晓,”她轻声说,“这不但是为了你,更是为了银刃好。” “...嗯。”芙蕾雅轻轻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到,可经历了这一切后,一种使命感牵住了她。 “我会的。”她轻轻点头。 夕阳的光芒照了进来,将精灵们的面容染上一层暮色。 三位精灵转过头,又一次从两千年前厄瑞斯·艾尔的陨落之地俯瞰下方的旧日王都。 那位国王疯了,可他是为了避免末日而疯的。 而今天,精灵们所做的一切,依旧是在避免那个末日。 “夕阳终归会落下来的,”老婆婆眯着眼睛,视网膜上晕染着昏黄,“但在那之前,去抓住最后一丝光线。” ...... “铛!铛!铛!” 教堂的钟声响起时,薇薇安的手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 她穿着一袭婚纱,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有些苍白的面孔。 “冰龙女皇居然会害怕,还真是少见耶。” 米莉安一边给薇薇安梳头发,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她苍白的面孔。 “只是紧张,”薇薇安有些局促不安,“可恶,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本来也不急的呀,我听爱丽丝学姐说是你急着要办婚礼的哦?”米莉安眨了眨眼,“为什么一下子这么急啦?” “可能...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吧...” 是啊,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 从骸之门回来后,本以为会风平浪静,结果只迎来的一波又一波的事情。 薇薇安对此感觉很不好。 尤其是北边当下的状况,她能感受到卡拉多兰斯山脉在颤抖,随时都会坍塌。 “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了,”薇薇安喃喃道,“唉,可能我想太多了?大家都这么厉害,有什么难关是闯不过去的...” “那总不能现在退婚咯,”米莉安帮薇薇安整理好了头发,“好啦,该出发啦。” 薇薇安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眸子坚定了不少。 “好!出发!” 在伴娘团的簇拥之下,薇薇安穿过长长的走道,来到了大礼堂。 阳光穿过教堂的彩绘玻璃,将星海教堂白洁的大理石地面打得五彩斑斓,宾客们整整齐齐地坐在那片斑斓间,神色闪烁。 在薇薇安进入大厅的同时,爱丽丝也从另一侧走了进来,她身旁的伴娘是星沫,正一袭黑色礼服,墨色发丝束成马尾。 星沫敏锐地感觉到了爱丽丝学姐的手在抖,她很少从学姐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但现在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明明是相处了这么久的两个人,到了这种场合,最终还是会紧张吗? “......” 爱丽丝和薇薇安面对着面,两人的目光都有些紧张,但都很坚定。 一旁,星海教会的神父拿起教典,放在胸前以示虔诚,旋即念诵了起来: “亲爱的朋友们,今天我们齐聚至此,见证这段美丽的、曼妙的誓约。” “这将是一次神圣的结合,无关乎肉体,无关乎欲望,这是纯粹的、精神上的嵌合,是两个灵魂在星光庇佑的世界之下找到了彼此。” “这是誓约,也是承诺,承诺悲伤与快乐,承诺健康与疾病,承诺生活中的无数种可能,接受并共度。” 神父念诵时,布告台旁的百合花盛开,晶莹的花瓣在彩色的阳光间闪烁着。 星沫逐渐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她的目光落在了教堂的最后,奥萝菈正坐在那里,望着前面。 她看见小家伙的眼睛正闪烁着光芒,那是期待吗?还是喜悦? 或许,她也渴望着这一天,又有哪个女孩子不渴望着穿上婚纱呢? 星沫的拳头微微握紧,心中似乎下定了决心。 抬起头,她看见星海教堂穹顶上雕着灿烂星汉,那是庇护着学城的光,也是庇护着这个世界的光。 那也是她的命运。 如果说这次的时间之旅让星沫意识到了什么,那便是她在真正的命运长河间什么都不是。 她所为之努力的一切,不过早已是命运闭环的一个组成部分 命运的宏伟压在星沫的头顶,让她喘不过气来,甚至一度让她陷入虚无。 可现在,她似乎在这洪流间抓住了一根绳索。 “...你愿意吗?薇薇安小姐?” “我愿意。” 穹顶之下,两位少女的嘴唇贴在了一起,礼堂中的众人起身鼓掌。戴安娜依靠着她的丈夫哭泣着,菲伊带着爱丽丝的三个妹妹蹦蹦跳跳;从大洋彼岸赶过来的阮莉莉和几只小冰龙正欢呼着;安洁丽卡带着超凡部的诸位一同起哄着,就连闷罐子阿不思也在大喊着什么,艾丽娅和比安卡则是靠在一起,两人的眼眶都泪盈盈的;泠教授少有地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她带领着涅菲拉贝塔的教员和学生们用魔杖在穹顶之下喷出礼花;新白塔议会的议员们也起身鼓掌,完全没了平时那副架子。 这般热闹的氛围中,只有两个人是沉默着的,星沫和奥萝菈跨过热闹的人群,视线交汇在一起。 她们的目光很静谧,此时此刻,她们是圣战来临前唯二清醒的人。 ...卷五《时之舛》完... ...... ...... ...... 冰封花园 - 茉缇海姆。 花园的冰封之湖旁,以诺神父俯下身,将圣典按在冰面之上。 他身上的袍子破破烂烂的,金色的枝条从他的背脊之上蔓延而出,不断地在虚空中消散着。 “先知如火一般兴起,他们的话语炽烈如火炬,揭露了末世要发生的事,和尚未发生、隐而未显的事。” 以诺轻声念诵着,他的嘴唇化作紫色,神情依旧静谧。 “因为有人告诉拔 衤三灵就林泣酒舞爸帬8H我、向我宣扬、要我预先知道;我也被差遣、来告诉你。” 从『暗精灵王』冠冕之上取下的、被真理之力淬炼至极的宝石『真相』被放在了圣典之上,并且缓缓融入书本的封皮。 “这些不过是将来的事的影子,那真体却是属于圣神的。” 冰蓝色的光芒逐渐蔓延至冰湖的每一个角落,渐渐地,湖面上出现一道又一道的裂隙。 “我们如今仿佛对着镜子观看、模糊不清,但到那时、就要面对面了。” 以诺神父深吸一口气,身躯之上的金色枝条快速收缩,然后全部都进入了圣典的内部。 然后,他完成了最后的念诵: “我如今所知道的有限;到那时就全知道、如同神知道我一样。” “嘭!” 冰面破碎开来,苍蓝色的光流从冰下涌出,将冰块一寸寸地升起,每块冰都呈现出方方正正的形态,高低不一,像是叠在一起的一个个箱子,构出秩序之美。 在那冰块间,六对黑翼缓缓展开,黑发金瞳的少女睁开双眼,瞳中星光闪烁。 该隐吸入一口寒冷的空气,嘴角微微颤抖着,面容还有些虚弱。 她抬起手腕,看着一片片龙鳞在手臂上短暂泛起又消退,喃喃道: “你做到了,以诺。” “是您的布局足够精妙,即便月尘背叛了我们,祂的力量也最终收束至此。” “本不会如此繁杂...可怜那群星之下的众生又多受了这么久的苦难...” 该隐摇了摇头,淌着冰水来到岸边,白皙的小脚踏上了岸。 她看了一眼浑身伤痕的以诺,喃喃道: “那位圣女已经到达了与你一样的高度?” “更高,”以诺神父简洁地回答道,“但低于您。” “没有关系,你为我带来了最后一块拼图,”该隐静谧地笑了,“『牧星之弦』只差『生命』,而完整的『生命』很快就回到我们的手上。” “听您吩咐便是。”以诺神父微微鞠躬。 该隐缓缓地走上岸,感受着岸边的勃勃生机,感受着自己的双足在千年之后又一次踏足这个世界。 这次,不是投影,而是她的本体。 “既然我回来了,那也到了破冰的日子。” 六翼张开,该隐的身形瞬间蹿上天空,悬挂在白茫茫的雪山间。 金色眼瞳快速扫过山脊,旋即落在了西南方。 没记错的话,那里是冬天使沉睡的地方。 该隐伸出手,从空中撕下一块夜幕,在手上凝成漆黑的长枪。 她轻盈一投,“轰————”的一声,长枪划破黑夜,将沿途的黑暗卷过,化作一场宏伟的漆黑风暴。 那漆黑长枪撞击在山脊之上,霎时间,千米高峰在白茫茫的雪雾间坍塌,轰鸣声遍布天地。 扭曲的利爪破冰而出,一道道鬼火在雪原之上亮起,朝着茉缇海姆被撕裂的一角行军而去。 茉缇海姆,冰封千年的超凡之墓,破开了一个角。 一场史无前例的雪暴将从这里开始,席卷这个世界。 ...END... 第548章 : 卷五完结。 呼呼!卷五也是平稳落地了。 好久没写过这么短的一卷了,故事目标单线程,结构简单,人物不多,主要用来收线用。 不过,由于这一卷认认真真地玩了一把时间结构类的叙事,还是花了一点精力的。 就结果而言,我感觉相当不错,也是回收了卷一就开始铺垫的黄金之灾、暗精灵线,卷二的拉斯兰,也是把小沫拉到了天使。 玩这种时间因果的故事,每一步都感觉自己踩在悬崖边缘,丝毫不赶松懈,虽然篇幅短,但写得也很紧张,整体还是很有趣的一段创作经历。 也多亏了我写了小白花那个番外来试了一次时间闭环,不然这一卷可能还没办法这么得心应手。 你们觉得卷五《时之舛》怎么样? 随着这一卷的结束,接下来便是作为最终卷的卷六了,剧情的走向大家应该也看得出来:从卷一就开始插flag的茉缇海姆终于要开了,所有的故事线开始收束,朝着这个故事的结局齐头并进。 最终卷的篇幅应该会长不少,我会认真把每个挖出来的坑填好,给这个故事一个完美的结局。 今天刚看完心理医生回来,所以卷末总结也没写,最近的生活太单调了,写完这本书后得多出去走走了。 今年也是命运多舛的一年,各种小毛病涌上来,的确是有些招架不住了,所以现在的更新速度也逐渐放满了(虽然因为存稿的缘故依旧是每天稳定更新4000字)。 这次的卷末总结就不说太多了,毕竟卷五的篇幅确实也比较短,没什么好说的。我会把接下来的精力都聚焦在卷六的创作上。 也希望大家多多开口提建议,让我知道大家的想法。 单纯地多夸夸也不错!会让人心情愉悦! 惯例,感谢大家看我的书,愿诸位不虚此行! 我们卷六《月之眼》见! ...... 第549章 : 序)灾厄 The Disaster 靈夢⑥陵er亻尔陕司玐八司 “生命即是灾厄。” ——奥萝菈·哈芙洱伽德。 “......” “...全舰装填,正在进入目标海域...” “轰隆!” 万丈雷霆将天空和大海连接在一起,溅起百米血浪,宛若鲜红的石蒜盛开在草浪汹涌的平原上。 黄金舰队乘风破浪,上百艘铁甲舰以势如破竹的姿态在间海上行驶着。 在他们的身后,马基雅维利帝国的轮廓已经逐渐模糊,变成灰色海平线上的一点深黑。 舰桥上,『海洋执政官』阿鲁赫斯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海平线。 一支宏伟的三桅帆船舰队正在破浪而来,他们的规模至少达到了上千艘。 “那些该死的海盗为什么一下子集结了这么多人?”大副一拍舰桥的挡风玻璃,“不朽司花了几百年离间他们控制势力,都他妈白弄了?” “我们都被『台风』耍了,”阿鲁赫斯放下望远镜,“拉斯兰人的血脉始终把他们联系在一起,手足相残不过是他们的亡国文化。” 当大海咆哮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海盗都集结了起来,团结一心。 他们拧成一股长长的粗绳,绷得直直的,从大海的浪涛之上狂扫而过,将沿途的一切摧毁。 帝国人在海上刚重建不久的防线在一周之内被摧毁了大半,那些强盗正在快速接近海岸。 谁也没能想到,让帝国人骄傲的黄金舰队,居然能被海盗以如此摧枯拉朽的力量摧毁。 黄金舰队自诩征服了大海,可这一次,他们的敌人是大海本身。 “轰!” 惊雷闪烁间,台风舰队已经进入帝国人的舰炮射程。 这一次,『海洋执政官』收缩了帝国人的所有海上防线,并且直直地冲向台风舰队,准备一举拿下『台风号』。 他相信,只要德莱姆·坎斯一死,台风舰队也会随之瓦解。 “全舰开火。”执政官下令。 一串串火光在风暴与大海间炸响,呼啸着穿破灰云,砸向下方的台风舰队。 “轰!轰!轰!轰!” 狂风从台风舰队的轮廓间爆出,在大海上化作实质的风暴,将铁甲舰队的弹雨吹偏。 任有不少三桅帆船被炮弹击中,他们脆弱的木制轮廓瞬间便被撕裂,旋即被汹涌的浪涛卷成碎片。 与此同时,台风舰队也发起了反击,狂风裹挟着一枚枚火炮呼啸而来,在灰云下构成一阵骤雨。 就这样,两支舰队彼此交火,火炮的雨幕在狂风暴雨间交织着,将海域涂抹成红灰相间的混乱画盘。 “轰————” 灵梦务盈弃j(八)八〇泣锍亦J 炮火砸在舷窗上,被星光护盾拦住,但剧烈的冲击依旧让舰桥上的人都摇摇晃晃。 阿鲁赫斯是唯一一个稳稳站住的,他凝视着舷窗前方,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他的神情也愈发严峻。 炮火轰炸对双方都没有造成什么减员,台风舰队驾驭着风暴,居然和黄金舰队打成了平手! 互相消耗下去的话,大海不会眷顾黄金舰队,阿鲁赫斯知晓这一点。 在间海群岛的据点覆灭时,海军曾接收到一些怪异的呼救声,那里面隐约提到了“触手”“雷电”之类的模糊词汇。 考虑到先前『苍白天使』曾经对帝国人的梦境进行过侵蚀,这件事情的背后很可能有神明指示。 这也是为什么阿鲁赫斯要亲自上阵,因为这件事情已经不是国家间的战争了,而是一位神明的代理人正扩展着祂的旨意。 “全速,”阿鲁赫斯抽出腰间的弯刀,“我们撞向台风号。” “轰!轰!轰!轰!” 台风号的甲板上,德莱姆·坎斯吹奏着骨笛,一发发火炮在狂风的裹挟之下爆发出了远超平均的性能。 他的皮肤上满是鳞片,不光是他,整艘船的水手都被鳞片包裹着,像是一头头站立的鱼。 每当有火炮快要落在台风号上时,海盗之王便会吹奏骨笛,掀起一阵狂风将火炮的方位偏移。 就这样,两支舰队交织在了一起,开始了近距离接舷战—— “轰轰轰轰——” 在这种距离之下,风无法挡住火炮,星光护盾也更加脆弱。 死伤很快就出现了,一艘铁甲舰在三四艘三桅帆船的多面轰击之下爆裂开来,而这三四艘三桅帆船又很快被铁甲舰的弹雨淹没。 钢铁洪流间,『台风号』穿梭着,船身以极其激进的方式贴近黄金舰队,火炮几乎是贴着对方的星光护盾开火。 “轰!轰!轰!” 一艘艘铁甲舰在台风号近乎狂战士般的战斗方式下沉没,每当台风号的船体破损,狂风便会立刻涌上去填补,防止船体进水。 短短的十五分钟内,台风号击沉了数十艘铁剑舰! 一个包围圈突然出现在前方,三艘铁甲舰他船体之上延伸出了巨大的铁枪,黄铜质地的枪头上燃起了火焰,在暴雨中冒出白气。 他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袭来,显然是计划好的! 见状,德莱姆不慌不忙地举起笛子,吹出一阵急促的旋律。 就在撞击即将到来之时,整艘台风号在狂风的托举之下猛地飞起,飞上天空—— “轰————” 三艘铁甲舰撞击在一起,铁甲爆裂开来,撞了个东倒西歪。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台风号便在德莱姆·坎斯的狂笑声中直直地砸了下去—— “轰——————” 狂风裹挟之下,台风号直接将三艘铁甲舰砸爆,火焰夹杂着废铁爆裂开来,在暴雨和狂风中转瞬即逝。 钢铁和与火的海洋间,只剩下台风号依旧稳稳地停在狂风大作的海面上。 德莱姆·坎斯转向四周,是看着铁甲舰和台风舰队厮杀着,看着一艘艘钢铁巨兽沉入大海,脸上的神情愈发张扬。 “旱鸭子们!见过鲨鱼吗!面对过鲨鱼吗!”他大吼道,“滚回陆地上去吧!你们这群愚蠢的鬣狗!大海不是你们的战场!” 话音刚落,他便被一股巨力掀倒在甲板上,眼前一黑。 “......” 不知过了多久,当德莱姆回过神来时,他的脸正贴在甲板上,海水与血的腥味混杂在一起。 厮杀声不绝于耳,他艰难地爬起身,迷离的视野间,甲板上的一团团黑影正彼此颤抖着,黑的色块和红的色块涂抹在雨幕里。 台风号正被无数钢索牢牢束缚着,而在它的身旁,一艘庞然巨物正缓缓地从烈火门扉中开出,在海上升腾起白气。 帝国旗舰,『哭嚎号』。 火焰门扉在甲板上开启,身穿铜甲的高大身躯踏上甲板,手上的弯刀上燃烧着火焰。 阿鲁赫斯如砍瓜切菜般杀起了水手,那些皮肤上长着鱼鳞的疯子像是不要命般涌向他,然后被他手上的弯刀一个接着一个斩成碎片。 带血的鱼鳞溅射在他的脸上,却丝毫无法改变那上面汹涌的肃杀之气。 德莱姆拄着弯刀站起身来,在狂风暴雨中站稳脚跟,脸上的笑容逐渐癫狂。 “旱鸭子!”他大喊一声,“吃你爷爷水刀!” “哗啦!”的一声,波涛从德莱姆的弯刀之上涌出,他一手抓着弯刀,一手抓着骨笛,猛地从舰桥之上跃下。 “咔!” 他一边用弯刀上的波光将帝国士兵撕成夹杂着血水的浪花,一边吹奏骨笛,操纵着狂风如箭矢般穿透士兵们的胸口。 风暴与浪花的齐奏之下,甲板上的局势愈发混乱,水手与帝国士兵们杀得血花飞溅,将暴雨都染成了红色。 很快,这场战斗的中心开始接近——德莱姆和阿鲁赫斯越来越近,两者的眼瞳中几乎是同时倒映了彼此。 “呲喇!” 阿鲁赫斯一刀抹掉一名水手的喉咙,一转刀刃,火焰快速在刀尖升腾。 他打了个响指,火焰光羽爆开,瞬间化作一道模糊光影斩向德莱姆—— “铛!” 德莱姆猛地刺穿眼前的帝国士兵,将他的身躯抬了起来,挡住了阿鲁赫斯的一击。 刀一抽、一转,浪涛从刀面涌出,化作万千混乱波光,随着海盗之王挥刀涌向阿鲁赫斯。 阿鲁赫斯猛地一吹,汹涌的火焰从他的口中吐出,与那些波光撞击在一起。 那火焰突然爆裂开来,狂笑的德莱姆穿过了火墙,丝毫不顾身上染上了火焰,便将手上的弯刀砍向阿鲁赫斯—— “铛!铛!铛!” 接连着三刀!措手不及的阿鲁赫斯被打得刀刃脱手而出,露出破绽。 “死吧!”德莱姆大吼一声,猛地将刀刃送向阿鲁赫斯的心脏—— ——却刺中了升腾开来的幻影! “轰!” 火焰炸开,将德莱姆炸得踉踉跄跄后退,而在他的身后,那些先前被阿鲁赫斯吐出来的火焰正快速凝聚,重新汇聚成了执政官的身影。 他伸手一抓,从空中握住一团火焰,金沙顺着手腕涌出,将那火焰塑造成长枪,然后猛地刺向德莱姆。 就在那枪尖即将触碰到德莱姆的刹那,海盗之王将笛子送到嘴边,猛地吹出一串复杂的旋律,狂风从两侧袭来,精准地作用于长枪的尖部,将它固定在空中。 他伸手从暴雨中一抓,雨水快速在他的手上汇成一把三叉戟。 旋即猛地挥向那柄长枪—— “铛——————” 音浪在暴雨中炸裂开来,瞬间将那长枪粉碎,也将周围的士兵和水手们轰倒在地。 “旱鸭子!你的火还管用吗!”德莱姆哈哈大笑着,抄着三叉戟便杀向阿鲁赫斯。 阿鲁赫斯一把抓住从空中飞来的长枪,打了个响指,火焰光羽瞬间将他加速到极致。 两者的身形在暴雨中交汇,火与浪轰在一起—— “铛————” “铛铛铛——” “......” 汹涌的波涛逐渐被鲜血染红,破碎的钢铁和木头交织在一起,大雨被血与火染成红色。 鏖战许久后,德莱姆·坎斯跪倒在甲板上,三叉戟爆裂开来,化作蒸腾的白气。 在他的前方,阿鲁赫斯转了转手上的长枪,身躯之上缭绕着金沙。 『台风号』上的水手近乎全灭,周围的台风舰队也大多化作残骸 “咳...你们那个疯子国王...居然连权柄都借给你们了...”德莱姆低笑,“你们被当成兵器了...” “黄金之民向来是帝王的矛,”阿鲁赫斯一脚踢开一名水手的尸体,“德莱姆·坎斯,拉斯兰人的时代早就结束了。” 他抬起一只手腕,金色流沙快速在他的手臂之上勾勒,逐渐化作一柄尖刺。 “我会撕开你的灵魂,”他说,“安息。” 看着那由『沙之歌』具象化出的尖刺,德莱姆的笑声越来越狰狞。 “呵呵呵呵...”他笑得越来越大声,“旱鸭子...你以为...只有你的神站在你的身后?” “那么,你的神在哪儿?”阿鲁赫斯瞄准了德莱姆的心脏。 海盗船长呛出一口血,狞笑着指向自己的身后: “那儿。” “轰隆!!” 银白色的惊雷闪过,在台风舰队后方那块连接着大海与天空的灰色雾海间,宏伟的漆黑轮廓滚动了起来。 阿鲁赫斯下意识地将目光望向那片雾海,望向那短暂被惊雷勾勒出的宏伟轮廓。 他看见了如乌云般宏伟的头颅、山般连绵的触手。 还有一只眼睛。 “噗呲!” 阿鲁赫斯在神的注视之下爆裂成了肉泥,金色流沙在肉泥间滚动了起来,快速地消散至虚无。 只是平凡的、甚至毫无意识的一眼。 一道道肉泥爆炸的声音在暴雨间此起彼伏,像是一串鞭炮被点燃,空空如也的铁甲舰在浪涛之上,舰桥的舷窗被血红填满。 德莱姆·坎斯颤抖着转过身,脸上泛起一块块鱼鳞,眼瞳中逐渐化开宝石般的蓝。 『苍白天使』宏伟的身躯卷着灰雾踏出,瀑布般的海水从祂几乎与云同高的头颅之下倾泻而下,扭曲的触足在阴云间盘踞着,像是成千上万的巨龙在天穹之上盘绕着。 祂宛若神话传说中的通天巨人般在海上行走着,苍白的躯体折射着凡间不曾拥有的色泽,倒映着天地间的每一颗水滴。 每一颗水滴似乎都是祂的眼睛,为祂注视着这个世界。 “轰隆!” 在德莱姆·坎斯那古老的拉斯兰语祷言中,『苍白天使』举起一只手,抓住了从天穹之上劈下来的银白雷霆,瞬间将万丈雷光扯了下来,握在手中。 祂将那雷如利刃般横扫过大海,银色雷蛇在浪涛间狂蹿,精确地将每一艘铁甲舰都撕成滚烫的铁水。 十几分钟后,滂沱大雨间,每一缕燃烧的火焰都已然熄灭。 洋流间,残破的台风舰队跨过漂浮的钢铁废墟,一步步地踏向天际线。 “......” 海风带来讯息,黄金舰队覆灭,新伽罗将迎来史无前例的大暴雨。 在那密布的乌云间,一点绯红穿透云层,悄然从天幕的缝隙间偷看大地。 ...END... 第550章 : 1)七之报 Pay Back 火炉旁的餐桌边,伊西丝·爱勒贝拉将一盘烤火鸡放在桌上,活动了活动自己的机巧关节。 人偶小姐在冬天郡已经居住了很久,自从来到这片与世无争的冰天雪地之后,她几乎不怎么回新伽罗那片是非之地了。 “阿莲娜!来吃饭啦。”伊西丝招呼。 “来啦。” 身穿白大褂的阿莲娜从小房间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 她刚刚完成对两名病人的治疗,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大小姐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作为医生的生活。 自从离开家族、决定向洁黛缇小姐学医后,阿莲娜就每天泡在这家小诊所里,不断钻研医术。 她在餐桌旁坐了下来,看着丰盛的午餐,不禁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伊西丝小姐,怎么又这么丰盛呀?” “放心,咱们钱管够,”伊西丝坐了下来,“虽然我吃饭只是娱乐,但这总归是一种体验。” 作为帝国大名鼎鼎的『构筑师』,即便没在新伽罗久居,也会经常有人找她定制一些昂贵的机巧机关。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她没在新伽罗,来定制的人才逐渐大胆了起来。 伊西丝如今压根不缺钱,她用大量的资金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如今,她的机体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人偶羣 务I⒎ 虾玐龄⑺鹨1少女了。 如今,星沫曾经在冬天郡居住的宅子已经被伊西丝买了下来,并且进行了扩建,同时执行着医院和研究所的职能。 她便这么一边弄着发明,一边和阿莲娜生活着。 “如何,今天的治疗顺利吗?”伊西丝用刀子切下一块火鸡肉。 “还行吧,给病人喝了药,”阿莲娜嘀咕,“好像用处不是很大,最后还是靠着洁黛缇小姐教的手段才让她们的状态好起来。” “又是念咒?”伊西丝捂着嘴巴笑。 “哎呀,洁黛缇小姐说那个叫作尊名,可以借用『生命树』的力量,”阿莲娜吐了吐舌头,“确实有用,安娜太太上一秒还在喊肚子疼,下一秒就在病床上坐俯卧撑了。” 老实说,这可不是阿莲娜的目标,她还是希望靠着自己的医术来救助病人的。 只不过,满足自己那点自尊心,在病人货真价实的苦痛面前,压根不算什么。 “放心啦,我也是被那股力量拯救的,”人偶小姐安慰道,“况且现在不是挺好吗?你已经是冬天郡最出名的医生了。” “这种名可不是我想要出的。”阿莲娜嘀咕。 “一步一步来咯,凡事总要有个循序渐进。” “......” 闲聊间,午饭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阿莲娜在壁炉旁的沙发上睡起了午觉,伊西丝则是打开了收音机,一边收听着新闻,一边织起了毛衣。 “最近两周,新伽罗的征兵依旧在持续,目前已经开放女兵入伍制度,所有服役一年以上的女兵都能获得新伽罗户口以及空中花园分配的房产,此政策主要向荒漠地区开放,目前正响应积极...” 又要打仗了吗?伊西丝微微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她在新伽罗生活了那么久,自然知道那个世界的黑暗——那是黄金王手掌中的世界。 按照她对黄金之民的理解,女性是很少被投入战场的,以她们的平均身体素质甚至撑不过军队的基础训练,更别提训练成身穿铜铠的士兵了。 而现裙祁O罢焐飼流⑧⒎)妻在,就连女性也开始被招募,甚至允诺一年后就能给予新伽罗户口。 这意味着一年时间内就要打仗,而且是打得昏天黑地的那种。 『黄金王』早就开始为此进行准备了,而且下的血本很足。 伊西丝叹了口气,继续听着收音机播放: “昨日,黄金舰队在间海附近进行了大规模演习,目前驻扎于海岛,海洋执政官表示他们将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长期训练,在那之前不会返回陆地。” “黄金舰队是新伽罗的护盾!”收音机里传来阿鲁赫斯铿锵有力的声音。 “新伽罗地区已经连续遭遇了一周的强降雨,并在最近有发展趋势,空中花园气象台呼吁居民们切莫慌张,降水意味着能够规避酷暑...” 听着听着,伊西丝将织好了一半的毛衣放在旁边,活动了一下关节。 她有些疲乏了,准备休息一会儿。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深层次的灵力波动突然被她探测到。 伊西丝站起身,目光望向壁炉。 寻常人感觉不到这股波动,但她感觉得道。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卡拉多兰斯山脉的方向飞速袭来,很快很快—— “阿莲娜!”伊西丝下意识地扑向阿莲娜,“醒醒——” 下一秒,地面疯狂地颤动了,地板被撕开裂隙,屋顶上的瓦砾倾泻而下,宅邸的玻璃一块块爆裂开来。 “发生什么了!”阿莲娜猛地惊醒,就看见伊西丝正站在自己跟前,撑起一把伞,黑色的引力将那些瓦砾撑开。 “地震了!”伊西丝喊道,“趴下!” 阿莲娜听话地趴了下去,震荡声不绝于耳,不知过了多久后,地震终于停了下来。 “没事吧?”伊西丝搀扶着阿莲娜站起身来,检查起了她的身体状态。 “我没事,”阿莲娜的声音颤颤巍巍的,打量着一片狼藉的大厅,“病...病人!” 她一下子好像忘记了刚才地震的事情,飞奔着冲向病房。 五分钟后,她领着住院的几个病人走了出来,好在病房的装潢很简单,房子的结构也坚固,他们没受什么伤。 “走,我们去户外,”伊西丝干练地将大衣丢给阿莲娜,“待在房子里危险。” 阿莲娜没有穿大衣,而是将衣服给一名小病人穿上,用自己颤抖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乖乖,不害怕...” “彭!” 伊西丝手上的机关结构喷出蒸汽,她一拳便将被杂物拦住的大门轰开,外面的风雪涌了进来。 一出门,伊西丝便转头看相卡拉多兰斯山脉的方向,寻找那震荡的源头。 然后,她的眼瞳就微微一瞪。 在冬天郡生活了这么久后,伊西丝对于附近的环境都很熟悉,更别提那每次出门都能看见的宏伟山脉。 而如今,那座山不见了。 一个巨大的、规整的圆形替代了山体曾经存在的地方,切割面上燃烧着漆黑的火焰。 一整座山,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撕裂了。 比平时要凛冽数百倍的寒风正从山脊外吹来,寒冷正在不断加剧—— “找掩体!”伊西丝压下心中的恐惧,向被吓呆的其他人大喊道,“都向我靠拢!” 她们以宅子为掩体,伊西丝撕开自己的衣服,胸膛开启,蒸汽核心快速旋转着,释放出极高的热能。 与此同时,结冰的“咔咔”声在宅体结构之上响起,长长的冰凌从房子的两侧长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涨越长。 蒸汽核心的这点热能虽然在寒风的比较之下不值一提,却也依旧足以让众人勉强维持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后,寒风勉强不那么猛烈了,温度也下降了不少。 “伊西丝小姐,我们怎么办?”阿莲娜的声音颤抖着。 “我们必须撤离冬天郡,”伊西丝冷静地说道,“只要能撤进黑森林,有了足够的掩体避寒,就能等待下一步支援了。” “...好...好!” 阿莲娜紧紧抱着胸,她的身躯在颤抖着,显然是因为寒冷。 伊西丝脱下自己的外衣,裹在她阿莲娜的身上,她的表皮全都是机械结构,也就不存在什么走光的问题,更何况现在也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 眼看着温度差不多降下来了,伊西丝一挥手,带着众人在冬天郡的街道上奔跑了起来。 街道之上处处可见冰雕——他们显然没能反应过来,大多数都盯着卡拉多兰斯山脉被轰开的那个巨坑,寒风一来便瞬间化作冰雕。 伊西丝的大脑飞快运转着:究竟是什么力量能将山脉轰出一个缺口?是『茉缇海姆』内的存在?可那里面的远古超凡存在不是都在沉睡吗? “快躲避!”察觉到灵力波动,伊西丝大喊一声,立刻拉着所有人躲在一栋宅子的背部。 有了那些冰凌作为标记,她可以更加准确地算出哪些区域更加安全,从而提高众人的生存率。 就这样一路躲避,逃亡队伍的人数越来越多,很快就来到了百人规模。 当然,死伤的人数远比逃亡更多,有人在地震后死在了街道上,有人在地震时就压根没能逃出房子,坍塌的废墟间冻结的鲜血宛若血钻。 当阿莲娜亲眼看着常去餐厅的一家店员在寒风卷来之前没能跑进掩体而被轰成冰碴后,她痛苦地咬住嘴唇,两行冰晶爬过脸颊。 “走了!”伊西丝大喊道,“前面就能出镇口了!” 她带队跑向镇口,步伐越来越快。 阿莲娜咬了咬牙,选择跟了上去,可就在这时,她突然看见一旁的报社窗口内还有灯火在摇曳。 她认识那个房间!那是伊娜小姐的办公室! 伊娜还在报社里! 她不知道寒风的规律!如果她贸然出门,一定会被冻死的! 阿莲娜一咬牙,也顾不得和伊西丝商量,直接就冲向报社。 她顺势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猛地砸开结冰的侧窗,跳了进去。 “扑通。” 在她的身后,寒风席卷而来,“轰!”的一声,将刚破碎掉的窗户用冰封了起来。 阿莲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穿过肺腑的冰凉,不断平定着自己的情绪。 她掏出那根不怎么用的魔杖,身为一个仅有二弦水平的巫师,魔杖对她来说只是生活用品,战斗这种事情几乎做不到。 但都到现在这种状况了,不论如何她也得硬着头皮上。 报社的内部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阿莲娜举起魔杖,一缕微弱的星火在杖尖亮起,将黑暗照亮。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办公室,整个办公室看起来都乱七八糟的,被地震弄得一塌糊涂。 而在办公室的一角,阿莲娜看见了...血。 她倒吸一口凉气,鼓起勇气走向那摊血,看见了血水中的一只手。 “我来帮你了!”她拉住那只手,刚想把上面的瓦砾抬起,就发现那只手顺着血水滑了出来——这是一只断手,后半部分已经全部都是肉泥。 突然,她听见身后传来“嘭”的一声! “......!” 阿莲娜猛地转头,就看见一道黑影从门窗处走过,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她捂住嘴巴,放轻脚步挪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穿古铜铠甲、头戴胡狼头盔的士兵,他手上拄着长枪,眼窝中燃烧着两团火焰。 是一名帝国的『不朽者』。 帝国派人来救援了?阿莲娜刚想要求救,就听见一缕微弱的呼救声: “救...我...” 一看,只见发声的是半截身子被废墟压住的一名记者。 他正虚弱地朝着胡狼伸出手: “...救..” “咔!” 在阿莲娜惊愕的眼神中,『不朽者』用长枪刺穿了记者的脖子! 他...是来灭口的... 阿莲娜颤抖了起来,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突如其来的大灾难后,帝国的不朽者前来赶尽杀绝? 那伊娜呢?伊娜就在二楼... 看着胡狼一步步地朝着二楼走去,阿莲娜绝望得眼泪都出来了,纤细的小手往死里颤抖着。 她下意识地想要退缩,就回想起了洁黛缇小姐救人时那认真的神情,想起了她丝毫不惧前任郡长贾米拉、与整个冬天郡作对的模样。 冷静...我可是洁黛缇小姐的徒弟...我怎么能给她丢脸... 如此想着,阿莲娜反复深呼吸,平定着自己的心情。 她一直等到不朽者远去,才蹑手蹑脚地推开门,进入走廊,朝着二楼前进。 阿莲娜经常来给伊娜送点心,所以她对报社的结构很熟悉,自然很快便轻车熟路地绕开了不朽者的前进路径,找到了伊娜的办公室。 磷梦武yi漆VIII⑧冥奇柳一 此时,伊娜的办公室已经熄了灯火,阿莲娜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摸着黑前进。 “伊娜?”她小声呼唤道,“是我,阿莲娜。”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冰冷的死寂将弥漫在这里,让阿莲娜的后颈有些发凉。 “伊娜,你在吗?”她的声音愈发焦急,“伊——” 突然,有人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巴,吓得阿莲娜双腿一软。 那道身影将她按倒在地上,抱着她滚到桌子底下,死死地压住了她。 “唔!唔!” 阿莲娜还想挣扎,就突然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嘘...” 伊娜做出一个“嘘”的手势,然后伸手指了指桌子外—— ——一对铜靴已经走进了房间,脚步时而沉重,时而宛若幽灵。 ...... 第551章 : 1)七之报(Part.2)-4k-(双更合一) 一名不朽者,出现在了冬天郡,屠杀着报社里的每一个幸存者。 黑暗之中,这样的想法宛若滴入清水的墨,瞬间将阿莲娜的思绪染得一片混沌。 她大气不敢出,与伊娜一同蜷缩在桌子底下,祈祷着不要被不朽者发现。 “......” 伊娜的神情看起来也很恐惧,她在颤抖,阿莲娜感觉得很清楚。 她轻轻握住伊娜的手,紧紧握住,传递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 时间在黑暗中被拉得很长很长,不朽者的脚步声时而很远,时而很近。 他在四处翻找着什么,把因地震而本就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弄得更加混乱。 阿莲娜知道,两人不可能一直等岜叁⊙镹龄⒎疚午⑧QUN待下去,不朽者现在似乎正专注于寻找某样东西,一旦他做完了手上的这件事,一点简单的灵感暴露就会将她们放置在阳光下。 那时候,她们不可能在不朽者的追杀下活下来。 阿莲娜静静等候着,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不朽者与她们相对较远的时机。 她向伊娜使了一个眼色,伊娜点了点头,两名少女悄悄起身,朝着报社的门口溜去。 阿莲娜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她的脚尖在裠刘玐就物 覇零 私球⒌颤抖,拼了命地抑制着脚步声。 最终,她们成功离开了办公室,穿过走廊,快步进入放扫帚的小隔间。 门一关上,两人就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伊娜!你没事吧!”阿莲娜焦急地查看起了伊娜。 “没事...没事...”伊娜喘着粗气,“那家伙在追查一封送到我们报社的信,他们请求调查好几次了,我都没同意,这回他们来硬的了!” “什...什么?外面的那些灾难是不朽者干出来的?”阿莲娜一阵惊愕。 “不...不是,应该只是巧合,但是...”伊娜有些结巴,“他们早就想追查了,只是我们一直没同意,这次给了他们机会...” “什么信这么重要?”阿莲娜皱眉。 “似乎是...洁黛缇小姐的信,”伊娜道,“我本来想早点转寄出去,但是不朽司一直在干扰,找不到机会...” “那封信现在去哪儿了?” “就在我身上...”伊娜小声说,“我们一定要把信送到洁黛缇小姐手里。” “好...!” 阿莲娜点了点头,既然这封信是给洁黛缇小姐的,那她必然要帮助伊娜送过去。 “我们走吧,他应该搜完办公室去下一间房了。” 伊娜小声说着,朝着扫帚间的门伸出手。 就在这时,阿莲娜少有的感觉灵感一跳。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伊娜的手腕,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一道金光撕裂了房门—— “轰————” 狂风将两个少女掀翻在地,阿莲娜猛地抬起头,只见房门已经被劈成了两半,不朽者就站在门口,眼窝中的火焰闪烁着。 他没有说话,直接举起长枪,瞄准了伊娜—— “快跑!” 阿莲娜猛地一挥魔杖,脆弱的火苗炸开,短暂地遮蔽住了不朽者的视线。 “轰————”的一声,不朽者的长枪扎偏了,狠狠地刺入了地板。 趁着这个机会,阿莲娜和伊娜从两旁跑了出去,在跑出扫帚间的刹那,阿莲娜大喊道: “伊娜!把信给我!你快跑!” 她喊完这句话后并没有伸手去拿信,而是给伊娜使了一个眼色,旋即便朝着反方向跑去。 伊娜微微一愣,立刻意识到了阿莲娜要做什么:她要当诱饵。 可这时候怎么犹豫都来不及了,伊娜只能狠狠地一咬牙,朝着楼梯下边跑去。 阿莲娜疯狂地朝着走廊尽头奔跑着,她要将不朽者引开,给伊娜换取机会。 几乎就在她跑过走廊转角的刹那,伴随着“轰”的一声,一柄长枪撕裂空气而来,刺入墙壁,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将阿莲娜掀翻在地—— “呃啊!” 她挣扎着爬起身,转头,就看见不朽者正从墙上拔出长枪。 阿莲娜惊恐地挥动起了魔杖,一下,两下,一团团幼小的火焰在不朽者的体表爆开,却一点都伤害不到他。 不朽者一边朝着阿莲娜走来,一边转了转长枪,枪尖燃烧着愈发璀璨的火焰。 眼看着不朽者就要到达跟前,阿莲娜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子,快速往里面丢了两颗药丸,旋即朝着地面上一砸—— “嘭——” 烟雾升腾而起,弥漫着整个走廊,为她争取了短暂的刹那。 阿莲娜猛地跑出去两步,随手推开了一扇门,便直接冲了进去。 可她一进门,就看见不朽者从烈火门扉中走出,铁爪已经朝着她的喉咙袭来—— “咔!” 阿莲娜的喉咙被死死扼住,不朽者单手将她提了起来,抵在墙壁上。 “呃...啊...” 巨大的压力让阿莲娜的双眼微微上翻,】灵梦(七)II⒊令泗镹柒氵〜咝她用腿用力地去踢不朽者,却只能踢到空气。 随着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阿莲娜的意识也愈发模糊,迷离间,她的视野中只剩下那对燃烧的火焰。 要死了吗?阿莲娜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逐渐流逝。 恍惚间,她的脑海中回想起了『生命树』的尊名。 “......!” 淡绿色的光芒在她的手背上亮起,阿莲娜的视野短暂地恢复了,拼尽最后的力气,她将魔杖刺入不朽者盔甲的缝隙,奏弦—— “轰!” 火焰爆开,将不朽者炸飞了出去。 这是一个等同于三弦的魔法,对于二弦的阿莲娜而言,这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她滑落在地,痛苦地咳嗽了起来,拼了命地爬起身,举起魔杖。 另一边,不朽者缓缓地起身,显然完全没有受到伤害。 他一步步地走向阿莲娜,手上的长枪燃起火焰。 阿莲娜疯狂地挥动魔杖,一道道火花在不朽者的盔甲上炸开—— “啪!啪啪!” 不朽者一边走向阿莲娜,一边发出嗤笑声。 他走得越近,阿莲娜就越绝望,胡狼很享受猎物的绝望,这对于他们而言无异于甘甜的清泉。 一下,两下,三下。 转眼间,不朽者又一次来到了阿莲娜的跟前。 他朝着少女伸出铁爪,这一次决定直接捏碎她的喉咙——若不是为了不伤到信件,他早就用长枪直接将少女烧成碎片了。 “啊!别过来!” 眼看着铁爪越来越近,阿莲娜大喊了起来,绝望地再一次挥动魔杖—— “轰————” 爆裂的轰鸣声在她的前方炸响,眨眼间,不朽者的身形飞到了房间的另外一头,狠狠地摔在墙上。 阿莲娜一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魔杖,惊愕于自己何时有了如此恐怖的力量。 再一看,却发现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正站在了她的身旁。 看见那熟悉的侧颜时,阿莲娜结结巴巴地哭出了声: “洁洁...洁黛缇小姐!” 星沫正站在阿莲娜的身旁,面容平静地朝着她点了点头。 她上身黑色礼服,胸口干练地打着墨绿色的领结,下身黑色长裙,干练而不失优雅。 “没事吧?”星沫问。 “没...没事...”阿莲娜激动地抽泣着,“洁...洁黛缇小姐...” “交给我吧。” 星沫转头看向对面的不朽者,轻盈地转了两下魔杖。 胡狼挣扎着爬起身,盔甲间正渗出鲜血,眼窝中的火焰一闪一闪。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他低吼。 “我没打算问。”星沫淡然道。 她伸手捏住一根苍蓝色的弦,猛地刺入虚空,不朽者嘶吼着惨叫了起来。 胡狼跪倒在地,抱着自己的脑袋,盔甲的缝隙间疯狂地涌出鲜血。 『真理穿刺』,通过利用『真理之弦』的力量,星沫将大量超凡隐秘塞进了胡狼的脑海当中,使他被迫过载。 而在这个过程中,原本属于他的记忆便会化作鲜血,流淌而出。 “呲喇!” 星沫将手从虚空中抽出,不朽者的鲜血在空中爆作淡蓝光点,快速地掠过她的耳畔。 没什么重要的,他是个棋子。 得出结论后,星沫举起魔杖,对准了还在抽搐的不朽者: “『拉克希丝夜曲』。” “轰!” 金色闪电瞬间贯穿了不朽者的身躯,将他按倒在地,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在阿莲娜眼中宛若神明般不可击败的不朽者,在洁黛缇小姐的面前就宛若随意玩弄的虫蚁。 这种近乎恐怖的落差,让阿莲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洁黛缇小姐不是医生吗?不朽者在她的面前居然连动也动不了就死了... 这么想着时,星沫已经来到了阿莲娜的跟前,蹲下来检查起了她的状况。 “你受伤了,”看着阿莲娜被掐出紫印的脖子,星沫用手轻轻一抹,“别动。” 淡绿色的光芒一闪,阿莲娜的脖子恢复了以往的白皙。 她呆呆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洁黛缇小姐,磕磕巴巴地开口道: “洁黛缇小姐,你...你怎么这么...强?” “医生总是需要一些防身技能的。”星沫解释道。 防身技能...?阿莲娜看了一眼那死成一摊烂泥的不朽者,决定自己还是别问了。 “先离开这里吧,不太安全。”星沫看了一眼被坚冰封住的窗户。 “山...山塌了!对!”阿莲娜反应了过来,“一整座山都...没了!外面的风很冷!洁黛缇小姐小心!别碰——” 她还没说完,就看见洁黛缇小姐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冰蓝色的光芒一闪。 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树林间的一片营地里。 “阿莲娜!”伊娜立刻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她,“你没事!太好了!呜呜呜你这笨蛋...为什么要把自己当诱饵!(五)]衣VII扒⒏=冥器鹨yi群q聊” “我...” 阿莲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拍了拍好闺蜜的背,转而将方才突然空间移动的惊愕压在心底。 在她们的身旁,伊西丝·爱勒贝拉朝着星沫行了个礼,微笑道: “还好您来了,否则我都准备冲回去救这两姑娘了。” “还是很莽撞,”星沫看了一眼当初离家出走的大小姐阿莲娜,“不过很勇敢。” 她环顾四周,看了一圈难民,道: “就只有这些人了吗?” “我带出来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伊西丝轻声叹息,“剩下的...来接应我们的鸢翼游击队已经进去找了,但我不太乐观。” 她亲眼看见了寒风摧毁街道上的人们,那是来自极北的寒风,可不是平常的冷空气。 “伊西丝,别想太多,”星沫将手搭在伊西丝的肩膀上,“保护好这些人,你没必要再与这些事情搭上关系了。” “好...”伊西丝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旁的伊娜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 “洁黛缇小姐,那个...我...” “我已经知道了,从那个不朽者的记忆里,”星沫朝着她淡淡一笑,“感谢你守护了信息。” “我应该的...”伊娜吐出一口气,“当初冬天郡多亏了您才能...” 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再说太多客套话,直接拿出了藏在衣服内侧的一张信封: “这是新伽罗寄来的信件,出于某种原因寄信人似乎没办法走正常途径,于是选择了有过通讯的我来转寄...可惜我一直没有机会寄出去,因为不朽者几乎是在信件到达的同时来到了冬天郡...” 她将信封递给了星沫,后者接过信封,一眼便看见了那熟悉的名字。 是鲁夫先生,当前的『大贤者』。 在空中花园的那场灾难过后,星沫就再也没有和鲁夫先生见过面,唯一一次通信是他以大贤者的身份想要恢复帝国与学城的一些贸易关系。 这么久没有联系的老朋友突然寄过来一封信,而且还是通过伊娜转寄...足以说明这封信件的隐秘的程度。 既然不朽者第二天就追了过来,那么这封信上肯定会有一些察觉不到的追踪痕迹。 于是,星沫没有急着打开信封,而是将它放回礼服内侧。 这时,一旁传来雪地被挤压的声音,星沫一转头,便看见又一位老朋友迎面而来。 克洛伊·奥古斯特,法卢当前的领袖,她在军队外套了一层防寒的大衣,仪表俊俏,英姿飒爽。 她小跑着来到星沫跟前,也顾不上寒暄,便焦急地说道: “有东西从死域那边出来了,我的人挡不住!” “什么东西?”星沫问。 “从来没见过,我觉得可能是...” 她的面色苍白了一些: “...茉缇海姆的沉睡者?” ...... 第552章 : 1)七之报(Part.3)-4k-(双更合一) 茉缇海姆,极北的死域。 在星沫还是涅菲拉贝塔的一名普通学生时,她便知道了那片死域的危险程度。 那是世界上一切寒冷的源头,是古老之龙首级的坠落之地,也是那来自远古的超凡沉睡之地。 现世,『圣者』尚且属于凡人能够达到的级别,『半神』则是已然屈指可数,属于凤毛麟角的级别,在每个国度都属于顶端战斗力。 而传说中,在茉缇海姆的坚冰之下,『半神』多如牛毛。 正如同那曾经横扫大陆的『冰焰军团』般,那些被『暗月之龙』的首级封印在冰层之下的存在身上藏着来自神代的恶意。 当那些不受抑制的超凡被解封时,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会受到怎样的威胁。 至少以现在各国的力量,是绝对挡不住一支超凡大军的。 “.......” 听克洛伊这么说,星沫没再浪费时间,吩咐道: “照顾好她们,我晚点回来。” 她走向森林,几秒后,一道金色的影子从林间飞出,直冲云霄。 “轰——” 突破音爆后,星沫快速上升至千米高空,银白色的长发在云海间荡漾开来,金色眼瞳俯瞰下方。 她看见了那曾经无比熟悉的卡拉多兰斯山脉——山体如今已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来自北方的恐怖寒流一阵阵地从那巨口中吹出,像是冰霜巨人正有节律地呼吸着。 “奥萝菈,你看见了吗?”星沫手背上的印记亮起。 “是该隐做的,”奥萝菈的声音传来,“咱可以确认。” 山脊一角,奥萝菈正用手轻轻触摸着地面,感受着地脉之下涌动着的力量。 那股力量,来自黑夜,来自虚空。 那是该隐的力量。 “她的力量好像已经完全恢复了,不用再依赖投影了...”奥萝菈喃喃道,“咱甚至感受到了一丝真理的气息...应该是那颗石头...” “『暗精灵王』的冠冕...” 星沫皱起眉头,目光落在那座被撕裂的山体之上。 “得把那个封住,”星沫道,“茉缇海姆的灵力泄漏出来的话,帝国那边的计划就不好执行了。” “有点困难,咱估摸着封不上喔,”奥萝菈吸了吸鼻涕,“咱们有客人来了。” “这么快。” 星沫金色的眼瞳微微一凝,很快便锁定了那正在穿过空洞的点点灵力特征。 茉缇海姆的访客? 星沫一皱眉,随手撕开苍蓝色的光晕,周围的场景飞快地变化。 眨眼间,她便悬挂于风雪间,俯瞰着下方。 “......” 寒风凛冽间,她看见了一道道蓝色的轮廓。 他们的皮肤是冰蓝色的,瞳中摇曳着鬼火,身上穿着由冰晶凝结而成的盔甲,手上拿着未知兽骨制作的武器。 很显然,他们属于山脉以北。 “呼————” 凛冽的寒风穿过破裂的山脊而过,就连星沫都感觉一阵灵压袭来,虽说微不足道,但她知道这等灵压所具备的力量——换算到弦魔法,差不多是半神级。 而那些“人”在寒风中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反而神情悠然,像是在水中徜徉的鱼。 “星天使!” 腹部堆积着大量脂肪北方居民走上前来,仰望着天穹,脸上露出笑意。 “母神说过你会来。” “她还说过什么?”星沫淡淡道。 “她还说让我们和你好好聊聊,”领袖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她说...你是很讲理的人。” “轰——”的一声,星沫落在地面,六翼缓缓收束。 她走到距离这名领袖不远的地方,用金色的眸子直视着他。 她发现对方压根没有对她的注视起反应——这说明对方的位格至少是半神。 显然是察觉到了星沫的试探,领袖的眼瞳紧紧盯着星沫,嘴角微微咧开: “那么,你会好好讲理吗?” “我不知道北方还有灵智生物。”星沫淡淡道。 “世界总是充满未知嘛,”领袖微笑,“我们是...『精怪』,无上母神从花园的血池中造出来的第一缕灵智,神代后的命运苦修者。” “我的名字是拉索恩,纳吉尔法的大副,尼德菲拉的子嗣...冰之神。” 他将最后三个字念得很重。 对此,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道: “很多人呢...那么,这么多人不远万里前来,是要讲什么理?” “把你的『金色星月』给母神吧,”拉索恩仰起头,结着冰晶的下巴对着星沫,“相信我,这会省事很多,也不至于让太多无辜的牲畜死去。” “你们已经杀了很多人了。”星沫面无表情。 “在超凡面前,不够格的都会去死,”拉索恩低笑了起来,“你够格,所以何必去死呢?” “那你够格吗?”星沫微微一笑。 下一秒,她和拉索恩几乎是同时动手——星沫抽出了魔杖,而拉索恩则是捏出一把冰锤,狠狠地朝着星沫砸来。 “轰————” 金色星光和冰锤撞击在一起,两人瞬间朝着两侧飞了出去,在地上掀起雪雾。 六名精怪在拉索恩退出去的刹那便提着武器冲向前,从不同的角度对星沫进行攻击,他们的武器上爆出了奇形怪状的冰晶,每一道锋芒上都闪烁着充盈的超凡力量。 而星沫则是一甩袖子,一道金色闪电便从杖间飞出—— “呲喇——” 金色闪电贯穿了第一名精怪,旋即快速地朝着两旁扩散,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快速刺向其它的精怪。 一秒后,六名精怪全部直挺挺地摔倒在地,死去了! 星沫顺势一抓,金色闪电又猛地汇聚。 手一撇,闪电朝着拉索恩飞去。 见状,拉索恩快速旋转着冰锤,眼中闪烁着愈发汹涌的冰蓝火焰—— “轰————” 冰锤击中了金色闪电,瞬间化作无数冰凌,将命运之雷折射向四面八方。 拉索恩直接穿过了那些冰凌,狂笑着朝着星沫奔来,每一步踩在地上都掀起狂暴的雪雾—— “轰轰轰轰轰——” 星沫转了两圈魔杖,杖尖附上金光,然后朝着拉索恩一甩。 这一甩,一弯巨大的金色弦月爆飞而出,在地面上撕开一道巨口—— “轰————” 金色弦月击中了拉索恩,在他巨大的肚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疤,可他却完全没有停下步伐的意思,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 “轰轰轰轰——” 星沫不断挥舞着魔杖,一道道金色弦月飞出,反复击中拉索恩,炸出无数金色星光。 “咔——”的一下,金色星光炸开,拉索恩甩着锤子穿破光幕,重重地朝着星沫的脑袋砸了下去—— “噗嗤!” 冰锤砸中的瞬间,星沫的脑袋直接被砸爆,无头的躯体立刻爆裂开来,化作无数金光刺入拉索恩的身躯。 与此同时,另一个星沫从身后走了出来,手上已经抓住了一道苍蓝。 “茉缇海姆的寒风无法到达这里,”她淡淡说道,“这是一个『真理』。” 苍蓝色光晕荡开的同时,星沫伸手在空中一抓、一拉,拉索恩身上的金色星光爆裂开来,化作无数锁链刺入雪地,将他束缚在原地。 星沫在短暂的交手中看穿了这些精怪的伎俩——他们的力量是从『茉缇海姆』借来的,介质便是那些寒风。 传说中,那些寒风来自『暗月之龙』的头颅,精怪们则是将那些寒风塑性,化作武器使用。 这便是为何拉索恩的冰锤能够折射星沫的命运之雷——那上面藏着真理领域的力量。 而现在,星沫阻断了寒风,也就意味着拉索恩将失去那股力量。 “结束了。” 星沫举起魔杖,对准了拉索恩的脑袋。 她的瞳中星光愈发闪烁,表情却依旧平淡得宛若水面。 “『拉克希丝夜曲』。” “轰————” 金色闪电蔓延而出,直直地朝着拉索恩那狞笑的脑袋飞去。 而就在那闪电即将击中拉索恩的瞬间,星沫眼神一凝聚,眼前闪过金色符号—— ——她看见自己被金色闪电击中,身躯爆裂开来。 “......!” 星沫一甩魔杖,金色雷霆快速朝着四周散开,没有击中拉索恩。 几乎是同时,拉索恩挣脱了锁链,抓住冰锤便砸向星沫—— “铛————” 星沫用魔杖一挡,整个人倒飞而出,将一块岩石撞碎。 刹那间,拉索恩便又一次袭来,旋转着那冰锤。 而这次,星沫的指尖已经跳出星火—— “轰————” 星火膨胀间,拉索恩的轮廓愈发模糊,冰锤爆裂开来,化作无数冰晶。 星沫站起身,轻盈地弹奏着火弦,不断地将拉索恩向后压制—— “轰!” “轰轰!” “奥萝菈。”星沫道。 “好啦好啦,别催!” 下一秒,一棵参天巨树从卡拉多兰斯山脉的缺口处喷涌而出,生长的枝干朝着山的两侧延伸,将缺口包裹住。 汹涌的寒冰快速攀上巨树的躯干,却追赶不上它的生长速度,转眼间,那巨大的缺口便被巨树给严严实实地堵住了。 “呼——” 星沫一挥魔杖,完好无损的拉索恩缓缓地从雪地中站起身,眼中闪着精光。 “不愧是星天使...”他低声喃喃道,“很好!纳吉尔法的甲板上,我会等待你。” 他退后两步,身躯化作一缕寒风,立刻消散开来。 “......” 星沫没有追击,只是看向远方那被冰封住的巨口,松了口气。 赤色裂隙展开,奥萝菈从里面走了出来,和星沫一同望着远处: “挡不住多久的,不过他们没那么容易过来了。” “足够为我们争取时间了。”星沫道。 “难道不是为冬天郡的居民争取时间嘛?”奥萝菈吐了吐舌头。 “嗯,也是。”星沫点头。 “为什么没杀死他?之前那一下,我以为他死定了。”奥萝菈问。 “他身上有该隐的印记...”星沫皱起眉头,“那种印记...” 她看见了自己被『拉克希丝夜曲』击碎的画面。 迷离间,来自命运之弦的共鸣逐渐奏出一句话: “...凡杀该隐的,必遭报七倍...” 七倍报复...星沫皱起眉头,回想起了脑海中闪烁的那些画面。 “那个拉索恩的身份的确迩〭〇⑧⑸林 诌氵遛〜蹴 玲梦不一般,他是该隐的直系眷属,身上留有她的印记...” 星沫轻轻摩擦着魔杖。 “七倍报复...是命运领域的力量...” “那真是好险啊...”奥萝菈嘀咕,“居然还有这种恶心人的东西?有办法解决吗?” “嗯,只要我先撕裂他身上的『七之报』就好了,”星沫微微颔首,“需要多花点时间,但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仅仅是分毫间的试探,星沫就差点遇到生命威胁。 不得不说,来自『茉缇海姆』的访客的确不太友好。 这次的灾难比起该隐的正式行动而言,星沫觉得更像是一次...展示肌肉。 该隐在向星沫展示她的力量,而只要见过这样的力量,便不会对其有任何低估。 “那片被击碎的山脉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奥萝菈皱起眉头,“咱总感觉...那里面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出来了...” “和『茉缇海姆』里的东西无关吗?”星沫问。 “拿不准,不过位置比较靠里面,现在想看也看不到,”奥萝菈摇了摇头,“暂时别想这么多啦,这趟外勤出得这么急匆匆的,还没好好吃饭呢。” “那回一趟营地吧,去安顿一下其他人。” 星沫和奥萝菈手牵着手,旋即抓住『真理之弦』,进行了一次“定义”。 下一秒,星沫便出现在了营地中央。 “洁黛缇小姐!”伊娜和阿莲娜几乎是同时扑了过来,“您...您没事吧!?” “没事,”星沫朝着两人淡淡一笑,“冬天郡暂时安全了,但你们还是先离开这里。” “没办法回家了吗?”阿莲娜喃喃道。 “你的父亲逃出来了吗?”星沫关切地问。 “我...我还不知道,”阿莲娜摇了摇头,“克洛伊小姐说很多幸存者还在往这边靠拢,但是...” 她看起来很惆怅,像是个无助的孩子。 对此,星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旋即转向一旁的伊娜: “我来给你们做饭,等我一会儿。” 听到洁黛缇小姐要做饭,伊娜和阿莲娜的情绪一下子就好了不少,她们都知道洁黛缇小姐厨艺很棒,并且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 “...好。” 在这凛冬将至的日子里,这点温度已经显得无比奢侈了。 ...... 第553章 : 1)七之报(Part.4)-4k-(双更合一) 做饭的过程依旧令人享受,也让星沫心底的那些冰冷散去了不少。 这种极端的理性自从进入『天使』之后就一直萦绕着她,总是让她感觉自己距离世界越来越远。 庆幸的是,总会有些什么东西拴住她,不让她距离现实太远。 “.......” 连着做了三大桌饭菜后,星沫拉开帐篷,在篝火旁坐下。 奥萝菈正在外面胡吃海喝,压根没时间搭理她,她也因此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趁着这个机会,星沫准备读一读鲁夫先生的信件。 “......” 拆开信封后,熟悉的笔记映入眼帘,那位在冬天郡K3列车上遇见的慈祥面孔似乎又一次倒映在了星沫的眼前。 “...洁黛缇小姐...诗寇蒂小姐...我现在该以什么名称来称呼您呢?以我个人的意愿,还是称为您洁黛缇吧,那个一心拯救冬天郡的医生总是那么善良...” “...成为大贤者后,几乎整个帝国的情报系统都展现在了我的面前,这是前所未有的经历,或许是因为目前处于特殊时期,帝王将曾经握在自己手中的权力都放了出来...” “...所以,我知道海上正发生的事,也知道那一切的源头是什么...” “...『苍白天使』,祂从海面之下浮起,带领着拉斯兰的遗民摧毁了黄金舰队,那支舰队在战后由帝王亲自重组,阿鲁赫斯执政官更是帝国闻名的强者,那是一支承载着希望的舰队...” “...他死了,那支舰队被扫掉,像是大浪扫过蜉蝣...” “...我并不是为了指责您或如何,天使与人之间的战争终归是不可能平衡的,在帝王选择了站在『救赎之庭』这一侧的那一刻,他便将帝国的所有子民都推上了棋盘,变成了自己的棋子...” “...写这封信件的原因很简单:我希望疏散新伽罗的人民,将他们转移到沙漠地带,这么一来,当天使上岸时,至少黄金之民的种子能够留存下去...” “...这样做会遭到重重阻碍,不但是帝国内部的一些情况,也必然绕不开您的意思...” “...您已经在冬天郡和新伽罗证明过您的仁慈,请允许我再一次将希望寄托于您——救救无辜的人们吧,他们不该成为这场赌局的一部分,他们是无辜的...” “...如果您同意我的提议,不妨找个机会与我见面,我住回了原本的宅子里...” “...新的『至高赞颂者』已经诞生,她已经掌握了『不朽司』,这封信件或许会受到阻拦,但我希望您的特殊会将这封信件带给您...” “......” 读完信件后,星沫直接将它丢进了火堆中。 她闭上眼睛,反复思考起了鲁夫先生的话语。 让『苍白天使』前往新伽罗,这的确是星沫指引的。 祂将成为这场战争的主力,山脉中西部撕开防线,让厄鲁沙漠的永恒炙风和茉缇海姆的霜雪对冲,从而获得行军的优势。 而且,这样的行军路线会顺便将新伽罗拔掉,瘫痪整个帝国。 星沫对帝国没有任何的怜悯,当黄金之民占领学城时,可怜的学城人被献祭给了『空中花园』,要么死去,要么变成阵眼,被当做汲取灵力的工具。 『黄金王』乌伽恩是一位不择手段的帝王,与他的博弈间不能存在任何仁慈。 但鲁夫先生所说的一些点,星沫认为也不无道理——帝国的很多居民的确是无辜的。 从鲁夫先生的只言片语中,星沫也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大贤者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试图将新伽罗的居民转移走,但是受到了阻碍。 至于阻碍是什么,答案显而易见。 新的『至高赞颂尹H笼①崎_四五诌飼揪吧%玲t梦者』。 星沫回想起了曾经的那位『至高赞颂者』,那头冷酷无情的胡狼。 他是从诅咒之河中诞生的存在,是黄金之民恶念的合集。 这样的存在的确不可能被彻底消灭,杀死一位,便会有第二位。 只是,星沫没想到来得居然这么快。 『至高赞颂者』掌控了不朽司,而不朽司目前显然和鲁夫先生是对立关系,所以他的信件才会被一路追查至冬天郡。 看起来,帝国的浑水愈发混沌了。 这时,帐篷被拉开,奥萝菈心满意足地走了进来,往星沫的怀里一坐。 “哎哟。” “天使大人,给我按摩肩膀~”奥萝菈颇具松弛感。 星沫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捏起了奥萝菈的肩膀。 然后,她把鲁夫先生的信件和奥萝菈讲了一遍。 “这样啊...” 听完后,奥萝菈微微颔首,旋即仰头看向星沫: “那你的想法呢?” “说实话,不管最好,”星沫淡淡道,“帝国人不可能战胜『苍白天使』,对于我们而言,最能避免节外生枝的办法,就是等新伽罗被抹平后再上岸。” “这样不会太灵 !梦+{首,#发残酷点了吗?”奥萝菈嘀咕。 “的确,或许是吧,”星沫点头,“新伽罗的那些居民...毕竟也是无辜的。” 奥萝菈有些奇怪地看了星沫的一眼,嘀咕道: “小圣女,换作以前,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帮助他们的。” “嗯,”星沫没有否认,“毕竟那时候,天塌了,也有个子高的顶着...” “...而现在,我们就是最高的了。” 自从梅林校长离开后,星沫才意识到了自己先前对他的指责实际上很不公平。 真正地站在这个位置之后,才能意识到各种各样的麻烦,在这个过程中,曾经引以为傲的那些特质——良心、热血、正义感,全都成了负担。 成为『天使』后,星沫开始从棋盘手的角度来审视这场游戏。 同时,她也清晰地感受到,很多东西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是神性的影响吗? 还是成为高位者必然需要摈弃这些? “我们的确应该去,”星沫开口,“就算不是为了救人,也得弄清楚『黄金王』打算做什么。” 在知晓了该隐的子嗣被赋予了『七之报』后,星沫不认为贸然行动是理智的。 之前和以诺神父的战斗中,星沫并没有察觉到他拥有类似的印记,而以诺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天使』,他在该隐身边的地位不可能低。 而现在,拉索恩这种看起来地位要低不少的存在都拥有『七之报』,只会指向一种可能性—— ——该隐的本体已经突破了某种“束缚”,从而将自己的全部力量都释放到了现实世界。 让卡拉多兰斯山脉崩塌的那一击,应该就是她的手笔。 如果『黄金王』也有类似的印记,那么星沫若是亲自出手,就很容易受到限制。 所以,她需要收集更多的情报,而马基雅维利帝国这个实体就很适合收集情报。 作为『救赎之庭』在现代文明中唯一的代言人,帝国是星沫最容易能够接触到的情报体了。 “先回学城一趟吧,”星沫站起身来,“新白塔议会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 “你先回去吧,姐姐喊咱有些事情,”奥萝菈打了个哈欠,“咱之后找你集合。” “好,”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注意保暖哦。” “笨蛋笨蛋,天使会冷到吗?” “好像不会。” 星沫告别了奥萝菈,拉开帐篷,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寒风。 她能感受到寒冷,可这种寒冷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已经没有过去的意义了。 就彷佛,她与这个世界有了一层屏障。 ...... 雪峰之巅,奥萝菈撕开裂隙,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山巅的姐姐。 “你来了。” 珀莉丝转过头,瞳中闪烁着『白焰座』。 见状,奥萝菈有些惊讶: “姐姐,你怎么又...” “别担心,在这里问题不大,”珀莉丝淡淡一笑,“『红月』对我的影响很有限。” “为什么?” “我投影在了『白天使』的神骸上,而她吞并了『冬天使』的大部分力量,形成了某种特性。” “这种特性在我和『红月』之间增添了一层屏障,当然,这种屏障只有在茉缇海姆和周边地区才有效。” “而且,我估计也持续不了太久,『红月』总是能找到路的...”珀莉丝抬头看向漫天风雪,“不过,足够我把事情做完了。” “什么事?你喊咱来是要帮忙嘛?”奥萝菈好奇。 “银白巨树的枝干正在走向终点,记得吗?” 珀莉丝的一句话让奥萝菈沉默了。 小家伙轻轻点了点头,道: “我觉得小圣女...真的在往那个终点靠近了。” “那个天使即将走上海岸,成千上万的人会死,可当有人求助时,小圣女却觉得...去不去救人无所谓...” “就算最后决定要去,也是因为她想知道『黄金王』的意图,救人似乎变成了...次要的...” 在姐姐面前,奥萝菈心中的迷茫流淌了出来。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呀...她每次都奋不顾身地救人...” 珀莉丝走到奥萝菈身旁,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脸蛋。 “放轻松些,奥萝菈,”她的声音很温柔,“这未必是某种前兆,依我看,这其实是高位者必然面对的负担。” “可她以前很讨厌这样的‘高位者’,”奥萝菈轻轻摇头,“现在她坐上去,却好像没有负担。” “她或许有,只是没有展示给你,谁知道呢?”珀莉丝轻轻说,“不要怀疑她,如果你觉得值得,那就相信她。” “咱当然相信她!所以咱才担心!”奥萝菈鼓起腮帮子,“那姐姐是喊咱来做什么?” “借用一下你和她之间的联系。”珀莉丝朝着奥萝菈伸出手。 “联系?什么联系。” 奥萝菈嘀咕着把手给了姐姐,而当她的手被姐姐抓住的一刹那,金色的星与月在她手背上浮现—— “......!” 奥萝菈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属于星沫的印记,不知何时开始,她的身上居然也留下了星沫的印记! 这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别太惊讶。”珀莉丝却彷佛早就知道了一般。 黑色破碎王冠浮现于珀莉丝的头顶,她抬起头,对着那茫茫风雪中一抓—— ——握住了『命运之弦』。 “什...” 奥萝菈呆呆地看着姐姐手上的『命运』,一时间哽住了。 “『镌刻之墨』可以‘创造’一切,”珀莉丝望着那闪烁的金光,“当然,在这个世界,或许需要一些媒介。” 她将那团金光握在手中,轻轻朝着下方拨动: “永恒之暗将短暂地出现一道缺口,”珀莉丝望着天穹,“这是它的『命运』。” 奥萝菈能够感受到变化,天幕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那破碎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但的确是破碎了。 随后,一颗白色流星在天穹之上亮起,开始朝着雪山之巅坠落。 “不会吧...”奥萝菈喃喃道。 “觉得我小题大做了?”珀莉丝微笑。 “不,没有...”奥萝菈感觉心里暖暖的。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碎星』! 姐姐最强大的武器。 它从高天庭一路飞到这里,并在天幕破碎之后进入了大气层。 一时间,奥萝菈先前对姐姐的那些小埋怨烟消云散。 不管有多少小冲突,毫无疑问,姐姐在用尽全力帮自己。 “轰隆隆...” 白光穿过大气层,快速朝着山巅坠落,一次又一次地在空气中炸响。 它直直地飞向珀莉丝,而珀莉丝则是轻轻伸出手,朝着隔壁的一座山峰一甩—— “轰————” 白光瞬间将那座山峰撕裂,山体塌陷,雪崩如洪水般卷下山体,掀起一阵阵宏伟的白雾。 从那白雾间,一道道闪烁着银光的碎片卷着赤色雷电飞来,像是一颗颗破碎的流星。 珀莉丝伸手一抓,那些碎片精准地被她握在手中,快速地拼凑在一起,化作一柄银色的破碎大绣春刀。 珀莉丝一转刀,那些碎片又拼凑成一柄银色骑士剑。 轻轻一捏,又快速拼凑成银色长枪,拄进雪地。 最终,白光一闪,那些碎片快速地化作无数碎屑,环绕着珀莉丝手腕上的银色圆环,近乎融为一体。 “不夸张吗?”奥萝菈小心翼翼地问。 “它杀死过很多神,足够应付当下的情况了。” 珀莉丝揉了揉手腕,望向远处奔腾的雪崩: “但我终究不是破局点,小沫也不是。” “你才是破局点,奥萝菈。” “准备好吧,妹妹,”珀莉丝轻轻一拍奥萝菈的肩膀,在她的耳畔小声说道,“准备好允许一切发生,准备好失去一切。” “嗯...咱知道的...” 奥萝菈抬起头,瞳中神情依旧倔强: “小圣女说过...事在人为...” ...END... 第554章 : 2)云下城 Under the Clouds 学城阿卡德米。 深夜,书房。 薇薇安正睡得死死的,她抱着一团被子,又是亲又是蹭,时不时便呢喃着“爱丽丝...呜呜...”之类的话。 在她的身旁,小菲伊已经完全没了被子,正蜷缩成一团。 “......” 爱丽丝无奈地叹了口气,从书桌旁起身,帮助小菲伊从薇薇安怀里夺回了属于她的被子。 然后,她在书桌旁坐下,伸了个懒腰,继续翻阅起了手上的资料。 夜深了,但爱丽丝睡不着觉。 自从星沫将很多事情告诉她后,她的危机感便再也没有降下去过。 不得不说,星沫选择在婚礼后才全盘托出是正确的,如果早些说出来,爱丽丝很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度过这场婚礼。 作为星海教会的主教兼新白塔议会的会员,有很多东西都压在她的肩膀上。 比方说,当『茉缇海姆』的封印被撕开后,多少兵力能被投入这场圣战当中。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救赎之庭』在过去的千年内无数次地将自己的触手伸到世界阴影之中,如毒药一般腐蚀着这个世界。 就连学城最古老的家族——迪赛普家族,也出了伊莎贝拉这样的内奸,从而将整个学城都放置在一场危机之下。 更有马基雅维利帝国——这统治了整个间海北岸的巨大国度实体,不过是『救赎之庭』的一个执行机构罢了。 如今,即便这些阴谋被挫败,这场圣战也已经来到了终末阶段。 爱丽丝翻了翻报告,写下一行推论: “...『骸之门』升起时所汇聚的真理之力因『新生之月』的陨落被囤积在世界各地的冰山之中,无处释放...” “...来自过去的『时之子嗣』为了引发『时之舛』,来到了这个时代,并将那些囤积的真理之力引向过去...” “...这些行为引发了历史之上的『黄金之灾』,圣女诗寇蒂·阿姆菈在这个事件中升格为『天使』...” “...但同时,那些真理之力所淬炼出的精华——根据艾丽娅(芙·艾尔)的描述,一颗苍蓝色的宝石,被该隐的门徒以诺神父取走,并以此为媒介,彻底将这位古老天使的本体释放...” “...由此可见,在白塔夺回战后,『救赎之庭』并没有颓败,他们只是回到了历史的阴影之中,并在每个关键节点伸出自己的爪牙...” “...『骸之门』事件也好,『时之舛』事件也好,本质上都是由他们的种种行为引发的蝴蝶效应的一环,而这一效应也最终释放了该隐的本体,从而导致了冬天郡惨案.拔删 龄玖溜旗 揪⑤捌灵盟..” “...在这场惨案中,超过八千名冬天郡居民(包含黑森林地带与卡拉多兰斯山脉的猎户)丧生,马基雅维利帝国对此事目前没有任何回应,足以证明出其立场...” “...种种迹象表明,圣战在即,『苍白天使』的登陆是必要的,也是必然的——这是一次先发制人,而不是过度军事行为...” 这些推论会在接下来的新白塔议会上讲出来,现在已经不是等待的时候了。 『苍白天使』会撕开茉缇海姆的封印,但在那之后,学城这边又能集结多少人冲破封印,去攻打那片死域呢? 对于维斯塔人而言,『茉缇海姆』从来都是冰封的死域,千年时光之下,雾之民对那片区域的探索度完全为0。 这将是一场几乎没有任何经验的战争。 小沫会成为先锋,可问题是,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指望一个人去对抗整个北境是不可能的,目前的状况下,学城需要帮手。 如此想着,爱丽丝又开始书写了起来: “...在我们可以选择的盟友中,言夏无疑是最强大的,尤其是在『骸之门』升起的事件过后,人言堂和新白塔议会形成了相当良好的合作关系...” “...然而,言夏的最强力量——『节度使』们,依旧处于不统一的状态,囚牛或许能说服大部分节度使,但总会有不愿意合作的那些...” “...他们大多数都属于曾经的螭吻阵营,想要说服他们,或许需要一些外力的帮助...” 写到这里时,爱丽丝的目光望向一旁正熟睡的薇薇安。 看着她那流着口水的睡颜,爱丽丝摇了摇头。 要让这么一个笨蛋姑娘,又一次走到最前面,去挑大梁吗? 爱丽丝很不忍心。 可她也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在爱丽丝成为了半神后,亲自感受到高层次超凡力量的她悟到了很多东西,也知晓在绝对的超凡面前,一切平凡都是可被车轮碾过的灰烬。 为了给小菲伊一个能在阳光下奔跑的世界,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不过,至少让她安然睡过今晚吧... 如此想着,爱丽丝书写了起来,轮廓被窗外的月光勾勒: “...墨西纳王国宣称会支持学城的所有行动,一名『信使』已经驻扎学城...” “...『翡翠十七』对于学城表现出了极其夸张化的友好,这种友好甚至让人不仅揣测他们是否有别的意图...” “...不过,与墨西纳王国的沟通将全方面交给诗寇蒂·阿姆菈来处理...” “...银刃部落的精灵在学城进行了驻扎,这些来自森林的古老访客声称,他们将代表『知天使』参与这场圣战...” “...除去北城工业银行险些被精灵公主芙蕾雅突破(后证实是由于观念问题导致的误会)外,目前精灵们对学城整体呈现出友善的态度,并且传授了诸如『超越之环』的高等空间技术...” “...法卢方面目前正全力支援冬天郡,不过由于法卢人在战后还没有重组大规模军队,在圣战中能起到的作用相对较小...” “...火龙之王巴哈姆特在近期将从梅红群岛归来,她宣称火龙将全力支持圣战...” “...巨人王庭的信使表明,当圣战开启时,他们将作为先头部队之一穿过城墙...” 写着写着,夜色逐渐染上爱丽丝的发梢,不可阻挡的困意一阵阵袭来。 她打了个哈欠,大概整理了一下,便爬上床,钻进了被子里。 明天就要开会了,万千思绪却依旧萦绕着她。 但或许,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爱丽丝搂过薇薇安,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旋即闭上眼睛。 她的意识一点点下沉,沉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十字架的轮廓亮起。 “...Listar Kas Mizalar...” 古老的话语回荡于爱丽丝的耳畔,恍然间,杂乱的线条在黑暗中交织着,似乎正在表达一个老人的轮廓。 那些表达间,爱丽丝听见呢喃低语: “...Listar Kas Mizalar...” 她听不懂这些话,可这些话语本身却彷佛超脱了语言的范畴,表达出了一些崭新的意思。 那些不断冲刷着爱丽丝的大脑,宛若无数杂乱的线条,在她的大脑沟壑间洗礼着,雕刻出新的纹路—— “哈啊!” 爱丽丝猛地坐起身,低下头,便发现胸口的十字架正在闪烁金光。 『晨曦之剑』似乎与某些事物共鸣了,这是爱丽丝第一次感受到晨曦之剑的共鸣。 鼻尖一热,流淌的铁锈味中,那神秘语言所表达的某一层意义脱口而出: “在白塔下边...?” 白塔之下...爱丽丝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升格的那个小房间。 那里就是白塔内灵力浓度最高的地方了,甚至能够支撑起一位『半神』的升格。 那一层...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难道说...还要更下边? 爱丽丝捧起胸口的金色十字,轻轻抚摸着,试图从中再次获得一些启示。 可启示到此为止了,再也没有更多的信息涌出。 这是她第一次从『晨曦之剑』里得到这样的信息,这信息古老且怪诞,并且指向一个即便是学城人也未曾踏足过的区域—— ——白塔的最下层。 为什么会突然得到这样的信息?是因为升格为『半神』了?因为该隐被释放了?还是说... ...单纯就是因为,爱丽丝升格的位置鬼使神差地选在了白塔下层。 看来,值得探究。 爱丽丝往床上一趟,伸了个懒腰,企图再度入眠。 但今夜,她注定一夜无眠。 ...... 新伽罗。 阴云笼罩着城市,让黑夜更黑。 宵禁令颁布后,就连间海吹来的海风彷佛也染上了一丝煞气,昔日即便在夜晚也繁荣的码头如今空空的,仿佛被遗弃了很久。 街角,艾丽娅探出头,从阴影中看向街道。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巡逻的守卫,视线逐渐进入了他们的阴影,一点点地深入。 然后,她便进入了守卫们的阴影之中。 “......” “...赞颂者大人说了,她不想看见街道上有任何垃圾,你做了清扫吗?” “做过了,但是哪儿能做得干净呢?伽罗人的居住区,你近期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我有个阿姨在那边。” “那么...我很遗憾...” “不...不是吧?你的意思是...” “她已经没有掩盖了,赞颂者大人不再掩盖自己的意图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 阴影微微一闪,艾丽娅从墙面的黑中走了出来,看着两名守卫远去。 她抬起手腕,看向上面的金色圆环——圆环表面彼此嵌套的金光已经开始消退。 时间要结束了。 艾丽娅抖了抖手腕,将圆环随手一丢,它立刻扩大至能供人通过的大小。 一钻,再踏足地面时,艾丽娅已经来到了学城。 北城区,码头旁。 “今晚月色真美啊...” 安洁丽卡望着天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在她的身旁,精灵公主芙蕾雅一个哆嗦,瞪了她一眼: “这话可不能乱说。” “哦,对,科长也说要少谈论月亮,”安洁丽卡嘻嘻一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少说就对了,”阿不思平静地说道,“祸从口出。” “你还教上我了!我哪里有祸从口出过嘛!”安洁丽卡不乐意了,“难道你指望人人都和你一样当个闷罐子吗!” 阿不思没说话,默默地从篝火上取下烤好的一串肉,塞住了安洁丽卡的嘴。 “唔唔...!” “欸!小艾丽娅回来了!”芙蕾雅举起手挥了挥,“你怎么这么晚!大家都等你呢!” 艾丽娅走到篝火旁,坐了下来,看了一眼间海的波涛。 就在几秒钟前,她还在海的另外一头。 “找到了一些新的线索,所以多花了点时间跟踪,”艾丽娅搓了搓手,小脸淡淡默默的,“谁先?” “你先吧。”芙蕾雅递给艾丽娅一串烤肉。 这是超凡部一科的特别节目——侦查和汇报。 原本这种事情她们更习惯在白塔里做,但自从某次不知道谁说了句“这样太沉闷了啦!”之类的话后,大家就开始把汇报地点选在一些比较休闲的地方了。 现在的局势下,超凡部一科作为学城最为强大的超凡组织,每天的工作便是在大陆的各个地方搜集情报。 在『超越之环』的加持之下,他们的情报搜索工作效率很高。 不过,由于『超越之环』需要有精灵来使用,所以每一组都需要配备一名精灵。 所以精灵公主芙蕾雅就来客串一把超凡部er《W笼虾w u冷久4san镏酒逡科员了。 艾丽娅小口咬掉烤肉,稍微糊弄了一下,把自己的肚子填饱。 “我试着去和圣女小姐口中的那名鲁夫先生接线,但是失败了,”她小声说道,“那边被重点把控了,整个『空中花园』都在检视鲁夫先生,他连门都出不了。” “这种规格,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阿不思点头。 艾丽娅又咬了一口肉,用淡漠的语气接着说道: “监视的命令的确来自不朽司,今晚我已经确认了新的『至高赞颂者』的存在。” “那些士兵很怕她,谈论她时的语气比之前那头胡狼更恐惧,而这种恐惧并不来源于地位上的不对等,而是纯粹的生物本能。” “生物本能?”芙蕾雅察觉到不对劲。 “她吃人,我猜的,但基本八九不离十。” 艾丽娅说着,摊开一张羊皮纸,露出了上面的速写。 泛黄的纸面上,狮头人身的胸像赫然陈列,面容凶狠。 “不同于之前的那位赞颂者,她有名字,”艾丽娅在月光下抬起头,“她叫,塞赫美特。” “并自称是太阳神『伊』之子嗣。” ....... 第555章 : 2)云下城(Part.2)-4k-(双更合一) 新的『至高赞颂者』,比曾经更加邪恶,更加残暴。 与之前的那位胡狼不同的是,她有了名讳:塞赫美特。 并自称是太阳神之后裔。 “不朽司的确更加激进了,宵禁,管控,上次我去新伽罗时,那里还很繁荣,而现在它甚至比被占领的学城还要阴暗。” 艾丽娅收起羊皮纸,脑海中回想着在新伽罗看到的种种。 “即便是白天,大街上也四处都是封锁线,每一个居民都要接受各种各样的检查,有一些居民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被抓走,我跟踪不了他们的去向。” “但我估计,应该和那个新的赞颂者有关系。” “听起来就不太乐观啊,”安洁丽卡嘀咕道,“咱们需要采取行动吗?” “给圣女小姐决断吧,这些事情我们做不了主。”艾丽娅摇头。 众人都点了点头,显然,这种级别的事情,科员们还是少添乱比较好。 上一任『至高赞颂者』就是被星沫杀死的,在处理这源自诅咒之河的恶灵时,星沫显然更有经验。 “该咱们说了!”安洁丽卡举起烤串,“今天大概去群岛摸了一圈,可以确定的是,每一个海盗聚落都空了,以前被列为重点检测对象的几座岛屿上完全没有人,看样子他们是真的倾巢而出了。” “帝国人的黄金舰队残骸被确认目击,『哭嚎号』沉没了。”阿不思闭上眼睛。 “他们敌不过天使的力量。”艾丽娅摇了摇头。 “咱们这边,墨西纳人正在集结军队,”芙蕾雅说道,“你们在搜荒岛时,我去那边逛了逛,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动真格的,墨西纳的禁卫军和亚人军团基本已经整装待发了。” “希望他们不要耍什么名堂,我对墨西纳人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安洁丽卡用手托住脸颊。 “说起来,圣女小姐是不是要回来了?”艾丽娅问。 “应该回来了吧,不过她好久没参加咱们这些活动了,”安洁丽卡有些闷闷不乐,“我总感觉她好像变得冷漠了...” “科长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时间很正常。”阿不思拉开一瓶啤酒。 “少喝点吧你。”安洁丽卡朝着他吐了吐舌头。 “新伽罗的调查,我们应该交给科长来主导了。” 阿不思将开好的啤酒丢给艾丽娅,又开了一瓶丢给芙蕾雅,旋即看向安洁丽卡。 “要不要?” “喝一瓶吧。”安洁丽卡闷闷不乐。 阿不思把自己手上那瓶给安洁丽卡,旋即又开了一瓶: “不要太乐天派了,科长那样的人要承受的压力很大,别想太多。” “好啦,咱们能尽可能帮上忙就不错啦,”安洁丽卡嘀咕,“不过,这么看来,我们很快就要去新伽罗了?” “没那么快,先看明天的会议安排吧,”艾丽娅道,“圣女小姐已经到学城了,我能感受到。” “那咱们也别拖沓了,吃完这些早点去睡觉,明天还要忙活呢。” 安洁丽卡似乎恢复了不少元气,她在月光下举起酒瓶,对着间海的波涛。 “为了...和平!” “为了和平!” “铛!” “......” 晚风温柔,夜色静谧,北城区的夜晚和蔼得宛若一首诗篇。 月光下,一切都被染上了淡淡的苍蓝,一切都被染上了淡淡的苍蓝,一切都... 绯红笼罩。 ....... 次日。 枫叶宫。 “...综上所述,圣战迫在眉睫,当下我们所需要做的,是立刻集结有生力量。” 长长的综述后,爱丽丝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桌边的各位代表。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属于圣女诗寇蒂·阿姆菈的位置——那里是空的。 “......” 爱丽丝移开目光,视线落在代表们的面孔上: “诸位,有什么便说吧。” “教会方面自然是会遵从您的指令,主教,”一位隶属于星海教堂的牧师起身,微微鞠躬,“但恕我直言,我们的力量恐怕不足以形成...与帝国人抗衡的程度,更别提您所提到的那些...北境的威胁了。” “事实上,教会已经对卡拉多兰斯山脉进行过勘测,并且进行过一些有限制的预演...答案是,我们根本无法在茉缇海姆战斗。” “毕竟,在那里,即便弦也是被冰封的。” “想要撬动弦的力量,我们需要至少『半神』的力量,而当下...我们显然没有多少这种层次的存在。” 听完牧师的话,爱丽丝微微点头,道: “如果你注意过我的陈述,就会意识到,当卡拉多兰斯山脉破开时,厄鲁沙漠的永恒炙风将与寒流对冲,那时,我们会拥有作战环境的。” “但这是未经验证的,”牧师很坦率,“我想,合理的计划应该建立在足够的预演上。” 他说得很在理,就连爱丽丝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正确的。 这时,来自墨西纳的『信使』安吉拉举起手,道: “不用担心,预演在昨天已经完成了。” “预演?”牧师很惊讶。 “由『月之祭坛』作为阵眼的、以银白之树为基础的预验算,由『知天使』亲自完成。” 安吉拉说完,一旁的精灵公主芙蕾雅便站起身,举起一只手。 她的手背上亮起绿色的光纹——那似乎代表着书本和笔之类的符号。 与此同时,复杂的弦法阵模型在空中快速勾勒了出来,搭建起复杂LING 梦_紦(?珊澪九陵旗就鷗玐的神秘学模型。 “总而言之,通过暗漆铃b-a污斯留岜~崎七凌梦$精灵王的『破碎冠冕』,我们将用真理之力引导厄鲁沙漠的永恒炙风,从而对『茉缇海姆』的环境进行改造。” 芙蕾雅陈述这些时口齿清晰,丝毫没有平时的那副胡闹劲儿。 “请放心,弦将会完美地起到作用。” “真是令人安心的演算,”一名议员点了点头,“但是那个...冠冕,你们有人能承载吗?据我所知,高等暗精灵的血脉不足以驾驭它,否则旧日王都的灰雾就不会持续上千年了。” “『暗精灵王』的长女将会承载它。”安吉拉很干脆。 “长女?信使小姐,那位国王已经是上千年前的人物了,我们去哪儿寻找他的长女?”牧师感到不可思议。 “她就在这。”安吉拉指向一旁。 会议厅的角落里,艾丽娅正倚靠着墙壁,低头思考着。 她的手上拎着一个破碎的王冠,王冠表面流淌着苍蓝色的光纹。 那是什么,不用多言。 艾丽娅显然没有说话的意思,她朝着安吉拉微微点了点头,便收回了目光。 “.......” 众人显然惊讶于学城居然已经掌控了如此恐怖的资源:暗精灵王的长女,千年间未曾露面的『知天使』,传说中的拉斯兰后裔的舰队,甚至还有一位掌管着风暴和海洋的天使。 再加上学城本土的天使诗寇蒂·阿姆菈,放在十年前,这将是一支能够征服世界的力量。 可放在『茉缇海姆』的封印破除之时,这些力量居然显得不够。 “我们对敌人的了解依旧过少,”法卢的歌莉娅第一次开口,“仅仅通过冬天郡的目击事件,我们不足以确定他们所具备的兵力,但根据传说,超凡在他们的世界只是平凡。” “这是一个尚需解决的问题。”爱丽丝道。 她脑海中又回想起了『晨曦之剑』共鸣出的信息:在白塔下面。 爱丽丝的本能告诉她,这极有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 “即便我们拥有强大的超凡力量,基础的步兵后勤也是需要保障的,或许我们可以攻入『茉缇海姆』,但若是无法守住攻下来的土地,那么我们注定无法推进战线...” 讨论很激烈地进行着,却怎样都没能得出一个合理的方案。 最后,将待处理事项确认后,爱丽丝宣布散会。 走出枫叶宫后,她直接乘上了马车,来到了两个街区之外的圣灵教堂。 爱丽丝绕过教堂,踏着草坪上的小径,来到了后院的墓地。 在墓地一角的坟墓间,爱丽丝找到了星沫。 微风摇曳,掀起银白发丝与漆黑裙摆,纯黑色的礼服在冷调的天光下与草坪的杂乱色块糅在一起。 星沫正站在那写着自己名字的墓碑前,静静注视着上面的碑文。 仿佛早有预兆般,她转过头,银白发丝在与爱丽丝对视的刹那快速过渡为黑色,金眸褪为翠绿。 “爱丽丝学姐。”星沫语调平淡。 “为什么不来参加议会?”爱丽丝走到星沫身旁。 “那种场合,我不适合。”星沫摇头。 “为什么?你可是学城唯一的天使。”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星沫看着眼前的墓碑,脑海中又回想起了那场护铃人的葬礼。 那位护铃人已经死在了卡拉多兰斯山脉的雪暴中,永远地被埋葬了。 后来的她,是星笙?是洁黛缇?是诗寇蒂·阿姆菈? 她在大陆上行走着,无数副面具重叠在她的脸上。 现在,就连她自己也认不清自己是谁了。 “如果我出场了,那么你们便不会讨论了,”星沫的语调很理智,“在天使的威压之下,谁敢提出自己的意见?最后,新白塔议会会成为我的一言堂,我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你拒绝权力?”爱丽丝将手搭在星沫的肩膀上。 “我拒绝由超凡定义人的行为。” 星沫回头看向爱丽丝,瞳中金光闪烁。 “因为,事在人为。”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星沫回到墓地的原因很简单,她想要尽可能地稀释神性,她要记住自己是谁。 不论那些身份是出于何种目的制造出来的,不论她行走在怎样的一条道路上... 她都要记住... 自己是谁。 “放心,会议的内容我都听了,”星沫朝着爱丽丝淡淡一笑,“只是我会尽可能少出面,这毕竟还是学城自己需要挺过的灾难。” “辛苦了,”爱丽丝捏了捏星沫的脸蛋,“中午一起吃饭吗?” “可以呀,主教大人,”星沫眨了眨眼,“订了餐厅吗?” “当然,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帮我个忙。” 接着,爱丽丝把自己与『晨曦之剑』共鸣的事情告诉了星沫。 听到爱丽丝这么说,星沫皱起眉头,喃喃道: “不应该啊...” 她抓住爱丽丝的肩膀,同时握住一根『真理之弦』,世界化作苍蓝色的光影在她的身侧流淌而过。 眨眼间,两人便站在了白塔的地下弦法阵区。 这里是爱丽丝升格用过的区域,古老的白色柱子支撑着这片地下空间,繁复复杂的花纹在纯白色的地板上自然散开,构成宛若植物花纹的图腾。 星沫俯下身,用手轻轻触碰地面,漆黑的力量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她很少使用『未知』的力量,即便它被包含在完整的『真理』之中。 这股力量的本质太过残酷,也并不好用。 但在这种情况下,它的作用是独一无二的。 “......” 漆黑的视野中,星沫察觉到了一丝异常,眉头微微皱起。 她伸手一抓,握住了一根漆黑的弦,轻轻拨动—— “叮~” 伴随着飘荡的弦音,地面涌出黑色的波光,旋即朝着两侧开始分离。 弦法阵的某块图腾间,一个正方体被抽离而出,旋即朝着漆黑坠落。 向下的阶梯显露了出来。 星沫和爱丽丝对视一眼,两人都抽出了魔杖,旋即朝着向下的阶梯走去。 星沫不知道白塔最底层的弦法阵有多深,但她估摸着至少百米左右的深度。 让她意外的是,这隐藏的阶梯,居然又向下延伸了百米。 在无穷黑暗的尽头,两人举起魔杖,照亮了一扇宏伟的巨门。 巨门表面的材质是星沫从未见过的:坑坑洼洼的各种方形嵌合在一起,闪烁着彩虹的光泽。 这材质,似乎不来自这个世界。 白塔之下...居然藏着这样的东西? 星沫伸出手,试图推开门,却发现门纹丝不动。 她和星沫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后退,朝着门举起魔杖,准备用巫师的方法。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用的,珀莉丝小姐说了,这扇门没那么好开。” 星沫和爱丽丝回头,只见米莉安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的身后。 “米莉安?”星沫喃喃道,“你怎么...” “察觉到有人来了,所以我就来了,”米莉安松了口气,“吓我一跳,原来是你们...” “为什么说这扇门开不了?”爱丽丝皱起眉头,“米莉安,你知道些什么?” “因为这扇门和时空本身嵌合在一起,摧毁它就等同于摧毁里面的空间,”米莉安摇了摇头,“珀莉丝小姐已经试过了,她没有成功。” “这扇门后有什么?”星沫问。 “我也不清楚,但珀莉丝小姐说...” 米莉安吞了口唾沫,低声道: “...这后面藏着一切的『起Qun吧⑶#零久笼棋I,X武吧源』。” ...... 第556章 : 2)云下城(Part.3)-4k-(双更合一) “起源?” 餐厅二楼的落地窗旁,星沫干净利落地用银色菜刀切开牛排,把叉子举到嘴边。 入口之前,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继续询问。 “从来没有记载提到过,白塔之下的空间。” “因为之前从来没有人到达过,”米莉安很淑女地用手帕擦了擦嘴,“珀莉丝小姐是第一个。” “是在...那天晚上?”星沫回想起了那场大雨。 那一夜,路修斯导师为了复活米莉安,用白塔摘下了一颗星骸。 也就是那天晚上,珀莉丝小姐进入了白塔,同时将米莉安的灵魂安置在了里面,从而使她在后来重生。 “是的,我看见她撬开了白塔的地面,一路走到你们方才站着的地方,”米莉安轻轻点头,“在白塔里时,我的很大一部分职责便是守护那扇门...好吧,那时候我只是一只人畜无害的金色小麻雀,守护到称不上,主要是在有异常情况时向她报告。” “那扇门有名字吗?”爱丽丝问。 “『绘之门』。”米莉安干净利落地回答道。 『绘之门』...星沫的脑海中快速联想到了一位存在。 『星海女神』伊芙菈弥丝口中的『父』,那位『绘弦者』。 能被这个世界的主神称为“父”的存在,自然只会是更高层面的神明。 而祂的名字也足以证明这一点——弦魔法是这个世界的根基,而祂是“绘”出“弦”的存在。 『绘之门』后...藏着这个世界的“起源”... 重重谜团萦绕之际,星沫不禁抬起头,望向天穹之上。 她的视野一闪,淡淡的绯红映入眼帘。 『绘弦者』究竟是谁?『红月』又是怎样的存在? 凡间已经乱成了这般,『星海女神』又在做什么?眼睁睁地看着祂的子嗣该隐毁掉祂所有的锚,然后夺取『牧星之弦』? 还是说...这就是祂想看到的? “珀莉丝小姐没找到开门的方法吗?”星沫问。 “没找到,并且她说,那扇门被命运束缚着,”米莉安摇了摇头,“意思好像是...有人注定会打开那扇门,但一定不是她。” “注定...”爱丽丝喃喃道。 她回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与『晨曦之剑』的共鸣。 “或许是我。”爱丽丝看向星沫。 “嗯...”星沫轻轻点头,“但是学姐,我觉得...” 她后半段话卡在喉咙里了:我觉得你不该掺和太多这些层次的事。 涉及到世界终极的隐秘的事,星沫见过很多,也缠上了太多的因果。 这些因果让她不可避免地在既定之路上前行,她不希望爱丽丝学姐也卷进来。 她才刚结婚,参加圣战便已经是天大的风险,而『绘弦者』... ...那是星沫都不敢想象的层次。 “......” 似乎是看出了星沫的担忧,爱丽丝微微一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放心,我有分寸,能处理好的。” “如果调查过程中出现任何不对劲的事情,一定要喊我,”星沫不放心地说道,“就算要开门,也一定要让我在场。” “好,我答应你。” 爱丽丝微笑着点了点头,但事实上,她心中的紧张比星沫只多不少。 那扇门的背后可能藏着这个世界上最为恐怖的隐秘——那可是白塔之下的、三千多年都未曾有人踏足过的空间! 还被一位外神监管着。 不论怎么像,那都不太可能是一个旅游胜地。 “......”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脸上写着“抱怨”两个大字的薇薇安走了进来。 )裠旗\⒉I\II铃司咎弃(三)Pe俬“啊...烦死了烦死了!” 她在爱丽丝身旁一坐,便抓起自己的那份牛排,直接整个吞了下去。 三人都没有说话,她们默默地注视着薇薇安连续吞了十块牛排,才终于舍得开口道: “囚牛说,那些『节度使』不肯听话!他劝也没用了!” “意料之中。”爱丽丝叹了口气。 在这场超凡之战中,『节度使』是很重要的资源,那可是八位半神加上八支眷属军队。 要是他们能出手,茉缇海姆之战的压力会少很多。 可那些节度使,不论是不是『龙主』侧的,似乎都不准备合作。 “我得去一趟言夏了,”薇薇安有些闷闷不乐,“爱丽丝~爱丽丝~” “哎呀,去吧去吧,没事的,”爱丽丝轻轻搂过薇薇安,“正好巴哈姆特还在,让她和你一起处理。” “我不喜欢火龙,火龙不好。”薇薇安嘟起嘴巴。 “你是冰龙女皇...不要这么萌好不好...”爱丽丝给气笑了。 不管薇薇安在冰龙的族群中多么之高,在她眼前都表现得像是个笨蛋小姑娘一样。 虽说很可爱,但是有时候总会让人替她担心,总觉得她自己办事会不会不靠谱。 “好啦,我也不是耍性子的龙,”薇薇安伸舌头舔了一下爱丽丝的脖子,“但是我明天就要去言夏咯,要多久回来就不清楚了。” “没关系,我这边也有事情要忙。”爱丽丝揉了揉她的脑袋。 看着这对恋人告别,星沫和米莉安对视一眼,决定给她们留下一些私人空间。 打了个招呼后,两人便出了包厢的门,离开了酒店。 海堤旁,两人肩并着肩散步,海风吹在少女们的面颊上,将她们的发丝吹起。 “小沫,你还好吗?”米莉安看着间海的波光粼粼,声音缓和。 “不太好,我觉得...我正在远离这个世界...”星沫很坦诚。 她对奥萝菈坦诚不了,因为她是奥萝菈的恋人,不想让她担心。 她对爱丽丝学姐坦诚不了,因为爱丽丝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不想让她背上更多的负担。 但米莉安不同。 她们几乎是看着彼此长大的,这么多年了,什么念头都瞒不过彼此。 “超凡的作用啊...其实我也有来着,”米莉安看着自己的手背,“或许我比你还先体会到这种感觉,毕竟我的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人’的成分了。” “可你适应得很好,”星沫道,“伊莎贝拉做不到这么好,她后来越来越不像人。” “可能是因为我太怀念以前的生活了吧,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生活,”米莉安嘻嘻一笑,旋即立刻收敛,“可是小沫,你现在没有那个条件,你是要掌管全局。” 掌管全局,思维愈发理性,朝着神性不断贴近。 无法体验生活,无法感受自己作为“人”的存在,逐渐变得冷漠。 自从升格为天使后,星沫便搭上了这辆单程车,并且再也无法回头。 “没办法,”星沫低声道,“如果这就是我要做出的牺牲,那我会接受。” 不远处的海滩边,几个小孩正追逐打闹,有人捧起一把沙,欢呼雀跃着一甩,那沙便像飞雪般在浪涛的泡沫间散开。 星沫和米莉安驻足在海堤上,一同望着那些玩耍的孩子。 “极端的理智和极端的疯狂其实没有差别,小沫,”米莉安轻声道,“这两种情况下,人们做出的决定在外人眼里...都是‘非人’的。” “我知道。”星沫微微点头。 “我不会劝你回头的,因为我们已经没法回头了,”米莉安牵住星沫的手腕,“但是小沫...认真地说,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如果实在太难受了,那就再疯狂一把吧。” 米莉安嘻嘻一笑,便脱下鞋袜,冲向海滩。 她融入了那些玩耍的孩子,嬉笑声和浪花声交织在阳光下,谱写着和平的旋律。 星沫远远地看着她,突然感觉耳畔闷闷的。 似乎,她距离这个世界又远了一些。 ...... 旧日王都。 超越之环开启,芙蕾雅跳了出来,快步走向城堡前的月之祭坛。 安雅正站在祭坛的中心,闭着眼睛,周身萦绕着翠绿光芒。 察觉到芙蕾雅靠近,安雅睁开眼,闪烁着绿色星芒的眼瞳望向她。 “...呃,老师,那个...” 芙蕾雅努力回想着向神明致敬的姿势,可安雅却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知者不拘礼节,别浪费时间了,汇报汇报。” “您应该都听到了吧...那场会议...”芙蕾雅嘀咕,“那还要我汇报干嘛?” “笨姑娘,我听到了,可你未必听到了。”安雅瞪了芙蕾雅一眼。 “我听到了呀!我可是在场的呀!我怎么会...” 芙蕾雅说着,突然一愣,然后明白了『知天使』的意思。 她有些惭愧地叹了口气,旋即重新复述起了会议的内容。 复述完毕后,安雅轻轻点头,旋即说道: “现在,你再想想,这场会议中各方表明了什么态度?” “他们很...分裂...?”芙蕾雅猜测。 “对了一部分吧,但没有这么夸张,”安雅道,“各方面都不愿意投入一切,因为确定性不足。” “说白了,他们不确定自己能赢,而现在眼前似乎并没有多少威胁,不是吗?” 回想起会议上那些议员、牧师的态度,芙蕾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的确,不论是新议会还是星海教会,从他们的视角来看,这场战争是莫名其妙打起来的。 他们没遭遇任何实质上的威胁,虽然相信了圣女诗寇蒂·阿姆菈所提供的消息,但他们就差了那么一股劲儿。 一股你死我活的劲儿。 “老师,那接下来怎么办?”芙蕾雅问道。 “他们不够团结,你就逼迫他们团结起来,”安雅甩下一句话,“给他们制造点危机。” “制造危机?”芙蕾雅嘀咕,“哦~大概懂了。” “懂了?懂什么?你...” 安雅还没说完,就看见芙蕾雅一跳,通过超越之环离开了。 第二天,白塔银行。 “轰————” 伴随着汹涌的火焰冲上天际,白塔银行的穹顶被整个掀飞,碎石爆涌上天。 这是白塔银行在历史上第一次遭到此等破坏——金库里的所有货币都被烧成了灰,那些抢银行的疯子压根没打算抢走钱,他们把钱都给炸了! 这其中,那些议员和贵族的保鲜库更是遭了殃,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面对此等大案,超凡部集体出击,通过阿不思对自然灵的询问,一科科员在北城区街角的一家火锅店里找到了犯罪嫌疑人—— “不许动!” 安洁丽卡一脚踹开房门,就看见了正把肉往嘴里塞的芙蕾雅和尤文。 两个光精灵呆呆地看着冲进来的超凡部科员,超凡部科员们也呆呆地看着两只光精灵。 安洁丽卡的嘴角抽搐了半天,最后忍无可忍般取出了手铐—— “拷走!” “啪!” 灯光开启,白塔地下的审讯室内,芙蕾雅正汗流浃背地看着对面的一群人。 当然,这些人她都认识啦,只是这些人都在以某种看神奇动物的眼光打量着她,让她怪不舒服的。 “所以说,因为『知天使』让你制造点危机,你就把银行炸了?”安洁丽卡捂着脸。 “对...对呀...”芙蕾雅的脑袋和小鸡啄米一样狂点,“这不是很麻烦吗?” “可为什么炸银行呢?”阿不思少见地有些崩溃,他也在白塔银行存了钱。 “因...因为...”芙蕾雅心虚地吐了吐舌头,“我制造过的最大麻烦,就...就是抢银行咯?” “你以前就抢过银行?难怪难怪,惯犯啊,”二科科长奥菲莉亚·塞恩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可你不是光精灵吗?哪个坏种带你抢银行的?” “诗寇蒂·阿姆菈小姐。”芙蕾雅不好意思地说道。 “啊?”安洁丽卡张开口。 “你们一科科长的是个抢银行的劫匪...?”奥菲莉亚惊恐地看向安洁丽卡,“你们也帮忙了?天哪...” “从来没有这种事!”安洁丽卡站了起来,“科长怎么可能抢银行!” “是真的...”芙蕾雅弱弱说道。 “不!你肯定是在栽赃!” “停停停,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阿不思实在忍不住了,“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总不能把芙蕾雅小姐关进牢房吧?她可是重要的盟友,可问题是,白塔银行可是那些议员和贵族的命根子,墨西纳的王室也在里面存了很多珠宝,现在那些东西都没了,他们的损失一下子这么大,不可能不追究责任的。” “把责任转嫁给别人不就是了。”芙蕾雅吐舌。 “问题是,转嫁给谁呢?”安洁丽卡摊开手,“难不成...”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苍蓝一闪,星沫靠着审讯室的墙壁,和芙蕾雅对视了一眼。 在众人的惊愕中,她转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坏事都是帝国人做的,总没错。” ...... 第557章 : 2)云下城(Part.4)-4k-(双更合一) 芙蕾雅是纯真的精灵公主,不谙世事,的确不具备太多社会经验。 但就是这种纯真,反而让她看到了一些星沫没看到的东西。 不得不说,星沫承认自己距离这个世界太远了——她指望把问题一摆出来,学城和各方势力就会去主动解决这个问题,但她没意识事情其实不是这样的。 没有真正的利益牵扯之前,再多大义也不可能让那些人鞠躬尽瘁地上战场。 但若是让他们真正看到威胁,那就不一样了。 枫叶宫。 “那可是白塔银行!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一座学城的银行被炸了?” 议员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 他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放低声音道: “凶手呢?这对于学城而言显然是极高的威胁。” 爱丽丝转头,给安洁丽卡使了个眼色,少女站起身,道: “超凡部一科没有捕捉到确切的罪犯,但是在现场发现了一些熟悉的痕迹。” 她打了个响指,两名科员推着黑板走了过来,上面印着几张现场的照片。 “反生命元素,通常被认为是来自诅咒之河的产物,可以从灵体的负面情绪中提取而出。” “路修斯·菲利普斯?”牧师捏着下巴。 “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安洁丽卡摇头,“直接下结论吧,我们的推测指向彼岸。” “彼岸?帝国?” “没错,我们猜测,是新的『至高赞颂者』策划了这一切。” “恕我直言,带着所有的尊重,我依旧认为路修斯·菲利普斯需要被进一步调查,”议员十指交叉,“他曾经有过明确的前科,并与救赎之庭在一起合作,我们如何排除他目前的嫌疑?” “够了,路修斯先生的宅子被你们全天监控,你们自己清楚,”爱丽丝冷冷地说道,“我们已经证实了这一切是『至高赞颂者』所为,如果你们继续把强指向自己人,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那么超凡部也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 “......” 金色眼瞳悬浮在会议厅的上空,星沫注视着那些议员们的表情愈发严峻。 是啊,一名能够出没在学城的半神,甚至能炸掉一个银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那下次会炸什么? 在一番义正词严的声讨后,议员们似乎比之前凝聚了不少,至少开始充分调动资源了。 “...我们会召回所有维斯塔和言夏九州的教会修女,预计在一周后完成召集...” “...我们产线会立刻为路修斯·菲利普斯的新发明让出规模,三天后开始原型机测试...” “...阿卡德米领驻扎的私人军队?我知道了,我很快就会把他们调回来,并且无偿进入学城官方编制...” “...我也一样...” 之前为何不这么做呢?之前为何在犹豫呢?之前为何指望于一个确定性呢? 利益。 这两个字萦绕在星沫脑海中。 她突然又看懂了很多,比如旧白塔议会并没有倒塌——这不是把谁赶下台的问题,只要是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利益永远都会是根本。 但当他们吃到了切切实实的损失之后,有些事情就要开始考虑让步了。 先前的那些大事件...他们没有淋到足够的雨。 会不会这次也不够? 或许应该多制造一些外部压力,显然,帝国给予他们的压力不够强烈,『茉缇海姆』又是完全未知的威胁,或许并不足以让他们引起重视。 而且,他们总觉得,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着。 如果白塔之下的众人不够团结,那北部的威胁便永远不可能真正地解决。 嗯,外部压力。 释放一次高弦魔法,摧毁一些城区? 绑走他们的家人,嫁祸帝国? 或者,干净利落地杀死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然后集权... “......!” 星沫的眼瞳微微一瞪,旋即摇了摇头。 呵,我什么时候这么冷血了。 这么做,很理性,很现实主义。 但未免有些太过残酷。 金光一闪,星沫靠在了会议室的门边,低头思考着。 此时刚刚散会,她完全没有理会那些议员们的问好、讨好,只是默默地靠在门边,一言不发。 “圣女,或许下次会议你该出场。” 星沫抬头,只见奥菲莉亚·赛恩正站在她的面前,神色复杂。 “为什么?” “你真的要把学城交给他们吗?”她凑近星沫,“你应该看得到他们在会议上的模样吧?你是地上天使,你看不透他们心里的念头吗?” “你能看透吗?”星沫面无表情。 “我当然能,没去墨西纳之前,爷爷接待过那么多大人物,我都在旁边看着!”奥菲莉亚的语气激动了不少,“他们对爷爷都很恭敬,因为他是罗伯兹·赛恩,是星海教会的大主教!可他们语言里表现出来的恭敬从来不是对教会的,也不是对女神的,更不是对学城的,他们要的是那个位置所代表的权力!利益!” 这位圣者的后裔语气愈发激动,这口气显然已经憋了很久了: “恕我直言,星海教会如今已经被那些牧师架空了,爱丽丝·浦希特虽然是大主教,可没有人听她的,她太纯粹了,玩不过那些藏在背后的人!你应该知道背后藏了多少人吧?台前有名有姓的大多数都不过是傀儡,甚至包括伊莎贝拉·迪赛普——” 她没说完,星沫便打断了她: “如果是他们的行为导致了自己被毁灭,那他们就不值得被拯救。” 星沫的语气很平淡,绝对的理性充盈在她的眼瞳中,将她翠绿色的瞳孔勾勒成金色。 “我可以推倒一次白塔议会,可以推倒两次,这没有什么难度,”她平静地向奥菲莉亚陈述着,“可如果每次他们都重蹈覆辙,那即便我们挺过这一次危机,也会有下一次。” “所以就什么都不做吗?不,”奥菲莉亚抓住星沫的手,激动地说道,“你去统治他们!必须有圣者站在人群前方,分开金色晨曦下浑浊的大海!” 两对眼瞳倒映着彼此,一对理智,一对疯狂。 “你要我成为,国王?”星沫平静地开口。 “是的。” “即便我有可能成为乌伽恩·图卡坎基恩?” “如果你成为『黄金王』就能解决眼前的危机,那我会在之后来解决你,”奥菲莉亚决绝地说道,“我不行,会有下一个人,再下一个人。” “然后一直循环下去?” “这不就是我们的历史吗?”奥菲莉亚大喊道。 许久,无人开口。 “......” 星沫抽出了被奥菲莉亚·赛恩抓着的手,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我不会成为国王的,”她说,“但你说得很有道理,圣者的后裔。” “你打算怎么做?”奥菲莉亚对着星沫的背影喊道。 “让他们害怕。”星沫头也没回。 ..... 当天晚上,几乎所有白塔议会的成员都被拖入了梦魇。 他们梦见一头黑色的母狮从阴影之中升起,在黑色的梦里将他们撕裂成无数的肉块。 最真实的苦痛萦绕在梦境中,持续了一整个晚上,有几名年迈的议员在梦境中呼吸衰竭,要不是他们宅子里配备了医师,他们或许撑不过一晚就要死了。 钟楼之上,星沫正了正胸口的领结,俯瞰着黑夜帷幕之中的城市。 她的手臂上正亮着翠绿色纹路,最恐怖的梦境化作漆黑色的烟雾在大街小巷里流淌着。 在她的身旁,艾丽娅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城市的轮廓。 “圣女小姐...” “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星沫低声道。 “不,没有,”艾丽娅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你。” 对于艾丽娅而言,星沫曾经就像是一束光,一束纯净的光。 而这束光如今却被迫染上黑暗,做着这样的事。 “下次交给我来做吧,”艾丽娅低声道,“圣女小姐没必要自己动手。” “为什么?因为我是‘圣女’吗?”星沫微微一笑。 “您做得已经够多了。”艾丽娅固执地看着星沫。 “不,远远不够。”星沫喃喃道。 她轻轻一挥手,那些梦魇中的母狮几乎是同时撕裂了所有受害者的躯体,让他们在噩梦之中发出惨叫。 “告诉安洁丽卡,明天就让学城进入最高超凡管制状态,”星沫喃喃道,“然后,我们去新伽罗。” “身后的人不论怎样各怀鬼胎,他们都终究只是凡人,如果他们想挺过这次,那终究要靠他们自己。” “至于我们,海对岸的事情等着我们解决呢。” ...... 三天后。 北城区的工厂厂房内,路修斯将蒸汽管线镶嵌在一起,退后两步。 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蒸汽蜘蛛:八足,古铜色表皮,透明的球形玻璃罩,三四门转轮机枪和一门主炮。 “看来恐吓策略很有效嘛,”米莉安嘀咕,“三天就把原型机需要的部件都做出来了。” “小沫也知道该下狠手了,”路修斯感叹,“继续让我们的好好先生们生产游船引擎的话,恐怕我们就只能在救赎之庭打上岸时邀请他们乘坐间海五天四夜游来谈判了。” “看起来应该都差不多实装了?”米莉安看着眼前的蒸汽蜘蛛,“行军速度?” “每小时24公里,腿上有破冰和融雪装置,速度基本不会因为雪原地形减慢。” “这主炮是铁甲舰上的那个小杯?” “74毫米蒸汽火弦炮,搭配蒸汽穿甲弹,边上的是7.62毫米的转轮机炮,射速每分钟5500发左右。” “血肉之躯反正是扛不住这种东西了。”米莉安嘀咕。 “但对超凡生物而言,这些还是不够,”路修斯摇头,“我安装了火弦护盾和恒温系统,但我们终究没有足够的测试条件,很多东西都是摸黑过河。” “不错啦,要不是有我爹这种天才在,这些小可爱可没法被实现,”米莉安微笑,“忙完了吗?薇薇安差不多要走了,咱们得去送一下。” “我差点忘了,走吧。”路修斯脱掉手套,从一旁的衣架上拿起风衣。 ...... 码头。 啸龙正盘旋在天空中,狂风呼啸于港口上空。 阮莉莉落在港口,朝着薇薇安请了个安: “陛下,咱们该走了。” “嗯。” 薇薇安轻轻点头,转过头,和爱丽丝拥抱在一起。 “这次肯定不会分别太久。”她小声说。 “别乌鸦嘴了,笨蛋,”爱丽丝戳了戳薇薇安的脸蛋,“上次这么说时可没多少好事情发生。” “放心啦,言夏没人打得过我。” 薇薇安退后两步,一转头,就看见黑雾卷动,路修斯和米莉安走了出来。 “这么忙还来送我?”薇薇安微笑。 “小心那些坏龙哦,”米莉安和薇薇安抱了一下,“他们没几个好东西。” “我也是龙耶,米莉安。” “你是好龙。” “到了言夏,别浪费时间和小人物说话,”路修斯认真地说道,“大部分利益相关者都不会希望言夏的局面大变,他们肯定会优先和稀泥,毕竟言夏距离茉缇海姆很远。” “直接去找程海花,其他人不用搭理。” “好。”薇薇安点了点头。 她看向不远处的空地,顿了一顿,低声喃喃道: “小沫好过分,居然不来送我。” “她今早就走了,去了新伽罗。”爱丽丝摇了摇头,“越来越雷厉风行了。” “没事啦,我又不会把这点小事记挂在心上。” 薇薇安调皮地眨了眨眼,便转身,和阮莉莉对了个眼色。 “那么,我们走咯。” “轰——————” 冰焰骤起,苍白的巨龙腾空而起,在啸龙们的护送之下飞向东方。 爱丽丝一直等到巨龙们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这才收回目光。 她一转头,正对上了米莉安和路修斯。 “爱丽丝学姐,你看起来很憔悴。”米莉安有些担忧。 “休息一段时间吧,开了这么多天的会,有些事情该让他们自己做决断了。”路修斯道。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间,”爱丽丝摇了摇头,“所有人都在行动,我不能停下来。” 爱丽丝的思路很清晰,她要开始调查关于『绘之门』的一切,从历史中找到蛛丝马迹,然后尝试开启它。 如果说这就是她的命运,她会去面对。 少女抬起头,望向那笼罩着城市上空的漫天乌云,神色恍惚。 阴云(-五)艺齐巴把笼⑦镏亦磷梦压城时,每个人的心都被沉入阴霾之中。 ...END... 第558章 : 3)石榴汁 Pomegranate juice 新伽罗。 柱廊的阴影中,一道道身影被按倒在地,被迫对着那扇巨门跪下。 他们是伽罗人,是那个没落王国的遗民。 在他们的身后,一名名『不朽者』正拄着长枪,宛若牢笼的一根根铁柱。 在他们的前方,一名灵巫正拿着香炉,不断祈祷着。 “噢...伟大的赞颂者群聊漆ling扒⑤s iliu(八 ) ⒎鳍,日之后裔,最凶猛的猎人和最狡诈的母狮...” 伴随着她的念诵,柱廊的阴影逐渐成型,漆黑凝练得愈发漆黑,阴影的表面逐渐化作沸腾的水面。 『至高赞颂者』从那片漆黑之中浮现而出,她的脑袋是黑铁铸成的狮子头,身躯之上披着残破的红袍,隐隐约约露出下面破旧的古铜铠甲。 她走到一位伽罗人的跟前,低头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不...不要...”少女泪汪汪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嗓音颤抖。 塞赫美特没有说话,她伸出爪子,温柔地抚摸着少女的脑袋。 就在少女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困惑时,她像是捏豆腐般把爪下的脑袋捏爆—— “噗嗤!” 汩汩流水声中,赞颂者抓着少女的腰部将她的身体抱起,旋即开始畅饮她断颈中的鲜血。 伽罗俘虏们痛哭了起来,仁慈的是,这种痛苦并没有持续多久——每个人的前方都出现了一名赞颂者,旋即几乎是同时捏碎了他们的脑袋。 一时间,西瓜爆破声此起彼伏。 “..罢③〟〜龄镹溜'气⑼捂芭}箘....” 鲜血汇流至地面之上,覆盖过层层血痂。 塞赫美特很快就用餐完毕了,无数阴影重叠在一起,变成了唯一的她。 她转过头,缓缓走到花园顶部的那扇巨门之前,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然后一拳!两拳!三拳! “嘭!嘭!嘭!嘭!嘭!嘭!” “......” 空中花园之巅的王座上,『黄金网』乌伽恩静静聆听着捶门声,双眼紧闭。 他的一只手如今由金色流沙构成,火焰萦绕在他的身躯之上,似乎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超凡失控已经成为了帝王的常态。 “......” 不知过了多久,捶门声逐渐停止后,帝王睁开金色的眼瞳。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中被金沙束缚的神鸟之羽,神情平静。 夜空下,他又一次吟唱起了古老的沙之歌。 ...... 间海北岸。 新伽罗沿海,帝国的舰队封锁着海域。 他们守望着远处的风暴,神情肃穆。 风暴,从三天前,风暴便已成为了间海之上所能看见的一切景色。 汹涌的灰云从海平线一直连接到天空,其间闪烁着仿佛无穷无尽的雷鸣。 那滚滚海雾每天都会在大海上前进不少距离,将可见海域不断压缩。 最多三天,那海雾便会卷上新伽罗的海岸。 海岸上,一座座岸防炮被架起,大批军队驻扎在岸边,二十四小时守着海岸。 新伽罗的雨季。 灭亡的阴云笼罩于头顶之时,没有人会再天真到认为有谁能来阻止这一切。 当『哭嚎号』再度宣告沉没的那一刻,奇迹便永远地远离了帝国。 只是,所有帝国人都还抱有一丝希望,一点微不足道的希望。 他们希望那位如神明般将黄金之民从沙漠中带出的帝王能够再度拯救他们,能够将那传言中的天使杀死, 洱酒玲无III坝琦亿#^三)峮 可这点希望却是那么地渺茫。 那位帝王已经很久没有走出过『空中花园』了,就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希望,就像新伽罗的太阳,曾经高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可如今是雨季,太阳不常露面。 “......” 鲁夫的宅邸门口,两名不朽者驻守着。 自然,他的房屋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守卫,大批大批的暗哨埋伏在周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着这间宅子。 名义上是大贤者,可如今,塞赫美特掌权,他已经成了囚犯。 “......” 窗边,老人注视着窗外的大雨,脸色怅然。 这场雨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而目前看来,它会一直下到这座城市灭亡为止。 鲁夫无数次尝试要离开宅邸,要去空中花园找帝王。 他知道,那位帝王是新伽罗当下唯一的希望。 可他从未成功过。 不朽者将他的宅子变成了囚笼,他们满足鲁夫的一切要求,除了一条——向外传递信息。 他试过很多次,唯一一次成功的便是将信藏在垃圾里,再让一只火鹦鹉把它带走。 在那之后,他宅子里丢出来的任何东西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不朽者们烧掉。 如今,鲁夫剩下的希望只有那位很久没有见面过的老朋友了。 但他并不乐观那位老友,一来对方的立场和自己当前是相反的,二是...这栋房子如今被死死监控,如果有人尝试进来,塞赫美特立刻就会到达。 不过,如果是那位小姐的话,谁知道呢? “......” 思绪间,鲁夫先生的视野愈发模糊,雨中城化作模糊的灰色色块。 在那灰茫茫的一片间,一点黑色突然显现。 “......!” 鲁夫定睛一看,只见一朵黑伞出现在了空荡荡的街道上,出现在了滂沱暴雨间。 撑伞的少女一身黑色礼服,翠绿色的眼瞳在灰调的城市中显得格外闪烁,像是两颗宝石。 她在街道上撑伞行走,一步步地走向宅邸,全然不顾那些暗哨。 那是洁黛缇小姐。 鲁夫微微张开嘴巴,他知道,对方这样公然出现在宅邸门口,一场大战是不可避免的了。 他很想提醒对方塞梅赫特的力量,可如今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已经出现在街道上了。 然而,鲁夫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洁黛缇小姐撑着伞,神情平静地穿过雨雾,穿过一道道暗哨。 那些不朽者似乎就和没看见她一样,任由她穿了过去,仿佛她只不过是这条街道最寻常的访客般。 很快,洁黛缇就穿过了房屋正门口的两个明哨,消失在了鲁夫的视野当中。 几秒钟后,鲁夫听见了门开的声音。 他转过头,呆呆地看着一身黑色礼服的洁黛缇小姐,嘴角激动得颤抖了起来。 “看来,我依旧应该叫你洁黛缇小姐。”鲁夫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好久不见,鲁夫先生。” 星沫朝着老人微微一笑,便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她望着窗外,视野中出现一道道蛰伏在街道两侧的身影。 “你被看得挺严实的啊。” “所以说,你升格为『天使』,是真的?”鲁夫感到不可思议。 “嗯,没错,”星沫点头,“不过是机缘巧合。” “恐怕这难以用机缘巧合来形容,如此年轻...”鲁夫摇了摇头,“你所踏上的这条命途,或许远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要多舛。” “或许吧,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星沫嘀咕,“和我说说情况吧。” “当然。” 鲁夫起身,在桌上那堆文件里翻找了半天,纸页的哗啦啦声和窗外的暴雨夹杂在一起。 很快,他便取出了一幅画卷,在星沫面前摊开。 星沫的视线落在画卷上——那是身披红袍的狮头人,身材高大,黑铜狮子面具的眼窝里燃烧着两簇火焰。 “新的『至高赞颂者』,塞赫美特。”鲁夫的声音低沉了不少,像是害怕惊动阴影中蛰伏的事物。 “为什么她有名字?”星沫皱起眉头,“之前的那位,可没有名字。” “这就是问题所在,也是为何局势变得如此紧张。” 鲁夫叹了口气。 “『至高赞颂者』是诅咒之河中孕育出来的恶念,是千百年间死去的黄金之民缠绕出的恶魔,它本质上不过是一个幽灵,由无数黄金之民的残余灵性纠缠在一起,所以它侍奉的是『黄金王』,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神鸟的复苏。” “可现在,她拥有了一个名字——塞赫梅特,并自称是『伊』之后裔,你应该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至高赞颂者』拥有了‘名字’,”星沫喃喃道,“这意味着,她拥有‘人格’。” 鲁夫点了点头: “是的,曾经的赞颂者归根到底是一种‘信念’,一种‘趋势’,而不是一个确切的‘人格’,所以,那个赞颂者没有私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伊』。” “它或许展现出了类似于人咧的性格、灵智,但那究其根本都不过是一种残余灵性对生灵的模仿,就像『无形之雾』模仿着『黄金日轮』,却究其根本只能算是个伪神——祂是愚蠢的、缺乏神性的,唯一与神等同的地方,便是祂拥有等同于神的力量。” “而现在,『至高赞颂者』拥有了塞赫美特之名,这意味着她拥有了自己的确切人格,而这个人格效忠于谁,那就不是‘诅咒之河’决定的了,而是‘塞赫美特’决定。” “换言之,一位能够完整调动‘诅咒之河’的存在,以自己的意念开始行事。” 听完鲁夫先生的陈述,星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听你所说,塞赫美特并不侍奉『黄金王』?” “没错,否则以我大贤者的地位,又怎会沦落至被软禁呢?”鲁夫先生苦笑,“那家伙将整座城市的封锁,拒绝了所有的避难申请,启用了宵禁制度,将整座城市都变成了她的囚笼。” “不但如此,她似乎重新开启了血祭的传统...我被软禁在这里,所以我不清楚已经有多少人惨遭毒手,但是...” 鲁夫先生闭上眼睛,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不会少。” “救一救这座城市吧,洁黛缇小姐,”鲁夫睁开眼睛,“或许新伽罗的覆灭不可避免,但至少让居民们逃出去...” “我该怎么帮助你?”星沫很干脆利落地问道。 “稍等。” 鲁夫先生又翻找了起来。 趁着这段时间,星沫快速清理起了思绪。 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拯救居民,顺便弄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至高赞颂者』是什么东西。 有一个存在给这股原始恶念植入了人格,而这个存在显然不是『黄金王』。 那会是谁? 或许,只有一个存在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事。 该隐。 或者说她所代表的『救赎之庭』。 那么,该隐将一个人格植入『至高赞颂者』,又将一整个城市封锁住,目的又是什么? 星沫突然觉得自己来对了——新伽罗还真有点不太对劲。 这时,鲁夫先生拉出了一张地图,在上面快速圈圈画画了几下。 “还记得托卢姆吗?”他问。 “记得,”星沫回想起了那位曾经是环城护卫队长、后来成了帝国大师的男人,“我在言夏和他见过一面。” “他是当下不多的好人了,”鲁夫摇了摇头,“在『不朽司』封锁城市后,他调了一批兵,把环城以东的很多居民都疏散到了厄鲁沙漠区域,就了不少人。” “但在他试图继续疏散时,塞赫美特盯上了他,结果是很显然的,一场死斗后,托卢姆的兵死的死,伤的伤,他本人也被关了起来。” “我在那之前就被监管住了,所以没机会和他沟通,但我相信,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才开始将环城居民往外撤离。” “比方说...塞赫美特的目的。” “他被关在哪儿?”星沫的目光落在地图上。 “你应该很熟悉,”鲁夫先生的手一指,“『藏金阁』。” “轰隆!” 雷光闪烁间,星沫从环城的城墙之上俯瞰着新伽罗。 雨幕间,她看见了那座被自己闯入过一次的银行——『藏金阁』。 纤手一抖,星沫抓住了白骨魔杖,在暴雨中轻轻摇动了几下。 “芙蕾雅,艾丽娅,进展如何?”她低声说。 “布控完毕了,圣女小姐,您放心进去吧。”艾丽娅的声音传来。 “告诉奥萝菈,来了之后去鲁夫先生的家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星沫说完,冰蓝一闪,她的身形出现在了『藏金阁』的正门口。 少女撑起一把黑伞,不慌不忙地走向银行的门口。 藏金阁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监狱,重重防线将街道分成不同的区块,银行的顶部甚至架起了炮台。 大量整装待发的士兵围绕在防线周围,在那些士兵间,不乏有几名『不朽者』。 他们的目光如火炬般注视着街道,似乎随时准备与来袭者决一死斗。 可是他们没有看见星沫。 星沫的存在被从历史之上短暂抹去了,她的瞳中萦绕着漆黑,那是『未知』的力量。 雨幕间,少女撑着黑伞,慢悠悠地走向『藏金阁』。 她穿过了大门,宛若一个在工作日下午前来办理手续的寻常客人。 ...... 第559章 : 3)石榴汁(Part.2)-4k-(双更合一) 对于藏金阁的士兵们而言,不过是这场雨中夹杂了又一缕微风。 没有人会对一阵微风有过度的警惕,在暴雨滂沱的日子里,谁会去关注一阵风呢。 星沫进入了藏金阁的大厅,这里和之前相比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模样了,铁丝网和沙包堆积在地面,一挺挺古铜色的机枪架成防线。 这里被改造得很匆忙,显然是在塞赫美特掌权后才修改的。 星沫走到原本是前台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位指挥官模样的人,正面容肃穆地凝视着大厅。 星沫来到了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托卢姆被关在哪儿?” 冰蓝色的光芒一闪,指挥官的眼神微微一怔,旋即喃喃道: “...金库底层...” “谢谢你。”星沫微笑着转身离开。 她来到了金库的门口,身形快速化作灰白光影,穿过了门,来到下行阶梯。 一进入金库内部,星沫就察觉到了那股来自地下弦法阵的干扰——对于曾经的她而言,这种干扰十分致命,会在很大程度上让她无法正常战斗,甚至会有生命风险。 而现在,星沫只感觉有东西在给自己挠痒痒。 没什么特殊的...她低头看向地下,顺着楼梯往下走。 金库的内部一片狼藉,一个个保险隔间被粗暴地改造成了囚笼。 曾经待在保险箱里的金银财宝,被当作垃圾一般丢在路旁,在昏暗的火烛下闪烁着暗沉的光。 走廊上,狱卒们巡逻着,他们穿着黑色的袍子,手上拿着镰刀,无法看清他们的面部轮廓。 嗯,果不其然,是眷族。 星沫伸手一抓,握住一根金色的弦。 随手一拉,那些狱卒全部都倒在地上,化作黑气爆裂开来。 她又一挥手,暗弦快速收束至每个囚笼内,让那些囚犯们暂时失去了意识,以免引起骚乱。 “艾丽娅。”星沫呼唤。 时间似乎在瞬间暂停,又立刻流淌,身穿『穿梭者』的艾丽娅来到了星沫的身旁,俯下身,将一个金色圆环放在地上。 那是『超越之环』。 “诅咒之河的流向不太对劲,暗弦在汇聚,我们可能会暴露。”艾丽娅说道。 “没事,我也挺想会一会她,”星沫点点头,“继续观察,如果被发现,撤离优先。” “其实我们可以杀光他们,不用这么麻烦,”艾丽娅的声音冷冷的,“不用吗?” “暂时,不用吧。” “遵从您的命令。” 空间一闪,艾丽娅消失了。 星沫将魔杖收了起来,跳下超越之环,快速朝着{裙u⑧(9三))铃久另起⑼:V巴金库的底部降落。 很快,她便来到了藏金阁的最底层。 移动金库依旧在走廊的尽头,似乎在星沫炸开它后就再也没有移动过了。 这一层只有一个牢房,就在移动金库的侧边。 星沫走到囚笼前,果不其然看见了浑身被锁链束缚的托卢姆。 他正不省人事地低垂着头,星沫看不清楚他的脸。 她伸出手,随手将牢笼掰开,迈步踏入牢房内。 “托卢姆,醒醒。”她用魔杖戳了戳托卢姆的脸。 托卢姆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抬起头,看见黑暗中闪烁着一对金眸。 “洁黛缇小姐...?”他喃喃道。 “嗯,我来救你了。” 星沫说完,魔杖一劈,托卢姆身上的所有链子瞬间断裂开来。 他摔倒在地,痛苦地咳嗽了几声,扶着墙壁爬了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他虚弱地问道。 “走进来的,”星沫随口回答,“能自己走吗?” “没问题,”托卢姆坚定地点了点头,“救救我的士兵,我想...带所有人出去。” 这不在计划里...星沫微微点头: “好。” 她伸手一抓,金枝瞬间在她的手上化作一柄金色短剑,『无限』。 她将剑丢给托卢姆,旋即转身走出牢房: “跟上我。” 走出牢房后,一个『超越之环』开启,芙蕾雅跳了进来。 “嫁接完成咯,”精灵公主哼着小曲,“嘿嘿,抢银行的感觉真好!” “带他先走,”星沫指了指身后的托卢姆,“安置好他。” “什么...?可是我们不是要...”托卢姆愣住了。 “我去救你的士兵,你先离开。”星沫说道。 “可是...” “他们不是我的对手,别担心。” 星沫朝着芙蕾雅点了点头,精灵公主笑眯眯地朝着托卢姆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放心,咱们会把你的士兵都带出来的。”她笑着说道。 托卢姆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抓着那把短剑,和芙蕾雅一起穿过了超越之环。 环关闭后,星沫独自走向走廊尽头的阶梯,准备上楼救人。 就在这时,她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异动。 “......?”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水晶宝库的内部正发出一股异样的灵力波动。 水晶宝库? 星沫走进宝库内部,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保险箱上。 那是『黄金王』的保险箱。 上次来到这里时,星沫没有打开『黄金王』的保险箱,而是让奥萝菈通过生命领域的共鸣,直接读取了里面所藏着的信息。 而这一次,保险箱里的东西居然主动对她进行了...呼唤? 她伸出手,金色光芒一闪,那保险箱便自动弹开。 在保险箱的内部,一缕半透明的黄色手巾正横躺着,表面流淌着异样的流光。 星沫伸手将手巾抓了出来,目光落在手巾的表面。 穿过手巾,她似乎看见了一些...不断变幻的光影。 星沫将感官延伸进手巾的内部,快速潜入那些光影间。 然后,空中花园的王座室展现于她的眼前。 她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王座之上的『黄金王』。 这位国王已经没了往日的威风,他的身体上四处都是残缺,外溢的火焰从裂口中涌出,金沙构成的手臂捏着自己的额头,似乎正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这条手巾,能把视野...通向王座室? 星沫静静地注视着国王,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的视线,这意味着这种视野是单向的。 为什么『黄金王』的保险箱里有着这样的一件圣物? 星沫将视野收回,旋即将手巾收进口袋。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可以搜集情报的物件。 虽说这东西大概率是乌伽恩的布局——他想让星沫看见一些什么。 那不妨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星沫抬起魔杖,瞄准天花板—— “轰————” 火焰撕裂了天花板,身形一闪,星沫站在了上一层走廊里。 抬起头,她看见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眷属正蜂拥而来。 救一个人可以潜入,救所有人,那就只能把狱卒都杀光了。 星沫双手一抓,金枝闪烁间,两把『无限』被她抓在手里。 然后,便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噌噌噌————” 金色短剑如流星般飞出,每丢出两把,星沫的手上就再现两把,撕裂沿途所经一切的命运。 星光宛若照亮幽夜的萤火,那些眷属如被撕裂的黑色碎块般爆开,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 从底层牢房一路杀到大厅,星沫斩断了所有眷族的咽喉,被撕裂的黑色灵性在地板上沉积成了细细的一层黑水。 “噌噌——” “嘭!” 被层层束缚的金库门在十字斩后被一脚踢开,星沫双手抓着『无限』走进大厅,身后跟着一群士兵。 此时此刻,大厅内的所有守卫都死了,身穿『穿梭者』的艾丽娅正靠着墙壁,清理着钢刃上的鲜血。 “我给过投降的机会了,”艾丽娅摇了摇头,“他们不听。” 星沫微微颔首,示意士兵们跟上。 『超越之环』开启,不断地扩大,构成可供数十人穿过的门扉。 托卢姆的士兵们彼此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便成群结队地穿过门扉。 眼看着他们快要走完了,星沫突然感觉脚底的阴影颤抖了起来。 她猛地一踩,阴影碎裂,鲜血从黑暗中喷涌而出,阴影又一次平静了下来。 “出来吧。” 星沫的眼神一凝,苍蓝色的光晕快速地在空中勾勒,将一道身形固定住。 那是狮头人身的高大存在,破碎的红袍上燃烧着火焰。 是塞赫美特。 鲜血滴落在她的脚边,显然,她伤得不轻。 “星天使...”塞赫美特发出沉闷的低语。 “你的主人呢?她还缩在那个小小的花园里?”星沫转了转手上的金色短剑。 “你很快就会见到伟大的至高者...”塞赫美特言。 果不其然,给『至高赞颂者』以人格的,是该隐。 “你不该这么早现身的。”星沫摇了摇头。 “我会对你说同样的话。” 火焰爆开,塞赫美特抓着一团火焰化成长枪,猛地劈向星沫。 而星沫则是一挥手上的『无限』—— “铛————” 金色星光爆开,塞赫美特瞬间被星沫击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墙壁上。 她刚想起身,两柄金色短剑破空而来—— “噌噌——” 然后是四把、六把、八把,数十把短剑轮番刺入塞赫美特的腹腔,将她死死地钉在墙壁上。 那巨大的狮头中的火焰闪烁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一声清脆的响指声传来—— “啪!” 伴随着响指声,塞赫美特的身形破碎了,化作一地燃烧炭渣般的碎片。 星沫走出烟尘,一步步地走向塞赫美特的破碎之地,手上的『无限』闪烁着金光。 这位新的『至高赞颂者』的力量的确要比曾经的那位要更加强大,但也仅此而已。 在命运的伟力面前,他毫无反抗的机会。 “.......” 然而,就在这时,星沫感觉后颈一阵发麻。 她转过身,就见无数漆黑的力量从地面涌出,快速地勾勒出母狮的形体。 塞赫美特又一次站了起来,而这一次,她的力量更加强大。 在命运被终结的状况下,居然复活了? 星沫皱起眉头,手臂上的『生命树』印记亮起。 “奥萝菈,『迷茫国度』有什么反应吗?” 『迷茫国度』是『无形之雾』的权柄,理应可以察觉到那条诅咒之河的运动状态。 “那条河在上浮,”奥萝菈的声音从星沫耳畔传来,“夸张哦,那家伙能调动诅咒之河?咱都做不到的呀。” “你做不到吗?”星沫有些惊讶。 “诅咒之力咱可以调动,但是诅咒之河不行,那条河是死去的黄金之民所残留下来的灵性构成的,它们很难驯服。” 听到这句话时,星沫突然意识到为何该隐要给予『至高赞颂者』一个确切的人格了。 『至高赞颂者』作为从诅咒之河诞生的恶灵,可以调动那条河的力量,而给予它人格就意味着能够掌控它,也就是掌控了诅咒之河。 一条沉淀了数千年的诅咒之河,它所具备的力量可想而知。 如此庞大的力量,即便用来对付一名『天使』,也是能做到的。 比如说... 『苍白天使』。 星沫打了个响指,身形瞬间闪烁至塞赫美特的前方,短剑斩出—— “噌————” 塞赫美特瞬间被她撕成了碎片,与此同时,又一个塞赫美特在她的身后浮现。 杀不完的。 星沫认定了这个念头。 那条诅咒之河里沉淀着千年间死去的黄金之民,星沫不可能一次性终结那么多的命运。 而只要诅咒之河存在,塞赫美特就不可能死去。 换作之前,『至高赞颂者』死后,需要更多的时间在诅咒之河中选出一个能够成为相对主体的意识,比如曾经的『至高赞颂者』其实是以目睹了伊之陨落的一名祭司为相对主体的。 可现在,这个自然过程被抹去了。 该隐所制定的塞赫美特,便是这个主体。 她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借助诅咒之河复活,带着星沫终结不过来的命运。 “你会溺亡。” 塞赫美特猛地撕开自己的胸口,霎时间,漆黑的力量喷涌而出,朝着星沫席卷而来—— “轰——————” 星沫将一把金色短剑丢向身前的地面,剑刃刺入地面,将迎面而来的浪潮一分为二。 “艾丽娅,我们走。”星沫低声道。 恋战没有意义,想要解决当下的局面,需要找到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 塞赫美特必须死,否则以诅咒之河的力量,『苍白天使』未必能够在上岸的神战后撕开茉缇海姆。 随着超越之环开启,星沫退后两步,和艾丽娅一同离开了藏金阁的大厅。 等到漆黑的光芒消散,大厅内只剩下悬浮在空中的母狮神。 她看着星沫消失的地方,瞳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 第560章 : 3)石榴汁(Part.3)-4k-(双更合一) “哗啦啦...” 大雨滂沱,新伽罗的夜被淹没在大雨里。 窗边,奥萝菈正面容宁静地望着窗外,瞳中满是心事。 她回想起了姐姐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回想起了那句告诫: “准备好允许一切发生,准备好失去一切。” 失去一切,奥萝菈不知道自己的一切是什么,她曾经是花海中无忧无虑的精灵,每天要做的事情无非是和小花小草们一起玩,无非是听风唱歌。 可随着金色流星从花海之中带走那些『花』,她的命运轨迹似乎完全改变了。 她跨越星海,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认识了星沫,认识了那么多朋友,拥有了自己的信徒们。 可不论如何,奥萝菈依旧感觉自己与世界似乎有着一层淡淡的隔膜。 她在这个世界上经历了很多事,没错,从学城的海滩到帝国的沙漠,她看过群山间飞翔的火龙,看过地核之上的宏伟城市,看过骸骨之门从波涛间升起。 可即便是这些事情,也似乎永远和她有一层隔膜。 是啊,她永远跟在星沫身旁,看着星沫和各种人交涉,一步步地将真相抽丝剥茧。 她经历了这一切,却似乎好像又只是个局外人。 原因很简单啦,无非是不能太张扬呀,无非是隐藏呀——这都是合理的,那些藏在阴影中的本地神一直盯着这个世界呢,奥萝菈没法做太多,否则等待着她的或许是和姐姐一样的结果,被『潮汐锁定』。 可奥萝菈已经成长了很多,她不会把这些当成理由了。 她是外神,她与这个世界有着客观上的距离,这才是事实。 即便她对生命有着本能的共情感,可她毕竟只是群星间的来客,这个世界上的生命死去,她会痛苦,会迷茫,可永远痛不到她的心底。 因为,她不是“人”。 会因为生命而痛苦的,是星沫,是那个在这个世界长大,与这个世界紧紧连接在一起的星沫。 而奥萝菈呢? 她的痛苦始终带着一种俯瞰感,就像出身于贵族家庭的孩子阅读描绘苦难的文学那般——从小培养的出色文学审美让他们被字里行间所藏着的情绪刺得遍体鳞伤,可他们终究与那种来自底层的痛苦有着淡淡的一层距离。 因为他们没有切身经历过那些痛苦,再深刻的共情,也不过是隔着琥珀想象昆虫死前所经历的窒息。 直到现在,奥萝菈才意识到了这层距离的存在。 这层距离很微妙,她不大到改变奥萝菈的行为逻辑,却又足以在一些微妙的节点造成迷茫。 比如现在。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看见那个天真、勇敢的星沫,第一次露出上位者的目光的时候吧。 星沫是奥萝菈的锚,在遇到星沫之前,奥萝菈不认为自己身上的人性有多强烈,她的人格建立于『花』,而不建立于“经历”。 若非她是『生命树』,或许她也将和象牙塔里的那些哈芙洱伽德天使一样,无知无觉,被纯粹的神性充盈。 她是一颗星星的种子,与生命的共鸣塑造了她的灵智。 这虽然让她永远无法成为完整的神,却让她成为了她。 而现在,奥萝菈感觉这种微妙的平衡正在被破坏。 星沫身上的神性越来越多,这让奥萝菈身上的人性也开始不稳固。 她在这个世界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与星沫一同面对的,可星沫正在否定那些经历。 她开始不再关注拯救,她开始关注命运——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直面该隐,都是为了“圣战”。 这种高位者视角,奥萝菈不觉得是错误的,星沫为了学城的人们踏上了这条路,她才是最痛苦的那个。 可奥萝菈不希望星沫踏上这条路。 雨天,少女微微握紧拳头。 她开始讨厌雨天了。 “啪嗒。” 门被推开,奥萝菈转头,看见了那对金光闪烁的眸子。 她还是更喜欢那对眸子常是翡翠色的时候。 “......” 星沫眼瞳中的金光退去,她关上房门,在奥萝菈身旁的床边坐下。 “怎么了吗?”她关切地问。 “担心你咯。”奥萝菈耸了耸肩。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迷茫而给星沫加上更多的负担,星沫身上的负担已经足够多了。 星沫也没问奥萝菈太多,她往床上一躺,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好累。” 奥萝菈的眼睛微微眨了眨,旋即起身,也在床边坐下。 “诅咒之河而已,怕什么?” “该隐的布局总是出乎意料,我以为『苍白天使』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谁知道该隐早就在新伽罗准备好了。” “那个该死的小乌鸦,”奥萝菈恶狠狠地说道,“等咱们抓到她,把她翅膀都薅下来。” “好邪恶噢,”星沫笑着握住奥萝菈的手,“邪神大人今天要吃烤鸡翅吗?” “不是该隐的我不吃。” 看着小祖宗可爱的笑容,星沫感觉心底暖洋洋的。 和奥萝菈待在一起时,她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心底的那股人性在涌动。 她知道,奥萝菈大概是在烦恼着什么,可奥萝菈没有说。 这个小家伙也成熟了,知道有些东西需要自己扛着,知道世界不是围绕着自己转的。 星沫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那股淡淡的不安,自从星沫知晓自己被命运所束缚的那一刻,便一直萦绕在心头。 在这条道路上,她越来越强大,却也感觉自己距离那个终点越来越近。 幸好路上还有奥萝菈在。 “小祖宗,你觉得『迷茫国度』能把诅咒之河吸干净吗?”星沫问。 “比较困难,不过也不是不可能,虽然黄金之民的残余灵性具有很强的凝聚力,但如果没有主人格的存在,他们终究是无知无觉的残余灵性而已。” 奥萝菈在星沫身旁躺下,与她一同望着天花板,聆听窗外的雨声。 “所以说,得把那个塞赫美特杀掉。” “有点困难,我随随便便就能终结她的命运,可是怎么终结也终结不完,”星沫摇头,“那家伙的命运和整个诅咒之河都连在一起,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得想想办法咯,总会有办法的。” “晚点去问托卢姆吧,他在休息,等他状态好点再说。” 这时,星沫突然感觉口袋里传来一阵温热。 她伸手一抓,把从『黄金王』的宝库中得到的黄色丝巾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奥萝菈问。 “『黄金王』宝库里的东西,”星沫凝视着丝巾表面流淌的光影,“它似乎在呼唤我。” 星沫将丝巾一握,旋即朝着空中一洒,它瞬间化作无数金沙弥漫开来。 然后,『空中花园』王座室的景色出现。 星沫又一次看见了乌伽恩·图卡坎基恩,颓败的帝王坐在王座上,嘴角流淌着金色血液。 在他的王座之上,一只手将虚空撕裂。 以诺神父的身影浮现而出。 笑吟吟的神父踏着阶梯走向『黄金王』,胸口的金色十字折射着王座之上的火光。 他的出现让『黄金王』周遭的火焰猛烈了几分,可以诺并没有害怕那些火,步履甚至更快。 “我们晓得万事都互相效力,为善于爱神的人,就是按她旨意被召的人。” 以诺笑吟吟地看着帝王,面容慈祥。 “陛下,如今,您真的要一意孤行吗?” “至高者的要求是什么?”乌伽恩的嗓子里彷佛嵌着砂砾。 “你已经多多少少猜到了,不是吗?母神认为你应该能明白,所以没有特意吩咐下来,毕竟她也才刚刚挣脱束缚,如今正忙着...处理旧神之颅。” “至高者的要求是什么?”乌伽恩又一次开口。 以诺神父停下了脚步,他站在距离王座三个台阶的位置,手上的圣典无风自动。 “朗基努斯之枪已经刺中了命运,塞赫美特会成为联结黄金之民的伤痕。” 以诺的语调很平淡,像是宣读审判的法官。 “黄金之民会化作一个整体,『诅咒天使』将从诅咒之河中升起,『苍白天使』会死在祂的爪牙之下,主动权将回到我们的手上。” “只要『星天使』无法撕开『茉缇海姆』,我们就可以为母神争取到足够掌控旧神之颅的时间,一旦她完成这最重要的步骤,『牧星之弦』近在咫尺。” 听完这些,乌伽恩有一会儿没有说话。 暴雨在空中刮着诡谲的弧度,避开花园之巅的灵力力场,帝王与他的城市之间有一道屏障。 “所以,我的子民全都会死?”他的语气依旧维持着平淡。 “我不称之为死亡,超凡的世界里,平凡才是死亡,”以诺微笑,“何须纠结生死?黄金之民不择手段地存活着,如今,到了真正不择手段的时刻了。” “没错,”乌伽恩微微颔首,“我明白了,离开吧,我会促成这一事件。” “至高者要我带你一同走。”以诺道。 乌伽恩摇头: “祂需要我与神鸟之羽完全融合,完全掌控『沙之歌』,构成『牧星之弦』的一部分,我明白,但我尚未完成掌控。” “『茉缇海姆』会让你完美掌控它把 删〇\玖e*&林q i 久5儛紦麇,”以诺言,“看看现在的你,帝王,我甚至怀疑你还能否行走。” “我会一直走到我的子民找到归途为止,”乌伽恩的嘴角微微勾勒,“离开吧,神父,目睹『诅咒天使』升起后,我便随你离去。” “冷血的乌伽恩·图卡坎基恩还藏有人性的一面?”以诺微笑。 “人性让黄金之民行走至今。”乌伽恩道。 神父没再多言,他轻轻一挥袖子,乌伽恩的肩膀上长出一簇金枝。 “为了救赎之庭,帝王,切勿被仅仅是幻影的家国情怀绊住了脚,更不要再试图去阻止命运,你知道的,允许牺牲者们奔向终点,这是一种善念。” “为了救赎之庭。”乌伽恩道。 金沙堆砌出的幻象瞬间消散,那淡金色的丝巾也化作虚无。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一眼,眉头都微微皱起。 信息量太大了。 所以说,塞赫美特的存在,是该隐想要利用『黄金之民』的那条诅咒之河,来构建出一位『诅咒天使』。 祂诞生的目的,便是阻止『苍白天使』。 从塞赫美特不断血祭看来,她似乎是打算杀光所有的伽罗人和黄金之民,从而达成某种升起『诅咒天使』的条件。 这个条件其实也很容易猜到——那就是升格为『天使』的仪式。 她需要足够的灵魂,而她打算直接用新伽罗的活人。 原因其实也不难猜——诅咒之河中的黄金之民残余灵性有很强烈的趋同性,用伽罗-厄鲁一带的灵魂来升格,可以强化这种联系。 换言之,黄金之民这一种族,将群体升格为一位『天使』。 而乌伽恩的表现...似乎毫不在意。 他看起来犹豫了,可他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计划,只是表示要亲眼见证这一过程。 除此之外,星沫还听到了一些关键的信息。 比方说旧神之颅。 以诺神父说,该隐正在掌控旧神之颅,而她显然还需要时间,这意味着那东西并不是好掌控的。 至于旧神之颅是什么,星沫更是猜都不用猜—— ——早在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历史课上,雷诺教授就讲过这个典故了。 传说中,『暗月之龙』奥布斯古菈被『星海女神』斩首,身躯化作天空中的弦月,头颅则是落在『茉缇海姆』,成了这世界上一切寒流的源头。 星沫见过『暗月之龙』的尸身,就在『骸之门』的内部。 那具尸身,的确没有头颅。 该隐正在掌控奥布斯古菈的头颅,而一旦她能做到这件事,她就等同于掌控了整个『茉缇海姆』的寒气。 考虑到『暗月之龙』是『真理』之神,该隐或许还等于掌控了『真理』。 这么一算,一旦过程结束,该隐就会成为和『金色星月』一样的存在。 同时掌控『命运』和『真理』。 而『生命』...目前依旧悬而不决... 就在星沫思考之时,她突然感觉心底微微一跳。 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她和奥萝菈几乎是同时起身,身形在光影间闪烁,立刻来到了下层的卧室里。 一踏出光影,星沫就看见了从床上起身的托卢姆,看见了他那金色的眼瞳。 那是『沙之歌』的力量。 “星天使,”托卢姆用卡着沙砾般的嗓音开口道,“我来,与你谈判。” 星沫认识这个语调,这是『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的语调! 她立刻举起了魔杖,毫不犹豫地瞄准了托卢姆的头颅。 “别动,否则你和他的命运会一同被贯穿。” “我不会动。” 乌伽恩平静说道。 “如我所言,我来,与你谈判。” ...... 第561章 : 3)石榴汁(Part.4)-4k-(双更合一) 乌伽恩·图卡坎基恩夺舍托卢姆出现的刹那,星沫一下子弄明白了很多事。 比方说,为何他慷慨地把『沙之歌』的权柄分给了很多士兵。 因为这意味着所有新伽罗的士兵都成了他的眼线,甚至在必要的时刻成为他的躯体。 然而,星沫并不惧怕这一点——乌伽恩不过是个『半神』,她有自信用『拉克希丝夜曲』同时刺穿托卢姆和乌伽恩两人的灵体。 在命运的雷霆之下,不论乌伽恩是何等帝王,不论他拥有何等谋划... ...他都只能死。 “.......” 乌伽恩如星沫所言,没有轻举妄动,金色的眼瞳如太阳般灼烧着。 “我留下了丝巾,从而向你传递信息。”他说。 “你向你的敌人传递信息,然后希望你的敌人帮助你?”星沫淡淡道。 “这并非是单方面的帮助,这将是一次...双向帮助。” 乌伽恩的嘴角微微勾勒,帝王的坦然尽显: “放下魔杖吧,星天使,你知道,如今我是你唯一的破局点。” “你高估自己了,乌伽恩·图卡坎基恩,”星沫淡淡一笑,“你的谋略终究只是凡人的谋略。” “你不想拯救凡人吗?新伽罗还有三十五万人口,他们会在神登陆时死去,又或者被塞赫美特吞噬死去。”乌伽恩道。 “他们被你推上棋盘,在你加入救赎之庭的那一刻,所以你不必以他们的性命来绑架我,”星沫摇了摇头,“我只为身后的学城人负责。” “瞧瞧,你逐渐也成为了操盘手,懂得用博弈的思维对话了。”乌伽恩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谈判的可能性,在你对学城做过那些事情后。” 星沫的眼瞳中逐渐浮现金光,青丝化作银白。 金色的闪电从她的指尖跳起,快速汇聚于魔杖尖端。 见状,乌伽恩却依旧没有慌乱,只是平静地面对着那随时会夺走自己生命的命运之雷。 “我给予你们的报酬,是『沙之歌』,同时也是『生命』理论上的最后一块拼图。”他在那闪电爆开之前开口道。 金色雷电弱下来不少,但星沫依旧举着魔杖。 “理论上的最后一块拼图?” “至高之弦所需的『生命』不同于『真理』和『命运』,它从未被确定是哪个权柄,只能通过石板上的话语确定是『生命树』、『迷茫国度』、『沙之歌』。” 乌伽恩毫无保留地回答道。 “事实上,『迷茫国度』和『沙之歌』是同一个权柄,它们都是『黄金日轮』权柄的碎片,是一个权柄的两面,或者说...” “...『烈阳光影』。” “本土孕育的『生命』权柄,加上来自群星的『生命』权柄,至高者口中的『绘弦者』似乎认为,这样就可以达成一种地面与群星的连接,从而在这颗星球的范围内,以『生命』的拼图来赋予『真理』和『命运』确切的‘存在’。” “这么说,你们应该能够理解...为何我们需要将奥萝菈·哈芙洱伽德引入这个棋盘。” 乌伽恩与一旁的奥萝菈对视。 “帮助我,我将给予你们『沙之歌』。” 听完乌伽恩的话,星沫暂时沉默了。 不得不说,他所给出的情报很有用,甚至解释了一些星沫之前感到困惑的事。 比方说,为何『生命树』来自外面的世界,却是石板上预言的“『生命』的三分之一”。 事实上,是二分之一,而这二分之一分别对应“本土的生命”和“来自群星的生命”。 『绘弦者』认为这会达成某种连接。 星沫不知道乌伽恩所言是真是假,但不管怎么说,『沙之歌』都是奥萝菈所需要的。 一旦拿到『沙之歌』,奥萝菈就将成为完整的『生命』之神。 至少在这个世界的范围内是这样。 星沫审视着眼前的帝王,她自然是知道方才的那些信息具备多少价值。 这种级别的信息,原本乌伽恩或许也不配知道。 但是,『茉缇海姆邪神降临』事件是由帝国人一手操办,毕竟帝国是『救赎之庭』在维斯塔大陆的代行者,这位帝王所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隐秘,是因为他是一把利剑。 所以,星沫并不太怀疑这些信息的真实性。 她同样也明白乌伽恩为何在这时将这些信息和盘托出——他要将『沙之歌』的重要性说出,从而让星沫帮助他。 这么一看,倒是值得继续聊下去:因为双方的利益都很确切。 “你需要我如何帮你?”星沫问。 “把托特·易卜拉欣带给我,你已经见过他了。”乌伽恩道。 “托特·易卜拉欣?那位为你工作、最后疯掉的前任『大贤者』?” 星沫见过那位大贤者,就在『黄金日轮』神所附近的遗迹里。 那位学者创造出了『空中花园』的心脏,又因窥见了某种“真理”而最后疯狂,化作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你一直把他留在那儿?”奥萝菈有些厌恶地开口。 她本不打算开口的,可一想到那名学者为了帝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后,却连个善后都没有,本能的厌恶从奥萝菈的心底涌出。 对此,乌伽恩轻轻摇头: “他看见了太多,只能待在那儿。” “看见了太多什么?”星沫问。 “隐秘,”乌伽恩回答,“从神鸟的骸骨中。” 一时间,星沫的警惕心立刻提高了起来。 没等她开口,乌伽恩就很自然地说道: “我没打算瞒着你,托特·易卜拉欣所知晓的‘隐秘’是我早已谋划好的一块拼图,他的使命从一开始就定好了。” “那就是让我升格为『天使』。” 知晓一件终极隐秘,是真相石板上升格为『天使』的条件之一。 星沫知道,『黄金王』自然也知道。 金色闪电又一次溢出,这一刻,星沫的杀意达到了巅峰。 如果说『黄金王』早就已经为升格为『天使』做好了准备,那他的目的就不可能那么单纯。 从一位『半神』的手上夺走『沙之歌』,很简单。 可从一位『天使』的手上呢? “你还真敢说。”星沫和善地微笑道。 “我并没有打算有所隐瞒。”乌伽恩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那么,我该如何确信你成为『天使』后,还会乖乖交出『沙之歌』?” “你不得不相信,”乌伽恩睁眼,瞳中金光闪烁,“因为只有我能杀死塞赫美特。” 他站起身,丝毫不惧怕星沫魔杖上又激起不少的金色闪电,将胸口顶在了白骨魔杖之上。 “我,乌伽恩·图卡坎基恩,众王之王,”他低吼道,“只有我能驯服诅咒之河中的恶灵,即便那些黄金之民死了,他们也会追随我,因为我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帝王!” “只有我能让诅咒之河的流向汇聚于我!塞赫美特才会真正失去力量的源头,她才能被杀死!” “即便你现在杀死我,夺走了『沙之歌』,你也阻止不了塞赫美特,除非你想与整条诅咒之河作对!” “你看见了,以诺正行走在这片土地上,你与那条河缠斗,即便你斗得过,他也会从背后刺穿你的心脏!” “我并没有办法成为灵智天使,我的『命运』已经掌握在了以诺的手中,在我杀死塞赫美特后,我会陷入疯狂。” “那时,我不是你的对手。” 说完这些,乌伽恩露出了狂野的笑,神情像是在沙漠中穷途末路的胡狼。 星沫第一次从这位冰冷的帝王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她知道,如今的棋盘已经化作赌桌,而乌伽恩·图卡坎基恩决定将自己的一切筹码推出。 他的逻辑没有问题,通过那条金色丝巾,星沫亲眼看见了以诺神父的到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她也知道乌伽恩注定不可能成为灵智天使,她看见过他的状态。 种种万千思绪,最终汇聚成了一个问号: “为什么?” 星沫询问,两对金眸对视。 乌伽恩笑了,他知道自己赢了,他会得偿所愿。 他跌坐在床边,抬起头,视线没有从星沫的眸子上挪开。 “正如雾之民的天性是掠夺,黄金之民的天性是生存,是不择手段地生存。” “我从始至终的目的便是让黄金之民生存下去,在这之外,一切都是手段。” “我不信任你。”星沫淡淡道。 “那就让我们各取所需吧...”乌伽恩的嘴角微微勾勒起来,“你杀了那么多神,一名皇帝在你面前又算什么?” “把托特·易卜拉欣带给我。” 说完,托卢姆眼瞳中的金光便逐渐淡去,金色的流沙从他的身上抽离。 他直接陷入昏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星沫转头与奥萝菈对视一眼,低声道: “小祖宗,你的想法?” “顺着他的思路走,”奥萝菈点了点头,“这至少能把新伽罗的居民救下来。” “嗯,这么一来,也能解决『苍白天使』上岸时可能遇见的困难。” 两人一同走到窗边,星沫拉开窗户,朝着窗外的暴雨伸出手。 她轻轻朝着雨中一弹,指尖精准地命中了雨幕中的一滴水,暴雨间荡漾起涟漪。 涟漪瞬间跨越亿万雨滴,间海波涛的雨雾间,不规则的冰蓝眼瞳在同一时刻亮了起来。 『苍白天使』抬起头,朝着海岸线进发的速度越来越快,拉斯兰的舰队在祂的膝下乘风破浪,海盗们的狂笑声给暴雨染上了一层阴色。 天使的视线穿越雨幕,快速聚焦于海岸线上的一个小点,目光倒映在星沫的眼瞳深处。 “『苍白天使』将在三个小时后袭击新伽罗,”星沫轻声说道,“届时,塞赫美特和新伽罗防卫军将会聚焦全部的力量在海岸上,托特·易卜拉欣所在之处将无人防守。” “从乌伽恩的话来看,那名大贤者在知晓了‘真相’之后已经陷入了某种不适合离开的状态,所以我需要用『真理之弦』将他带到空中花园。” 星沫看向奥萝菈: “小祖宗,空中花园就交给你了,但不要用全力,让芙蕾雅和艾丽娅帮你。” “嗯。”奥萝菈点头。 “你需要将力量留到『黄金王』或者以诺的身上,确保无虞之后容纳『沙之歌』,这样我们就凑齐了全部的拼图。” “咱知道了。”奥萝菈微微点头。 “怎么了吗?你似乎心情不好。”星沫愣了一下。 奥萝菈轻轻摇了摇头,似乎不想说。 可她还是坦诚开口道: “小圣女,你刚才毫不犹豫地决定让一位天使踏上还有三十五万人口的城市,完全没有关心那些可能死去的人。” “这是乌伽恩博弈的一部分,”星沫摇头,“如果我们救了这些人,他就会空出一份注意力,在博弈时,这点富余极有可能改变局面。” “况且,新伽罗的居民是他的子民,如果他真的如自己所说那般,要不择手段地确保黄金之民生存下去...那他就必须为之负责。” “新伽罗居民的生命被他们的帝王推上了棋盘,我们只能跟注。” 听到星沫这么说,奥萝菈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 “即便那三十五万人都死去吗?” “如果他们不死,死的就有可能是学城的人,”星沫认真注视着奥萝菈,“小祖宗,你会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咱不喜欢。”奥萝菈摇了摇头。 “我...其实也不喜欢这样,”星沫吞了口唾沫,眼神有一刹那显得空洞,“但是...” “不用和咱解释,小圣女,咱其实理解的。” 奥萝菈轻轻搂住了星沫,抱住了她。 少女抬起头,看着星沫那对金色的眸子——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眸子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是金色的。 “咱只是...”奥萝菈的声音放低了不少,“不太习惯。” 她飞快地在星沫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便转过身,离开了房间,应该是去做准备了。 星沫独自一人站在窗边,窗外的雨水拍打在她的脸颊上,冰凉凉的。 她转过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住一滴冰冷的雨水。 真的好像不那么冰冷。 是为什么呢? 她抬头,望向天穹之上滚动的云与雾,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许久,星沫睁开眼睛,眼瞳已经变回了翠绿色。 手背上亮起『生命树』的印记,星沫的感官延伸至遥远的冬天郡。 “伊西丝,听得到吗?” “从克洛伊那里调人,调几架蒸汽飞龙来,我们需要撤离平民。” “然后,通知学城,群岛部署的蒸汽飞艇全部升空...” “...预计撤离人数?我不清楚,能救多少就救多少吧。” 当天使上岸时,死伤人数将从淋漓鲜血变为冰冷的数字。 不知何时开始,星沫的眼里看到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数字。 她在逼迫自己去看鲜血。 ...... 第562章 : 3)石榴汁(Part.5)-4k-(双更合一) 学城阿卡德米 - 距离苍白天使登陆新伽罗还有三小时 “了解了。” 爱丽丝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淡去,她立刻从文件中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搭乘马车,爱丽丝来到了枫叶宫,直接来到了约翰森议员的办公室门口。 约翰森议员,曾经是学城最大的蒸汽飞艇供应商,在维斯塔大陆上有着相当宽广的业务。 他曾经是旧白塔议会的议员,帝国人入侵时,他被变成了砂土雕像,也因此在恢复之后少了一只手。 战后,他捐出了全部家产建设学城,也因此在新白塔议会获得了一席之地。 如今,学城部署在群岛的蒸汽飞艇全部由他管理,如果要让飞艇去新伽罗救人,那就得通过他的渠道。 爱丽丝敲了敲门,里面很快就传来了“请进”的声音。 她推开门,却迎面撞上了一名熟人—— ——奥菲莉亚·塞恩。 二科科长朝着爱丽丝点了点头,便与她擦肩而过,直接离开。 办公桌后,约翰森议员揉了揉额头,看起来十分苦恼。 “主教大人,日安。”他起身,朝着爱丽丝微微鞠躬。 “不用行礼了,立刻让所有群岛的蒸汽飞艇升空,从冬天郡方向停泊在新伽罗附近,我们需要撤离难民。”爱丽丝快速说道。 “好,没问题。” 约翰森议员说完,便拿起桌上的转轮电话,快速地拨动了几个数字,吩咐了起来。 五分钟后,他抬起头,对着爱丽丝点了点头: “已经全部升空了。” “感谢你的付出,”爱丽丝点头,旋即话锋一转,“奥菲莉亚找你聊什么?” “塞恩小姐?”约翰森面露苦涩,“唉...这话我也不知道当不当与您讲...” “说吧,” 爱丽丝在他的对面坐下,“以诗寇蒂·阿姆菈之名。” 听到星沫的名字,约翰森立刻服从地点了点头,道: “她以超凡部二科的名义,要征用所有的蒸汽飞艇,让我交出控制权...我自然是没办法答应这样的事情,毕竟蒸汽飞艇当下是白塔议会的共同财产,在战时也需要快速反应...” 控制权?爱丽丝皱起眉头: “她有说明原因吗?” “她认为所有资源都应该相对集中,而超凡部就很适合在这个位置,”约翰森摇了摇头,“可是...唉,您应该懂我的意思,如果超凡部有需求,我们自然会立刻响应,但控制权...” “您的担心没问题。”爱丽丝站起身。 奥菲莉亚·塞恩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获得蒸汽飞艇的控制权? 不,倒不能这么说,蒸汽飞艇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资源,她没有理由为了蒸汽飞艇而特意找一位白塔议员聊这些东西。 她找一个人聊过,大概率就已经找很多人聊过。 关注过蒸汽飞艇,就可能关注过别的。 而她,奥菲莉亚·塞恩,她可是罗伯兹·塞恩的孙女,前任大主教的血脉。 有多少人有胆量拒绝她? “日安,约翰森议员柳⑻韭焐巴磷(HC四)}磷吴凌梦/。” 爱丽丝起身,离开了约翰森的办公室。 出门后,爱丽丝直接去了白塔,进入了超凡部二科的办公室。 超凡部二科的人数远高于一科,办公环境自然是人来人往,不同的发色晃得爱丽丝眼花缭乱。 而在来往的人群间,爱丽丝很快就找到了奥菲莉亚。 她就坐在大厅尽头的一张办公桌旁,神色认真地在打字机上敲打着什么。 爱丽丝走到她的身旁,轻轻敲了敲桌面: “奥菲莉亚。” 奥菲莉亚抬起头,与爱丽丝对视一眼,冷冷道: “有事吗?” “你在尝试集权,为什么?”爱丽丝没打算委婉。 奥菲莉亚随手从文件堆里扯出一张纸,递给爱丽丝: 箘 (一) 〇c ①qi飼舞久罒鸠吧“自己看吧。” 爱丽丝接过那张纸,目光落在了第一行: “关于战时超凡部接管军权的可行性与协同合作条款。”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行行文字,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那些议员不可靠,所以要把军权集中起来?”爱丽丝抬头。 这份报告上的文字十分尖锐,直接用伊莎贝拉·迪赛普和马丁的勾当来敲打这些议员,指出他们在权欲熏心下的不可靠,并且要求他们交出手上的权力。 太过尖锐。 “你认为不妥?”奥菲莉亚很不客气。 “不论妥不妥,这种事情都应该在白塔议会上套路,而不是利用你的私权去私下逼迫。”爱丽丝道。 “讨论?”奥菲莉亚嗤笑一声,“然后看着那些议员自以为是地扯一大堆东西,最后开始投票?在这个时期,我们已经来不及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了,我们需要速度,越高效越好。” “你至少得过问一科科长吧?”爱丽丝道。 “问过了,当然...”奥菲莉亚闭上眼睛,“她不同意。” “你想让我成为,国王?”圣女诗寇蒂·阿姆菈的声音似乎还没有远去。 “她负责前线的事情,无暇管理后方,所以后方需要有人站出来。” 奥菲莉亚态度很坚决。 “主教大人,这事恐怕轮不到你插手,这是超凡部的内务。” “我是星海教会的主教,白塔议会的议员,你确定我无权过问你?”爱丽丝的眉头皱起。 “别忘了我的身份,我是奥菲莉亚·塞恩,”奥菲莉亚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论地位,我在教会内的亲信远多于你,还是说,你意识不到『星海教会』早就没人把你的发言当回事了?” 很尖锐,丝毫不留情面。 爱丽丝没有争吵的打算,情绪化是孩子的行为,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我会将此事提交至议会。”爱丽丝道。 “随你,但请你好自为之,”奥菲莉亚道,“我们需要的是集中权力,而不是任由那些议员搞小动作,请你看清现在的局势。” 说罢,她便将视野埋回了文件中。 爱丽丝转身离开二科办公室,出门时,她撞见了那名在议会中出席过的牧师。 “主教大人,您好。”那名牧师笑盈盈地问号。 “你好。” 爱丽丝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那名地位颇高的牧师在人群的簇拥下离开。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连那个牧师的名字都不清楚。 而他已经能代表教会,坐在新白塔议会上了。 ...... 新伽罗 - 距离苍白天使登陆新伽罗还有两小时三十分钟 “准备好。” 托卢姆正拿着一把金色利剑,和士兵们一同藏在城郊的草丛里。 不远处,一支帝国人的小队正把守着城门口,神思恍惚。 在天使登陆之前,托卢姆最后的任务很简单——将清理出一片区域,让盟友降落,从而疏散新伽罗的人群。 在托卢姆的身旁,艾丽娅正摩擦着手臂上的钢刃,铠甲的鳞片在她的身上开开合合。 “我可以直接解决他们的。”艾丽娅对托卢姆说道。 “不...至少给我一个机会...” 托卢姆摇了摇头,他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如果能劝降他们,活下来的人会多一些。” 看着托卢姆,艾丽娅的眼神深邃了不少。 “你这么做,会成为帝国的叛徒,你清楚这一点吗?”她问。 托卢姆捂着额头,轻轻点头道: “我是帝国的士兵,我要做的是让哪怕多一个帝国人活下去。” “嗯。”艾丽娅闭上眼睛。 她回想起了暗精灵的王都,回想起了那座即将在黄金之灾下摧毁的城市。 “我会帮你托底,去吧。”艾丽娅道。 “好。” 托卢姆感激地向艾丽娅投去目光,旋即起身,走向城门口的卫队。 看见他出现,几名士兵几乎是立刻将长枪伸向前—— “别动!” “我是托卢姆!记得我吗?阿姆兰!”托卢姆举起双手,“你都当上队长了!别这么激动!把武器放下说话,伙计。” “我知道你是托卢姆!所以不能放下武器!” 那名叫做阿姆兰的队长很坚决。 “你是叛徒!” “我不是叛徒,兄弟,你在我手下和我一起守了那么久的城市,你不知道我的为人?”托卢姆摇了摇头,“洁黛缇医生派来的盟友很快就会降落在这里,疏散新伽罗的居民,你们知道我们的城市不可能受得起这场灾难,请帮助我们。” “洁黛缇医生?学城人?你说那些把灾难带到新伽罗的学城人?”阿姆兰嗤笑一声,“托卢姆,你的脑子已经被他们腐蚀了!” “难道你想看着我们的人民就这么被屠戮?”托卢姆指向身后的城市。 “黄金之民即便是死,也会死鳍弍鏾冥思(九)柒=/掺咝Qu